《借尸还魂：我成了财阀家的傻儿子》 第1章 借尸还魂 冷。 又潮又冷。 那是一种被冷水浸泡着，冷到骨髓里的感觉。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可是又无法摆脱，只能承受。 在无边的黑暗中，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已经让他忘记究竟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应该很久了吧？” “离那一天被沉入江底……” 他知道，他的身体正困在一个很大的行李箱里面，箱子里还放满了石头，沉入了江底。 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也明白，现在的他，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没有了身体，只有一股怨气，一个执念，被困在这无边的黑暗中。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她，为什么她还会那么狠心？” ………… 他叫齐洛。 在被人沉入江底之前，他是一个苦逼的社畜，除了一份本职工作外，每天下班后还送几个小时的外卖。 他一度以为自己很幸福——虽然每天要劳动十几个小时，但是他有一个爱他的女友，有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那个女人经常跟他说，只要把彩礼钱和买房子的首付钱给攒够，以后就用不着这么辛苦的工作，两个人结婚生孩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说：“我爸妈不会要我们的彩礼钱，他们又不是卖女儿，只是要一个态度，这笔钱最后还是会返给我们的。所以，这笔钱不是给他们攒的，是给我们自己攒的。” 她说：“我们要有一个自己的家，肯定要有一套房子，不能一直租房子住。房子不用太大，也不能太小，有个三室一厅就差不多了。我们两个住一间，给我们的孩子留一间，我爸妈偶尔也会过来看望我们，也要给他们留一间。” 她说：“我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努力的，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努力。我们搞一个恋爱基金，每个月领了工资，就把钱存到这个恋爱基金里面去。虽然困难很大，但我们还这么年轻，只要我们努力，肯定能实现这个目标的。” 她还说：“你要是不信任我，这个恋爱基金的账号可以由你掌握，我每个月往里面存钱就行了。” 多么贤惠的女子。 对十几岁就失去了父母的齐洛来说，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对他有着巨大的诱惑。 为了那个女人所描述的未来，他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 本来有着一份工作，又找了一份兼职。 为了表示自己的信任，他并没有掌握那个所谓的恋爱基金，而是由那个女人掌握，每个月领了工资就全部转过去。 送外卖赚的钱，留下必要的生活费之后，也全部转给了她。 他知道她的亲戚朋友觉得他配不上她，他想用自己的真诚和努力来感动那些人。 他省吃俭用，他疯狂揽活，就是为了早一点攒够那笔钱，过上梦想中那幸福的日子。 可是，这一切在那一个晚上破灭了。 那一天，他接到了一个外卖单子，送一份外卖到某家情趣酒店的某一个房间。 当他按动门铃的时候，发现开门的人就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那个女人曾经跟他说过：“我是一个传统的女孩子，我要在新婚之夜把一个干干净净的我交给我的丈夫，在这之前，我不会跟任何一个男人发生暧昧关系的，所以，请你一定要体谅我，等到结婚的时候再要，可以吗？” 可是现在，她却衣衫不整的出现在那家情趣酒店。 卫生间里，有哗啦啦的水声，还有愉悦的口哨声。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很坚硬的东西破碎了。 他不顾那个女人的阻拦，冲进了房间。 有些事情，总得亲眼见到才能死心。 只是，还没等到他看到那个在卫生间里吹口哨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脑后风声响起，一件重物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他便昏迷过去。 再次醒过来，已经在水底了。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够感觉到自己以一种很曲折的形态被绑了起来，塞在一个很大的行李箱里面。 行李箱里，还塞了很多的石头。 水在慢慢的灌进来，空气越发的稀薄，他想动，可身体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就动不了。 他是被憋醒的，然后，就在那样的环境中，绝望的，憋屈的，痛苦的，被死亡给吞噬，陷入到那冰冷而黑暗的永恒中来。 内心就一个念头，想要找到那个女人，想要问一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置他于死地？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她能够体验到他现在这样的感受。 这个执念，没有随着生命的消失而消失，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反而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清晰。 成为了他在这无边黑暗中，对抗那阴冷潮湿的唯一凭仗。 ………… 那无边的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每一秒都很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齐洛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缕极其暗淡的光亮。 还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齐洛……” “齐洛……” “回来吧……” “快回来吧……” 那声音微弱飘渺，就像是隔着几个轮回在呼唤他一般，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甚至都不像是响在真实世界中，而是响在他的回忆中。 有那么一点熟悉的感觉，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玩到了很晚都没回家，母亲提着灯笼站在村口呼唤着他回家一般…… “等等……我怎么会有那样的回忆？我并没有出生在农村呀……” “而且，我是一个孤儿。” 齐洛心里闪出这么一个念头。 但那种画面感却越来越强烈。 好像他的母亲真的提着灯笼在远处的路口呼唤着他回家一样。 那缕光越来越明亮，从那个黑暗世界的边缘渐渐的往中央移动。 那个呼唤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齐洛，回来吧！” “齐洛，快回来吧！” 明知道自己是个孤儿，齐洛这时候心里也产生了一种“我妈接我回家了”的感觉。 还生出了一个念头： “我要跟她回家。” 这个念头一产生，突然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没有细想，就向着那一缕光亮移动过去。 无边的黑暗中，就只有那一缕昏黄色的光亮。 看起来并不明亮，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但此时，就是他的世界里唯一的光明。 那缕光本来向着他移动的，在他追过去之后，又掉了头，向着来时路回去。 那个声音还在齐洛耳边响着： “齐洛，回来吧，快跟着我回家吧！” 齐洛轻飘飘的，向着那唯一的光明追去。 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甚至连迈步的感觉都没有，但他知道他在移动，离那缕光明越来越近。 离那缕光越近，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越轻。 不知道追了多久，终于，他一头扑进了光明中。 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阵眩晕。 他闭上了眼。 全身传来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我有身体了？！？！” 震撼之极。 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了一张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 那种温暖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特别是被阴冷潮湿折磨了那么长的时间之后。 耳边听到了一个女人惊喜的声音： “他睁开眼了！老神仙，我儿子他刚刚睁开眼睛了！” 心中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再次睁开了眼睛。 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躺在床上，床边，几个人望着他。 一对比较富态的中年夫妇。 还有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婆婆。 这三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那中年夫妇看到他睁开眼睛，都激动得“儿子”“儿子”的叫了起来。 “我好像又活过来了。” “但是，活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齐洛有点明白了。 第2章 富贵人家 “重生。” “借尸还魂。” 齐洛的脑海里闪出了这样的念头。 以前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这一刻他并没有那么的难以接受。 毕竟，成为了不可描述的存在都已经那么长的时间了，本身就超越了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是不是还在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会不会被他们看出来我不是那个人？” 看着新生后的世界，齐洛脑子里转过这样的念头。 面前能看到的三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根据简单的几句话，可以推测出来，那中年夫妇是现在他所在这个身体的父母。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挺有钱的。 至于那个老婆婆，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看起来那中年夫妇对她很尊敬。 中年男子很激动的对那个老婆婆说： “多谢老神仙把我儿子叫醒了！老神仙，你真的是我齐家的大恩人！” 他说着，就要向那个老婆婆跪下来。 老婆婆拉住了他：“齐老板，不用这么客气，这也是你祖上积德，保佑着他的神魂在出窍的三年多时间里还没有消散。” 听到那个老婆婆开口说话，齐洛心里一震——那不就是先前他听到的那个叫着他名字的声音吗？ 听起来，他是被这个老婆婆用某种叫魂的秘术给召唤过来的。 “她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她叫错了魂，要是她发现这一点，会不会把我换回去？” 突然生出危机感来。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他不是那对夫妇的儿子。 要是被发现弄错了，这个会叫魂的老婆婆，会不会把他给驱走，换回正确的那一个呢？ 可是，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他真的不想再待了。 他想活过来。 他还想报仇——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 那个老婆婆说完话后，又看了齐洛一眼。 齐洛的目光和她对上，愣了一下。 在那个老婆婆的目光中，竟然有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难道她发现不对了吗？” 心里有一些慌乱。 好不容易获得新生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那个中年妇女在他醒过来后情绪特别激动，眼眶都湿润了，蹲在床头，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说道： “儿子，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睡过去的这几年，妈好难过……” 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眼泪哗哗的流下，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齐洛看着她，有一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小是个孤儿，没有体验过亲情，不知道正常的人是怎么跟亲人打交道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赝品，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手掌感受着这个陌生人掌心传过来的温度，莫名的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她一定很爱她的儿子吧……” 心里想着。 有一些羡慕。 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脑海里突然幻灯片式的闪过一些画面，画面里面，就有这个女人。 那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心念一动——这是之前那个人残留的记忆吧？ 想要抓住点东西，可那些记忆太模糊了，都是一些不连贯的碎片，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记忆。 他努力的拼凑着那些东西，这也使得他看向那个中年妇女的目光显得有些呆滞。 中年妇女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一些不对劲，侧头问那个老婆婆： “老神仙，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子好像不认得我了，一句话都不说。” 老婆婆又看了齐洛一眼，语气很平淡的说道： “他的神魂已经走失了三年多，现在才叫回来，一时间记不住那么多事情很正常。” 中年男子一惊：“他不会失忆了吧？” 中年妇女脸现忧虑，又看向了齐洛，问他： “儿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老婆婆盯着齐洛，表情严肃。 那目光让齐洛感觉压力山大。 也不知道是不让他乱说话，还是不让他说实话。 齐洛犹豫了很久，才慢慢的开口，声音嘶哑的叫了一声：“妈——” 叫了一个字就叫不出声来了。 也不知道这个身体多长时间没说过话了，嗓子特别的嘶哑，很不习惯。 不过已经够了。 这一声“妈”叫出来，中年妇女原本收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道： “我的儿，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妈……” 通过了她的考验。 齐洛用余光偷偷的看了一眼那个老婆婆，见她眼里露出一丝笑意，还冲他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这个有着神秘手段的老婆婆希望他以这对夫妇的儿子的身份活下去。 “看来她不会换人了。” 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也通过了她的考验。 中年男人问他：“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这话把齐洛问得又是一愣。 他当然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身体原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搜索着脑海里闪过的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在里面听到了几声熟悉的名字——“齐洛”。 再想到先前听到的老婆婆叫魂时的声音，那一声声叫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迟疑着回答：“我……我叫齐洛……？” 说得很不确定。 中年男人握紧拳头叫了一声： “老婆，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又把一张胖脸逼到了齐洛面前： “你记得我是谁吗？” “爸。”齐洛叫了一声。 这个太容易判断了。 都叫自己儿子了，还是个男的，不是他爸还是谁呢？ 总不会是隔壁王叔吧？ 问这样的问题，多少都有那么点幼稚。 随后，有点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该不会是把我当一个弱智来看待吧？” 他那一声“爸”，把那中年男人也弄得很兴奋，对中年妇女说道： “老婆，咱儿子还记得我！” 他这一关，也算是通过了。 齐洛又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到中年男人问他： “儿子，你还记得咱们家住在哪里的，家里做什么生意的吗？” 齐洛呆在了那里。 这个一点信息都没有，他从哪里知道？ 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就一个念头：“还是没通过考验吗？” 这时，那个老婆婆又说话了： “齐老板，你儿子的神魂已经走散三年多了，那么长的时间，难免会有一些损害，有些事情记不起来很正常，你们也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我一个老太婆，也只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你们的儿子睁开眼，跟你们说话，我已经尽力了，你们不要有过高的期望。” 语气中，有了一些不高兴。 “是是是，我们明白。”中年妇女赶紧应声。 又补充了一句：“老神仙你很厉害，要不是你，我儿子都不会醒过来，我们全家对你非常的感激！” 中年男人也连忙说道：“是的，是的，多亏了老神仙的帮助。婆婆你放心，你说的那一条路，我一定会把它修好，不管花多少钱都会把它修好。另外，我还会给你转一千万过去。” 老婆婆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说道：“我一把年纪的人了，要钱也没什么用，你不用给我转钱，把那条路修好就可以了。” 齐洛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动： “修路，转账千万，这一家子看起来很有钱啊！” “难道我重生，生到了一个富贵人家吗？” 第3章 齐楚集团的少爷 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出生就是骡马。 作为穷人，齐洛很羡慕那些富二代，从来不用忍受没钱的苦，从出生起就过着幸福的日子。 多么的美好。 现在，他好像要成为曾经的自己所羡慕的人了，心里很有一些激动。 只是他对现在这个身体的身份欠缺了解，担心会露馅。 虽然那个老婆婆给他找了一个失忆的理由，让他可以借着这个理由掩饰一下，但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底。 越是在意，越是忐忑，内心的不安，都已经掩饰不住了。 好在那个老婆婆给中年夫妇做出了解释——这是走魂的时间太长，神魂不能守舍的缘故，正常现象。 她还告诉夫妇俩，想要让他恢复记忆，只能慢慢的引导，切不可刨根问底的追问。 她的劝诫还是有效果的。 接下来中年夫妇跟齐洛说起一些往事。 在中年夫妇的述说中，他对这个身体的身份有了一些了解。 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叫齐洛，三年前，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虽然最后抢救了过来，但是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身体还活着，却已经没有了意识。 用医生的话说，就是脑死亡。 活着，好像又没有活。 要是一般的家庭，面临这样的情况，也就放弃治疗了。 万幸，他家里有钱，出得起治疗费用，也请得起照顾的人，然后就一直维持着生命，一直到现在。 他父亲名叫齐大富，是位列汉东省民企十强的齐楚集团的董事长。 母亲名叫楚淑媛，是“齐楚集团”里面的那个楚。 家里到底多有钱，齐洛不清楚，因为两口子没跟他说明白，只是告诉他，家里的生意挺多的，在多个产业都有布局。 也算是个豪门了。 他们为了治疗儿子，到处求医。 国内的，国外的顶级医院都看过。 这个神医那个秘方的，也试过不少。 拜过菩萨，请过神仙，也去过教堂。 一直都没见到效果。 前段时间听说丰城郊外的牛头山有一个很灵的莫姓神婆，会给人叫魂，相当的灵。 夫妇俩过来拜访，说了儿子的问题，还带来了他的生辰八字。 莫神婆看了之后，说这就是神魂走失的原因，可以叫得回来。 没有收他们的钱，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把他的魂给叫回来了，他们要帮山下四个村子修一条水泥路，一直延伸到山上来。 然后他们就把齐洛给送了过来。 在太阳沉没的时候，莫神婆提着一只灯笼，站在西面的山坡上，开始了叫魂。 一直叫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在夫妇二人都已经绝望的时候，莫神婆提着灯笼叫着齐洛的名声回来了。 回来后，跟他们说了一句“你们的儿子回来了”，便吹灭了灯笼里面的蜡烛。 然后，楚淑媛就看到儿子睁开了眼睛。 原本是死马当作活马来医，没想到真的给医活了。 夫妇二人都很激动。 虽然莫神婆多次说了不要他们的钱，可夫妇二人还是表示，一定要给钱，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后面，莫神婆也没有坚持了。 她没有让夫妇二人在齐洛身边待太久，跟他们说，神魂刚刚归位，不适合说太多话，最需要的是休息。 让他们有什么话等过几天再说。 夫妇二人看着齐洛吃了半碗粥后，这才离开这个房间。 但是留下了一个年轻的妹子在这里照顾他。 这个年轻的妹子叫沈瑶，二十多岁年纪，长得挺漂亮的，以前在医院做护士，后面被齐家请来照顾已经是植物人的齐洛，这一次也跟了过来。 齐洛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这个身体在床上躺了三年多，相当的虚弱，甚至连直立行走的能力都没有了，确实需要人照顾。 不过，等夫妇二人离开后，莫神婆对留在房间里的沈瑶说： “小齐的神魂虽然已经归位，但还是有一些法事要做，你先出去一会儿，别惊扰到了鬼神，可以去陪他父母说说话，等完事后我会通知你。” “好的，婆婆。”沈瑶恭恭敬敬的说道。 能跟鬼神打交道的人，必须得恭敬。 特别是在这大晚上的。 她离开的时候，把房门也给带上了。 灯光下。 莫婆婆看着齐洛。 齐洛看着莫婆婆。 这是一个真有本事的神婆，齐洛心里害怕，脸上露出了讨好式的笑容。 沉默了一会儿，莫神婆才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齐——洛——” 声音悠长，飘渺，不像是在他眼前叫的，好像隔了无穷远的地方。 就跟齐洛最先听到的声音一样。 这个声音一发出来，齐洛就感觉自己在摇晃。 他的身体没有动，可是在他的身体里面，还有一个真正的他，跟着她发出来的声音晃动，有一种要破体而出的感觉。 脸色大变，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她这是在做什么？是发现了我不对劲，要把我送回去吗？” 正想着，莫神婆那渗人的声音停住了，低声自语了一句： “嗯，看起来我的本事还没有落下，能把人叫回来，也能把人叫走。” 齐洛心里明白——这是在点我呢！ 又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莫神婆又看了他一眼，道： “年轻人，重活一次的机会，很难得的，你说是不是？” “是，老神仙说得是。”齐洛用力的点头。 “你要珍惜这样的机会。”莫神婆又说。 “是的，”齐洛很诚恳，“谢谢老神仙给我这个机会，把我带回人间！” 莫神婆点了点头，看起来是对他的表态满意。 齐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又说出一句话来：“我有本事把你带回来，也有本事把你送回去。” 齐洛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喉干舌苦： “老神仙……我……” “你不用害怕，只要你好好的做人，我不会怎么你。”莫神婆安慰了他一句。 “我……我一定会好好做人的……”齐洛道。 莫神婆又点了点头。 冷不丁又抛出一句话： “从你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他们的儿子，明白吗？” 这句话意有所指。 齐洛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她肯定是知道我不是那个人，不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住在这身体里原来的那一个神魂，在三年前就已经消散了，不会再来了，以后你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这个身体是他们的儿子的身体，所以，你就是他们的儿子。”莫神婆向他解释。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齐洛心想。 对这个神婆的畏惧更深了。 第4章 莫神婆的要求 对生有多眷恋，对死就会有多恐惧。 齐洛不想再回到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去。 可是这个神婆好像就拥有着这样的能力。 面对着她，齐洛努力的让自己脸上露出笑容，但眼里的畏惧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莫神婆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又絮絮叨叨的说道： “你不要有什么道德上的压力，觉得是窃取了别人的什么。” “事情不是这样的。” “没有你，他们的儿子就是一个植物人，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他们做父母的会很伤心。” “你的重生，能够让他们开心快乐，还可以帮他们延续香火——你的身体是他们儿子的身体，传承下去的血脉，也是他们家的血脉，这么算起来，你对他们家是有功的。” “齐楚集团未来接班人没有明确的归属，集团也会乱成一团糟——实际上现在已经开始乱了。” “你的重生，能够让这个问题不再是问题，对这个集团也是有功的。” “齐楚集团下面有十几万员工，关系到十几万个家庭，能够让这个集团稳定，也是帮助了很多个家庭。” “这是在做好事，而不是在做坏事。” “你要记住，你是在帮他们，而不是窃取他们的福缘，所以没必要有道德上的亏欠感。” “但是，你也要记住，你是他们的儿子，你要对他们好一些，要多孝顺一点。” 说了一大堆，又问齐洛：“明白了吗？” “明白了。” 齐洛点头。 冒充别人的儿子来获取富贵以及活下来的机会，确实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是被莫神婆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并没有错，不只是没错，还是在做好事。 心里就舒服了很多。 莫神婆露出欣慰的笑容。 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操作了一下，递给了他：“这里有一些你家里的资料，你认真的看一看，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这样就不会让他们起疑心了。” 她打开的是一个ppt文档。 一个搞封建迷信的老婆婆，突然搞出这么现代化的东西，多少有一点违和。 齐洛更是觉得奇怪——资料都准备好了，怎么看起来有点蓄谋已久的味道呢？ 忍不住问道：“婆婆，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在帮你父母，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儿子真的还活着。这些资料是他们找我之后我让人帮我搜集到的。”莫神婆解释道。 齐洛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嘴里的“你父母”指的是齐大富夫妇。 他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儿子，但意识里还是没有转换过来。 莫神婆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也不能确定，但现在他只能相信是真的——他并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个ppt文档里面，是和这个身体原主人密切相关的一些资料。 从他的父母，到亲戚朋友，还有齐楚集团的一些重要信息，包括一些高管的资料。 图文并茂，看得出来是用心了的。 有一些面孔，看到的时候，脑海里会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他知道，那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的记忆。 有一些面孔，看到的时候，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里面还包括跟他很亲的人，不应该没有记忆。 只能说，三年多的植物人，失去的记忆太多了。 看了半个多小时，把那些资料都看完了。 不可能全部都记住。 但能记住其中一部分，都可以让他很好的以这个新的身份活下去。 等他看完，莫神婆收过了手机，又掏出一块刻着一个牛头的青铜牌子给他： “这是我莫家祖上传下来的法器，你现在才魂魄归位，难免有一些不稳，很容易神魂出窍，还算不得是一个真正的活人。戴上这个，可以安定神魂，让你的神魂跟这身体越来越契合。” 齐洛躺在床上，一直都有一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就好像躺在一艘小船上面一样。 不是他的身体在摇晃，是他的魂魄在摇晃。 毕竟不是他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契合。 不然也不至于让莫神婆叫了一声就要破体而出了。 在他的手握到那块铜牌的那一刻，那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就消失了。 还真是好东西。 他感激的说道：“多谢老神仙！老神仙，你对我太好了！” 这一次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莫神婆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以后也能记住这一点。” “我一定会记住的！我一辈子都会记住老神仙你的大恩大德！”齐洛赶紧表态，“以后，等我好起来了，我会报答您的！” 莫神婆摆了摆手：“算了，我一个老太婆，没几年好活了，也不需要你什么报答。”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有一个孙女，她父母死得早，打小跟我一起生活，眼睛又看不见，是个苦命的孩子。如果你有这份心，能够记住我对你的好，以后好起来了，替我照顾一下我那苦命的孙女，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我一定会照顾她的！”齐洛没有任何的犹豫。 只要能够以现在的新身份生活下去，那就是妥妥的富二代。 照顾一个盲女，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好，好！” 莫神婆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起来心情很好。 齐洛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这一位决定着他的生死，她能对他的表态开心，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也有点明白，这个老神婆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了。 原来有着托孤的打算。 她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血肉之躯，也摆脱不了生老病死。 活着可以给孙女创造很好的生活，可是死了之后呢？ 一个没有了亲人的盲女，拥有着再多的财富都没有用。 甚至，拥有的财富还会成为她的取死之道。 能够和齐家这样的豪门结下一个善缘，把孙女托付给他们，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笑过之后，莫神婆又突然问了齐洛一个问题： “你刚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怨气凝结不散，再过十年，必化厉鬼。你生前是遭了什么事，如此怨愤，以至于宁可承受各种苦楚，也不愿魂魄消散于天地中？” 第5章 害羞的小保姆 再过十年，自己就会化为厉鬼。 齐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好像这样也不错，厉鬼，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应该可以更好的报仇了吧？” 但是想到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对比现在躺在被窝里那温暖的感觉，又觉得还是做人更好一点。 莫神婆问了，他也不敢隐瞒。 而且这件事情憋着很久了，他也想找个人倾诉。 当下，便将自己遭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莫神婆听他说着，眼神里多了一些同情。 说到最后，齐洛情绪上来了，有一些悲愤的对莫神婆说道： “明明是她背叛我的，明明她才应该是受到惩罚的那一个，结果却是我沉在了江底，她活得好好的。老神仙，你说，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天理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谁也说不准。也许，你现在被我带回来，享受这一场富贵，就是天理报应中的一个环节呢？” 齐洛愣了一下。 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要是没被沉在水底，没有那一口怨气凝结不散，神魂早已经消失，自然等不到今天这个叫魂的机会，不能以富二代的身份重生。 只是，如果可以给他选择，他宁愿不做这个富二代，也要以一个穷小子的身份和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贤惠的女人共度一生。 ——前提是，那个女人是真的贤惠，是真的喜欢他。 “其实，今天我叫过来的魂，不只是你一个。”莫神婆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齐洛一惊：“还有很多个吗？” 莫神婆道：“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我这一次叫魂，涉及的范围很广，千里之内，只要是叫齐洛这个名字的亡魂，都会收到，都会跟着我提着的那个灯笼走。今天出现的，一共有三个，你是最远的那一个，也是最后出现的那一个。” “为什么选了我？”齐洛问。 莫神婆叹了一口气，道： “你身上的怨气太重了，不让你还阳，最多再过十年，就会成为厉鬼，为祸人间。把你的神魂给打散了吧，看你从水里浮出来的样子，身体都被捆绑着，肯定是有着天大的冤屈，我也不忍做那样的事，所以干脆就选了你。” 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当然，你要是表现得不好，重新换一个，也不困难。另外两个，还在山坡下面等着呢。” 齐洛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因为外面不远的地方有两个阿飘，而是自己这个老阿飘，能获得这个重生的机会已经是侥幸，还不那么稳固，一个表现不好，就会被打散神魂，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着面前这个神婆，很诚恳的说道： “老神仙，我打小就是个孤儿，没读过多少书，很多道理我都不明白。以后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可以提醒我，我一定会改！” “我一个将死的老太婆，也没有什么太重的是非观念，对我来说，能够好好的照顾我的孙女，就是最大的好，其余的，没那么重要。”莫神婆道。 “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齐洛再一次做出保证。 莫神婆又笑了。 她的笑容，在齐洛看来，多少显得有那么一点瘆人。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也陪着笑了一个。 莫神婆在他这里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离去了，临走的时候交代他，晚上不论是看到什么或者是听到什么，都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 她走后，齐洛双眼望着屋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跟这个神婆待在一起，压力太大了。 这种生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一点都不美好。 过了一会儿，照顾他的小保姆沈瑶进了这个房间。 这个小保姆照顾了齐洛两三年时间，但一直以来面对的都只是一个植物人，现在是第一次面对一个活生生的齐洛，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年轻男人，多少有一些不自在。 进来后，挺拘束的，站在齐洛的床前，没开口脸就先红了，低声问道： “那个……你要不要……要不要……” 齐洛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问题。 她扭捏了一会儿，才把问题说出来： “要不要喝水？” 齐洛确实有一点口渴，便点了点头： “要，谢谢。” 他的声音还是有一些嘶哑，不过比刚开口说话的时候好了很多。 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连从床上坐起来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沈瑶从床头的热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出来，待没那么烫人了，再去侍候他喝水。 先将他上半身给扶起来，一条手臂挽着他肩膀固定他身体，让他半边身子靠在自己怀里，另外一只手端着水杯去喂他喝水。 做这些的时候，她脸色红扑扑的。 照顾一个植物人，和照顾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是两种感觉。 齐洛从来没被人这样服侍过，很有一些不好意思。 ——先前他喝粥，是齐大富托住他的身体，楚淑媛拿汤匙喂到他嘴里，而且对方是他这个身体的父母，跟现在不一样。 半边身子靠在一个同龄的陌生的女孩子的怀里，享受着人家的服侍，很是不安。 但他身体太虚了，没办法独立完成这样的动作，只能被这样照顾着。 喝了几口，便没喝了，不安的对沈瑶说道： “我喝完了，谢谢你，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做的。”沈瑶连忙道。 这么服侍一个人，确实挺羞耻的。 但是，齐家开出的那一份薪水，值得她付出那份羞耻。 把水杯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那个……你要不要……要不要上个厕所？” 她过来之前，就被楚淑媛交代过这件事情——齐洛没有独立行走的能力，有这样的需求，就得有人帮助，总不能让他拉在床上。 以前照顾齐洛时，什么事情没做过？ 原本也不算什么。 可现在他醒过来了，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刚进来就想问这件事情，一直鼓不起那个勇气，但要是不说，真拉床上了，让少爷出那样的丑，她这份工作大概就没有了。 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她一问，齐洛的脸也红了。 和莫神婆说话的时候，就有这样的需求，只是不好意思说。 在这个小保姆面前，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一直憋着，越憋越难受。 脑海里已经有自己被发现尿床后社死的画面了。 现在小保姆主动开口问了，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要。” 第6章 各有心思两不同 齐洛被沈瑶搀扶着上了一次厕所。 全程尴尬。 沈瑶很尴尬，他也很尴尬。 稍微值得庆幸的一点上，这一次不是开大，要不然就会更尴尬了。 进去后，沈瑶也只是扶着他的身子，确保他不会摔倒。 至于别的事情，瞄准输出什么的，得靠齐洛自己来解决。 她把脸转到了一边，都不敢去看——虽然以前齐洛还是植物人的时候，什么都看过了。 听到水声停住，这才转过脸来，帮他提了一把，又搀扶着他回到床边，把他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谢谢你，小瑶。”齐洛看着她，很认真的说。 “这都是我该做的。”沈瑶低声道。 帮他把被子给掖好，又说了一句： “我就睡在旁边那张床上，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房间里本来只放了一张床，因为齐洛过来了，要随时照顾他，在他的床旁边又放了一张折叠床，沈瑶就睡在那张折叠床上。 上了床，灭了灯，睡觉。 灯灭了，黑暗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在那一刹那，齐洛生出一股恐惧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无边黑暗的世界。 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心跳也加速了。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只是关了灯后的正常现象，并不是自己又回到了那里。 没有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 还有了砰砰的心跳声——虽然那心跳声来得未免太急促了一些。 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也才慢慢的舒缓下来。 在那个世界他已经待得太久了，一刻都不想回去。 旁边折叠床上的沈瑶听到了他长长的吐气声，便问了一句： “怎么啦？” “没事。” 齐洛不好意思说自己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给吓到了。 只有小孩子才会怕黑，成年人怎么能怕黑呢？ 虽然他确实很怕黑。 沈瑶“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两个人都有心事，一时间难以入睡。 齐洛是因为重回人间，心情激动得难以入眠。 重生已是大喜之事，何况重生到了一个富贵人家。 更是喜上加喜。 只是，自己属于借尸还魂，或者说是鸠占鹊巢，来路不正，心里还是有一点虚，怕被人家发现。 大喜之中，又带着一些忧虑。 更是难以入睡。 此外，还想到报复的问题。 在和莫神婆的交流中，他知道了现在离他被沉入江底才过去五年多的时间。 他的神魂一直拘在肉身以内，所感受到的环境一直都是黑暗湿冷，也说明了他的尸体到目前为止，都还沉在江底没有被发现。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被那个女人沉江了。 一个孤儿，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没被发现很正常。 那个狠毒的女人大概率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依然活着，逍遥法外。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想报复。 可惜现在身体不能动，不然他就会马上去那座城市，找到那个女人，质问她为什么那么狠毒，然后报案，把她绳之以法。 他想看到她惊恐绝望的样子。 想看到她认错求饶的样子。 但他不会原谅。 绝不会原谅！ 想到这些，心情更加的激动，怎么都睡不着。 而另一边的沈瑶，则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 她并不是那么的希望齐洛恢复正常。 她能有现在这一份高薪的工作，是因为齐洛是一个植物人，需要人来照顾。 现在他醒过来了，只需要好好的调养，身体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这样一来，她不就失业了吗？ 虽然还可以去医院当护士，可是，那工资待遇和工作环境，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几倍的落差，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要是明天一觉醒来，他又变成植物人了，那可就太好了。” 她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虽然这种想法很缺德，但她还是没忍住往这方面想。 只是，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现在就我跟他在这个房间里，要是明天一觉醒来，他又变成植物人了，他父母岂不是要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来？那我不是完了？” 齐楚集团有多大的能量，她是知道的。 想到那种可能，不寒而栗。 “他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她改变了想法。 但好好的齐洛，又会让她的工作变得不好。 就很忧郁。 真的不想离开这么好的工作环境呀！ 心想：“要是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就好了，也不要太久，有个四五年就差不多了。” 来齐家照顾齐洛这个植物人照顾了三年左右，存了一些钱，但还没存到可以躺平的地步。 要是以这样的工资继续待在他身边，再待个四五年，那就差不多了。 回到老家的小县城买一套房，还能剩个百来万，找一份轻松的工作来养老，岂不是美滋滋的？ 只是，在齐洛已经醒过来的情况下，怎样继续留在他身边，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为了这个目标，一时间脑海里生出很多个念头来，怎么也睡不着。 两个有心事的人，都难以入睡。 到最后，是齐洛先扛不住，睡了过去。 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他的身体状态比较糟糕，撑不了那么久，在想着报复的过程中，思维和梦境就重叠了，带着那样的思维进入到了梦境。 他梦到了那个女人。 在梦境里面，那个女人跪在他面前，听着他愤怒的控诉着她的罪行，一边听，一边磕头求饶： “齐洛，都是我的错，我忘恩负义，我不是人，求求你饶了我吧！” “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去死吧！” 齐洛越说越愤怒，最后拿起一根木棍，朝着那个女人抡去。 一棍又一棍。 棍棍到肉。 每一棍下去，都能带来一声哀嚎，还有那个女人的求饶声：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齐洛不为所动，继续抡着木棍。 每一棍都是带着他的刻骨仇恨。 看着那个女人的哀嚎惨叫，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一边打，一边怒吼： “你这个贱人！” “你去死吧！” 然后，耳边传来很焦急的声音，身体也被人摇晃着： “醒醒，醒醒，齐洛，齐少！你怎么啦？” 睁开眼睛，醒过来了，看到了摇晃着他身子一脸焦急的沈瑶。 灯光刺眼。 原来是一场梦。 第7章 不能接触阳光 看到沈瑶着急的样子，齐洛明白应该是自己刚才说梦话把她给惊到了，很有一些尴尬，带着歉意说道：“没事，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沈瑶心忖：“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是在做噩梦，更像是在给别人制造噩梦。” 她满腹心思的睡不着，辗转反侧间，突然就听到齐洛在那里骂“贱人”，把她给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灯。 然后看到躺在床上的齐洛闭着眼睛在那里喊着“你去死吧”，放在被子里的两只手也有动，弄得被子一鼓一鼓的。 骂一句，被子下的两只手也动一下。 虽然是闭着眼睛，但表情很狰狞，咬牙切齿的，有着愤怒，还有着一些快意。 把沈瑶给吓到了，联想到叫魂的事情，心里想着：“不会是被恶鬼上身了吧？” 赶紧过去摇晃，要把他给叫醒。 当时还想着，要是叫不醒的话，就得赶紧叫那个莫神婆过来看。 还好，叫醒了。 只是做梦，而不是恶鬼附身。 她也不敢说齐洛在说梦话的时候有多凶恶，就只当他是在做噩梦，梦里被别人欺负了。 道：“没事就好，刚才你突然大声的说梦话，把我给吓到了。” 齐洛很尴尬的问：“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梦话？” “一句都没听清楚，就声音大。”沈瑶可不敢说实话。 齐洛松了一口气，心忖：“还好，没听清楚，要是听清楚了，肯定会觉得我是一个恶人。” 关了灯，躺在床上，沈瑶心里想着：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斯文的，怎么一做起梦来就那么凶恶？不会他的本性就是恶的，只是伪装起来了吧？” 以前听说这位公子哥儿是个二世祖，不是啥好人，她还不那么相信，觉得他父母为人挺不错的，应该不会养出一个很差劲的孩子来。 齐洛醒过来后，表现也还可以，让她更怀疑那样的说法了。 可是见到他做梦时一边骂人一边还动手的样子，那面目狰狞恐怖，让她又有一点不确定了。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以前那个植物人好。 要是继续躺床上当个植物人，那该多好呀？ 太可惜了！ 愁思百转，辗转难眠。 但最后还是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齐大富夫妇就过来看望儿子。 但是没到房门口，就被莫神婆给拦了下来，说齐洛现在需要休息，让他们不要这么早过来。 到了上午八九点，齐洛才醒过来。 窗外阳光灿烂，房间里也很亮。 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阳光了，齐洛看着那一束光亮，有一些恍惚。 人死了再活过来，叫还阳。 这一刻，他对这个词有了清晰的理解。 能再次见到阳光的感觉，真的很好。 沈瑶睡得很晚，这个时候还没有醒过来。 他有点尿急，想要叫她帮忙，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睡得真香，不好意思叫醒她，就躺床上忍着。 他重生成为了富二代，但这么短的时间里，还不足以让他养成富二代的习惯，内心里，还是那个为了一个好评给人点头哈腰的外卖小哥，只习惯被人使唤，没习惯去使唤人。 他也试过能不能自己从床上起来。 但撑起了半个身子，就没有力气了，只能颓然放弃。 心里悲叹：“丢人哪！” 当了三年多植物人，就算照顾的再好，也不可能一醒过来就跟正常人似的。 憋了半个多小时，沈瑶这才醒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阳光，沈瑶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好像被冷水浇了一样，顿时就清醒了。 然后看到另外一张床上齐洛侧着脸看着自己，更是慌乱——哪里有这么做保姆的？主人都醒过来了，自己还在睡懒觉。 而且，这还是齐洛魂叫回来的第一天。 这得给他留下多差劲的印象？ 还怎么保住以后的工作呀？ 几下套上衣服，赶紧下了床，红着脸对齐洛说道： “对不起，昨天睡得有点晚，睡过头了！” “没事，”齐洛笑了笑，“都是我的问题，我要是不做噩梦吵醒你，你就不会睡那么晚了。” “他人真好。”沈瑶心想。 真的很难把现在语气温柔的他和说梦话时凶恶狰狞的那个他联系到一起。 用手收拢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问齐洛： “你要不要喝水？” “现在我不要喝水。” 齐洛虽然也有一点口渴，但他还是摇头。 已经憋得厉害了，再喝水更要命。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了，红着脸说道： “那个……我……需要你帮助一下……” 沈瑶见他突然就红了脸，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也红着脸小声问道：“大的还是小的？” “小的。”齐洛道。 好尴尬。 好羞耻。 可是又没有办法，真的憋不住了。 要是尿到床上，那就更尴尬，更羞耻了。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了，但第一次是晚上，这一次是白天。 人在白天，羞耻感本来就更高。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觉得特别的难为情。 沈瑶帮助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扶他出来的时候，问他： “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是准备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还是继续躺在床上？” “我走不动。”齐洛很郁闷的说道。 他是真的很想出去，沐浴在阳光下好好的感受一下再世为人的感觉，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除非沈瑶一直搀扶着他。 但这样又让他觉得会麻烦到人家，很不好意思。 “咱们这边有轮椅，我可以推着你出去走。”沈瑶道。 以前齐洛还是植物人的时候，她也会时不时的推他出去晒太阳，现在都醒过来了，自然没有问题。 “那好吧。”齐洛还是心动了。 但是，在沈瑶把他放上轮椅，打开房门要推着他出去的时候，被门外的莫神婆给制止了。 她指了指齐洛，对沈瑶说道：“他不能出去。” “为什么？”沈瑶问了一句。 “他的神魂刚刚归位，和体魄的融合还不够，不能接触到阳光。”莫神婆道。 齐洛很郁闷。 心忖：“连阳光都不能接触，这不跟鬼一样了？” 转念又想：“可我本来就是已死之人，不就是个鬼吗？” 莫神婆看出了他的郁闷，又解释了一句： “只是暂时不能接触阳光，等你在这里养上一个月，神魂和体魄彻底融合，就没这样的问题了。” 第8章 想吃麦当劳 不能接触阳光，那就只能继续在房间里面待着。 不过现在是白天，齐洛并没有躺回床上，就坐在轮椅上面。 莫神婆已经熬好了粥，一直等着他醒过来。 见他醒了，便让沈瑶去盛上一碗过来喂给他吃。 齐洛虽然很想吃饭，但是，他现在的身体不允许，只能喝粥。 粥里面也不知道被莫神婆放了一些什么东西，都带褐色了，看着卖相不是很好，但吃起来还是挺香的——也许本身并不香，只是他太饿了。 吃完了一碗粥，齐洛的精神足了一些。 还想再来一碗，却被莫神婆拒绝了，说他现在的情况不能多吃，要慢慢的来。 他吃粥的时候，齐大富夫妇都过来了。 楚淑媛很是心疼儿子，对他说： “儿子，你先忍着两天，等身体恢复过来了，想吃什么，妈叫人给你来做。” “我想吃麦当劳。”齐洛说。 以前送外卖的时候，给很多人送给麦当劳，很想吃，但一直舍不得吃。 虽然不是很贵，但他就是舍不得，他要把钱攒下来结婚。 现在想起来，当初真的是很傻逼，为了那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虐待自己。 现在他想好好的补偿一下自己。 想吃，就要去吃。 这是他说出这话之后，楚淑媛很是震惊得看着他，道：“你怎么会想吃这种垃圾食品的？” 这个时候，齐洛才意识到，现在的他，不是那个需要省吃俭用来攒彩礼的穷小子，而是一个富二代。 麦当劳在那个穷小子面前算是比较贵的食品，但是在齐楚集团的少爷面前，就是不折不扣的垃圾食品。 他心虚的看了旁边的莫神婆一眼，为自己没有扮演好这个富二代感到不安。 莫神婆笑了笑，对楚淑媛道：“饿极了的人，想吃那样的东西倒也正常。” “是的，”齐洛跟着解释，“本来是不喜欢吃的，可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吃那个。” “他能吃这个吗？”楚淑媛问莫神婆。 “现在肯定是不能吃的，过几天再说吧。”莫神婆道。 虽然她不是营养专家，也不是医生，但她是治好齐洛的人，此刻在楚淑媛心里有着绝对的权威，不论说什么，哪怕是跨了区域，都会觉得是对的。 便对齐洛说：“过几天妈给你买。” “谢谢。”齐洛道。 说完后，又看了莫神婆一眼，心忖：“她是我妈，我对她说谢谢，会不会显得有些生分？” 心里又忐忑起来。 莫神婆冲他笑了笑，又对楚淑媛说道： “你家孩子真礼貌，家教真好。” 楚淑媛笑了一声：“啊哈哈，是啊，我儿子从小就很懂事。” 齐大富把头转向了一边，看着窗外发呆，神情略有一些尴尬。 齐洛心忖：“我大概又做错了。” 冒充别人，真挺不容易的，感觉处处都有坑，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 还好，没有人因为这个怀疑他，最多也就是觉得他还没有恢复记忆，昔日的习惯没有回到他身上来。 一个植物人，现在能够开口说话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今天齐洛的状态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夫妇二人看着活过来的儿子，都很开心。 有一些异常的表现，也通通归咎于神魂走失太久，失去了一些记忆。 两口子心里甚至还有那么一个想法——失去一些记忆，好像也不是很坏的事情。 至少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儿子，比出事以前的那一个，顺眼多了。 莫神婆告诉这两口子，他们的儿子虽然魂叫回来了，但神魂还是不稳，不能马上跟着他们回去，这期间她还要施术给他安魂，至少要再待上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 “老神仙不能跟着我们走吗？”楚淑媛小心翼翼的问。 莫神婆摇头：“家里那些老祖宗都在这里，他们没法跟着走。没有那些老祖宗的帮助，我一点本事都使不出来，跟着你们走也没用。” 她这么说，两口子就不好说什么了。 齐大富是齐楚集团的董事长，有很多事情要忙，在这里待上几天还可以，要待上一个月，那肯定不行。 当下就决定了，过两三天就走。 之所以要过两三天才走，是因为他承诺过要在这里修一条路，这个东西不是他想修就能修的，需要和当地商量，有一些程序要走。 阻碍是不会有，毕竟是免费给当地修路，但该走的程序肯定还是要走的。 没有地方上的配合，这条路根本就修不起来。 ——其实他更愿意将修路的钱直接转给莫神婆，那能省掉他很多事，可是莫神婆要的就是这么一条路，他也没有办法。 楚淑媛倒是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她准备在这里多待几天。 儿子刚刚醒过来，她当然希望能多陪几天，不想那么快就分开。 夫妇二人陪着齐洛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询问着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有时候还跟他说一些关于他的往事，还提到了一些熟悉的人。 那些所谓的熟悉的人，对齐洛来说，就是一群陌生人。 可是昨天晚上从莫神婆那里看到了一些相关的资料，还能记住一些内容。 听到记住的信息，就会说上两句： “苏城表哥吗？我记得他好像是住在江北的。” “小姑父，他以前不是当老师的吗？怎么现在当总经理了？” “婷婷到国外读大学去了？我记得她好像不爱学习，怎么考上国外大学的？” “噢，花了钱的呀，明白了。” …… 那些资料他只是看了一遍，不可能都记住，能够记住的其实很少。 但这么时不时的插上两句嘴，也给了夫妇二人很大的惊喜——儿子的记忆真的在恢复，比起昨天，又多了很多记忆。 对莫神婆的手段更加佩服。 只是，这样的聊天不能说得太细，说太细齐洛就没法搭这个腔了。 好在他有一个万能的借口——记不住了。 大家都没有做植物人的经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何况旁边还有莫神婆这个民间神学权威给他背书。 一个多小时的交流，愣是没让人看出破绽来。 第9章 那座城，那个人 沈瑶那么晚才醒过来，心里很是忐忑，觉得自己太不敬业了，担心会遭到雇主的嫌弃，丢掉这一份工作。 一个学过点医护知识的女孩子，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 开了她，随随便便都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 这让她心事重重。 不过让她有一些意外的是，在和齐大富夫妇的聊天中，齐洛还特意的提到了她，不是说她睡过头了，而是感谢她对自己的照顾。 说得楚淑媛看她的目光都多了一些欢喜，当时就说了，要给她一个大红包。 让她又惊又喜。 心中再次感叹：“他真的是个好人！” 夫妇二人和齐洛聊了一个多小时，就被莫神婆给请走了，理由是齐洛神魂才刚刚归位，不能思虑太多，需要好好的休息。 齐洛在轮椅上坐了那么久，身体也有一些撑不住，便在沈瑶的协助下躺到了床上，又睡了一两个小时。 不是那种阴冷潮湿的环境，又是大白天的，给了他太多的安全感以及舒适感。 没多一会儿，便睡着了。 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 沈瑶又端来了一碗粥来喂他。 不过，在这之外，还加了一碗鸡汤。 虽然还是很想吃肉，但至少饥饿感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齐大富夫妇二人做别的事情去了，下午没有在房间里陪着他。 吃完饭之后，齐洛在沈瑶的搀扶之下，在这个房间里面练习走路。 他身体的状态比上午又好了很多，在沈瑶的搀扶之下练习了半个多小时，竟然能够脱离她的搀扶小走几步了。 当然，走远了也不行。 沈瑶得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防止他摔倒。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要是摔倒了，那问题就有点大了。 学习走路虽然有些累，但这种脚踏实地重新做人的感觉很好，让齐洛处在一种比较兴奋的状态中。 本来的自己，困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环境中，一动不能动的，有了几年的时间。 而现在所拥有的这个身体，也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 更何况神魂和身体还有那么一些不匹配，现在学习走路，跟小孩子学走路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一切都要从头做起。 不纯粹是身体的缘故。 不过，走的时间长了，熟悉的记忆也在慢慢的恢复中。 等傍晚楚淑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齐洛在外面的院子里拄着一根竹竿慢慢的在走着。 沈瑶跟在他身后一米处，注意着他的动作。 上午还只能坐在轮椅上，傍晚就可以直立行走了。 给了楚淑媛一个巨大的惊喜，捂住了嘴，叫道： “我儿子都会走路了！” 齐洛心忖：“这也不是很骄傲的事情吧？” 注意力分散了一下，身体就不协调了，身子往前面摔过去。 沈瑶吓了一跳，快步向前，将他前倾的身体拉住，抉稳了他。 那一刹那心跳都加速了——这要是摔倒了，她这份工作可别想要了。 还好，扶住了。 楚淑媛也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你注意一点，千万别摔倒了。” 这个时候夕阳西下，阳光都被院墙给挡住了，院子里早就没有了阳光，所以他们才能够在院子里走动。 院子虽然不大，但比那个房间里面的空间大了很多，空气也好了很多。 出来了，齐洛就不愿意回去。 楚淑媛不放心，也跟在儿子身后，怕他摔倒。 一边还跟他说起了下午的行程。 下午夫妻俩一起去拜见地方上的相关人员，谈起要给牛头山下的四个村子免费修一条公路的事情，得到了地方上的欢迎。 尤其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之后，更是把地方上的要员都请来了。 他们设宴招待夫妇二人，楚淑媛担心着儿子，没有留下吃饭，只让齐大富和一个秘书留在那里应酬，她一个人回来了。 齐大富大概要很晚才会回来。 说着说着太阳便沉没了，齐洛已经走累了，又坐到了轮椅上。 但他并不想就这样回到房间，而是问身后的沈瑶： “可以把我推出去看一看吗？” 沈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先看向楚淑媛和莫神婆，征求她们的意见。 见她们点头之后，这才回答：“好的。” 推着轮椅，把他推出了院子。 推出院子，齐洛才发现，原来这个院子是在半山腰中。 院子前面有一片比较平坦的空地，现在停了一辆车，是楚淑媛开回来的。 空地再过去一些，就是一片山坡，有一条泥土路蜿蜒着往山下而去，路上还有一些荒草。 左右都没有人家。 此时已经入夜，山脚下面，倒是能看到一些灯火。 西边，远处夕阳刚刚沉没，还有着一片残红，山脚下已经暮色苍苍了。 被沈瑶推着轮椅走在那条泥土路上，晚风从脸颊吹过，看着山下的灯火人家，还有远处城市的璀璨灯光，重回人间的感受，在这一刻，无比的真切。 这个时间了，沈瑶也不敢走得太远，把他推出百多米后，到了一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山坡上，便停了下来，道： “已经晚了，山路有些看不清楚，要不就不走了吧？” “就在这里停一会儿吧。”齐洛道。 “好的。” 轮椅停在了山坡上，齐洛目光看着西南方向。 那个方向过去一两百里，有一座很繁华的城市。 真正的他的身体，现在还沉在那边的江底。 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现在应该还在那座城市里生活着。 不知道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给她做牛马的那几年，自己起早贪黑的做，省吃俭用的过，给那个所谓的恋爱基金转了二三十万，每一分都是他的血汗钱。 不知道她用那些血汗钱用得开不开心。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跟她喜欢的那个人结婚生子了，还是和那时候对待他一样，又钓了个和他一样傻的老实人，编织梦想，许以未来，给她做牛做马，做她的血包，做她的提款机。 还是，已经遭到了报应？ 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些不希望那个女人遭到报应。 要报应，也应该由他来执行才行。 时隔多年，再世为人，他还是想亲口去问一句——“你为什么那么狠心？” 一两百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可那个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天堑，不可逾越。 看着那个方向，想着那些心事，一时间静在了那里。 过了一会儿，西方那片残红也消失了。 夜色渐浓，把他的面目都给模糊了。 在这个山坡上，远远的能够看得到西南那边有一角天空比别的地方都要亮上一些。 那是城市的灯光照亮了天空。 齐洛就看着那一片光亮处发呆。 突然间，一声叹息响起。 他和沈瑶同时回过头来，发现莫神婆不知何处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后。 “回去吧，齐洛，你妈在等着你一起吃饭呢。”莫神婆道。 她手上拿着一只手电筒。 昨天，她提着灯笼站在这个山坡把从水里爬出来的齐洛带回去。 今天，她打着手电筒，把坐在轮椅上的齐洛带回去。 第10章 多出来一个妹妹 莫神婆的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看着有些年头了，墙角部分，还有台阶上，都长了青苔。 那是岁月的痕迹。 建筑风格古朴。 带上院子，面积大概有上千平米的样子，有着前院和后院。 靠北而面南，前后两进，各有五个房间。 齐洛住的是前面那一进靠西的一个房间，而齐大富夫妇被安排在靠东的房间。 没去过后面，但他知道，莫神婆就住在后面那一进。 应该前面是客房，后面就是主人家自己住的。 莫神婆名声在外，经常会有人找她解决一些问题，业务比较多，多留几间客房，也能方便很多。 东西两边还有厢房，那些厢房大白天门都关着的，更不用说晚上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山里的地不值钱，很久以前又没有建筑面积的限制，所以就有点大。 虽然这个建筑有些年头了，但也进行过翻修改装，水电设施齐全，卫生间也是现代化的，干净又卫生。 她的客户，有很多都是外地的有钱人，也不适合让他们住的很差。 反正她也不差钱。 厨房在前院的东厢，晚饭就在那里吃的。 里面摆着一张餐桌，莫神婆带着齐洛和沈瑶回来的时候，楚淑媛已经坐在那里了。 旁边还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齐大富带过来的司机大武，一个是莫神婆请的阿姨王姨。 三个人进来，王姨便起身去把做好的菜都给端上来，然后给他们盛饭。 沈瑶也是一个做保姆的，不好等着别人装饭，很主动的过去帮王姨端菜端饭。 坐在这里的一共是六个人，齐洛注意到，王姨却一共盛了六碗饭和一碗粥。 有一些奇怪：“难道还有人要过来吃饭吗？还是说今天晚上我可以吃饭了？” 倒是有一些激动。 餐桌上有鱼有肉，还有一个小鸡炖蘑菇，对很长时间没吃过荤腥的他，有着很强大的吸引力。 那一碗粥放在了他面前。 另外五个座位前面都放了一碗饭。 最后一碗饭没有放齐洛那里，放在一个空处，王姨又拿出一个食盒，往里面夹菜。 每样菜都加了一些，把食盒差不多装满了，又抽了一双筷子，端着饭菜出了厨房，往后面走去。 齐洛有一些惊讶——后面还有人吗？还需要送饭菜过去？ 楚淑媛见他看着王姨的背影发愣，便解释道：“老神仙有个孙女住在后面，王姨这是给她送饭去的。” 齐洛想起来了，莫神婆说过她有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孙女，还希望他以后能照顾一下。 只是没想到就跟着她住在这山上。 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来这边吃呢？” “这孩子有点内向，”莫神婆叹息道，“她眼睛看不见，怕别人看不起她，不愿意出现在外人面前，老是把自己关在后面的房间，吃饭也一个人吃，怕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说着，神情黯然，又叹息一声： “现在我还在，还可以照顾她，不知以后我不在了，她该怎么生活。” 齐洛心里想着：“一个内向的盲女，如果没有了她的照顾，以后怎么生活，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有点明白莫神婆为什么要那么尽心的帮自己了。 连忙说道：“婆婆你不用担心，你救了我一条命，以后我肯定会照顾她的。” 楚淑媛也跟着点头：“是是是，老神仙你放心，你救了我儿子，你的孙女，我会把她当作女儿一样看待，不会让她吃一点苦头。” 莫神婆脸上现出一丝喜意，道：“那我就替我那孙女谢过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楚淑媛道，“老神仙要是不嫌弃，我可以认她作干女儿，以后就带她在我这里生活。” 儿子的魂虽然叫回来了，可能还需要一个月的后续治疗。 不让这个神婆满意，她担心对方一怒之下留下什么后手，最后给自己一个神魂残缺不全的儿子，到时候上哪里说理去？ 照顾一个盲女是有一些麻烦，可齐楚集团家大业大，不在意这一点。 一千万再加上修一条路的代价都出得起，照顾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无非是多请个人照顾罢了。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沈瑶，心忖：“以后我儿子恢复正常了，不需要她来照顾，让她照顾那孩子，也是可以的。” “我们怎么会嫌弃？”莫神婆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我家高攀了，你们不要嫌弃才是真的。” “不会，不会，”楚淑媛道，“能和你们神仙家结上亲，是我们的荣幸。” 说话间，便谈好了这件事情。 莫神婆表示，等明天了，办一个仪式，让她孙女拜了楚淑媛这个干妈。 “那我是多出一个妹妹了。”齐洛心想。 在聊天中，齐洛得知莫神婆的那个孙女是个00后，要过上十几天才满十八周岁，比现在的他要小上七八岁。 楚淑媛问明白了她的生日，已经开始琢磨着要给这个干女儿送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了。 她问齐洛：“儿子，你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应该知道给女孩子送什么礼物最好吧？” 齐洛瞠目结舌，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谈过很多女朋友？” 感觉无比的冤屈——这辈子就谈了一个，而且，连嘴子都没亲过，最后还被那个女人给沉江里了。 现在却说他谈过很多女朋友。 那真的是枉担了一个虚名。 但随后就想到了，他现在的身份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是一个二十多岁富二代。 这样的家境，只要愿意，多谈几个女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楚淑媛很诧异的看着他：“不是吗？” 心下郁闷：“他的记忆是怎么回事？有些事情还记得，可是交过那么多女朋友，难道一个都记不住吗？还是说，他对那些女人，从来都没有动过感情，所以一点印象都没有留下来？” 齐洛尴尬了，道：“我记不住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时候，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的碎片，是一些不同模样的妹子，有着各种不同的姿式。 但他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这个身体原主人记忆的碎片，还是他沉江之前看过一些小影片的画面。 第11章 你不是人 齐洛完全没有这个身体原主人怎么追妹子的记忆，在礼物上面自然也提供不了什么好的建议。 他倒是给那个女人送过礼物，送的是一条金项链，花了几千块钱。 那还是认识之初送的。 后面那个女人就不要他花钱了，说自己不是那种物质的女孩，不希望她的男人为满足她的虚荣心花冤枉钱。 当时还把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送礼物的经验可不能分享出去。 几千块钱一条项链，对当初的他来说，当然是很奢侈的东西，属于很珍贵的礼物了。 可是，对齐楚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来说，这未免有一点拿不出手了。 但他就是一个穷人的见识，到底什么礼物更好，更能讨女孩子的欢心，他没研究过，不知道。 楚淑媛没有去征求沈瑶的意见，她觉得这个小保姆太穷了一点，没见过世面的人，也给不出多好的意见来。 只说到时候征求一下齐洛那些表姐表妹们的意见，看她们会不会提供一些好意见。 这一顿饭，齐洛又是喝的粥，没有吃米饭。 不过，喝了一碗鸡汤，还吃了半碗小鸡炖蘑菇，也算是解了一下馋。 感觉身体更有劲了一些。 饭后，沈瑶搀扶着他起来，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在前院里走了几个圈子，这才把他送到卧室去。 这个时候齐大富还没有回来，应该还在应酬中。 回到卧室，莫神婆又过来了，跟沈瑶说要给齐洛安魂，让她去陪楚淑媛说话去，把她给驱赶了出去。 又拿出那台手机，让齐洛继续看昨天给他看过的那些资料。 信息很多，不可能看一遍就记住，得多看几遍。 在齐洛又看完一遍之后，突然又问了齐洛一个问题： “先前你在那个山坡上看着那边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很大的恨意，你现在很想过去复仇是不是？” 昨天晚上她就听齐洛讲过他的故事，那故事里面有时间人物地点，所以她猜到了齐洛望着那个方向时的想法。 齐洛没有否认：“是的，婆婆，我很想复仇。” “我劝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莫神婆道。 “为什么？”齐洛抬头看着她。 被最爱的人沉入江底，做了五年多的孤魂野鬼，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心里有着那么多的怨气，要他放弃复仇，真的做不到。 “为了你好。”莫神婆道。 “这个仇不报，我会一直活在怨恨中。”齐洛。 “我知道，你不报这个仇，就会一直不自在，”莫神婆叹息了一声，“可是，我怕你报了这个仇之后，没有了那一股怨气，你的神魂就会消散，永远的消失于这个世界。我让你还阳，再世为人，可不是为了帮你报仇的。” “为什么我报了仇之后神魂就会消散？”齐洛问。 “人死了，神魂很快就会被风吹散，永远的消失于这个世界。你的神魂能够存在那么长的时间，凭的是什么？” 莫神婆看着他，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凭的不就是那一口怨恨之气吗？怨恨在，所以你在。怨恨不在了，你还能在吗？你要记住，你，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你是一个只凭着一口怨恨之气存在的游魂，那怨恨之气就是你存在的根本。根本都没有了，你还能存在吗？” “那我就该看着她逍遥自在吗？”齐洛感觉到特别的憋屈。 老老实实的人，沉江而死。 狡诈狠毒的人，逍遥自在。 也许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这个样子的，但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可以报仇，但你现在不适合报。”莫神婆道。 “什么时候可以报？”齐洛问道。 “等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之后。”莫神婆道。 “怎样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齐洛又问。 “有了你喜欢的人与事，和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超越了怨恨的羁绊，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那时候，那就是一个真正的人了。”莫神婆道。 齐洛一呆：“就这样吗？” 莫神婆点头：“是的，就是这样的，到了那个时候，你才算真正的活了过来，活出了自己的人生，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你报了仇，没有了怨恨，还是会留在这个世界。” “那，该怎么判断我已经做到那一点了呢？”齐洛又问。 “我能判断出来，但我等不到那一天了。”莫神婆道。 齐洛的脸苦了下来。 莫神婆看着确实有些老了，但人还挺精神的，看这模样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都等不到那一天，那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她所说的那个标准？ 二十年？ 还是三十年？ 到那个时候，人都老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那个女人，都老了。 报复不报复的，真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莫神婆道：“我知道你心里很憋屈，我可以给你设定两个条件，你能满足其中一个条件，就可以报复了。” “什么条件？”齐洛连忙问。 “三年之后，或者是，在这个世界里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两个条件，你满足任意一个，都可以去报复了。”莫神婆道。 齐洛一愣：“三年之后？” 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模样一点都不像活不过三年的样子。 忍不住问道：“才三年而已，婆婆，你现在身体也挺健康的，为什么说等不到那一天呢？” 莫神婆笑了笑：“不要说等不了三年，连三个月都等不了。” 齐洛只道她被确诊得了什么绝症，道：“现在医院有时候也会误诊，要不去别的医院再看看？现在医学那么发达，齐楚集团又有钱，国内治不好，也可以去国外，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应该不会吝啬的。” 这是给他新的生命的人，他还是很关心的。 莫神婆感受到了他的关心，眼睛里有了笑意，道：“我那不是病，那是我的命数，强求不来。何况，对我这种扰乱阴阳的人来说，生或者死，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第12章 接受莫神婆的条件 莫神婆谈到自己生死的时候，表情很平淡。 但是齐洛不认同她的观点：“生死怎么能不重要呢？婆婆，你要是能多活几年，不就可以多照顾你孙女几年吗？” “她不是有你们照顾吗？”莫神婆笑道。 “我们再怎么说都只是外人，你就那么放心我们能把她照顾得很好吗？”齐洛反驳。 “我放心，”莫神婆道，“我活着，没有人能够违背对我的承诺，我死了，一样的，没有人能够违背对我的承诺。”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 只是，语气里有了一点威胁的味道。 齐洛突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虚张声势。 虽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可就是觉得，她肯定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神婆，很让人畏惧。 “我肯定不会违背承诺的。”他声音都变小了一些。 “我相信你，我相信我昨天的选择。”莫神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齐洛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赶紧转移话题：“为什么要开出那两个条件？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莫神婆倒是耐心的向他解释： “三年时间，足够你在这个世界留下很多羁绊了，要是三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再多几十年，也不会有什么区别。那只能说是我看错了你，你本就不应该再重活一世。既然如此，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让你了结这一个心结之后神魂消散，也算是超度了一个恶鬼，别的就不用想了。” “另外一个条件，生一个孩子，当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在这个世间就有了很深的羁绊，就有了继续活下来的动力，自然也不用担心报仇之后神魂会跟着消散了。” 齐洛有点懂她的意思了。 不是说他相信了这种说法，他其实还是将信将疑的，只是他明白了莫神婆要表达的意思，要和这个世界有一定的羁绊，才算是融入到了这个世界，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孤魂野鬼。 两个条件，只要能满足其中一个就可以了，并不是多苛刻。 会不会有一个孩子，那很难说。 但三年时间这个条件，绝对是能够满足的——只要不短命的话。 如果短命，那就一切休谈——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报复呢？ “我可以接受这样的条件。”他思考了一会儿，对莫神婆说道。 莫神婆没有说他不接受会怎么样。 但他不敢去赌。 昨天莫神婆说的话他还记得，招魂的时候，一共叫来了三个叫齐洛的。 他要是不配合，人家手里还有可替补的。 而且，就算招过来的不是叫齐洛的，想来，也不会有人拒绝以齐洛这个富二代的身份重活一回。 齐楚集团太子爷的身份，就像是一个极好的工作岗位，应聘上岗的人多的是。 他并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 最多也就是三年，他能等下去。 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里，受了五年多的折磨，他也忍受过来了。 现在不过是在三丈红尘中等上三年，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莫神婆对他这个答复很满意。 又说了几句，便离开房间，把沈瑶给叫了过来。 现在齐洛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房间里还是需要有个人陪着，这样才有一个照应。 不过身体还是有了一定的好转，上厕所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沈瑶来搀扶着了，他自己就可以解决，问题不是很大。 当然，沈瑶也不敢离他多远，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 万一站不稳了，也能及时的扶住。 在他上完厕所后，走到床边准备睡觉，沈瑶突然在他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那个……你需不需要洗个澡呀？” 齐洛没有回头去看她的表情，很尴尬很狼狈的说了一声： “额……不用吧……今天好像也没有出汗，应该是不需要吧……” 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现在的他确实没有独立洗澡的能力。 想要洗澡，那就得沈瑶来提供帮助了。 这个太尴尬了。 这样会让他无法面对对方。 所以，还是不洗的好。 心想：“我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快的，也许到了明天，就可以自己洗澡了，忍上一天也没太大的问题。” 沈瑶“哦”了一声，道：“那好吧。” 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她对齐洛的身体一点都不陌生，给他做保姆的三年时间里，一直都是她在帮着他洗澡。 只不过那个时候齐洛是植物人，在她眼里，跟一个充气娃娃没有什么差别。 反正都是没有知觉的。 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是顺便把自己也给洗了——都已经湿了身，那也是顺手的事。 可现在齐洛已经醒过来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是同龄人，那就有点过于尴尬了。 她一点都不想提出这个提议来，但又怕服务不周到会让自己丢了工作。 昨天晚上就应该给他洗个澡的，没好意思说。 今天再不提醒一下，让楚淑媛知道了，那就很不好了。 在她之前，齐家就请过一个保姆，就是因为服务不好被解聘了，她可不想那样。 为了工作，只能放弃羞耻心，鼓起勇气提了出来。 齐洛否定后，她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提出来了，但是被齐洛拒绝了，那就不能怪到她身上来了。 红着脸扶着齐洛上了床，帮着他脱掉外衣，然后才回到一边属于自己的折叠床上，关灯睡觉。 这一夜，倒是没有昨天晚上那么难以入睡。 过了半个多小时，就睡了过去。 齐洛没有那么快入睡，想着生前旧恨，又想着以后的生活，还有莫神婆开出来的两个条件，乱七八糟的，过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沈瑶不到六点就醒过来了，那时候天刚蒙蒙亮，她看了一下时间，就小心翼翼的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轻轻的把房门打开，出去洗漱——房间里也可以洗漱，但是她怕动静太大了惊醒齐洛的睡眠，只能去外面。 洗漱好后，这才回到房间里，坐在齐洛的床边，等着他醒过来。 第13章 小保姆的卑微 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沈瑶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这感觉还挺奇怪的。 知道她是在等着自己醒来，不敢吵醒自己，只能一直坐在那里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齐洛有一些不好意思。 也有点惊叹金钱的魔力，可以让人以如此卑微的态度去对待另外一个人。 和沈瑶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撑着身子要从床上爬起来。 沈瑶赶紧过来伸手扶他。 被他给拒绝了：“你暂时不要动，我想试一下我自己行不行。” 沈瑶也就缩回了手。 齐洛以手臂为支撑，有些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有些难，但还是做到了。 心里挺满意的——身体恢复的速度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快。 有一种胜利的感觉。 还冲着沈瑶笑了一下。 沈瑶也回之以笑，心中却是担忧： “他恢复得这么快，看来我很快就会没有作用了。” 这一次，上厕所的时候，齐洛没有再让沈瑶帮忙，让他自在了很多，上了重生之后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次厕所。 没有人在旁边围观，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 昨天上午，洗漱还是沈瑶在帮着他，现在他也可以自己来搞定了。 这个身体成为植物人的三年多时间，其实一直被照顾得挺好的。 一开始那么多不适应，最主要的原因是太长时间没动过了，而且身体和神魂不是那么的匹配，控制上面有着比较大的问题。 身体虚弱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等适应的时间长了，对身体的控制也就慢慢的熟练了，不需要刻意的去指挥自己的身体来做什么，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做到。 ——他想要拿杯子喝水的时候，不会去想着“我要先伸出手臂，在用手握住杯子，再递到我嘴边，然后张开嘴巴，将杯子倾斜，让水流入我的嘴里，再去咽下”，而是很自然的伸手端杯，张嘴喝水。 这种身体自然而然的动作，对别人是正常情况，对他来说，还需要一步一步的来，慢慢的去适应。 好在，他是再世为人，而不是第一次做人，那些东西熟练起来还是比较快的，不像小孩子一样要花很长的时间练习才能掌握。 洗漱好后，太阳都已经升出来了。 莫神婆跟他说过，不能接触到阳光，所以他就没有出去，在这个房间里吃了早餐。 早餐依然是喝粥，不过这一次还加了两个鸡蛋，一杯豆浆。 从营养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早餐属于比较正常的了。 他吃早餐的时候，齐大富和楚淑媛也都过来了。 见他身体状况比昨天还要好，更开心了。 昨天晚上齐大富和当地的人应酬，为了修路的事情。 当地已经承诺了，会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修路需要动到的地，不用齐楚集团来解决，地方上就会解决。 要是有什么人来阻拦，他们也会严肃的对待——虽然修路是有利于当地老百姓的，但也不能肯定就不会有当地人借这个机会讹诈。 稍微有一点地方行政经验的，心里都有数。 地方上的配合，相当的重要。 当然，他们也希望齐楚集团能在这里做一些投资，提高当地的就业。 他们还给出了一些税收上面的优惠。 齐大富没有当场答应，只是说会认真考虑。 在齐洛吃早餐的时候，他就问起莫神婆的意见，在这个地方投资可不可行。 地方上承诺的那些东西能不能得到执行。 莫神婆只说：“我不懂那些商业上的东西，你要投资，最好是去问在这边做生意的那些人，他们会比我更懂。” 齐大富心里就有了决断。 要不要在本地投资，那得看莫神婆有没有那样的想法。 莫神婆希望他来投资，看在她救了儿子的份上，怎么也得投资一两个企业。 她没有这样的要求，自然就不用理会了。 这只是一座内陆小城，并不是什么投资热土，没必要在这里花费太多的精力。 他今天还要出去跑这件事情。 没陪儿子太长时间，就开车下山了。 楚淑媛没有跟过去，留在山上。 今天莫神婆要给她孙女办一个认干娘的仪式，她今天也不适合出去。 这个认亲的仪式在上午举行，也不是多隆重的仪式，就是在后院供奉家神的厅堂里，给楚淑媛摆了一个座位，让她孙女出来磕个头敬一杯茶，再喊一声“妈”，然后楚淑媛送一件礼物，这门亲这怎么认了。 齐洛听她们说着仪式的流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怎么有点像新媳妇给公婆上茶的样子？” 他对那些民间的礼仪也没啥研究，不知道是不是有着共通的地方，就是稍微感觉有点疑惑，并没有问出来。 举办仪式的地方在后院，现在外面阳光灿烂，他不能接触阳光的，不能过去凑那个热闹，只能在这个房间待着。 沈瑶也没有过去，在这里陪着他。 一整个上午，两个人就待在这个房间里。 齐洛也练习着走路，在房间里绕着圈子，绕累了就休息，有时候跟沈瑶聊聊天，免得气氛过于尴尬。 以前照顾齐洛，有时候会很累，但大多数时候是很闲的——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又能有多折腾人呢？ 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可以玩玩手机。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齐洛已经醒过来了，这种情况下玩手机，那就是工作态度不好。 她有时候感觉气氛很尴尬，也只能硬挺着，而不是拿出手机坐那边玩。 在齐洛走走停停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沈瑶主动的提出给他按摩。 平常照顾这个植物人，就需要经常给他全身按摩。 现在提出这个，当然也是要在雇主面前提升自己存在的价值，争取多留在他身边。 这是齐洛人生第一次享受按摩，而且还是年轻漂亮的异性的按摩。 享受之余，还很有一些不习惯。 一方面感叹着有钱人真好，一方面又觉得很羞耻。 特别是沈瑶在给他按完背面又按正面的时候，就更加羞耻了。 按着按着，沈瑶突然就脸红了。 余光看了一下齐洛，发现他也脸红得厉害。 两个人目光接触了一下，都赶紧避开了。 沈瑶手上没停，还在那里松一下紧一下的按着。 过了一会儿，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那个……要我帮你吗？” 说完之后，脸红得像块红布一样。 “额？” 齐洛愕然——还可以那样吗？ 尴尬之余，心里还生出一个念头： “齐家到底给她开的是多高的工资呀？” 第14章 沈瑶的新工作 认亲仪式到了十一点半才完成。 楚淑媛回来的时候，齐洛一个人躺在床上，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卫生间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沈瑶在里面。 楚淑媛也没有多想什么，坐到了儿子的床边，跟他说起收干女儿的事情： “那女孩子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太白了一点，也许是常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天日的缘故吧。” “她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很怕生的样子，说两句话也声音小小的，让人心疼。” “内心应该很敏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眼睛，在屋子里都要戴着一副墨镜，第一眼看见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太妹呢。”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收拾得还挺干净的，可惜了呀，要是眼睛能看见那该多好？” “她给我敬了茶，我又没有时间做准备，就把你外婆留给我的那一副手镯送给她了。原本我还想着等你娶了媳妇，送给你媳妇的，现在实在拿不出好的礼物来，只能把这个送给她。” “不过她奶奶救了你一命，咱们怎么回报人家都不为过，那一副手镯也算不得什么。” “以后我就多了一个女儿，你也多了一个妹妹。儿子呀，你要记住，你这条命都是她家给的，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把她当你亲妹妹来看待。”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齐洛想象了一下那个年轻又自闭的盲女，也有些同情。 这个世界不幸的人太多了。 有的不幸是自找的，比如说他自己。 有的不幸就是上天安排的，比如说那个盲女。 对楚淑媛最后的话，他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肯定会好好的照顾她的。” 虽然还没见过一面，但有着莫神婆的恩情在前面，又念着人家一个盲女的可怜之处，心里确实想着要好好的照顾她，怎么也得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生活。 ——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 正说着，洗完手的沈瑶从卫生间里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 看到楚淑媛，表情略有一些局促，叫了一声，站到了一边。 楚淑媛侧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沈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心忖：“难道帮她儿子的事她知道了？” 内心忐忑，不知道会等来一个什么样的判决。 有一点期待，又有一些害怕。 这两天她最纠结的就是自己的那一份工作可能保不住了，为了能保住那一份高薪工作，她想过很多办法，都有点魔怔了。 想得最多的，就是利用自己身为女性的优势，和这个齐楚集团的太子爷加深关系。 她也没有太大的奢望，就是希望能保住这一份工作，能让自己余生不用为生活发愁。 在那种魔怔的情况下，她对齐洛说出了一句明显过线的话。 后面倒是没有发生什么，说出来后就后悔了，见齐洛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连忙用开玩笑掩饰了过去。 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可现在见楚淑媛看着自己的眼神，估计是齐洛告发了，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对待自己。 是觉得她是一个坏女人，把她赶紧赶走，还是觉得她会伺候人，可以让她继续留下来呢？ 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楚淑媛打量了她几眼，才开口说道：“小沈，你这几年照顾我儿子还挺不错的。” “我……我有很多做得不够的地方……”沈瑶紧张的说道。 “我觉得挺可以的，比前面一个要细心得多，我儿子做了三年多植物人，还能够醒过来，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楚淑媛道。 然后又问齐洛：“儿子，你说是不是？” 齐洛点头：“是的，她很好，很用心。” 沈瑶心里一喜——这什么意思？要把她留下来吗？ 那么说，先前自己鼓足勇气提出的那个服务要求，还是得到了这位少爷的认可。 至于当时为什么没有同意，倒也能理解——男人嘛，多少都有那么一点虚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那以后要继续往这方面努力。”她心想。 又听楚淑媛说道：“我儿子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快的，大概不用多久，就不需要你来照顾了。” 听到这里，沈瑶心里一紧——这不还是要拜拜吗？说得那么好听，无非是想在这最后一段时间里榨干她的劳动价值罢了。 资本家，真的是，太无情了！ 早知道就不要说出那样的话来了，自取其辱。 楚淑媛继续说道：“但是，我今天收的干女儿，她眼睛看不见，也需要人来照顾。以后我会把她接到我那边生活去，小沈，你愿不愿意以后照顾她的生活？” 沈瑶这才明白，不照顾齐洛了，但是给了她另外一份新的工作，去照顾那个神婆的孙女。 齐洛过不了多久就要恢复正常。 可是一个盲女，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盲女了。 那是一份长期工作呀！ 而且，女孩照顾女孩，那不就是Girls help Girls吗？ 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比照顾一个臭男人强多了。 没有过多的思索，马上给出了回答：“我愿意！” “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楚淑媛道，“以后小离就是我的女儿，你照顾我女儿，自然是我来给你发工资，就跟以前你照顾我儿子的标准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前院的厨房那边，帮着王妈做饭的莫神婆，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王妈有一些诧异，笑着问道：“老神仙，想到什么事了，笑得那么高兴呀？” 莫神婆道：“给小离找到了一个好人家，我死了后，还会有人照顾她，还不值得高兴吗？” “老神仙长命百岁，咱们不怕的。”王妈笑呵呵的说道。 “长命百岁？” 莫神婆笑了一声，道： “我也不能长命百岁，我也不想长命百岁，老而不死是为贼，活得久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再说了，我们莫家，千百年来，就没有几个能活过七十三岁的，我也不会例外。” 王妈住口了。 她记得，去年就给这位神婆办过七十二岁的寿宴。 第15章 分歧 齐大富过了两三天，把修路的事情给搞定了。 他从集团那边调了几个人过来专门跟进此事，具体的事情他没有去做，主要是和地方上的一些相关人员应酬一下，把程序给跑通，能让他们快一点把路修好。 其余的事，都由下面的人和对方上的人来对接。 怎么修那一条路，从哪里修到哪里，经过哪些地方。 这个就不是他能做主的。 把莫神婆给请了过去，由莫神婆来决定。 这一条路连通四个村子，从山下一直修到山顶——山顶有一座庙，在地方上也有那么一点香火。 他本以为莫神婆会让那一条路修到她家门口，他做好了那样的准备，反正绕一下也多不了几个钱。 但是没想到，莫神婆拒绝了这样的路线，那条路离她的院子有着两百多米的距离。 把齐大富都给整懵逼了，问她： “老神仙，把路修到家门口不更方便一些吗？” 莫神婆给的回答是：“太方便了也不好，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人喜欢安静，不希望住在路边上，那也就没办法了。 把修路的事情搞定了，齐大富就离开了这里，要回集团处理商业上的事情。 在他离开之前，还找了个机会跟齐洛说： “儿子呀，幸亏你醒过来了，要不然咱们这家集团要被你那些表哥表弟的给瓜分掉了。” 齐洛一愣：“怎么这么说？” 齐大富告诉他：“在你出事之后，你那些姨呀舅的，就觉得咱们家没有后人了，这齐楚集团就该落到他们的手上，然后就把你那些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什么的一股脑的都往集团安排，还都是重要的岗位，现在齐楚集团，快成他们楚家的天下了。” “那该怎么办？”齐洛也有点紧张了。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要是集团的权力落在别人的手上，岂不是太亏了？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这些权利都归到你手上的，”齐大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道，“咱们齐家打下来的江山，只能是咱们齐家人的，可不能让给那些外姓人！” 齐洛好生感动。 又觉得挺有压力的。 那么大一个集团，不知道有多少勾心斗角，他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坚持送送外卖，真没有信心管住那么大一个集团。 心里有一个很不争气的念头： “要是把那些产业都卖掉，不用管理公司了，那就好了。把那么多钱都存在银行里，每年吃利息，我都可以过得潇潇洒洒的了。” 他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争气，所以不好意思说出来。 但他觉得这才是正确的想法。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商业才能，真要来执掌那么大一家商业集团，只会给那家集团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还谈不上那些。 楚淑媛没有跟着齐大富一起走，而是继续留在这里陪着儿子。 住在山上是不大方便，但她儿子在这里，而且这个儿子在之前还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才醒过来几天，自然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反正回去也没啥事。 在齐大富走了之后，她就跟齐洛说： “幸亏你醒过来了，要不然，咱们家的公司，得让你那些堂哥堂弟什么的给瓜分了。” 齐洛一呆：“为什么这么说呀？” 类似的话，齐大富才跟他说过没多久，只不过想要瓜分他们家财富的，不是什么堂哥堂弟，而是表哥表弟。 楚淑媛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你那些叔呀伯的，一看到你出事了，就觉得咱们家没有后人了，想把咱们家的财富扒拉到他们手中。这几年，你那些什么堂哥堂弟堂姐堂妹，安排了好多人进咱们集团，都身居要职。现在齐家集团，都快成他们那一伙人的天下了。” 齐洛：“……” 两口子说的话截然相反，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按道理，他们没有必要跟自己的儿子说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全部的真相，只是局部的真相。 把两个人说的真相结合到一起，那就是——齐楚集团那些重要的职务已经被两边的亲戚给占得差不多了。 在莫神婆给他提供的资料里，也说了这夫妻俩男女双方的亲戚在齐楚集团的任职情况，只是，那都是一些公开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内斗夺权一类的事情。 从那些资料可以得知，齐大富和楚淑媛的家世是不对等的。 齐大富小镇做题家出来的，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汉东省的名牌大学。 那还是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大学生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何况是名牌大学的。 而楚淑媛家里条件就很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在省会城市住的就是别墅，家里豪车都有几辆。 他们在同一家大学读书，同一届的学生，报的都是同样的专业，就这样相识相恋，最后在一起了。 齐大富那时候家里条件虽然不怎么样，但他个人能力还是可以的，在学校的时候就开始创业，赚了点小钱。 最重要的是得到了楚家的赏识。 两个人结婚之后，楚家对他的支持力度比较大，给了他一笔七位数的启动资金，还有一些人脉渠道。 有这样的基础，再加上齐大富的商业才能，又赶上了好的时代，在二三十年时间里，从一家小公司变成了现在的大集团。 齐大富认为这家集团是齐家的，没有太大的错误，因为那些重要的商业决策确实都是他做出来的，楚家也支持过另外的家人，甚至支持力度更大，但没有一个有这种成就的。 楚家认为这家集团是楚家的，也没有太大的错误。 毕竟他们才是原始大股东。 没有他们提供的启动资金，就不会有齐楚集团。 这样的认知，就有了现在的分歧。 想想还真有点恐怖。 齐洛无力的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楚淑媛安慰道：“儿子，你不用担心，以前那是因为你没醒过来，妈担心你的病情，没心思去管那些。现在你醒过来了，集团的继承人就是你，妈一定竭尽全力的支持你，谁敢阻拦你，谁就是我的敌人！管他天王老子的，老娘非得把他消灭不可！” 越说越是霸气。 齐洛这才放心一些。 虽然这父母看起来对亲戚的态度好像有那么一点分歧，但至少在支持他这个做儿子的方面还是统一的。 有问题，但问题不大。 第16章 山中的生活 这几天里，齐洛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开始走路都要人搀扶着，后面可以很轻松的走路了。 洗澡上厕所，也能自己解决。 一日三餐也不再是以喝粥为主，渐渐的也开始吃一些炖得比较烂的肉，开始吃饭。 身体比健康的人自然是要虚一些，轻飘飘的，走起路来，一副重心不稳的样子。 但正常的生活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沈瑶在旁边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 楚淑媛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几天后，楚淑媛还真的让司机给他带了一份麦当劳套餐过来。 开车下山，买了就马上带回来。 不会影响到食用。 那是曾经的他很想吃的东西。 但是，在真的吃到之后，发现味道也不过如此。 还没有王妈做的饭菜好吃。 原来当年心心念念的，也不过如此。 倒是让他有一些感慨。 山里的生活，主要就是调理身体。 用莫神婆的话来说，最重要的是让神魂和肉身真正的融合在一起。 现在看着正常，其实是很不相融的。 每一次把佩戴着的那块青铜牌子摘下来，他都会有一种漂浮的感觉。 那就是神魂和肉身没有融合的原因。 这也使得他不能接触阳光。 接触了阳光会怎么样，他没有尝试过。 但是莫神婆告诉过他后果——神魂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创伤，甚至有可能将神魂焚烧成虚无，让这个身体再一次变成植物人。 这样可怕的描述，让他不敢去尝试。 也许是假的，没有那么严重，但为什么要赌这个呢？ 赌赢了，没有奖励。 赌输了，毁掉一生。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接触阳光，莫神婆告诉过他，什么时候他拿掉那块铜牌，身体不会再有那种悬浮的感觉，什么时候就可以自在的行走在阳光下了。 她认为需要一个月左右。 齐洛也不在乎等上一个月。 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里那么长的时间都熬过去了，而且还是在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清醒的情况下熬过去的，现在只是在山里住上一个月，不能在阳光下走动，已经算是很幸福了。 楚淑媛时不时的还从城里打包一些好吃的过来给他吃。 这一天，楚淑媛从城里回来，还给他带来了一部新手机。 有了手机，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手机卡还是原来那个齐洛的手机卡，楚淑媛让家里寄过来的。 三年多时间这个手机卡都没有用过，按道理讲是应该销号的，不过那个手机卡以前充值就比较多，没有主动销号，充值的钱也没有扣完，所以还一直保留着。 齐洛其实不想要那个手机号，因为这是另外一个人的，用起来感觉很别扭。 但楚淑媛觉得还是用原来那个号好一点： “那么多亲戚朋友存的都是你这个手机号，你的微信还有银行卡绑定的都是这个号，你现在突然要换一个号，麻烦得很，还不如就用原来的号。” 齐洛也不好说自己不是原来的那个齐洛了，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现在的他，在五年多前被沉了江，对这五年多的时代变化欠缺了解。 好在五年多时间里，手机的外观和功能和以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使用起来没多大障碍。 把手机卡插上去，开机。 手机自带了一些软件，大部分都面熟，是以前的他使用过的。 其中就包括扣扣和微信。 他先是登录扣扣，但是，自己的qq号码才输入几个数字就放弃了。 那不是这个身体原主人的qq号，这个时候楚淑媛就在他旁边，不方便展示出来。 转换了模式，用手机号码登录。 虽然成功登录了，但是，他已经失去了继续的兴趣——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所有的好友，他一个都不认识，全部都是陌生人，没有什么意义。 然后，又用手机号登录微信。 这是楚淑媛要求的。 这一个通讯工具在很多人的生活中已经变得必不可少了，就算是乡下的老年人，很多都靠着这个即时通讯工具来联系亲友。 他一个年轻人，自然也不能避免。 登录之后，按照楚淑媛的要求，给他外婆打了一个视频——这身体原主人的外婆。 对齐洛来说，那就是一个陌生的老人。 但是在视频接通之后，他还是微笑着向那个老太太打招呼，亲切的叫她外婆。 外公已经去世了，外婆身边只有一个保姆在照顾着她。 看到齐洛，老人家倒是显得挺开心的，还问他什么时候能过去看望他。 齐洛并没有要去看望的意愿，但是对这样的要求没有办法拒绝，只能说等身体恢复正常之后再过去。 身体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那他就不知道了。 “你可以发一条朋友圈，告诉你那些朋友，让他们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楚淑媛向他建议。 她是怕儿子在山里面待的时间太长了会无聊，希望能够多几个朋友跟他聊天。 现实中不能见面，网上聊一下也是可以的。 她知道自己跟儿子有代沟，沟通起来有一定的难度，还是让同龄人多跟他聊一聊好一点。 也能帮他多恢复一点记忆。 不过她也告诫儿子：“你那些狐朋狗友就算了，他们就是看着你有钱才跟你好，只会教你学坏，一点正面意义都没有，少跟他们聊，尤其是涉及到钱的方面。有时间可以多跟你表哥表姐多聊聊，自家人，不会害你的。” 齐洛“哦”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但是看着通讯录一串长长的名单，有些迷茫。 谁是狐朋狗友，谁是表哥表姐，还真不知道。 从列表的头像来看，很多都是漂亮的妹子。 楚淑媛探头过来，看到了这样的画面，脸上露出嫌弃之色，犹豫了一下，说道： “儿子呀，我知道你喜欢交朋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你这个朋友圈也该清理一下了，有些朋友没必要留下来。” 齐洛连忙道：“那我先清理。” 当着楚淑媛的面，开始大规模的删除微信好友。 没法分别，先把那些用着美女头像的朋友删除。 一会儿功夫，就删掉了几百个微信好友。 楚淑媛大感欣慰，心忖：“这孩子醒过来后倒是懂事了很多，希望他能一直这样。” 第17章 一笔巨款 当着楚淑媛的面，把那些美女头像的好友都给删除之后，齐洛拿着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照，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文案都是楚淑媛教给他的： 今天对着朝阳深深鞠躬——多谢放过，来日方长。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发这种矫情且抽象的文字，但楚淑媛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吧。 发完这一条朋友圈，然后看了一下朋友圈的内容。 有美女头像的都被删掉了，但朋友圈的内容还是很精彩的。 大部分内容表现的都是有钱人纸醉金迷的生活，其中有不少是在娱乐场所，到处是漂亮的妹子。 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楚淑媛在他旁边看了几十条，眉头都皱了起来：“你有些朋友真的是乱七八糟的，以后少跟他们往来。” “妈，我明白了！” 齐洛很懂事，从那些疑似不健康导向的朋友圈点进去，然后删除好友。 一直下滑，一直删。 一不小心，又删掉了百多个好友。 楚淑媛看着儿子，更加的满意，觉得还是现在的他更好一些。 有一种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的感觉。 有些记忆丢失了就丢失了，反正都是一些垃圾记忆。 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儿子说道： “你现在可不可以把你朋友圈对我的屏蔽给解除开？” “啊？” 齐洛愣了一下：“我屏蔽了你吗？” “我每次点你的朋友圈，看到的都是一条横线，难道不是屏蔽吗？” 说着，楚淑媛点开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让齐洛过来看： “你看，你刚刚发的这一条朋友圈，我这里也没有显示。” 齐洛大窘：“我一点都记不得了。” 心里想着：“这什么人呀，怎么朋友圈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让看？” 他是一个孤儿，对父母与子女之间那种复杂的情感缺乏了解，觉得很有一些不可思议。 楚淑媛也不好让他难堪，很委婉的说道： “我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有一个自己的隐私空间，有些事情也不希望我们做父母的来操心。其实我也不是要监视你，只是，我一个当妈的，也不希望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我马上解除屏蔽。”齐洛说道。 楚淑媛的微信很好找，头像是一朵荷花，在齐洛这里的微信备注就是“妈”，微信名叫花开富贵。 点进去，解除了屏蔽。 楚淑媛再刷新了一下朋友圈，终于看到了儿子刚刚发的那一条朋友圈，然后点了一个赞，在下面留了一条评论——儿子，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妈相信你！ 取得了被儿子解除朋友圈屏蔽的成就，相当的满足。 这一项成就，在她认识的那些同龄人里面，没有几个能够达到的。 还对齐洛说：“以后你不要再屏蔽我了，突然刷不到你的消息，妈会担心的。” 齐洛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才会那么做，现在当然不会了。” 心里还是有一些奇怪：“难道他们一家人需要了解对方，还要通过朋友圈吗？” 感觉这样的家庭，跟他想象中的温馨有爱的家庭氛围不大一样。 楚淑媛想了想，又对齐洛说道： “不过你爸的屏蔽就不用解除了，他这个人喜欢干涉别人的私生活，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要好。” 齐洛：“啊？我把我爸也屏蔽了吗？” “当然，”楚淑媛道，“你不只是把我跟你爸给屏蔽了，你把我这边的亲戚和你爸那边的亲戚也都屏蔽了。” 齐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至于在朋友圈把所有的亲戚都给屏蔽吗？ 他很有一些好奇。 在自己的朋友圈往下拉了上千条，都是一个月内的内容。 朋友还挺多的，而且还很喜欢发朋友圈。 不过删掉那一百多个涉嫌有不良生活习惯的朋友之后，再往下面拉，感觉就清静了好多。 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找出了几十个漏网之鱼给点过去删除。 手都酸了，还都是半年内的内容。 他有一些好奇，点进了自己的朋友圈。 只是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第一条内容是他现在发的。 第二条内容，是三年多以前，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发的。 具体内容没看清楚，只看到是九宫格，都是和一个穿着泳衣的妹子的合拍。 九张照片是同一个人还是九个不同的人，他也没有看清楚。 因为楚淑媛就在旁边，不想让她看到。 心里忍不住想着：“难怪这家伙把所有亲戚都给屏蔽了，这确实不适合让他们看到。” 从微信退出来，又登录支付宝账号。 绑定手机的，很容易就登录上去了。 一登录就看到了多条未读消息。 他也懒得去点。 倒是看了一下自己的总资产。 一看之下，倒吸了一口凉气——总资产竟然有一百多万人民币！ 都在余额宝里面。 对他来说，那是前所未有的巨款。 一天的利息就有好几十块钱！ 随后就疑惑了，拿着这个页面，指着利息那一栏转头问楚淑媛：“妈，怎么才这点呀？” 他记得余额宝的利息没有那么低的，一百多万，一天应该有个百来块钱的样子。 怎么现在才几十块钱呢？ 楚淑媛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花钱不是喜欢刷卡吗？给你的零用钱都打在你的银行卡上，只有小额消费的时候才会用到支付宝，那上面上面只有百多万，不是很正常吗？” “啊？” 齐洛一呆。 心道：“我只是想问一下为什么现在余额宝的利息这么低。” 此时，也不好意思解释了。 一百多万人民币的余额，在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可是在楚淑媛嘴里，竟然用“只有”来形容，还是有点震憾。 知道齐楚集团是一个大集团，资产好几百个亿。 可那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并没有很深的感觉。 只有看到自己支付宝上那一百多万的余额时，才算是有了一点真正的富二代的感觉。 因为这个才是属于他自己的，是他可以支配的钱。 那是他上了几年班，同时还兼职送了几年外卖，辛辛苦苦，省吃俭用，都攒不到的巨款。 而在这里，只是用来小额消费的钱。 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巨大的阶层差异。 第18章 我也不是吝啬的人 齐洛对楚淑媛所说的那张银行卡并没有太多的觊觎之心，有支付宝上面一百多万的余额，就已经知足了。 想到现在手上居然拥有了一百多万人民币，相当的兴奋。 虽然不知道支付密码是多少，但这个不要紧，绑定的就是这个手机，修改密码相当容易。 心里还有些惦记，不知道微信上面有没有钱，如果有，又该是多少。 那些钱拿来做什么，他还没有想好。 但是有了那一笔钱，心里就安定了。 前些天，他空担了一个富二代的名，实际手头上一分钱都没有，对于这个富二代的身份，也很难产生认同感。 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有了一点感觉。 当然，现在有钱也没地方花去。 一个连阳光都不能接触的人，能上哪里花钱呢？ 等楚淑媛离开之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又打开了微信。 微信上多出了多条未读信息。 删了几百个好友，还有一千多个。 一个在朋友圈沉寂了三年多的人，突然复活，还是会引来一些人的好奇的。 尤其是这个人还成为了植物人。 收到了几十个人的消息，有的在问是不是他本人，有的问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有的问他在哪里，有的问这么长时间他干嘛去了，有的问现在会所推出了新节目，来了一批新的妹子，要不要过去玩。 从发过来的消息中，也可以看得出亲疏远近。 能知道他出了事的，那是关系还可以的。 连这个都不知道，说明就是泛泛之交。 几十条消息，他一条也没有回——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也确实没办法回复。 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安：“别人给我发消息，我不回复，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了？” 但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只能划过去。 心里想着：“作为一个富二代，我有点骄傲，不是很看得起人，应该也符合人设吧？” 这么想着，心中的不安感就消散了很多。 他打开微信，不是为了看那些消息的。 而是想要看一下，微信钱包里面有多少余额。 支付宝是用来小额消费的，余额有一百多万。 微信支付的应用场景也多，数额应该不少吧？ 很快找到了钱包，然后发现，竟然有着两百多万的余额，比支付宝的还要多一些。 “算起来，我拥有了四百多万人民币的财富！” 他的心怦怦直跳。 以前送外卖时，就认真的算过，攒到多少钱可以躺平。 根据他的计算，攒到两百万，就可以什么都不干，在家躺平了。 一年利息就有五六万，一个月五千。 养活一家三口，那是毫无压力的。 ——那时候他还是幻想着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子。 就算是那种情况，他觉得存两百万吃利息也够了。 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个人过的话，以他的生活水平，他觉得五十万就够了。 社保买足，到老了还有养老金，简直花不完，一点都不会给孩子压力。 自己领养老金的时候，孩子也该成年了，届时两百万的本金，还可以给孩子买房结婚。 简直完美！ 而现在，他已经拥有了四百多万。 存银行里一年利息就得十几万——他对现在的银行利率并不了解，还以为是五六年前的水平。 一年十几万，一个月都得有个万把块钱，而且还是不用交税的钱。 那还干什么活呀？ 躺平享受人生就是了！ 看着这个数字，他对未来的生活信心满满。 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改微信的支付密码。 比支付宝麻烦一些，但还是解决了。 搞定这件事情，心里的底气更足了，看这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很多。 微信又收到了好几条消息，他还是没有回复。 微信通讯录有一千多个朋友，认识的，也就是齐大富和楚淑媛，其余的对他来说全部都是陌生人。 若是每个人发消息都回复，那他这辈子都不用做别的事情了。 他不认识那些人，也没有跟他们增进友谊的想法。 楚淑媛的话他记得很清楚——他的朋友很多都是品性不怎么样的人，跟他们交往没什么好处，只会学坏。 那就更没必要交流了。 那是以前那个齐洛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他没有那个意愿去维持这样的关系。 所以，所有的消息都是已读不回。 沈瑶见他拿着手机玩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他在玩一些什么。 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 “洛少，我们要不要加一个微信好友？” 齐洛刚醒过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前植物人。 叫少爷，有点太旧社会了。 直呼其名，很不礼貌。 称先生，好像把对方给叫老了，而且太过生疏。 后面从楚淑媛那里得知他的朋友以前都是叫他“洛少”，便也跟着这么叫了。 齐洛虽然觉得这样的称呼很中二，但是，人家是在叫他，不答应也不礼貌，所以也就应了。 一来二往的，这就成了沈瑶对他的称呼。 沈瑶是照顾他的人，不是那种陌生人，加个微信而已，齐洛自然不会拒绝。 当即拿过手机跟她扫了一下。 两个人加上了好友。 齐洛想了想，对她说道： “这些天你照顾我也挺辛苦的，要不我给你发一个红包吧。” 沈瑶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谢洛少！” 齐洛一边输入数字，一边说： “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 然后，一个大红包发了过去。 两百块，单个红包的最大金额！ 人家那么尽心的照顾了他，就应该好好的感谢一下。 “我也不是吝啬的人。” 他心里这么想着。 沈瑶看到发过来的是一个红包，而不是转账，心就冷了半截。 那能有多少呢？ 微信红包是有限额的，最多也不过是两百块钱。 没想到堂堂齐楚集团的太子爷，竟然这么小气。 好生的失落。 心下疑惑：“传说中他不是花钱很大方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气了？难道做植物人，也能让人的性格发生改变吗？” 第19章 一个混蛋 齐洛在山中不能随意外出，只有大清早的太阳还没有出来之前和晚上太阳落下之后才能够出去走一下，也不能走得太远。 走得远了，要不就是太阳出来了。 要不就是天黑了。 一般也就是到半里外的山坡上看一看吹一吹风，沈瑶还得陪同着，怕他出什么事。 晚上可以去外面那个厨房和大家一起吃饭，早餐和中餐都只能在那个房间里面吃，大部分时间也是待在房间里。 虽然白天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太阳，有时候也会被云朵遮住。 但云朵太薄，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太阳就会出来，所以也不能出去冒那个险。 那么长的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对一般人来说，很难忍受。 楚淑媛就担心儿子太闷了，白天很多时候都在陪着他。 结果是儿子没有闷，她自己倒有些受不了了。 在山中又熬了几天，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再过些日子莫神婆的孙女就到十八岁生日了，那是她新认的干女儿，得给她挑一件礼物。 丰城只是一个县城，地方太小了，找不到让她满意的礼物，要去大城市找。 有了这么一个理由，她终于可以解除没有陪儿子的负罪感，暂时的离开这里了。 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些愧疚，离开的时候还抹着眼泪对齐洛说： “儿子，妈现在是要给你妹妹准备一份适合的成人礼，不得不离开，你放心，等妈选好礼物之后，就会过来陪你的。” 其实，齐洛对她的离去，并没有很不舍。 实际上，和她在一起，他还很有一些不自在。 不是对她有意见，这个当妈的对他很好。 如果真的是他的亲妈，那就太好了。 但事实上不是。 自己是一个可耻的贼，占据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还窃取了那一份母爱。 让他有很大的道德压力。 在楚淑媛身边，莫名的就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越是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好，越是心虚。 哪怕莫神婆多次开导过他，他的出现，其实是帮助了那老两口，让他们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但心里的负疚感始终存在。 如果是一对为富不仁坏事做尽的夫妇，那还好一点，他会觉得自己是在劫富济贫，没有那么重的负疚感。 楚淑媛离开了，他还能轻松自在一点——就跟负债的人对债主的情感一样。 山中有很多不方便，不过手机信号倒是挺好的，他手机套餐又是不限流量的，实在闲了，可以玩玩手机，不会那么无聊。 他也并没觉得有多无聊。 沉江前，兼职的那几年，太忙了，每一天都是忙忙碌碌的，要忙上十几个小时。 沉江后，一口怨气不散，虽然神魂得以保全，但也让自己困禁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中，饱受折磨，没有哪怕一秒能够放松——但凡有一瞬间的放松，神魂就要消散了。 倒是重回人间后，才得到了比较好的休息。 他也确实需要这样的休息。 那么些年，不管是在阴间还是在阳间，都那么辛苦。 沉江前，他对未来最美好的幻想就是攒够了钱不用再那么辛苦，可以躺平过日子。 沉江后，最希望的是能够好好的睡一觉。 现在能够休息一下，对他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哪怕只是坐在轮椅上发呆，都是一件很美好很享受的事情。 在别人眼中枯燥无聊的日子，他过得还挺享受的。 前些年横亘在心中的那一口怨气，在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之后，也显得没有那么重了。 在这几天的休息中，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些人间的美好——比如，一些好吃的东西，一台性能强大的新手机，余额上一长串的数字，还有小保姆无微不至的照顾，每天提供的按摩。 那些都很美好。 莫神婆对他也挺好的，每天都会借着作法安魂的名义，给他一些齐楚集团的消息，让他能更好的以齐楚集团太子爷的身份活下去。 也不知道她的消息渠道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她有本事让齐楚集团的董事长知道自己的名字，想来也不缺信息渠道。 从莫神婆陆陆续续收集到的资料里，齐洛对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有了一点了解。 原来的那个齐洛，是一个花花公子，二世祖。 仗着家里有钱，女朋友经常换，有时候同时处着几个，偏偏又相安无事。 大概都不是走心的，一方凭借着钞能力，一方凭借着美好的肉体，大家各取所需。 除了花心，品性也不怎么好。 经常拉着一群狐朋狗友胡混，没少惹事。 也遇到过硬茬子，脑袋上有一个伤疤，就是一次惹事被人用啤酒瓶给砸的。 个人没什么才能。 学习成绩不行，在国内读不了大学，靠着家里的钞能力去国外留学，还混了一个商业管理方面的硕士学位。 回国后在齐楚集团下面一家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副总经理，把公司管理得乱七八糟的，然后被他爸给撤了职位，成为了一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 虽然表现得很糟糕，但他是齐家的独生子，父母都宠着他，所以他这个无业游民一直不缺钱花。 据说和几个娱乐明星都有一腿，但没得到确认，只是传闻。 在出事前几个月，和一个大集团掌门人的千金订了婚，说好的是国庆时举行婚礼。 结果还没到国庆，就出了车祸，成为了植物人。 据说，同在车上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对方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当场就死亡了。 死的时候，身上没穿衣服。 那件事情差一点就成为大新闻了，还是齐楚集团有钱，把那件事给压下了。 但是，那一门婚约也取消了。 那些消息给齐洛的感想就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还挺混蛋的。 激起了他仇富的情绪。 可现在他就是那个混蛋。 自然也就仇不起来了。 不过也了解了为什么楚淑媛多次跟他说不要跟以前那些朋友继续交往。 混蛋喜欢跟混蛋做朋友，他是一个混蛋，跟他玩得好的那些，基本上也都是混蛋。 了解这些后，齐洛又将微信好友删除了一大堆。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也不想交那样的朋友。 第20章 级大哥 沈瑶现在的工作是照顾齐洛。 未来的工作则是照顾莫神婆的孙女。 为了早一点熟悉未来的那一份工作，这几天她也会抽时间去后院跟着莫神婆学习怎么照顾那个女孩子。 她过去后院的时候，齐洛一般是躺床上休息，闭目养神。 有时候精神比较好，就会刷一会儿短视频，或者上一上网。 他的手机上有一个叫痘印的短视频软件，他用手机号自动登录后，发现早已注册，关注人数有十几万，未读消息一大堆。 时间最近的消息在一个月前，是一个用漂亮妹子做头像的用户发过来的： “哥哥好久没有过来看我了，明天我生日，哥哥能过来占个榜吗？” 这个账号的未读消息有几百条。 点进去一看，大部分内容都是要他过去占榜的。 小部分内容是问他为什么不来直播间，是不是她哪里做错了。 进对方主页一看，是一个几十万粉丝的主播，视频内容大多数都是展示身材。 一个女网红。 网红在他眼里，属于比较高大上的身份，没想到在给他的私信里面，竟然如此的卑微。 倒是让人感慨钞能力的作用。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这个平台刷了多少钱。”他心里想着。 给他发消息的有很多，大部分都是用漂亮妹子当头像的用户。 其中有一些头像，感觉还有点眼熟的样子，好像他删掉的微信好友里面就有差不多的头像，也不知道是同一个人，还是单纯的长得像，或者是去过同一个整容医院。 “要不要把这些也给删了呢？” 他有一些犹豫了。 真人漂不漂亮不知道，但那些头像确实挺漂亮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楚淑媛又没有在他身边。 “算了，留着吧，反正也不占地方。” 最后齐洛还是做出了决定。 “无缘无故的把人家的好友删掉，其实是有一些不礼貌的。”他想。 在自己的主页看了一下，视频还发了不少，都是一些炫富的内容，其中有一些自拍。 和现在的他不大一样，在那些自拍视频中，就是一个小胖子。 这还是开了很大的美颜出来的效果，移动的时候，空间都会扭曲。 看着是一个小胖子，现实中可能是一个大胖子。 而现在的他，瘦弱得很，体重堪堪过百，估计没有以前一半的重量。 只是自拍还好，有的自拍视频还配上了一些很二逼的文案。 让齐洛看得无比的羞耻： “这家伙就一点羞耻感都没有吗？在十几万粉丝面前展现自己的幼稚？” 只能一个一个的去删除视频。 那不是他的来时路。 那是一个二逼的黑历史。 好几百个短视频，删起来还真的不容易。 有一些视频播放量还挺高的，达到了上百万。 这不能给他带来荣耀感，只会让他越发的羞耻。 虽然不是他做的事情，可谁叫现在他顶着的就是人家的那副皮囊，也是人家的那个身份呢？ 让这些视频继续留在网络上，以后别人只会嘲笑他，而不是那个已经神魂消散的二逼。 获得了好处，当然也要承受不好的地方。 把所有的视频都删完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敢安心的刷短视频。 沉江之前，他听说过有这么个短视频平台，但他没有下载过。 没有那个流量来别短视频，也没有那个时间来刷。 现在刷一刷短视频，发现还是有点趣味的。 只不过，他刷到的，大部分都是漂亮妹子的视频。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哪里来的那么多漂亮的妹子，生活中可不容易见到。 沈瑶算是他在现实中见到过的很漂亮的女孩子了，可是他在这个短视频平台上，随便刷到的一个都比她漂亮。 白得很过分，身材好得很过分，腿长得也很过分。 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一次在刷短视频的时候，一不小心刷到了某个漂亮妹子的直播间，显示还是互关，忍不住好奇就点了进去。 那个主播名叫“琪琪”，直播间也就几十个人。 齐洛进去的时候，带有特效展示。 那个叫琪琪的主播看到了，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很多： “欢迎洛少！家人们，给我把欢迎打在公屏上！” 下一句话就很委屈了： “洛少，你好久都没来看琪琪了！” “洛少”就是那个二逼给自己取的网名。 也难怪沈瑶会那么叫他。 这一声欢迎，把齐洛给整得很尴尬，都不好意思划走了。 不过他也能确定，这个主播跟他的关系很一般，不然不会不知道他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 公屏上飘过几个“欢迎洛少”，还有人惊呼：“哇！七十五级的大哥！” 看到这个，齐洛才注意到，自己的Id前面还有一个“75”的数字。 心下寻思：“那就是级别吗？看起来这个级别还挺高的样子。” 他之前没看过直播，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直播间里，那个叫琪琪的主播还在表达着对他的思念，向粉丝们说着洛少有多牛逼。 弄得他挺不好意思的，看到下面有个小心心的标志，就点了一个。 屏幕上显示……“洛少送出一个小心心”。 琪琪目瞪口呆，突然失语。 齐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忖： “我这是触发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 然后，他就看到公屏有人评论： “我没看错吧？75级的大哥，送礼物只送一颗小心心？” 琪琪也很尴尬，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 “大哥喜欢刷什么就是什么，咱们不要绑架大哥。再说了，小心心也是爱。” 然后又说了一声：“谢谢洛少的小心心。” 齐洛明白了：“哦，原来是觉得我送的礼物太小了。” 看到小心心旁边有一个礼盒的图案，就点了进去，发现了一大堆礼物的图案。 每个礼物下面还标识了多少钻。 小心心是一个钻。 那确实有点少。 他还看到了他的等级75级。 还看到了等级下面有个钻石的图案，旁边有一行数字，有点长。 数了数，是七位数。 心忖：“不知道一块钱能买多少个钻，这几百万钻又是充值多少买的，能不能退。” 刷一个小心心，被直播间的观众给嘲讽了，主播又在努力的维护他。 弄得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反正账号上面还有那么多钻，就在礼物那里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叫嘉年华的礼物，是里面标价最高的，然后就送了一个。 很大的特效出来。 那个叫琪琪的主播又惊又喜，高声大叫： “感谢洛少送的华子！” 屏幕上也一堆“大哥牛逼”、“不愧是75级大哥”这样的评论。 齐洛突然有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夸过呢！ 第21章 人和人不能相比 送完那个嘉年华之后，齐洛研究了一下那些钻石的价值。 点了一下充值，马上便明白了它的价值——一块钱也就能够充十钻。 在他想象中，一块钱怎么也得充上一百钻才是。 也有可能是一块钱充一万钻。 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虽然是虚拟币，但比日元还要贵很多。 刚才一个嘉年华送出去，等于是送了三千块钱出去。 沉江前他那一份工作，一个月到手的工资也才三千多。 刚才就因为几句话，给一个不认识的人送去了那么多。 肉痛的感觉。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太败家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事情——已经充值的虚拟币没办法退回去。 也就是说，他现在这个账户上面几百万钻的虚拟币，不能换回钱。 送不送人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那家伙还真的败家，竟然拿几十万块钱出来充值。”他心想。 家是别人败的，不是他败的，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然后又痛惜那几百万钻不能兑换回来。 那个叫琪琪的主播在直播间说些什么他也懒得去听了，默默的退了出来。 然后搜索了一下，75级代表着什么。 不搜索还好，一个搜索，让他又狠狠的肉痛了一下。 在这个平台，75级是最高财富等级，没有比这个更高的了。 达到这个等级，说明最少在这个平台刷了两千万人民币。 难怪那个叫琪琪的主播看到他进去会那么激动。 这不就是财神爷上门了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互关的，也许以前给那个主播刷过吧。 但看起来又不是很熟的样子。 难道富二代上网就那么随意，随便看到个合眼缘的就刷礼物吗？ 太败家子了！ 如果那两千万不刷出去，存在银行里，每年的利息都可以让他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真的想把那个家伙给揍一顿。 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忍他那么多年的。 随后又想到：“他品性那么不好，那么败家，可是他父母却还是那么爱他，成为植物人了，也没有放弃他，一直想着把他救回来。哪怕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还有那么多人记挂着他。可是我，也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关心我，记得我。” 想到这里，心情都变得不好了。 人和人真的是不能相比的。 这个世界，也没什么道理可言。 现在他窃取了这个败家子的身份，获得了来自于父母的爱，来自于朋友的关心。 但那些爱和关心，并不是给予他的，而是给予那个人品不怎么行的败家子的。 可以窃取别人的身份，但没法窃取那一份情感。 他很难从那些爱与关心中感受到幸福。 从痘印退出来，放下手机，他又发了一会儿的愣。 最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才过了几天，就已经熟悉了这个新的身体，不会在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 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但要说达到正常人的状态，还有一点距离。 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从一个胖子变成了一个瘦子，身体很虚弱，绝不是几天时间就可以恢复过来的。 要达到健康的状态，还得经过最少几个月的调理。 现在沈瑶主要的任务还是照顾他——虽然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了，但大多数时候都在他的身边，就是怕万一出现了什么状况。 包括晚上，依旧是睡在那张折叠床上。 这里面有一些尴尬的地方，但时间长了，也慢慢的习惯了。 毕竟更尴尬的状况都经历过。 晚上，齐洛想到自己痘印账号上的几百万钻，心里总觉得有一些不得劲，睡都睡不着觉。 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便问沈瑶： “小沈，你有没有痘印账号？” “有呀，怎么啦？”沈瑶有一些好奇。 “能不能开直播？”齐洛又问。 沈瑶一愣：“开直播？为什么？” “我今天登录痘印的账号，发现我账号上面还有几百万钻，又不能退回来，我想着要不你开直播，我刷给你吧。”齐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瑶再一次被他给震惊得目瞪口呆——我刚刚听到什么了？一个资产几百亿的大集团的太子爷，汉东省有名的败家子，居然在意痘印账号上那几百万的虚拟币，还想着把它退回来！ ——这也配叫败家子吗？ ——现在的败家子这么没门槛了？ 而且，找不到退钱回去的渠道，还要她来开直播把那些币给刷到她头上然后提现。 区区几十万，需要齐楚集团的太子爷这么干吗？ 从这吝啬的程度，沈瑶相信，等她把钱提现出来后，这位太子爷还会让她把钱给转回给他。 本来还有点跃跃欲试的，一想到这点，便打消了那个念头，推辞道： “不行，我不会直播，不懂得怎么开直播。” “其实也不是很难，我看了一下，就坐在那里对着镜头说话。”齐洛道。 “可我不会说话，我一直都嘴笨。”沈瑶还是拒绝。 “不会说话也不要紧，只要你开直播，我把那些币都刷给你就可以了。”齐洛做着她的思想工作。 沈瑶有点急了，便道：“其实是这样的，我那个抖音号，我现实中的亲戚朋友关注的也挺多的，他们思想都比较保守，看不起做直播的女孩子，会觉得那样的女孩子品性不好，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那样的人，所以洛少，这个忙我真的不能帮你。” 齐洛有一些失望：“这样啊，那好吧。” 心里还有一些奇怪：“你去开直播，我把我的币都刷给你，让你得到几十万块钱，为什么说是在帮我呢？” ——他提出这样的建议，还真的没想要沈瑶把他刷过去的钱提现后还给他。 虽然没有那么大方，但多少还是要脸的，刷出去的礼物怎么好意思要回来呢？ 他只是觉得沈瑶照顾自己那么尽心，连扶着自己上厕所的事情都做，应该要对人家好一些。 那些虚拟币，与其便宜了网络上那些不认识的人，还不如给她。 并没有别的想法。 当然，人家都说了，怕当主播名声不好听，那就没必要再坚持了。 那些币，先就放在那里吧。 第22章 五百万够不够 沈瑶没有同意开直播，齐洛也就没有去劝她，这件事情就这样放下了。 之后他也会偶尔刷一下短视频，也会刷到一些开直播的，不过再没有点进去过。 上一次那个叫琪琪的主播把他架在那里，把他给弄得怕了。 刷出来后，直播间一片赞颂，那确实挺有情绪价值的，在某一个刹那，甚至还有多送几个的想法。 但一想到那是三千块钱买来的情绪价值，就觉得太冤了。 琪琪在接下来的几天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他连点开都没有点开——因为这个软件，看过了的信息会显示已读。 已读不回，在他的观念里，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没显示还好，别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显示出来了，那就太尴尬了。 但读了就回，他又做不到。 在他看来，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点都不点。 ——其实他内心是很想点开看看都是一些什么消息的。 毕竟那个主播长得很漂亮。 谁又能拒绝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做自己的舔狗呢？ 在这个平台给他发消息的女主播挺多的，从头像上来看也很漂亮，但他没有多大的兴趣，是因为那些女主播舔的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以前的那个败家子。 但这个叫琪琪的女主播，给他发的那些消息，是因为前几天他送出去了一个嘉年华，舔的是现在的他。 那感觉截然不同。 不过，他还是舍不得继续送礼物。 被沉江之后，他就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花钱是买不来真爱的。 钱能买来的，只有欺骗，只有虚与委蛇，只有更大的贪婪。 把所有的钱都给对方，该背叛的还是背叛。 一个拿钱来衡量真爱的人，只能说明她的真爱是钱，并不是那个人。 毫无疑问，那个女主播如此卑微的讨好他，也只是想要他手里的嘉年华。 情绪价值是有，但这种花钱买来的情绪价值，总让他感觉不是滋味。 而且，这个情绪价值的标价，他感觉也有点虚高了。 最重要的是，他是从小穷过来的人，没那个败家子那么大方。 舍不得。 支付宝加上微信，一共有四百多万，但这么送起礼物来，也撑不了多久。 还是得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上过一次当，甚至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可不想再那么傻了。 这也算是前生的不幸给他带来的后遗症吧。 微信上面，从他发过那条朋友圈之后，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两三百个人的消息，他只是回了其中十几个人的消息。 其余的都没有回复。 回复的那十几个人，根据他从莫神婆那里获得的资料，有的是长辈，有的是齐楚集团的重要人物，是以后生活中避不开的人，得回复一下。 但也只是简单的回复几句，没有多深入的交流，然后就以自己要做康复运动了结束聊天。 心里还是有着那么一些不安，所以，几天后又发了一条朋友圈，解释了一下，才清醒过来没多久，现在在养病，身体状态还比较糟糕，收到了很多人发过来的消息，但没有那么多精力一一回复，表达了一下歉意。 这一条朋友圈很快就被在外地的楚淑媛给看到了，当时就给他发了消息： “为什么发那样的朋友圈？” 齐洛解释了一下： “有很多人给我发消息，我都没有回复，感觉还是有些不礼貌，觉得还是发朋友圈解释一下比较好。” 楚淑媛：“那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以前不经常已读不回吗？他们连这个都不能理解，怎么配做你的朋友？” 齐洛汗了一下：“我以前经常这样吗？” 楚淑媛：“我跟你爸给你发消息你都经常不回的，打电话也不接。” 齐洛：“……” 行吧，多余解释了。 突然发现，拥有比较低的道德标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不过，楚淑媛很快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当然，做一个有礼貌的孩子还是挺好的，特别是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那你还是要回，不回会让妈担心的。至于你那些朋友，就没必要那么有礼貌了，反正他们也能够理解，反正你也不需要他们什么。” 齐洛：“明白。” 意思就是她的消息要回，别人的爱回不回。 这一次微信聊天，儿子是秒回，让楚淑媛非常的开心，特别的有成就感。 又主动的问他：“儿子，你现在钱还够用吗？不够用我给你转一些过去。” 齐洛很是心动。 但他实在撒不了那个谎，老实的说道： “我这几天在山里也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不缺钱。” 这个回复让楚淑媛发了一会儿愣——什么叫在山里就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花钱，那不是有网络就可以花吗？难道还需要挑地方的？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子的。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习惯。 也就没有纠正了。 又问：“这几年又新出了一些好车，你喜欢哪一款，给妈说一声，妈这次过去给你带过去。” 齐洛有一点心动。 他的微信上，加了几十个群，其中有几个车友群，什么保时捷车友群，法拉利车友群，一共有五六个。 他没有在群里发言过，但看群里面的内容，还是挺吸引人的。 里面有一些妹子，人很漂亮，说话也好听，极能提供情绪价值。 而且，很开放的样子。 这也说明，有一辆豪车，是可以收到很多正面的情绪价值的。 想要答应。 但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不会开车！ 原主人肯定是会开车的，但是，他不会。 要了车也没用。 除非送他的是一辆电动车。 便拒绝了：“妈，不用破费，我现在不敢开车了。” 楚淑媛有一些好笑：“一辆车才几个钱，算什么破费？” 但是转念一想，不开车好呀！ 儿子那一次就是因为飙车，出了车祸，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 不喜欢玩车了，是大好事。 本来想劝他不用那么害怕的，马上又改变了想法，回他： “那行吧，既然你不喜欢车了，那我就转一些钱给你，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五百万够不够？” 第23章 接班人之争 ——五百万！ ——还问够不够！ 意思大概是不够还可以再添一些。 齐洛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个家伙会成为一个败家子了。 父母那么主动的给钱，手中的钱还没花完，又来了新的巨款。 源源不断，根本就不用担心。 那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花，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太多。 他确实很想答应，但以前受到过的教育，还是让他开不了这个口，最后回复： “妈，不用了，我现在手上还有钱。” 他受到的教育，不是在学校里面受到的相关教育，而是小时候多次找人讨要被拒绝乃至嘲讽之后所受到的教育，让他渐渐的明白找人讨要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楚淑媛：“几年都没给你打钱了，你手上还能有多少？就这样吧，我给你转五百万过去，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如此霸道。 竟然无视他的意见。 但齐洛还真的挺喜欢这样的行事风格的。 在这霸道的风格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母爱。 打出了一行字： “妈，我爱你！”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让千里之外的楚淑媛热泪盈眶，感动之极。 在她的记忆中，儿子从来就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越长大越是叛逆，越对他们做父母的不耐烦。 倒是出了这一次车祸，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醒过来后变得如此懂事了。 心里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的神魂走散了三年多，那三年多的时间岂不就是在阴间？难道是阴间有道德培训班吗？这才把他培训成一个懂事的孩子？” 真要是这样，出那一场车祸好像还挺好的。 这一次聊天，楚淑媛还告诉了齐洛一个消息，她过两天就会过来，还会把他表妹楚婷婷给带过来。 “你和婷婷关系最好的了，她听说你醒过来了，就吵着要过来看你，这一次我就把她带过去，你们兄妹俩好叙叙旧。” 齐洛对这个表妹没有一点记忆，但是从莫神婆提供的资料中得知，这个表妹是他大舅楚立军的女儿，比他小一岁，跟他在同一个国家留过学，关系确实比较好。 他大舅楚立军是现在楚家的当家人，是汉东省一家医药公司的老板。 不过他儿子楚元雄却在齐楚集团旗下的齐楚地产任职副总经理。 楚元雄进入齐楚集团也才三年时间，在那之前，他在他父亲那家医药公司做副总经理。 到了齐楚地产之后，从一个项目经理做起，用了两年时间，就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 是齐楚地产总经理的有力竞争者。 自家的公司不干了，跑去给姑父家的公司干活，这显然不是单纯的帮忙。 在莫神婆搜集到的信息里，这个楚元雄，有很大的可能成为齐楚集团的接班人——当然，这是在齐洛没有醒过来之前的情况。 另外一个很有可能成为齐楚集团未来接班人的，是齐洛的堂哥齐枫，大学毕业之后就在齐楚集团做事，现在已经是集团旗下投资公司的总经理。 一个堂哥，一个表哥，各自代表着身后的家族利益，也得到了各自家族的大力支持，都想控制齐楚集团。 齐大富和楚淑媛这对夫妇的感情也还可以，但是对于对方亲戚被安插进集团这种事情都比较恼火，也都分别向齐洛抱怨过。 现在齐洛已经醒过来了，他们做父母的肯定是会帮自己儿子的。 但选择谁来帮助自己的儿子，也有着各自的想法。 当天晚上，齐大富就给齐洛发了几条微信消息，提醒他： “婷婷过来找你，可能是帮她哥说话，为她哥谋取更大的利益。你要注意点，不要中了她的圈套。” “谈兄妹感情就谈兄妹感情，要是谈到了公司的事情，你就说自己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要答应他们任何的要求。” “集团是咱们齐家的，可不能让给外人。” “这年头谁的承诺都不要相信，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这几条微信看了之后删掉，别让你妈发现了，她有点傻乎乎的，只知道帮自己娘家的人。” 齐洛回了一个“知道了”，有一些头疼。 他没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很久没见过面的表妹过来看望自己，本来应该是一个让人感动的有些温馨的场面，但是被齐大富这么一说，并没有那么单纯，还掺杂着利益之争。 他前生一直在底层生活，一点相关的经验都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心里很无奈：“都已经有那么多钱了，就不能安生一点吗？还搞这些勾心斗角的？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 他就没有那么多想法。 现在的他手头上已经拥有了四百多万，他觉得完全可以不用再去费心费力的做什么了，躺平就好了。 哪怕现在的银行利息那么低，四百多万，存定期的话，一年也能有个七八万的利息，完全可以活得潇潇洒洒了。 要是把楚淑媛承诺给他的那五百万也算上，一年的利息更是有十几万。 完全可以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用得着搞得那么难看吗？ 要是按着他的想法，最好就是把集团给卖掉，把钱都存在银行里吃利息。 那日子要多享受有多享受，哪里用得着跟现在似的，跟防贼似的防着自家的人。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消极，很丢脸，说出来只会让人笑话，所以他也就没有说出来过。 当天，他微信上还收到了一条交友申请，备注了一行字——表哥，我是婷婷！ 头像是一个漂亮妹子的头像。 齐洛连忙通过了申请。 才一通过，对方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表哥，我是婷婷，你怎么把我微信好友给删了的？要不是今天给你发消息，我都不知道我被你删掉好友了。” 还带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齐洛大汗——这确实有点太尴尬了。 解释了一下： “我妈说我微信上乱七八糟的朋友太多了，让我删掉一些，我就当着她的面把那些用美女头像的好友都给删掉了，一下子删了几百个，你用的也是美女头像，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被误删了吧。” 楚婷婷：“夸我是美女，好吧，原谅你了。” 然后发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齐洛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得罪人。 第24章 表妹 在莫神婆的孙女十八周岁生日的前一天，楚淑媛才带着楚婷婷来到牛头山。 出发的时候跟齐洛说了。 到了丰城，又给他发了消息。 等她到的时候，齐洛和沈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齐洛不能出门，只能待在房间里等着。 沈瑶则是在院子外面等着——她们过来不会空手而来，会带着一些礼物，还要去给她们拿礼物。 没等多久，齐洛就听到了外面的说笑声，里面就有着楚淑媛的声音，知道她们过来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能出门，至少也要在门口照不到阳光的地方迎接一下。 要不太没礼貌了。 不过，最先过来的，不是楚淑媛，而是楚婷婷。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和楚婷婷的微信头像有着三分相似——女孩子的真人和头像能有三分相似，在目前这个社会，已经算是相当诚信了。 五官还是可以的，就是过于丰满了一点。 看着她，有一点面熟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熟悉感来自于这个身体残存的记忆，还是来自于那个失真的头像。 他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他，有一点发愣。 现在的齐洛，和三年多前的齐洛，也有着很大的差别。 人是那个人，但是，体重从以前的两百多斤变成现在的一百出头，那变化相当之大。 不只是身材变得不一样了，连脸型也变得不一样。 看了几眼，她才不那么确定的叫了一声： “表哥……？” “你是婷婷吧？”齐洛也不是那么确定的问。 这时对面的女孩子才确定下来，脸上露出笑容：“表哥，真的是你呀！好久不见，你变了好多了！” 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很热情的张开了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表哥，你能醒过来，我真的太开心了！” “额……” 齐洛还来不及做反应，就已经被她给紧紧的抱住了。 人生第一次对“丰满”这个词有了一个真实的体验。 脸一下就红了。 这拥抱的力气有点大，他想挣脱，却挣不脱。 同时，脑海里莫名的跳出一些碎片似的画面，好像有点儿童不大适宜的样子。 白皙的身体。 鲜红的带刺玫瑰。 乱七八糟的一些画面。 “她可是我现在这个身体的亲表妹，我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呢？我太肮脏了！” 心里自责。 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很不自在，吭吭唧唧的说道：“谢谢……谢谢……” 抱得太紧，都快憋不过气来了。 过了一会儿，楚婷婷才松开他，笑着问道： “我听姑姑说你醒过来后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你还能记得我吗？” “呼——” 齐洛呼吸终于通畅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有一些心虚的说道：“记得你，你是大舅的女儿，我们一起留过学。” “还有呢？”楚婷婷又问。 齐洛想了一会儿，想不出该举一个什么样的具体例子来证明自己记得，但记得住的莫神婆给他的关于楚婷婷的资料里，并没有任何具体的事情可以拿来举例，最后只能羞愧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很多事情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你是我表妹，我们一直关系很好。” 他开始思索时，楚婷婷就在认真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些期待，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紧张。 在他回答完后，脸上表情有一点失落，似乎又有一些释然——当然，这也可能只是齐洛个人的错觉。 从表情来判断一个人的心理活动，那是一门很厉害的本事，大部分人并不具备，只不过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具备那样的本事，很多时候都会产生误判。 “我们关系不是挺好的，我们关系是最好的。”楚婷婷笑着说道。 又问：“你还记得我哥吗？” “记得，元雄表哥嘛，”齐洛回忆着莫神婆给自己提供的情报上面的内容，“他比我大几岁，名牌大学毕业，好厉害的！” “大你十岁，大我十一岁，”楚婷婷道，“他十岁后，我爸妈才决定再要一个孩子，过了一年我才出生，还是在国外生的。我们跟他年纪有很大的代沟，他虽然是我亲哥哥，但我跟他的关系还没有跟你的关系好。” 这个齐洛没有印象，但他并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毕竟年龄更接近，有共同的话题，关系好一点很正常。 楚婷婷打量着他：“表哥，你现在瘦好多了，刚才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齐洛尴尬一笑：“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可不得瘦吗？” “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楚婷婷问。 “还是比较虚弱，使不上劲，可能独立生活的能力都还不具备，” 齐洛说着，指了指那道门，有一些郁闷， “我现在，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太玄乎了你这个事，”楚婷婷道，“都可以拿来拍电视剧了。” “那可不兴播的。”齐洛还开了一句玩笑。 楚婷婷又低声道：“听姑姑说，你又多了一个妹妹，这次就是给她过生日来的，表哥，你那个新妹妹怎么样？跟你关系好吗？” “我都没见过。”齐洛道。 “啊？” 楚婷婷很是意外， “你们都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十几天，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吗？” “没有，”齐洛摇着头，“听说她性格比较内向，比较敏感，怕见生人，我又不能走出这个房间，所以就没见过面。” 又叮嘱她：“她眼睛不好，她对这个特别的敏感，等明天你见到她了，说话要注意一些，不要提这方面的事情。” “知道了，这个我还是懂的。”楚婷婷笑着说道。 又看了他一眼：“表哥，没想到呀，你这一次醒过来，跟以前不一样了，竟然会顾虑到别人的感受了。” “我以前不会顾虑到这个吗？”齐洛问。 “呃……”楚婷婷犹豫了一下，笑道，“也许顾虑到了吧，只是没有表达出来过。” 这说得算是比较委婉的。 齐洛又知道了那个败家子的一个恶行——从来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第25章 千万富翁 楚淑媛和沈瑶把车上带过来的东西都搬到前院给她安排的房间，这才过去看望齐洛。 见到楚婷婷和齐洛挨着坐在那里聊着天，放了一半的心。 楚婷婷没有和这个表哥见外，显得很热情的样子，时不时的还笑出两声。 虽然齐洛表现得有点拘谨，但那是因为他记忆缺失，忘记了兄妹俩以前的感情到底有多好。 就是如此，也没有表现出多排斥的样子来。 她可记得儿子以前的性格，不喜欢的人，管你什么亲戚朋友的，直接甩脸子。 这么看起来，齐洛对这个表妹还是有一份亲情在里面的。 只要不排斥，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兄妹感情就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这样对她大外甥楚元雄继续留在齐楚集团有很大的好处。 ——她当然不会把本该属于自己儿子的利益让给外甥，只不过，她觉得齐家那些人居心不良，不能让他们掌握大权，那样会架空集团。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她信得过的娘家人来帮助儿子控制齐楚集团。 儿子的能力做父母的清楚得很，除了花钱，那基本就没什么能力了。 不能让他自己来管理公司，只能让一些信得过的又有才能的人来管理公司。 她的首选当然是自己的娘家人，在乔楚集团已成气候的楚元雄。 先让外甥女和儿子把关系搞好，慢慢的让儿子的重心偏移向她娘家这边，那事情就成了。 她也知道，齐大富虽然顾着他家族的那些兄弟姐妹，但一切也会以儿子为重。 儿子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过来，她自然也给齐洛带了礼物。 送给了他一块几十万的手表，是齐洛出事前喜欢的那个牌子的。 还给他塞了一张银行卡，是齐洛以前的卡。 对齐洛说：“这个是你以前的卡，我也不知道上面还剩下多少钱，没有查过，怕你不够用，就给你转了五百万过去。你喜欢什么就自己买，要是不够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转过去。” 之前说的那五百万终于到位了！ 齐洛心脏都猛的跳动了一下。 又是一笔足以让人躺平的巨款。 只是接过卡之后，又有一些郁闷，对楚淑媛道：“妈，我记不得这张卡的支付密码是多少了。” “那没多大的事，等你身体恢复正常了，拿着身份证和手机去银行改就是了。”楚淑媛不以为意。 这个时候，在旁边的楚婷婷说道： “我有点印象，好像是。” 齐洛侧头看向她，很是诧异——银行密码这么私密的东西，她是怎么知道的？ 楚婷婷见他疑惑，笑了一声，道：“表哥你忘记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有好多次你让我登录你的痘印账号，用你的银行卡来充值，帮你喜欢的主播打pk，你就告诉了我你的银行卡密码。如果你后面没有改的话，那就应该是我记得的这个。” “我完全不记得了，”齐洛很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换过密码。” “试一试呗。”楚婷婷道。 下载了一个手机银行app，然后注册登录。 经过一番操作，证明就是这个看着很简单的密码。 他还查了一下，一共是一千三百多万。 其中有五百万是前两天转过来的。 这么一来，他由百万富翁变成了千万富翁。 看着那个数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发财就这么简单的吗？” 这上面的数字，是前生的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然而重生之后，才过了十几天，啥也没干，就获得了这么多的钱。 一千三百多万，加上支付宝和微信上面的钱，一起差不多是一千八百万。 发达了！ 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内心无比的兴奋。 甚至萌生了一股很强烈的消费欲望——想要出去狠狠的消费一番！ 报复性消费！ 吃以前想吃却舍不得吃的！ 喝以前想喝却舍不得喝的！ 玩以前想玩却舍不得玩的！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多个选项——去吃烧烤，吃火锅，吃串串香，喝冰可乐，喝红牛，去电影院看电影！ 有了这么多钱，现在他已经不需要计较那些东西的价格了，可以随意的消费。 ——那得是怎样的幸福呀？ 可惜了，现在不能出去，想消费都没法消费。 看着楚婷婷的眼神也有一点不同了——连他的银行卡密码都知道，看来以前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他们聊了没多久，莫神婆和王妈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只老母鸡，还有一只野生甲鱼，和一些菌子青菜。 那是知道楚淑媛要过来，去山下从村民手中买来的。 不是多高档的东西，但在这山村里，也算很不错了。 回来之后，王妈去厨房准备饭菜，莫神婆就留在这里陪客人。 楚婷婷对这个神婆很感兴趣，一见面就感谢她救了自己的表哥，然后又问了她一些灵异上的事情。 有一些是小时候听的故事，有一些是网上听到的故事。 还问她都有些什么样的本事，又是怎么做到的。 莫神婆不是很喜欢聊这个，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就说自己不清楚，不知道真假，不好判断。 问有关自己的事情，就说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能讲出来。 楚婷婷又说：“我听姑姑说，她将老神仙你的孙女收做了干女儿，那也是我表妹了，我能去看一看她吗？” 莫神婆摇了摇头：“这孩子很怕生，天天躲在后院里不出来，就这么过去，会吓到她的。” 楚婷婷顿时感觉无趣了，就没有再问下去，又继续和齐洛聊了起来——说她这几年遇到的人与事，还有两个人共同的朋友的一些人与事。 齐洛主要是倾听，然后努力的把那些内容给记下来，希望能够帮到自己，可以更好的以这个富二代的身份生活下去。 楚淑媛她们是下午过来的，到吃晚饭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齐洛在前院厨房里面吃的饭，吃饭的时候，楚婷婷跟楚淑媛说： “姑姑，我跟表哥好久没见面了，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今天晚上，要不你就让小沈陪着你，我来照顾表哥吧，顺便还能陪他聊聊天，帮他恢复一下记忆。” 楚淑媛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笑着说道：“好呀，你们兄妹俩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了，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正好多聊聊。” 第26章 重生之我要做个乖女孩 在楚婷婷提出晚上和自己住一块儿的时候，齐洛很是惊讶，觉得这样也未免太离谱了一点——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他觉得楚淑媛肯定会制止的。 但是没想到楚淑媛竟然同意了。 心忖：“也许他们表兄妹一直都是那么亲密的吧，是我心思太肮脏了，所以才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是不能反对的。 反对就说明心太脏了。 沈瑶看了一眼齐洛，又看了一眼楚淑媛，什么都没有说。 莫神婆皱了一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人家兄妹关系怎么样，这些外人也不知道。 当母亲的都没有意见，别人又能有什么好说的？ 晚上，等莫神婆给齐洛做完安魂的法事后，楚婷婷去了齐洛房间。 这个时候她已经洗完澡了，穿着宽松的睡衣，走路的时候，颤巍巍的，更显出身体的丰满。 颇有一点营养过剩的感觉。 齐洛只是看了一眼，感觉那睡衣里面没有什么束缚，就不敢再看了。 他打小是个孤儿，不知道正常的家人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相处模式，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状态是不是正常的。 楚婷婷看出了他的窘迫，坐到了床边，笑着说道：“表哥，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我们以前经常都住在一起啊，好多时候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呢。” “啊？！”齐洛大是震惊。 “我说的是小时候，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楚婷婷掩嘴笑道，“表哥，你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齐洛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差了，不由得脸红了起来，尴尬的说道： “我真的是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对于以前的事情，基本上是一片空白，能够记住的人都没有几个。” “我明白，姑姑都跟我说过了，你能记住有我这个妹妹，我已经很开心了。”楚婷婷道。 眨了眨眼睛，又问：“表哥，你那么多女朋友，都还记得吗？” 齐洛更尴尬了：“一个都不记得了。” 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很多吗？” “我也说不好多不多，也许有几百个，也许一个都没有，”楚婷婷道，“主要是我不知道你的女朋友该怎么定义。如果只是上过床的就算，那最少都得有几百个。如果是认真的处过的，你真心喜欢的，也许，一个都没有吧……” 说着，她脸上出现了一丝迷茫。 “我以前，那么混账吗？”齐洛问道。 他听莫神婆说过一些，但那些消息是真是假，莫神婆也不是很能确定。 但楚婷婷不一样，看起来她和那个败家子的关系很好，对他的很多事情都知道，她的评价才是最真实的。 楚婷婷愣了一下，震惊的看着他： “表哥，你这是在说什么？你怎么会认为有很多个女朋友是很混账的事情？” “不混账吗？”齐洛也是一愣。 “混什么账？拿你的钱来换人家的身体，你得到了美好的肉体，人家得到了美好的金钱，优势互补，你高兴了，人家也高兴了，这里面没有谁受到伤害，还促进了经济流通，拉伸了社会消费，多好的事情，为什么混账呢？” 楚婷婷笑着说道， “你这是博爱，是广结良缘，是普度众生，是先富带动后富，对社会有功，是大好事。你应该感到骄傲，而不是觉得羞愧。” 齐洛目瞪口呆：“这个……还可以这么理解吗？” 楚婷婷掩嘴直笑，笑得花枝乱颤： “表哥，这些话就是以前你经常说的呀！怎么现在你不认同呢？” 齐洛呆了一会儿，长舒一口气，喃喃道： “我以前果然是很混账。” “没有啦，各取所需，反正都不是走心的，有什么混账不混账的？”楚婷婷安慰他。 安慰了一句，又打量着他： “表哥，我发现你现在改变真的挺大的，跟以前判若两人。” 齐洛心忖：“本来就是两个人。” 但他不能让别人有这样的想法——这对他这个冒牌货来说有点危险。 解释道：“我是昏迷了三年多，很多记忆丢失了，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全新的我，跟以前肯定会有一些不一样。” 楚婷婷突然叹息一声，低声的说了一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也很希望哪一天我也能够丢失关于以前所有的记忆，做一个全新的我。” 齐洛一愣，侧头看向她： “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样会少很多烦恼。”楚婷婷道。 “你有什么烦恼？”齐洛不解。 虽然她家没有齐楚集团那么大的产业，但家里那个医药公司，一年的利润也有几千万，她也是妥妥的富家女，又会有什么烦恼呢？ 楚婷婷幽幽的看着他，看得他都不敢和她对视了，才轻笑了一声，说道： “谁能没有烦恼呀？” “不能解决？”齐洛问。 楚婷婷摇了摇头：“不能解决。” 停顿了一下，又笑了起来，道： “除非把以前的那个我给杀死，或者是，跟短剧里演的一样，重生到过去，嗯，《重生之我要做个乖女孩》。” “以前不乖吗？”齐洛很好奇。 楚婷婷呆了一下，然后道：“我亲爱的表哥，你真的是忘得很彻底呀。” 说着，转了一下身子，把背转向了齐洛，一只手揪着睡衣后领往下拉了一截，现出一支带刺玫瑰的纹身： “你看看，就我这样的，抽烟，喝酒，纹身，蹦迪，怎么可能是乖女孩？” 她的皮肤很白皙。 白皙的后背上，那一支带刺的玫瑰特别的醒目。 齐洛看到那一个纹身图案，心脏好像被人用大锤砸了一般，剧震。 一些记忆碎片出现在脑海里。 在初见楚婷婷的时候，脑海里就出现过那样的记忆碎片，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其中，某个画面就有着眼前看到的那一幕。 白皙的后背。 带刺的玫瑰。 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小电影里面的环节，在记忆中乱入了。 现在看来，并不是。 “那可是表妹呀！亲表妹呀！那是怎么可能的？” 他心中剧震。 自己附身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混账呀？ 第27章 感觉自己脏了 楚婷婷拉下背后衣领给齐洛展示自己后背上的玫瑰纹身，没听到齐洛的反应，有一些奇怪，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后背，便笑了一声，问道： “表哥，好看吗？” 齐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了，收回目光，低下了头，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拘谨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为什么要纹身？” “喜欢呀，”楚婷婷道，“少不更事，觉得这样很酷，就纹了。” 说这个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些怅惘。 随后又笑了一声，抬眼看他： “表哥，我身上还纹了一只蝴蝶呢，你要看吗？” 一些记忆碎片又涌入到齐洛脑海里。 那是储存于这个身体原主人大脑里面的记忆。 里面有一只蝴蝶的纹身。 齐洛连忙道：“不看了，不看了。” “不喜欢纹身？”楚婷婷问。 齐洛摇了摇头：“不喜欢，感觉很奇怪。” “可是你自己也纹了呀。”楚婷婷道。 齐洛一惊：“我也有纹身？我怎么没有看到过？” “在你背后，你看不到很正常，”楚婷婷道，“我们还是同一天，在同一个纹身店纹的呢。” 齐洛大汗。 他是有点刻板印象的，觉得有纹身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是啥良善之辈。 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他会躲得远远的，生怕会沾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现在听楚婷婷说，自己背上也纹了一个纹身，顿时感觉自己脏了。 败家子以前做了多么渣的事情，跟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毕竟不是他做的。 可这个纹身却背在身上，却是让他用一辈子来背负的污点。 “什么样子的？面积大不大呀？可不可以洗掉呀？”他紧张的问。 “你把睡衣脱下来，我给你拍张照吧，这样你就知道了。”楚婷婷道。 齐洛觉得在异性面前脱衣服很不妥当，但他真的很紧张身上有纹身这件事情，纠结了一下，还是把睡衣给脱了下来，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 “太瘦了……真羡慕，我也想变成这么瘦。” 楚婷婷喃喃的说了一句。 拿出手机，对着他后背咔嚓拍了一张照，然后说“好了”。 齐洛赶紧又把衣服给披上。 去看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就看到后背中央纹着巴掌大一个骷髅头。 下面还纹有两根骨头交叉形成的一个“x”。 那个骷髅头纹得很狰狞的样子，看着就感觉很邪恶。 齐洛一阵失神，喃喃道：“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楚婷婷有一些羡慕的看着他：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能够把那些事情都忘掉，真的挺好的。我也好希望变成这样，忘记那些不堪的往事，还能够减肥，哪怕让我做几年的植物人，我也愿意。” 她脸上带着笑，但声音里有着一丝莫名的忧伤。 齐洛看了她一眼，道：“你也不算胖，没必要减肥吧？” “还不胖呀？都一百二十斤了。”楚婷婷道。 她撸起睡衣的下摆，露出肚子，捏了一下肚子上的肉，晃了晃，对齐洛说： “你看，都有游泳圈了，还是三折叠的——到哪都有面儿。” 齐洛不敢认真的看，就瞄了一眼，她肚子上的肉确实有点多余了。 不过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楚婷婷身高接近一米七，体重一百二十斤，算不上胖。 在他看来顶多也就是一个丰满。 不过女孩子对体重比较敏感，总觉得自己太胖了。 她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看的。”齐洛道。 他见过一些为了减肥折腾自己的女人，有的甚至把自己都给折腾出心脏病来了。 他不希望楚婷婷也变得那么魔怔。 楚婷婷看着他：“你真的觉得我好看吗？” 这个时候的她，眼神带着一些侵略性。 齐洛不敢与她对视，把脸转到了一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有些局促的说道： “嗯，好看吧……” 楚婷婷叹息了一声：“你真要觉得好看，是不会移走目光的，所以你其实也觉得我胖了。” “没有。”齐洛连忙道。 “不用哄我了，你从来就不会喜欢长得胖的女孩，你交的那些女朋友，也都没有一个体重超过一百斤的。”楚婷婷幽幽的说道。 这一点齐洛就没法辩驳了，因为他不知道以前的那个齐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发言权。 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左右，往常这个时候，齐洛都已经睡觉了——沈瑶在的时候是不会跟他有多少聊天的。 但楚婷婷是表妹，又几年时间没见，一定要叙叙旧情，他也不好拒绝。 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 齐洛感觉有点困了，想要睡觉。 楚婷婷现在都已经躺他床上了，他也不能说让人家一客人睡旁边的折叠床，只能自己走过去，上了那张折叠床，对楚婷婷说： “表妹，时间不早了，该关灯睡觉了。” 楚婷婷见他上了那一张床，有一些讶异，拍了拍自己躺着的那张床： “这张床那么大，你睡这里就可以了，睡那折叠床干嘛？床那么小，睡得又不舒服。” “没事的，”齐洛红着脸道，“我习惯了一个人睡觉。” 楚婷婷“噗嗤”笑出声来： “表哥，你真会说笑。” “是真的，我没有说笑。”齐洛认真的解释。 楚婷婷笑得更厉害了。 齐洛面红耳赤，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她相信，干脆就不解释了，抬手将房间里的灯给关掉，然后闷闷的说了一句： “睡觉吧。” 灯关掉，房间里便变得漆黑一片。 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楚婷婷又说话了： “表哥，我觉得你现在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齐洛有一些心虚，道：“我忘记了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跟以前肯定会有一点区别。” “不是有一点区别，是很大的区别，完全就是两个人的感觉。”楚婷婷道。 说着，又笑了一声，道：“表哥，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的表现，都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另外一个灵魂附到了我表哥身上，借尸还魂了。” 说完这话，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得那张床都在颤动。 可是听在齐洛耳朵里，却跟惊雷一样。 第28章 做贼心虚 所谓的做贼心虚，莫过如此。 楚婷婷只是开一句玩笑，但是落在齐洛的耳朵里，就是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看穿。 一刹那间，他有一种起身逃跑的想法。 好不容易才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可不能就这样丧失掉。 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楚婷婷只是在开玩笑，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如果真的这么认为，就不会在这个地方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心态才平稳一些。 吭吭唧唧的说道：“我只是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你还是留个学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封建迷信呢？借尸还魂，哪里来的借尸还魂？咱们年轻人要相信科学……” 一个鬼指责别人封建迷信，属实有那么一点滑稽。 但这个时候，他也想不出别的词来了。 楚婷婷笑得更大声了： “表哥，你不都是用叫魂这种迷信的法子救回来的吗？你这本来就不科学呀，你还让我来相信科学？” 齐洛没词了，只能心虚的说道：“我这个叫魂是科学迷信，你那个借尸还魂是封建迷信，这个不一样的。总之，我不是借尸还魂。” 楚婷婷又是一阵笑。 齐洛很心虚，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他确实是借尸还魂，确实跟以前的那个齐洛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差距太大了。 楚婷婷一个人在那里笑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作声，便笑不下去了。 笑声停歇。 又过了一会儿，叫了一声“表哥”。 齐洛心情郁闷，躺那里装睡，没有搭理她。 “表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楚婷婷问道。 齐洛没回答。 他感觉这个表妹没齐大富夫妇那么好糊弄，在她面前，说多错多，还不如不说话，装睡。 黑暗中，他听到了那边床上传来的声音。 感觉是楚婷婷坐了起来。 心忖：“她想做什么？” 只想着，又听到了那边人从床上下来的声音。 往他这边下来的。 更紧张了：“她这是要做什么？” “表哥？” 楚婷婷又叫了一声。 这时候声音已经响到他床边了。 齐洛心道：“我睡着了，听不见。” 然后，声音就响到他耳边了： “表哥，我来了哦。” 小小的折叠床咯吱一响，床板往下一沉，体重一百二十斤的楚婷婷已经爬上了床，躺到了他的身边，面对着他，笑嘻嘻的说道： “表哥，我过来陪你啦。” 这张折叠床本来就比较窄，两个人在一起，显得很挤。 身体有一部分已经挤在一起了。 楚婷婷说话的时候，嘴里的气息更是吐到了齐洛的脸上。 齐洛没法继续装睡了，“啊”了一声，装作被弄醒了的样子，问道： “你怎么来这里了？” “陪你呀。”楚婷婷一条手臂很自然的放到了他身上，道，“我们兄妹俩好久没说过话了，今天我们就别睡这么早，你多陪我聊聊天吧。” “但是我每天晚上都是十点左右睡的，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很困。要聊天，明天白天再聊吧。”齐洛道。 “表哥，我可是你最喜欢的表妹，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了，你就不能为我破一个例吗？” 楚婷婷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些撒娇的意思。 两个人身体又贴得那么近。 齐洛感觉这样很不好，从床上坐了起来，无奈的说道： “那就聊聊吧，但是你能不能到那张床上去？” “我不，”楚婷婷笑道，“我觉得这个折叠床睡得挺舒服的。” “行吧，那我过去。” 齐洛只能这么做了。 他上了那张大床。 不管这身体残存的那一点点记忆碎片中的某些画面是不是关于这个表妹的，不管两个人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他都接受不了现在这样的状态。 那是不对的。 那是很不对的。 虽然知道这样会有点伤到对方的自尊，但这个底线必须要守住。 他转移的很干脆。 楚婷婷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中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声音干涩的说道： “表哥，我们这么生疏了吗？” “表妹，我是真的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齐洛道，“做了几年植物人，我对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全新的我，所有的人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我不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我们的关系只能从陌生人开始。” “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了，是姑姑告诉你我要过来，你才猜出我的身份的？”楚婷婷突然问道。 齐洛呆了一下。 事情确实是这么个事情。 但他不能承认呀。 “你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猜着了？”楚婷婷又问。 “不是，我是记得你的，”齐洛有气无力的说道，“只是那记忆很不清晰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真正的记起来……” “你举一个例子，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事情，那我就相信你是真的还记得我。”楚婷婷道。 齐洛想举那个带刺的玫瑰纹身还有那个蝴蝶纹身的例子，那确实是属于原来那个齐洛的记忆。 但他不敢举这个例子。 大概楚婷婷也不愿意回忆起那样的事情，更希望他也忘记。 努力的回忆着记忆中的那些碎片，去寻找可以说出来的东西。 过了很久，才找出一个不那么确定的画面，小心翼翼的说道： “金字塔下……我好像送过你一个黄金面具……” “假的！”楚婷婷语气一下子变得不好了，“狗屁的黄金面具！表面镀了一层黄铜，还是美的因拆那！” 齐洛又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寻找了一些记忆碎片： “你和一个带着翅膀的女孩子，在酒店，窗外可以看到东方明珠……” 说了两句，就说不出来了。 觉得那应该是自己的幻觉。 人怎么能够长翅膀呢？ 肯定是幻觉！ 楚婷婷冷笑：“呵呵，想了半天，倒是终于想到我了，却是跟那个喜欢扮天使的二次元网红在一起，也不知道你是因为我是你表妹而记住了我，还是因为那个二次元网红而记住了我……” 生气归生气，却也是承认了齐洛还记得她。 第29章 到底还是算计 齐洛偷偷的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总算是把借尸还魂的嫌疑给洗掉了。 谢天谢地，这个身体还残存了一点原主人的记忆。 哪怕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也能够提供证明，自己不是借尸还魂——虽然实际上他就是借尸还魂。 楚婷婷问他：“你还记得那个带翅膀的女人是谁吗？” “不记得，”齐洛老实的说道，“我也是努力的回忆，才刚刚回想起那样的画面，甚至我都不确定其中一个到底是不是你。” “没现在这么胖，是吗？”楚婷婷问。 齐洛想了一下，好像是的。 但他知道楚婷婷介意这个，没有承认，道：“倒也不是，就是记忆里的画面不是很清晰。” “就是，你嫌弃我胖了。”楚婷婷哼了一声。 齐洛又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楚婷婷又开了口： “那个带翅膀的女孩子，是一个玩cosplay的网红，在痘印平台也有百多万粉丝，不过早两年就结婚生孩子去了，她现在有了她自己的生活，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我没想过要打扰她，我甚至连她是谁都不记得。”齐洛无奈的说道。 楚婷婷倒也没有反驳，反而还有点认同：“你现在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 “本来就是嘛。”齐洛道。 楚婷婷突然笑了一声，问道：“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你有兴趣吗？” “不是！”齐洛连忙否认。 他听得懂楚婷婷的意思，那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坚决不能承认。 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没有兴趣。 有时候还是会有反应的。 只是他习惯了压制自己的兴趣——那还是沉江之前练出来的。 但是否认之后，又觉得这个否认其实很没有必要，倒显得心里有鬼的样子。 楚婷婷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现在已经是重新做人了，你不能拿以前的我来要求现在的我。”齐洛道。 “你以前也没什么不好的，”楚婷婷道，“我觉得你以前那样的生活更加精彩，现在清心寡欲的，把自己弄得像个苦行僧一样，明明有着亿万家产，过的却是牛马的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享受不了这世间的荣华富贵，要这一场荣华富贵做什么呢？” “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钱留在手上不花出去，那就只是一堆纸。”齐洛心想。 但多年贫穷养成的节俭习惯，还是让他觉得这样的说法有点不大对劲。 道：“以前太败家子了，爸妈都说那样不好，我也不想再那个样子了。” 楚婷婷道：“你爸妈是对你有一些误解，他们觉得自己的儿子很优秀，可以成为人中龙凤，要努力把你打造成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但这个有点不切实际。你天生就不是挣钱的那块料，你就应该好好的享受生活，做一个快乐的纨绔子弟，那才是最适合你的人生。” 齐洛沉默了一会儿，才郁闷的说道： “我能把这当做是人身攻击吗？” 楚婷婷无奈的说道：“可这些话都是你以前总是跟我说的呀，你老是抱怨你爸妈对你有过高的期望，给了你很大的压力，你说你只想花钱，一点都不想挣钱。表哥，难道你忘记了你的初心吗？” “忘记了。”齐洛回答得很干脆。 他没有怀疑楚婷婷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根据莫神婆给他的那些资料，以前的那个齐洛就是这么做的。 不挣钱，只花钱。 “其实你想一下，继续做你的花花公子多好呀，什么都不用想，无忧无虑的，只管着享受就可以了。虽然名声确实不是那么好听，但人活一辈子，又不是为了一个好的名声活着的。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去管理公司呢？而且还是那么大一家集团公司，万一搞不好，还会把家当都给搞没了，以后享受都没得享受了，你说是不是？”楚婷婷认真的跟他说。 齐洛明白了这个表妹的意思。 就是不希望他来管理齐楚集团。 想到了齐大富在微信上跟他说过的话——“婷婷来找你，可能是要帮她哥说话”。 当时还觉得是齐大富多心了，就一次很单纯的亲戚见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算计呢？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天真了。 不让他出去管理集团，那集团终归是要有人管理的。 让谁去帮着管理呢？ 这个话题一引申下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当然是她哥楚元雄。 虽然她这样做能够理解。 但心里终究是有一些不那么高兴。 重生为人，这个世界真正关心他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 很多关心，都是掺杂着算计的。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现在只想让我的身体快一点恢复正常，可以行走在阳光下，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家里的公司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 “那你身体好了之后呢？又准备做什么？”楚婷婷问。 “我不知道，”齐洛有一些茫然，“我对以前的事情都忘记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一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一些什么……先活着吧……” “嗯，看来你是忘记了那些快乐的滋味，”楚婷婷笑着说道，“那行，等你身体恢复正常之后，我带着你出去玩，把你以前交过的女朋友叫几个过来，让你好好的感受一下温柔乡的滋味，那样你就会知道以后该做什么了。” 看来这姑娘一心一意要把他往花花公子那条路上引，非要把他培养成一个纯正的败家子。 齐洛对此也有一些无语。 认真的说道：“表妹，我现在对你说的那些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些事情有多快乐。”楚婷婷道。 “我不觉得那样会很快乐，我只觉得那样很堕落，”齐洛道，“我虽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我也知道，我以前那样的行为不好，让我爸妈伤心难过。我不想又走上那样的道路，现在我就想重新做人，让他们想到我的时候，是骄傲，而不是羞愧，或者伤心难过。” 第30章 表妹生气了 “重新做人……” 楚婷婷喃喃的念了一声，突然又笑了： “真好啊，说重新做人就重新做人，想忘记以前的事情，就忘记以前的事情，真好啊。表哥，我好羡慕你。” 齐洛听出她声音里有一些怨意，但不是很明白她的怨意从何而来，向谁而去。 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不去想。 安静了一会儿。 楚婷婷又问：“表哥，你到底是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还是想起来了，但是不想承认？” “没有，我是真的想不起来。”齐洛道。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想起来的只有很少一点点，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很多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记得我们在国外留学时候的生活吗？”楚婷婷问。 “不记得，一点都不记得，”齐洛连忙说道，“也不是爸妈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留过学。现在你问我英语，我也是一句都不懂。” “我们学的是法语……”楚婷婷的声音里很有一些无奈。 “额……”齐洛尴尬了，“他们只告诉我在国外读了几年书，没告诉我是在哪个国家。英语我好歹还记得几个单词，法语我一个都不记得……” “嗯，你没失忆，也记不住几句法语。”楚婷婷吐槽了一句。 齐洛很是诧异：“那我怎么留的学？” 楚婷婷“噗嗤”一笑：“表哥，你可真逗，你这样说得你好像是真的去学习的一样。咱们在那边，就是玩了几年，混了一张文凭，拿出去有面子一些，学什么不重要。” 齐洛“哦”了一声。 这个倒是能够理解。 也知道原来那个齐洛很废，没学到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想到废成那个样子，竟然是根本就没有学过。 “你在那边还跟几十个外国妞交往过，大部分都是模特，有一个这两年还成了世界名模，你想不想要她的联系方式，跟她重续旧情？人家虽然是世界名模，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拒绝和一个亿万富翁的独生子发生密切关系的。”楚婷婷语带诱惑的说道。 这女人，心心念念就是把自己往花花公子的老路上带。 齐洛长叹一口气：“表妹，我说过了，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也不想走以前的路，我现在想选择另外一种人生。” “知道了，不用再重复了。”楚婷婷郁闷的说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吧。”齐洛道。 楚婷婷“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感觉在生气的样子。 但齐洛也没准备去哄她。 哄她就要向她让步，一步步的走上以前那一条纨绔子弟的老路。 虽然他确实没有管理那么大一家集团的信心，也没有那样的想法，但这并不表示他愿意接受别人把他当傻子耍。 楚婷婷是什么样的想法，他又不是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没法答应。 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些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样的算计。 前生，就是这样被算计的，为别人做了几年的牛马，最后落得一个沉江的下场。 现在他不想自己又成为别人算计的目标。 和那些喜欢算计的人走得太近，会给自己带来不幸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齐洛就撑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楚婷婷还在睡觉。 这个时候天都没怎么亮，房间里。朦胧胧的看得不是很清楚，就看到她睡在那张折叠床上，被子被踢开了一半，睡姿很不雅观，睡衣也给弄得卷了起来，露出一大截的白腻。 他没好意思细看，便轻轻的从床上爬起。 先去了一趟厕所，洗了一下手，把睡衣换了，然后便走出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还轻轻的带上了门，怕声音太大了吵醒她的好梦。 白天他不能出去，怕接触到阳光。 但这个时候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出去活动一下身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天也就只有清晨和傍晚才能出去，他得珍惜这样的机会。 这几天，他都是这样做的。 出了门，就看到沈瑶在院子里等着他。 还是担心他身体虚弱路上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出门的时候，沈瑶都会跟着。 齐洛走了过去。 叫了一声“早”，然后沈瑶问他： “洛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间充足吗？” “还行，跟平常差不多。”齐洛道。 沈瑶一愣：“楚小姐没有跟你彻夜长谈吗？” 她可记得，楚婷婷要跟她换房间的理由就是兄妹俩好久没见面了，想多聊一聊。 还以为他们聊了一个晚上呢。 “没有，我到了那个时候就困了，然后就睡着了，她也没有打扰我。”齐洛道。 沈瑶“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心里想着：“看来这兄妹的关系也不怎么滴，那么早就睡了，说明没有多少聊天的欲望。” 两个人走出了院子，循着山路散步。 走了一段路，齐洛突然问沈瑶： “你觉得我表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瑶“啊”了一声，一脸讶异：“洛少，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对她的记忆很少，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要听听你的看法。”齐洛实话实说。 沈瑶有一些为难：“可是洛少，我跟她一点都不熟悉，你问我，我也给不出什么答案来。” “你就说说你对她的感觉，哪怕是第一感也行。”齐洛道。 沈瑶苦笑：“洛少，你们是表兄妹，是一家人，这个我不好说什么的。” 齐洛点了点头：“明白了。” 沈瑶一呆：“明白什么了？” 齐洛道：“我问你对她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你首先想的不是怎么夸她，而是顾虑我跟她是表兄妹，不好说出口，那说明你对她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夸人的话不用犹豫。 犹豫，那就不是夸人的话了。 他是这么判断的。 沈瑶吓了一跳，连忙道：“我没有，洛少，我犹豫是在想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她的好，不是要说她的坏话。” 第31章 沈瑶心中的恐惧 齐洛知道沈瑶有着她的担心，倒也没有去逼问她，“哦”了一声便没说话了。 沈瑶自己却有点急了。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妥当，一不小心就透露了心里的想法，很是后悔。 不知道齐洛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是表兄妹，是一家人，就算现在有了一点意见，那也只是因为当初的记忆没有恢复过来，现在就跟陌生人一般。 等记忆恢复过来，人家还是表兄妹。 她在这里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甚至只是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都会成为异日的罪证。 最怕的是，这话会传到楚淑媛耳朵里去。 她可是清楚得很，楚淑媛有多喜欢这个外甥女。 见齐洛不说话走在了前面，加快了步伐追了上去，说道： “洛少，你不要误会，我真的对楚小姐没有意见。” “我知道了。”齐洛道。 看他的样子，很明显的没有相信。 沈瑶更着急了，都带了点哭腔：“我真的没有对她不尊敬的想法。” “你别这么紧张，”齐洛笑了起来，“我就随便问一问，又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他说得倒是轻松。 但沈瑶没法轻松下来。 她对这一份工作很看重，就怕说这一句话连累得自己工作给丢了。 想要解释，现在齐洛这个样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自己一开始的表情管理确实不到位，让齐洛看出了她的想法。 跟着齐洛又走了一段路，她决定实话实说。 开口道：“洛少，我家里很穷，指望不上父母，父母还要指望我，我非常的在意这一份工作。” “看得出来。”齐洛道。 见她有一些不安，又安慰她： “这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不要放心里去，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的。我那个眼睛不好的妹妹，还要靠着你来照顾呢。” 沈瑶道：“你妈很喜欢楚小姐的。” “亲外甥女，那肯定喜欢。”齐洛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不会跟我妈说这个的。” 沈瑶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又道：“也不要让楚小姐知道了，她要是知道了，我这份工作肯定会丢掉。” “她很可怕吗？”齐洛皱了皱眉。 “楚小姐脾气不是很好。”沈瑶道。 说完这话后，又觉得不妥当，赶紧补充： “当然，我也没有亲眼见到过。在你家，她脾气一向都很好，你妈一直夸她乖巧懂事。我只是听别人说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齐洛有些兴趣：“怎么说的？” 沈瑶又犹豫了起来。 “不方便说？”齐洛眉头挑了一下，“那行吧，就不用说了。”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沈瑶这才开口： “洛少，你还记得你出车祸时，坐你车上的那一个女孩吗？” “不记得了，”齐洛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 他是听莫神婆说给他听的，他出车祸的时候，那辆车上还坐了一个女孩，没有系安全带，没有他那么幸运，当场死亡。 死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穿。 是齐家花了很多钱，还欠了很多人情才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的，让这个事故只是一个事故，没有成为社会新闻。 沈瑶道：“那个女孩是一个主播，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也是做主播的，一般是两个人一起直播。我听到的说法是她出事后，她妹妹在痘印发了视频，要为她求一个公道。结果视频被楚小姐带人举报下架，账号也停更了。” “是把她给举报了封号了吗？”齐洛问。 真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都没觉得有多奇怪。 那对齐楚集团是一个很大的丑闻，肯定会想办法压下去。 至于公不公平，那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这个世界哪里来的那么多公平？ 利用资本来作恶的事情多了，这不算多过分的。 但沈瑶摇了摇头，道：“账号还在，但是人不在了。” 齐洛一惊：“杀人灭口？” 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动用关系来封禁一个账号，这在他看来不算是大恶，很多资本都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直接让人消失，那就太过分了。 “不是杀人灭口，我听到的说法是，把那个妹妹给送进精神病院了。”沈瑶道。 齐洛呆了片刻，才问道：“确定有这回事吗？” 沈瑶摇头：“我不能确定，但这个是我某一次听到楚小姐给人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不知道是确有其事，还是她在吹牛。”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在给一个人打电话，叫那个人什么段院长，我只能听到她说的话，信息不是很完整，内容大概是谁谁谁在医院里闹事，楚小姐就让那个院长找几个人把那个谁谁谁揍一顿，还说要是再闹事，就送她跟她那个双胞胎姐姐去见面，两个人到阴间开直播去……” “在电话里她还骂那个女的是个贱人，说她姐姐是自己倒霉出车祸死了，却要借着这个讹诈，已经给她父母赔了一千万，还不满足，还要发视频搞事情，没要了她的命，只是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已经够对得住她了，还在那里闹事，简直有病。” “根据她说的那些内容，我猜测到是谁了，然后去网上搜索了一下，那账号已经停更了几个月，跟她说的，正好对应得上。” 说完这些，她又发了一会儿呆，才说道： “因为这件事情，不管楚小姐在齐家表现得多么可爱，多么乖巧，我都没法相信。也许她的可爱和乖巧都是真实的，但那只是在面对着你父母这样的大人物时才有的状态。至于我，只是属于她随手就可以送进精神病院的底层人。甚至我比那个主播还不如——她至少还是一个网红，还有一个发声平台，发出来的声音会有很多人听得到。而我，连一个发声的渠道都没有。” 她笑了一声，笑声中有一些自哀自怜。 然后对齐洛说道： “洛少，现在你能明白我心中的恐惧了吗？” 第32章 共情 齐洛静静的听沈瑶说着那件事情。 他明白了沈瑶心中的恐惧。 随随便便就能将一个正常的人送进精神病院，还可以让人去殴打，甚至可能将之打死。 这确实很恐怖。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不用面临这样的恐惧，因为那样的事情不会落到他们的头上来。 但齐洛以前也是底层的牛马，没有任何的发声渠道，没有任何的关系，他能共情这种恐惧。 他自己就是沉于江底五年多都没有被人发现。 虽然这个社会整体来看是一个很和谐的社会，但也免不了有一些不那么和谐的事情发生。 一个高阶层的人真的想要对付低阶层的人，办法太多了。 沈瑶怕的，可能还不只是丢掉工作，而是被送进精神病院去。 她对这件事情反应过激，大概也就是因为听到的那个故事给她带来了太大的恐惧。 “我知道了，”他安慰着沈瑶，“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置于危险境地的。” “谢谢洛少。”沈瑶道。 有了这样的承诺，可她还是没办法放下心来。 齐洛又道：“我做了几年的植物人，这几年都是你在照顾我，身体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也是你的功劳。我醒过来的第一天，你就在我身边照顾着我，对我来说，你比她更亲，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背刺你。” 他说这些，就是看出了沈瑶的担心，让她能放心一些。 他说话的态度很诚恳，让沈瑶有一点感动。 她能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是把她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的，而不是当做一个工具。 “谢谢洛少。”她又感谢了一声。 这一次感谢，比上一次要真诚多了。 但要说完全的放下心来，那也不能。 她服侍的这个人以前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她也是了解的，不一定比那个楚婷婷要好，甚至犹有过之。 这些天表现得确实挺好的，很真诚一个人，跟传说中的那个纨绔子弟大不一样，更像是一个老实人。 但那是因为以前的记忆没有恢复。 等记忆恢复了，谁也不能确定他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但现在，她也只能希望齐洛以后恢复记忆了，还是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两个人并没有走得太远，到了那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山坡，就停了下来。 齐洛看着西南方向，回忆起那个方向的那一座城市，自己在那里几年的困苦时光，还有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三年。 最多三年，他就会回去，给前生做一个了结。 “希望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心里想着。 那样的仇恨，不亲手来报，终是不甘。 “洛少，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沈瑶提醒他。 齐洛往东边望去，那里已经出现了大片的红霞。 不用多久，太阳就会升起。 他不能接触阳光，必须得趁着太阳还没升起之前回去。 要不然会相当的危险。 到底有多危险他也不知道，但是，他不敢冒那样的风险。 “那就回去吧。”他应了一声，转过身便往回走。 快到院子门口时，沈瑶又低声说了一句： “洛少，等会儿见了楚小姐，你可不要说我对她有什么意见。” “我知道的。”齐洛微笑道。 进入院子，王妈在厨房里忙着。 再没见其他的人。 沈瑶很自觉的进厨房帮王妈去了。 齐洛则是回到了他的房间。 这时候，楚婷婷还在睡觉，没有醒过来。 也不知道她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的，现在睡得还挺香甜的。 齐洛看着熟睡中的她，面容姣好，身材丰满，颇有几分诱人。 但是，想到沈瑶说的把一个正常的人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心里就升起一股寒意。 怎么可以那样狠毒呢？ 心里还比较了一下，她和那个女人到底谁更狠毒一些。 最后比较下来，还是那个女人更为狠毒。 也许，只是因为他是被那个女人给欺骗了几年时光，最后又被她沉江了。 那个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女孩，他能共情，但没法有太深的感受。 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那就不一样了，都已经刻在他灵魂深处了。 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 正想着，楚婷婷睁开了眼睛。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看着她的齐洛。 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冲着他笑了笑，甜甜的叫了一声“表哥”。 很乖巧的样子。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妹子，能够做出把一个正常的人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来。 齐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回了一声： “婷婷。”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好看吗？”楚婷婷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边问着齐洛。 看起来，心情还是可以的。 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幅度有点大，身体在宽松的睡衣里面一荡一荡的，让齐洛的心都晃荡了一下。 赶紧收慑了心神，红着脸解释道：“没有一直看着，就是想叫你起床，又怕打扰你睡觉，一直在这里纠结。” “哦，这样啊。” 楚婷婷伸展双臂，伸了一个懒腰，身子还左右摇摆了一下，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再侧过头来看齐洛，见他一副羞窘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逗你两句，怎么脸都红了？表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处男一样？” 齐洛脸更红了。 又羞又愧。 还有一点扎心的感觉。 人家是在开玩笑。 但他确实是。 这是一个很悲哀的故事。 转移了话题：“早餐快做好了，你赶紧起床，去那边吃早餐吧。” 楚婷婷“哦”了一声，并没有马上起床，而是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打开看了几分钟，期间还回复了几条信息。 等到人清醒得差不多了，这才下床，先去了厕所。 连门都没有关。 齐洛也不好提醒她什么，只能把目光转移到房门口。 没一分钟，就听到楚婷婷的声音： “表哥，厕所里没纸了，你给我送一卷来。” 齐洛没上当：“马桶旁边那个架子上就放着一卷，我刚刚去都有的，你找一下。” 然后听到楚婷婷低声咕哝了一句： “真没意思，表哥，你现在真没意思了。” 第33章 时代变化太快了 沈瑶端着早餐来到房间的时候，楚婷婷在里面洗漱。 她有点担心齐洛有没有跟楚婷婷说那个事情。 但楚婷婷出来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比较敷衍的微笑，让她明白，齐洛没有告密。 要是告密了，就不可能对自己敷衍——对楚婷婷这种千金大小姐来说，跟她这样的底层敷衍，已经是很有礼貌了。 心放了一半。 等楚婷婷出来，还跟她说了一句： “楚小姐，厨房那边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楚婷婷“哦”了一声，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不过出去才两分钟，就拿着早餐过来，放到齐洛用来吃饭的那张小餐桌上，笑着说道： “表哥，我们一起吃饭。” 齐洛真的不是很愿意和她处在一起，可人家是他表妹，而且据说是跟他关系最好的那一个表妹，他要是拒绝，多少就有点可疑了。 别人不一定会怀疑，他自己做贼心虚，不敢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只能把餐具往自己这边收了一下，给她腾出更多的空间。 还问了一句：“我妈起来了吗？” “没有，问了小沈，她还在睡觉，”楚婷婷道，“姑姑年纪大了，起不来那么早。” 齐洛“哦”了一声。 刚醒过来的那几天，每天楚淑媛早早的就起来了，就在房间外等着他醒过来。 但他也能明白，那不是她的正常作息时间，起得那么早，还是因为牵挂着他的身体，想早一点看到他。 毕竟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等于是母子俩三年多没有见面。 有了见面的机会，肯定是要珍惜。 至于现在嘛，他的身体在稳定的恢复中，没有那么担心了，作息也就回归了正常状态。 正常状态就是不会再起那么早了。 这倒挺好的。 刚醒过来那几天，楚淑媛大多数时间都陪着他，晚上大概也担心着他的病情，人都显得很憔悴，让他压力山大，特别的有愧疚感。 现在这个样子才算正常。 吃完早餐之后，两个人在房间里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楚淑媛这才起床。 也就是随便着对付了两口。 过来跟齐洛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带着沈瑶去后院陪干女儿了。 今天是干女儿的生日，她就是为这个来的，当然要陪着。 这一次过来，她给那个干女儿买了不少的礼物。 有漂亮的衣服鞋子，还有一些首饰。 其中有一条蓝宝石项链，还是从港岛买过来的，花了一百多万。 按楚婷婷的说法，那些礼物的价值加在一起，都有两三百万了。 她都有点吃味，撅起嘴对齐洛说： “只是新收的一个干女儿，就对她那么好，我是她亲外甥女，可从没给我送过那么多珍贵的礼物。” “那是一个挺可怜的孩子，她奶奶又救了我的命，对她好一点，也是正常的。”齐洛解释了一句。 楚婷婷哼了一声，道：“你对她倒是挺好的。” 她那一声冷哼，让齐洛心里一突，想到她把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生怕她记恨上了，对那个盲女也做这样的事情，连忙解释： “不是这么回事，我都没见过她，谈得上什么对她好不好呢？就是救命之恩吧，我这条命都是她家救回来，要是连这点感恩之心都没有，那不纯畜生了吗？” 楚婷婷却不以为然，道：“救命也该有价的，不能说没底线的回报，就好比你得了重病，一个医生把你给救回来了，你付出相应的医疗费用就可以了，用不着记多大的恩。” 齐洛心想：“这个可不是治疗费用的事情。” 齐家要不要承这个恩，那是另外一回事。 他自己却要承这个恩，而且得是一辈子。 莫神婆知道他不是原主的神魂，还是把他召唤过来，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还帮着他收集齐家的那些资料，让他得以伪装下去。 医院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反驳。 越是反驳，楚婷婷对那个盲女怕是越有意见。 有莫神婆在，还不会出什么事，她自有本事护得孙女的周全。 等莫神婆不在了，一个盲女，哪里斗得过人家？ 便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凡事都得有个度。” 楚婷婷这才开心起来。 又道：“我听你妈说，准备把逸雅名都你住的那套房子的隔壁房子给买下来，送给你这个新妹妹，让你们成为邻居。” 齐洛一脸茫然：“逸雅名都？在哪里？” “就你常住的那里呀，你不喜欢跟你爸妈住在一起，就在那里买了一套房子，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那里。”楚婷婷有些无语，“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齐洛很尴尬：“真的不记得了。” 楚婷婷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 “那是省城最高档的小区之一，你住的那一栋，一层楼就Ab两个单元，你那一套在b单元，面积有三百多平米，当初是花了上千万买下的，没几年价值就升到了两千万。” 齐洛精神一振：“那现在呢？价值多少？” 手上已经有了一千多万的现金，要是还有套价值几千万的房子，那人生圆满了。 “接近一千万……” 楚婷婷道。 齐洛一愣：“啥意思？还跌价了？房价不是在一直上涨吗？” 楚婷婷以手抚额：“亲爱的表哥，你真该多看一些社会新闻了，现在房价已经连跌了几年，搞房地产的都赔了。齐楚集团要不是在几个新兴产业赚到了足够的利润，那个齐楚地产就要把整个集团拖下水了。” “这样啊……”齐洛有一些出神，“这个世界变化这么快吗？” 又想起一事：“我听妈说元雄表哥在齐楚地产做副总经理，赶上这个房价下跌的时候，那他不是有点惨？” “何止有点惨，简直太惨了！”楚婷婷苦笑，“好的时代没有感受，偏偏是他加入之后，房价疯狂的往下跌，都快成背锅的了。” 又道：“其实他很有本事的，他过去之后，齐楚地产虽然每一年都亏损，但那是大环境不行，是之前几年扩张过于疯狂惹下的祸，跟他没有关系。他进入之后，虽然还是亏损了，但亏损的幅度没有同行的那么大，我觉得他是很优秀的。” 一个行业，亏损得比较少就算是优秀，这说明那个行业也太惨了一些。 几年前，那个行业看着还是多么的红火，诞生了几个首富。 这让齐洛不得不感慨，这个时代的变化太快了。 第34章 你明白啥了？ 顺着这个话题，楚婷婷又推销起她亲哥楚元雄，说她哥在医药公司管事的时候，公司的利润有多高。 进了齐楚地产，那时候亏损比较严重，还因为烂尾楼的问题闹出了一些负面新闻，是他及时的处理，果断的采取一些措施，把那些问题给解决，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也减少了公司的损失。 没赚钱是没赚钱，但是在整个行业都在亏损的时候，少亏就等于赚了——她是这样理解的。 这样的理解倒也不能说错了。 齐洛明白她的想法，不愿意和她起争执，只是点头附和。 接下来，楚婷婷又说到虽然她哥很厉害，但现在只是齐楚地产的副总经理，上面还有人压着他，一些老顽固也嫉妒他的才能，故意给他使绊子。 还举了几个例子，说要不是那些人使坏，齐楚地产这两年都不会亏损，会走向盈利。 意思无非就是如果能够给楚元雄更大的权力，让他当上齐楚集团的总经理，那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对此，齐洛也只能装傻，装作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来。 楚婷婷问得直接了，他就说他什么都不懂，对公司的管理一窍不通，到底该怎么做，还是得看他爸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回答，让楚婷婷有那么一点不满，酸酸的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希望我哥坐上更高的位置，本来他日子过得很快乐的，管理着自己家里的那一家医药公司，没有人给他掣肘，每年能赚不少钱，工作也很轻松，一年还有好几次时间陪老婆孩子出去旅游。从他进入到齐楚地产之后，天天忙得不着家，我嫂子都抱怨了，说自己的老婆孩子不去照顾，却为了别人家的事业拼死拼活，捞不着一点好，还破坏了自己家里的和谐，都劝过他几次辞去这份工作了，可惜他犟得很，就说姑姑姑父需要他，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唉，我其实是希望他能辞职回到自己家公司的，这样也可以多陪陪老婆孩子。” 齐洛也没想那么多，习惯性的点头，附和她的说法：“是的，相比于事业，家庭的和谐更加重要。” 楚婷婷愕然看着他。 齐洛迎着她的目光，微笑道：“婷婷，我觉得你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楚婷婷笑了，道：“是啊，我也觉得我这些话说得相当的有道理。回去后我就劝他辞职——齐楚地产不需要他来拯救，他现在需要的是拯救自己的家庭。” 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一点咬牙切齿的样范。 齐洛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件事情：“糟糕，她之前好像说的是反话，我附和她，她不高兴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再反悔也已来不及，只能含糊的说道： “嗯嗯嗯，家庭和事业，终究只能选一个，这也是很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呢？”楚婷婷问道。 “没钱的时候，我会选事业，有钱的时候，我会选家庭。”齐洛道。 “有点看不出来。”楚婷婷低声吐槽了一句。 又问：“你要选择家庭，是想要结婚生孩子了吗？准备和谁呀？” 有一些紧张。 “结婚生孩子？”齐洛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 结婚生孩子，他以前憧憬过，为了那一个目标，给别人做了几年的牛马。 最后，陪他的只有一口行李箱，还有塞满的石头和寒冷的江水。 现在的他，对这件事情有着很深的恐惧，就怕再一次被骗。 他没那么多条命来填。 他说的家庭，是现在这个身份的家庭。 窃取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身体恢复正常之后，得好好的尽孝才行。 楚婷婷脸色一变，心忖： “他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想法，那就是说，他要选择的不是家庭，而是搞事业！他其实是想着自己执掌齐楚集团！难怪他不想帮我哥说话，还希望我哥能够辞职回家。”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齐洛心中疑惑：“我就说了一个我暂时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想法，她就明白了？她明白啥了？是明白我遭遇背叛了，还是明白我封心锁爱了？” 人一副啥都懂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去细问究竟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婷婷对聊天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兴趣，说着说着，就躺床上睡觉了——给齐洛的解释是来到了陌生地方，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白天要补个觉。 齐洛当然也不好去打扰她，戴上耳机，一个人坐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想起早晨沈瑶跟他说的那个主播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事情，便上了痘印平台。 沈瑶没跟他说过那个主播的名字，但说过那主播和出车祸死的那个女孩子是双胞胎姐妹，两个人都是主播。 这就比较好搜一点了。 主播，又和这个齐洛有交集，那就应该是互关。 他开始在互关列表中寻找。 这一找，找到了几个双胞胎姐妹的账号。 “他还挺喜欢双胞胎的……” 齐洛心底吐槽。 几个账号的主页都点开了。 有的已经停止了更新，有的还在发着短视频。 停止更新的账号有四个，其中有三个是在这两年停止更新的。 和沈瑶所说的不符。 还有一个，最后一个视频是在三年前。 具体的日期，在齐洛出车祸前三天。 是一个跳舞的短视频，一对双胞胎姐妹穿着jk在那里跳舞。 看完那个视频，齐洛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那是不属于他的记忆。 来自于这个身体。 从短视频退出来，又看了一下主页介绍。 上面艾特了两个账号，并且做了说明。 一个说明是姐姐，一个说明是妹妹。 点开姐姐那个账号，最后一条视频，是在高铁上拍的，本人没有出场，文案——想要一场双向奔赴的爱情。 时间，齐洛出车祸的前一天。 点开评论区，有很多人在留言怎么停更了，怎么不播了。 还有人留言——姐姐，这是找到自己的爱情了吗？ 看来，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主播已经出车祸死了。 第35章 癫狂的世界 虽然不是自己做的坏事，但齐洛继承了那个身体，所以，看到那些留言，心里还是有一些罪恶感。 ——当然，也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个罪恶感并不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这个身体那一点残存的思维。 不能确定。 心情都变得沉重了很多。 退出来，又点进那个妹妹的主页。 最后一个视频，是车祸前两天发的，内容是在一家餐厅吃饭。 “看着挺高档的，一顿饭怎么着也得几百块钱吧。” 齐洛心里评估着。 在那之后就没有视频了。 在这最后一条视频，有几十条评论，也看不到什么不和谐的内容。 心里还有一些纳闷：“不是说她发了一个视频说那次车祸的吗？就是那个视频被删掉了，应该也会有一些删不尽的痕迹体现在别的视频的评论区里面，这么一条相关的评论都看不到呢？” 正疑惑间，突然发现评论的窗口有一行字——作者已开启防打扰保护功能…… 没法留言。 有点明白了：“他们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还没收了她的手机，登录她的账号，做了这些。” 别人没法留言，自然也就留不下痕迹了。 也许在网络上一些不起眼的角落，还留着一些痕迹。 但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也就没有被发现。 看了一下，双胞胎那个账号，再加上姐妹俩各自的账号，一共也才十多万粉丝。 其中应该还有大部分是重复的。 还有一些是点了关注，但并不关心的。 她们的消失，也不会在网络世界惊动起太大的涟漪。 纵然有人发现有什么问题，在网上传播一下就已经算是有心了，不大可能花费太多的精力用在这样的事情上。 毕竟这个平台上，各种各样的主播都有，很快就会有人替代这双胞胎姐妹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甚至替代他们的记忆。 某个人的生死际遇，放在这个时代的大背景里，不过是大江大河中的一点小浪花，还没来得及被发现，就已经消失了。 随手又点开几个双胞胎妹妹的视频看了。 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在镜头里努力的展现着她的青春和美丽。 这样的人，应该美美的生活在这个社会的呵护之下。 但现在，被关在某家精神病院，不知道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已经疯了，或者还没疯，依然清醒着，对抗着周边那个癫狂的世界？ 死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但是，活在那样的环境中，比死又能好得了多少呢？ 也许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依然清醒着，听起来好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但是，在那个癫狂的世界里，周围全都是精神病人，这种情况下清醒着，又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甚至还不如疯了——至少可以在那个癫狂的世界里，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想着，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太操蛋了。 他又想到了自己被困在那个黑暗湿冷的世界里的那些年。 从痘印退了出来，耳机都没有摘下，就坐在那里发呆。 心情很沉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心里是想帮那个被强行关进精神病院的女孩子的，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帮。 连问一句那个女孩子被关在哪里都不敢——他那个时候是植物人，本就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除非把沈瑶卖了，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 不一定能够帮得了人，还会将沈瑶置于险境。 他不能那样做。 现在的他，自身都难保，哪里有能力来保护别人？ 想着这些，目光不自觉的又移向了楚婷婷。 她这时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睡觉，也不知道有没有睡过去。 看着挺漂亮一女孩，怎么就这么狠毒呢？ 心里有一些厌恶，还有一些畏惧——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 楚婷婷刚开始只是装睡，不想跟齐洛聊天。 但装着装着，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楚淑媛过来叫她去吃午饭。 沈瑶跟着过来，给齐洛带来了他的那一份饭菜。 这一次比往常要丰盛，有五个荤菜，三个素菜。 齐洛惊讶的说了一声：“今天的饭菜还挺丰盛的。” 楚淑媛道：“今天是你妹妹十八岁的生日，当然要丰盛一些，这些菜都是你妹妹平时最喜欢吃的菜。” 楚婷婷在床上揉着眼睛坐起来，酸溜溜的说道：“我还以为如果你说的那个妹妹是我呢。” 楚淑媛笑了起来：“你当然是他妹妹，但阿离也是他妹妹。” 楚婷婷“噗嗤”一笑：“面都没见过的兄妹吗？” 楚淑媛道：“今天晚上，他们兄妹就可以见面了。” 齐洛愣了一下：“她不是很敏感很怕生的吗？怎么愿意跟我这样的陌生人见面了？”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嘛，我和老神仙劝了她很久，说你们好歹也算是兄妹了，总得见个面，哪里有一辈子都不见面的兄妹呢？还说你有一件礼物要亲手送给她，她不见面，你会很伤心的。那孩子虽然敏感内向，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听到这么说，就同意了吃晚饭的时候来前院，大家一起吃晚餐，让她过一个热闹一点的生日。”楚淑媛道。 促成这件事情，她还挺开心的。 齐洛又是一愣：“我送她礼物？可是我没有准备呀。” “我已经给你准备了。” 楚淑媛说着，就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条蓝宝石项链。 那条项链设计得非常好看，齐洛对珠宝没有兴趣的，看着也能感觉到它的美。 楚淑媛拿起这一条项链给齐洛看： “这是我在港岛买的，花了一百多万，这件礼物到晚上就由你来送给她，亲手给她戴上，作为你这个做哥哥的一份心意。” 齐洛摩挲了一下这条项链，夸赞了一声： “太漂亮了！” 又叹息：“可惜，她眼睛不好，看不到它究竟有多漂亮。” 楚婷婷在旁边道：“自己看不到有什么要紧的？珠宝首饰，本来就是戴给别人看的，又不是戴给自己看的，别人眼睛不瞎就可以了。” 这话说出来，让楚淑媛不自禁的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有一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 心忖：“平时挺伶俐的一孩子，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刺耳？” 第36章 你是一个好人 生日宴，是在晚上。 中午的饭菜也只是比往常丰盛了一些，但也只能算是家常宴。 晚餐才是正式的。 楚淑媛对儿子的救命恩人一点都不吝啬，为了给干女儿过一个热闹的生日，还从一百多公里外的大城市请了一个厨师团队过来，专门为干女儿做一顿丰盛的生日宴。 不只是要求色香味俱全，还要照顾到干女儿眼睛看不见的特殊情况。 要让她吃得开心，吃得放心。 下午那厨师团队就开着卡车过来了，带来了食材，还有各种厨具。 这里的厨具只能做一些家常菜，复杂得整不了，得让人家专业的来。 因为莫神婆的孙女内向敏感，怕见外人，所以没有大摆宴席，招待的就是那么几个人，也只整治了一桌菜。 但这一桌菜，就花了十几万。 一部分是食材的钱，一部分是请这个厨师团队的钱。 还没到晚上，那边就传过来一阵阵美食的香气，让齐洛食指大动。 楚婷婷在这个房间里待不下去，觉得太沉闷了，吃完午饭后便让沈瑶带着她山上山下的乱转。 楚淑媛也没有长时间的陪着儿子——今天是干女儿十八岁的生日，当然要多陪伴一下干女儿。 大部分时间，齐洛就是一个人在房间里。 看着窗外的灿烂阳光，他其实很想出去。 已经很长时间没接触过阳光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去。 把佩戴着的那块青铜符牌摘下来，整个人都有一种虚浮的感觉，赶紧又戴上了。 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没有完全的好，摘下了这一块符牌，还是会很不适应。 对身体的控制没有那么如意了。 这说明神魂还是不稳。 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够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十几天了，天天待在这个房间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闷。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可以正常的行走在阳光下。 莫神婆给出来的时间是一个月。 但那不是一个确切的日期，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还是得看他自己。 如果恢复进度不是很理想，两个月三个月都有可能。 甚至一辈子都有可能。 这才是让人感觉到焦虑的事情——没有一个确切的日期。 到得四五点的时候，楚婷婷和沈瑶才回来。 不过楚婷婷这一次没有回到齐洛的房间，而是去了另外一间客房，回去后就躺床上休息。 沈瑶来了齐洛这边。 她被楚婷婷拉着山上山下的跑，还要负责给她拍照，拍的角度不好，又要被训斥，把她搞得很累。 不只是身体累，心也累。 回到齐洛这边，还得打起精神，问齐洛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 拿着那一份高薪，就要受那样的气。 持续这一份工作，拿不到高薪了，还是得受这样那样的气。 她倒是想得开。 让她有一点安心的是，在那个过程中，楚婷婷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就算训斥，也只是她的常规操作，不是针对。 这也说明齐洛还是遵守了承诺，没有乱说话。 只是，在齐洛问了她一个问题之后，她又担心起来了。 齐洛问的是：“你知道那个双胞胎的妹妹是被关在哪家精神病院吗？” 突然问这个问题，把沈瑶给吓了一跳，惊慌的看着齐洛： “你……你问这个想要做什么？” 齐洛叹息一声：“我觉得那女孩子也太可怜了，好好的一个正常人，被关进精神病院……” “你想放了她？”沈瑶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一帮她。”齐洛实话实说。 这个他不怕沈瑶告密，因为沈瑶比他更害怕。 沈瑶连忙劝道：“洛少，你可千万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不要说我不知道她关在哪家精神病院，就算我知道了，我也可能告诉你。” 齐洛看着她：“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是的，是很可怜，都已经成为我的噩梦了——我有几次做梦就梦到我惹得楚小姐不开心了，她把我关到精神病院。”沈瑶道，“可是，帮助她之后，那个关进精神病院的，可能就变成我了。” 齐洛沉默了起来。 他也是担心这个。 沈瑶又道：“她被关进精神病院，也是因为她想要揭露那一次车祸的事情，那件事情爆出来，会对齐楚集团带来很大的打击。要是把她给放出来，就不只是车祸的事情了，还加上一个强行把人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问题更大了。这这后果太可怕了，不是楚小姐能担得住的，也不是洛少你能担得住的，甚至齐楚集团都担不住。” 她是真的慌张，怕齐洛去做这样的事情。 齐洛沉默了很久，问道：“偷偷的帮一下也不行吗？” “风险太大了。”沈瑶道。 “难道就让她一辈子关进精神病院吗？这也太不公平了吧？”齐洛道。 沈瑶有点想笑。 一个名声狼藉的富二代，是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呢？ 这个问题也太幼稚了。 思之令人发笑。 但又有些笑不出来。 因为她随时都可能成为被关进精神病院的那一个。 小心翼翼的说道：“洛少，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谁都没有办法，你也不要为这种事情烦恼了——那不是你做的，你没必要为此不安。” 齐洛叹息了一声，道：“真要跟我无关，那就好了。” 一切的源头，还是在他——或者说在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身上。 沈瑶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 过了一会儿，幽幽的说了一句： “洛少，你是一个好人。” 齐洛摇了摇头，苦笑：“我是什么好人，我是哪门子好人？对我以前做的事情了解得越多，就越发现，我就是一个人渣！如果可以，我都想把我自己给掐死。”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你是一个好人，这就够了。”沈瑶道。 她希望齐洛能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还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这样，她在齐家也能做得更长久一些。 第37章 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被发好人卡，让齐洛有一些哭笑不得，感觉到很讽刺的样子。 前生，很多人给他发过好人卡。 那个时候他并没觉得被讽刺到了，甚至还挺开心的。 那个女人也多次对他说：“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他以为是懂得了他内心的善良。 那个时候他也相信，好人会有好报。 一直到后面，被那个女人装进行李箱，沉入江底，再回想那一切，就觉得相当的讽刺。 也有点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别人说你是一个好人的时候，或者是你已经付出了什么，或者是需要你付出什么。 而且，这种付出还是不能要求回报的。 比如说，他送外卖的时候，帮别人扔垃圾，帮别人买烟，或者买水。 比如说，给那个女人做取款机。 在现在这个社会，“好人”跟“傻子”已经属于近义词了。 现在沈瑶跟他说他是一个好人，让他感觉有那么一点刺耳。 甚至觉得她有点讽刺的意思，哪怕看上去说得挺诚恳的。 “也有一种可能，她并没有讽刺的意思，是真的希望我是一个好人——只有我严格的按照一个好人的标准来做人，才对她更有利。” 他心里这么想着。 嘴里念了几声“好人”，一边念一边摇头叹息，很是无奈。 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世界它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只是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连阳光都接触不了，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心情有一些郁闷，突然间就不想说话了。 沈瑶倒是对他多了一些好感，觉得这个男人能够因为别人在受苦而如此郁闷，说明是一个良善之人。 心忖：“都说他性格暴戾，但从他醒过来后，除了第一个晚上做噩梦的时候，再没表现过暴戾的一面。也许他本性就是善良的，只是后面接触到的那些人太坏了，影响到了他，让他变成了一个坏人。希望他这一次能够远离那个圈子，一直做一个好人。” 她陪着楚婷婷累了个够呛，现在到了齐洛这里，倒是歇了一口气。 一直到了傍晚，太阳落下了，这才陪着齐洛出去透口气。 厨房里面，那个厨师团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他们只是过来做一顿饭菜，并不会上席吃饭，做完了，账结清了，就会离开。 人有点多，齐洛没有过去凑热闹，而是到那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山坡透口气。 目光又不自觉的望向了西南方向。 目光看不到的远方，有一座城市。 前生，他在那里当了几年的牛马，给别人当了几年的提款机，尸骨现在还沉在江底。 心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把那个女人关进精神病院，倒是挺好的，比杀了她更让人开心。” 以前没有那样的想法。 但是早上听沈瑶说了那个故事，受到了启发，此时就有了那样的念头。 楚婷婷都有那样的能力，他这个齐楚集团的太子爷，应该也有这样的能力。 想到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被自己送进精神病院，和一群疯子关在一起，他竟然有一些兴奋的感觉。 好像很爽。 比把她杀人的事迹报给有关部门，判处她的死刑，来得更爽。 ——他自己受了那么久的折磨，凭什么可以让她死得那么痛快呢？ 就应该折磨她一辈子，直到她变成一个疯子，最后死在那个精神病院。 还没有真的实施，只是想了一下，就已经很兴奋了，身子都开始微微的颤抖。 沈瑶在他旁边，发现他表情有一些奇怪，便问了一声：“洛少，你怎么啦？” 齐洛关于复仇的想象被打断了，回到了现实，有一些尴尬，支吾道：“没怎么，就是想到晚上要吃一顿好的，有点兴奋。” 沈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忖：“就一顿好吃的，至于吗？”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可能： “他做了几年的植物人，刚醒过来的那几天，又不能大吃大喝，等能够放开吃了，他妈又不在这里了，没人能给他提供那么多好吃的。今天整这么一桌好吃的，有些开心，倒也正常。” 也就没有多想了。 想象中复仇的爽感被打断，回去的路上，又被夜风一吹，齐洛逐渐清醒了过来，心忖： “我刚才这样的想法有点危险，我厌恶那种把别人送进精神病院的人，却又想自己做那样的事情，那不是成为了一个让自己厌恶的人了吗？这样太不好了。使用特权来做肮脏事，那是会上瘾的，会让一个人越来越邪恶，我不能那样做，还是应该交给法律来解决。” 开始反省自己那一刻的疯狂念头。 可是，用那种法子来报复，真的很爽啊！ 用邪恶的办法来对付邪恶的人，难道不好吗？ 前生做了一辈子的好人，结果呢？ 遭到的是那样的报应。 好不容易获得了重生的机会，难道还要憋屈的过一辈子吗？ 他的拳头都攥紧了。 最后反省的结果是——干嘛要反省呢？ 回到院子里，厨师团队已经把带来的那些厨具都搬得差不多了。 王妈已经在端菜了。 这一次吃饭，不是在前院的厨房吃，而是在后院的堂屋里吃。 这是莫神婆孙女的十八岁生日，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不能在厨房里凑合。 这也是齐洛第一次进入后院。 后院那一进房子，有着五个房间，中间是堂屋，此刻已经亮了灯。 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面已经摆了几个盘。 围着桌子，放着四条长凳。 很老式的那种。 齐洛只在影视作品中看过，现实中没见过这样的凳子。 堂屋最里头，有一个长案，上面密密麻麻的摆着很多灵牌。 齐洛看到那些灵牌，就有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没有仔细数，但看着那数量，总得有百来块的样子。 心里想着：“这得死多少个祖宗才能搞出这样的场面呀？” 不要说晚上看到这个，就算是大白天看到这个，也会觉得瘆人。 牌位前面，放着一个香炉，此刻已经点着了香烛。 莫神婆跪在长案前面祷告。 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少女。 第38章 阿离 “老祖宗在上，阿离已经十八岁了，过了今天，她就成年了。” “阿离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后面眼睛又看不见了，能够顺顺利利的长大成人，也多亏了老祖宗们的保佑。” “现在她成年了，她要走她自己的路，要过自己的生活，我希望老祖宗们，能够继续保佑这个苦命的孩子。” “她是莫家唯一的血脉。” “我不祈求她能拥有多大的能力，拥有多么精彩的人生，也不祈求她能够大富大贵，给莫家带来多大的荣耀，我只希望她不要背上命运强加给她的枷锁，这一生能平平安安的度过。” “希望老祖宗们能够保佑她，护她平安。” “有什么罪孽，我一人来承担，不要把枷锁放到她的身上了。” “她只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香案下面，莫神婆跪在那里，对着那上百块灵牌祈告着。 十八周岁生日，应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但却在这么一个摆满着灵牌的地方开席，而且还点上香烛祷告，气氛有些莫名的诡异。 而且，祷告的那些词，也有点不正常的样子。 不过，考虑到她本来就是一个神婆，做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的不能理解。 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少女。 已经是晚上了，那少女还戴着一副墨镜，显得有一些违和。 更违和的是——在这个肃穆得有点阴森的场合，她竟然穿着一身Lo装，打扮的像一个西洋公主。 她的这一身装扮，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穿帮镜头。 齐洛看着就有一种极其尴尬的感觉。 他知道让那个少女穿着这样一身和环境明显不符的衣服是谁的主意——那就是楚淑媛的杰作。 中午楚淑媛还跟他说过，给这个干女儿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上午过去还劝她穿上了那一身Lo装，说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要把她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一样。 只是从她个人的装束来看，如果不戴那副墨镜的话，就有点西方公主的意味了。 生日宴会上，这样的装束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晚上的生日宴会在这么一个地方举行。 然后就显得很违和了。 那个少女背对着他，看不到面貌，只能看到一点侧面。 看得出脸上的皮肤很白皙，白得有点发光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本来的肤色如此，还是用了化妆品的缘故。 垂下的手，看着也很白，很纤细。 不知道长相怎么样，但是那一个背影立在那里，就有一种美感。 这个时候，齐洛突然想起楚淑媛提到这个女孩子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可惜了。 可惜了，是一个盲女。 莫神婆跪在地下祷告完了，然后便起了身，对旁边的Lo少女道： “阿离，你今天满十八岁了，也算是成人了，跟老祖宗们磕个头吧。” 少女应了一声，在莫神婆的牵引下到了先前莫神婆跪着的地方，双膝一屈，也跪了下去。 莫神婆站在旁边，说了一声： “老祖宗，阿离给你们磕头了。” 少女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她没有祈祷。 磕完头后，莫神婆又将她扶了起来。 齐洛这才看到少女的正面。 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睛，但能看得出来五官很清丽。 脸上没有表情，无悲也无喜。 肤色白皙，白得有点不那么正常了，慨着有一种玉石的质感。 应该是常年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不见天日的缘故。 看到她正面的那一刹那，齐洛心里又道了一声“可惜了”。 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摘下她的墨镜，看一下她究竟长得怎么样。 转过身时，莫神婆身上那种肃穆感已经不见了，带上了笑容，对几位客人说道： “今天是我这个孙女阿离十八周岁的生日，这不是普通的生日，所以要告知一下老祖宗们，不是有意怠慢贵客。现在已经告知了，大家可以吃饭了。” 楚淑媛等人先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现在也都活络了过来，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找适合的位置坐下。 楚淑媛和楚婷婷坐在左侧那张长凳上，王妈和沈瑶坐在背着门的那一条长凳上。 右侧那张长凳没有坐人，齐洛便走过去了。 他想着今天是这少女的生日，她应该是坐主座的，但是，他还没坐下，莫神婆便牵引着少女走向他。 一边给他介绍：“齐洛，这就是我的孙女阿离。我们这一脉，历代都随母姓，她也是跟着我的姓，她叫莫离，莫要的莫，离开的离。她被你妈收为了干女儿，也就是你妹妹了。” 齐洛知道这个叫莫离少女看不见，但还是微笑着点头，向她伸出了手： “阿离妹妹，你好，我叫齐洛。齐是齐天大圣的齐，洛是河图洛书的洛。” 莫神婆牵引着莫离的手迎上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接触的那一刹那，莫离的身子微微的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齐洛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握上去，滑滑腻腻的，有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 莫神婆又对莫离说道： “阿离，现在握住你的手的，叫齐洛，是你干妈的儿子，也是你的哥哥。我年纪大了，不能一直照顾你，以后，我就把你交付给你哥哥，你要相信他，他会跟我一样照顾你。阿离，快叫一声哥哥。” 莫离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叫“哥哥”，而是伸出另外一只手，摸向了齐洛的身体。 齐洛愣了一下，看向莫神婆，眼神里很是惊讶——这是要做什么？ 莫神婆解释：“阿离眼睛看不见，只能这样感知你的存在。”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却是一个盲女。 想到这点，齐洛心里一酸。 也就没有阻挡她的摸索。 那一只纤细的手，从他胸口开始，滑上滑下，摸索了一阵，一直摸到他脸上，细细的摩挲着。 齐洛感觉很不自在，但他什么都没说。 终于，少女停止了摸索，放下手，脸上露出笑容，开口，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哥哥！” 楚淑媛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 现在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儿女双全了。 楚婷婷却有一些不高兴，撇了撇嘴，心里想着： “这个老巫婆倒是会打算，自己不行了，给孙女找了一张长期的饭票。” 第39章 有一个妹妹也挺好的 阿离脸上突然露出来的笑容，让齐洛本来有一些沉郁的心情莫名的变得开了很多。 被一个从没有见过的盲女认可，还是挺值得开心的。 沈瑶有一些意外，心忖： “她不是怕生的吗？我跟她处了那么长时间，顶多也就是能够接受我出现在她身边，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怎么这一次这么痛快的叫了一声‘哥哥’，还露出了笑容？难道一个盲女，也知道嫌贫爱富吗？” 莫神婆也有一点意外，没想到这一次这么顺利的让孙女接受了一个外人的存在。 虽然很意外，但又特别的开心。 ——自己费了那么多的辛苦，不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场面吗？ 那一声“哥哥”，声音清脆，语气里面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疏离感，反而带着一些亲近。 让齐洛也有一些恍惚——好像对方就真的是他妹妹一样。 “其实有这么一个妹妹，也挺好的。” 他心里想着。 看着少女的目光，也多了一些亲近，回应了一声：“妹妹。” 旁边的楚婷婷，嘴都撅起老高了。 这时候楚淑媛笑着说话了： “儿子，你不是给你妹妹准备了生日礼物吗？现在还不送给她？” 齐洛想起来了，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首饰盒，打开来，这是那一条价值一百多万的蓝宝石项链。 楚淑媛在那里介绍：“阿离，这是一条蓝宝石项链，是你哥哥为了你的生日，特意托付我从港岛买来的。最大的那一块蓝宝石底座，还刻上了你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在她介绍的时候，齐洛将那一条项链放到了少女手上。 少女摩挲着那一条项链，脸上展现着笑容。 这个时候齐洛注意到，她笑的时候，脸颊上出现两个梨涡。 美丽又可爱。 梨涡浅笑，这个词这一刻在他的心里，活了起来。 “谢谢哥哥。” 莫离对齐洛说道。 “齐洛，帮你妹妹把项链戴上吧。”楚淑媛道。 莫离很配合的将脖子前倾，等待着他帮自己佩戴项链。 齐洛有一些笨拙的解开那一条项链的搭扣，然后圈住她的脖子，给她戴了上去。 手指触碰到她脖子上的肌肤，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多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盲了呢？” 心里大感惋惜。 戴好之后，莫离又问了一声：“哥哥，好看吗？” “很好看。”齐洛夸赞道。 莫离脸上又现出了梨涡：“谢谢哥哥！” 莫神婆笑着对她说道：“阿离，你就坐在你哥哥的旁边吧。” 少女没有拒绝，摸了一下长凳，在齐洛的牵引之下，坐到了他的身边。 两个人挨得很近，齐洛闻到了一股幽幽的香气，也不知道她说喷了什么香水，还是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总之，很好闻。 这一顿菜肴很丰盛。 吃饭的时候，在楚淑媛的要求下，齐洛多次给这个新妹妹夹菜，还帮她剥了几只大虾的虾壳。 自己吃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她。 莫名的，对这个妹妹有着一些怜爱。 也许是感激莫神婆重新赋予他生命的恩情，也许是因为少女对他透出来的那股亲近感，也许是因为她年纪轻轻眼睛便看不见，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反正就是有一些心疼她，很想帮助她，有着那么一种要照顾她，保护她的冲动。 他发现这个少女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吃饭的时候，很是熟练，并没有发生吃得漏上一地的情况。 和正常人看不出什么差别了。 心忖：“也不知道她吃过了多少苦，才会变得这样熟练。” 对她的态度，变得更加温柔了。 楚淑媛看得都有一些惊奇，心忖：“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莫神婆看得也是连连点头。 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一幕，甚至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 她脸上的笑容也比平时多了。 看着齐洛的目光，也多了一些慈祥。 饭后，沈瑶又端上来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插了十八支小蜡烛。 这是那个厨师团队下午现做的。 上面还用巧克力浇了一行字——“莫离十八岁生日快乐”。 虽然少女看不到，但这份心还是用到了。 堂屋里头，长长的香案上，摆着百来块灵牌。 香炉里香烛还燃着。 堂屋中间，却是几个人给一个穿着Lo装的妙龄少女庆祝生日，大大的蛋糕上插着许愿蜡烛。 颇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但这个时候，也没有谁在意这些了。 都在让莫离许愿，让她吹熄蜡烛。 莫离双手合十，小嘴一张一合的，并没有声音发出，也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说完之后，鼓起腮帮子，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一口气把那十八支蜡烛都吹灭了。 然后就是吃蛋糕。 蛋糕做得很美味，只是饭菜吃了太多，都吃不下几口蛋糕。 很大一块蛋糕，七个人吃，最后吃了不到五分之一。 剩下的扔了太可惜，莫神婆就让王妈带下山去，给她的家人和邻居也分一点。 ——王妈平常也不住这里，就住在山下自己家里，跟着莫神婆时间长了，也不怕鬼，晚上回家是经常之事。 沈瑶帮着王妈收拾碗筷，莫神婆牵引着莫离送她回卧室。 齐洛回了前院自己的房间，这一次楚婷婷没有跟过来。 过了一会儿，莫神婆过来了，例行的帮他安魂。 这一次没有让他去看那些关于齐楚集团的资料，而是跟他说起了莫离。 “你觉得阿离怎么样？”她问齐洛。 “我觉得挺好的，很懂事，很乖巧，也很让人心疼，”齐洛老实的回答，“我希望能有这么一个妹妹。” 从小就是一个孤儿。 亲情在他这里是缺失的。 内心深处，他很渴望亲情。 能够有一个妹妹，当然是好的。 莫神婆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阿离其实很怕生的，之前我一直担心她不愿意让你接近，今天你们第一次见面，她能那么快的接受你这么一个哥哥，我很意外。”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 “也许你不相信，我已经超过十年没见她发自内心的笑过了，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她的笑容，竟然是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的笑容了。” 说着，叹息了一声。 有欣慰，也有着一些伤感。 第40章 她的眼睛是我弄瞎的 齐洛有一些惊讶，道：“我觉得她不像是那么自闭的人，感觉她还挺开心的。” “那属于异常情况，也就是今天面对你的时候才会这样，你可以问一下你妈，她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更是没有笑过，连敷衍的笑都没有过。特别是面对我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莫神婆道。 “那是为什么？”齐洛很好奇。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声，才道：“也许她内心里还是恨着我的吧。” “为什么？”齐洛大是惊讶，“婆婆你对她很好呀，她为什么要恨你？” “她的眼睛，原本是好好的，是我后面把她弄瞎的。”莫神婆道。 “啊？” 齐洛眼睛都瞪圆了，看着莫神婆，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她不是你孙女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晚上才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女，心里就已经惋惜多次了——可惜眼睛不行。 要是眼睛没问题，那该多么的美好？ 可是没想到，这个少女的眼睛，竟然是她奶奶亲手弄瞎的。 不是莫神婆自己说出来，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有那么狠毒的女人，亲手将自己的孙女给弄瞎。 ——那得多大的仇恨呀？ 可是，之前莫神婆种种筹划，又是为了给这个孙女一个好的归宿，不像是那种不讲亲情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难道是现在良心发现了，后悔了？这才想着要来补救吗？ 莫神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道：“我也不想这么做，阿离是我唯一的亲人，在我心中，她比我自己的命更加重要。但是，我那个时候，没有选择。” 齐洛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之情，也相信她是爱着自己孙女的，但还是不明白她做出来的抉择：“为什么非要毁掉她的眼睛呢？” “阿离从小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她眼睛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莫神婆道。 “那些脏东西？”齐洛问。 问完之后，又有一些后悔了——这句话好像把自己也给骂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自己就属于那种脏东西。 莫神婆点了点头：“是的。” 小孩子会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确实不利于身心健康。 “就算如此，也没到要把她眼睛的毁掉的地步吧？”齐洛还是无法理解，“失去眼睛的痛苦，比看到那些脏东西的痛苦，要来得更深吧？而且，你不是可以对付那些脏东西的吗？对于你来讲，那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吧？” “你不懂，”莫神婆摇了摇头，“她那种叫开天眼，是一种很特殊的能力。” “是能力不更好吗？”齐洛更不能理解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莫家，世世代代都背负着那样的责任，而她的天赋更强，刚出生就开了天眼，这也意味着她要承担更大的责任。”莫神婆道，“可是我不想我莫家的人，一直背负那样的责任。” “那不好吗？”齐洛问。 “你见过后院堂屋里的那些灵牌了吗？”莫神婆问。 齐洛点了点头：“见过。” “那里有一百多块灵牌，供的都是我莫家的祖先。”莫神婆道。 “猜得出来。”齐洛道。 显而易见的事情，他有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说的。 “全部都是女性，没有一个男的。”莫神婆继续道。 齐洛才感觉到有一点不正常的了：“这是为什么呢？男的都去哪里了？” “我们莫家这一脉，一直以来都是只生女子，都随母姓……”莫神婆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说出来，就像在叹息一般： “我们这一脉的源头很悠久，悠久得跟咱们这个民族的历史一般。” “我们拥有着特殊的能力，但同时，我们也背负了特殊的诅咒。” “每一代，只能有一个后代。而且，生一人，死一人。孩子生下来，她的父亲就会死去。所以，我们这一脉，也被认为是克夫的。偶尔会有例外，但那也是遇到了命格很旺的男人，克不到人家。” “我们这一脉，天生就背负着梳理阴阳的使命，一只脚在阴，一只脚在阳，把那些扰乱阴阳的存在清除掉。” “但有时候，我们自己也会主动的扰乱阴阳——比如说，这一次我让你这个已死之人借尸还魂，这是大损功德的事情。我让你父亲修一条路，也是为了修复这损害的功德。” “因为会克夫，所以，我们并不会结婚，只是在需要延续血脉的时候，选择一个男人，自荐枕席，留下了血脉就会离开。尽可能的避免产生情愫——因为那会让人很痛苦。” “我们这一脉的大多数传人，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所以，没有办法给他们留下牌位。” “当然，也不需要，他们对我们这一脉的贡献，就是让我们的血脉能够传承下去。” “阿离她妈，接受过现代教育，她并不相信那些东西，她也不愿意学习我手中那些对她而言是封建迷信的东西。” “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她和一个男人恋爱了，后面不顾我的反对，跟那个男的结婚了，还怀了阿离。” “但是结果并没有例外，在阿离出生的那一刻，她丈夫就心梗死了。” “她很伤心，很难过，后面也自杀了。” 莫神婆以极平淡的语气讲述着那些往事。 但讲到最后，眼眶还是湿润了。 她说：“我女儿割腕自杀，是在我怀里死去的，我想要救她，但我没有那样的能力。救护车还没有开上来，她的身体就已经冰冷了。” “躺在我怀里，她问我，说，‘妈，难道我们天生就是有罪的，就应该背负这样的诅咒吗？’说，‘妈，我们就不配拥有正常的幸福吗？’说，‘妈，你能不能让阿离不要继续这样的命运了？我不想她有多厉害的本事，我就希望她，还有她的孩子，世世代代的孩子，都不要再受这样的诅咒了，可以吗？’她还说，‘妈，如果连这种正常的人生都不能拥有，我希望咱们家的血脉，不要再延续下去了。’” 第41章 招婿 “所以，你让阿离眼睛看不见，是为了切断她身上背负的诅咒？”齐洛试探着问道。 “我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但我想尝试一下，”莫神婆道，“在我女儿死在我怀中的时候，我对那一份血脉中带过来的能力充满了厌恶，前所未有的厌恶，我不希望这样的场景，一代代的在我的子孙后代中重现。” “但人为的让一个女孩子眼睛看不见，是不是更为残忍？”齐洛问。 “可是，这样一来，她什么样的能力都没有了，也就不用承担那一份诅咒了。对她也许很残忍，但是，说不定以后她的孩子，就可以打破这样的诅咒了呢？”莫神婆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辩解。 “可你心里也没有底，是不是？”齐洛道，“你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成功？” 莫神婆点头：“我确实不知道，但我想赌一赌，我不希望我女儿遭受的痛苦，一代代的传下去。” “万一赌输了呢？”齐洛问。 “总得尝试一下，”莫神婆道，“何况，她眼睛都看不见了，没有了梳理阴阳的本事，想要承担那样的责任，也没能力去承担。远离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说完，她又反问齐洛： “你也不希望每天晚上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一些已经死去的人在你面前出现吧？你自己有孩子，也不会希望他活在这样的惊恐中吧？” 齐洛点点头：“那确实。” 那样的情景，还是很恐惧的，特别是在没有能力处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的前提下。 又问：“在她多大的时候做的这样的事情？” “六岁的时候，”莫神婆道，“某一天我看到她在跟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说话，才知道她能看到那些东西，还可以跟他们交流。 你要知道，我学了那么多年，也只能看见那些东西，却没有办法跟他们交流，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她才六岁，什么都没学，就有那样的本事。那个时候，我真的恐惧了——我们这一脉是这样的，天赋越高，遭遇的诅咒越强。我看到我女儿摆不脱的厄运，又要降临到她的头上来，甚至还要更重。我当时能做的，只有毁了她的天赋。” 齐洛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人生，所以没法感受到莫神婆的恐惧，但看着莫神婆说这话时的神情，能够相信，做出这样的抉择，她内心也是很痛苦的。 也愿意相信，她是为了孙女好，才会选择那样做——虽然他不认为那就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想安慰一下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想了一会儿，才道：“也还好，她也算是见过了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但说过这话之后，就是更漫长的沉默。 拥有过光明，再失去，真的好吗？ 看见过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美好，然后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真的就会比从来没看见过这个世界更幸运吗？ 也许从来没见过光明，会更好受一些呢。 从来都是由奢入俭难。 本来能看见的，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心里有怨恨，也是正常的。 而且，还是她奶奶（实际上应该叫外婆）亲手给她弄瞎的。 没有哪一个小孩子能够安然的承受这样的打击。 莫神婆苦笑着说道：“我知道她恨我，她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也不奢望她会有一天理解我——我都不敢想象她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够理解我，需要承受多少的痛苦。我就希望她能够安稳的生活下去，以后她有了孩子，不要再背负那样的诅咒了。我们莫家的传承，能够到我这一代就终结。” “可是她是一个盲女，想要有孩子，也不容易吧？”齐洛道。 莫神婆看了他一眼：“你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是吧？” “你对我有再造之恩，她现在又成为了我的妹妹，我肯定会照顾她。”齐洛道。 但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可是你也说过，你们这一脉有着一人生一人死的诅咒，孩子出生，父亲就要死掉。你说，我应该选择谁来做这个你家血脉传承下去的祭品呢？” “办法有很多的，”莫神婆道，“现在不是试管婴儿都可以做了吗？只要想，还是可以的。” 她希望那种行走阴阳之间的传承能够断了。 但她并不希望自家的血脉断了。 如果把传承断了之后，血脉中的诅咒就消失了，以后的子孙后代都成为了正常人，那就是最好的。 她嘴里说出试管婴儿，还是让齐洛愣了一下，想到了后院供奉着的那么多块灵牌。 她们是代代单传，一百多块，那得是几千年的传承了。 这么古老的传承者，却说出了试管婴儿这样的话，还是显得有一些违和。 “我听说做试管婴儿挺辛苦的，她会同意吗？”他问。 “她现在肯定不会同意，但等到她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就会同意了。”莫神婆道。 说着，又深深的看了齐洛一眼： “而且，也不一定要试管婴儿，也许她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跟他生儿育女。” 她的眼神，让齐洛莫名的有一些心慌，道： “可不是说你们这一脉，天生克夫吗？让她找一个喜欢的人生孩子，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丈夫死了，那不是会很痛苦？承受了从小失明的痛苦，还要承受跟她妈一样失去所爱的人的痛苦，那不是双重痛苦吗？” “话是这么说，但有时候会有例外，”莫神婆道，“比如一个命格很强，积攒了很多阴德的人，有可能就不会被克死。”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再比如，那种本来就死了的人，已经死了，就不会再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就盯着齐洛。 齐洛脸色一白。 前面那段话，不一定指的是他，他不认为自己的命格很强。 但后面那一段话，本来就死了的人，可不就是指的他吗？ 不管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还是那个被沉江的自己，都是已经死了的人。 一个是肉身死亡。 一个是魂魄消散。 凑合在一起，才成为了现在的他，一个不死不活的怪物。 心里突然有点明白了： “她救我，不是找一个照顾她孙女的人，而是在给她孙女招婿。” 第42章 不朽 莫神婆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为什么要那么帮助他，本来齐洛就很疑惑——这世界怎么会有这种无缘无故的好呢？ 但是，在她透露出自己的意思之后，他明白了。 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铺路。 所有对他的好，归根结底，都会变成对她孙女的好。 齐洛甚至忍不住以恶意来揣测——要是最后我跟她孙女有了孩子，我被克死了，齐家的亿万家产，最后就被她的后代继承了。 人心禁不住金钱的衡量。 特别是几百亿的巨额财富的衡量。 他本能想拒绝。 虽然他对莫离有着好感，也很同情她，但这种好感和同情，还没有到要和她成为夫妻的份上。 报恩归报恩，以身相许，那就过了。 抛开个人情感不说，就一个克夫的诅咒，已经足够让人恐惧了。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一旦有了个孩子，自己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去，那也太不值得了。 这都已经不算是以身相许了，这是以命相许。 但自己这条命都是对方给的，对方随时都有能力收回他这条命，然后换一个游魂来替代他。 他缺乏拒绝的资本。 苦笑了一声，道：“这个，也只是婆婆你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 “但我想试一试，”莫神婆道，“我觉得成功的几率很大。” “万一失败了呢？”齐洛又问。 “那就让阿离的后代再来尝试，我已经做到我能做到的了，我问心无愧。”莫神婆道。 齐洛想说：“可是我呢？万一失败了，我会被克死的呀！” 但想了想，他的生死，在莫神婆眼里，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说出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便改口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阿离的感受呢？也许她并不会同意这样做。” “那不重要，”莫神婆意志很坚定，“我当年弄瞎她的眼睛，也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现在也不用考虑她的感受，只要我知道我是在为她好，是在为莫家子孙后代好，我问心无愧，那就够了。” 齐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以前觉得这个老太太很慈祥，善解人意，对他非常非常的好。 现在发现，根本就没法沟通。 莫神婆看着他，突然笑了笑，道：“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可以不答应。” 齐洛松了一口气。 他想要收回刚才对这个老太太的评价。 但是，又听到莫神婆道： “那我就换一个能够答应我的人。” 齐洛收回了刚才的收回。 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婆婆，我没有不答应。” 答应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克死，但至少可以享受几年的人间富贵，还有机会复仇。 不答应，现在就得死。 这个太容易选择了。 莫神婆“哦”了一声，道：“我看你犹豫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齐洛陪着笑说道：“我只是在想着，怎么才能让阿离接受这样的事情。” “你好好的对她，她的世界就你这么一个男人，最后肯定会同意的。”莫神婆道。 “明白了。”齐洛道。 心里想着：“我不能拒绝，但是我可以拖延，她这个年纪了，总是拖不过我的。” 莫神婆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又慢悠悠的说道： “答应了，就要去做，不要想着阳奉阴违，更不要想着把我熬死了，就不做了。我呢，活不过多久了，但是，死了的我，比活着的我，可能会更可怕一些。” 齐洛脸色一白，挤出了笑容： “婆婆长命百岁，怎么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来？” “我们这一脉，没有长命百岁，”莫神婆道，“圣人活了七十三岁，我们不敢比肩圣人，不能活到七十三岁，到了时间，就得准备上路。” 齐洛心里一跳，问道：“婆婆今年高寿？” “七十二了。”莫神婆道。 “啊？”齐洛大吃一惊，“那不是……” “我快要死了，”莫神婆道，“把你的事处理好之后，就到了我死的时候了。” “非死不可吗？”齐洛问道。 不管怎么说，这一位老人是给了他一条新的生命，而且平时对他也挺好的，他还是希望她能多活一段时间，多享一些富贵。 “老而不死是为贼，该死的时候死，可以不朽。该死的时候还不死，那就是贼，是要受到很严厉的惩罚的。”莫神婆道。 “不朽？”齐洛一愣。 “知道为什么后院里供奉一百多个祖宗的灵牌吗？”莫神婆笑了笑，道，“不是我这个做后代的多有孝心，连几千年前的老祖宗都要供奉，而是，她们都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而已。你们看到的，只是一块块的灵牌，而我看到的，是一百多个老祖宗。这里面也包括了我妈，还有我奶奶。以后，我也会成为里面的一员。” 齐洛想到那百来块灵牌放置的画面，想象了一下，想象成一百多个幽灵聚在那里的画面，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虽然现在他也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但谁又规定了鬼不能怕鬼呢？ “当初，我看到的就是阿离跟她们说话……” 莫神婆幽幽的说道， “我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学会了从她们的手势中了解她们的意思，还没有办法直接跟她们沟通……” “也许，她是一个好苗子，让她走这一条路，会更好一些呢？”齐洛道。 “不需要，”莫神婆道，“神通再大，也只是帮助别人，受诅咒的却是自己。这个时代，也不需要我们这种过时的神通了，它就应该消失。” 这方面，她还是挺固执的。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沉没成本太大了，已经回不了头了。 齐洛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就没有再说了。 莫神婆又道： “我活着的时候，有着肉身的限制，要受到这个社会法治的束缚。等我没有肉身了，那些束缚都消失不见，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孩子，我希望你不会让我使出那些手段，你明白吗？” 齐洛知道她是在威胁，但他只能接受： “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违背承诺的。” 莫神婆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好孩子，我没有选错人。” 第43章 她笑起来很好看 莫神婆离开之后，齐洛坐在床上，回想着她说的那些内容，发了很久的呆。 这个晚上，带着他的冲击太大了。 一点都不亚于早上沈瑶给他说楚婷婷把一个正常人送进精神病院的那种冲击感。 甚至，犹有过之。 将亲孙女弄瞎，只为断了几千年的神秘传承，切断来自血脉中的诅咒。 孩子出生，做父亲的就会死掉。 让他和那个克夫的女子生孩子。 还有，不能活过七十三岁。 以及，能以另一种状态存活于这个世界的不朽者。 一想到离自己几十米远的地方，供着的那些灵牌，是一个个游荡于世间的幽灵，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说不定，这个时候就有几个她家的老祖宗在看着我呢。”齐洛心想。 越发的害怕了。 想象一下就已经那么可怕，要是能够亲眼看到她们的样子，亲耳听到她们在说话，那又将是何等的可怕？ 突然有点理解莫神婆为什么要那样做了。 想着那些可怕的事情，弄得他灯都不敢关掉。 就怕一关灯，无数个老祖宗都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他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但随后又想：“能够有脚步声，那说明不是那些老祖宗，应该是婷婷或者是沈瑶过来了吧。” 心中的畏惧感，突然就消失了很多。 就算是有一些讨厌的楚婷婷，他也认了——活人总比那些游魂要好一些。 门打开，过来的是沈瑶。 看来白天怠慢了楚婷婷，她有些不高兴了，今天晚上没有过来陪他说话，来的是沈瑶。 齐洛本来想过要跟楚淑媛说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晚上不需要有人在房间里面照顾。 这样可以避免很多尴尬。 但这个时候，他打消了那样的念头，觉得房间里还是要有个活人比较好一点。 实在不行，哪怕有一只狗的好一点。 一个人，住在这样的鬼地方，实在是有点阴森恐怖。 沈瑶过来之后，他这才感觉好一些。 不过，在关灯后，面对那无边黑暗时，他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些恐怖的画面。 这个时候，他特别的希望沈瑶能够不要离他那么远，最好是睡在他的身边，这样才能够安心。 但是，他没法提出这个要求。 他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太不要脸了，不能这样。 莫名的有些想念楚婷婷了——昨天晚上，她可是想和自己睡一块儿的。 脑海里充斥着那些恐怖的画面，过了很久才睡着。 然后又做了噩梦，他脑海中想象的那些画面，出现在了梦里面，吓得他在梦里不停的逃跑，但怎么都甩不掉那些恐怖的东西。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醒过来。 第二天，他都不是很有精神，上午还补了一觉——白天，他没有那么害怕了。 说来也有那么一点好笑——他自己都是一个见不得阳光的，但是白天的阳光却让他格外的安心，让他安全感大增。 醒过来后，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香气。 那香气有一些熟悉。 他很快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和莫离坐在一块儿的时候，就闻到过这样的香气。 “阿离来了吗？” 心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穿着Lo装戴着墨镜的少女坐在他的床边的椅子上，面对着他。 他总感觉那墨镜后面有一双大眼睛正盯着他看，但是他知道，这个少女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眼睛，是被她最亲的人给弄瞎的。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齐洛朝她笑了笑，然后才想到，自己的笑容对方根本看不到。 张开嘴，叫了一声：“阿离。” 虽然莫神婆强行的拉郎配让他很是不满，但那是老太婆的问题，不是这个少女的问题。 对这个少女，他心里还是有着很多怜悯的。 少女白瓷一般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脆生生的说： “哥哥，你醒过来了呀？” “嗯，刚刚醒过来，”齐洛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问道，“你怎么过来呢？” “想哥哥了，就过来看一看。”少女道。 齐洛莫名的有一些感动。 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而且，牵挂他的据说是一个很敏感很内向的女孩子。 这一份成就感，特别的饱满。 又问：“来多久了？” “不知道，应该有半个小时了吧。”少女回答。 “怎么不叫醒我呢？一个人坐在这里很无聊吧？”齐洛有一些心疼。 少女摇了摇头：“不无聊，能在哥哥旁边，就很开心了。” 从来没有这样被人需要过，齐洛的心情莫名的就变得愉悦了起来。 又有一些惋惜：“可惜了，现在我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不然我就带你出去逛一逛。” 他知道莫离基本上都待在后院的房间里面，躲着所有人。 这样可不好，会把身体搞出大毛病来的。 如果可以，还是要多出去走动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那就等哥哥可以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再带我出去玩吧。”莫离道。 她脸上带着笑容。 她的笑容很甜美。 那种甜美，是那副大大的墨镜也遮掩不住的。 齐洛很想把莫神婆叫过来，告诉她： “你看，你孙女很喜欢笑，她笑起来很好看。” 这个时候，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把她戴着的那副墨镜给摘下，看一看她究竟长得什么样。 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阿离，能把你的墨镜摘下来吗？” 莫离摇了摇头：“不行哦，摘下来会吓坏哥哥的。” “怎么会呢？”齐洛有些好笑，“你长得这么可爱，怎么会吓到我呢？” “你看到了我不戴墨镜的样子就会吓坏的，我不想吓坏哥哥。”莫离强调。 想到莫神婆说过这个少女很敏感，对自己眼睛的问题很自卑，既然都这么说了，齐洛也就不强求了。 道：“你不想摘就不用摘，但是，阿离，你听我说，你是我的妹妹，不管摘下墨镜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明白吗？” 莫离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哥哥你真好！” 第44章 盲人按摩 莫离没有齐洛想象中的那么敏感自闭，和他聊天的时候，显得还挺开心的，脸上经常都挂着笑容，那两个好看的梨涡经常出现在她那白瓷一般的脸上。 有时候，甚至会让他生出一种揉捏一下的冲动。 她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眼睛，很多时候，让齐洛都忘记了她是一个盲女，感觉是在和一个正常人在聊天。 她问齐洛，读过多少书，什么样的学历，把齐洛问得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自己的学历。 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现在这个身份的学历来回答：“我读过大学，在国外留的学，拿到了硕士学位。” 莫离一脸钦佩：“哥哥真厉害，那么高的学位！” 齐洛脸都红了，尴尬的解释： “其实一点都不厉害，什么都没有学进去，我那学位等于是花钱买来的——就是因为在国内实在读不下去了，才去国外留学的。” “那也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莫离道，“我只有初中学历。” 齐洛吃了一惊：“你读过初中？” “是啊，初中毕业后就没读了。”莫离道。 “可你不是眼睛看不见吗？怎么读的书？”齐洛很诧异。 “特殊学校呀，学的盲文，用手摸的。”莫离向他解释。 齐洛“哦”了一声，这才明白。 想象了一下用手摸字来学习的艰难，很是心疼，道：“辛苦你了，能学到初中，已经很了不起了。” 莫离笑道：“也不辛苦，很容易的，我考试基本上都是第一名的。” “为什么不一直学下去呢？”齐洛问。 “对我来说，再学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我也不需要靠学的那些知识找工作，再学就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干脆就没学了。”莫离道。 说着，又笑了笑，对齐洛道： “我还学了按摩，哥哥，你要不要试一下？” “啊？”齐洛愕然，“你又不缺钱，学这个做什么？” 他不知道莫神婆给这个孙女留下了多少钱，但有这种本事的人，肯定不会缺钱。 这一次给他叫魂，齐大富除了承诺修一条路，还硬给了一千万。 怎么都够花了，不需要去做什么盲人按摩。 “学校教的，”莫离解释，“很多盲人家里条件并没有那么好，就会教他们一点谋生的方法，以后也能有碗饭吃。” 齐洛叹息了一声：“倒也是考虑得周全，他们太难了。” “我那时候就想，以后我要是有很多钱了，我要多帮一帮他们。”莫离道。 齐洛点头：“嗯，应该的。” 心里想着：“她还是挺善良的，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帮别人撑伞。” 又想：“等我适应了这个身份之后，要不要开一家盲人按摩店，给那些盲人一份工作，让他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呢？” 聊着聊着，莫离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收敛了起来，很快变得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齐洛愣了一下，开始反省自己：“刚才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对，惹恼她了吗？” 很快，就听到了外面楚淑媛说话的声音，向着这边传过来。 几个人的脚步声。 齐洛明白了：“原来是来人了，她不想在别人面前笑。” 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还有点莫名的骄傲： “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笑，但是她愿意在我面前笑。” 几个人进了房间。 有楚淑媛，有楚婷婷，还有沈瑶，最重要的是，还有莫神婆。 莫神婆进来，看到的就是面无表情坐在齐洛对面的莫离。 但这样的情况，已经让她很欣慰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离，你过来陪你哥哥了呀。” 楚婷婷撇了撇嘴，翻了一个白眼，没说什么。 楚淑媛也挺开心的，笑着对莫神婆说道： “老神仙，我看这俩孩子上辈子就应该是兄妹，要不不会才见过一次面就这么投缘了。” “我也这么觉得。”莫神婆道。 她们几人下山去了，是为了修路的事情。 齐大富捐修的那一条路，第一笔工程款已经到位了，这半个月时间里，地方上也把所有的手续都给办好了，从哪里修到哪里，沿途的土地征用问题也都给解决掉了。 施工方案也已经搞出来了，这一次把莫神婆叫过去，就是征求她的意见。 那是齐大富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的——一定要得到莫神婆的认同才行。 正好楚淑媛在，也就一起跟着过去。 确认了施工方案，还谈了这一条路的命名和立碑问题。 这是个人捐建的道路，立一块碑来表彰功德，那是很常见的。 出资人是齐大富。 但他是为了莫神婆救了他儿子才出资捐建的。 碑文该怎么写，到底是要表彰谁的功德，也需要莫神婆来认可。 莫神婆没有客气的推让，给这一条路命名为“神女路”，至于碑文，她也提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一定要说明，这一条路是为了给齐楚集团董事长齐大富的儿子齐洛和牛头山望月村莫璎珞的孙女莫离积福所建的路。 莫璎珞，是莫神婆的名字。 在神婆还没有成为神婆的时候，就是神女。 她是神婆，但是她孙女莫离不是。 双方还约定了，碑文写好之后，再发给莫神婆来看，根据她的意见修改。 等到确定了，再开始篆刻碑文。 那一块功德碑用什么做材料，多大的面积，也都商量好了。 莫神婆对这个特别的在意。 楚淑媛倒是无所谓。 不过，她对莫神婆把齐洛也刻在这块功德碑上，还是挺开心的。 谁会拒绝给自己儿子积福的事情呢？ 倒是齐洛有一些惶惑。 他知道莫神婆是在替他积功德。 但他更知道，莫神婆是因为什么替他积功德。 王妈没有跟着她们下山去，在厨房里做中午的饭菜。 她们来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这一次莫离没有回到后院一个人吃饭，也没有跟着那些人去厨房里面吃饭，而是在这个房间里陪着齐洛吃饭。 没有人反对她。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莫离脸上这才重新的露出笑容来，又压低了声音问他： “哥哥，我按摩的手艺挺好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第45章 哥哥，跳下去吧 齐洛是一个特别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这和他从小的经历有关。 但是，莫离都跟他说了两次了，脸上还有着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得出来她很想帮他按摩，让他都不忍心拒绝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爱好。 也许是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废物，也是可以帮助到别人的人吧。 她学了按摩的本领，一直没有机会实施，想来也是有一些郁闷的。 想了想，便答应了：“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莫离很开心：“一点都不麻烦。” 吃完饭后，等了一会儿，沈瑶过来收拾碗筷，莫离对她说： “小沈姐姐，今天下午我要给我哥做按摩，有人在我会不好意思的，你不用留在这里了，出去玩去吧，跟她们也说一声，不要过来了。” 沈瑶有一些诧异，看了齐洛一眼。 这两个人，一个见不得阳光，一个见不到阳光，都属于那种生活不怎么能够自理的人，组合在一起，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啥问题。 齐洛向她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沈瑶便没说什么了。 不希望她碍眼，那就离开便是。 乐得轻松。 这不是什么艰难的选择。 把碗筷都收拾干净，小餐桌也擦干净之后，她退了出去。 带上房门之前，还跟齐洛说了一句： “洛少，有事打我电话。” 莫离没有马上给齐洛按摩，而是等待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对齐洛说道： “开始吧，哥哥，你趴床上，我来给你按摩。” 齐洛被沈瑶按摩过几次，对这个流程并不陌生，将床上的被子移开了，然后直挺挺的趴了上去。 侧头看着莫离走到床边，还不忘提醒她： “小心一点，别踢到床了。” “不会的。”莫离冲他一笑。 她手上拿着根导盲杖，走起路来很自然，很自信，没有大多数盲人的那种小心翼翼。 但这种自信，让齐洛很不放心——在他看来，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盲目自信。 盲人对自己脚下的路有自信，那还得了？ 等他看到莫离走到床边就停了下来，这才放心一些。 他就趴在床边，莫离的手很容易的摸上了他的身子。 首先碰到的是腰，然后往上移动，又往下移动，将他背面摸了个遍。 这种感觉有一些奇怪。 这当然不是在按摩。 不过，想到对方是一个盲女，就能理解了。 要按摩，总要先对服务对象的身体轮廓有一个了解，眼睛又看不见，那就只有靠着手来摸索了。 等摸索完后，莫离这才说了声：“哥哥你好瘦呀。” “病了几年，在慢慢的增肥中。”齐洛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的他，确实太瘦了一点。 “哥哥要多吃一点，太瘦了可不好。”莫离道。 “我现在每餐都吃一大碗饭了，还会吃很多肉。”齐洛道。 莫离的手又摸到了他戴着的那一块青铜牌子，道： “把这个摘下来吧，按摩的时候戴这个不好，会把你自己硌着的。” 齐洛犹豫了一下。 那可是莫神婆让他戴上的，可以镇压神魂，有助于他的神魂和这个身体融合。 但又想着，就按摩的时候不戴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就听话的摘了下来，放到一边。 莫离的嘴角现出一丝笑容，道： “哥哥，我要开始了。” 身子前倾，两只手放他背上，一个用力，便开始了她的操作。 齐洛并没有对她的按摩技术有什么期待。 毕竟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就是在特殊学校学了一点，还是几年前学过的，之后又没有在谁身上试过。 那能有多高明的手法呢？ 但是，被她按了几下，就感觉挺不一般的。 他对这个没什么经验，但是能感觉得到，比沈瑶厉害多了。 只是按了几下，就忍不住很舒服的申（错别字）吟了一声。 “舒服吗？哥哥。”莫离问道。 “很舒服！”齐洛伸出大拇指，“阿离，你真厉害！” 莫离开心的笑了一声，又道： “哥哥，你就好好的享受吧。” 她的手指好像有着一种魔力，在她的按摩之下，齐洛有一种四肢百骸都被那一双巧手给拆解重组了的感觉。 那一双手在梳理着他的全身骨骼，梳理着他的筋骨皮肉。 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通畅感。 “哥哥，你是不是有些困了？” 莫离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 齐洛觉得眼皮子有些沉。 这个时间点本来就是他午睡时间，现在又被按摩得很舒服，确实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没有太多的力气回答了，就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嗯……” 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想睡就好好的睡吧，哥哥，你也很累了，就应该好好的休息。”莫离很温柔的说着。 齐洛很快就进入到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迷迷糊糊中，听到莫离的声音，也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于现实中还是来自于梦里面： “哥哥，你现在正飘浮在云端，你的身下，是一片片柔软的白云。” 他好像看到了一朵很大的白云，自己就趴在白云之上。 “白云在风中飘着，飘啊飘，飘向了一座几百米高的门。” 齐洛好像看到了那座巨大的门。 有点像小时候电视里看到的南天门，但是比电视里看到的南天门要高大很多倍。 “白云栽着你飘了进去，那里面有着一座座漂亮的宫殿，长着奇花异草，飞舞着仙鹤，凤凰，还有一个个飞来飞去的仙人……” 一片天宫景象。 “哥哥，这里就是仙界，只要你从白云上面跳下来，你就到了仙界，就会成为仙人。” 齐洛从白云上站了起来，看着那一片奇幻的景象。 “成为了仙人，就可以长生不老，逍遥自在，不用再有那些世俗间的烦恼。” “哥哥，跳下去吧。” 齐洛站在白云上看着，想跳，又怕摔死。 “哥哥，跳下去吧。” “跳下去了，你就成仙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哥哥，跳下去吧！” 在那一声又一声的引导中，齐洛终于奋力一跃，跳了下去。 他没有成仙。 没有到仙界。 他发现自己还在那个房间里。 他看到了下方戴着大墨镜的阿离站在床边，给一个趴在床上的人按摩。 第46章 古老的吟唱 这一惊，非同小可。 “阿离不应该是在给我按摩的吗？她怎么在给别人按摩？” “她在我的下方，我在哪里？我在天花板上面吗？” “那个趴在床上的人，怎么穿着的衣服和我今天穿着的衣服一模一样？” “他是谁？” “我又是谁？” 齐洛突然发现，他不存在了。 他看不见自己。 看不见自己的手，看不见自己的脚，好像他没有身体一样，就只有一个意识。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阵毛骨悚然： “我，是不是灵魂出窍？已经离开了那个齐洛的身体，又回到了当初游魂的状态？” “她不是在给别人按摩，就是在给我按摩，但是那个我已经没有意识了，恢复到了以前的植物人。” 重生以来，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重回游魂状态。 可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神魂已经跟那个身体脱离了开来。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是跟我很亲近的吗？” 正慌乱中，又看到下方的莫离嘴巴贴到了那个趴在床上的人的耳朵边，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响起了莫离的声音： “哥哥，不管是谁睡觉的时候都会做梦，但是你要记住，不管梦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不要害怕，那只是幻象而已。” 声音很温柔，让他慌乱的心镇定了下来。 “是的，这只是在做梦而已。阿离只是一个善良的，可怜的盲女而已，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呢？” 齐洛想着，心里就安稳了很多。 “哥哥，我小的时候，一位长辈教我唱了一首歌，说是做噩梦的时候，只要唱这首歌，就可以驱走噩梦，我教给你，你也跟着我一起唱好不好？” 莫离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响着。 “好的。”齐洛不自觉的回答道。 但是，话说出去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原来真的是在做梦。” 他又安心了很多。 现实中，怎么可能能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却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呢？ 随后，莫离嘴里便发出了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不是他理解中的那种唱歌，而是古老的吟唱。 有点类似寺庙中和尚敲着木鱼念经似的吟唱，还有一些传统丧事，也会听到差不多的念诵之声。 吟唱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出来。 好像是某种方言。 但是，那吟唱抑扬顿挫，有着一种很奇妙的节奏感，让人感觉特别的舒服。 他也忍不住跟着吟唱了起来。 一个音一个音的学，一句一句的跟着。 没有试图去理解那都是些什么字，代表着什么意思，模仿就是了。 该抑处抑，该扬处扬，顿之挫之，吟之诵之。 虽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他还是在学着。 在这个跟着吟唱的过程中，他内心的那种恐惧感在慢慢的消失中。 心境越发的安宁。 他还看到，下方的莫离把床上趴着的身体翻了一个面，由背朝天变成了面朝天，大力的按着他的身体。 但他知道，那只是梦境中的画面，无需在意。 心思都用在学习那吟唱去了。 渐渐的，他也听出来了，莫离所说的这一首“歌”，吟唱完只有两三分钟左右。 只是一直在循环中，看着好像很长的样子。 ——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发音的不同，节奏的不同，每一句长短的不同，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一次没那么明显，次数多了，自然就能够分辨出来。 也不知道吟唱了多少遍，莫离吟唱的声音突然停住，把床上仰躺着的身体又翻了一个面，变回了趴着的姿势，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好啦，按摩完了，哥哥，你也该醒过来了。” 她一只手用力的拍了拍趴在床上的那个人的肩膀。 “啪啪”两声，齐洛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用力的拍了两下。 幻觉消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床上。 “果然是做了一个梦。”他心里想着。 虽然梦里的场景很清晰，他甚至都记住了那一首“歌”该怎么吟唱，但那终究是一场梦。 梦醒来，自己就趴在床上。 以前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感觉太幸福了。 而且，身体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好像一些以前堰塞的地方被打通了似的。 “哥哥，感觉怎么样啊？”莫离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舒服了！阿离，你技术真好！”齐洛道。 说着，他翻过了身子。 在翻过身子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身体某个部位血流异常，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太丢人了！ 这么纯洁善良的妹妹，给他这个哥哥做按摩，怎么可以出现这样的反应呢？ 那也太邪恶了！ 就想着趴回去，演示这样的尴尬。 但是，转念一想：“反正她也看不见，倒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又有一些疑惑：“可我明明没有产生什么邪念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一抹胭脂色，偷偷的浸染了莫离的脸颊。 她脸上还是带着微笑，摸索着拉了旁边的被子，展开，给齐洛盖上，说道： “刚按摩完，要盖上被子，小心着凉了。” 齐洛有一些尴尬，也帮着拉展被子，道： “你说一声就可以了，这个我可以自己来做的。” “没事，你是我哥哥，我愿意帮你做事。”莫离道。 随后，又提醒了一句： “哥，你可以带上那块硌人的牌子了。” 这个时候，齐洛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没有戴上那块铜牌。 以前摘下那块铜牌，就会有一种虚浮感，好像意识随时都会脱离身体的束缚一样。 可现在却没有那样的感觉。 戴上了铜牌，感觉跟之前也没有多大的异常。 心里有一些惊奇：“按摩还有这样的好处？以前我怎么不知道的？” 之前，沈瑶也给他按摩过几次，虽然每一次按摩都会感觉很舒服，但并没有这样的好处。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明白了，那是因为沈瑶的按摩手法不正宗。” “难怪盲人按摩有着那样的名声！他们的技术确实有独到之处！” 正想着，就听到门外传来莫神婆和楚淑媛的说话声。 她们过来了。 第47章 噩梦，又是噩梦 楚淑媛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儿子躺在床上，身子盖着被子，干女儿则坐在床边，小声的跟他说着话。 画面还挺和谐的。 笑着问了一句：“按摩完啦？” “是的，已经按摩完了。”齐洛回答道。 有一些庆幸，幸好莫离帮他盖上了被子，要不这一推门进来，看到他那尴尬的反应，不得社死？ “你妹妹的手艺怎么样？”楚淑媛又问。 齐洛正要夸赞一下，就听到莫离羞答答的低声说道： “我就是闹着玩的，在学校的时候也没有认真学过，没有什么手艺，按了几下，哥哥就睡着了。” 他愣了一下，感受着现在身体的变化，心忖：“这还叫没有什么手艺呀？那有手艺的，得有多厉害？” 突然觉得，以后身体恢复正常了，得找一个正宗的盲人按摩馆，试一试厉害的手艺到底有多厉害。 不过莫离说的按了几下就睡着了，倒是真的，确实睡着了，而且还做了梦，梦里面灵魂出窍，还学着吟唱。 楚淑媛看着齐洛，有一些好笑：“是这样的吗？你妹妹好心给你按摩，你自己却睡着了？” 齐洛尴尬的说道：“是妹妹按得太舒服了，所以才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刚刚才醒过来。” 莫神婆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会儿看一看莫离，一会儿又看一看齐洛，眼神里有一些欣慰，又有一些疑惑。 到了晚上，按照惯例以给齐洛安魂为理由，让别人都不要过来。 这个时候，她才对齐洛说道： “你把那块铜牌摘下来。” 齐洛把那块铜牌摘了下来。 “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比昨天更踏实？”莫神婆问。 “踏实很多了，”齐洛如实的说着自己的感受，“昨天摘下的时候，我还是感觉身体不是那么的受我的控制。但今天不一样了，感觉这身体就是我的了，跟平时戴上的时候差不多了。” “看来我没有看错，你的神魂跟你的身体已经比较贴合了。”莫神婆道。 齐洛一喜：“那是不是我已经恢复正常了？可以自由的出去了？” “不行，”莫神婆道，“谨慎一些才好，你也不差这十几天时间，用不着冒这个险。” 虽然有一点失望，但齐洛还是听出来了，就现在这样的状态，出现在阳光下面，也不一定就会出事，只是有着一定的风险而已。 当然，他也认可这样的说法——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生命，可不能冒险。 那就再待十几天吧。 点头道：“我听婆婆的。” 莫神婆又道：“中午的时候我看你还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下午再见，却稳定了很多，这个进度太快了一些，有点奇怪。” 齐洛心里一动，想到梦里面莫离教自己唱那首歌之前说的话，想说是不是学着吟唱的问题。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荒谬——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怎么能把梦里面的东西当证据说出来呢？ 说出来了，对方会不会认为他是个傻子？ 那岂不是让人看轻了？ 便住嘴不说了。 莫神婆看着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额，”齐洛斟酌了一下，道，“我觉得可能是认了阿离这个妹妹，让我感受到了亲情，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份牵念的缘故。” 这是他根据当初莫神婆让他暂缓报仇时说出来的理论，他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但他知道，莫神婆是会认可这种理论的。 果然，他说出来之后，莫神婆脸上的疑惑尽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觉得也是这么回事，看来你和阿离是有缘分在的。” 齐洛也露出了笑容，心里却有一些苦——他知道，莫神婆的意思就是让他老老实实的和莫离生孩子。 但他是真的怕被克死。 离开之前，莫神婆还跟他说，现在他有了进步，晚上可以尝试着不用带那个铜牌了。 他答应了，睡觉的时候果断的摘掉了那块铜牌——那铜牌有点大，有时候确实会硌到自己，没人愿意带着那么大一块东西睡觉。 当天晚上，还是沈瑶过来陪着齐洛。 齐洛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被一群诡异的存在追赶，跑啊跑，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条三四米宽的水沟，他要跳过去才能继续逃。 这个距离，超过了他的跳跃能力。 但是后面一群凶神恶煞追杀过，他一咬牙，奋力一跃。 眼前场景变化，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才看明白，这是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那里一点亮光。 借着那一点微光，用了很久，他才看出来，这就是他睡觉的那个房间。 一张大床，一张小床。 大床上，躺着一个人，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凑过去，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的看，然后惊愕的发现，那就是自己。 他看到了在睡觉的自己。 顿时明白了：“我又在做那种灵魂出窍的噩梦了！” 他看不见自己。 可以移动，但是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好像就只有一双眼睛和一份意识。 虚浮无根，飘渺无痕。 白天做那样的噩梦，至少场景是白天。 现在的场景是黑夜，那就可怕多了。 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想要醒过来，却不知道怎么才能醒过来。 放开喉咙喊，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再让他更确信自己，就是在做噩梦——最可怕的噩梦，就是那种明知道在做噩梦，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 突然想起了白天梦境中莫离教自己的吟唱的那一首歌，好像是可以驱散噩梦带给自己的恐惧。 于是，便按照记忆中的音节，一字一字，一句一句的吟唱了起来。 还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但是，在吟唱过程中，那种虚浮飘渺的感觉在慢慢的削弱，心境越来越踏实。 虽然眼前的场景还是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 “有效果！” 他心里一喜。 继续吟唱。 也不知道吟唱了多少遍，他发现，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不少，他已经能够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布置。 他还能听到房间外面的动静，虫子鸣叫的声音，老鼠爬行的声音，风吹过的声音。 特别的清晰，特别的真实。 房间里面那两个人的鼾声，也变得清晰了很多。 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不知道我能不能移出这个房间，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样子的。” 第48章 越来越像是自己的身体了 这个念头一起，齐洛便向着窗外移去。 门那边是不可能的，门是关着的，他现在连身体都没有，不可能把门推开。 窗户开着半扇，他想试一试没有身体的自己能不能飘出去。 但是，才移到了窗边，往外一看，就看到窗外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在月光下露出惨白的面容，冲自己阴森森的笑。 见鬼了！ 把他给吓了一跳，连忙缩了回来，往被子里一钻。 瑟瑟发抖。 牙齿磕得咯咯直响。 突然一愣：“我怎么又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而且，还能听到我牙齿磕着发出来的声音？” 眼睛一睁，房间里黑暗一片，只有窗外有着一点月光。 手动了一下。 脚也动了一下。 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被子压在自己身上。 明白了：“刚才确实是噩梦，现在我醒过来了。”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感受着空气的流动，也听到了吐气的声音。 这种拥有身体的感觉真好！ 只是，想到噩梦中的场景，他有点不大敢看窗外。 生怕看到那一张惨白的脸。 本来脸是向着窗户那边的，醒过来后，翻了一个身，脸朝向了里面。 沈瑶就睡在里面那一张折叠床上。 翻过身去，看到了那张床上沈瑶的轮廓。 那个睡姿，跟他那个噩梦里面的一样。 “这噩梦做得也有点太真实了。” 心里想着。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就不是在做噩梦，而是事实。 一想到窗外月光下那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女鬼，心里就特害怕。 想象着那个女鬼从窗户里面爬进来，带着阴森森的笑容，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更害怕了。 背后寒毛直竖。 这个时候，就有一种躲到沈瑶身后去的冲动。 还有一种冲动，是把沈瑶给叫醒。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如果只是噩梦，做那样的事情，那就太丢人了。 如果是真的，做那样的事情，那就太缺德了。 只能硬挺着。 瑟瑟发抖中，又低声的吟唱起梦里面莫离教他的那首歌。 这一次，他听到了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现在不是在做梦。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吟唱起来，那种恐惧的感觉就在慢慢的消失中。 他吟唱的声音很轻，没有打扰到沈瑶的睡眠。 吟唱了几遍，那种浑身直冒寒气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一股暖意充斥全身，心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感，紧绷着的身体也渐渐的舒展开了。 他翻了一下身，由面向沈瑶那边的侧躺，变成了仰躺。 嘴里还是在吟唱着。 越念越是熟练。 音节有高有低，要用不同的部位发音，才能完成吟唱。 有的发音能引起整个头腔共鸣，有的发音能引起腹腔共鸣。 到后面越发熟练了，吟唱之时，身体所有部位，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到血肉皮毛，都处在了那样的震颤之中。 给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的感觉。 没有戴着那块铜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可以毫无障碍的达到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身体越来越像是他自己的身体了。 这样的感觉很是让人欣喜，他也有了更大的动力，一遍又一遍的吟唱着。 一直到天色渐明，这才停下。 带上那块铜牌，起床，洗漱 ，然后趁着太阳没有出来出去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在他起床洗漱的时候，沈瑶也醒了过来，跟着起床洗漱，要陪着他一起出去。 在路上，她告诉了齐洛一件事情：“楚小姐准备今天上午就回去。” 齐洛莫名的有一种轻松的感觉，道：“住在这里太无聊了，她选择回去倒也正常。” 沈瑶又道：“你妈过两天也会走，说是你爸这段时间处理公司的事情挺辛苦的，她要回去照顾你爸。” 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显然她并不相信这样的话。 堂堂的董事长夫人，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人——顶多就是知道怎么指挥别人来照顾人。 齐洛当然也知道，楚淑媛是在这山里住不下来。 能够多陪他两天，已经是母子情深了。 没有说什么，只是问沈瑶：“这段时间你一直留在这山上，会不会感觉无聊？” 沈瑶摇头：“我这是工作，对我这种没什么能力的人来说，能找到一份有时间感觉无聊的工作，已经相当的幸运了。我以前在医院做护士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感觉到无聊，只会感觉辛苦。这样的工作环境，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齐洛想起自己在那一座城市几年的牛马生涯，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 上午，楚婷婷果真就过来向他告别，说法是有个朋友有急事需要她帮忙，本来想多陪他几天的，现在只能提前离开了。 齐洛见着她就有一些不自在，倒是巴不得她早一点离开，也没多说什么，就祝她一路顺风。 楚淑媛送她去了机场，中午回来的时候，还从大酒店打包带回了一些美味佳肴。 她在山里待不下来，但是，对这个儿子还是挺关心的，陪他的时候，还是希望他能吃点好的。 上午莫离又过来了，就在房间里陪着他，也许因为沈瑶也在那里，她并没有跟齐洛说多少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留在这个房间吃饭，这个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她突然问齐洛：“哥哥，我给你按摩之后，你晚上睡得好吗？” 她一说，齐洛就想起了晚上做的噩梦，想到窗外站在月光下那个脸色惨白的女鬼，忍不住又往窗户那边看了一下。 本来想跟她说实话，说自己做了噩梦，但是又想着人家昨天给自己按摩了，然后跟她说晚上做了噩梦，好像有点诋毁人家劳动付出，便改了口：“睡得还挺好的。” “真的吗？”莫离笑了，“那可太好了，今天下午我继续给你按摩吧。” 她按摩确实让人感觉很舒服，所以齐洛没有拒绝。 还夸了一句：“你昨天教我的那首歌我学着唱了，挺好的。” 莫离摇头：“哥哥，我昨天可没有教你唱过歌，我自己也不会唱歌。” 齐洛有一些疑惑：“没有吗？” 但很快就明白了：“是了，你没有教，是我在梦里梦见你教我唱歌了。” 莫离嘴角含笑，道：“哥哥，梦里面的事情可不要轻易的说出来给别人听，我听说，说出来了会不好的。” 齐洛一凛：“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我以后不说了！” 第49章 只要奶奶还活着，我就不离开 下午，莫离又帮着齐洛按摩。 齐洛又经历了和昨天下午差不多的情况。 开始没几分钟，在莫离声音的引导之下，他就陷入到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然后发现自己在练习跳高。 教练告诉他，只要他能够跳过去，就奖励他一万块钱。 听到这个奖励金额，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奋力一跃，就跳了起来。 然后又和昨天下午的那一场梦一般，发现回到了自己住的那个房间，下面是莫离在给一个人按摩。 而自己在房顶。 经过也和昨天的梦境差不多，看到莫离把床上那个人翻过来复过去的按捏，每个部位都按到了，而且看着好像很用力的样子。 那个人翻过来的时候，他看清楚了，就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这十几天来他占据的那个身体。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告诉自己：“做梦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这一场梦里面，莫离还是和昨天一样，吟唱着那首歌。 齐洛也跟着吟唱。 还是不能发出声音，但莫离却能听到，期间还指出了他一些音节的不对，让他重新发音，一直到她认为满意。 这样的场景，在现实中自然是不可能存在的，但一想到这是在梦里面，齐洛就觉得可以理解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离突然抬起头对着他笑着说道： “哥哥，你下来吧，进你的房子里去。” 齐洛一愣：“这就是我的房子呀。” 还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莫离拍了拍趴在床上的那个人，对他说： “哥哥，这个才是你的房子，你进来把。” 一只手向他伸过来。 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齐洛，这时候却感觉到自己被抓住了，被她那只纤细的手牵引着扑向了床上的人。 没有被撞到，而是在一阵即短暂的眩晕之后，感受到了血气的充盈，又重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 睁开眼睛，梦境结束，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而莫离脸上带着笑容，坐在床边。 心道：“又做梦了，做的还是差不多的梦。” 趴在床上，感觉身子顶得有点痛，便又翻过了身，脸上又是一红，心道： “我怎么又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刚才做的梦也没有什么不正经的呀？” 还好莫离看不见，不然尴尬大了。 默默的拉过被子盖上自己的身体，一边对莫离说道：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刚刚我被你按摩又给弄睡着了，然后又开始做梦了，你一定想不到，我今天做的梦……” “哥哥，我先前不就跟你说过吗，不要把自己做的梦说出来，那样很不吉利的。”莫离道。 “啊？我忘记了！那就不说了。”齐洛道。 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做了梦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关于解梦的书都有一大堆，要是不能说，哪里来的解梦术？ 只是，又想着这可能是这边地方上的说法。 入乡随俗，还是要尊重当地习俗的。 那就不说吧。 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道： “但是今天做的梦真的很奇怪，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 “梦本来就很奇怪的，多奇怪都不要说出来，这样才好。”莫离微笑道。 “嗯嗯嗯，知道了，我要养成这样的习惯。”齐洛道。 做了那么奇怪的梦，不能分享出来，确实有一点憋的慌。 但这个妹妹觉得不吉利，那还是不要说了。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午睡后的楚淑媛就过来看望儿子了。 见到莫离也在这里，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对她说： “阿离，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奶奶说等你哥身体好了，让你跟着我们一起走，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莫离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在这里陪着奶奶。” 这个答案让齐洛有一些意外——按照莫神婆的说法，她恨着她奶奶，那就应该有多远走多远，怎么现在还要陪着她奶奶呢？ 这有点不大合理。 楚淑媛也有一些意外，笑着问道： “为什么呀？阿离，我们家住在大城市里，那里可热闹了，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想玩什么就可以玩什么，比在这大山里好得多。” 莫离道：“可是我想陪着奶奶。” “你想奶奶了，以后我们也可以送你过来看望她。”楚淑媛道。 莫离还是摇头：“不行，只要奶奶还活着，我就不会离开这里。” 见她这么坚决，楚淑媛就没有再劝了，感慨了一声：“你奶奶怕她老了以后你没人照顾，你怕你离开了她一个人孤单，你们祖孙俩感情真好？” 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齐洛。 齐洛心里明白：“这是在说我没那么孝顺。” 没有说什么——他本来就没有底气来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楚淑媛感慨她们祖孙俩感情很好的时候，他发现莫离嘴角露出了一丝带着点讽刺意味的笑意。 晚上，莫神婆跟齐洛说起了这事，很是无奈： “我还想着你们把阿离带走，然后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上路了，现在这孩子又说要留在这里陪着我……可是我一个将死之人，陪着我做什么呢？让我死得都不安心。” 齐洛有点不能理解：“就算是死，有个晚辈送葬，也是好事吧？” “我怕吓到她。”莫神婆道。 “会很吓人吗？”齐洛问。 “对一般人来说，可能会有点吓人吧。”莫神婆道。 “可是她眼睛看不见，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惊吓吧？”齐洛道。 “我怕她听到，”莫神婆神情有一些悲哀，“我弄瞎了她的眼睛，但是我没有将她的耳朵给弄聋，她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做不到那一点。她的耳朵，还是有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有可能？”齐洛愣了一下。 莫神婆解释：“我不能确定她现在还能不能听到那些声音，把她的眼睛弄瞎之后，她已经不愿意跟我说真心话了。她也许还拥有着那一门天赋，也许那一门天赋已经退化掉了。” “会有什么动静呢？”齐洛好奇的问。 “神女蜕凡，百鬼夜行。”莫神婆只说了这八个字。 第50章 百鬼分食 “那是什么意思？”齐洛听不明白。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你已经回家了，见不到那样的场面。”莫神婆道。 “也许没有回家呢，”齐洛道，“我总不能把阿离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莫神婆目光一闪：“你愿意留下来带着她一起走？” “她要是不愿意提前走的话，那我只能留下来等她一起走，”齐洛道，“她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手上还握着不少的钱，没有了你的照顾，我不敢想象她会遭遇到什么。” 莫神婆叹息一声：“我也怕这个。” 又看了齐洛一眼：“难得你有心了，看来我当初把重生的机会给予你，是正确的。” “阿离对我也挺好的，她认我这个哥哥，我就会照顾她一辈子。”齐洛道。 “希望能照顾到她一辈子吧。”莫神婆道。 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 过了一会儿，才给齐洛解释： “我们行走于阴阳之间，做的就是安定阴阳的事情，免不了会沾染很多阴气。阴气这种东西，对一些鬼物来说，是很有用的东西，能够加速它们的成长，足够的阴气，可以让一个游魂很快的变成恶鬼。” “我们这一脉的本事，既有术业传承，也有血脉传承。我们这种横跨阴阳两界的体魄，对那些鬼物来说，也是大补之物，吞噬一部分，就可以不避阳光，行走于白昼。” “活着的时候，当然没有鬼物可以靠近。可等到死了，魂归大墟，那些鬼物就没了忌惮，会过来分食。” “届时百鬼夜行，分食七魄，没有人为我守护，只能任由它们分食。” “普通人也害怕了，既看不见，也听不到。但阿离她，虽看不见了，却是有可能听到，我担心她受不了那样的恐惧。” 齐洛听她说完，想到那样的场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百鬼夜行，分食七魄，那确实很恐怖。 又有些疑惑：“可是，你不是说死了也会不朽，会比活着还更厉害吗？它们又怎么敢的？” “魂归大墟，我的神魂要跟着老祖宗们去归墟，在那里凝炼阴神，才能够真正的不朽。在我回魂之前，我不在，老祖宗们也不会在。”莫神婆解释。 说着，又叹息了一声：“以前，有传承者守护，体魄可得保全。现在，已经没有了传承者，那就只能任由它们分食了。” 齐洛心忖：“没有传承者，那不还是你的问题吗？” 但这个也不能说出来。 莫神婆又对他说： “看得出来，阿离对你挺亲的，你要是能够劝她早一点跟你走，那就是最好的。我不希望她受到惊吓。” “我尽量的劝她。”齐洛道。 莫离会不会怕，他不知道。 但他确实害怕了。 百鬼夜行，想一想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当天晚上，他做梦就梦到了那样的场景，无数的恶鬼，发出一声声凄厉的鬼叫，扑向了莫神婆的尸体，一块又一块的撕咬着她的血肉。 “啊！！！” 吓得他大声尖叫，直接把自己给叫醒了。 ——这个时候，他没有想到吟唱梦里面莫离教给自己的那一首歌来驱除心里的恐惧。 人在极其害怕的时候，是不会想到那么多东西的，甚至大脑都有可能停止运转。 在梦里面他会那样做，那是因为在梦里面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做噩梦，虽然有一些害怕，但不是那么的害怕。 而在这一场噩梦中，他却以为是真的。 直接把他给吓傻了。 他那一声尖叫，把睡在旁边床上沈瑶也给惊醒了，连忙坐了起来，一边开灯，一边问道： “洛少，洛少你怎么啦？” 灯光刺眼，齐洛眯了一下眼睛，才知道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是，心脏还是在剧烈的跳动中。 他缓了一会儿，才说道： “刚刚做了噩梦。” “做了什么噩梦？”沈瑶问。 “梦到好多恶鬼，在撕咬着莫婆婆，把她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撕咬下来……”齐洛心有余悸的说道。 沈瑶笑了：“洛少，你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老神仙她自己那么大的本事，恶鬼来了她也会降服，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也太不合理了。” 齐洛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心里想着： “可这个是很快就会成真的。” 想到梦境里面见到的场景，再想到过上不久可能就会亲眼见到，心情没有平复下来，反而更加的害怕起来。 沈瑶安抚了他几句，发现他眼神里还是有着畏惧，心里有一些好笑：“他怎么那么怕鬼呀？” 继续陪他说着话。 又说了几分钟，实在困了，撑不住了，道： “洛少，明天还要早起，现在关灯睡觉吧。睡觉的时候别把被子裹那么紧，手不要放在胸前，就不会做噩梦了。” 她伸手要去关灯，被齐洛止住了： “别关！” 这个时候，他还真有一些害怕黑暗。 沈瑶愣了一下，手停在那里，看着齐洛的眼神，颇有一些疑惑。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胆小的男人。 齐洛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最后只能让步： “关吧，关了灯刚好睡觉一些。” “嗯，”沈瑶把灯给关了，然后道，“洛少，什么都不用怕，我就在你身边。” 灯关了，黑漆漆的一片。 齐洛脑海里又闪现了梦中的画面，很有一些害怕。 想要跟沈瑶说说话来壮胆，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很快，就听到了沈瑶传来的轻微的鼾声。 人家都已经睡着了，那就更不好意思说话了，只能一个人枯守着恐惧。 这个时候，才想到昨天晚上做噩梦之后，就是吟唱那首歌才驱走内心恐惧的，便张开了嘴，用很低的声音吟唱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一句又一句。 心中的恐惧慢慢的消除中，就这样慢慢的进入了梦境中。 梦境里面，他还是在这个房间里，还是在漆黑的夜晚，也是一遍又一遍的吟唱着那首歌，只不过梦里面的自己，悬浮在床上。 下面，还有一个睡着的人，发出轻微的鼾声。 除了吟唱，他也不敢做别的事情。 甚至连往窗户那边望一眼都不敢。 第51章 我留下来陪你 半夜里做了噩梦，但是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齐洛的精神还是挺足的。 虽然身体还很瘦，不过感觉比沉江前的自己身体状态要更好一些。 沉江前干着一份本职工作，下班了还去送外卖，还省吃俭用，时间长了，身体处在亚健康状态，有没有并不知道，但经常感到不舒服。 现在重生才半个月，但这段时间吃得好，休息得也好，也没什么经济上的压力，确实比以前的状态要好上很多。 而学会梦里面莫离教的那一首歌之后，每一次吟唱，感觉都会让精神更足一些。 哪怕是做了噩梦，也不会出现那种无精打采的情况。 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也没觉得困倦。 上午莫离又摸到了他的房间里陪着他。 沈瑶很懂事的离开了，没耽误他们聊天。 齐洛想起昨天晚上做的噩梦，又劝莫离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里。 他说得比较迂回，先是跟她讲起自己在外面旅游时一些好玩的经历——虽然实际上他并没有出去旅游过，但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变的，把网上看到的一些别人的旅游经历拿过来，把网上刷到过的那些旅游景点的风光说出来。 反正莫离也没有相关的经历，不用怕她揭穿。 说得莫离很有一些神往。 然后齐洛就趁着这个机会跟她说： “要不过些天等我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去旅游吧。虽然看不到，但能听到大自然那些悦耳的声音，也会很值得的。” 莫离还是摇头：“不行，我要留在这里陪奶奶。” “我们不去很久，最多一个月，然后我就把你送回来，咱们一起陪奶奶。”齐洛道。 知道莫神婆活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所以他才敢说这样的话。 真的要长命百岁，他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大好青春留在这个山上。 莫离还是摇头：“不行，只要奶奶还活着，我一天都不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呢？”齐洛不能理解。 “因为她是我奶奶啊。”莫离道。 这个解释跟没解释没有什么差别。 但齐洛没有继续跟她争执下去了——已经很明显了，她不会跟着自己走的。 这小姑娘，拗起来也是真拗。 只能放弃这样的想法，道：“行吧，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莫离冲他一笑：“谢谢哥哥，哥哥你对我真好！”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齐洛道。 可怕就可怕吧。 可怕也要陪着她，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承受那一切。 总得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在乎她的。 要不然，那精神世界就太荒凉了一些。 他前生，要不是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关爱，又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用一些廉价的话语就给欺骗了，甘心为其做牛做马？ 他不希望莫离会变得那样。 当天晚上，他就跟莫神婆说： “我今天又跟阿离说了，她怎么都不愿意离开这里，我说服不了她。” 莫神婆叹息：“她有时候性子很犟的，看着很柔弱，但是打定了主意的事情，谁都劝不过去，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婆婆你放心，我会陪着她的，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齐洛道。 莫神婆一愣：“你不怕吗？” 齐洛脸一红，道：“我确实有点怕……但是我想着，我一个大男人都怕，她一个小姑娘岂不是会更害怕？有我陪在她身边，至少她不会那么害怕。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用耳机塞住她的耳朵，免得她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 莫神婆眼露感激之色，朝他点了点头： “你很好，我没看错人。” 又说道：“其实，你是普通人，只要你不自己吓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因为你什么都看不到。你看不到百鬼夜行，看不到他们分食我的体魄，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你只要能够陪着阿离守完头七就没事了。” 原来自己看不到那种可怕的场面，齐洛心里安定了一些。 又问道：“它们会不会伤害到我和阿离？” “我这里有一把万民伞，是明时一位民间口碑很好的县令所得，后来送给我们这一脉，是一件功德之宝，只要你把伞撑开，和阿离躲在伞下，任何阴物都不敢靠近。”莫神婆道。 原来还有这样的宝贝，齐洛放下了心。 不会有危险，最多也就是吓人，那不是太大的问题。 道：“那我就不怕了。” “我本来是要安排给王妈帮一下我的，但她年纪大了，记性不是很好，手脚也不是很利索，我怕她不一定能够办得好。既然你能留下来，那就把阿离和我的肉身托付给你吧，只要能够守到我回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莫神婆道。 七天之后，阴神成就，回魂夜里，她就会回来，那些鬼物，也就不足为虑了。 人家给了他一条命，他只是守着尸体七天，受七天的惊吓而已，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齐洛当下就表态：“我一定会做到的！” 知道届时会有防御鬼物的宝贝，他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当天晚上并没有做噩梦。 不过还是跟前面几天一样，梦到了自己灵魂出窍，悬浮在空中，然后在那里吟唱着。 虽然不是噩梦，可他还是不敢往发着淡淡亮光的窗外看去，也不敢移出这个房间，只能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吟唱着。 每吟唱一遍，都会多一份踏实的感觉，很是神奇。 他想问一下莫神婆这是什么原因，但又想起莫离的提醒，不要跟人说自己做梦的事情，便忍住了没有说。 如此又过了两天，楚淑媛终于是耐不住山中的寂寞了，选择了告别儿子，回家去照顾自家老公。 在和齐洛道别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儿，对齐洛说道： “儿子呀，你出事以前妈经常骂你，说你不该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搞到一起，还多次叮嘱你不要弄出孩子来……” 说这话的时候，莫神婆、莫离、沈瑶还有王妈都在。 齐洛没想到她要公开处刑，提起他这个身体以前的荒唐事，顿时就脸红了，连忙打断说道： “妈，我知错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不，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楚淑媛认真的说道。 齐洛一下子傻眼了——这确定不是在说反话吗？ 开始回忆，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妈。 要不怎么会如此辛辣的讽刺自己呢？ 第52章 你没有错，都是我错了 一边在反省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一边嘴上已经开始做保证了： “妈，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 “不，你以后要多做这样的事情。”楚淑媛道。 她的语气特别的认真。 齐洛一脸懵逼的看着她——这是在演哪一出呀？ 楚淑媛道：“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做错了，直到昨天老神仙跟我谈了，我才明白我以前那种想法错得有多离谱。我以前就不该限制你交女朋友的，更不该不让你们要孩子，要不然，你现在私生子都能有几十个了，哪里至于一出车祸，差一点就毁了我们这个家。” “额？”齐洛瞠目结舌。 ——还可以这样理解的吗？ ——但是想一想，好像挺有道理的。 以前齐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混账都只能忍着，因为没有可以替代的。 儿子出了车祸，连个种都没有留下来，差一点就把这个家给毁了。 两边的亲戚都盯着他们的家产，弄得鸡飞狗跳的。 这么算起来，确实应该多生——有着那么多的财富，又不是养不起。 只要生得多，就算有不成材的也不要紧，总能够从里面挑出一个撑得起门户的人。 不像现在，家族的未来就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而他还是个没有什么能力的人。 “以后你可以多交一些女朋友，能多生就多生，你可以告诉她们，只要她们愿意生，生一个，我奖励她五百万！孩子也不需要你们来带，我来帮着带！”楚淑媛继续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沈瑶一眼。 沈瑶脸色一红，低下头去。 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生一个孩子就五百万，那确实挺有诱惑的，这一刻，她心动了。 但是她也清楚，生孩子可以，想要拥有名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齐楚集团的太子爷，不可能娶她这种穷人家出身的小护士。 她唯一的价值，就是生育价值。 那样会不会太作践自己了？ 内心还是有一些纠结。 可是，五百万的诱惑真的很大。 拿到这笔钱，她这一辈子都可以躺平了，可以找一座小县城，悠闲而体面的生活着。 一边纠结着，一边偷偷的看齐洛的反应。 齐洛很尴尬。 他明白，这是把他当种马来用。 反正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了，就希望他能够给齐家多繁衍几个后代，看下一代怎么样。 他也有点明白莫神婆为什么要给楚淑媛做这样的思想工作。 大概还是对莫离会不会“克夫”这件事情有点没底，有点愧疚，所以才会做如此建议，尽可能的给齐家留几个正常的种子。 他现在的价值，也就在于传宗接代了。 在楚淑媛那里是这样的。 在莫神婆那里也是这样的。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确实有点耻辱。 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更感觉到羞耻。 讪讪的说道：“这样……这样也不好吧？这样是不是人品太糟糕了？” “也没有很糟糕，”楚淑媛道，“只要你不是欺骗人家，一开始就把条件说明白了，大家各取所需，那就不算多糟糕。这也算是响应了先富带动后富的号召，也为国家人口发展作出了贡献，这是好事，不管是男方女方还是整个社会，都得到了好处，没有人受到伤害，多好呀？” 齐洛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心忖：“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十几天前，她还告诫他身体恢复正常之后不要像以前一样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起玩，还监督着他将那些挂着漂亮妹子头像的微信好友全部都删除掉，删除了几百个。 那个时候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理由一堆一堆的，总而言之就是为了他好。 没想到现在被人做通思想工作了，马上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又换了另外一套理论。 按现在她这种说法，多找几个女人，简直就是在造福社会，有百利而无一害，居然还引申到了先富带动后富上面。 这个国家五千年的文明，各种各样的理纶都有，理论从来都是为立场服务的，站什么立场就找什么样的理论，永远都不用担心没有理论支持。 至于谁说得更有道理，那当然是上位者更有道理。 现在楚淑媛就是那个上位者，她是当妈的，而且，她掌握着齐洛的零花钱，掌握着齐家的财政大权。 她说的道理，就是道理。 齐洛也不好跟她吵，只能说道： “好吧，我争取。” 楚淑媛满意的点了一下头：“你可以把你前些天微信删掉的那些都加起来，看有没有愿意和你这样的。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情——跟她们说明了，交朋友是可以的，生孩子是有奖励的，但是结婚是不可能的，不要有那个妄想。” “嗯嗯。”齐洛唯唯诺诺。 楚淑媛又交代：“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为了后代着想，不要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尽量找那种接受了高等教育的，身体健康的，脾气好的。有纹身的不要，喜欢抽烟喝酒的不要，喜欢泡夜店的不要，长得矮的也不要。” 听到这话，沈瑶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腿，心里琢磨着：“多矮才算矮呢？我一米六三，应该不算矮了吧？” 正想着，楚淑媛一只手拍到了她肩膀上，把她给吓了一跳。 “最起码，也得有小沈这样的身高才行。”楚淑媛这样说。 沈瑶脸色大红，甚是尴尬。 心里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我身高是过关的。” 羞耻归羞耻，但又有一种窃喜的感觉。 齐洛还是唯唯诺诺：“哦哦，明白了。” 争辩是不能争辩的，反正也说不过，只能答应。 就希望她能够满意，然后结束这个话题，早一点离开，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尴尬了。 楚淑媛对他的态度倒是很满意的。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在敷衍，但是，一直叛逆的儿子现在居然愿意敷衍她了，这是何等的成就？ 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等她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齐洛和莫离、沈瑶三个人的时候，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莫离站了起来，对沈瑶说道： “小沈姐姐，我们来比一比，谁更高一些。” 第53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比了一下身高，莫离比沈瑶要高出一个拳头的样子，目测是超过一米七了。 “她还挺高的。”齐洛心想。 对莫离突然要跟沈瑶比身高，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小孩子嘛，喜欢比一比谁更高，那不很正常的吗？ 楚淑媛在的时候，沈瑶很多时候要留在她的旁边听使唤。 现在走了，她也不好留在这个房间打扰这兄妹俩加深感情，待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纯纯就像是一个外人，也是挺尴尬的，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了莫离和齐洛两个人，莫离这才问齐洛： “哥哥，你想生很多孩子吗？” 齐洛很是尴尬，红着脸说道： “不是我想，是我妈的意思，可能是怕我再出什么事情，让我给齐家留个后吧。” “其实多生几个挺好的，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太孤独了。”莫离道。 说着，幽幽一叹：“我小时候就在想，我要是多几个兄弟姐妹，那该多好呀？” “那倒也是，一个人太难了。”齐洛道。 莫离冲他一笑：“哥哥，以后有机会，就多生几个吧。” “嗯嗯，我考虑。”齐洛点头道。 嘴上在敷衍，脸上却露出了苦笑。 心忖：“你奶奶还计划让我们生一个呢，而且大概率你生了之后，我就得死了。” 莫神婆虽然是对他说，不一定会克他，什么已死之人不会再死，什么积攒足够的功德就可以避开此难，但那也只能听一听。 看看人家都已经劝他妈，让他多生几个孩子，分明就是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做一点补偿。 如果真的不会被克，可以和莫离过上正常的生活，从自己孙女的利益出发，就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多生几个孩子，不就影响了莫离的孩子的利益吗？多找几个女朋友，不就影响了他对莫离的感情吗？ 说了一些什么不重要，做了一些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从这方面就可以看得出来，莫神婆对这件事情是挺没有信心的。 以至于要提前做出补偿了。 但是，齐洛也没得选择，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同意莫神婆的安排，至少还可以享受几年的富贵人生。 本来是已死之人，在她的帮助下重新活了过来，每一天都属于是赚到的。 如果不同意，马上就得死，然后莫神婆换一个游魂来做这样的事情。 那肯定只能答应。 看了一眼莫离，又有一些头痛——这姑娘看着天真无邪的样子，大家现在又以兄妹相称，到时候可怎么向她开这个口？ 不开这个口，死后成了阴神的莫神婆也不会放过他，轻松就要了他的命。 只想着，突然就听莫离说道： “哥哥，等我长大了，我们也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咳咳咳！” 齐洛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话也太直白了。 而且，这是怎么绕到这个上面的？ 不是兄妹吗？ 这小脑袋里究竟是想着些什么呀？ “哥哥，你怎么咳嗽起来了？是感冒了吗？”莫离关心的问。 “没有，没有，一不小心被口水给呛到了。”齐洛道。 莫离“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然后问：“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齐洛装糊涂。 “我们两个生一个小孩子呀，”莫离道，“我觉得一定会很好玩的。” 齐洛心忖：“她虽然已经十八岁了，但是，几岁的时候眼睛就看不见了，住在这山上，又没有小伙伴陪她玩，心智可能不是很成熟，把婚姻大事当做了过家家——这就是在玩过家家。” 到目前为止，在她的世界里，也只有他这么一个认识的男性，年龄差距也不是很大，把他作为过家家的对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一些可怜她。 就不忍心拒绝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着说道：“好呀，等你长大了，我们就要一个孩子。” “一个不够，”莫离想了想道，“只生一个还是太孤单了，最好是生两个。” “好的，都依你。”齐洛道。 心里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生一个，他就得完蛋了，哪里还有生第二个的机会？ 先答应再说。 等过几年，她长大了，就不一定是这样的想法了。 莫离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笑的时候脸上现出那两个梨涡，很好看。 可惜那张脸上有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小半个脸庞。 齐洛有一种把那墨镜摘下来的冲动，但知道那是维系着这个小姑娘尊严的东西，他还是忍住了。 心里又生出那一个念头：“可惜了！” 当天晚上，齐洛还是没忍住问莫神婆： “为什么劝我妈那些？是不是你也担心我和阿离有了孩子会被克死？”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道：“老实跟你说，以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我心里确实有一些没底，所以我才会这样跟她建议，万一事情跟我设想的不一样，至少也没有那么糟糕。” “你不怕这样会影响到阿离的孩子的利益吗？本来那孩子可能是唯一的继承人，多生了几个孩子，就不是唯一了，甚至还有可能一分钱都分不到。”齐洛道。 莫神婆道：“我们做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窃取人家的富缘，取而不还，那是有损功德的事情。所以，得给他们家留下血脉，这才是道理。你的神魂不是他家的，但这个身体是的，这个身体留下的后代，也是他们家的后代。他们家本来无后的，因为我们这样的做法有了后，就能将一件有损功德的事情变成一件积功德的事情。至于会不会损害阿离和你的孩子的利益，和功德比起来，钱没有那么重要。” “钱没那么重要，那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个有钱的家族？”齐洛问道。 “因为有钱可以积攒更多的功德，”莫神婆道，“我希望阿离有孩子，我更希望她的伴侣不会因为她有了孩子而死去，能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照顾她一辈子。但凡能让她的伴侣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我都会尝试。” 第54章 洛少，你觉得我怎么样 莫神婆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 齐洛选择了相信她。 好像她确实看重功德更甚于看重钱——从当初给他治疗就看得出来，一开始她要的报酬就是修一条路，而且，这条路还要注名是为了给莫离和他积攒功德所修的。 “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市侩的人，这一点我也承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莫神婆坦然的跟他说，“只不过，我的利益不是金钱，而是功德。或者这么跟你说，功德，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就是一种含金量更高的货币，比金钱更有用。” 齐洛明白了：“所以，积攒功德是真的可以逆天改命吗？” “是的，”莫神婆点头，但随后又补充道，“究竟要积攒多少功德才能够逆天改命，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以你们家的财富，拿出其中一部分来积攒功德，应该是可以改变那个被克的命运的——我更希望看到你能够陪伴着阿离一辈子，而不只是给她一个孩子。” “我会尝试的——如果我能够做主的话。”齐洛道。 听到莫神婆这么说之后，齐洛的心里也渐渐的有了一点底。 虽然她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至少，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活下去的，一些布局，也在往那个方面着力。 并不是在忽悠他送死。 他也知道，她那么做，并不是对他有多好，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的孙女生完孩子就守寡。 但有这个理由就已经够了。 这种和自身利益捆绑更深的理由，比“我是为了你好”这样的说法更让人相信。 当天晚上，又是沈瑶过来陪着他。 齐洛现在的身体除了瘦一点，没有多大的力气，已经没有别的问题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并不需要别人过来照顾。 但他没有提出不用过来陪他，沈瑶也就不敢不过来——这是她的工作，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翘班。 齐洛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让一个女孩子晚上还要过来照顾着自己很不厚道，但是，一想到这几天天天晚上做的那种灵魂出窍的噩梦，就没有勇气让她不要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房间里多一个活人，安全感还是要大上很多。 沈瑶过来之后，没过一会儿，就关了灯，睡觉。 两个人都已经养成了到这个时间点就睡觉的习惯，正常情况下，最多过十几分钟，就会睡着。 可这一次，沈瑶没有那么快睡着。 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齐洛就听到她翻了好几次身，还长长的吐过几次气。 感觉她心情有点烦躁的样子。 齐洛本来该睡着了的，也被她弄出来的动静给整得有点睡不着了。 过了一会儿，在沈瑶再一次翻身的时候，忍不住问了： “小沈，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烦心事。”沈瑶连忙说道。 齐洛道：“感觉你好像有点睡不着的样子？” “可能是今天天气有点闷热吧。”沈瑶道。 齐洛“哦”了一声：“今天确实有点闷热。” 便没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沈瑶主动说话了，叫了他一声： “洛少。” “什么事？”齐洛问。 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一些困意了，说话声音都含糊不清了。 想睡觉，可人家叫他，怎么也得答应一声，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洛少，我读了大专，你说这算不算是接受了高等教育？”沈瑶问道。 “算吧，大专了，大学生，那肯定算是接受了高等教育。”齐洛道。 他只接受过高中教育。 至于说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虽然有着留学经历，还获得了国外名牌大学的硕士学位，但那都是钞能力所至，讲到接受的教育，可能还不如他这个高中生呢。 “原来大专也算啊……” 沈瑶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竟然有着一些喜悦。 又犹豫了一会儿，才羞答答的说道： “洛少，你觉得我怎么样？” 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道： “我身体健康，接受过高等教育，身高也正常，还会照顾人，长得……也不算那么差吧……洛少，你觉得我……我能不能……” 越说越是脸红，越说越是紧张。 正说着，听到了旁边床上齐洛传过来的鼾声。 人家睡着了。 紧张的心情一下子退潮了，但是，莫名的有一种失落感——怎么没有给出一个答案就睡着了呢？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这个事，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人家就已经睡着了。 太郁闷了！ 没错，她是想要那五百万了。 今天一天，她心里都在琢磨给齐洛生孩子这件事情。 生了一个，就能获得五百万人民币，下半生可以躺平享受了。 所有梦想过的生活，都可以过上一遍，不用再像现在一样，只是一个侍候人的小保姆，每天还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份工作保不住。 而且，给这位太子爷生孩子，获得的不只是五百万而已。 不管怎么说，那个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得到齐家的认可后，富贵不用愁，多少也能帮衬到自己。 等于说，晚年的生活也不用担心。 ——她对生活也没有太高的要求，晚年动不了的时候，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三餐一素就可以了。 荣华富贵，那是跟她无关的东西，她只想要相对体面一点的生活。 生一个孩子，就能够获得这么多的好处，那不比做保姆要强得多？ 做一个生育机器，听起来当然有点丢人。 可是，生完孩子之后，拿到那五百万，找一座物价低的小县城，换一种方式生活，谁也不知道她的过往，又有什么好丢人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就觉得要趁早下手——现在齐洛还被困在这个山里面，没什么选择对象，自己还能有一点优势。 等到他身体恢复正常，可以随意的去外面，那面对的将是大量年轻貌美的职业狐狸精，她一个不懂穿搭，没什么风情的小保姆，哪里竞争得过那些职业的？ 所以，犹豫了那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人家居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真的睡着了，挺让人郁闷的。 若是假睡，那就让人绝望了！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好了，更难以入眠了。 第55章 终于能接触阳光了 第二天早晨醒过来，齐洛神清气爽。 虽然还是照样做着灵魂出窍的噩梦，但已经有了很成熟的应对之道，只要吟唱那首歌，就可以驱散心中的恐惧。 而且，会让自己精神饱满。 现在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好，吃饭的时候都能多吃一碗了。 他一起床，沈瑶也跟着起了床，然后他发现沈瑶显得很没精神的样子，便关心的问道： “小沈，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沈瑶有一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没睡很好。” “要不你就继续睡吧，我一个人出去逛一逛就可以了。”齐洛道。 “没事，我撑得住。”沈瑶道。 晚上没睡好，困是挺困的，但照顾齐洛是她的工作，这份工作还是要做好。 ——如果是能谈成那个五百万的项目，倒也不用那么在意这份工作，问题是又没有谈成。 想到这里，更幽怨了。 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自告奋勇，毛遂自荐，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让她再鼓起一次那样的勇气，相当困难。 出去散步的时候，跟在齐洛的身后，默默无语，情绪很低落。 齐洛有几次回头看她，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 “小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今天很不开心的样子。” “哦，可能是我大姨妈快来了吧。”沈瑶随口敷衍。 齐洛“哦”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心中暗自警惕：“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招惹她，免得招来无妄之祸。” 这个是他前生得到的经验。 那个女人虽然平常很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但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失控，对他提出种种过分的要求，还动不动就斥责他，据说就是大姨妈来了的缘故。 这也给他带来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女人大姨妈期间，就是一头上古凶兽，千万不要招惹。 出去走了一圈，看看太阳快出来了，就赶紧走回院子。 但是在院子门口，他们看到了拿着一把伞站在那里的莫神婆。 “小沈，你忙你自己的去吧，齐洛，你留下来。”莫神婆道。 齐洛看了看东方那一片红霞，有一些畏惧： “婆婆，太阳快升起来了。” “不要紧，你现在的身体应该差不多了，今天就是要让你感受一下阳光。”莫神婆微笑着说道。 齐洛顿时就心跳加速了：“真的可以了吗？” “可不可以先试试看。”莫神婆道。 她把手中的那把伞递给了齐洛： “等会儿太阳出来了，你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就不需要撑开这把伞。要是觉得有问题，感觉身体要被灼伤，就赶紧撑开这把伞。” 齐洛接过了伞，那是一把很旧的伞，用布做的，泛黄的颜色，也不知道本来是这个颜色还是放的时间长了变成了这样的颜色。 那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写着字，还有指纹。 粗粗的看了一下，都是一些繁体字，写的都是人名。 挺突然想起了莫神婆跟他说过的一件功德宝贝，便试探着问了一句：“万民伞？” 莫神婆点了点头：“正是。你要是感觉不对，把这把伞撑开，不让阳光照着，自然可以护你周全。” 齐洛心里也便有了底。 握着那把伞，心情相当的激动。 半个多月的时间，天天待在那个房间里面，看得到窗外的阳光，却不能走在阳光下，心情还是有一些郁闷的。 不是房间里待不下来，而是这种见不得阳光的状态，老是在提醒他，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这种感觉特别的不好。 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能够走在阳光下，就说明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人，能够以人类的身份在这个社会上活动。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但莫神婆让他来尝试，至少也说明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这一次不行，想去也不会太远。 莫神婆带着他又走了回去。 这一次走的，不是齐洛经常走的那一条路，而是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的。 走了一段，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穿过路边的树叶，洒在齐洛身上，在他身上涂上的一片金色。 莫神婆回头望着他：“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齐洛道。 “没有身上发热的感觉吗？”莫神婆又问。 齐洛摇头：“没有，感觉还有点凉快。” 这个时候有山风吹过来，确实还挺凉快的。 莫神婆点了点头，一脸的欣慰： “不错，看来你真的恢复正常了。” 继续带着他往前面走。 太阳越升越高，也越来越亮。 走过一段小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座的坟墓。 这是一片墓地。 每一座坟墓前面都立着碑。 很多石碑上面都已经爬满了青苔，不知道立下多少年了。 最新的一座坟墓，立的是一块大理石碑，莫神婆带着齐洛走过去，那上面刻着字——爱女莫婉之墓。 莫神婆摸着那一块墓碑，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过了一会儿，才对齐洛说道： “这是我女儿，也是阿离她妈妈的坟墓。” 齐洛收敛了脸上的喜意，神色也变得肃穆了起来。 莫神婆对他介绍：“这一片，就是我家的祖坟。虽然经过很多次的动乱，但好在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我们家在这一片区域还有着一些名声，这一片墓地，没有被人毁坏过，一直都保存得很完整。” 她女儿的坟墓，离旁边另外一座坟墓隔得有点开。 中间留下了一片空地。 莫神婆指了一下那片空地，道： “再过几天，我就会请人在这里挖出墓坑来，这里就是我的埋骨之地。” 说这话的时候，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片金色。 可是，齐洛却感觉有点阴森森的。 这里是墓地，面前这个老人又在说着死后之事，哪怕这个世界已经阳光普照了，但他心里还是瘆得慌。 莫神婆看出了他心里的恐惧，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害怕的，生死本是正常之事，而且我这种，虽死犹生，更没有什么好怕的。” 齐洛心忖：“虽死犹生，那最恐惧了好不好？” 第56章 齐洛的冲动 莫神婆这一次把齐洛带过来，不只是要验证他能不能接触到阳光——如果只是验证这个，完全没必要把他带到这一片墓地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向他交代后事。 女儿早就死了，只有一个孙女，还是个盲女。 本来是想着给雇佣了那么多年的王妈交代后事，但终究是个外人，并不是那么的放心——也许王妈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是她的子女会不会有一些别的想法，谁也保不住。 现在齐洛愿意留下来，又和她的孙女莫离以兄妹相称，还是她内定的孙女婿，那身后之事就可以交代与他了。 至少，现在他的身份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不可能因为钱的缘故来坑她孙女。 有些事情，她可以提前操办。 有些事情，只能让齐洛来帮这个忙了。 她也会托王妈来帮一下忙，但是，得有齐洛这么个监督者。 她告诉齐洛，本来是准备过一个月再来准备这些事情的，按照她的计划，那时候齐洛恢复正常了，把莫离也给带走了，那她就可以慢慢的安排自己的后事。 可现在齐洛恢复的速度超过了她的预计，莫离又不愿意跟着齐洛离开，要留在这里陪着她，那就没必要拖延时间了，早一点准备后事，不耽误齐洛的时间，也不耽误莫离的时间。 ——莫离说要留在这里陪着她，等她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了，自然就会离开。 一个盲女，又怎么能生活在山里面呢？ 墓地已经定好了，死了之后多久下葬，也和齐洛说明白了。 不能迟，也不能早。 她絮絮叨叨的跟齐洛说了很多。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也越来越强。 在阳光下，齐洛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的，手中拿着的那一把伞，始终没有撑开过。 过了大半个小时，莫神婆才把要交代的交代完，又问了齐洛一句： “你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不正常吧？” “没有。”齐洛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莫神婆道，“以后你可以随便外出了。” 但又补充了一句：“为了安全起见，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段，最好不要出去——那时候光线太强了，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损害。” 只是这两个小时不能外出，齐洛也能接受，当下点头答应。 回去的路上，莫神婆问齐洛： “你要不要给你妈打个电话跟她报喜？” 齐洛本来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后面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对莫神婆道： “还是不用了，我跟她说我已经恢复正常了，她肯定会让我回去的，不会让我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等婆婆你的事完了之后再跟她说吧。”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息道：“你是一个好孩子，难为你能为我着想。” “应该的，”齐洛道，“我这条命也都是你给的。” 回到小院，沈瑶正心事重重的守在院门口，看到齐洛自在的走在阳光，这才露出笑容，快步迎了过来： “洛少，你可以接触阳光了！真的太好了！” 刚才她是真的很担心，眼看着阳光越来越强，齐洛却不在院子里，就怕他会出问题。 看到现在他这个样子，也就明白了，这位太子爷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阳光下面了。 这是一件好事。 这也意味着，她用不着继续留在这山里面了。 “嗯，只是能阳光不太强的时候接触一下，还不能算是完全正常。”齐洛道。 他要继续留下来，就不能让沈瑶告诉楚淑媛他已经正常了，所以跟她说离正常还有一点差距。 不过，在沈瑶心里面，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还是很开心。 可以出来自由的活动，接下来的早餐、就不用在房间里面吃，可以直接去厨房吃。 上午莫离又拄着导盲杖摸索了过来，他告诉了莫离这个好消息，还问她： “阿离，你要不要出去玩？我可以带你出去。” 莫离开心的说道：“好啊，谢谢哥哥！” 当天上午，齐洛带着莫离在山上各处都跑了一圈。 沈瑶原本也要跟着过去，但齐洛想着她晚上没有睡好，精神不振，就没有让她跟过去，让她补个觉。 她觉得也许是齐洛认为自己太多余了，过去会碍眼，所以很听劝，没有跟过去。 莫离一只手拄着导盲杖，另外一只手就被齐洛牵着。 这一只手，一牵就是一个上午。 虽然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但也能够看得出，她心情挺好的，脸上时不时的就出现那两个梨涡。 刚开始的时候齐洛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她摔倒了，走得很慢，大半时间都在看着她的脚。 但是后面发现她走路还挺稳的，没有踢到过石头，也没有踩过坑。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注意力很多时候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忘记了自己的脚下，有两次差点就摔倒了。 “也不知道她经过了多少次跌倒才练成这样的水平，一点都不像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齐洛在心里评价。 这一次的外出，对他们两个来说，这都是一个极难得的机会。 莫离很开心，齐洛也很开心。 走累了，两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面的石头上休息，前方视野很开阔，能看得到十几里外的县城。 ——到了山的这一边，齐洛才知道，原来十几里外就有一座县城。 石头不是很大，两个人坐着有些挤。 莫离紧挨着他坐着，半边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头更是倚在他的肩膀上。 走了那么久，有一些热，两个人都出了汗。 现在坐在树荫下面，山风吹过来，很是凉爽。 一股幽香扑入齐洛鼻孔。 他很清楚那股香气，是来自于莫离。 也不知道是她的体香还是喷了什么香水。 以前齐洛觉得“体香”这个说法很扯淡，他只闻到过体臭，从没闻到过体香。 但是认识莫离之后，就动摇了。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味，非常的好闻。 好闻到，有时候他会产生一种冲动。 在出汗之后，那股气味更加的浓郁了。 而他心中的那股冲动，也更强烈了。 ——不是什么绮念，而是，想咬上一口。 “她的肉一定很美味。” 心里莫名的出现这样一个念头。 第57章 克制 以前闻到那股香气，心里也会有一些冲动，但齐洛并不是很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冲动，只知道很喜欢那样的气味。 甚至有时候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邪恶了，居然对那么纯洁善良的一个小盲女产生那样的冲动。 可是现在，那股香气越发浓烈，心中的那股冲动突然增加了很多倍，他才震惊的发现，这样的冲动不是因为别的欲望，而是食欲。 是进食的欲望。 古人说：食、色，性也。 说的是人之根本大欲。 食欲，是比色欲更强的欲望。 齐洛心中凛然。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小姑娘产生欲望是一件邪恶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邪恶！ 连忙控制这样的想法。 在体温的蒸腾之下，那一股幽香越发的浓郁，他内心深处的那股馋意越来越重。 看着她垂下来的那一只纤纤玉手，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这只手，一定很美味，肯定比泡椒凤爪要美味一百倍！” 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马上又警惕起来：“我怎么能够有这样的念头？我是人，又不是野兽，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呢？” 出了一身冷汗。 越来越馋，那是身体的本能。 但他的理智尚存，知道不能够有那样的念头。 但是，两个人贴得那么近，那股幽香不断的往鼻孔里钻，对他本人的诱惑越来越重。 坐没几分钟，他实在受不住了，站了起来，对莫离说道： “阿离，休息够了，我们回去吧。” 莫离没有起来，坐在那里，脸朝向他，一脸的可怜： “可是哥哥，我还没休息够，让我坐一会儿嘛。” 齐洛离开她的距离远了一些，心底的那股馋意没那么强烈了，便靠树站着，说道：“那你先坐吧，等休息够了我们再走。” 山风不小，两个人相距有了一两米的距离，那股幽香发出来，没等钻入他的鼻孔，就被风吹散了很多，带给他的诱惑没有那么强烈了，这才让他安心一些。 莫离脸还是向着他，脸上有着一些委屈： “哥哥，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你不喜欢我了吗？” “没有，我很喜欢你。”齐洛连忙说道。 “那你坐过来，”莫离拍了拍旁边的石头，“我想要跟哥哥待在一起。” “我……我坐久了有点累，想站一会儿。”齐洛掩饰着。 “哥哥。”莫离仰脸看着他。 一脸的伤心，声音也变得有些哀伤。 齐洛很无奈，感觉自己要是不坐过去，就会成为天底下第一负心人。 没办法，又坐到了她身边，笑着说道： “行行行，我陪你坐一会儿吧。” 无法拒绝，那就只能控制自己。 一坐下来，莫离就贴上了他的身体。 那股幽香又扑了过来。 好香！ 太香了！ 馋意又涌起。 “咕嘟”，吞咽了一口口水。 好想吃。 但是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做，也不能这样想。 想都有罪。 本能和理智在做着斗争。 他忍得很辛苦。 但还是忍住了。 又坐了二十几分钟，莫离终于坐直了身体，没有再依靠着他： “哥哥，休息够了，我们回去吧。” 齐洛如获大赦，连忙道：“好的，我们回去。” 马上就站了起来。 那股幽香虽然还在，但拉开了一点距离，没有那么浓了，对他的诱惑也就没那么强了。 莫离坐在那里，向他伸出了右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这只手，把她拉了起来。 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走路的时候，他也尽可能的拉远跟莫离的距离。 不是嫌弃她，而是担心两个人走得太近，又会被那股幽香给诱惑，产生一些可怕的念头。 隔得远一点，香气没有那么浓，内心的冲动就没有那么的强烈。 走着走着，快到院子的时候，他发现那股幽香已经变得很淡了。 还是能够闻得到，还是觉得很香。 但是，没有了那种想吃一口的冲动。 回想起两个人坐在那块石头上的时候，内心产生的那种可怕的想法，就跟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内心震惊且困惑： “我怎么会有那种可怕的想法的？” “那个时候，我就像个魔鬼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到了院子里，莫离身上那股幽香，已经若有若无了。 对他的影响，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中午吃饭，还是在那个房间里面吃的。 齐洛已经可以去厨房吃饭了，但莫离还是要陪着他在房间里面吃饭，并不喜欢跟那么多人在一起吃饭，他也只能依从。 沉江前的那一世，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 再世为人，从楚淑媛、齐大富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亲情，但那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他所占据的这个身体的。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和他亲近的，就只有这个盲女。 一个眼睛都看不见的女孩子，自闭而敏感，把自己关在后院那么多年，又怎么会有多复杂的心思呢？ 很多时候，他是真的把她当妹妹来看待的。 没有感受过亲情，对此就会特别的珍惜。 先前那一股馋意，没有全部的消除掉，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吃得特别的多。 本来端过来的饭菜就超过了两个人平时的食量，每次都会剩一些。 可是这一次他把那些饭菜都吃完了，还去厨房又弄了满满一大碗的饭菜吃完，这才填饱心理上的那股饥饿感。 下午，莫离照常给他按摩，跟往常一样，很快就睡着了，然后又做了灵魂出窍的梦，梦里面吟唱着那首歌。 晚上吃完晚饭，洗澡的时候，齐洛照了一下浴室里面的镜子，突然发现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基本上每天都会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对这个陌生的身体已经熟悉了。 但不是那种熟悉感。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好像有点像我……” 感觉镜子里面的人像自己，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精神病——镜子里面的人可不就是自己吗？ 可是，齐洛这个时候想的那个“我”，是沉江的那个他，而不是出车祸成为植物人的那个他。 两个人，原本是没有什么相似度的。 这一次照镜子，他竟然发现，镜子里面的他，跟沉江的那个他，竟然有了几分相似。 第58章 你很缺那五百万吗？ 这个发现，让齐洛吃了一惊。 浴室里那么大一块镜子，想不看到都难，每天洗手洗脸的时候都会照到，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 这一次照镜子和上一次照镜子时，他的长相没有不一样的。 上一次和上上次相比，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发现长得像沉江的那个他，现在却突然有几分像了呢？ 齐洛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沉思了很久，才勉强的找到一个理由： “也许两个人本来就有几分相似，只是因为胖瘦不一样，所以就看不出来。这些天我脸上也在慢慢的长肉，脸型发生变化也很正常。以前觉得不像，是因为太瘦了，现在长了一些肉，就有了几分相似。” 至于为什么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痘印发的视频里面长得不一样，也能够解释： “那些视频本来就开了比较大的美颜，而且那个时候长得太胖了，和现在不那么像，也是很正常的。” 他这长相是慢慢的一天一天的变成这个样子的，不是某一天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心里就没有那么慌张。 ——如果是某一天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那麻烦就大了，齐家会不会继续认他这个儿子，很不好说。 “现在我还是偏瘦，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过段时间也许长相还会发生变化，为了避免误会，我得多发一些自拍来证明我还是我。” 他心里想着。 说到就做到。 马上拿来手机，来了一张自拍，发到朋友圈。 没有配文案，直接发。 发出来没两分钟，就收到了楚淑媛的点赞，还有评论： “儿子气色看起来越来越好了。” 看到这一条评论，齐洛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变化，在楚淑媛眼里，那张照片就是她儿子的照片。 这是得到了原厂家的认定。 “一切正常，是我在自己吓自己。” 放下手机，齐洛心情变得舒畅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沈瑶就穿着睡衣过来了。 齐洛愣了一下：“婆婆今天不来了吗？” 每天晚上这个时间段，都是莫神婆过来给他安魂——当然，这实际上只是一个借口，是拿这个理由来获得一点私下交流的空间。 沈瑶解释道：“她说你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了，不需要在安魂了，所以让我早一点过来。” 齐洛“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还有点早，九点都没到。 要睡觉也太早了一点，总得做一点什么才好。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刷刷视频，上上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玩手机，好像有点不大礼貌。 总得说几句话才好。 却又不知道该说一下什么。 齐洛本来就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不然也不会被一个女人随便几句话就给忽悠过去，变成了一个人肉提款机。 何况今天早晨沈瑶还在那说过大姨妈快来了，他更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大姨妈要来的女人是相当可怕的，是不会讲道理的。 沈瑶上了折叠床之后，房间里一阵沉默。 过了几分钟，沈瑶主动开口了： “洛少，这么早你是不是睡不着？” “嗯，有点。”齐洛实话实说。 沈瑶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按按摩，放松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完后脸都通红的了。 齐洛看向了她，看到她低着头坐在床上，一脸的羞窘。 这个时候，不答应都有点太伤人自尊了。 便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说着，很自觉的趴在了床上。 沈瑶提出那个请求之后，就带着羞窘的心态的等待着他的回答，心情忐忑，像等待着对自己的审判一样。 要是拒绝了，她就死了这条心，以后老老实实的侍候莫离那个盲女，挣那一份工资，不再想一孕而富的好事情。 最终，她听到的结果是同意。 心里一下子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五百万的诱惑实在是太强了。 尤其是对她这种穷人家出身的女孩子来说。 她没有那个能力凭借着自己的技能来逆天改命，那就只有凭借身体了。 但是，这个赛道的竞争也很激烈。 这一位齐楚集团的太子爷和多少个网红发生过关系，她可是听说过的。 她长得还可以，但是跟那些女主播比起来，没有任何的优势。 她想要成功，就只能在齐洛还留在山上的这段时间努力。 现在齐洛都可以接触阳光了，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也让她越发的急切，只能更加直接。 得到了同意，她很快就下了床，然后到了齐洛的床边，给他来做按摩。 按了几下，齐洛心里就生出一个念头： “她的手法没有阿离的好。” “说到按摩，还得是盲人按摩正宗！” 正想着，就听到沈瑶低声说道： “洛少，穿着衣服按摩会不会有些不舒服……要不要……要不要把……把睡衣给……给脱了……” 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一些在颤抖了。 齐洛身体一僵。 脱了衣服按摩会不会更舒服一点，他不知道，没有体验过。 可能会更舒服一点。 但是，这个时候沈瑶主动的问出这么一句话，而且声音还那么羞涩，肯定不是为了舒服不舒服的问题。 他这个人情商不怎么高，思维比较迟钝，但也不是傻子。 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沈瑶见他的反应，知道他听到了，也知道他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但是迟迟没有答应。 让她又羞又窘，又说道： “不脱也行……你觉得舒服就可以了……” 主动的开口说这么羞耻的事情，对方却置之不理，这也太丢人了。 这一刻，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说的女追男隔层纱呀？” 她想哭了。 两只手放在齐洛的背上，却忘记了按动，就在那直发抖。 齐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很缺那五百万吗？” 沈瑶羞窘的哭了出来，慌乱的说道： “我不是……洛少……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刚刚有点昏了头……洛少，我能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我我……我缺……” 心里慌乱，越说越乱。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又想否认，又想争取。 脑子里一团糟。 最后哇的一声，趴在齐洛背上大哭了起来。 第59章 我愿意 为了钱主动的去勾引人，本来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结果，还失败了。 那就更加羞耻了。 这一刻，沈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又是羞耻，又是委屈，又是后悔。 ——如果家里没有那么穷，她就不用这样作践自己了。 ——如果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肯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就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小护士，等哪天这份工作做不下去了，或者是凑够了可以躺平的钱，就回到家乡，在家乡的小县城买一套房子，或者是找一个靠得住的老实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了，人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以后怎么面对这个人，她也不知道。 她觉得她活得还不如一个盲女有尊严。 她知道那么大个人了还哭，很丢人，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不只是这一次。 这么多天，遭遇过的尴尬，承受过的惊吓，积压已久的委屈，这一刻都渲泄了出来。 被她压在身下的齐洛很郁闷： “我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她哭得这么惨？” 他穿着睡衣，沈瑶也穿着睡衣，沈瑶趴在他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那种波动，被他清晰的感知到，让他的思维都变得有一些凝滞了。 “小沈，你别哭，”他斟酌着言辞，“你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我能理解的，能够帮助的，我也会尽量的帮助。” “我没有什么困难，我就是想要那五百万，我就是一个要钱不要脸的女人！” 沈瑶边哭边说， “我不想一辈子去服侍人，我也想要体面一些的生活，我想吃好吃的，我想穿漂亮的衣服，我想戴漂亮的首饰，我想背名牌包包，我想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我想有自己的车，我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想过精致悠闲的生活，我想拥有跟所有人说不的资格！可是，这一切都需要钱来支撑，而我却没有挣那么多钱的本事，我只能拿我的身体来换，我想挣那五百万，我就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这就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了。 与其让别人来骂，不如自己先骂自己。 齐洛自己就是穷过的人，比沈瑶还要穷得多，沈瑶现在这份工作的薪水，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薪。 久在底层，自然也知道一些人为了多挣一点钱会做出什么样的努力，以及付出多大的代价。 心下倒是有一些共鸣。 想着楚淑媛昨天离开的时候就跟他说要多交女朋友，多生孩子，又想到莫神婆希望他给齐家留个后的话，心忖： “反正有这样的项目，给谁不是给呢？小沈不管怎么说，也是照顾这身体这么久的人，让她拿这个钱，总比给外面那些妖艳贱货要好一些……当然也没有说妖艳贱货不好的意思，妖艳也挺好的……” “她虽然是冲着钱来的，但这样也挺好的，各取所需，总比那些号称是冲着爱情来的，结果却要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掏空的女人来得好。” “她学的医护，照顾孩子方面也会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又不是我出钱。” “其实她人长得也挺漂亮的，至少比那个女人漂亮得多……” “她身材也挺可以的……” 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这段时间也不是完全的对睡在同一个房间的沈瑶没有产生过想法，只是前生的遭遇，让他对这些东西有着比较深的恐惧，就怕一个动心会把自己拖入到深渊里面去。 这一次，就是因着楚淑媛给出来的那五百万的奖励来的，反而让他没有了那么多的顾虑。 而且，按莫神婆的说法，给齐家多生几个孩子，也是还了占人家孩子身体的债，是给自己积德。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身体接触，让他心旌摇晃，难以自持。 面对莫离时，反而没有那样的冲动。 也许真的只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不会有别的想法——哪怕莫神婆有那样的安排。 他决定接受了。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沈瑶说道：“既然你那么想要那五百万，那我们就合作吧。” “啊？” 正在哭着的沈瑶愣了一下，带着哭腔问道： “你……你是什么意思呀？” 齐洛叹息一声：“我同意了。” 变化来得太快，沈瑶一时间都不敢相信，又问道： “你说的是同意那个五百万，我们生一个孩子的事情吗？” “是的。” 齐洛都有点尴尬了。 好在他趴在床上，脸朝着下面，不用去看对方的表情。 谈这样的交易，真的好羞耻。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沈瑶抽泣了一声，又问道：“你不是在骗我吧？” “不是……”齐洛道，“我不喜欢骗人。” 他本来是想说自己不会骗人的，但是想到重生之后一直都在骗别人自己就是那个齐楚集团的太子爷，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了。 只能改口说自己不喜欢骗人。 不喜欢骗人和不骗人，那是两码事。 没有谁喜欢骗人——哪怕是骗子，也希望自己编织的那些谎言都是真实的。 沈瑶这时候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没有觉察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劲的，想着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好像真的不是那种喜欢骗人的样子，便也信了。 对方接受了这件事情。 可她心里更慌乱了。 一笔巨款在前面等着自己去拿。 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 而那个任务执行起来并没有多大的难度，只要是一个身体正常的年轻女人，就可以做得到。 期盼已久的幸福好像唾手可得了。 但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 事前已经下了决心，给自己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告诉自己，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这个社会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也就不用害怕丢人了。 可是事到临头，还是忐忑。 ——真的要这样做吗？ ——值得吗？ 一时间，反而退缩了。 齐洛见她半天没反应，知道她临阵退缩了，莫名的有一些失落。 但还是笑了一声，道：“你要是觉得不妥，那就算了吧。” 他这么一说，反而坚定了沈瑶的心念，生怕这个机会就此逝去，连忙道： “没有不妥，我……我愿意！” 第60章 有钱真好 前生，齐洛和那个女人谈了几年时间，给那个女人做了几年的人肉提款机，但是并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最多也就是到了牵手的那一步，并没有更深入的进展。 不是他不想，而是那个女人说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他怕失去那个女人，所以他克制了自己的欲望，甚至还有一点自豪感——他遇上了那么贤惠传统的好女人。 在她那里，那件事情变成了一件很神圣的事情，需要在一个很隆重的仪式上才能够完成。 不仅是需要爱情，还需要婚姻的仪式，不然，就是亵渎它的神圣性。 结果就是克制着活了一辈子，被沉江的时候还是一个处男。 后面想起来，还真的是讽刺。 在他面前被打扮得特神圣的东西，在别人面前唾手可得。 尤其是在这一个晚上。 在他完成了两世为人的第一次之后，再想起前生的那些事情，更觉得讽刺。 ——那时候是真的傻呀！ 就是一场金钱与肉体的交易，是一场荷尔蒙的宣泄，哪里有什么神圣的？ 没有过相关的经验，曾经无数次的憧憬过，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真正的体验之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不是说感觉不好，只不过，当初的期待太高了，多少还是有一些落差。 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两个人都属于人生第一次，所有的知识点都来自于文学作品和影音作品，实操上面，颇有一些生涩。 第一次不能算是失败，但也并没有多融洽。 甚至还有一些耻辱。 结束之后，齐洛躺在床上，思考着一个问题：“就这？也不过如此嘛，为什么会有人为了这几十秒的快乐做一些很疯狂的事情呢？” 区区几十秒，都来不及感受，就已经过去了。 有什么意思嘛？ 给他的感觉，还不如零距离的拥抱着沈瑶时的感觉舒服。 沈瑶在他怀抱里小声的哭泣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贞操的丢失。 齐洛想安慰她，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觉得自己才是需要被安慰的那一个。 脑海里疯狂的给自己找理由： “我是第一次，都说第一次比较快，那应该是普遍的问题，而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醒过来还没一个月，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情有可原。” “今天状态有点不大好，她在那里哭哭啼啼的影响到了我的发挥……” “又不是我的身体，是那个败家者的身体，肯定是他出车祸之前天天寻欢作乐，把身体给弄虚了。” “我没错！” “不是我的问题！” 灯已经关了，两个人都沉默不说话。 很尴尬的样子。 过了很久，沈瑶才主动的开口，低声的问道：“洛少，这样就能怀上吗？” “不知道，我没研究过这个。”齐洛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瑶又很羞涩的问道：“洛少……刚才……你感觉怎么样？” 齐洛满脸通红，想说我都来不及感觉，但又觉得这样说出来更加羞耻，只能含糊的说道： “就那样吧……还行……” 沈瑶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心里很委屈——又不是我让你那么快的？ 但人家是金主，她不能那么没有职业道德。 犹豫了一会儿，才忍着羞耻说道： “洛少……我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什么经验都没有……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你说……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意思改的……” 齐洛想说“我也什么都不懂”，但觉得这话说出来没人相信，对方只会认为他是在讽刺——谁能相信着名的花花公子，交过不知道多少女朋友的齐楚集团的太子爷什么都不懂呢？ 沈瑶楚楚可怜的说那番话，倒是让他有一些同情。 太卑微了。 就跟前生的他一样的卑微。 两个人都是舔狗。 只不过一个是爱情的舔狗，一个是金钱的舔狗。 同情之余，又有一点心动——真的让她怎么做她就会怎么做吗？ 脑海里闪过一些影音作品里面的内容。 都是一些难以启齿的东西，有的甚至让他觉得有一些邪恶。 但是，此刻沈瑶卑微的态度，将他内心一些邪恶的心思给勾了出来。 人之初，性不一定是善的。 很多人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邪恶的想法。 只是想法而没有实施，不过是觉得实施起来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如果实现那些邪恶的想法，不会有任何的惩罚，大概很多人都会变得很邪恶。 他心里又有了一些想法。 但真的难以启齿。 他最后选择了不启齿——让对方去启齿吧。 一只手轻轻的用了点力气，沈瑶的脑袋就很听话的一路下滑…… 晚上十一点多，两个人才安定下来。 齐洛又有了新的感悟： “难怪那么多人都对这样的事情着迷，原来真的是一件极快乐的事。” “果然是因为第一次的原因，我就说不可能那么快。” “其实那一次她说帮我解决的时候，我就应该答应的，耽误了好多的快乐。” “小沈很听话，以后要对她好一些。” “不知道别的女人又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们都希望我多生几个孩子，给齐家传宗接代，我占了人家的便宜，确实应该回报。嗯，以后要朝着这个方面努力——最讨厌那种知恩不报的人了，我不能做那样的白眼狼。” “有钱真好！” 另一边，沈瑶以一个比较奇怪的姿势躺着，据说，那样更容易受孕。 她的心思很复杂。 有一种终于成功的得到感，也有一种贞洁不在的失去感。 脑海里乱成一团糟。 一会儿想象着很多认识的人在骂自己是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贱女人，一会儿又想象着拥有五百万之后的幸福生活。 但不管怎么样，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她要努力的让自己受孕成功，给齐家生下这个孩子，然后获得那五百万。 失去的已经失去了，再后悔也没有意义。 那就要努力的得到。 第61章 还好她看不见 当天晚上，齐洛很意外的没有做那种灵魂出窍的噩梦，睡得很香甜。 运动量大了，本来就更容易睡着一些。 这个晚上应该算是他重生之后运动量最大的一次。 抱着一个温软的妹子，睡觉也会更舒服一些。 更重要的是，身边就有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会让人很有安全感。 第二天也就破例的没有那么早醒过来。 晚上折腾得太晚了，早上起不来那么早，也很正常。 他是被莫离叫醒的： “哥哥，你还没有醒过来吗？” 那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把齐洛给吓了一跳。 睁开眼睛，发现莫离已经站在了床边。 而沈瑶还跟他躺在一个被窝里面，而且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 在那一刹那，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慌乱，连忙问道：“阿离，你怎么进来了？” “我听王妈说，你还没有起来吃早餐，就过来叫你呀。” 莫离微笑着说道。 脸上现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这个时候，沈瑶也醒过来了，看到莫离站在床边，也是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了。 这个场面可太尴尬了。 但随后想到这小姑娘眼睛看不见，才没那么羞窘了——看不见就等于没有发生，自然也不需要那么羞愧。 同时心中也有一些纳闷：“我昨天晚上进来的时候，明明将房门反锁了的，她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我记忆出了问题，实际上我昨天没有将房门反锁吗？” 齐洛这个时候也想到了莫离眼睛并不能看见，稍微心安了一些。 强自镇定下来，一边示意沈瑶快起来，一边微笑着对莫离说道： “昨天晚上有点失眠，睡得比较晚，所以起来的就有点迟了。” 沈瑶轻轻的掀开了被子，动作很轻的把齐洛甩在一边的自己的睡衣捡起来，下了床，然后小心翼翼的穿上睡衣。 多少还是有一些慌乱，里面的衣服没有穿，就是穿上了外面的那一套。 齐洛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捡起睡衣套身上。 两个人的动作就跟做贼一样，就怕动静大了会引起莫离的怀疑。 还好，她的眼睛看不见，要不然得羞愧死了。 莫离戴着一副大墨镜，脸向着这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问道： “为什么失眠呀？” “额……”齐洛想了一下，道，“昨天能够接触阳光了，有一些兴奋，所以睡不着。” 把睡裤先套上了。 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多了一点安全感。 至于内裤，先不去管他了，塞枕头底下再说。 莫离突然鼻子抽了一下，脸上有一些疑惑： “什么气味，怪怪的？” 旁边已经穿好了衣服的沈瑶脸色大红。 那气味确实有一些太奇怪了。 人家眼睛是看不见，但嗅觉还是正常的，甚至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关系，嗅觉比一般人还要灵敏。 齐洛也是老脸一红，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小沈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石楠花，那是石楠花的气味。” 沈瑶连忙道：“是的，是这样的。” 莫离脸转向她：“小沈姐姐，你也在这里吗？” “是呀，”沈瑶道，“你哥哥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怕他出事，每天晚上我都要过来照顾的，我也是刚刚醒过来。” 她这个时候睡衣已经穿上了，而且人也回到了自己的折叠床上，倒是没有那么心慌了。 莫离“哦”了一声，道：“辛苦小沈姐姐了。” 沈瑶有一些心虚，回答道：“倒也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没有继续逗留，将没来得及穿上的内衣攥紧在手里，说了一声“你们先聊”，便离开了这个房间，回到安排给楚淑媛住的那个房间去换衣服，顺便洗一个澡。 她离开后，齐洛也自在了很多，有一种毁灭了证据的安全感，从床上爬起来，对莫离说道： “你先去吃饭吧，我上个厕所，再洗漱一下。” 睡衣都没有去穿——反正就要换下来的，而且，这个小姑娘是一个盲女，也冒犯不到她。 莫离点点头：“哥哥你忙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摸索着，坐到了靠着墙边的沙发上。 齐洛进去洗了一个澡，将身上那暧昧的气味给清洗干净了，出来的时候，莫离还坐在那里。 他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进去，见她还在那里坐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她眼睛看不见，便直接出来，在莫离面前穿上了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莫离一直都面向着他，戴着大墨镜，总给他一种错觉——墨镜下面那一双眼睛睁开着正看着他。 有一种自己在暴露的罪恶感。 等换好衣服之后，这种感觉才消失掉。 莫离已经吃过了早餐，但是在他吃早餐的时候，她还是在旁边陪着他。 上午，齐洛又带着她出去玩。 这一次不是在山上玩，而是下了山，去城里玩。 沈瑶跟着过去了——齐洛还没有下过山，对这里很陌生，哪里坐车也不知道，需要沈瑶跟着。 她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并没有因为和齐洛发生了暧昧关系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还是把自己定位在保姆上面。 虽然走路有一些不大方便，但还是跟着过去照顾他们。 齐洛开始没觉得，下山的时候，看沈瑶走路有点瘸，这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对她身体有一些伤害，很是过意不去。 跟她说他自己带着莫离出去就可以了，让她回去休息。 沈瑶还是坚持跟过去。 ——一个做了三年多植物人，醒过来还不到一个月，又丢失了大部分记忆的人，带着一个盲女出去逛街，她真怕出什么事情。 那两个不管哪一个出问题，都是她承担不起的。 搞得不好，不要说那500万没有指望，就现在这一份工作，也都指望不上了。 与此相比，身上那一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在山下的村头等了十点的中巴车过去，十来分钟就到了县城。 在县城里逛了一上午的街，给她们两个也买了一些衣服和鞋子，中午没有回去，就在一家饭店吃的饭。 吃饭的时候，莫离就坐在齐洛身边，沈瑶坐他们对面。 走了一上午，莫离身上又出了汗，那股幽香扑入齐洛鼻孔，格外的浓郁。 让齐洛又有了那种很可怕的食欲。 这也使得中午那顿饭，他吃得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 但是，坐在对面的沈瑶，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62章 反锁不了的门 沈瑶第一次看到齐洛吃饭吃得那么馋，吃得那么多。 一开始点了三菜一汤，以为还会剩下一些，没想到根本就不够吃的，后面又加了两个菜。 饭也吃了四碗。 大部分都是他一个人吃掉的。 让她有一些疑惑：“这个饭店的饭菜真有那么好吃吗？” 可是她也吃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艳之处，顶多只能算一个还行，比王妈的手艺稍微好上那么一点而已。 前几天莫离过生日，那饭菜就美味得多，也没见他吃那么多。 那个馋相，要不是最后肚子吃撑着了，估计他还能干下去。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后面又想：“是不是昨天晚上运动量太大了，所以今天疯狂的补充能量呀？” 想到这个，不由得脸色一红。 昨天晚上的运动量确实挺大的，她都没想到，那么瘦的身体，居然那么能折腾。 这个时候，齐洛心里有着很大的恐惧——为什么闻到莫离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就那么想吃呢？而且，不是想吃别的东西，是想咬她一口。 对一个人类产生食欲，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疯狂的吃桌上的饭菜，就是为了压制那样的食欲。 但还是克制得很辛苦。 哪怕最后吃得肚子撑着了，依然对莫离有着很强烈的馋意。 心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但是又不敢去深想。 在饭店吃饭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那股幽香就在他身边存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自己也被那股馋意给折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一直到吃得不能再吃了，买单走人，走出了饭店，和莫离也有了一定的距离，那种感觉才好一些，神智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下午，他都有点怕和莫离在一起。 但是没办法，莫离眼睛不行，他得牵着她的手，想远离都做不到。 食欲来的时候，挺难熬的，进食的本能太强了，理智都难以压得住。 但等到食欲消失了，又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难以压制。 正常的状态下，很难体会到那种不正常状态下的煎熬。 走在大街上，那股幽香没有那么浓了，食欲就没有那么强了，他内心的恐惧也在慢慢的消散中。 只是到下午他们坐车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又挤在一起，那股幽香更为浓郁，让齐洛好生的煎熬。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可吃的，只能强自忍着。 但是，身体的本能没法控制，过一会儿，就会吞咽一次口水。 莫离把嘴贴在他耳边，悄悄的说道： “哥哥，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吞口水。”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她嘴贴在齐洛耳边说话时，那股幽香更浓，带给齐洛的煎熬更甚。 齐洛又吞了一口口水，艰难的说道： “是我在吞口水……” “为什么呀？你想吃东西了吗？”莫离问道。 齐洛点了点头。 但要考虑到她眼睛看不见，便说道：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吃东西了。” “我小时候也很馋，看见别人吃东西我也想要，不给我就哭闹，后面我奶奶说，这样不好，实在太馋了，就念一句话，反复的念，可以让馋意没那么强。我试过了，挺有效的，哥哥，你要不要试一试呀？”莫离嘴贴在他耳边说道。 这个时候，齐洛被那个馋意给折磨得太难受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道： “那你教我，我看看有没有用。” 说话时间，又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莫离念出了一句话。 齐洛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发音方式跟他梦里面梦到莫离教他的那一首歌很相似，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也是在吟唱。 他没有多想，就照着莫离教的念了起来。 莫离又纠正了他几个音节上的错误。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没有那么难学。 几遍之后，他就学会了。 车上人很多，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也不好意思太大声音的吟唱，只能小小声的念诵。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一遍又一遍的念诵着。 中巴车并没有开多久，就到了牛头山那个站。 下车的时候，齐洛才突然意识到，在吟唱期间，好像没有了馋意，那个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发音正不正确，根本就没想过要吃什么。 “这么神奇的吗？”他心里想着。 又惊又喜。 那种吃人的欲望，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他觉得自己都要成为一个魔鬼了。 可是又很难克制住那样的冲动。 现在有了应对之法，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这个东西是莫神婆教给莫离的，看来莫神婆掌握的手段还挺多的。 想到莫神婆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断了这样的传承，突然有一些惋惜： “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失传，也太可惜了一些。” 不过，获得这样的传承，所付出的代价，确实也有点大。 获得能力，也获得诅咒。 这样的诅咒，要是放在他身上，他也有点不大能够接受。 虽然挺惋惜的，但他并没有劝说莫神婆放弃那个念头的想法。 这一天又是上山下山，又是逛街的，把他们几个都折腾得够呛的。 当天莫离并没有给齐洛做按摩。 晚上沈瑶还是和齐洛同一个房间，而且还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力气折腾什么，就睡了一个素觉。 当天晚上，齐洛又做了灵魂出窍的噩梦。 这一次的噩梦里，沈瑶就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和现实中一样，甚至她的半边身子都压在齐洛身上。 齐洛又开始了吟唱那首歌。 做了那么多次噩梦，已经没有多少恐惧之心了。 但是吟唱那首歌，会让他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精神饱满，无畏无惧。 第二天醒过来，都会很有精神。 每一次吟唱，都好像在做一次精神按摩一样，能够让他感觉充实，甚至感觉到快乐。 这个晚上，关门的时候沈瑶还特意的把门给反锁了，齐洛还是看着反锁的。 可是在第二天早晨，房门还是被莫离给拧开了： “哥哥，起床了没有？” 这个时候，床上的两个人都只起了半边身子。 齐洛起的是上半身，沈瑶起的是两条腿。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第63章 准备后事 晚上没有折腾，并不意味着早上也不会折腾。 睡上一觉，精神都养好了，又都是年轻男女，初识个中滋味，现又躺在同一张床上，自然会有一些难以控制。 这个时候莫离突然拧开门进来，把两个人都快要吓傻了。 人都停顿在了那里。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个小姑娘眼睛看不见。 有一些羞耻，但问题不是很严重。 “阿离，你先出去一会儿吧……我……我正在锻炼身体呢……没空跟你聊天……” 齐洛气喘吁吁的说道。 “锻炼身体呀？”莫离摸到墙边的沙发上坐下，道，“那我等着你锻炼完吧。” “你可以先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齐洛很艰难的说道。 如果她现在出去，他们还可以继续一下。 可莫离摇了摇头：“我想要陪着哥哥。” “行吧……” 齐洛没有办法，只能终止那个五百万的项目。 “哥哥，你继续锻炼身体吧。”莫离道。 “不用了，今天的锻炼就到此为止。”齐洛郁闷的说道。 沈瑶捂住嘴，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来。 看着齐洛的眼神有一些幽怨。 但碰到这样的事情，她也很没有办法。 虽然人家小姑娘眼睛看不见，但总不能在她面前继续下去，那太过荒谬了。 他们两个都做不到那个份上去。 这倒是让他们都学到了一个经验，那就是该晚上做的事情就晚上做，不要留到白天了。 而且，事情做完之后，就要清理现场，穿好睡衣再来睡觉。 白天，齐洛每天都会带着莫离出去玩去。 有时候是在山上走一走，有时候是去山下，有时候会去县城。 出去远一点，他就感觉到没车的不方便了。 倒是有买车的钱，可是，他不会开车，沈瑶也不会开车。 至于莫离，就更不用问了——一个盲女，就算她会开车，也没谁敢坐。 每天将莫离带出去玩，是让她能够多接触一下阳光，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但更为重要的是，这段时间莫神婆在准备自己的后事，也不适合让莫离听到。 她找人过来给自己挖墓穴。 棺材也准备好了。 还有去世时穿的寿衣，也找了一个裁缝过来，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还有一些丧事用品。 没准备大办，不会请山下的人过来，但是，有一些东西还是得准备妥当。 她不想让莫离知道这些，所以就让齐洛每天都把莫离带出去玩，整个白天待在外面都好。 丰城去了，附近几个县城，他们也都去了，每一天玩得都挺累的。 出去玩的时候，每当莫离身上出汗，齐洛都会闻到那股幽香——都已经不能算是幽香了，而是很浓郁的香气——每次都会让他产生极强的食欲，想要咬上一口。 这种时候，他一般的选择就是低声的念诵莫离教给他的那句话，反复的念诵。 不适合念诵的时候，那就只能忍着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肯定是没时间来念诵的，只能靠着吃东西来填补馋意。 一开始，真的很难忍受。 不过时间长了，也许是阈值提高了，也许是那一句吟唱有作用，渐渐的就没有那么多难以忍受了。 他每天都会发一张自己的自拍放到朋友圈，每天看起来好像和前一天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却发现照片里面的人，越来越像以前的那个自己。 但从朋友圈的反馈来看，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楚淑媛每天都会给他发的朋友圈点赞，还会评论。 最多就是评论一句“儿子越来越帅了”。 没有说他长得不像以前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这个身体，在还没有开始发育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小胖子了。 瘦下来的他究竟是长得什么样的，别人也没有见过。 这些天他的食量也大了很多，体重在渐渐的增加，每天都能加一些体重，相貌有一些变化，也很正常。 对于越来越像以前的自己这件事情，他只能解释为两个人五官本来就相似，只是胖瘦不一样，才造成一点都不像的那种错觉。 如此又过了十来天时间。 莫神婆把齐洛叫到了一边，对他说道： “我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死了。你要是能把阿离劝得跟你走，那就把她劝走，要是劝不了，就只能依靠你在这里帮我照顾着阿离了。” “我试过了很多次，她都不愿意离开，要一直在这里陪着你。”齐洛无奈的说道。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些害怕的，能够躲开，那当然要躲开。 可是，莫离不愿意离开，他又不能把她一个盲女丢下来不管，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莫神婆叹息一声，道：“那行吧。” 又对他说：“别的事情你都不需要去做，那些俗务，我都交代给王妈了。主要是照顾阿离，等过了七日，我下葬之后，你就可以带着她离开——我不在了，她应该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齐洛点了点头：“我明白。” 莫神婆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那个小沈，说不定怀了你的孩子，你最好让她离开，别到时候沾染阴气，怀上一个鬼胎，那就麻烦大了。” 齐洛老脸一红。 他以为那些事情他做的很隐蔽，没想到还是被人家给知道了。 到底有没有怀上谁也不知道，只能说有那种可能。 万一真的因为留在这里而染上阴气，生出一个奇怪的孩子来，那确实不妥当。 现在他身体恢复得比较好，已经跟正常人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沈瑶在身边照顾。 便说道：“我会跟她说一下，让她明天上午就离开。” 当天晚上，他就跟沈瑶说了此事： “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留在这里了，明天上午，你就离开吧。” 沈瑶一听就懵逼了：“洛少，我是哪里做错了吗？你要赶我走了？” 五百万没得到，先把工作丢掉，这是她没法接受的。 齐洛一听她误会了，便解释道：“不是赶你走，是看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好好的休息几天。想去哪里旅游就去哪里旅游，不想去旅游的话，回家看一看也是好的。” 沈瑶还是怀疑，道：“我不辛苦，我愿意留在这里照顾你。” 见她这样，齐洛也没办法了，只能跟她说： “那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是神婆的意思——接下来几天，这里阴气会很重，她说你可能怀了孕，不适合待在这里，要躲上几天才行。” 第64章 荒坟 沈瑶听到齐洛说是这个原因，才明白他不是要赶她走，真的只是让她暂时离开几天。 她自己虽然不是很相信那一套，但挡不住齐洛相信。 只是休息几天，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回家看一看——从获得这一份工作之后，天天都在照顾齐洛，已经有两三年没有回家去了，确实也有一些怀念。 虽然家里对她也不是多好，但怎么说也是她的家。 有那么一份高薪的工作，不回去炫耀一下，也是有点遗憾。 现在正好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至于旅游，她是没有想过的——那太花钱了，出去玩几天，就可以花掉她一年的零用钱，她舍不得。 当天晚上，算是两个人最后的癫狂，至使第二天起得都挺晚的。 吃完早餐，沈瑶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下山了。 她要先坐中巴去县城，然后在县城的汽车站坐车去西南方向的那一座大城市，然后再坐回老家的火车，到老家那个市下车，再坐大巴回县城，最后坐县城的中巴回家。 当然，有更方便的选择——直接打个滴，让人把车开到山上来，然后去百多公里外的那座大城市，再坐火车回市里，然后打滴回家。 省了很多麻烦，但是要多花几百块钱。 她还是舍不得。 时间是不值钱的，她不介意多花一点时间。 齐洛也没觉得她这样的消费观念有什么问题——因为让他来做选择，他也会是这样的选择。 毕竟都是穷怕了的人。 齐洛带着莫离把她送到了县城汽车站，在她上车之后，也没有马上回去，又带着莫离在县城的公园里逛了很久，吃了一顿饭，到了下午两三点才坐车回去。 他感觉今天的莫离比前一段时间都要沉默很多，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上山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她： “阿离，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莫离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叹一声，道： “是的，我不喜欢分离。” 齐洛明白了——这是因为沈瑶离开了，所以才情绪低落。 倒是有一些意外——平常也不怎么看她跟沈瑶交流，还以为对沈瑶没有好感，没想到竟然会对她的离开如此情绪低落。 心里想着：“她其实挺重感情的，只不过性格比较内向，不大会表达自己的情感，才会给人一种高冷的错觉。” 想到再过几个小时，莫神婆就要死去，永远的离开她。 心里更是怜悯：“虽然她一直没有给她奶奶好脸色，但为了陪伴她奶奶，宁愿一直留在这山上。要是知道她奶奶死了，不知道又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握紧了她的手，说道： “人生在世，那么漫长的时间里，总会有一些人离开我们，这是谁都没法改变的事情，我们也只能接受，只能慢慢的习惯。” 莫离点了点头：“哥哥，我知道的，我会习惯的。” 上山的路上，齐洛突然发现，山路旁边几十米的山坡上，一个很眼熟的人坐在那里。 认真的一看，竟然是莫神婆。 不由得一呆。 那里杂草丛生，还有一个一个的土堆子，不知道她坐那里做什么。 而且，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死了。 哪里来的闲情跑这里坐着。 他停下了步伐，对莫离说了一句： “你奶奶在那边。” 莫离也停了下来，戴着大墨镜的脸转向那边，“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齐洛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婆婆！要一起回去吗？” 莫神婆脸朝这边看过来。 随后，向他摆了摆手，说了一声： “你们先回去吧。” 齐洛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牵着莫离的手，把她带回了那座院子，跟她说： “阿离，你好好的休息，我去看一看你奶奶坐在那里做什么。” 莫离“嗯”了一声，道：“那你去吧。” 声音闷闷的，看得出来情绪不高。 齐洛捏了一下她的小脸，笑道：“开心点。” 说完后，又转身走出了院子，过去找莫神婆。 莫神婆跟他说的是今天太阳落山的时候会死，现在下午四点多了，还坐在那个荒芜的山坡上，让他有一些担心。 等他走过去，莫神婆还坐在那里发呆，眼睛看着前面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 见他过来了，愣了一下，问道：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齐洛道。 “我没什么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过一会儿我就会回去。”莫神婆道。 “这里那么多杂草，婆婆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齐洛好奇的问道。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齐洛没说话了。 七十多岁的人，一定经历过很多事情。 再过两个多小时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回忆一下往事也属正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地方回忆往事。 他没有去问。 那是个人的隐私，愿意说倒也无妨，不愿意说，执意去问，那就有点不大礼貌了。 又过了一会儿，莫神婆再次开口。 她指了指前面那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对齐洛说道： “这是一座坟，只是几十年没有人打理，渐渐的平了，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齐洛一愣——她们这一脉的祖坟，不在山的另一边吗？ 怎么这里还有一座荒芜的坟？ 不重要的话，为什么她临死之前要来这里？ 重要的话，为什么她没有打理过呢？ 莫神婆幽幽的说道： “这里面埋着的，是一个男人。他死的时候，只有二十来岁。他被埋在这里的时候，我正在那边那座院子里坐月子。” 齐洛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等他问，莫神婆就自己说出了答案： “他就是我女儿的生父，按照你们的说法论起来，也就是阿离的爷爷。” “他是我唯一的一个男人，但他也是被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找上他，他是不会那么年轻就死掉的。” “那会儿，他真俊啊，我也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他就这样被我害死了……我真的对不起他……” 说着，就有两行泪水从眼里流出来。 第65章 羁绊 坐在杂草地上，面对着那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莫神婆喃喃的说起了往事。 她已经过了七十二岁，虽然看着很健康的样子，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老年人。 但是在她说起几十年前的往事的时候，恍惚之间，齐洛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些少女的神态。 那还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才已经快三十岁了，哪怕在倡导晚婚晚育的那个年代，也已经属于晚育。 再不生育，可能就来不及了，她们这一脉的传承就要断在她的手上。 她母亲逼着她，必须要找一个男人，生一个孩子。 “我本来是不想害人的，可是，我妈多次求我，甚至以死逼我，一定要我将传承给留下来。没有办法，我只能去找。” “我不想找好人，好人不应该受这样的劫难。我只想找一个坏人，反正只是给我一个孩子就可以了，把他克死，那也算是为这个世界除害了。” “我也不想找一个很难看的——虽然没有那么多的男女之情，可再怎么说，还是希望能做自己男人的那个人，能够看得顺眼。” “后面我就找到了他。” “他比我要小几岁，长得很好看。” “而且，他是一个流氓犯……流氓犯，那不就是坏男人吗？死了正好。” “在他逃跑的路上，我救了他，把他带回了山上。我这里很偏僻，一个邻居都没有，就算有人找上门来，让他往树林里一躲，也不会有人发现。” “就这样，他成了我的男人，让我怀孕了。” “我们在一起住了几个月，在我确定了怀孕之后，我妈就把他赶走了，跟他说，再不走，就要举报他。” “他走了。” “其实那时候，我是希望他能够陪在我身边的，哪怕他是一个流氓……可他对我真的很好，他长得也很俊……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可我妈跟我说，那只是一段孽缘，需要尽早的斩断，不要和男人产生羁绊，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羁绊越深，那样会痛苦一辈子。” “她说她也是那样过来的……” “她说孤寡一生，那就是我们的命运，改变不了这样的命运，只能改变自己来适应。” “她说她是为了我好。” “她说的也许是对的，但是，那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已经和他产生了羁绊。” “但是我改变不了什么。” “他被吓跑了，下了山。没多久就被抓了，关了起来。” “他没有供出我收留了他，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弄大了我的肚子，在那一年，就属于流氓罪，他不想给自己加罪。也许是因为，他并不想连累到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是觉得，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后面，我生孩子了。同一天，他在看守所死了。” “几天后，就埋在了这里。” “他的父母因为他这个犯了流氓罪的儿子而感到羞愧，草草的就埋葬了他。后面，全家都搬迁走了——因为在这里已经住不下去了，不管走在哪里，别人都会对他们指指点点。” “我坐完月子，才知道这件事情。” “我来到这里看望他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游魂——他有怨气，他不想消散。”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他留下来，让他成为一个恶鬼，这样就不会消失了，可以常伴着我。” “可是我知道，那样会让他无法进入轮回，对他不好，我只能强行的驱散他的意识，让他进入轮回。” “过了很多年，我才知道，他并不是流氓，他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是被人诬告的，然后赶上了那一次的严打，就这样了。” “是我的自以为是，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我对不起他！” “我愧疚了几十年，几十年，我都不敢过来。我没有脸面对他。” “今天，是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天，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过来，向他告个别——虽然他已经被我亲手打散了意识送入轮回，已经听不到我的告别了，但我还是想过来看一看。” “……” 莫神婆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 声音很轻，有点像在讲他人的故事。 但不经意间抬头，又发现已经是泪流满面。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对着齐洛说道，“我没有背上那样的血脉诅咒，他没有被人诬告，我们认识了，在一起了，有孩子了，我们应该会生活得很幸福吧？我女儿也不会遭遇那样的事情，她不会丧夫，也不会自杀，阿离也不用才几岁就被我弄瞎眼睛，她会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会活得很开心吧？” 齐洛点头：“那肯定会活得很开心。” 心里却有一些不以为然。 前生的他，是一路穷过来的，也见到了贫穷家庭的各种悲哀。 幸福从来就是一种奢侈品。 不是说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就可以幸福。 她这一脉如果没有那些超然的能力，就在这个小山村，未必能挣到多少钱。 没有了那样的诅咒，可生活不一定就能幸福，也许会为着柴米油盐而苦恼着，把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这个人间世，有着这种血脉诅咒的只是她这一家，可是活得不幸福的，却有着千千万万户人家。 只是这样的想法，他是不能说出来的。 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莫神婆那么的想要斩断那血脉中的传承。 也不只是女儿的悲剧，还有着她自己的悲剧。 那样的命运，确实太过沉重了。 他陪着莫神婆在这山坡上，听她讲着那些往事。 过了半个多小时，莫神婆终于颤巍巍的站起来了，看着那个小土堆，叹息了一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应该准备上路了。” 齐洛听着她这话，莫名的鼻子一酸，心里有一些发堵。 她是要离开这个小土堆。 也是要离开这个人间世。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那座院子，时间也才五点多。 但是，王妈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这一顿饭，就是莫神婆的最后一顿饭。 第66章 遗言 这一顿饭，算不上丰盛，就是几盘很家常的菜，不过都是莫神婆比较喜欢吃的。 莫离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这一次也被齐洛拉过来一起吃了这一顿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没说什么话，情绪看着还是有一些低落。 莫神婆陷入在昔日的回忆中，也没注意到这些。 吃完饭，时间已经过了六点。 王妈在收拾碗筷。 莫离跟在齐洛身边，抓着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莫神婆自己去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了一身衣服。 她换的衣服看着有点像少数民族的服饰，也有点像华夏远古时代的服饰。 齐洛对这个没有研究，就感觉这服饰很古老的样子，不像是汉唐风格，应该再往前。 那是莫神婆叫裁缝来定制的。 她沐浴更衣之后，时间已经快到七点了。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沉没，但也差不多了。 莫神婆向在院子里的齐洛招了招手： “齐洛，你和阿离过来。” 齐洛牵着莫离的手，走了过去。 他知道莫神婆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这个时候，还是莫名的紧张。 他只经历过自己的死亡，没有经历过别人的死亡。 到了莫神婆身边，莫神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离，眼神里有着很多不舍，叹息了一声，对莫离说道： “阿离，奶奶今天就要死了，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以后要跟着齐洛，他是你哥哥，他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然后又问齐洛：“齐洛，你说是不是？” “是的，我会好好照顾阿离的，婆婆你放心吧。”齐洛认真的说道。 两个人都以为，说出这样的话来，莫离会很惊讶的——因为这件事情着实有些突然。 但是，莫离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莫神婆其实很希望孙女是这样的反应——她不希望孙女受到惊吓，也不希望孙女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伤心，大哭大闹。 可是，莫离真的是这样的反应，又让她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是不是太没有亲情了呢？ 只是想到这孩子的眼睛就是自己弄瞎的，没什么反应也不算多奇怪。 又叹息了一声。 转过身去，走向了她的房间。 对齐洛说了一句： “你们过来吧。” 齐洛牵着莫离的手跟着过去。 他也有一些意外于莫离的反应，多看了她几眼，只是看到了她的情绪低落，可这情绪低落，从上午就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听到了莫神婆要去世的消息。 心里想着：“所以她是被弄瞎的怨意没消吗？还是说，小小年纪，从记事起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暂时理解不来？” 他不愿意相信莫离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后院一排房子，中间那一间是厅堂，也就是前些天莫离生日，晚上吃饭的地方，那里。还摆了一百多张灵牌。 现在，那个厅堂里，已经放了一张棺材。 棺材是打开着的。 厅堂通向左右两个房间，左边那个房间是莫神婆的卧室，右边那个房间是莫离的卧室。 进了厅堂，然后转向了左边那个卧室，里面有一张大床，床边还放着一把伞，齐洛认出来了，是那把万民伞。 莫神婆换了一双新的鞋子上了床，然后便躺到了床上。 那双鞋子也是定制的，是一双布鞋，做好后从来没有穿过的。 寿衣寿鞋，她自己就穿戴整齐了，还自己躺在了床上，没有麻烦任何人。 没有直接躺棺材里面，那是因为地方风俗，人死了不能直接放棺材里，先要在床上停尸一天，后面才能放进棺材，到下葬的时候，才能钉上棺材盖。 过了一会儿，王妈也进来了。 她脸上表情有一些慌。 她也没有经历过这种诡异的事情，要不是莫神婆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她都想跑。 莫神婆看了她一眼，说道： “再过几分钟，太阳就要落山了，我也应该走了。现在你可以给村主任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快要不行了——到时候开死亡证明，还得村里出面——等他过来，我也落气了。” 王妈嗯了一声，拿出手机，就拨通了村主任的电话。 莫神婆看着莫离，手往她那个方向移了一下，但又停在了那里，然后又缩了回来。 她想握住孙女的手，又觉得孙女可能不会原谅她，不愿意跟她握手，最后还是放弃了。 对她说道：“阿离，我知道你心里还恨着我，觉得我太狠心了，把你的眼睛给弄瞎了。但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应该有着正常的人生，你未来的子女，也应该有着正常的人生，不应该承受我们世世代代承受的那些痛苦。” 莫离犹豫了一下，一只手摸索过去，握住了她的手，道： “奶奶，我没恨你。” 莫神婆道：“恨也不要紧，恨也是应该的。” 孙女主动的握住她的手，让她多少有了一些欣慰，道： “以后我照顾不了你了，你要跟着齐洛好好的生活下去，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你到了他家，要把他当做家人，要好好的对待他。” “奶奶，我会的。”莫离道。 莫神婆想了想，又说道： “但是你也不用委屈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你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齐洛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你，就不能够让你受委屈。他要是违背承诺，我不会放过他的。” 说着，看了齐洛一眼。 眼神里有着告诫。 齐洛心惊胆战。 连忙开口表态：“婆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阿离受委屈的！” 莫神婆又对莫离说道： “你叫他哥哥，但他不是你亲哥哥，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你想要生孩子了，也可以跟他生。” 齐洛尴尬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离脸色一红，点头道：“我知道。” 莫神婆又看了齐洛一眼，道： “我孙女还小，二十岁之前，你不能让她生孩子！” “明白，明白！”齐洛连忙道。 莫神婆问打完电话回来的王妈： “王妈，香准备好了吗？” 王妈点头：“准备好了。” 莫神婆对莫离说道：“阿离，太阳就要落山了，奶奶也该走了，你给奶奶上一炷香，送奶奶一程吧。” 第67章 她不是盲人！ 这个时候，莫神婆看起来精气神都还是挺足的，一点都不像马上要死的样子。 王妈心里有一些害怕，但还是对莫离说了一声：“阿离，你跟我来，给你奶奶上一炷香。” 莫离松开了莫神婆的手，抓住了齐洛的手。 齐洛明白她的意思，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出了卧室，进入到厅堂。 跟着王妈走到堂屋里头供着那一堆灵牌的香案前。 他注意到，那里多出了一块新的灵牌，上面写着“第一百一十九代神女莫璎珞之神位”。 莫璎珞，就是莫神婆的姓名。 她们这一脉，被世人称之为神婆，但是在她们自己的称谓里，是神女。 人还没死，灵牌就已经立好了。 香案上摆着几包黄色的线香，但王妈没有从那里面拿，而是找出了三根黑色的线香，还有两根黑色的蜡烛。 先把两根黑色的蜡烛点燃，插入案前的香炉中，然后又拿着那三根黑色的线香去点。 莫离伸手拿过了那三根香，低声道：“这三根香，我来点吧。” 王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那戴着墨镜的脸，心忖：“你能点得着吗？” 齐洛也同样的惊讶。 却只见莫离拿着那三根香，将香头精准的对住了蜡烛上的火苗，用那火苗来点香。 只过了两三秒钟，线香已经点着了。 她双手捧着那三根香，对着那块灵牌拜了一拜，说了一声：“奶奶，一路走好！” 说完后，将那三根香精准的插入了香炉中。 齐洛和王妈呆呆的看着她的操作，心里都涌出一个念头来： “她眼睛看得见！” 只有眼睛能够看得见，才能那么精准的把香点着，并且插入该插的地方。 可她不是盲女吗？ 按照以前看不见，一直都是演的？ 从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演，演到十八岁？ 这也太荒谬了吧？ 插好香，莫离面对着那一块写着莫璎珞名字的灵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太阳已经落山了，奶奶也走了，我们过去给她守一下灵吧。” 她第一个转身走向那间卧室。 这一次，没有让人牵手，也没有用导盲杖，就那样直直的走过去。 齐洛和王妈面面相觑，都感觉到今天太有点诡异了。 但还是跟在她身后，进入了莫神婆的卧室。 莫神婆早已经穿戴整齐躺在床上，他们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反应。 莫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握着莫神婆的右手，低头不说话。 王妈拿了一团棉絮，放在莫神婆的鼻孔前面，过了一会儿，才对莫离说道： “阿离，你奶奶已经走了。” 莫离点了点头：“我知道，在你点燃那对蜡烛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了。” 她今天表现得有些奇怪，沉着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遇到这种事情时应有的表现。 齐洛有一肚子的问题，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莫离身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阿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要问，村里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等会儿就会过来。”莫离道。 齐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他觉得今天的阿离很神秘，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小盲女大不一样。 莫离让他不要说话，他就闭上了嘴。 王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有些为难的对莫离说道：“阿离，你奶奶走了，你要哭的。” 莫离摇了摇头：“ 不需要，我奶奶她不是没有了，而是要获得永生了，不需要哭。” 虽然说着不需要哭，但她脸上还是有着悲戚之色。 王妈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了嘴。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在大声叫着王妈。 王妈知道是村里的人过来了，就出去迎接了。 这个时候，卧室里面只剩下了莫离和齐洛两个人，还有一具尸体。 莫离侧头转向齐洛，低声道： “感谢你留下来陪着我，有什么不明白的，等他们都走了，我再告诉你。” 齐洛哦了一声。 莫离又道：“床边的那把伞你不用打开，对你不好。” 齐洛一愣：“为什么？” 他记得，莫神婆说过，那把万民伞是功德之宝，等百鬼夜行时，可以重开这把伞，那些鬼物就不敢靠近。 现在却说不要打开那把伞，还说对他不好，让他心中生出一股不安感。 却又不知道那不安来自于何方。 “以后再跟你解释，他们要进来了。”莫离道。 外面的说话声音大了起来，人明显已经进了后院。 听得脚步声起，一群人已经进了厅堂。 他们看到厅堂中央摆的那口棺材，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问王妈： “老神仙这是知道自己要走了吗？” 王妈含糊的说了一声：“嗯，病了有段时间了，所以把这些都准备好了。” 随后，有六七个人来到了房间里。 那是村里的干部，还有莫家所在那个组的组长和一个年纪稍长的人。 他们过来，主要还是吊唁，顺便确认一下莫神婆的死亡。 人死了要办死亡证明，要销户籍。 他们作为基层干部，是要帮着处理的。 莫神婆也不是一般人，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神婆，还做了不少善事——比如马上就要修的那一条路就是她拉来的资金。 剩下的又是一个小盲女。 村里还是要表现一下的。 每个人过来，都向莫神婆的遗体拜了一拜，说了“一路走好”一类的话。 然后就问莫离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助的，要不要办丧礼，需不需要他们留下来守夜。 等等等等。 王妈说莫神婆已经对身后事做了安排，说莫家的规矩，不会办丧礼，停尸七天，然后下葬。 不需要村民守夜。 还说可能会有一些惊扰之事，最好也不要过来吊唁，免得沾上脏东西。 这么一说，把那几个人都给吓着了。 他们也没有待多久，王妈就把他们送出了院子。 等王妈回来，莫离对她说道： “王妈，这里晚上会有点不太安宁，你也回去吧，明天天亮了你再过来帮我，晚上守灵，有我们两个守着就可以了。” 王妈有一些犹豫：“你奶奶吩咐过我，让我留下来守灵的，还教了我一些本事，说接下来几天会比较凶险，只有你们两个，怕你们出事。” 莫离摇了摇头，道：“我是神女一系第一百二十代传人，我在这里，没有什么魑魅魍魉能够奈何得了我们。” 说着，她摘下了墨镜，看着王妈。 她眼睛没问题。 她不是盲人！ 第68章 老祖宗们的立场 这是齐洛第一次见到莫离摘下墨镜后的样子，五官清秀，面容姣好，眉目间有几分莫神婆的样子，但没有她的老态，而是青春靓丽，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美。 此刻眼神里有着一些悲戚，还有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她说出她是神女一系第一百二十代人的时候，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那一刻，给了齐洛一种感觉——她好像真的就是操纵着神之权柄的神女。 这个时候的莫离，让他感觉很是陌生。 甚至，还有着那么一丝隐隐的畏惧。 王妈也有着差不多的感觉。 她本来就对给莫神婆守灵的事情有些发怵，莫神婆教她的越多，她心里越是没底。 只是被雇佣了十几年，也得到了人家不少的好处，这一次给出来的酬劳又比较高，让她只能压下内心的恐惧，硬着头皮来做这些事情。 现在莫离主动的担过了这个责任，让她离开，她其实是很乐意的。 犹豫了一会儿，便同意了莫离的安排。 莫离让她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她也连声应允。 ——跟了莫神婆十几年，她是最知道莫神婆有多厉害的人，就算现在莫神婆死了，她心中也是畏惧，何况这个做孙女的看起来也是有本事的人，她可不敢得罪。 在王妈离开后，莫离又坐在床边看着莫神婆的遗体发了一会儿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话了： “我眼睛没瞎，你是不是很意外？” 齐洛就坐在她旁边，保持着沉默，心情有一些忐忑。 听到她说话，便看了过去，但看到她是看着莫神婆说话，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是在跟莫神婆说话。 所以也没有搭腔。 过了一会儿，莫离脸转向他，悲戚之中又有一些好奇： “你不觉得意外吗？” 齐洛这才后知后觉：“啊？你在跟我说话呀？” “我奶奶被老祖宗们引去了大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自然是在跟你说话。”莫离道。 “我很意外，你是怎么做到瞒了你奶奶那么多年的？”齐洛还是问了出来。 “你也听我奶奶说过，我小时候就拥有和别人不一样的能力，能看到那些已经死去之人的魂魄，还能跟他们沟通。她觉得这样不好，所以要让我的眼睛看不见，她觉得这样是为了我好。但是，她并不是用物理的方法让我看不见，比如说把我的眼睛戳瞎，而是选择的一种巫术。但是很可惜，那门巫术并没有对我产生作用，我并没有瞎。” 莫离平静的向他解释着。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在她面前装瞎？”齐洛问。 莫离点了点头：“是的，因为她很偏执，认定了的事情一定要做。她觉得为了我好，就应该把我的眼睛弄瞎，我要是不装做瞎了，她就可能会用极端的办法把我的眼睛弄瞎，所以我只能装作看不见了，让她觉得她的巫术起了作用。” 齐洛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可是，那个时候你才几岁，你是怎么知道她要弄瞎你的眼睛，又是怎么想到要装瞎的？” “我说过了，我小时候就拥有着那样的能力，可以看到死者的灵魂，还能够跟他们沟通。你也知道的，我家里就供奉了一百多位老祖宗，她们都在，我能看到她们，也能跟她们说话，是她们告诉我，奶奶要弄瞎我，也是她们帮我破了奶奶的巫术，还是她们教我，应该怎么在奶奶面前扮一个瞎子。”莫离道。 齐洛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是那些老祖宗暗中保住了你？” “是的，”莫离点头，“她们和奶奶的想法不一样，她们并不想我们的血脉之力消失，也不想我们家的传承断了。” “为什么？”齐洛问。 “她们的永生，并不是真的永生，只要传承断了，没有人给她们供奉，她们也会慢慢的消失——可是她们并不想消失。”莫离解释道。 不想消失，这个倒是能够理解。 没有多少人愿意消失于这个世界。 哪怕只是一个魂魄。 当初他作为一个游魂，被困在那个阴冷黑暗的地方几年时间，一直忍受着，也不愿意消失。 更不用说那些拥有着超常力量的存在。 莫神婆想要断了这血脉里的诅咒，就要把那个传承断了。 但是断了传承，那些老祖宗们就会渐渐的消失。 她们不想消失，那就只能想办法保住这个传承。 传承的希望，就在莫离身上。 她们必须要保住莫离。 但他还是有一些不理解：“你那些老祖宗应该很厉害，她们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做那些事情？让你这么多年只能比瞎子的状态生活，难道她们斗不过你奶奶吗？” 他可是记得，莫神婆说过，自己死后会比生前更厉害。 照这么说，那一百多个老祖宗，每一个都要比活着的她厉害。 有着那样的力量，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保莫离呢？难道就不能光明正大的保住她吗？ 莫离道：“不是斗不过，而是，她们怕我奶奶性情太过刚烈，把桌子给掀了，那她们要面临的，就不是以后会慢慢消失，而是马上就会消失。” “怎么掀桌子？”齐洛愣了一下。 “焚烧灵牌，开墓焚尸，那她们就会马上消失。”莫离道。 “难道她们就不会阻止吗？”齐洛好奇的问道。 莫离摇了摇头：“晚上她们是可以阻止，但是，大太阳下的白天，她们没有那样的能力阻止。” 齐洛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着这样的顾虑，难怪那些老祖宗只能偷偷摸摸的帮助莫离。 也难怪莫离要等着莫神婆死了，才能摘下那副大墨镜。 莫神婆死了，就没有了掀桌子的能力了。 莫离解释完这些，又看着莫神婆的遗体，发了一会儿呆，才轻轻的说道： “她老是以为我一直都在恨她，其实我并没有恨她，我只是必须要表现出来心里恨着她，这样才能减少跟她的接触，不会让她怀疑我其实没有瞎。” “她对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 “她这些年过得很苦，我也知道。” “但她不知道，我其实是很喜欢她的——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可她，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第69章 你就是那百鬼中的第一个 莫离说着，声音变得有一些哽咽了。 知道莫神婆可以成就阴神，以灵魂的状态永远的存在下去，毕竟阴阳殊途，那个一直关心着她，且对她有着很深愧疚感的亲人，终究是死去了。 握着莫神婆的一只手，再也感受不到她手心的温度，心里还是很感伤的。 一滴泪滴，不自觉的从脸庞滑了下来。 齐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没事的，还有我在你身边，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莫离侧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齐洛有一些不安了，试探着问道： “你……你表现得和我比较亲近……该不会是为了让你奶奶走的时候放心一些吧？” 莫离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想法，我对你表现得亲近一些，她就会觉得她不在了，我也能够过得很幸福，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齐洛尴尬了。 觉得太丢人了。 还以为自己在她面前有亲和力呢，原来不过是人家演戏的工具。 他准备明天天亮了就走。 自己担惊受怕的留下来要照顾人家，可现在却发现，人家强大得很，根本就不需要他的照顾。 所谓的对他亲近，也只不过是在演戏。 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莫离又道：“不过我觉得，我奶奶眼光挺好的，给我挑选的人还不错，她有一些想法我不认同，但有一些想法，我比较认同，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也挺不错的。” 齐洛呆了一下：“啊？” “如果你能够通过这七天的考验，我们是可以相伴到永久的。”莫离道。 “考验什么？”齐洛愣了一下。 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悦——你凭什么来考验人呢？ 莫离道：“克制自己的本能，能做到一直保持着做人的理智。” “克制我的本能？”齐洛不明白了，“我的什么本能需要克制？” 他觉得自己是挺好的一人，品性并不坏。 莫离看了他一眼，道：“比如说，吃人的冲动。”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 但是落在齐洛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一般，把他给震傻了。 他看着莫离，像看到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天，每次和莫离挨得近，闻到她身上的那股幽香，就会有一种进食的冲动，想在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每一次克制得都很辛苦。 只有在念诵莫离教他的那句话的时候，情况才好一些。 他知道这是一种很邪恶的欲望，但他以为就他自己知道，没想到莫离也知道。 莫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哥哥，难道你就真的没有怀疑过，你现在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鬼魂吗？” 齐洛脸色惨白，惊恐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我……我不是鬼魂……我已经借尸还魂成功了……我已经是一个活人了……这是你奶奶也确认了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食欲呢？”莫离问。 “我没有……” 齐洛本能的否认，但是话说出来，却没有多大的底气。 有没有，他自己清楚。 不是一次对她产生食欲，而是很多次。 “知道是为什么吗？”莫离问。 “为什么？”齐洛无力的问。 莫离道：“因为我拥有着神女血脉，我的体魄，对鬼物有着致命的诱惑，吞噬我的体魄，可以让鬼物很快完成从游魂到恶鬼的转变。只要我释放出我体魄的气味，就会让鬼物产生很强的食欲，那是来自于本能的冲动，很难克制。” 齐洛浑身颤抖，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原来自己还是一个鬼物！ 一时间，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莫离看着他，静静的说道：“我奶奶跟你说过，神女蜕凡，百鬼夜行，说的就是她死了后，体魄的气味会释放出来，会引来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鬼物，形成百鬼夜行之局。只是她没有想到，你就是那百鬼中的第一个。” “不是这样的……”齐洛喃喃道，“我是一个活人，我已经是一个活人了，这是你奶奶确认过的，是她亲口跟我说的……我是人，我不是鬼……我是鬼她肯定会看得出来的……” “她看不出来，那是因为，当你灵魂藏在这个身体之内的时候，你就是一个真正的人，谁都看不出异样来。只有当你的灵魂脱离了这个身体，那才是鬼。” 莫离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 “她的眼光很好，她挑选的人，我很满意。只是有一点我不是很认同——她觉得你彻底的融入到这个身体，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才会让我幸福。但我觉得，也许一个不死不灭的鬼物，才会真正的让我幸福，能够一直陪伴着我。” 说完后，又站了起来，对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哥哥，对不起，你本来有一个真正的做人的机会，是我把它毁了。” 齐洛一呆：“你把它毁了？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我奶奶的做法，你什么都不用做，在那个房间里待上一个月，就可以和这个身体彻底的融合，用他的体魄束缚你的神魂，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说到这里，莫离叹了一口气，道： “但是，我不想我这辈子的伴侣，和一个凡人一样，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生。所以，我破坏了她的安排，借着按摩的机会，让你灵魂出窍，教你凝固神魂的咒语，让你的灵魂越来越强大，不会被这身体给束缚。在你想做人的时候，可以让灵魂藏在这个身体里面。这个身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随时离开，再找一个新的载体，活出第二世，第三世，甚至千千万万世。而我，作为神女传承者，我死后可以凝炼阴神，成就不朽，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有着一些狂热。 齐洛呆呆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感觉她很疯狂，要把本来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类的他变成一个鬼。 但，听着她的讲述，内心竟然生出一个念头：“好像这样也未尝不可。” 第70章 超凡的存在 永生，是很多人的梦想。 能够永远的存在下去，有几个不愿意的呢？ 只是，一想到这所谓的永生，是以鬼魂的状态存在下去，齐洛又有几分不愿意了。 之前，他就以游魂的状态存在了几年时间。 那几年时间里，每一刻都是煎熬。 要不是巨大的恨意支撑着他，他早就魂消魄散了。 这样的永生，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存在质量太差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他愿不愿意，而是已经这个样子了。 本来可以不这样的，但却被面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给刻意的弄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她给自己按摩，他就会做噩梦梦到灵魂出窍的事情。 还有梦里面她动作幅度很大的对着那个身体全身上下按摩的画面。 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不是做噩梦，而是真的灵魂出窍了。 包括吟唱的那首歌，实际上就是那所谓的凝固神魂的咒语。 从给他按摩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想着怎么把他从人变成鬼。 理由是为了他好。 但并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 想到这点，齐洛颇有一些无语——这祖孙俩怎么就一个德性呢？打着“为了你好”的旗号，就可以为所欲为，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意见。 当初，莫神婆就是以这样的心态来弄瞎莫离，并没有考虑莫离的意见。 而莫离对他也是如此，为了让他能够永生，中断了他变成一个正常人的机会，把他往鬼的方向变。 其实，想起来莫神婆安排他借尸还魂，还安排他照顾莫离，也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同意就最好，不同意就让他彻底的消失。 好像他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 不过相比下来，他还是更倾向于莫神婆。 毕竟，莫神婆是努力的把他从鬼变成人，而莫离则是努力的把他从人变成鬼。 好在一点，按照莫离的说法，他只要灵魂不出窍，还是一个真正的人，就算是莫神婆这么厉害的职业捉鬼人也看不出来。 众所周知，一张假钞，只要所有的人以及机器都检测不出来，那就不是假钞，而是真钞。 同理，只要没有人能发现他是一个鬼物，那他就不是鬼物。 事情是有些糟糕，但没有糟糕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苦笑了一声，道：“原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莫离平静的说道。 齐洛很无语——她还真认为自己值得一句谢谢。 莫离又问了他一句： “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你长得越来越像原来的那个你了？” 齐洛点了点头：“发现了，这又是为什么？” 莫离道：“你的神魂和这个体魄有着一些差距，本来是很难相融的，正常情况下，是你的神魂受到这个体魄的同化，慢慢的变成他的样子。但是这个过程会比较缓慢，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慢慢的吸收他藏在身体里的记忆，慢慢的变成原来的那个人——至少，会是那个人的性格作为主体。但我不喜欢你这身体原来的那个人，是我在按摩的时候，改变了这个身体，按照你神魂的样子去改，所以才会那么快的融合。坏处是，你没法融合这个身体里藏着的记忆，好处是，你会一直都是你。” 她这么一说，齐洛就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感谢她。 他不想变成另外一个人。 也许在莫神婆心里面，他变成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只要能够给莫离幸福就可以了。 但他并不想变成别人。 获得别人的记忆，身体保持着别人的本能，灵魂都变成别人的模样，思维也以别人的思维为主，那还能算是自己吗？ “谢谢。” 他道了一声谢。 这一次，是诚恳的。 “我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是要陪着我过这一辈子的人，我不希望你变成我讨厌的那个样子。”莫离道。 沉默了一会儿，齐洛问道：“你说，我灵魂藏在体内，就是一个真正的人，可是为什么我会产生那种食欲？难道这也是一个真正的人应该会产生的吗？” “因为你本质上已经是一个鬼物了，变得强大，那是所有鬼物的本能，闻到那样的气味，你的本能就会释放出来。要是你的理智能够一直压住这样的本能，你就一直是一个真正的人。要是压制不住，你的神魂就会脱窍而出，过来吞噬我的体魄，那种情况下，你就不是人了，而是一个鬼物。”莫离向他解释。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先前我说的考验，也就是这个。这七天时间里，你要是一直能够克制这种本能，那你就过关了，想做人时，就是真正的人。想做鬼时，就是真正的鬼。半人半鬼，出入阴阳，成为一个超越凡人的存在。” “很难控制吗？”齐洛问道。 莫离神色有一些凝重：“很难控制。因为我奶奶是真的死了，她的体魄会完全的释放出来，比我之前只是释放一部分要强得多。而且，我可以控制我释放的时间，在你忍受不住的时候，我会停止。但现在你要忍受的，是长达七天不间断的诱惑。” 齐洛脸上变色。 莫离释放出那股幽香的时候，几分钟他都觉得很难忍受，要是七天不间断的有那样的诱惑，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承受。 而且，按照莫离的说法，那诱惑还是加倍的。 问道：“我要是一直念你教我的那一句咒语，会有用吗？” “会有一定的效果，但还是需要你用最大的毅力来克制那股本能的冲动。”莫离道。 “如果忍不住呢？”齐洛问。 “那你的理智就会被本能给摧毁，成为一个只会吞噬活人体魄的恶鬼。”莫离道。 齐洛脸色一白。 他可不想变成一个恶鬼。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变成恶鬼的。”莫离安慰了他一句。 齐洛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然后又听到莫离说：“我会把你灭了，不会让你为祸人间。” 齐洛——算了，你还是别安慰了！ 第71章 不讨厌 坚持得下去，就可以成为一个超凡的存在，可以自由的切换人和鬼的身份。 坚持不下去，那就要被消灭。 这就没得选择了——只能坚持。 齐洛越来越觉得这祖孙俩就是一脉相承的，一个脾气——喜欢帮别人作出安排，强制别人接受她们的安排。 不接受，那就被消灭。 莫神婆这样威胁过他，现在莫离又是同样的方法来威胁他。 “我尽量吧。”他只能这么回答。 “不是尽量，而是一定要做到，”莫离纠正他，“做不到，你就会彻底的消失。” 齐洛苦笑：“反正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对你有好处。”莫离道。 “谢谢。”齐洛口是心非的说道。 过了一会儿，又问莫离：“你在我身上费了那么多的精力，能告诉我，你看上我哪一点了吗？” 莫离想了想，道：“还挺多的，比如说，你现在这个身份，家里很有钱。比如说，你是死过一次的人，而且在游魂状态下坚持了五年多的时间，神魂很强大，更容易拥有随时可以灵魂出窍的能力，这样就不会被克死了。我觉得现在的你，是最适合我的男人。” “就只是因为这些条件适合？”齐洛有一些失望。 ——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呢。 原来看中的只不过是外在的条件。 也是了，自己真要有什么人格魅力，前生又怎么可能付出所有，却遭遇沉江的下场呢？ “这些条件适合还不够吗？”莫离看着他，“你要知道，除了你，这个世界上也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适合这些条件的人了。” 富二代不是找不到，齐家又不是首富家庭，比他更有钱的富二代也有。 但是，在那些顶级富二代里面，找到一个植物人，再来抓个游魂塞进去，避开她这一脉的克夫诅咒，那还真不容易。 莫神婆虽然很厉害，但也有着很多忌讳，不大可能故意的制造一个植物人出来。 那太伤阴德了。 她对这个很看重。 要满足莫离的要求，还需要一个死后几年都没有消失的神魂，这样才更容易被她培养成一个超凡者。 这么算起来，确实找不到第二个了。 “就没有一点别的吗？”齐洛试探着问道，“比如说，喜欢什么的？” 莫离看了他一会儿，才说道：“不讨厌。” “哦。”齐洛有一些郁闷。 还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之前表现出来的对他的亲近，不过是演给莫神婆看的，并不是真的对他有多少好感。 回头想一想，两个人本来就素不相识，哪里来的一见面就有那样的好感？ 这样才是真实的。 “不讨厌就很好了，”莫离安慰他，“至少，你这个身体原来的那个人，品性就会让我感觉到很讨厌。” “谢谢你的安慰。”齐洛无力的说道。 “你要是能够撑过这一次的考验，我觉得我应该会喜欢上你的。”莫离道。 “我会努力的撑过去，但不是为了博得你的喜欢，而是想要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活下去。”齐洛道。 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了，他的心思倒是安定了很多。 看了一眼床上莫神婆的遗体，道： “你说她死了会引来百鬼夜行，可是，我现在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时间还没到。”莫离回答。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子时。” 回答完齐洛后，莫离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的一个大木柜前面，打开柜门，拉开一个抽屉，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角状的东西。 关上柜门，拿着这个东西就走出了房间，走的时候还跟齐洛说了一声： “哥哥，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别让猫过来了，我有点事，一会儿再回来。” 齐洛“哦”了一声。 等她走后，一个人坐那里对着莫神婆的遗体，有些害怕。 分明自己就是个鬼，却还是怕鬼。 过了十几分钟，才看到莫离回来。 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石臼，那个角状物连同石臼的捣杵都放在石臼里面。 齐洛闻到石臼里面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应该是那个角状物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用火烧了还是怎么了。 莫离回到床边，拉了一把椅子，把那石臼放在椅子上，拿着捣杵对着那个角状物一捣，便将那角状物捣得裂开了。 齐洛听到那裂开的声音，眼皮子就跳了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牛角。”莫离道。 齐洛见过牛角，可真没见过这样的牛角。 不过他也没有质疑这个——也许是自己孤陋寡闻呢？ 又问：“拿它做什么？” “做蜡烛。”莫离道。 手上没停，开始拿那个捣杵一下又一下的捣着。 “用这个做蜡烛？”齐洛很诧异。 从来没有听说过拿牛角做蜡烛的。 莫离一边干着活一边回答：“这只是一点添加料，主要的材料是那些鬼物。” 以鬼物为材料来做蜡烛，让齐洛听着心惊胆颤，又问道：“那这蜡烛又是做什么用的？” 莫离道：“当初我奶奶接引你过来时，提着的灯笼里的蜡烛，就是这样做的。可以召唤魂魄，引渡亡灵，还可以辟邪。这一次我奶奶魂归大墟，周遭千里之内的鬼物都会过来，机会难得，正好拿它们来多做几支蜡烛。” 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东西。 但齐洛听得还是害怕——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鬼物。 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有点过于残暴了？” 莫离看了他一眼：“那有什么残暴的？正常死亡的人，魂魄几天就会消散，回归于天地之间，并不能感应到这个。能够感应到的，都是那种积年的鬼物，已经没有了人性，只剩下吞噬本能，留它们在世间，是极大的隐患，本来就应该清除掉，现在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 齐洛闭口不言了。 他感觉自己被骂了。 因为他就是那种积年的鬼物，现在又背上了一个没有人性的罪名。 这也就算了。 还说什么“废物利用”，把他当作了废物，这让他感觉特别的不舒服。 骂人揭短了属于是。 他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了。 第72章 从神婆到神明 莫离也没有跟他说话，就坐在床边，拿着捣杵一下一下的捣击着石臼里的角状物。 那东西本来没有那么容易捣碎，但是被她拿去做了加热处理，就变得很脆了，捣碎的难度一下子降下了很多。 捣开，捣成一块一块的碎片，然后研磨成粉末。 她做得很认真。 齐洛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有时候会看一看她，有时候会看一看莫神婆的遗体，更多的时候哪都没看，两眼茫然，在那里想着事情。 心里有着一些恐惧，不知道能不能够过得了这一关。 能够重新获得生命，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他发现他高兴得有点早了。 他的重生，就是被别人安排的，未来需要怎么做，也由不得他来做主，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前生是穷，一辈子只能在底层挣扎，靠着一点幻想活着。 重生倒是换了一个身份，看上去会过得很幸福，可是，这个身份也不能白白得到，需要他做出一些承诺。 而最为头疼的，还是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他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七天不间断的煎熬，想一想都让人头大。 过得了，鱼跃龙门，从此与众不同。 过不了，就要变成莫离制作的蜡烛了。 他只听说过老师可以化身为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当真是何德何能，乃至于此。 想着这里，他就忍不住看向了莫离，看向她那个石臼。 石臼里面的牛角已经被研磨成粉末了。 因为加热了的缘故，刚开始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指甲盖被烧了的焦糊味，让人很不舒服。 到现在，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捣弄，研磨成了粉末，那气味已经慢慢的散发掉了，闻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香。 很好闻的味道。 可是，齐洛却紧张起来了。 因为他对那个味道太熟悉了。 再浓郁一些，就会变成让人大起食欲的味道。 “难道是她干活又出汗了，才散发出这样的味道来的吗？”齐洛心里想着。 把椅子移动了一下，离莫离远了一些。 可是，那气味并没有减弱。 莫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道： “不是我，是我奶奶。” 齐洛这才发现，那气味的源头，竟然来自于床上的莫神婆的遗体。 心头一凛：“不是说子时吗？这是提前了？” 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子时从晚上十一点算起。 只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齐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别紧张，开始没有那么难，我觉得你应该能够克制得了，后面两三天才是关键。”莫离安慰了他一句。 齐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自己要经受这样的考验，就是因为她的原因。 如果没有她横插一脚，他都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哪里需要这样冒险？ “别生气，我是为了你好，”莫离道，“只要你能够在这七天时间里控制自己的本能，时刻保持着理智，你的神魂将会变得很强大，这对你来说，是一场极难得的修行。过得了，你就是人中龙凤，超凡脱俗，凌驾于众生之上。好多人想要有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你应该庆幸才是。” 齐洛没好气的说道：“谢谢，谢谢，谢谢！” 莫离莞尔一笑，又露出了两个好看的梨涡： “别生气了，哥哥。” 齐洛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看起来好像不需要守护，我现在要是离开，还来得及吗？” 莫离笑容一敛，道：“不能离开，这是你必须要经过的考验。” 齐洛郁闷的说道：“行吧。” 看她这个态度，如果不接受的话，可能当场就要没了。 祖孙俩都不是好说话的人。 只能接受。 感觉那幽香越来越浓了，他心里越发的不安。 虽然还没有起食欲，但已经在害怕了。 为了平息自己紧张的心情，坐在那里，开始念诵起莫离教自己的那一句克制吞噬欲望的咒语。 念起来后，那股幽香就不能侵扰到他了。 情绪这才稍微安定下来一些。 心想：“也不一定过不去。” 莫离把石臼中的牛角都研磨成粉末之后，把石臼放到了一边，又从大木柜里找出一个青铜制作的浇蜡烛的模具来。 此外，还找出了一个面具。 那个面具黄灿灿的，看着像是黄金制作。 但是很薄，看起来比纸还要薄。 莫离把那个面具展开了，正要戴上，看了齐洛一眼，又停下来了，问他： “哥哥，再过几分钟，子时就到了，千里之内的鬼物都会往这边赶过来，你要不要我帮你开了天眼，看一看这百鬼夜行的盛况？” 齐洛吓得一激灵，连忙道：“不用，谢谢。” “哥哥，你胆子有点小哦。”莫离笑着说道。 “我承认。”齐洛道。 胆小就胆小。 那百鬼夜行，是人能看的吗？ 鬼也不敢看呀！ “好吧。” 莫离嘟起嘴说了一句，然后便将那面具给戴到了自己脸上。 在她嘟嘴的时候，齐洛心里还跳动了一下： “卖萌！她居然会卖萌！” 可是戴上面具之后，再看过去，就变得一脸的肃杀了。 那个面具是一个女子形象，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唇，和莫离的脸型很相近，只是展现出来的神态是肃穆的，还有一股杀气。 齐洛看了一眼，心脏就剧烈的跳动，好像看到了天敌一样，生出畏惧之感。 这一刻，他一点都不怀疑，对面拥有着随手可以碾死他的能力。 没戴上面具之前，莫离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小神婆。 戴上面具的那一刹那，让他恍惚中有一种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神明。 “神女！神女！太可怕了！”他心里想着。 正想着，莫神婆遗体散发出来的那股幽香，突然间浓了很多倍。 不用说，子时已到。 一股馋意升了起来。 自己的考验时刻来了。 他摒弃了别的念头，开始认真的念诵那句咒语，声音都大了几分。 第73章 制蜡烛 齐洛开始念诵那一句咒语之后，心底的那股馋意被压了下来。 虽然还是有点饥饿的感觉，想吃点什么东西，但没有那么强烈了。 不用看时间，就知道子时已到。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情绪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好像也就那样，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他心里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其强度，和前些天莫离释放出来的差不多，稍微要强一点，但也有限。 念诵那句咒语，能够控制得住。 有一种饥饿感，有点馋，想吃东西。 但这不算是多离谱的冲动，只是单纯的想吃东西，并不是想吃人。 问题不大。 当然，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莫离说过，到最后两天本能的冲动最强，看起来那诱惑是渐进式的，现在可以轻松应付，不一定到最后两天也能够轻松应付。 但至少现在还不用受那种煎熬。 他还有余力观察着莫离那边的情况。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在他的想象中，这个时候，已经有无数的鬼物过来了，要将莫神婆的七魄给分食了。 “这个时候，我的身前身后，应该都环伺着鬼物。” 想着那样的画面，冷汗在背后冒了出来。 但莫离什么反应都没有，戴着面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也幸亏她坐在那里，给了齐洛很多的安全感，才没有那么的畏惧。 还能继续念诵着咒语。 这个房间前后都有窗户，但窗户都关上了。 房门虽然是开着的，但房门开在堂屋门里面，风也过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齐洛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多，感到有风吹过。 侧头看过去，发现莫离的发丝也被风给卷了起来。 然后，看到莫离向着他身边伸了一下手，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往那个浇蜡烛的青铜模具上面拽过去。 本来有一些阴冷的感觉消失了。 然后，他看到莫离的手掌间，冒出一缕缕的黑烟。 那黑烟冒出来之后，就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小团黑色的液体，滴到了那个模具里面。 那个颜色，让齐洛想起来外面堂屋那个香炉里燃着的那一对蜡烛，正好也是那种黑色的。 “这就是鬼物吗？”他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子的鬼物，就变成了一滴黑水。这得捉多少个鬼物，才能做成一支蜡烛来啊？” 心生寒意，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甚至连咒语都忘记念了。 一直到饥饿感很猛烈的袭来，产生了很强烈的进食欲望，这才惊觉，又开始念诵。 没过一会儿，突然又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很多。 然后又看到莫离伸出手来虚空一抓，手指间黑烟缭绕，最后化作一滴黑色汁液，滴落在那个青铜模具里。 房间温度又回归到正常。 让他明白，这是又过来了一个鬼物，然后被莫离给处理了，变成了做蜡烛的材料。 接下来，是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刚开始间隔的时间还比较长，要十几分钟才来一次。 到后面，越来越快了。 隔上几分钟，房间里的温度就会下降一次，然后那个青铜模具里面多出一滴墨汁。 忽冷忽热的，齐洛都怀疑在这个房间里待上一晚上会感冒。 一开始他很害怕。 但是，在莫离出手了几十次之后，他又有点麻木了，没那么害怕了。 至少，有着现在那个戴着黄金面具一脸肃杀的莫离坐在这里，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鬼物虽然可怕，但这个捉鬼的女人更厉害。 他还是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吧，别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本能，把自己也给变成一滴墨汁。 那股香气对他的诱惑越来越强，他只能把精力都用在念诵咒语上。 房间里的忽冷忽热，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在不知不觉中，那个青铜模具里面已经滴满了黑色的汁液。 莫离从石臼中拈出一些粉末，放入模具里面，再用一根银簪在模具里面轻轻的搅动，过了一会儿，那黑色的汁液便凝固了。 一只黑色的蜡烛做好了。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都只用了一只手。 另外一只手伸了出来，好像在抓着什么东西一样。 把那支蜡烛从模具里面拿出来，她伸出的那只手开始黑烟缭绕，很快就化作两滴黑色汁液滴在模具里面。 那一会儿功夫，竟然让她又捉住了两个鬼物。 一滴又一滴的黑色汁液滴入模具中。 在那个青铜模具快要填满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太阳一出，诸邪辟易。 那些鬼物就没法过来了。 她的捉鬼行动只能终止。 将黄金面具摘了下来，看着没被黑色汁液填满的模具，她有一些惋惜： “第二根蜡烛还没有制成，它们来得还是少了一些，可惜了。希望今天晚上，能够来得多一点吧。” 百鬼夜行，对于别的人来说是一个恐怖故事。 但是对她来说，就是送上门的业绩。 她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了。 但齐洛还要抵抗那吞噬的本能。 那些鬼物白天不能出动，可他不一样，他是鬼物，同时他还是一个活人。 大白天的，他依然需要对抗这样的冲动。 念诵咒语可以压下心中的那份饥饿感，一旦不念，那饥饿感就会相当强烈，想去吞噬莫神婆的遗体。 莫离把包括青铜模具在内的那些工具都收拾好，然后微笑着对齐洛说了一句： “哥哥，加油。” 她微笑的时候会露出脸上的两个梨涡，很好看。 齐洛对她是有一些生气的——不是她自作主张，他又怎么会陷入到这步田地？ 但是看到她那笑容，心里又一软，心忖： “虽然是她自作主张，但也确实是为了我好，我也不应该怪她。” 一边念诵着咒语，一边向她点了个头。 得到他的回应，莫离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对他说道： “哥哥，你也不要一直念诵下去，应该多给一些时间让自己来控制这本能，到了实在不能忍受的时候再来念诵，这样效果会更好一些。” 第74章 重生的传说 早晨，王妈又上山来帮忙了。 莫神婆给自己准备后事，很多事情都托付给了王妈，也提前给了她不菲的酬劳。 那个时候给她的任务还包括守夜，连着守七个晚上，还跟她讲了会面对的一些恐怖的事情，以及一些防护措施——那个时候，莫神婆并不认为能够阻拦得了自己的七魄被百鬼分食，只是希望能保住几个守夜的活人不被波及。 那时候王妈是战战兢兢的接了这个任务，因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比她在这里帮一年忙的酬劳还要高出一两倍。 现在莫离接过了守夜的任务，只让她白天过来帮忙，那这个酬劳收得就太值了。 不可能怠慢。 当然，也没有胆子怠慢。 大清早的就准备了菜上山，过来之后，看到两个年轻人都好好的，也松了一口气——说明莫离是真的继承了莫神婆的本事，不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过来的时候，齐洛已经在莫离的建议之下停止了念诵咒语，而是努力的克制着本能的冲动。 实在承受不住了，再来念诵咒语。 有这一条退路在，虽然忍得很辛苦，但是心里并没有那么多慌，还想挑战一下自己能够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只不过，吃早餐的时候，吃得特别的多。 吃完早餐之后，王妈和莫离两个人合力，把莫神婆的遗体从床上搬到了摆放在堂屋中央的棺材里。 棺材里放了一卷薄被，这叫裹尸被。 正常情况下，死了那么久了，尸体早就应该僵硬了。 可此时莫神婆的尸体还是软的，关节还会动，身体的温度比活着的时候降了一些，但降得并不是很多，好像随时都可以活过来一样。 这也让王妈感觉有一些害怕。 现在是初夏，天气已经有一些热了，按照常理，要停尸七天，尸体肯定会腐烂发臭，得用冰棺才行。 可莫神婆交代了，不要用冰棺。 就这么直接放进了棺材中。 守灵的地方就从卧室变成了堂屋。 齐洛还注意到，香炉里面昨天王妈点上的那一对黑色的蜡烛，现在还在燃着。 一个晚上，只烧掉了很小一截。 这样很不合理。 但是，发生在这个地方，竟然又让人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合理。 王妈没有参与到守灵中来，就是帮着做一点杂活。 莫离和齐洛晚上守了一夜，白天继续守在那里。 齐洛是没法去休息——那股吞噬的冲动太强烈了，如果不加以控制，就会真的扑过去进行吞噬。 清醒的时候还能够控制，睡着了，那就没法控制了——睡过去之后，他也没法分清自己到底是灵魂出窍还是在做梦。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巨大的饥饿感的困扰之下，根本没法睡着。 这就是所谓的饿得睡不着。 莫离倒是可以休息的。 王妈劝她休息，说白天休息了，晚上才有精神守夜。 但莫离拒绝了：“我不休息，我要多陪陪我奶奶。” 也在那里守着。 王妈不在的时候，齐洛语带讥讽的对她说： “平时也没见你对你奶奶这么好，怎么人走了，却这么孝顺了，要不眠不休的给她守灵？” 莫离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 “第一，我平时对我奶奶那样，只是不想让她怀疑我，我守着她，不让她的七魄被百鬼分食，给她留下重生的可能，就是对她最大的孝顺。第二，我确实没有必要一直在这里守着——白天那些鬼物不会过来，我大可以休息。留在这里再怎么做样子，现在身处大墟的奶奶也感应不到。但我不守在这里，我怕你控制不住自己，化为恶鬼。我不是为了她守在这里，而是为了你守在这里。” 一番话，让齐洛感觉有一些羞愧——看，人家都为了我才坚持着，我却在讽刺她，这是多么过分的事情呀？ 但随即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啥？重生？还是借着这个身体活过来？” 莫离点头：“是的，老祖宗们留下来的说法，就是我们死后，也要保住体魄不能散，待到机缘来临，阴神归宅，就可以重新活过来，获得真正的永生。” 齐洛呆在了那里：“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莫离有一些尴尬：“但这只是一个传言，究竟什么时候才有机缘来临，谁也不知道。反正，那些老祖宗们的遗体都保存得很好，她们也都成就了阴神，但是几千年来，没有一个以这样的方法重生的。” 原来只是传说。 齐洛有那么一点失望。 ——谁不想看到神迹的出现呢？ 随后又问：“你说没有一个以这样的方法重生的，是不是有人以另外的方法重生过？” 莫离点头：“有过，有老祖宗舍弃不了人间欢娱，曾经尝试过夺舍重生，附身于一个王侯之家的千金身上。” “后来呢？”齐洛问。 “此举太伤阴德，在她夺舍之后，灵牌自焚，墓穴也遭遇雷击，遗体被焚。”莫离道。 齐洛脸色一白。 他自己就是以这样的方法重生的。 莫离明白他的想法，安慰他道： “跟你情况不一样，你这是附身在一个神魂消失的植物人上，没有夺人性命，没有多大的罪过。只要你能给对方家里留下子嗣后代，能帮着孝顺该人父母，不仅无罪，反而有功。而且，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本来就有责任在身，自己带头扰乱阴阳，属于执法方法，罪加一等。” 齐洛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犯遭雷劈的罪行。 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要是能过了这一关，以后要努力的给齐家造人，能多生几个就多生几个，也要对父母好一些。 他现在控制自己的本能，比较辛苦，但目前来说，还没有太大的问题。 不到实在控制不住，都不会念咒。 坚持得最久的一次，是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念诵咒语压制那股馋意。 他在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忍耐阈值。 一直在和自己战斗。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精神了。 只是，饭量有点大。 第75章 开天眼 吃完晚饭之后，收拾好碗筷，太阳还没有落山，王妈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留在这里，让人很害怕，能早点走就早点走。 等她离开，莫离又把做蜡烛的青铜模具给拿了出来，戴上了黄金面具，坐在棺材前面等着鬼物的来临。 而齐洛，则是继续抵抗着饥饿感的折磨，隔段时间，就会念上几句咒语。 缓过气了，便继续硬扛。 这个晚上，堂屋里忽冷忽热的，比昨天晚上的频率还要高很多。 莫神婆的遗体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味比昨天晚上浓了很多，吸引过来的鬼物也更多。 很多时候都能看到莫离手上黑烟缭绕，一滴滴黑色的汁液掉进那个青铜模具里面。 这一个晚上，她一共制作了四支蜡烛——包括昨天晚上那支没有做成的。 齐洛都无法想象，这是捉了多少个鬼才制成的。 天亮了，莫离又摘下了面具。 看了一眼齐洛，夸了他一声： “哥哥，你做得很不错，神魂比以前更壮大了。” 齐洛自己没有感觉，只觉得越来越难熬，难熬得都有一些绝望——这个样子，怎么熬过七天时间？ 听到她的夸赞，将信将疑：“真的吗？” “相信我，我不会骗人的。”莫离道。 她这么一说，齐洛生出的那一丝侥幸心情就被浇灭了——一个几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装瞎子，并且将这个事业进行了十来年的人，说自己不会骗人，这有点太假了。 他对这个夸赞的真实性相当的怀疑。 他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变强了，反而有一种越来越虚弱的感觉。 越来越难熬，然后就是感觉身体越来越虚。 不过这也很正常，从莫神婆死的那一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睡觉，就在那守着，而且大部分时间还得把所有的精力都拿出来克制自己想要吃人的冲动。 就算是上厕所的时候，都在抵抗那种诱惑，还时不时的吞咽口水。 如此长时间的消耗着精神力，身体能感觉到好才怪了。 前一天莫离就叮嘱了王妈，多做一点好吃的。 这一天王妈除了蔬菜之外，还拎了两只老母鸡上山。 结果，那两只几斤重的老母鸡都被齐洛给吃掉了，连汤都喝光了。 让她瞠目结舌——这是饿死鬼投胎了吗？怎么这么能吃呢？ 莫离跟她说，明天再多带两只鸡来。 第三夜，莫离制作了六支蜡烛。 牛角研磨的粉末都给用完了，到白天莫离又拿出了两只牛角捣碎磨成粉末。 第四个晚上，做了八支蜡烛。 堂屋里，第一天点上的那一对蜡烛，还在燃烧着，才燃烧了一半的样子。 四天过去，棺材里莫神婆的遗体也没有腐坏，没发出难闻的气味。 面相跟生前一样，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不像是一个已经死去了几天的人。 这个时候，齐洛感觉自己都快要扛不住了。 不只是那种吃人的欲望难以控制，还有着精神上的疲倦感。 连着四天四夜不睡觉，还要高强度的使用精神力，他觉得自己快要油尽灯枯了。 苦笑着对莫离说：“我怕是通不过你的考验，要不你给我一个干脆的，拿我去做蜡烛吧。” 莫离道：“这个你不用着急，通不过，我自然会出手的。” 齐洛很生气：“我都已经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能鼓励我两句吗？” 莫离冲他举起拳头：“哥哥好棒，哥哥加油！” 齐洛很郁闷——可以不这么敷衍吗？ 不过，到了白天，莫离还是在那个大木柜里面找出了一根人参，还有几种不知什么样的药材，让王妈和老母鸡炖在一起，老母鸡让他一个人吃了，汤也给他一个人喝了。 精神头倒是涨了很多，没有那么疲倦了。 但那种吃人的冲动越发的激烈。 刚开始那一两天，最多还能坚持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念咒。 到第五天，每隔几分钟，就得念上一大多时间的咒语，这才能开始下一轮的忍耐时间。 第五个晚上，太阳才落山，齐洛就感觉到后背一凉。 这样的情况他已经习惯了，这就是鬼物来了。 但是，在戴着黄金面具的莫离伸出手后，齐洛发现，她的手正抓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看形状好像是一只黄鼠狼。 然后看到那个半透明的影子消散，变成一缕缕的黑烟，最后凝聚成一滴黑色汁液。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震惊，问莫离： “这是鬼物吗？这个黄鼠狼就是鬼物吗？” 莫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些惊讶，还是点了点头，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是。” “我怎么能看到这种脏东西的？”齐洛质问她，“你是不是偷偷的给我开了天眼？” “不是我，”莫离道，“是你火候到了，自己开了天眼。” “艹！” 齐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知道这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能力。 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能力。 太吓人了！ 这是活见鬼呀！ 有了看见鬼的能力，却没有捉鬼的手段，那真的还不如没有。 除了吓自己，他想不出这能力还有什么作用。 接下来，背后一凉，莫离又伸出手来，手上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猫头鹰的影子，然后化作黑烟消失。 这个时候，他也才明白，莫离说的那些鬼物，并不都是人类，还包括了别的动物。 倒是解释了他心中的疑惑——前几天捉了那么多鬼物，可是千里之内，哪里有那么多死了七天还神魂不散的游魂恶鬼？ 只是动物，他并没有那么害怕。 然而，过不了多久，他就看到莫离一只手掐住了一个伸出很长舌头的半透明人影，将其化作一滴黑色汁液。 “这个是人，还是一个吊死鬼！” 齐洛打了一个寒颤。 吃人的欲望都没那么强了。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出现，是一个脖子歪到一边的人影。 “幸好是半透明的，要不得吓死人了。” 齐洛心想。 有时候莫离抓到手上的是动物，有时候是人类。 但无一例外的都化作了黑色汁液。 上半夜的时候，齐洛看到的只是半透明的影子，很虚幻，还没有那么恐怖。 可是到了下半夜，那影子就不透明了，已经有了黑白电影的质感。 动物还好，看到是人形的时候，齐洛心中的恐惧，那是怎么都掩饰不住，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出来。 把他弄得都快要崩溃了。 第76章 第七夜 人形本来没有那么吓人，但是，那些人形的鬼物，很多都不是正常死亡的，而他们展现出来的状态，又是死亡时候的样子。 有的舌头垂下来了，有的眼珠子爆出来了，有的头都给扭到了背后。 各种奇形怪状的死法，看着就让人害怕。 半透明还好一点，只是一个很虚幻的影子，就跟简笔画似的。 等到不透明了，那就恐怖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在这些鬼物出现的时候，给齐洛带来的恐惧感，冲淡了他吃人的冲动，显得没有那么难熬了。 白天，没有了那些可怕的鬼物来分散注意力，就非常难熬了。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念诵着咒语来压制自己的冲动。 可哪怕是在念诵咒语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难熬。 这个时候，他就很期待夜晚快一点来临，最好来一些很恐怖的鬼物，干扰一下他的注意力，这样能够减轻他那种邪恶的欲望。 但是，到了晚上，他又后悔了。 这个晚上看到的鬼物有点过于吓人了。 昨天晚上看到的鬼物，是从半透明的影子渐渐的变成了不透明的黑白的影子，但终究有着比较强的虚幻感。 可是到了今天晚上，看到的第一个鬼物，就已经变成了彩色的。 第一个鬼物不是人，是一条狗，应该是活生生的被打死的，身上一道一道的伤痕，血肉模糊，有一只眼睛被打爆了，一半留在眼眶内，一半露了出来，在往外流淌着黑红色的血。 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露出凶光。 呲着獠牙，仿佛要择人而噬。 很惨，也很可怕。 齐洛看到它眼睛里露出来的凶光，都有一些害怕它会扑过来咬死自己。 也许，它就是靠着这一腔恨意才维持着阴魂不散的。 还好，莫离伸出手，就抓住了它的脖子，它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很快就化作了一缕缕的黑烟，最后凝成一滴黑色汁液，成为做蜡烛的材料。 这一次齐洛没有问莫离，为什么自己眼中看到的鬼物变成了彩色的。 他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神魂更加壮大了——虽然他自己一点都感觉不到。 这一个晚上，他看到的那些鬼物，样子已经很真实了，除了听不到它们的声音，和那些活物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动物稍微还好一些。 那些人形的，就太恐怖了。 人形的，有一些是车祸而死的，死状非常的惨烈，有的肚子都裂开了，有的甚至头都裂开了。 还有应该是斗殴而死的，身上一道道巨大的伤口。 还有头都没有了的。 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这个时候，他特别的期待黎明快一点到来。 但是，就跟夏天的人希望冬天早一点到来，冬天有希望夏天早一点到来一样，真的到了白天，想法又不一样了。 第六个夜晚，在他的恐惧中度过了。 时间进入到了第七天。 摘下黄金面具之后，莫离笑着对齐洛说道： “哥哥，你很厉害，坚持完这最后一天，你就成功了！” 齐洛虚弱的说道：“我觉得我还要不行了，就算我能克制自己的本能，我的身体怕是也坚持不住。” 连着六天六夜不睡觉，既要压制本能的冲动，还要克服内心的恐惧，还要承受身体的疲倦，多重折磨之下，他感觉自己快要完了。 也不知道莫离是怎么能做到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只能说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 “没事，我今天让王妈继续给你炖人参，一定可以帮你吊住命的。”莫离道。 莫神婆业务能力比较强，帮过不少的人，也收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没有谁敢用假冒伪劣产品来糊弄这种真正有神通的人，说是老山参，那就真的是老山参。 这一次，莫离拿出了两根人参，据说都是百年老山参，全炖给了齐洛服用。 王妈也只能感慨，这小姑娘对齐洛是真的好。 当然，齐洛一个富二代能够守灵这么多天，她也是很佩服的，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本来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调理，他已经长了一些肉，身体变得好了很多，可是在守灵这几天的时间里，又瘦了回去。 哪怕每一顿吃的饭都很多，远远的超出了常人的量，但还是越来越瘦。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让齐洛坚持到现在，但她觉得能够这样坚持的人，不管是为情，还是为义，都很难得。 最后一天，熬过去就算是通过了莫离的考验。 熬不过去，就只能做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可这最后一天，当真一点都不好熬。 基本上，齐洛都在念诵咒语忍耐着。 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没有念咒。 但在这最后一天，念咒也不怎么顶用了。 就跟第一天不念咒的时候承受的诱惑一样。 有些时候，他甚至怀疑下一步就要吃人了。 在那个时候，他只能狠狠的掐自己的大腿，用痛感来压制内心的恶念。 莫离也在紧张的关注着他的情况。 在棺材前的案上，莫离放上了半碗清水，碗旁边还放了一把刀。 齐洛无力的问她：“你放那些是什么意思？杀我的时候给我放血的吗？” “不是，”莫离道，“你要是克制不住了，就会神魂出窍，我只需要将你制成蜡烛就可以，不会毁掉这个身体。” “那你放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齐洛问。 “一个仪式，说了你也不懂的。”莫离道。 齐洛便没有再问了。 这个时候，他又开始盼望夜色早一点降临，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恐惧归恐惧，但恐惧不会死人。 可这个本能克制不了的话，就会让自己神魂消散。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又熬到了夜幕降临。 这是第七个晚上。 戴上黄金面具之前，莫离对他说道：“只要坚持到子时，我奶奶就会归来，一切都会终止。到那时候，你就通过考验了，哥哥，加油哦！” 齐洛有气无力：“我感觉已经油尽灯枯了。” 话虽如此说，但他心里也多了一丝希望——只是最后一夜，只要再坚持几个小时，就能成功了！ 第77章 咱们成功了 第七夜来临了。 齐洛还指望着这个夜晚鬼物来临的时候，可以把自己吓一个猛的，这样就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减轻一下吃人的欲望。 可是他失望了。 也不知道是饥饿感太强了，让他忘记了恐惧，还是这两天见到的鬼物太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晚上，在他看到一个又一个鬼物过来的时候，心中竟然起不了多大的波澜。 反正马上就会被莫离制成蜡烛，那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甚至，在他隐隐约约的听到鬼叫声的时候，也没有产生畏惧之意。 他在很辛苦的控制着那种吞噬的本能。 除了念诵咒语，他还时不时的掐上自己一把，利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会不会把自己掐伤，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计较这些了。 念咒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到后面，每一句咒语都好像是吼出来的一样。 莫离那边的情况，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心中就想着，一定要熬过去，不能死在这里。 才重生一个月，基本上都在这座山上，还没来得及好好的享受人生。 前生的仇还没有报。 他不能死在这里。 前面熬了那么久，承受了那么多的折磨，他不能功亏一篑。 莫离后面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已经放在了他的身上，对鬼物都没有那么用心了。 有时候会顺手把闯进来的鬼物抓住，制成蜡烛。 有时候，倒没有伸手去抓，纤纤五指，快速的结成一个手印，对着鬼物一扣，那鬼物便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有那么几次，看着齐洛实在是坚持不下来了，她将一只手腕伸到了装了清水的那个碗上面，另外一只手拿起那把锋利的小刀，放到了手腕上，准备割下来。 但终究还是没有割下。 她看到齐洛最后都控制了下去。 只是，控制的手段有点激烈。 她看到齐洛用力的掐着他的身体，虽然感知不到他的痛，但从他的肢体表现来看，知道那个力度一定是很大的，也一定是很痛的。 她还看到，齐洛将他的嘴唇都给咬破了，在那里流着血。 她眼神里有着不忍，脸上有一些犹豫，想做一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密切关注着他的情况。 这个时候的齐洛，只有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坚持，坚持下去。 怎么都不能吃人，吃人那就是鬼，会马上魂飞魄散，再也做不成人了。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生命。 他不能再失去了。 忍下去。 不管有多难忍，都要忍下去。 到了后面，他都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了。 太难忍了！ 饥饿感太强烈了。 进食是一切生物的本能，连草木皆是如此。 本能是先天形成的。 理智属于后天培养出来的。 本能的冲动太强，会让理智失守。 他只能在理智可以消失的时候，用疼痛来刺激自己，获得一会儿的清醒。 然后，再一次的刺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感觉到已经没法坚持下去的时候，听到莫离在他耳边说道： “哥哥，加油，只剩下五分钟了。” 精神一振。 只剩下五分钟，那怎么都要坚持下去。 人都变得清醒了很多。 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他感觉中，已经过去了无数个五分钟。 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又听到了莫离的声音： “加油，只剩下四分钟了。” “一分钟有这么难熬吗？” 他心里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 但不管怎么说，只剩下四分钟了。 用手往自己额头狠狠的揪了一下，振作精神，让自己保持着理智，用嘶哑的声音念着咒语。 如果他能看一下时间，就会知道莫离在骗他，这个时候，才十点半，离子时还有半个小时。 又过了十几分钟，莫离对他说： “只剩下三分钟了。” 他两只手都放在大腿上用力的拧着，靠着这个来保持理智，闻言，又咬了一下舌头，刺激自己，继续熬着。 “只剩下两分钟了！” “哥哥再坚持一下，只剩下一分钟了！” “最后，只剩下十秒了。” 在他好多次坚持不下来的时候，莫离鼓励的声音总是及时的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又生出一丝希望。 “十！” “九！” “八！” 在还剩下最后三分钟的时候，莫离已经开始给他倒数了。 只是每一声倒数，比实际时间都要长得多。 每少一个数字，对齐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鼓舞，意味着时间在流逝，也意味着他离成功更近了。 “三！” “二！” “一！” “我已经听到奶奶的声音了，她已经到了院子外面，马上就要到来，哥哥，你要成功了。” 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十秒时，莫离这样跟齐洛说着。 齐洛希望大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念咒语的声音都大了一些。 只是心里有那么一点疑惑：“怎么来得这么慢呀？是走过来的吗？” 在受折磨的时候，每一秒钟都显得很漫长，更何况是三十秒。 但不管多漫长，时间总是在往前走。 终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离，你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里有震惊，还有震怒。 那是莫神婆的声音。 她真的回来了。 这个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那股刺激着齐洛想吃人的气味消失了。 齐洛心头一松，闪过一个念头： “她终于回来了！我通过考验了，我还是人，没有变成鬼，我不用死了！” 心气一泄，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所累积起来的疲惫感一齐袭来，当时脑袋一晕，坐在椅子上，便往下倒去。 倒在了一个软绵绵的身躯上面——这是他最后的感觉。 随后便人事不知了。 莫离抱住了他，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摸了一下他的脸，低声道： “哥哥，咱们成功了。” 这个时候，堂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穿着都是一样的衣服，就和躺在棺材里面的莫神婆穿的一样。 莫神婆也在其中。 香炉里，那一对黑色的蜡烛还在燃烧着。 烛光里，映出了莫离和倒在她怀抱中的齐洛的影子。 站满了人的堂屋里，只有他们两个的影子。 第78章 敏锐的听觉 齐洛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体上的疲倦已经消失不见，倒是有一些饥饿感，不过那种饥饿感属于很正常的饥饿感，想吃好吃的东西，而不是想吃人。 回想了一下晕倒之前的事情： “我好像坚持到了莫神婆回来，通过了那一次的考验，没有变成鬼，最后活了下来。” 心里有一些喜悦。 不管多难熬，终究是熬了过来。 熬过来的好处都有一些什么，还没有体会到，坏处倒是感受到了——能够看到鬼，最后一个晚上，甚至还能够听到鬼说话。 他记得，最后的最后，他听到了莫神婆的声音。 这一项神通，是莫神婆活着的时候都不具备的。 只是，这个能力对莫神婆这样的专业捉鬼者来说是神通，对他这种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来说，那就属于副作用。 想着这些，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沈瑶。 呆了一下：“小沈，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沈瑶也是一呆：“不是你给我发微信让我回来的吗？” “有吗？我不大记得了……”齐洛迷糊了。 他的手机放在枕边，便拿过来看。 才打开手机，便吓了一跳——上面显示的日期，已经是莫神婆头七之后的第三天了。 心忖：“难道我睡了三天三夜？” 这睡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一点。 就算是之前有七天七夜没睡觉，也不至于一觉睡这么多天呀？ 打开了微信，最上面就看到了他和沈瑶的聊天，时间在两天前。 他——小沈，你快点回来吧。 沈瑶——好的，我马上就出发。 时间在两天前，那时候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不用问，这一定是莫离拿他手机发的。 他的手机设置了指纹解锁功能，只需要拿着他的手指摁一下就打开了，没什么难度。 他没有跟沈瑶说这个，只是问她： “阿离呢？她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见到她，”沈瑶道，“我只听王妈说过，她昨天就被送到医院做眼科手术去了，现在应该是还在住院吧。” “眼科手术？”齐洛皱起了眉头。 “洛少你不知道吗？”沈瑶很好奇，“王妈说前几天她奶奶给她找了一个很有名的医生，说是他们医院引进了很先进的仪器，通过手术，她的眼睛还有复明的可能，当时就要把她送过去的，又碰上她奶奶出了意外，只能等丧事办完后再把她送过去治疗。” 齐洛明白了，莫离这是要给她的眼睛没问题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莫神婆的突然死亡，也被编成了意外，只是不知道她编的是怎样的意外。 “又在骗人了，她就是那么喜欢骗人。”他郁闷的想着。 但有些事情确实也不适合说出来，只能给她打掩护：“我知道她的眼睛可以通过做手术治好这个事情，只是我不知道她这么快就过去了，我都没有去送一下她。” 莫离是个骗子。 但他又何尝不是一个骗子呢？ 从重生一开始，就在骗人。 “可能是太想恢复视力了，又不想打扰你休息吧。” 沈瑶说着还叹息了一声，道， “洛少你给她奶奶守灵几天几夜，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也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有送她去医院，她也不会怪你的。” 齐洛不知道沈瑶接收到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不实信息，只能含糊的嗯了两声。 沈瑶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去厨房端了一碗粥过来给他吃。 她出去的时候，齐洛也从床上起来了。 现在的他，身上穿着的是睡衣，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换上的。 睡了三天三夜，肚子挺饿的，不过精神很饱满。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耳朵比以前灵敏了很多。 他能清晰的听到沈瑶走出去的脚步声，一直到厨房，还有拿碗的声音，舀粥的声音。 相当的清晰，就跟发生在这个房间里一样。 他还听到了外面风吹树叶动的声音，鸟叫的声音，虫鸣的声音。 很多声音就像在耳朵边上一样。 耳朵里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这也算是一项能力了吧，听墙角很有用。”心里想着。 他还听到后院堂屋那边的窃窃私语声。 都是一些女人的声音，但是一个都不熟悉。 声音听得清楚，却听不懂说的是什么，好像是方言，甚至有点像是外语。 他一个字都猜不出来。 但是他能听出来，跟莫离教给他的两段咒语同出一源。 他想到了发出那些声音的存在，肯定就是供奉的那里的那些老祖宗。 在里面没有听到莫神婆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最后听到莫神婆的声音，好像有一些愤怒。 阴神回来之后，肯定能够发现莫离并没有瞎，而且还获得了这一系的传承，那就是骗了她十来年，把她谋划的东西也给破坏了，心里肯定愤怒。 也不知道后面两个人怎么样了。 他相信莫离不会吃亏，毕竟那些老祖宗都是站在她一边的，也是那些老祖宗配合着她才能骗过莫神婆的。 莫神婆死了成就阴神，比活着更厉害。 可是那香案上供着的有一百多个老祖宗，个个都是阴神。 他倒是有些担心莫神婆的安全。 他觉得，相比莫离，还是莫神婆对自己更好一些，没有设置那么难的难关来考验他。 正竖起耳朵听着，沈瑶端着一碗粥过来了，他也就放弃了倾听，开始吃粥。 吃完粥没多久，王妈提着两只老母鸡上山来，给他们准备午饭。 齐洛把沈瑶支使着收拾床铺，然后去了厨房问王妈，从她那里得知了莫离给沈瑶编织的谎言。 莫离让王妈给出来的说法，是有人给莫神婆介绍来了某家顶级三甲医院的老专家，看过莫离的眼睛，说他们医院现在引进了最先进的设备，这种情况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然后莫神婆太兴奋了，招待那专家的时候就多喝了几杯酒，然后不小心摔倒了，不幸离世。 而齐洛则是给莫神婆守灵几天几夜，在莫神婆下葬之后，支撑不住，给沈瑶发了微信让她过来照顾，就睡着了，睡了两天两夜。 莫离则是被那家大医院的团队在昨天上午沈瑶过来之前接去了医院做手术。 串了一下口供，齐洛心里这才有点底，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配合莫离撒谎骗人了。 第79章 一屋子的老祖宗 中午齐洛一个人吃了大半只鸡，米饭还吃了两大碗，让沈瑶好生担心，跟他说了几次——那么长时间没吃饭，不要一下子吃那么多，对肠胃不好。 但是，齐洛没有听进去。 他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肚子太饿了，他撑不住。 守灵的那七天时间里，最折磨他的，不是精神上的疲倦，而是那种饥饿感。 不只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现在没有了吃人的欲望，但怎么着也要好好的吃一顿，把那饥饿感给消除掉。 而且，对他在守灵那几天的饭量而言，这只是小儿科，吃的根本就不算多。 饱餐一顿之后，那饥饿感终于彻底的消失了。 不像守灵那几天，哪怕把肚子撑得什么都装不下去，还是会感觉到饥饿。 这个时候，生理上的饥饿感消除掉，心理上的饥饿感也跟着消除了，突然就有了一种幸福美满的感觉。 下午他给楚淑媛打了一个电话，说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可以自由的活动。 楚淑媛大喜，跟他说明天就过来接他回家去。 在电话里，齐洛跟她说起了莫神婆遭遇意外以及莫离去大医院做眼睛手术的事情。 基本上就是按照王妈复述的那一套来说的。 楚淑媛大为震惊：“老神仙那么厉害，怎么会出那种意外的？” “不知道，”齐洛含糊的说道，“也许是阳寿尽了，天意该如此一劫吧，我听说她们祖上都没有活过七十三岁的。” “原来如此，那就是天命难违了。”楚淑媛恍然大悟。 她对莫离这个干女儿做眼睛复明手术也很在意，问齐洛是在哪个医院做的手术，她说要过去看望一下。 这让齐洛有点麻——那本来就是一个谎言，莫离不知道去哪里玩耍去了，他怎么能说出是哪一家医院？ 随口编一个，真要过去了，见不到人，岂不是露馅了？ 便道：“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医院，那时候我守灵太累了，睡了两天两夜，不在现场。王妈记忆力又不好，说话颠三倒四的，也没说出是哪家医院。” “这样啊……”楚淑媛沉吟了一下，“要不这样吧，你跟王妈留一个电话号码，等什么时候你妹妹回来了，让她打一个电话过来，咱们再去接她。” 就这样，齐洛将王妈的手机号存到了自己手机上面，还把他自己的手机号给存到了王妈手机上。 他并不想在这里等着莫离回来然后一起回家去。 这个地方，他不想待下去了。 主要是怕。 一想到那堂屋里就挤了一百多个老祖宗，就毛骨悚然。 他甚至想过，下午就离开这里。 打电话给楚淑媛，本来是想跟她说这件事情的，只是他还没有开口，楚淑媛就说明天过来接他，那也就只能算了。 那就多住一个晚上吧。 不是要丢下莫离不管。 他可是太知道莫离的本事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只要她想和他在一起，他就算想甩都甩不脱。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当天下午，他在沈瑶的陪伴下出去走了一两个小时，看到那条路已经开始施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这一条路是莫神婆要求修的，可惜了，还没有开始修路，她人就已经没有了。 修得再好，她也没有机会去走了。 想到这个，情绪就有一些低落。 他一直都挺感激莫神婆的。 虽然也被她强行安排命运，可是他重生的机会都是人家给的，而且，安排的命运，除了克夫那个关卡，别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一系克夫的诅咒，她也在想办法解决，尽可能的获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老太太其实心挺善的。 命又很苦。 他感激她，同情她，也敬佩她——不管有没有成功，那种敢于和命运争斗的勇气，是值得他去尊敬的。 最后，还带着沈瑶去看了莫神婆的墓。 在他昏睡过去的时间里，莫神婆已经入土为安了。 前些天她指定的那个地方，已经堆起了一堆黄土，那就是她的坟茔。 黄土下面埋葬着她。 还没有立下墓碑。 沈瑶第一次过来，看到也有一些感慨，说道： “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看着能长命百岁的样子，没想到才几天没见，人都已经入土了。” 齐洛叹息了一声：“生命太脆弱了，好好的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吧。” 回去后，他没有去后院，就在他住的那个房间里休息。 在那个房间里，他还是能听到后院传过来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后院里没有人，但是有一群死了很久的老祖宗。 好在一点，这些老祖宗虽然很厉害，但也不能在阳光下行走。 她们不能到前面来，齐洛也不敢去后院。 虽然觉得她们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恶意，但他就是害怕。 晚饭又是吃鸡，不过这一次齐洛没有像中午一样吃那么多了——精神上的那股饥饿感解决了，不需要那么狼吞虎咽，正常吃就可以了。 也让沈瑶放心了很多。 晚上，沈瑶跟他住在一个房间。 这倒是让齐洛安心了一些——虽然知道她没有捉鬼的本事，但房间里多一个活人，还是会有安全感一些。 沈瑶在浴室洗澡的时候，齐洛已经先洗完澡了，穿着睡衣坐床上玩手机。 玩着玩着，突然觉得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很多。 那种突然降温的感觉可太熟悉了。 没有抬头，眼睛继续看着手机，身上已经开始在冒冷汗。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低。 他低着头刷着痘印，手都有些发抖了。 目光根本就不敢放到别的地方。 他也没注意手机里是什么内容，就心不在焉的刷着。 刷到了一个男的穿着古装拿着长枪耍酷的变装短视频，目光停留了一秒钟，就要往下滑过。 却听耳边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 “先别滑，让我看完。” 那声音就响在他耳边。 齐洛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 在他身边，就有一个穿着和莫神婆死的时候一样的衣服的女子，把头凑过来看着他手机里的视频。 而穿着这种衣服的女子，床边就站了几个。 余光一扫，整个房间里，穿着这种寿衣的女子，足有十几个。 在他的另一边，也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凑了过来，盯着他的手机看那个变装的短视频，还赞叹了一声： “真的好帅。” 第80章 小妾？ 一屋子的老祖宗。 齐洛整个人都麻了。 不知道她们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先前他装作不知道，眼睛都不敢乱看。 现在已经看到了，就没办法继续装下去了，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向每一个都点头示意，还双手作揖行礼。 他发现，这些老祖宗不只是穿着同样的寿衣，长相都很相似。 这倒是能够理解，毕竟有着血脉传承，而且她们的血脉太过强大，男方的影响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这些老祖宗一个个的看起来都很年轻的样子，一点都不老。 按莫神婆的说法，这一脉的传人，基本上都要活到七十二岁。 这里没一个看上去有那么老的。 最年轻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年纪最大的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总不至于这一脉的几个短命鬼都凑过来了吧？”他心里想着。 虽然这一屋子的老祖宗长得都漂亮，也没有吓唬他，甚至还有几个冲他微笑，但他心里还是瘆得慌。 ——大晚上的，十几个已经死去的人，穿着颜色艳丽的寿衣出现在你面前，灯光下一个有影子的都没有，你能不怕吗？ “各……各位老祖宗……”齐洛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你……你们……有……有什么事吗？” “不用怕，”一个老祖宗安慰他，“你是我们的孙女婿，我们不会害你的，就是过来看看。” 在他两边看着视频的老祖宗在催他： “这个已经放完了，下一个。” “这个不好看，换一个。” 还有几个老祖宗用他听不懂的话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齐洛这个时候，就非常的懊恼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能看见鬼，还能听见鬼说话。 他僵硬的刷着短视频给身边的老祖宗欣赏，好后悔没有选择下午就离开这里。 这些老祖宗喜欢串门，还真不是一个好习惯。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前些天，这些老祖宗有没有过来串门？ 那时候他和沈瑶为了那个五百万的项目，可是每个晚上都在努力的。 如果那个时候也过来串门了，岂不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表演？ 想到这里，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愧——这也太丢人了！ 这些老祖宗是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闲得没活干了吗？ 那么闲，怎么不去咬个打火机？ ——算了，她们没有实体，咬不了打火机。 正想着，突然发现一个老祖宗往浴室那边走过去，有些急了，道： “老祖宗，她……她是无辜的……” 浴室的门是关着的，他看到那个老祖宗没有拧开门，就从门缝里很丝滑的进去了。 “她是无辜的……” 齐洛低声念了一句。 他是真怕这位老祖宗对沈瑶不利。 已知，这群老祖宗把他当作了孙女婿。 而沈瑶又和他发生过那样的关系。 可以得知，沈瑶是莫离的情敌。 她们是莫离的老祖宗，站在她们的立场，肯定是要维护自家孙女的利益的。 那么，对沈瑶自然会有着敌意。 这样闯进去，会对她做什么事情，齐洛都已经不敢去想了。 但是他又没有能力去阻止。 欲哭无泪。 心情糟糕透了。 没过几秒钟，那个穿进去的老祖宗又出来了，微笑着对他说： “你这个小妾身体不错，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你可以努力一点，让她多生几个。” 齐洛：“……” ——原来不是搞破坏去了。 小妾，一个多么古老的词汇？ 现在从这位老祖宗嘴里说出来，却让齐洛感觉到无比的安全。 不得不说，封建迷信那一套，确实也有可取之处。 至少，在这样的理念下，她们不会把沈瑶当作了敌人了。 就是不知道莫离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熏陶得够不够，有没有继承到老祖宗们留下来的文化瑰宝。 “我尽量，我尽量。”他尴尬的说道。 “洛少，”沈瑶的声音在浴室里面响起来，“你在跟谁说话呀？” “我在打电话。”齐洛提高声音说道。 沈瑶“哦”了一声，就没有继续说话了。 齐洛压低了声音，作揖求着那些老祖宗： “各位老祖宗，这里没什么好玩的，要不你们去外面玩吧？” 白天她们只能待在那个堂屋里面，可是到了晚上，她们就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只要能保证天亮之前回来就可以了。 他是真不想跟这群老祖宗待在一个屋子里。 吓人是一回事。 另外就是，很尴尬。 “能去外面玩的，都去外面玩了，今天是我们守家。”一个老祖宗向他解释。 原来还是轮岗制。 看来是这群守家的老祖宗在后院待得太寂寞了，过来串门认个亲戚。 至少在他这里还可以看短视频，还可以看妹子洗澡，那确实比待在后院里有趣得多。 只是，作为被围观的人类，齐洛就很郁闷了：“可我们就要睡觉了。” “你们睡你们的，我们不会干扰你们的。”有老祖宗说。 齐洛更郁闷了。 人家就是不想走，他又没能力把她们给赶走，那只能共存了。 好在这些老祖宗没有恶意，处的时间久了一些，他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恐惧了。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各位老祖宗，前几天我昏迷之前，好像听到了婆婆的声音，她的谋划被阿离给篡改了，有没有很生气？” “是的，她相当的生气。”一个老祖宗回答他。 “后来呢？有没有跟阿离吵起来？” “也没怎么吵，她吵了两句，阿离就跟她说，既然奶奶那么不高兴，她就把眼珠子挖出来，然后以死谢罪。她就没再吵了。” “这事情就这么过了？” “她现在还在生着闷气，不过不要紧，喂奶的时间还长着，总会有气消的那一天的。” “阿离她现在去哪里了？” “出去玩去了，不知道去哪里玩去了，反正她留在这里，祖孙俩只会互相看不顺眼，不如出去散散心，等璎珞想她孙女了，祖孙俩自然就和好了。” 正说着，浴室的门打开了，穿着浴巾的沈瑶从里面走了出来。 才走两步，就打了一个寒颤： “降温了吗？怎么感觉有点冷？” 第81章 有了 沈瑶出来后，齐洛停止了和那些老祖宗交流，但他身边，一左一右两个老祖宗盯着他手机上的短视频看着，他还得给她们刷短视频，还要听她们的意见决定播放哪一个。 另外那些老祖宗挤不过来，在房间里对着沈瑶品头论足。 王妈晚上没有住在这里，早已经下山回家了。 现在山上这座院子里面就沈瑶和齐洛两个人。 所以，沈瑶也没有藏着掖着，拿浴巾把身子擦干之后，便把浴巾甩到一边，坐墙边沙发上，拿电吹风吹头发。 她又没有看开眼，自然不知道这屋子里还有一群老祖宗看着她的动作。 齐洛也没有提醒——提醒了，除了让她尴尬和害怕，再没有任何的作用，还不如不提醒。 几个老祖宗评论着她的身体。 有的性格比较宽厚一点，给予的都是积极的评价，比如说哪里怎么样，一看就是能生的。哪里又怎么样，一看就是能养的。 有的就比较刻薄一点，说出来的都是缺点。 也亏得沈瑶听不见，听到了得气哭。 齐洛很是尴尬，但又不能怎么样。 沈瑶一边吹头发，一边跟齐洛说话，说的都是明天楚淑媛要过来的事情。 她还问齐洛，是明天就回家去，还是在这里住一晚上了再回去。 齐洛都已经后悔今天晚上留在这里了，怎么可能同意明天再住一晚上，不假思索的回答： “等她来了，吃上一顿饭，祭奠一下婆婆，我们就一起回去。” 他旁边看短视频的那个老祖宗歪着头问他： “这么快就走吗？为什么不多留几天，等阿离回来？” 齐洛道：“我在这山上住了很久了，也很想看一下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的了。” 这看着是对沈瑶的解释，实际上是跟那个老祖宗解释。 他可不能说是怕了她们才要赶紧跑的。 “你白天可以出去看呀。”另外一个老祖宗说。 齐洛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城市的夜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很是怀念。” 有老祖宗点头：“现在那些城市的夜景确实很漂亮，好玩的地方又很多，我有时候出去玩都不想回来。” 但又有老祖宗提出不同意见： “我觉得他是不想带阿离一起走。” 齐洛只能再一次的补充说明： “本来应该带阿离一起走的，可是现在又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治疗，只能等她回来再过来接她。” 沈瑶“哦”了一声，心里有一些奇怪： “他今天说话怎么老是大喘气？说一句，停一会儿，再说下一句，这是什么语言习惯？” 也没有仔细去想，又说到另外一件事情： “我那个还没来。” “啊？”齐洛愣了一下。 沈瑶道：“按道理前几天就应该来的，可是到了今天还没有来，不知道是有了还是推迟了。” 齐洛吃了一惊：“不会这么快吧？” “那可不好说。”沈瑶道。 这事她藏心里有几天了，有一些期待，又有一些害怕，心情很是忐忑。 真要怀上了，就意味着500万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到手，她就可以实现小县城级别的财务自由了。 可是，未婚先孕，在这个时代依然是一件比较羞耻的事情，她还没有完全的做好这个准备。 既期待孩子的到来，又害怕真的到来了。 齐洛有一些发呆——再过不久自己就要做父亲了吗？ 他也没有做好准备。 发愣间，那些老祖宗已经在恭喜他了。 还有一个老祖宗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沈瑶，跟他说：“你这个小妾是真的怀上了，你们齐家算是有后了。” 另有老祖宗道：“可惜，嫡长子不是阿离生的。” 又有老祖宗道：“阿离生的是嫡长女。” 乱糟糟七嘴八舌的，齐洛听得头大。 二十一世纪了，还整什么嫡长子嫡长女的，都是些什么古墓派呀？ 但想一想，人家还真是古墓派的。 对沈瑶道：“既然怀上了，那就生下来吧。” 沈瑶“嗯”了一声。 真要怀上了，肯定是要生下来的。 那可是五百万的项目。 从一开始，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要是不生下来，那不是白让人睡了吗？ 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个……洛少，我听说怀孕前面三个月，还有后面三个月都不适合做那种事情……说是有可能伤到胎气……” 她还没有说话，齐洛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话说出来，一阵惋惜的声音。 是那些老祖宗们发出来的。 还有人在议论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 齐洛很无语——她们是什么意思？在惋惜着不能看他们现场表演了吗？ 知道她们无聊，但是不知道她们这么无聊。 沈瑶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就担心这个。 万一真的怀上了，结果因为不节制，把孩子给弄没了，那不得哭死？ 齐洛这么痛快的答应，让她放下心来。 但随后又有点不是滋味了，心忖：“不是，他为什么回答的这么干脆，一点为难的表情都没有？我在他眼里，就那么的没有诱惑力吗？我有那么难看吗？” 接下来吹头发的时候，她都没有说话了。 齐洛也没注意到这点，就按照身边两个老祖宗的要求给她们刷着短视频。 一直到沈瑶上了床，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退出痘印，给手机充电，然后关灯睡觉了。” 沈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忖：“这个需要跟我说吗？” 她当然不知道，齐洛这是在跟那两个在他身边看短视频的老祖宗说的。 小心翼翼的从痘印退出来，充上电，然后就关灯睡觉。 耳边是那些老祖宗惋惜的声音： “年轻人睡这么早干什么？” “起来继续刷视频呀。” “要不你们两个做点娱乐活动吧。” 齐洛没有理会她们，只是声音模糊的嘀咕了一句话：“我好困，马上就要睡着了。”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过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传来了老祖宗们的讥笑声。 有老祖宗评价：“你这装得有点不大像。” 还有老祖宗说：“睡没睡着，我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齐洛老脸通红，但还是在努力的发出鼾声，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第82章 她吃醋了 沈瑶和齐洛睡在同一张床上，她钻进被窝的时候，身上没有纺织品。 时间已经到了初夏，盖的是那种比较薄的被子，夜间御寒，也足够了。 但今天晚上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感觉要格外冷一些。 钻进被窝之后，还是感觉有些冷，干脆就从背后搂住了齐洛，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体温，这才感觉暖和起来。 齐洛背对着她，没有跟她互动，让她有一些纳闷——怎么跟前些天不一样了？ 前些天他可没有那么斯文。 难道说，前些天表现得那么急切，其实就是为了要有一个孩子，而不是对她的身体有着多大的兴趣。 现在知道她可能怀上了，就不想再和她发生什么关系了。 “真有点太无情了！”她有些幽怨的想着。 只是没过几分钟，就听到了他轻微的鼾声，有改变的想法——原来他困了，要睡觉了。 这时候心情才好一些。 她虽然对自己和齐洛的关系有一个很明确的定位，不是情侣，而是很纯粹的金钱的交易，一个500万项目的合作关系，不能够产生情感，也不应该产生情感。 但人心总是复杂的，都发生过那么亲密的关系了，要说一点情感上的波澜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没几个人能做到。 不管最后怎么样，她还是希望这个男人能够多在乎自己一点——哪怕最后会成为陌路人呢？ 齐洛倒是没有那样的纠结，他现在想的就是这群无聊的老祖宗们什么时候离开。 老祖宗看出他在装睡，他也只能继续装睡。 沈瑶从他身后抱住他，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他也没有产生任何的本能反应。 主要还是比较紧张。 那么多老祖宗围观，不紧张才怪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的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回升了，估计是那些老祖宗走了，这才松懈下来。 这个时候，沈瑶都已经睡着了。 他很快也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喊他： “齐洛，齐洛！” 那声音有些熟悉。 想了一下，记起来了，是莫神婆的声音。 那声音就在窗外响起。 齐洛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向窗外看过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也没有月光，但是他很清晰的看到了窗外有一个穿着寿衣的女子站在那里。 那女子眉眼间和莫种婆有几分相似，但是年轻很多，看着只有二三十岁的样子。 她对齐洛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那声音就是莫神婆的声音。 看来她们成就阴神之后，是可以截取某一个年龄段的容貌来作为自己阴神的形象的。 齐洛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过去，就已经移向了窗户那边。 这时候有了一点明悟，回头一看，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沈瑶，一个就是他。 心忖：“原来又是灵魂出窍。” 突然想起刚刚莫神婆叫他的声音，不就是当初他被叫魂叫过来的那声音吗？ 这也太强大了一点，想让自己灵魂出窍就让自己灵魂出窍。 他到了窗边，停在了那里。 窗户半边关着，半边开着，开着的那半边，也被一根根的钢筋拦着，只有一二十厘米宽的空隙，不是一个成年人可以过去的。 “出来吧，”窗外莫神婆道，“你现在是神魂出游，有一点缝隙就能过去，那些钢筋挡不住你的。” 齐洛看着那一根根的钢筋，没法想象这么逼仄的空间，一个人怎么能够这样穿过去。 犹豫了一会儿，在莫神婆的催促下，还是向着外面钻了过去。 很丝滑的就穿过去了。 出来之后，他还是感觉到有一些不可思议——这就穿过来啦？ “这是你拥有的能力，以后会慢慢习惯的。”莫神婆道。 “婆婆找我有什么事情？”齐洛问起正事。 “我听说你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有些事想跟你谈一谈。”莫神婆道。 “什么事？”齐洛问。 “首先，是阿离的事情，”莫神婆道，“老实说，她对你做的这些事，我并不认同，觉得她就是在胡闹，是拿你的命在开玩笑。” 齐洛心头一暖——还是这老太太关心他——用力点头： “婆婆，你说得太对了，我那时候都觉得我快要熬不过去了。” 莫神婆道：“很少有人能够熬得过去，所以我刚开始很气愤——怎么能这么冒险呢？差一点点，我为她安排好的路就要被她全部毁掉了。”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你熬过来了，这说明她当初的想法是对的，这样确实对你，对你们更好一些。” 齐洛苦笑：“可是婆婆，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好处。” “耳目聪敏，可以通幽——能够看到我们，还能够听到我们的声音，这就是好处。”莫神婆道，“我活着的时候，也只是开了天眼，还没有你这样的基础。” “可是这两项能力，除了让我感受恐惧，好像没有别的用处。”齐洛哭丧着脸。 莫神婆轻笑了一声。 随后又收敛了笑容，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学到别的神通，所以你觉得没有用处，只要你多学几门捉鬼的本事，那就会大有用处了。” “婆婆能教我吗？”齐洛连忙问道。 要是自己会捉鬼了，自然不会再怕鬼。 莫神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阿离教你吧，她懂的比我多。” 齐洛倒吸一口凉气：“她才十八岁，怎么会懂得比你多？” 莫神婆轻轻的哼了一声，转头望向后院那边，道：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她从小就拥有着你现在的两项能力，可以沟通鬼神，那些老祖宗们又都宠着她，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的将所有的本事都教给她。每个老祖宗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一百多个老祖宗擅长的东西都给了她，自然要比我厉害。” 隐隐约约的，齐洛听到后院传来的议论声，还有笑声： “璎珞吃醋了！” “她在吃她孙女的醋。” “有点小心眼了哦。” 齐洛装作没有听到。 莫神婆翻了一个白眼。 第83章 厉鬼 当天晚上，莫神婆还是教了齐洛几个小法门。 一个是灵魂出窍。 掌握这个法门，不管白天黑夜，想什么时候出窍就什么时候出窍。 但是有一点，不能接触阳光。 接触了阳光，神魂就会受到损害，严重的会将整个神魂都焚烧干净，又变成一个植物人。 一般人想要练到这一步，千难万难。 莫神婆活着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一点——她用上手段，可以把别人的神魂叫过来，但她没法让自己的神魂脱离肉身。 但齐洛可以。 神魂出窍的难点不在于法门，而在于有没有一个强大而独立的神魂。 莫神婆活着的时候，神魂很强大，但是她的魂魄融合在一起，并不独立，难以割舍开来。 而齐洛不一样。 他是借尸还魂，他的神魂本来就是客体，和肉身的融合没有那么紧密，在莫离的帮助下，神魂又进一步的强大，特别是经过那七天的煎熬之后，强大程度已经超过了恶鬼级别，离莫神婆现在的阴神级别也只差一线了。 他欠缺的，只是一个法门。 莫神婆告诉他法门，他当时就回了房间，让神魂回归身体，然后用上那个法门，轻轻一挣，神魂就脱离了身体。 第一遍尝试就成功了。 相当的简单。 然后，莫神婆又教他神魂怎样从很小的缝隙里面穿过去。 神魂没有质量，没法从实物穿透过去，但只要有一点点的缝隙，哪怕只是针孔大的一个缝隙，都可以穿透过去。 这也是一个很简单的法门，只要处在神魂状态下，很轻松的就可以学会，不会比学走路难多少。 卧室的门是关着的，甚至还反锁了。 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缝隙在。 齐洛的神魂就很丝滑的从那一点缝隙中钻了出来。 学会这个，心里多了一些成就感，生出一个念头：“有了这样的本事，以后要偷窥的话，那可是太方便了。” 邪恶的事情自然不能做，但有这样的手段，偷看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就比较轻松了。 突然觉得，齐楚集团未来老板的位置，自己也不是坐不下去。 莫神婆还教了他几个很简单的对付鬼物的手段。 都是利用生活中很常见的东西来对付鬼物。 听她说起来，齐洛突然发现，一直让他畏惧的鬼物，好像也不过如此。 对付起来，比对付一个身体正常的成年人难度要小得多。 “鬼物本来就没有多可怕的，”莫神婆道，“一般的鬼物，倾尽所有的力气，连一根绣花针都动不了，能有多大的本事呢？最多也就是吞噬人的体魄，也就是俗称的吸阳气，来壮大它们自己，损害别人的身体。但那种身体健康的人，送给它们来吞噬，它们也吞噬不了，连靠得太近了，都会受到损害。除非是那种恶鬼，厉鬼，才能对健康的人产生危害，但那样的存在，少之又少，一万个鬼物里面，未必能有一个。你觉得它们难对付，只是因为看不到它们，有什么手段也使不上。能够看到它们，自然就能够很轻易的对付了。” “那要是碰上了恶鬼、厉鬼级别的，该怎么对付呢？”齐洛问道。 “遇上恶鬼，我教你的这些手段，你也能对付得了。要是遇上了厉鬼，你不想受损伤的话，可以用上法器。”莫神婆道。 “法器？”齐洛眼睛一下子亮了。 莫神婆哼了一声：“不要看着我，我没有法器，你想要这些东西，只能找阿离，她现在才是神女一脉的传承者，那些东西都属于她的——这是老祖宗们一致决定的事情。” 后院里，又传来了老祖宗们的笑声。 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他们两个都能听得到。 “什么叫恶鬼？什么又叫厉鬼？这个又是怎么分别的？”齐洛又问。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谓之鬼。我们这一系对那些鬼物的分类，就是根据它们的能力，分为游魂，饿死鬼，恶鬼，厉鬼四种状态。” 莫神婆向他解释， “人死之后，没有了体魄的束缚，意识便会以游魂状态出现，但正常情况下，过上几天时间，体魄消散，神魂也会跟着消散。但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会出现神魂不散的情况，我们就把那种称之为鬼物。” “最低等级的就是游魂，连脱离葬身范围的能力都没有，对人间没有害处。以前的你，就是这样的状态。” “有的要厉害一些，产生了吞噬的本能，被饥饿感驱使着，吞噬人的体魄，也就是吸阳气来缓解这种饥饿感，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种状态，就是饿死鬼的状态，跟它死的时候是不是饿肚子没有关系。” “给我守灵那几天，阿离捉的那些，基本上都是饿死鬼那个级别的，都是被本能驱使过来的，哪怕它们知道危险，但是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含着怨气而死的人，那一口怨气要是一直不散，神魂也不会消散，会越来越凝聚，一直到可以脱离葬身之地，自由行动。在这过程中，那一口怨气也会逐渐的吞噬你的理智，只剩下一股报复的恶念，只要见着人了，就会扑过去报复，那就叫恶鬼。” “饿死鬼的本能是吞噬，恶鬼的本能是报复，饿死鬼进食之后，会安静一段时间，而且他也不一定是针对人类。恶鬼的报复，却是没有止境的，基本上是针对人类。两者的能力不好说谁高谁低，但讲到危害，恶鬼的危害更大。” “厉鬼呢，就是除了本能之外，还保留着理智的鬼物。保有理智的饿死鬼，达到一定的地步，能够成为厉鬼。保有理智的怨灵，怨气一直不散，神魂凝聚到可以离开葬身之地的地步，就跳过恶鬼那一步，直接成为厉鬼。这样的鬼物，对我们来说，是最难对付的——因为它还保留着智慧，懂得怎样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也懂得怎样避开危险，还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本能。它要是危害人间，也能带来极大的灾难。” 莫神婆说完这些，又看了齐洛一眼，然后说道： “你现在的状态，神魂归位，就是一个正常人。当你神魂离体，就是一个厉鬼。” 第84章 那座城 “我是厉鬼？” 齐洛被这个结论给震得不轻。 厉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我一生兢兢业业，从未与人为恶，怎么就厉鬼了呢？” 他看着莫神婆，希望她能承认是她做出了错误的评价。 “你不用这么惊讶，这只是一个状态的划分而已，你的神魂已经足够强大了，但还保留着理智，在神魂出窍的情况下，就是厉鬼的状态。”莫神婆平静的说道。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是一种很高的水平，就算是你现在这个身体死了，只要你愿意，还可以换一个身体，近乎于永生，你应该高兴才对。” “夺舍吗？”齐洛问道。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莫神婆道，“但我的建议是，你以后就算要做这样的事情，也只能选植物人，不要选正常的人，那样会遭天谴的。” 齐洛点头：“我明白，阿离跟我说过。” 但是他记得，莫离跟他说过，他可以做那样的事情，只是神女一系不能做那种事情。 莫神婆这么跟他说，大概是不想他做坏人吧。 不得不说，这老太太心思还是比较善的。 “也不要刻意的制造植物人，”莫神婆道，“我知道你有能力做那样的事情。” “我不是那种人。”齐洛连忙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有那样的想法，但是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莫神婆叹息了一声，“长生啊，千秋万载啊，这样的诱惑，有几个人能抵得住啊？” 齐洛沉默了。 他也觉得做那种夺舍的事情很不厚道，但是，自己真有了那样的能力，未来能不能够把持得住，他还真没有信心。 至少现在他就有那样的念头——真到了这个身体不行的时候，我不夺舍好人，我夺舍坏人，然后来做好事，这应该没问题吧？ 说着说着，东方就露出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这个时候，陆陆续续的有穿着寿衣的老祖宗从外面回来。 有的是一个人回来的，有的成群结队的回来的。 有的回来后还和他们两个打了招呼，有的直接就进了后院。 后院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一百多个老祖宗，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挤得下来的。 莫神婆也没有继续待下去，又叮嘱了齐洛几句，让他对莫离好一些，然后就板着脸回了后院。 齐洛也不敢继续在外面待着，潜入了房间里面，往那个身体里面一挤，神魂就归了位。 睁开眼睛，该起床了。 晚上和莫神婆聊了那么多，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知道自己在灵魂出窍的状态下属于很厉害的厉鬼等级，对鬼物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不了解别人，但他了解自己。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确实不怎么厉害。 莫神婆教的几个小手段就可以对付那些鬼物。 没有了那种神秘感，感觉也不过如此。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楚淑媛过来了。 她是天还没亮就坐飞机到西南那座大城市，齐楚集团在那边一家分公司的高管开车过去迎接，然后把她送过来的。 母子俩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再次见面，楚淑媛有一些开心，又有一些心疼，对齐洛说： “你怎么又变得这么瘦了？我记得你身体已经变得差不多了的。” 齐洛解释：“莫婆婆突然去世，守了几天灵，身体就垮下来了。” 楚淑媛感叹一声：“我儿有情有义。” 有一些心疼，也有一些欣慰。 现在的儿子有情有义，比出事以前的那个模样更让她喜欢。 来了没有先吃饭，带了水果鲜花什么的，先在齐洛的带领下去莫神婆的坟墓那里祭奠了一下，这才回到院子里吃饭。 吃饭的时候还问起了莫离，看起来是真的关心这个干女儿。 王妈也只能按照他们编的谎言说下去——忘记了在哪家医院，但听说复明的可能性很大，回来后一定会打电话给他们。 楚淑媛倒是有一些高兴： “阿离这孩子也挺命苦的，几岁就失明了，现在有机会能把眼睛治好，那真的是太好了，以后咱们也得好好的照顾她，让她能够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齐洛一想到莫离在守灵期间那强悍的表现，就觉得“照顾”两个字有些好笑。 她那么强大的人，需要谁的照顾呀？ 不过楚淑媛这么说，他也没有反驳。 沈瑶在一边没怎么说话，心里却有点庆幸——幸好那时候厚着脸皮，从齐洛那里讨了一个500万的项目，要不然，以后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能有这份高薪的工作，是因为要照顾齐洛这个植物人。 现在齐洛不是植物人了。 又安排她照顾失明的莫离，可莫离又要做复明手术了，据说成功的几率很大。 这要是眼睛能看见了，那她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就只能失业了，或者是找一家医院做护士，辛苦又没钱。 还好搞了这个500万的项目，只要做成了，以后有没有工作都无所谓。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楚淑媛就带着齐洛和沈瑶下山了。 王妈拿了莫神婆的钱，以后她会继续留在这里，每天给那些老祖宗们上香，打扫一下房间。 不过她只是白天在那里，晚上回家去住。 这座院子里待着一百多个老祖宗，也不用担心晚上会有什么小偷过来偷东西。 车开下了山，一路开向西南方向那座大城市，他们要从那里坐飞机回家。 齐洛知道要去那座大城市的时候，情绪就有些躁动了。 他在那里做了几年的牛马，最后被人沉江。 那个女人现在可能还在那座城市逍遥自在的生活着，而他被困在那个阴冷黑暗的空间有五年多时间。 一想到这个，他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想报仇，想让那个女人得到该有的报应。 但是，莫神婆又告诫过他，三年之内不能报仇，要不然会神魂消散。 他又不想神魂消散。 只能忍着。 那种感觉很不好。 越靠近那座城市，他的情绪越发的不稳定。 楚淑媛坐在后排，感受不到他的情绪，在快要进城的时候对他说： “今天赶路太累了，我们就在这里歇一个晚上，明天再回去。” 第85章 恨意难消 车开进了那座大城市。 路上经过了一条大江，那条大江紧绕着那座城市。 可是齐洛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沉在那一条大江的哪一段。 他只知道自己被沉江了，却不知道确切的地点。 看到那一条大江，回想起那一生，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连最后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 可谓是生得窝囊，死得糊涂，可悲又可笑。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城市环境，脸色很难看。 楚淑媛说晚上要住在这里，他内心其实是很不情愿的，但他找不到一个反对的理由。 天还没亮，楚淑媛就起床赶飞机，就是为了早一点见到他，把他接回家去。 折腾了一天，没得到好的休息，晚上要在这座城市休息一下，他怎么去反对？ 可这座城市就是他的伤心地，也是他的耻辱地，在不能报仇的情况下，他真的不愿意在这里待哪怕是一秒。 那些熟悉的街道出现在他眼中，许许多多的记忆都涌上心头。 都是一些不好的记忆。 那糟糕的一生，不堪回首。 可是，又没法忘却。 只是路过，尚且如此不堪。 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他都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疯掉。 开车的是齐楚集团在这边一个分公司的高管，看到齐洛的脸色有一些不好看，不过有一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这位太子爷。 他可是知道这位太子爷的品性，要是得罪了，以后就别想晋升了。 当下便打起精神来，热情的向齐洛介绍这座城市的好处，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都一一的向他介绍。 可惜董事长夫人在车上，要不他高低得介绍几个会所嫩模给这位太子爷。 他说的那些好玩的场所，有一些齐洛是听说过的，还有一些是这几年才出现的，他听都没听说过。 不管是听说过的还是没听说过的，没有一个地方他是去过的。 那些地方可能真的好玩，但不是他一个穷人能去得了的。 还有那些好吃的，大部分他都没吃过。 这位高管眼里的这座城市，跟他眼里的这座城市，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是有着共同的名称而已。 楚淑媛在后座听得倒是很有兴趣，跟那个高管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确定了晚上住哪里，去哪里吃饭。 在这过程中，楚淑媛也发现了齐洛情绪不高，便问道： “你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 “可能有点晕车吧。”齐洛掩饰着。 楚淑媛也没有怀疑，对他说道：“你病得太久了，身体太差了，回去后得好好的调养。” 车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停下，这是公司帮他们订下的酒店，他们今天晚上就住这里。 这是齐洛第一次住星级酒店。 换作前生，就应该拍照留念了，但现在他一点情绪都没有。 沈瑶和齐洛住在同一个房间，进房间后，沈瑶见他脸色不好，还主动的给他按摩了半个多小时，但是什么作用都没有。 出去吃饭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 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问就是晕车后遗症，还没有缓过来。 弄得楚淑媛都有一些担心。 本来还想着吃完晚饭出去逛一逛，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见他这个样子，也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早早的回酒店休息。 沈瑶洗完澡出来，看到齐洛已经穿着睡衣躺床上了，已经闭上了眼睛，连手机都没有玩。 她犹豫了一下，把浴巾卸下，问齐洛： “洛少，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帮你放松一下？” 她跟齐洛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比较长，能够感受得到，今天的他并不是什么晕车的问题，而是心情不好。 这是她的大金主，她还是希望能让他快乐一些。 齐洛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 “不需要，而且你可能怀上了，也不适合做什么。” 沈瑶红着脸道：“我可以用别的办法。” 说着，不自觉的努了努嘴。 要是平时也就起作用了，可现在齐洛真的是一点心情都没有，道： “真的不需要，我现在就是有点困，只想早点睡觉，没有别的想法。” 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 “以后再说吧。” 沈瑶“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的上床，关灯睡觉。 有点想哭——我就那么没有诱惑力吗？ 黑暗中，齐洛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心情很是复杂。 ——真想报仇呀！ ——怎么能让那个贱女人继续逍遥自在下去呢？ ——但是，报仇了，这个世界了无牵挂，很有可能神魂消散。 ——忍吧。 ——可是真的忍不住呀！ 过了很久，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可以先不报仇，但是要了解一下，那贱人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要为以后报仇做好准备。” “我只是过去看一看，我不动手。”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眼睛也闭上了。 但他没有睡觉，而是用了莫神婆教他的灵魂出窍的办法。 想象自己面前有一条水沟，跳过去就可以继续往前走，然后就奋力一跃。 他的身体没动，神魂动了。 一下子就离体而出。 最开始灵魂出窍的时候，他是看不到自己的灵魂状态的，只是知道有一个“自己”在那里。 可现在，他已经进化到了厉鬼状态，能够看到自己的灵魂状态——跟躺在床上的他是一个形态，穿着同样的睡衣。 但那些都只是虚形，并没有质量。 出窍之后，他没有从门那边出去，直接穿出了窗户。 出了窗户，把他给吓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在几十米高的空中。 下面是繁华的街道，车来车往，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一时间，有点犯恐高症了。 不过莫神婆跟他说过，灵魂是摔不死的，是不受地心引力控制的。 悬浮在空中，果然没有掉下去。 心思稍定，便向着某个方向飞过去。 那个女人就住在那一片。 他在空气中前进，就和鱼在水中游动一样，为了让自己前进的速度更快一些，他甚至会用上游泳的姿势，手和腿都往后面划。 人在空中，不用跟着道路转弯，呈直线往那边飞过去。 没有多长时间，就到了那一个熟悉的小区。 正准备直接去那个女人家里，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 他心神一震，往下看去，只见小区的围墙外面，一个穿着马面裙，手上拿着几串烧烤的少女，正仰着头向他招手。 那个少女就是莫离。 第86章 不报仇，留着过端午吗？ 看到莫离的那一刻，齐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跟这里就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 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景名胜，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只不过是这座城市一个比较偏远比较破旧的小区。 她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是，认真的看了一下，真的是莫离。 而且，莫离还看到了他，在向他招手： “哥哥，上面有点冷，快下来吧。” 齐洛降落了下来。 他对飞行的技能掌握得还不是很熟练，下降的时候，就跟潜水一样，手脚并用的往下降落，显得有一些笨拙。 掌握了飞行的方法，但还需要时间来熟练。 莫离看着他从空中降落下来，眼神里有一些羡慕，喃喃道：“真好，可以飞翔，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 “你怎么在这里的？”齐洛降落之后便问她。 “想看一看你的仇人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好帮助你报仇。”莫离笑着说道。 齐洛本来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他只跟莫神婆说过自己的故事，莫神婆又没有跟别人说过，她又从哪里得知？ 但是，很快就想起那一屋子的老祖宗。 那些老祖宗都是站在莫离这一边的，而且相当的无聊，喜欢听墙角，甚至喜欢看现场。 他只跟莫神婆一个人说过，但保不住有一群老祖宗在那里偷听。 那些老祖宗们知道了，也就等于是莫离知道了。 那就没必要再来问了。 改口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有两天了。”莫离道。 她又笑了笑，问道：“哥哥，你现在是不是过来报仇的？” “没有，”齐洛想到给莫神婆的承诺，连忙否认，“我只是过来看一看。” 莫离看着他，笑了一声：“哥哥，你不会余情未了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对那个贱人余情未了？”齐洛一下子就愤怒了，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我以前是不懂事，被她给欺骗了，给她做了几年的血包，现在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怎么还可能余情未了呢？” “那为什么不报仇呢？”莫离道，“要等着过端午吗？” “啊？”齐洛愣了一下，“可是，你奶奶不让我报仇呀。” “她为什么不让你报仇呢？”莫离问。 “她说我报仇之后，怨气消散，神魂也会跟着消散，所以她让我三年之后再报仇，或者是等我有了一个孩子，对这个人间有了羁绊，再来报仇，这样就不用担心种魂消散了。”齐洛如实说道。 莫离道：“她那个时候说的没错，那时候你只是一个游魂，很虚弱，很容易消散。可你现在的神魂已经很强大了，成为了厉鬼级别的存在，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因为这点小事消散，那你还等什么？” “啊？”齐洛又是一愣，“真的吗？” “你是我哥哥，难道你觉得我会骗你吗？”莫离很诚恳的看着他。 她这么说，齐洛就有一些犹豫了： “不是，你能不能换一个话术？你骗我的时候好像挺多的……” 莫离脸一红。 好像骗他的时间确实挺多的。 便改口道：“你是我选定要跟我过一辈子的男人，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怎么可能让你做冒险的事情呢？” “好像是这么回事。”齐洛心想。 莫离虽然骗了他，但确实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并不是要害他。 心思一下子就热了起来：“真的可以报仇了？”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帮你，”莫离道，“我已经想到了很多种报复的方法，都有一点迫不及待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里闪过一些兴奋的光芒。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齐洛连忙道。 能够报仇，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那一口怨气，横亘在他胸中已经多年了。 不散发出来，他整个人都不会快乐。 但说完之后，又有一些犹豫了： “我答应过你奶奶三年之后再报仇的，现在食言，她会不会不高兴？” 莫离不以为然：“此一时，彼一时，前置条件都不一样了，你还担心那个做什么？” 见他还是犹豫不决，又道：“你放心，凡事有我呢，她要是真生气，我来帮你挡着。” “跟她打吗？”齐洛问。 “不是，我让她杀了我，或者我自杀，”莫离笑道，“她最疼我了，舍不得的。” 齐洛再一次信服了。 又问她：“你说你想了很多种报复的方法，都有一些什么方法？” “扎布人，穿小鞋，进入她的梦境，改变她的梦境，让她天天做噩梦，把她吓成一个精神病，驱赶饿死鬼吞噬她的体魄，让她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捉一只厉鬼附她身，录一个视频，把她的罪状都说出来，让她身败名裂。用厉鬼带着她跳水自杀，让她也体验一把溺死的滋味……” 莫离越说越是兴奋，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齐洛越听越是心惊，暗道：“她说的这些都是她能够做到的，扎布人，入梦，驱鬼……她到底会多少神通呀？” 想起莫神婆说过，那些老祖宗将她们擅长的东西都教给了莫离，比她掌握的术法要多得多，恐怕不是气话，而是真实的。 只是那些术法，他一样都不会。 但这个不重要。 虽然不会那些术法，但他自己现在就是厉鬼的状态。 不会驱鬼有什么要紧的，他可以自己上呀！ 便问道：“那怎么附身呢？” 莫离看了他一眼：“附身很简单，你回你自己的身体，那叫神魂归位。你进入别人的身体，那就是附身。不过现在她的身体很健康，精神状态很好，你不能附身，附身会对你造成很大的伤害。要先让她的身体变得虚弱，让她精神变得恍惚，这才能附身。” “怎样才能让她身体变得虚弱呢？”齐洛又问，“难道要吞噬她的体魄吗？” “这个你不要做，”莫离连忙道，“只要你开始走吞噬这条路，就会慢慢的堕落为没有理智的恶鬼。” “可我想报仇。”齐洛道。 莫离微微一笑，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布娃娃： “哥哥，我已经帮你做好小布人了。” 第87章 谭欣欣，终于又见到你了 莫离拿着那个布娃娃向齐洛晃了几下，很有一些得意： “哥哥，这是我今天花了几个小时帮你做的小布人，里面有她的姓名，有她的生辰八字，有她的住址，还有一绺她的头发。你扎它头，她就会头痛，扎它眼睛，她就会眼睛痛，扎它胸口，她就会心痛，一直扎，一直痛。怎么样？喜欢吗？” 齐洛看着那个小布人，竟然和那个女人的模样有着几分相似，不由得多了几分相信：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你要不信，等会儿试一试就知道了。”莫离道。 “怎么试？”齐洛问。 “现在她就在家里，等会儿我们就直接去她家，你想要扎她哪里，我就扎给你看，这样你就知道有没有用了。”莫离道。 “你怎么知道她家在哪里的？怎么知道她是谁，长什么样子，生辰八字又是怎样的？又是怎么搞到她的头发的？”齐洛很好奇。 他跟莫神婆说起过那个女人，也只是说了那个女人大概年纪多大，在哪一座城市，对他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并没有详细到哪一个小区，更不可能告诉莫神婆她长什么样子。 他没有那样的能力，可以通过语言将一个人的容貌特征说出来——除非那个人长得极有特色，比如说脑袋尖尖什么的。 他能想得通莫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可他真的想不通莫离是怎么知道这些详细的情况的。 “她的那些资料，是你告诉我的呀。”莫离道。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齐洛睁大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可从来没有跟莫离说过这件事情。 “在你的梦里，”莫离道，“你被我奶奶召唤过来的第一个晚上，我听到了你的故事，想要知道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子的，所以就让你做了一场跟那个女人相关的梦。在你的梦里，我看到了她的样子，也知道了她的名字，还知道她住在哪里。” 齐洛沉默了起来。 他想起重生后的第一个晚上，自己确实梦到了那个女人。 他梦到自己找那个女人复仇，去了她家，将那个女人吓得向他跪地求饶，最后他拿着一根木棍死命的击打那个女人，打得他血肉模糊，最后从梦中醒来，还把沈瑶给吓着了。 当时他都被自己在梦里表现出来的那种狰狞给惊到了。 没想到，那一场梦，竟然还是莫离激发的，而且，整个梦境都被她看到了。 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也太离谱了一点，连别人的梦境都能够看到。 在她面前，还有谁能保住自己的隐私呢？ “那头发呢？头发是怎么弄到的？”齐洛又问。 “在她睡觉的时候，进她家用剪刀剪的呀。”莫离道。 看她的表情，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家的门难道没有锁住吗？你是怎么进去的？”齐洛问。 莫离笑了笑：“你跟小沈姐姐住在我家的时候，房门不也是反锁着的吗？我想要进去，还不是进去了？” 齐洛想到了当时的情景，极为尴尬。 那个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忘记了将房门反锁，才让眼睛看不见的她进来了。 现在才明白，没有忘记反锁房门，是她用特殊的方法打开的，而且，她的眼睛看得见，那个时候他和沈瑶的状态都被她给看得明明白白的。 她就是故意的。 这女人，指定有一些奇怪的嗜好。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只要确定那些信息没问题，没有搞错人，那就可以尝试了。 便说道：“那就走吧。” 齐洛现在是厉鬼状态，别人并不能看到他，只有莫离才能够看到。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多人都看到了一个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穿着马面裙，两只手一只手拿着几根烤串，一只手拿着一个布娃娃的少女，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说话。 但没有人感觉到奇怪。 因为这个少女戴着一副有线耳机。 这就很好理解了——不就是在给人打电话吗？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便进了小区的门。 这是一个比较破旧的小区，房子都是上个世纪建造的，基本上是五六层的那种，连电梯都没有。 大门那里有个保安亭，里面的保安大爷正拿着手机在刷一个叫《霸道总裁爱上保洁的我》的短剧，正看得入迷，没有时间来管进进出出的人。 莫离轻易的就混了进去，轻车熟路的走向了其中的一栋楼。 把手头的几根烤串吃完，签子扔进楼下的垃圾桶，然后便进了楼里。 那个女人家就在那栋楼的四楼，房号是“404”，齐洛只来过她家一次，对这里甚至还没有莫离熟悉。 ——那个女人跟齐洛说，在结婚条件还不成熟之前不想让她父母知道他们的关系，每次送她回家，都只是送到小区外面。 唯一一次上门，也是她父母不在家，这才让他送上去。 莫离一只手拿着那个布娃娃，一只手拿着一根手指长的钢针，对齐洛说： “现在才九点多，她和她家里人应该都没有睡觉，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面楼梯间待着，你自己进去，想让我扎她哪里，你就大声喊出来，我按你说的去做，你看看效果好不好就是了。” 齐洛点了点头。 404的房门是关着的，那是防盗门，而且还是两重门，也不知道莫离是怎么打开的。 这样的门，对厉鬼状态的齐洛一点用处都没有，他就从门和门框之间的那一点点缝隙里挤了进去。 那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总面积五六十个平米的样子。 厅里放着电视，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妻坐沙发上看电视。 齐洛没有见过他们，但是他知道，这是那个女人的父母，早几年就已经退休了，两口子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五六千的样子。 这样的家庭算不上很有钱，但也算不上穷，他想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会为了钱做出那种事情来。 两间卧室，一间卧室门打开着，里面没有人。 另外一间卧室门关着。 他现在的耳朵很灵敏，在客厅里，就能听到那间卧室里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亲爱的，明天就是5月20号了，你准备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呀？” 那声音很轻，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那两口子听不到，但是齐洛听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那个声音，正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谭欣欣，终于又见到你了！ 第88章 冤种不止一个 齐洛挤进了那间关着门的卧室，见到了那个愚弄了他几年，最后把他装进行李箱沉江里的女人。 她的名字叫谭欣欣。 她长得并没有多漂亮，就是中人之姿，长得不难看，而且有比较明显的女性特征。 相貌方面，和沈瑶比都有不小的差距，哪怕是发福款的楚婷婷，也能甩她一条街。 前生的齐洛，也没有那么傻，至少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配不上漂亮的妹子，要是有漂亮的妹子向他表白，他自然能够分辨出来那是在骗自己的。 可惜的是，自知之明有一点，但是不多。 当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在向他表达好感之后，他居然产生了自己配得上这个女人的错觉，觉得爱情来临了。 一开始其实也没有多深的感情——他们的开始并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只是在他想有一个伴侣的时候，恰巧有那么一个人对他表达了这样的意愿，他也不排斥，觉得可以试一试，没问题，也可以这样凑合着过一辈子。 后面让他逐渐迷失的，是这个女人的贤惠和善良。 一些小细节里面表达出来的对他的尊重和爱惜，还有对未来生活的展望，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宝藏，开始憧憬着两个人的幸福未来。 交往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她画出来的大饼，就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信仰。 接下来，自然是为自己的信仰充值。 宗教向信徒收信仰费的道具，叫功德箱，往里面塞钱，叫捐功德。 按照他们的说法，捐了钱就会有好运。 而谭欣欣向他收信仰费的道具，叫爱情基金。 按照她的说法，往里面充值，就会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她画的饼更具体，细节更丰富，实施性更强，自然，收割得也更狠。 如果不是那一次送外卖看到了，他也许到现在还在给这个女人做牛马吧。 看到她的那一刻，齐洛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冲了过去，怒道： “谭欣欣，你这个骗子，贱女人，杀人犯，你还认得我吗？” 此时的谭欣欣正趴在床上笑语盈盈的跟人打电话： “什么，要给我送一套化妆品？还要给我送花？哎呀，不要啦，我又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别送这个了，你挣钱也不容易，不要把钱花在这些虚的东西上面。送这些还不如送我一个红包呢，我也好存起来，攒着以后我们用……什么？发个1314的红包？这么大呀，会不会影响你接下来这段时间的生活水平呀？你可不要太亏待自己了，老是吃方便面，我会心疼的。” 说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自言自语： “怎么突然这么冷了。” 齐洛冲到她面前一顿怒骂，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现在是鬼魂状态，人家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 只是愤怒的时候，被情绪控制了理智，没有想到那么多。 外面坐在四层半楼梯间的莫离自言自语了一句：“我那个傻哥哥，又红温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别人听不到，但是齐洛听得到。 很尴尬。 确实有些太冲动了。 刚才他甚至有扑上去掐死对方的冲动，这个时候也醒悟了过来——他现在就是个没有质量的鬼魂，根本就掐不动人家，充其量不过是在这个初夏给人家降降温。 这个时候，谭欣欣已经挂掉了那个电话，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齐洛本来想发声让外面的莫离下手，看到她又拨了电话，突然有点好奇，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电话接通，谭欣欣又微笑着问了一句： “亲爱的，明天就是5月20号了，你准备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呀？” 齐洛一呆：“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随后就想起来了：“这特么不是刚才她打电话说过了的吗？她是年纪大了糊涂了，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又来重复一回？” 然后听到谭欣欣对着电话说道： “什么？要送我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项链？哎呀，不要这样啦，你知道的，我又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别送这个了。有这个钱，咱们攒在恋爱基金里，给咱们未来的宝宝多买几罐好的奶粉，不更好吗？为什么要浪费在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上面呢？啊？你要给我发一个520的红包？哥哥，这会不会影响到你这个月的生活呀？其实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有那份心就好了，你给我的红包我会存起来的，攒着我们以后用。” 她趴在床上，脸带着微笑，语气很温柔，声音里甚至有着一丝深情，好像在跟心爱的男人说话。 齐洛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演，感到无比的恶心。 他这个时候看明白了，谭欣欣不是忘记了她先前说过的话，而是换了一个说话的对象。 “她不只是在跟一个男人谈，而是同时在跟两个男人谈，她在找他们要520的红包。” 他心里想着。 刚开始听她打电话，语气那么温柔的说话，他还想过是不是在和那个跟她一起去那家情趣酒店的人打电话。 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 那两个打电话的对象，可能都不是她的男朋友，只不过是她的提款机。 跟当初的他一样。 目的，也只是为了要钱。 话说得再好听，理由编织得再合理，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钱。 “她在故技重施，她又在祸害男人，而且是那种真心想跟她过一辈子的男人！” “专门祸害老实人！” “当初，和我谈的时候，也许她也同时在跟别的男人在谈。” “多一个男人，就多一份收入。” “这贱人，真该死呀！” 如果这个时候他是真人在，真想抡起旁边的椅子砸她头上。 一会儿的时间，他已经起了几次杀心。 这时候，谭欣欣又结束了通话，然后，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齐洛心忖：“这又是一个冤大头吧？这贱人究竟找了多少个冤大头？” 但随后谭欣欣说的话让他改变了想法。 “冬萍，明天520，我们去酒吧嗨皮去吧，我已经找了几个傻逼，他们明天会给我转几千块钱，我又有钱了，你多叫几个姐妹，明天的消费我买单！” 第89章 扎布娃娃 谭欣欣说的是找了几个傻逼让他们转520红包，具体是几个，她也没说。 但至少得是两个以上——齐洛进来，就听到她给两个不同的男人打电话了。 从电话交流中可以听得出来，被她找上的男人条件并不是很好。 这个倒也能理解，真要有比较好的条件，也不会看上她。 齐洛心下明白了：“这就是她的赛道，知道自己长得不漂亮，傍不上有钱人，所以要搞一个贤惠的人设，找那种情况不怎么好的人来骗。虽然那样的人没什么钱，但多找几个，把他们手上所有的钱都骗到，那日子也能过得很潇洒了。” 他想起他的前生，遇上了这个女人之后，除了本职工作，还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兼职，一个人打两份工，自己一个月只留下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其余的钱都给了她——要不就逢年过节的给她发520或者1314的红包，要不就存入所谓的恋爱基金，几年时间，转到她手上的，少说也有20万。 就他这种底层的穷人，把他当做牛马来使唤，榨干潜力，几年也能榨出二十万以上。 她同时找几个这样的血包，几年来吸的血可能不低于百万了。 然后，就这么消费了。 叫上几个姐妹，去夜店消费，她来买单。 这几句话，让齐洛越发的愤怒——吸了老实人的血，这么来用是吗？ 想起自己那些年辛辛苦苦的做牛马，赚到的血汗钱，被她花在夜店的消费上了，而且还要替别人的消费买单，就感到特别的憋屈。 那几个被她欺骗的对象，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被她拿来冒充富姐了。 这一刻，他狠狠的替那几个被她欺骗的男人不值。 也替多年前的自己不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向着门外楼梯间的方向喊道： “阿离，给我扎！给我狠狠的扎！” “扎哪里？”莫离压低着声音问道。 她的声音有一些兴奋。 “扎她的心，我想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良心！”齐洛道。 “好呐！”莫离兴奋的回答。 话音才落，齐洛就看到正趴在床上打着电话的谭欣欣突然身子剧震，拿在手上的手机摔到了床上，两只手捂住了胸口，在床上翻滚，发出一声惨叫：“啊！好痛！” 外面坐在4楼和5楼之间的台阶上的莫离，自言自语道： “良心是没有的，不过心脏还是有的。” “这心太脏了，多扎几针吧。” 说着，拔出了插入布娃娃胸口的那枚钢针，然后又扎了进去。 “啊！！！” 谭欣欣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捂着胸口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脸色变得苍白： “我的心好痛，我快要痛死了！” 电话还没挂掉，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欣欣，你怎么啦？欣欣，你没事吧？欣欣，你不要吓我啊！” 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老两口也听到了她发出来的惨叫声，也走到了房门边，敲着门问道： “小欣，你怎么啦？” 房门被反锁了，他们进不去，只能在门外问。 谭欣欣痛苦的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心好痛，好像被人扎了一下——啊！！！” 话没说完，又发出一声惨叫。 那是外面的莫离又扎了一针。 看到她痛得满床翻滚的样子，齐洛莫名的感到一股爽意。 对于这个女人，他心里没有任何的同情。 外面的莫离，拿着钢针一针一针的扎下去。 每一针下去，谭欣欣身体都会剧烈的震动一下，发出一声惨叫。 一会儿功夫，她额头已经挂满了汗珠，嘶声冲着门外喊道： “爸，妈！快给我打120，我不行了，我快要痛死了！” 手机就掉在床上，她连拿手机自己打电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太痛了，她根本就拿不住手机。 也没有站起来开门的力量。 几分钟的时间，莫离已经拿那枚手指长短的钢针在那个布娃娃胸口扎了几十针，大概三四秒就是一针。 前一针带来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第二针又来了。 痛得她从床上滚落到地下，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骗到几千块钱红包的得意之色。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砸开了。 这是她爸拿着一把椅子砸了很多次砸开的。 也幸亏这房门不是很结实，要不然就她爸那个年纪，够呛能砸开。 她妈拿着手机在外面紧张的打电话，她爸冲了进来，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女儿，把她扶起来，声音很慌乱： “小欣，你忍着点，你妈在打120了，医生很快就会过来。” “爸，我好痛！”谭欣欣痛苦的说道。 说着，身体又是一震，发出一声惨叫。 她父亲很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齐洛在旁边看着，心忖：“这么坏的一个人，还有她父母关心她。”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现在的谭欣欣看起来很可怜，但齐洛心里并没有同情。 这是她应遭的报应。 跟她所做的事情比起来，她现在承受的报应，还远远的不够。 想到自己前生是被这个女人用重物重击后脑勺给砸晕的，便又提高声音对着门外说道： “阿离，扎她脑袋！” 然后，他便看到谭欣欣突然双手捂住脑袋，叫道：“好像有根针刺进了我的脑袋里，我好痛！” 她父母更慌了。 她这一会儿心痛，一会儿头痛，问题更复杂了 。 医院那边才接到电话，来不了那么快。 看着她惨叫连连的样子，都有一些怀疑她能不能熬到救护车过来。 莫离一边往那个布娃娃脑袋上扎针，一边低声嘀咕： “叫你害我哥哥！” “叫你害我哥哥！” 说一句，就扎上一针。 齐洛在房间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对她又多出了很多好感，心忖：“她虽然很喜欢骗人，但对我是真的很好。” 莫离在那个布娃娃脑袋上扎了几十针，看着针孔有点多了，又换了个位置，对着那个布娃娃的眼睛扎下去。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谭欣欣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惨叫： “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啊！！！” 惨叫声还没停下，另外一只眼睛又传来剧痛。 “我的眼睛！” 她哭喊着，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的眼睛要瞎了！” 第90章 哥哥，我好不好？ 救护车还没到来，谭欣欣已经痛得晕死过去了。 她父母在旁边急得又哭又叫，却没有任何办法。 莫离最后把那枚钢针扎进了布娃娃的胸口，没有拔出来，从楼梯上站了起来，说了一句： “哥哥，我们先出去吧。” 声音虽然很轻，但她知道，齐洛能够听得到。 齐洛见谭欣欣已经晕死过去，人事不省，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便应了一声好，又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走出了那栋楼，戴着耳机的莫离笑着问： “哥哥，今天感觉怎么样？出气了没有？” “出气了！”齐洛声音有一些兴奋。 随后又补充道： “但是还不够，她应该遭到更多的报应！” 这个女人手上，有他的一条命，这一条就足够让她以命相偿了。 而她现在还吊着几个男人做她的提款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等于毁掉了那几个男人。 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了。 莫离晃着那个布娃娃，给他看插在布娃娃胸口的那枚钢针，道： “哥哥你放心，不会就此罢休的，只要我这枚钢针不拔出来，她心脏就会一直痛，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痛得受不了。” 齐洛有点担心：“他们打了120，医生会不会治好？” 莫离笑着摇头：“治不好的，因为她这个痛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灵魂上的痛。医院的仪器检查，查不出任何的问题，会显示她的身体是健康的，自然也就无法治疗。” “要是用上迷信手段呢？”齐洛问。 莫离道：“没本事的人，治不好她，有本事的人，就应该能够看得出她身上有人命，也能够看得出这是同行在对付她，一般就不会帮她。” “要是遇到了不一般的呢？”齐洛又问。 “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来帮她，我觉得这样的人不适合拥有那样的本事，我可以收回他的本事。”莫离很淡定的说道。 齐洛看着她：“你就不怕别人的本事更大吗？” “那又如何？”莫离冷笑道，“我有一百多个祖宗，她们都是阴神位阶，阴间这一块，千里之内，都是我莫家的，谁也别想占到便宜。”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底蕴。 齐洛很有一些羡慕。 也放下心了。 又问道：“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附于她的身上，收了她的性命？” 重生之后，他想的报复办法是怎么才能让她获得法律的惩治。 因为他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哪怕对方是一个杀人犯，杀了她也是犯法的。 前生已经断送了一条命，好不容易获得重生的机会，没必要又把命搭在她身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法律来惩治她。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他有着人的身份，也有着鬼的身份。 做人的时候，当然要老老实实的遵守法律法规。 做鬼的时候，法律也管不到他。 那就可以用更纯粹的办法来报复了。 报仇，那当然是亲手报仇来得痛快。 莫离摇头：“现在还不行，现在她身体还是健康的，你附身不了。” “那还要多久？”齐洛问。 “半个多月吧，”莫离道，“我就留在这里，多折磨折磨她，让她睡着之后做噩梦，醒过来后承受各种痛苦，半个多月之后，她就不只是神魂受伤，身体肯定也撑不住，那你就可以附体了。” 小区里面有长椅，莫离找了张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十几枚钢针。 她拈出一根针来，对着那个布娃娃的脑袋插了进去，道： “这根针在，她就会一直头痛。” 又拿出两根针，对着布娃娃的两只眼睛插入： “这两根针在，她只要睁开眼睛就会剧痛无比，没办法看清任何东西。” 小小的布娃娃，已经插入了四枚钢针。 莫离又从包里面拿出了一双很小的鞋子，给那布娃娃穿上。 齐洛很好奇：“这又有什么效果？” 莫离道：“这两只鞋子，鞋底有十几枚小针，把这双鞋穿上，她只要走路，就会感觉有很多根针在扎她的脚。” 齐洛听她这么说，自己的两只脚都有一种被针扎的感觉。 只要走路就会痛，那确实挺痛苦的。 幸好，她是自己人。 如果遇上这样的敌人，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莫离把那双小鞋给穿好后，又说道： “等我回去后，就把这个布娃娃扔冰箱里急冻，这样，她每天都会感觉到自己待在冰库里，无论穿多少衣服，都驱散不了那样的寒冷。” 齐洛想到自己神魂被困在那个阴冷潮湿空间的几年时光，道： “这个好！就应该让她感受这样的痛苦！” 莫离做好这些，把那布娃娃又放进了包里，这才笑着问齐洛： “哥哥，我好不好？” 齐洛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阿离，你是最好的！” “那你希不希望我以后就跟在你身边？”莫离又问。 满脸的期待。 “希望。”齐洛没有任何的犹豫。 身边有着一个这么厉害的人，谁都不用怕了。 谁敢欺负他，就布娃娃扎起来，小鞋穿起来。 莫离又问道：“一辈子可以不？” “可以，”齐洛道，“下辈子也可以，生生世世都可以。” 莫离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道：“我在骗他们说我做眼睛手术，暂时不能跟你在一起，但是再过半个多月，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哥哥，你期不期待呀？” “我很期待。”齐洛用力点头。 莫离更开心了。 她这时候才问起齐洛怎么来这里了。 齐洛告诉她，他要跟着楚淑媛回家，今天晚上住在这里，明天就要回家去。 过来就是想看一看仇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着这些的时候，救护车终于开到了小区里面，停到谭欣欣住的那一栋楼下面。 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 谭欣欣的父母也跟了下来。 等救护车开走，莫离眼睛一转，对齐洛说道： “哥哥，我们再进她家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惊喜。” 第91章 她喜欢的是女人？ “人都被救护车拉走了，去她家看什么？”齐洛愣了一下。 “看看她手机呗，”莫离笑道，“她都这个样子了，手机应该没有带手上。她又骗了几个男人，总不能让她继续骗下去吧？我们得让那几个人也知道真相。” 齐洛觉得很有道理。 他自己就被那样骗过，对那几个男人也有一些同情。 但又想到一事：“没有开机密码，就算拿到了她的手机，也做不了什么呀。” “我知道她的开机密码，剪她头发的时候，我还打开玩过几分钟。”莫离道。 齐洛没有去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以她的本事，怎么知道的都不奇怪。 “那就去吧。”没有再犹豫了。 又进了那栋楼。 到了四楼，发现房号404的大门已经紧锁了。 齐洛没有先挤进去，想看一看莫离是怎么开这个门的。 莫离可跟他不一样，她是一个活人，没有本事从门缝里面进去。 只见她手放在门把手上，静默了片刻，听到那里啪嗒一声响，然后，她便将门给打开了。 这大门分两层，一层是铁门，一层是木门。 打开铁门后，同样是把手放在门把上，过了片刻，又是啪嗒一声响，再一扭，木门也打开了。 一人一鬼就这么进去了。 齐洛很是羡慕：“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炼气士的手段而已。”莫离道。 然后问他：“想学吗？” “想学。”齐洛连忙说道。 有这样的本事，不需要做鬼，做人也很厉害。 “那我可以慢慢的教你，从吐纳开始，”莫离道，“只不过过程会比较慢，我是练了十来年，才有一点手段。” 说话间，已经进了谭欣欣的房间。 一台手机就躺在床上。 莫离捡起这台手机，输入密码，打开了手机。 有几个未接来电，她没有去理会。 点了一下通话记录，最新的通话记录是一个备注号为翟冬萍的打过来的，那几个未接电话也是她打过来的。 不用问，就是最后和谭欣欣通话的那个女的。 “她倒是挺关心这个贱人的，还打了几个电话。”齐洛道。 “你知道她是谁吗？”莫离点着那个号问齐洛。 齐洛摇头：“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说过，可能是她这几年交的朋友吧。” “你知道以前的那个你，在那家酒店遇到她的时候，跟她开房的那个人是谁吗？”莫离又问。 齐洛摇头：“我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震惊的看着莫离： “你……你不会告诉我，跟她开房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冬萍’吧？” 莫离笑了笑：“哥哥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 “不是……”齐洛呆在了那里，看着那个名字，说话都结巴了，“这……这不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吗？” “就是女人的名字，”莫离道，“哪有男人叫‘冬萍’的？” “不是……你的意思是——她那一次是跟一个女人开房？”齐洛没有缓过来。 莫离点头：“是的。” “她喜欢的是女人？”齐洛继续震惊中。 莫离继续点头：“是的，这个冬萍没有工作，是一个家庭主妇，男人常年在京城打工，她们两个在一起已经有十来年了，谭欣欣每个月都会给这个冬萍转几千块钱，关系很好。” “……” 齐洛过了很久才缓过来，喃喃道： “这个女人，骗得我好苦！” 喜欢女人，然后找男人做血包，吸男人的血来供养自己喜欢的女人。 莫离又道：“这个翟冬萍，当时就在现场，把你塞进行李箱，把你抛进江里，也有她出的一份力。” “所以，她也是我的仇人？”齐洛问。 “可以这么说。”莫离道。 又问他：“哥哥，想报仇吗？” 齐洛激动了起来：“你给她也弄了个小布人吗？” 莫离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布娃娃来，冲他晃了几下，笑道：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太惊喜了，太意外了！”齐洛兴奋的说道，“阿离，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是不是对你最好的人？”莫离问道。 “是的，是的！你就是世界第一好！”齐洛道。 莫离笑得很开心。 然后把那个布娃娃放回包里，把那台手机也放进包里，说道：“走吧，去看看她进了哪家医院，再用这台手机把那个冬萍给叫过去，咱们去医院等着她。” “为什么要去医院等她？”齐洛有点不明白。 “当面报仇呀！”莫离道，“你要报复她，难道不要亲眼见到她是怎样痛苦的吗？” 齐洛一想，确实挺有道理的。 他是真的想亲眼看到害他的人是怎么受苦的。 不然，挤压了几年的怨气，没那么容易消散。 点头道：“那就走吧。” 莫离起身离去，出去的时候，把房门也给关上了。 等他们走出小区，那救护车早已经跑得没有踪影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医院的。”齐洛嘀咕了一声。 莫离拿出那个被她扎了四根钢针的布娃娃，往空中一抛，等它掉下来后，看着它头所在的那个方向，道： “是往那边去的，我们往那边走就是了。” “就这么走过去？”齐洛看着她，“你不怕累吗？” 莫离摇头：“不怕，我身体素质很好。” 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打车都不好打车，也只能走过去。 不过她没有说谎，她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好，走起路来还挺快的，有时候还会小跑一程，也不见脸红气喘。 只是每到一个路口，就要停下来扔一下那个布娃娃，来判断方向。 走了十几里路，时间都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到了一家医院门口。 这一次那个布娃娃扔出去，头就朝向医院的大门。 莫离捡起布娃娃，对齐洛说道：“就在这家医院。” 进了医院，那就好找了。 莫离拿着那个布娃娃，上一层楼就把插在它胸口的那根钢针拧动了一下。 上到四楼的时候，钢针才一拧动，就听到某个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正是谭欣欣的声音。 他们往那个房间走去。 看到了房号——414室。 第92章 上天不安排，我来安排 莫离没有进房间里面，就在放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齐洛是厉鬼状态，没有什么避忌，直接飘了进去。 这个时候，谭欣欣已经是清醒状态，但她正躺在病床上翻滚着叫痛，哀求着医生： “医生，快救救我吧，我痛得实在受不了了，要不杀了我也行啊啊啊啊啊啊！” 她父母一边哭着一边摁着她，一个护士拿了个什么，在她鼻子下一放，没过一会儿，她便人事不知了。 没有了感觉，自然也就不会痛了。 她母亲哭着问医生：“医生，我女儿到底是什么病呀？” 医生看着手上的几份检查结果，一脸的纠结。 谭欣欣进的是急诊，情况看起来又很严重，医院这边也没敢耽误，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给她做完了几项检查，把她说痛的地方都给检查到了，结果也出来了。 可那几份检查的结果都是正常的，她的眼睛没事，她的心脏也没事，她的脑袋也没事，脚也没有事。 哪哪都正常。 然而，人家是痛得晕死过去了被拉进来的。 弄醒之后，动一动就惨叫，大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镇痛的药都用了几种，没有效果。 额头上蹦起的青筋，渗出的冷汗，那狰狞的表情，也能看得清楚。 不像是在演戏。 刚才他正和患者以及患者家属讲解检查结果，告诉他们患者身体正常，什么毛病都没有。 还没讲解完，患者突然又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倒在了地下。 随后隔一会儿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满地打滚，身子都蜷缩起来，青筋毕露，面目狰狞，眼泪也飙出来了。 他看着都觉得痛。 他不认为谁能演得那么真实。 好不容易把她抬到床上，把她给麻醉了过去，这才停歇。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真的没办法跟患者家属讲这个患者身体是正常的。 可是，检查结果就是正常的。 这让他异常的纠结。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目前还没有检查出哪里的问题来，我们再做几个检查吧。” 他对患者家属说。 刷刷刷刷的又开了几个单子。 再检查，又要收费。 他知道患者家属肯定会有想法。 但他也没办法。 病情都查不出来，那怎么治疗？ 谭欣欣的父母很着急，还有一点生气，但又很无奈，只能遵从。 护士推着患者去做检查，他们跟过去缴费。 等他们离开后，医生就开始打电话求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虽然那几项检查还没做，但他已经感觉到这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了。 齐洛看了一会儿，从那个房间退出来。 走廊那边，莫离拿着谭欣欣的手机在发信息。 见齐洛出来，便问了一声： “哥哥，现在她这个样子，你开心吗？” “开心。”齐洛道。 下午来到这座城市，情绪就很低落，现在是真的开心了。 他见莫离拿着手机在那打字，问道： “你在做什么？” “给那个冬萍发信息，让她过来，给她几个男朋友发信息，让他们都过来。”莫离笑道。 “她的几个男朋友？你怎么知道的？”齐洛好奇问道。 “傻哥哥，”莫离拿着手机向他晃了一下，“查她微信的转账记录不就知道了？经常给她转账的，那肯定是她男朋友啊。” “有道理！”齐洛赞了一声。 想到她几个男朋友同时出现在这里，发现他们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提款机之后的情况，就相当的期待。 知道真相的时候，肯定会很痛苦。 但总比上一辈子的当要好。 又问：“有几个？” “我查了一下，今年给她转账超过十次，总额超过一万的，一共有八个。不过那八个里面，有三个已经有一两个月没给她转过账了，进入了黑名单。超过一千，不到一万的，一共有十几个，那就那就不用算了。那五个到现在还在给她转账的，应该可以算是她的男朋友了。”莫离道。 “那么多？”齐洛吃了一惊。 这个赛道这么好赚吗？ 长得也很普通，只要表现得贤惠一些，就会有那么多男人上钩？ 不过他想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发现，这个赛道确实很好赚。 只要愿意说一些违心的话，提供一点点情绪价值，就有大把的人上钩。 “我那时候……也挺贱的。”他心想。 感受到了深深的耻辱。 莫离一边发信息，一边回齐洛： “是的，挺多的。我查了一下，今年这几个月，她收到的微信转账就有十几万，大部分是以520、1314这样的数字转的，有的是三千五千的整数，也备注了自愿赠予或者恋爱基金的字样。这老姐姐长得不漂亮，业务能力倒是挺强的。” “也许还有支付宝和银行的转账。”齐洛补充道。 那时候他就是支付宝转账和银行转账两种方式，微信只是偶尔发红包，没有多少。 “那个我没查，不过这不重要了。”莫离道。 “这些年，她应该骗了不少吧？”齐洛恨恨的说道。 他觉得最少也应该有一两百万了。 “那就不知道了，”莫离道，“但是我知道她没有攒下钱来。我查了一下她微信的收支，支出比收入还要多。除了每个月给翟冬萍转几千块钱，还有多次去夜店的消费，此外，还有给一些女人的转账，单次八百到一千五的样子。” 齐洛愕然。 “她手机上有一些催收的信息，应该还借了不少钱。”莫离又道。 说完，又感慨： “看起来，这老姐姐不创造财富，她就是一个财富的搬运工啊！” 骗了那么多钱，都消费出去了，甚至还欠了一些债。 恍惚间，齐洛似乎看到这个女人在夜店抱着一个妹子豪迈的说着：“今晚的消费，由老实人买单！”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上了这种女人的当！”他深深的自责中。 莫离看到了他的愤怒，安慰道： “哥哥，别生气了，这样的人会遭报应的。上天不安排，我来安排就是了。” 第93章 你是她男朋友，那我又是谁？ 莫离用谭欣欣的微信给翟冬萍发了一条消息——我现在身体很不好，在第二人民医院四楼414室，我很害怕，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这一条消息，复制之后，又发给了她查出来的那五个长期给谭欣欣转账的人。 那五个几乎是秒回。 有的回：“我马上就过去！” 有的回：“我现在就跟老板请假。” 还有人回：“我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 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多了，那几个人还在线，也许就是守着零点到来好给她发520的红包。 这个齐洛有比较丰富的经验——他也曾被这样调教过，据说那叫做仪式感。 翟冬萍没有回复。 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都没有等来她的回复。 “也许睡着了吧，”莫离无奈的对齐洛说道，“也许，她是不想来医院陪着这个女人。看来她是不会来了，要不等会儿我们去找她吧。” “没必要亲眼看见了，我已经知道被扎是个什么样子了，”齐洛道，“现在就动手吧。” 虽然对这个翟冬萍的仇恨没有谭欣欣那么深，但是，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 把他放进行李箱里抛入江中，取了他性命的人，让他大度，那是不可能大度的。 那是一条命。 而且是他的命。 而且，还是在跟她无冤无仇的情况下，就被她收走了一条命。 就算素不相识，也不可能放过。 在那黑暗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受了五年多的折磨，神魂能够保持不散，就是那一口怨气难出。 就此放过，他对不起自己吃过的那些苦。 莫离看了他一眼，有一点惋惜：“好吧，我听你的。只是有点可惜，看不到那坏女人遭报应了。” 说着，拿出另外一个布娃娃，拿出那个装钢针的盒子，抽出三枚钢针。 一针，从脑袋插入。 一针，从胸口插入。 一针，从耳朵插入，贯穿了脑袋。 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插入之后，就没有拔出来，把那个布娃娃放进了包里，对齐洛说道： “待这边事情完了，我去你住的酒店，你把这两个布娃娃都带走放冰箱里，熬上半个多月，再过来结了这场因果。” “好的。”齐洛道。 没过多久，谭欣欣又被推回来了。 她已经完成了检查，现在又恢复了清醒状态，躺在那里直叫痛。 这个时候，莫离并没有拿针扎她，虽然也痛，但是没有那么厉害。 只要动作幅度不大，就不至于不可忍受。 但她的眼睛还是不能睁开——一旦眼睛那里稍微有一点点动静，就会有一种钻心的痛苦。 检查做完了，现在就在那里等着结果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谭欣欣那部手机叮咚一响，莫离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 “欣欣，我已经到医院了。” 莫离没有回复，而是把这台手机直接关机。 ——到时候要是对方打电话过来，她这边手机铃声响起来了，那就有点不好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找到了414室，进去就叫着： “欣欣，欣欣，你怎么啦？” 谭欣欣一惊：“刘超，你怎么来的？” “我打的来的，”这个叫刘超的男人很着急，解释了一句，又问道，“你这是得了什么病？怎么这个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间胸口痛，然后脑袋痛，脚也痛，眼睛也痛——我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谭欣欣带着哭腔说道。 “怎么会这样呀？”刘超很急。 “我也不知道呀。”谭欣欣道。 又问：“刘超，你手上有钱没有？能不能帮我先垫一下医药费？” “有有有，”刘超连忙道，“我现在微信上还有几千块钱，花呗余额还有四万多。要是不够我还可以借一些。” “谢谢你刘超。”谭欣欣感激的说了一句。 她父亲问她：“他是谁呀？” “我朋友……”谭欣欣道。 “我是她男朋友。”刘超跟她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说。 谭欣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治疗费用还要靠对方，她这个时候不能解释太多。 她父亲有一些诧异——从来没听女儿说过自己有男朋友。 也有一些欣慰——她肯交男朋友，是一件好事，要不都成老姑娘了。 而且，冲着人家大半夜急忙忙的赶过来，还愿意借钱垫付治疗的费用，那小伙子人品还挺不错的。 除了穷点，没别的大毛病。 他心里想着，不能白白的让人家垫付治疗费用，以后得从彩礼里面扣掉。 想到这里，还冲刘超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也就是现在谭欣欣的情况有点糟糕，不然得问一下这小伙子是做什么工作的，一个月工资有多高，家庭条件是什么样子的。 刘超又开始问医生，他女朋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治疗起来大概需要多少钱——这样他才能有一个准备。 医生很无奈：“现在检查结果没有出来，我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需要多少钱治疗，那更加不清楚。” “大概呢？”刘超问。 “尽量多准备一些吧，这情况有点复杂。”医生道。 又问谭欣欣有没有医保。 刘超道：“这个不用担心，她在国企上班，肯定有医保的。” 谭欣欣父母面面相觑——啥？我女儿在国企上班？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 谭欣欣心虚，哼得更厉害了。 几个人连忙过去安慰她。 就在这混乱中，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欣欣，欣欣你怎么啦？”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出现在414。 谭欣欣听到那个声音，脸色一白，失声道： “赵海，你怎么来的？” “我踩共享单车来的。”那男人说道。 又很关心的问： “欣欣，你这是怎么了？几个小时前我们还聊着怎么过520，怎么现在就躺医院了？” 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刘超看着他的目光格外不善： “你是谁？跟欣欣是什么关系？” 那男人道：“我叫赵海，是欣欣的男朋友，我们已经交往八年了。” “你是她男朋友，那我又是谁？”刘超咬牙切齿的问。 “所以你是谁呀？”赵海很疑惑。 “我——是——她——” 刘超一字一顿的说着。 还没有说完，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嘴上还喊着： “欣欣，你怎么了？亲爱的，你没事吧？” 第94章 有本事你杀了我 那个看着50多岁的男人，头有点秃，人也比较瘦，穿着也很寒酸的样子。 他出现在414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了，看着是跑过来的。 也看得出来，身体素质很差。 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齐洛都忍不住惊叹，谭欣欣是真的下得了手，连这个年纪的人也来祸害。 就不能让他好好的退休吗？ 这有点过分了。 当然，这个老头自己也有点拎不清的，一个比他要小一二十岁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只是，想到这里，他又有一些羞愧——自己又何尝拎得清了？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牛马，又怎么配得到爱情？ 莫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说了一声：“人才！” 那个秃头男人过来一声“亲爱的”，刘超和赵海都怒目而视： “你叫她什么？” “你跟她什么关系？” 谭欣欣的父亲怯怯的问：“这位兄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秃头男人道：“我没找错，你是谭叔叔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卫国，是欣欣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准备明年结婚呢。” 又看向刘超和赵海，疑惑的问道： “你们是？” “我是她男朋友，我们交往六年多了！”刘超眼睛都可以喷出火来了。 “我才是她男朋友！”赵海怒道，“我跟她已经交往八年了！” “你们两个骗我的吧，”马卫国快崩溃了，“欣欣哪里来的这么多男朋友？” 三个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躺在病床上的谭欣欣。 “谭欣欣！”刘超声音有些激动了，“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多男朋友的？” 赵海也道：“对，说明白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八年里，我自己省吃俭用，一共转给了你二十多万，还没算过年过节的红包和礼物，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马卫国也加上了一句：“我也需要一个说法！这五年，我天天吃泡面，天天熬夜码字，三开，四开，当枪手，挣的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得给我解释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欣欣哪里敢回答？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几个冤种都赶过来了，凑到了一块儿。 跟他们说实话，真怕被他们给打死。 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中清楚。 她只能躺病床上大声痛呼： “哎呀，我头好痛！我快要痛死了！” 这个时候，莫离并没有动那几枚针，她并没有那么痛苦。 可现在她必须得表现出很痛苦的模样来。 平时有什么纷争，装一下可怜，就能够起到奇效，不仅对方要马上道歉，还要给出红包礼物。 但这一次，这一招已经不能奏效了。 “痛不痛以后再说，今天这件事情必须要说清楚！”刘超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六年的时间，二十多万的转账，可不能没一个说法！” “你们还好，我是最冤的一个，”秃头男人马卫国道，“我这五年天天熬夜码字，挣了几十万的稿费都给她花了，连一次都没睡过！” 刘超和赵海都瞪了他一眼——说的好像谁睡过了似的。 刘超对自己居然跟这一个老头为伍，很是郁闷，哼了一声，道： “别人就算了，你有什么好说的？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要找一个比你年轻那么多的，被骗了也活该！” 马卫国怒了：“喂！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吗？我特么比她还小两岁！我现在看起来显得成熟一些，那是因为我被这个贱女人给pua了，天天通宵码字，三开、四开，一天码十几个小时，给熬成这样的，并不是我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网文作者这么惨的吗？ 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就连谭欣欣的父母，都觉得女儿大概也许似乎稍微有点涉嫌略微过分了一些。 医护人员看着谭欣欣的眼神，都很复杂。 三个男人这个时候都明白了，自己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见她在病床上哼得很严重的样子，心里没有了任何的怜惜，都冲了过去，问她：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骗我？” “把我的血汗钱还给我！” 谭欣欣也知道抵赖不了了，一横心，撒起泼来： “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傻子还看不明白吗？我就是耍了你们！” “还钱？开什么玩笑？是你们自愿给我的钱，我凭什么要还给你们？你们是傻逼，你们才会给我钱，我要是还钱给你们，那我不成了傻逼了？” “而且你们给了我几个臭钱？没有我，你们这样的屌丝能感受到女人的关心？我这几年给你们提供的情绪价值就不值钱吗？你们跟别的女人谈就不要给钱了吗？就能保证跟你们白头偕老吗？我让你们做了几年的美梦，一没有天天骂你们，二没有告你们强奸，还天天说好话哄着你们，你们还来找我要钱？要不要脸呀？” “你们这几个臭屌丝，就是做光棍的命！就是做牛马的命！” “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们这样的垃圾，也配有女人吗？” “除了我，还会有哪个女的愿意搭理你们？” “我天天忍着恶心跟你们周旋，给你们说好话，我没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你们还找我要钱？做你的美梦去吧！” 这一番骂，把那三个男的气得火冒三丈。 “你这个贱女人！”刘超怒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那又怎样？”谭欣欣道，“生气吗？那你们拿刀杀了我呀！反正我现在活着比死了更难受！来呀，动手呀！你们几个窝囊货！废物！不会连动手都不敢吧？” “贱女人，还钱！把我们的血汗钱还给我们！”赵海也发怒了。 他冲到了床边，抓着谭欣欣的双肩用力摇晃。 这一动，谭欣欣那几处就剧烈的痛了起来，开始大声惨呼。 一边还厉声道：“钱我都花完了，一分都没剩下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我呀！杀呀！” 第95章 老实人的悲哀 414乱成一团糟，医生赶紧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刘超和马卫国见谭欣欣如此撒泼，也都拉住了赵海： “兄弟，冷静一点！” “老哥，听我一声劝，咱们别为了这种贱人把自己折进去了。” 他们不是不恨，而是怕真弄出人命来，他们作为参与者也脱不了干系。 赵海火气起来的时候，确实很想杀人。 但被这两个跟他一样的受害者拉住，也很快冷静了下来，没有继续去碰谭欣欣，而是指着她说道： “你别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拿了我的钱，必须要还给我！” “一分都别想，”谭欣欣冷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本事就别逼逼！” 她先前的害怕，怕的是事情暴露了，这些人不会再给她打钱。 现在都已经暴露了，再想从他们口袋里搞钱出来，已经没有了可能。 那也就不需要害怕了。 她还真的不怕这几个人能对她怎么样。 她选择的目标，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怂。 所谓的老实人，在她心里就是怂人。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敢做出多激烈的事情来。 只有这样的人，就算把他们最后一口血都给喝光，他们也不敢怎么她。 她就这样撒泼，还真把那三个男人给吓在了那里。 他们很愤怒，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医生叫过来的保安把他们驱赶了出去。 保安一边威胁他们，再闹事就报警。 一边又劝他们，这样的情况，闹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没必要把自己给赔了进去，建议他们拿起法律的武器来解决问题。 “你们这很明显的不是正常恋爱，是被诈骗了，报警，向法院起诉，法律肯定能帮你们主持公道的，你们这样闹下去，就是把有道理的事情变成没道理了。” 三个男人最后还是乖乖的从414退了出来，只给谭欣欣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都走了，莫离也就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想法，站了起来，对齐洛说道： “哥哥，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 齐洛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想法，跟着莫离离开了医院。 出去的时候，那三个男人还在医院门口，没有散开。 齐洛听了一耳朵，他们三个已经建了一个微信群，准备拿起法律的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但齐洛知道，这没啥用处。 因为这个女人早已经把骗到手的钱都花光了，而且，还欠下了一屁股债，根本就没钱还给他们。 想再多的办法都没用。 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但他们比自己要幸运——至少他们发现得早，还没有丢掉命，以后谨慎一些，谈不上能有多幸福的生活，至少可以活下去。 要是能够醒悟过来，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多爱自己一些，把花在别人身上的钱花在自己身上，也许，未来的日子比他们所憧憬的幸福能够更幸福一些。 莫离用谭欣欣的微信给五个男人发了消息，那五个人都说过来，但有两个在外地，一个在附近的小县城，一个在几千里外的地方出差。 他们没那么容易赶过来。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知道真相。 这么算起来，这三个男人比另外两个又要幸运一些。 想到这里，齐洛对莫离说道：“你给那两个还没来的发一条信息吧，告诉他们真相，别让他们急急忙忙跑过来，结果给那个女人付了医疗费。” 莫离点头：“行吧。” 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往齐洛住的酒店那边开过去。 在车上，把谭欣欣的手机又拿了出来，重新开机。 打开微信，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有那三个男人骂谭欣欣的消息，还有另外两个男人给她汇报现在到了哪里的消息。 还有翟冬萍发过来的消息： “欣欣，我现在身上也很痛，胸口脑袋还有耳朵都跟插了一把刀进去一样，我现在手上没钱去医院，你能不能转点钱给我？” 看到这一条，她忍不住说道： “这个是高手，这个更厉害。” 齐洛虽然坐在她旁边，但是在出租车师傅眼里，她就是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不过她现在戴着耳机，司机倒也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莫离回了一句：“我没钱了，你自己想办法。” 然后，建了一个提款机群，把那五个男的都拉了进来，还丢下了一句话： “你们五个提款机，可以交流一下心得了。” 然后就退出了群。 这时候，又收到了翟冬萍的微信： “没钱你就去借，你必须给我把去医院的钱搞定。” 莫离回她：“搞不定又怎样？” 翟冬萍：“搞不定，我就把你当年杀人的事情说出来。” 莫离笑了笑，回她：“说去吧。” 然后，把手机又关机了。 不再理会那些事情。 那两个男人都被她拉进了那个提款机群，和那三个已经知道真相的男人在同一个群里，要是这样还不能醒悟过来，那也就没办法了。 他们都是谭欣欣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实人，报复大概是不敢报复的，莫离也没寄希望让他们来给齐洛报仇，有她就可以了。 只是让他们别再上当罢了。 他们该怎么度过这一场属于他们的劫，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谁也帮不了。 至于翟冬萍会不会告发谭欣欣当年杀人的事情，莫离没有做那个指望——翟冬萍自己就是帮凶，怎么可能告发？自己把自己送进去吗？ 懒得看这个女人的发言了，因为看到了那些发言会很生气，会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有那么恬不知耻厚颜无耻的女人。 关掉手机，随他们怎么去闹。 过上一段时间，再让齐洛亲自来了结这个因果。 出租车没多久就到了齐洛住的那家酒店门口，一人一鬼下车。 厉鬼状态的齐洛直接飞上了他住的那一层楼，从窗户挤进房间，神魂归位，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沈瑶已经睡着了。 打开了灯，他从床上下来，就穿着那一身睡衣下了楼。 莫离在酒店一楼的大厅等着他。 见到他，就把那两个布娃娃交给了他，说了一声：“哥哥，回去后早点睡。” 然后便走出了酒店。 齐洛拿着那两个布娃娃回了房间。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没忍住，又拔出一枚钢针，然后扎了几下。 想象着谭欣欣在医院的情况，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下午来到这座城市，就没有笑过，现在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善恶到头终有报。 天不报，我自己来报。 第96章 真正的新生 齐洛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心情舒畅，精神十足。 起床后，甚至还给沈瑶开了两个小玩笑。 这是从未有过的。 让沈瑶都忍不住问他：“洛少，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是有什么喜事吗？” 齐洛当然不会告诉她是因为自己报了大仇，笑着说道：“想着我可能要做爸爸了，就觉得很开心。” 沈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忖： “我前天就跟你说了这事，你今天早上才开始开心，这个反射弧有够长的。” 只能很谨慎的告诉他：“只是大姨妈还没来，并没有检测，还不能确定，等回去后我买测纸检查一下，你再跟你妈说，现在不要告诉她。” “这个我懂。”齐洛笑呵呵的说道。 仇没有报完，但已经差不多了。 在胸中积郁了那么久的块垒，也消解得差不多了，好像有什么束缚他很久的东西，突然就散开了，心情确实很轻松。 恍惚间有那么一点羽化成仙的感觉——就是舒畅得好像整个人都要消融掉，与这天地混为一体的感觉。 好像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个时候，他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莫神婆当初要他在三年之后再来报仇。 以他那时候的神魂状态，报了仇后，说不定真的会神魂消散。 就现在，他的神魂已经到了厉鬼级别的状态，还是有那么一些想要消融掉的感觉。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舒畅感。 和莫离一起坐出租车回来的时候，虽然感觉很舒畅，但没有那么强烈。 神魂归位，拿到那两个布娃娃，自己亲手扎针之后，那感觉就很强烈了。 看着别人帮自己报仇，和自己亲手报仇，感觉完全不一样。 还好，只是有那样的感觉，并没有真的羽化飞升，没有让自己的神魂消融于这方天地中。 极乐之中，其实有着极大恐怖。 ——也许这个世界有着种种的不堪，活着要历经太多的痛苦，只有神魂消融，归于自然，方能解脱万般苦痛，获得真正的极乐，可至少目前的他，还是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让人痛苦的东西，但是也有很多让人快乐的东西。 前生他体验过了那么多的痛苦，这一生，他想体验一些让人快乐的东西。 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没有遗憾。 而不是就这样告别人间，永不再来。 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前生那一页，已经差不多翻完了。 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的获得新生。 也才真正的体验到新生的喜悦。 吃早餐的时候，他还是维持着这样的精神状态。 昨天下午对他的状态还有一些担心的楚淑媛，看到他现在精神饱满的样子，也就放心了——原来昨天那个状态，真的是因为晕车的原因，而不是身体或者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 吃了早餐，那个公司的高管开车把他们送去了机场。 路上楚淑媛一直注意着儿子。 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好，没有出现晕车的状况。 她更放心了，心忖：“昨天下午他晕车，大概也是因为前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昨天在酒店休息了那么久，就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这是齐洛第一次坐飞机。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坐过多少次他不知道，但他是从来没有坐过。 一路上，他都控制着自己，没有把手机拿出来对着机场那些起起落落的大飞机拍照。 他知道这样会显得很没品，衬不起他现在这个富二代的身份。 飞机起飞后，他也控制着自己，没有去窗口看外面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以后我一个人坐飞机的话，一定要好好的看一看飞在空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他心里想着。 中午，飞机到了江城。 齐大富亲自开车来接老婆和儿子。 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儿子了，这一次见面，齐大富感觉儿子跟上次见面好像有了一点不同，但哪一点不同，又说不上来。 瘦还是很瘦，但是比一个月前刚醒过来的时候多了一些肉。 他没有怀疑儿子被人调包了。 他固然是有一个月没见到儿子了，可是他老婆隔段时间就过去看望，那肯定不会弄错的。 只是有一些感慨：“你现在还是太瘦了，跟以前判若两人，站到我面前，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楚淑媛道：“我倒是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以前太胖了，不好看不说，对身体也不好。现在瘦一点，看着比以前都帅气了。” 齐大富又打量了一遍儿子，点头：“确实如此，看着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又补充道：“不过太瘦了也不好，还是要多长点肉——当然，也要注意一下，不能跟以前一样胖。” “我会注意的。”齐洛老老实实的说道。 他现在的面相，实际上是越来越像前生的他。 说实话，站在齐大富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一点担心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上了齐大富的车，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多少有一点忐忑。 这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但这座城市是他这个身体的家乡。 以后，他将要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 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 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他能不能扮演好这个新的角色，他心里也没有底。 有一些期待，也有一些担心。 车上，齐大富问他： “醒过来这么久了，你现在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还能想起多少以前发生的事情？” “记起了一些，但大部分事情都忘记了，”齐洛道，“莫神婆说，可能有些记忆我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一些心虚。 齐大富却笑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给弄得精神崩溃，没有了那些记忆，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全新的你，这样也挺好的。” 坐在后座的楚淑媛也点头：“确实如此，那些记不起来的东西，也不是啥好东西，忘记了就忘记了。” 这夫妻二人，是真的希望儿子能够忘记以前的一切，重新做人。 以前的儿子，那不叫儿子，那是一个冤孽，是一个讨债鬼。 第97章 好漂亮的房子 齐大富夫妇住的地方叫金谷园，这是齐楚集团旗下房地产公司在十多年前开发的一个项目，是一个别墅区。 价位最高的时候，这里最便宜的别墅，都需要一千多万一栋。 不过经过了几年的房价低谷，价值缩水了一多半，几个月前，有人以七百多万的价格把自己几百平的别墅给卖了。 他们是自己盖的自己住，倒也谈不上什么亏赚。 他们家的别墅占地面积不小，在这个别墅区能够排到前五，带上院子，有六七百平方。 建筑面积两百多平米，三层半的框架，卧室都有十来个，来几家客人都可以安置得下。 但住在这里的，除了他们夫妻俩，就是一个做饭的阿姨，一个做保洁的小妹，还有一个司机兼保镖，一共五个人。 一个多月前，还多了一个沈瑶和作为植物人的齐洛。 但是在齐洛出车祸之前，他并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而是在另外一个小区自己一个人住。 这身体的原主人，跟父母的关系并不好，嫌他们管得太多，不愿意跟他们住在一起，留学归来之后，在这栋别墅没住多久，就搬出去了。 对现在的齐洛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车开进金谷园，看着里面那一栋栋漂亮的房子，齐洛心里感慨：“有钱真好，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还能住上这么漂亮的房子！不敢想象住在这样的地方，每天得有多快乐！” 又想着：“什么时候我能有一栋这样的小洋房，那就好了。” 齐大富笑着问他：“儿子，来到这里，会不会觉得很熟悉，有没有想起一些往事？” 齐洛尴尬的摇头：“想不起来了。”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有几个零星的画面好像有点熟悉。” 楚淑媛对丈夫说：“儿子又没在这里住多久，记不住很正常。” “那以后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吧。”齐大富道。 “嗯嗯。”齐洛点头。 心里想着：“跟他们住在一起，还省了饭钱，当然是最好的。” 前生，他每天都在想着该怎么才能用最少的钱吃饱。 吃饭，是他最大的消费。 对他来说，省吃就是俭用。 所以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 但随后又觉得有些好笑：“我现在都已经是一千多万元户了，哪怕天天下馆子都吃不穷，还计较这个干什么？这样的心态可不行，要改。” 齐大富听到儿子同意以后在这里多住，很是开心。 楚淑媛也很欣慰，觉得儿子醒过来后，成熟了很多。 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年纪越大，对家庭也是越重视，更希望孩子能多陪一陪自己。 车库建在院子外侧，把车开进车库后，几个人才进院子里。 这栋别墅的院子是中式园林风格，有锦鲤池，有假山，还有一些很漂亮的花草树木。 进入院子，齐洛就很震惊： “这就是咱们家吗？这么漂亮？” 齐大富很意外。 他其实是很得意这栋别墅的设计，最核心的东西就是他提供的。 但是这个儿子却很不满意，说这种风格老土得要命，看着就烦。 他甚至一度想过要不要改造一下，争取让儿子满意。 只是了解了一下儿子的建筑审美，觉得还是算了，毕竟目前这房子还是他们两口子在住。 现在听到儿子对这房子的赞美，让他都有一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看了一下儿子的表情，确实是在赞叹。 心下大慰：“其实他的审美也是可以的，只是那个时候处在叛逆期，一定要跟我反着来。现在变成熟了，才说出真实的想法。” 齐洛的感叹是真实的，他确实觉得这栋别墅很漂亮。 金谷园里的每一栋别墅他都觉得很漂亮。 而这一栋，在他眼里比那些又要漂亮很多。 “这房子一定值很多钱吧！我要是把这拍下来发一个朋友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我！” 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但很快又反省了：“醒醒，我不再是那个在底层做两份工作的牛马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富二代，住这样的房子是天经地义的，发在朋友圈不会有人因为这个羡慕我，只会觉得我像一个傻子。” 想到以后要住这么漂亮的房子，心情变得更好了。 他的房间在三楼，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跟着沈瑶过去把行李放下。 进门之前，齐大富就跟他说： “三楼一整层，都是留给你住的，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不尊重孩子隐私的父母，不会进入你的私人空间，就算有什么事情要找你，也会先跟你打电话说明，征得你的同意之后才会进去。” 他这么说，是担心儿子觉得住在这里没有隐私而搬出去住。 不能进儿子的房间，也没有多大的事情，至少还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比之前都不住在同一个市区要好得多。 把齐洛整得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都是一家人，需要这么客气的吗？ 但想到前段时间住在山中小院的时候，莫离有两次不经他的同意就进入他的房间，打断他和沈瑶合作开发那个500万项目的事情，又觉得这样确实挺好的。 便也没有拒绝这样的福利，嗯嗯啊啊的表示同意了。 进去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栋别墅还有电梯。 才三层半的房子，就安装一台电梯，在他看来特别的不能理解——才这么几层，爬楼梯不就可以了吗？装一个电梯，这得多浪费呀？ 有钱人的世界，他是真的不懂。 他拖着一个行李箱，跟着沈瑶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沈瑶小声跟他说： “洛少，以后拉行李箱这种事情，你就别抢着做了行不行？” “为什么？”齐洛一愣。 这个行李箱很大，放了一些沈瑶的换洗衣服，还有他自己的换洗衣服，以及那两个布娃娃。 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沈瑶就要提，被他抢了过去。 一个男人空着手站在那里，看一个女孩子干这种活，他觉得太不像话了。 没想到沈瑶居然有意见。 沈瑶有些哭笑不得：“洛少，我做这些活是领工资的，你把我的活都干了，在老板眼里，我不就是个废物了吗？这样离失业也不远了。” 齐洛这才明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想那么多，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还有，不用跟我道歉，”沈瑶道，“你是少爷，我只是个服侍你的丫环，你跟我道歉，老板会觉得我不懂规矩。” 齐洛“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心里又想着：“在那群老祖宗心里，你可不是什么丫环，而是小妾。” 第98章 花开富贵向你发来好友申请 二人到了三楼，把行李放下，上了一个厕所，然后就下去吃饭。 齐洛也就是看了一眼他的卧室。 这间卧室面积很大，比他前生租的那个单间面积要大上几倍，比在山中小院住的房子也要大出不少。 摆放在卧室里的那张床也很大，他觉得睡上四五个人都没问题。 这房子不只是大，还很高，比他前生租的两米多一点的层高要高得多。 住在这样的房间里，空气的流通性会更强。 齐大富知道儿子要回来，早已经让家里的做饭阿姨林姨把午餐准备得丰盛一些。 回来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只等着他们来吃。 这林姨是在大酒店做过厨师的，手艺很不错，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比王妈的厨艺高出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齐大富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些饭菜合不合儿子的胃口。 看到每一道菜他都吃得很香，终于放下心来。 吃饭的时候，楚淑媛和齐大富提到了莫离做眼睛手术的事情，说她这个干女儿很有可能恢复视力。 但她挺喜欢这个干女儿的，恢复视力了，也会把她接过来生活。 毕竟一个18岁的女孩子，没个照应，一个人住在山上，很不适合。 她还特别的提到了莫离和齐洛关系很好。 齐大富对这个无所谓：“她愿意来的话，就把她接过来住，反正咱们家也住得下。不冲别的，就冲她奶奶救了齐洛，我们也该照顾她。” 他们说这个的时候，沈瑶低头吃饭，什么表情都没有，内心却有一些焦虑，祈祷着自己最好是怀上了，这样才能获得五百万，不用再担心失业的问题。 在一起吃饭的除了这一家三口和沈瑶，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做饭的阿姨林姨。 一个是保洁小妹小红。 三层半的大别墅，做起家务来很辛苦的，楚淑媛不可能来吃这个苦，所以专门请了一个做家务的。 还是齐大富老家那边请过来的，算起来还有点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管齐大富叫表叔，管齐洛叫表哥，叫得虽然亲，但实际上并没有很亲。 长得不漂亮，不过挺壮实的，干活是一把好手。 招她过来，也算是照顾家乡人。 还有一个，是齐大富的司机兼保镖阿虎，练过几年散打，在地下擂台打拳的时候被齐大富相中，招他做了保镖。 现在三十来岁，跟着齐大富已经有了好几年。 这里并没有多森严的规矩，都在一块儿吃饭，要说上下之分也是有的，但并不是那么的明显，属于正常的雇佣关系，而不是什么主仆关系。 七个人在一起吃饭，也能显得热闹一些。 饭菜很好吃，齐洛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给吃撑了。 没有人劝他少吃点，因为现在的他实在是太瘦了，就需要多吃一些。 吃完饭，回到三楼休息。 沈瑶没有跟着上来，她还要去买验孕棒来测试自己到底怀没怀上。 齐洛把那个大行李箱打开，把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还有那两个布娃娃。 两个布娃娃是要放冰箱里急冻的。 卧室里面没有放冰箱。 他在三楼找了一会儿，在三楼的健身房找到了一个冰箱，把那两个布娃娃放到了最底层的急冻室。 看了看那些健身器械，看着都是新的，也不知道是新安装的还是从来没用过。 他也不知道该怎样使用这些健身器械，每样都摸了几下，然后就回了卧室。 往那大床上一躺，床垫柔软舒适，舒服得他都不想起来了。 把手机拿出来，准备看几眼再午睡。 已经几个小时没开手机了。 打开之后，就看到微信有多条消息。 其中大部分都是亲戚发过来的，问他是不是到家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 还有一条好友申请——花开富贵向你发来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绽开的白莲花。 心里想着：“这是哪位长辈要加我？” 点开一看，备注里写着——哥哥，快加我，我是阿离！ 把齐洛给整无语了：“18岁的妹子，怎么取这么个网名呢？” 通过了好友申请。 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不好意思，今天在赶路，一直没时间看手机，刚刚才有空。” “哥哥，到家了吧？”很快莫离就回复了。 齐洛：“到家了，刚吃完饭。” 莫离：“哥哥，想我没？” 齐洛：“想了。” 莫离：“方便视频吗？” 齐洛：“方便。” 很快，花开富贵发了一条视频请求。 接通之后，齐洛看到了莫离，她还是穿着昨天的那一身衣服。 看她的背景，是在医院里，身边偶尔会有医护人员经过。 “阿离，你怎么在医院里？”齐洛问。 “我来帮你看看你的仇人怎么样了呀。”莫离笑着说道。 “怎么样了？”齐洛问了一句。 “很惨！”莫离笑嘻嘻的说道。 又告诉他：“哥哥，我这是在另外一家医院，现在看的是那个把你扔江里的帮凶。” 齐洛“哦”了一声：“她也进医院了？” “嗯，进医院了，现在就在那个病房，”莫离指了不远地方的一个病房给齐洛看，“现在她在叫着好冷，护士正在给她量体温。” 又笑着问：“哥哥，要不要我到那个病房门口让你听一听她的惨叫声？” “那也没必要，医院又不止她一个病人，你这样拿着手机开视频，别人可能会觉得你侵犯了他的隐私，这样不好。”齐洛道。 知道对方很惨就可以了，没必要亲耳听到。 他胸中的那一口怨气已经出得差不多了。 “那行吧，我就不过去了。” 莫离脸上闪过一丝欣慰。 齐洛道：“你也没必要一直在医院待着，她们也不值得你花费那么多的精力，有时间你可以去一些好玩的地方玩，要是钱不够，跟我说一声，我转给你。” 前生差不多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女人身上，最后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那时候他就想过，如果有来生，不会再为女人花一分钱。 但现在，给莫离花钱，他却觉得是应该的。 她对他那么好，他就应该给予相应的回报。 “不用了哥哥，我有钱得很，”莫离笑道，“我奶奶的钱都转给我了，我现在银行卡上有一千多万呢。” 齐洛也放心了。 有那么多钱，确实不用担心没钱花。 莫离眨了眨眼睛，道： “哥哥，昨天你说要跟我学炼气的，现在还想不想学？” 齐洛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现在就教吗？隔着视频也可以教吗？” 第1章 借尸还魂 冷。 又潮又冷。 那是一种被冷水浸泡着，冷到骨髓里的感觉。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可是又无法摆脱，只能承受。 在无边的黑暗中，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已经让他忘记究竟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应该很久了吧？” “离那一天被沉入江底……” 他知道，他的身体正困在一个很大的行李箱里面，箱子里还放满了石头，沉入了江底。 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也明白，现在的他，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没有了身体，只有一股怨气，一个执念，被困在这无边的黑暗中。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她，为什么她还会那么狠心？” ………… 他叫齐洛。 在被人沉入江底之前，他是一个苦逼的社畜，除了一份本职工作外，每天下班后还送几个小时的外卖。 他一度以为自己很幸福——虽然每天要劳动十几个小时，但是他有一个爱他的女友，有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那个女人经常跟他说，只要把彩礼钱和买房子的首付钱给攒够，以后就用不着这么辛苦的工作，两个人结婚生孩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说：“我爸妈不会要我们的彩礼钱，他们又不是卖女儿，只是要一个态度，这笔钱最后还是会返给我们的。所以，这笔钱不是给他们攒的，是给我们自己攒的。” 她说：“我们要有一个自己的家，肯定要有一套房子，不能一直租房子住。房子不用太大，也不能太小，有个三室一厅就差不多了。我们两个住一间，给我们的孩子留一间，我爸妈偶尔也会过来看望我们，也要给他们留一间。” 她说：“我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努力的，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努力。我们搞一个恋爱基金，每个月领了工资，就把钱存到这个恋爱基金里面去。虽然困难很大，但我们还这么年轻，只要我们努力，肯定能实现这个目标的。” 她还说：“你要是不信任我，这个恋爱基金的账号可以由你掌握，我每个月往里面存钱就行了。” 多么贤惠的女子。 对十几岁就失去了父母的齐洛来说，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对他有着巨大的诱惑。 为了那个女人所描述的未来，他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 本来有着一份工作，又找了一份兼职。 为了表示自己的信任，他并没有掌握那个所谓的恋爱基金，而是由那个女人掌握，每个月领了工资就全部转过去。 送外卖赚的钱，留下必要的生活费之后，也全部转给了她。 他知道她的亲戚朋友觉得他配不上她，他想用自己的真诚和努力来感动那些人。 他省吃俭用，他疯狂揽活，就是为了早一点攒够那笔钱，过上梦想中那幸福的日子。 可是，这一切在那一个晚上破灭了。 那一天，他接到了一个外卖单子，送一份外卖到某家情趣酒店的某一个房间。 当他按动门铃的时候，发现开门的人就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那个女人曾经跟他说过：“我是一个传统的女孩子，我要在新婚之夜把一个干干净净的我交给我的丈夫，在这之前，我不会跟任何一个男人发生暧昧关系的，所以，请你一定要体谅我，等到结婚的时候再要，可以吗？” 可是现在，她却衣衫不整的出现在那家情趣酒店。 卫生间里，有哗啦啦的水声，还有愉悦的口哨声。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很坚硬的东西破碎了。 他不顾那个女人的阻拦，冲进了房间。 有些事情，总得亲眼见到才能死心。 只是，还没等到他看到那个在卫生间里吹口哨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脑后风声响起，一件重物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他便昏迷过去。 再次醒过来，已经在水底了。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够感觉到自己以一种很曲折的形态被绑了起来，塞在一个很大的行李箱里面。 行李箱里，还塞了很多的石头。 水在慢慢的灌进来，空气越发的稀薄，他想动，可身体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就动不了。 他是被憋醒的，然后，就在那样的环境中，绝望的，憋屈的，痛苦的，被死亡给吞噬，陷入到那冰冷而黑暗的永恒中来。 内心就一个念头，想要找到那个女人，想要问一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置他于死地？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她能够体验到他现在这样的感受。 这个执念，没有随着生命的消失而消失，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反而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清晰。 成为了他在这无边黑暗中，对抗那阴冷潮湿的唯一凭仗。 ………… 那无边的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每一秒都很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齐洛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缕极其暗淡的光亮。 还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齐洛……” “齐洛……” “回来吧……” “快回来吧……” 那声音微弱飘渺，就像是隔着几个轮回在呼唤他一般，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甚至都不像是响在真实世界中，而是响在他的回忆中。 有那么一点熟悉的感觉，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玩到了很晚都没回家，母亲提着灯笼站在村口呼唤着他回家一般…… “等等……我怎么会有那样的回忆？我并没有出生在农村呀……” “而且，我是一个孤儿。” 齐洛心里闪出这么一个念头。 但那种画面感却越来越强烈。 好像他的母亲真的提着灯笼在远处的路口呼唤着他回家一样。 那缕光越来越明亮，从那个黑暗世界的边缘渐渐的往中央移动。 那个呼唤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齐洛，回来吧！” “齐洛，快回来吧！” 明知道自己是个孤儿，齐洛这时候心里也产生了一种“我妈接我回家了”的感觉。 还生出了一个念头： “我要跟她回家。” 这个念头一产生，突然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没有细想，就向着那一缕光亮移动过去。 无边的黑暗中，就只有那一缕昏黄色的光亮。 看起来并不明亮，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但此时，就是他的世界里唯一的光明。 那缕光本来向着他移动的，在他追过去之后，又掉了头，向着来时路回去。 那个声音还在齐洛耳边响着： “齐洛，回来吧，快跟着我回家吧！” 齐洛轻飘飘的，向着那唯一的光明追去。 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甚至连迈步的感觉都没有，但他知道他在移动，离那缕光明越来越近。 离那缕光越近，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越轻。 不知道追了多久，终于，他一头扑进了光明中。 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阵眩晕。 他闭上了眼。 全身传来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我有身体了？！？！” 震撼之极。 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了一张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 那种温暖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特别是被阴冷潮湿折磨了那么长的时间之后。 耳边听到了一个女人惊喜的声音： “他睁开眼了！老神仙，我儿子他刚刚睁开眼睛了！” 心中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再次睁开了眼睛。 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躺在床上，床边，几个人望着他。 一对比较富态的中年夫妇。 还有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婆婆。 这三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那中年夫妇看到他睁开眼睛，都激动得“儿子”“儿子”的叫了起来。 “我好像又活过来了。” “但是，活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齐洛有点明白了。 第2章 富贵人家 “重生。” “借尸还魂。” 齐洛的脑海里闪出了这样的念头。 以前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这一刻他并没有那么的难以接受。 毕竟，成为了不可描述的存在都已经那么长的时间了，本身就超越了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是不是还在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会不会被他们看出来我不是那个人？” 看着新生后的世界，齐洛脑子里转过这样的念头。 面前能看到的三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根据简单的几句话，可以推测出来，那中年夫妇是现在他所在这个身体的父母。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挺有钱的。 至于那个老婆婆，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看起来那中年夫妇对她很尊敬。 中年男子很激动的对那个老婆婆说： “多谢老神仙把我儿子叫醒了！老神仙，你真的是我齐家的大恩人！” 他说着，就要向那个老婆婆跪下来。 老婆婆拉住了他：“齐老板，不用这么客气，这也是你祖上积德，保佑着他的神魂在出窍的三年多时间里还没有消散。” 听到那个老婆婆开口说话，齐洛心里一震——那不就是先前他听到的那个叫着他名字的声音吗？ 听起来，他是被这个老婆婆用某种叫魂的秘术给召唤过来的。 “她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她叫错了魂，要是她发现这一点，会不会把我换回去？” 突然生出危机感来。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他不是那对夫妇的儿子。 要是被发现弄错了，这个会叫魂的老婆婆，会不会把他给驱走，换回正确的那一个呢？ 可是，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他真的不想再待了。 他想活过来。 他还想报仇——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 那个老婆婆说完话后，又看了齐洛一眼。 齐洛的目光和她对上，愣了一下。 在那个老婆婆的目光中，竟然有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难道她发现不对了吗？” 心里有一些慌乱。 好不容易获得新生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那个中年妇女在他醒过来后情绪特别激动，眼眶都湿润了，蹲在床头，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说道： “儿子，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睡过去的这几年，妈好难过……” 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眼泪哗哗的流下，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齐洛看着她，有一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小是个孤儿，没有体验过亲情，不知道正常的人是怎么跟亲人打交道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赝品，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手掌感受着这个陌生人掌心传过来的温度，莫名的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她一定很爱她的儿子吧……” 心里想着。 有一些羡慕。 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脑海里突然幻灯片式的闪过一些画面，画面里面，就有这个女人。 那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心念一动——这是之前那个人残留的记忆吧？ 想要抓住点东西，可那些记忆太模糊了，都是一些不连贯的碎片，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记忆。 他努力的拼凑着那些东西，这也使得他看向那个中年妇女的目光显得有些呆滞。 中年妇女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一些不对劲，侧头问那个老婆婆： “老神仙，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子好像不认得我了，一句话都不说。” 老婆婆又看了齐洛一眼，语气很平淡的说道： “他的神魂已经走失了三年多，现在才叫回来，一时间记不住那么多事情很正常。” 中年男子一惊：“他不会失忆了吧？” 中年妇女脸现忧虑，又看向了齐洛，问他： “儿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老婆婆盯着齐洛，表情严肃。 那目光让齐洛感觉压力山大。 也不知道是不让他乱说话，还是不让他说实话。 齐洛犹豫了很久，才慢慢的开口，声音嘶哑的叫了一声：“妈——” 叫了一个字就叫不出声来了。 也不知道这个身体多长时间没说过话了，嗓子特别的嘶哑，很不习惯。 不过已经够了。 这一声“妈”叫出来，中年妇女原本收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道： “我的儿，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妈……” 通过了她的考验。 齐洛用余光偷偷的看了一眼那个老婆婆，见她眼里露出一丝笑意，还冲他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这个有着神秘手段的老婆婆希望他以这对夫妇的儿子的身份活下去。 “看来她不会换人了。” 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也通过了她的考验。 中年男人问他：“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这话把齐洛问得又是一愣。 他当然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身体原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搜索着脑海里闪过的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在里面听到了几声熟悉的名字——“齐洛”。 再想到先前听到的老婆婆叫魂时的声音，那一声声叫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迟疑着回答：“我……我叫齐洛……？” 说得很不确定。 中年男人握紧拳头叫了一声： “老婆，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又把一张胖脸逼到了齐洛面前： “你记得我是谁吗？” “爸。”齐洛叫了一声。 这个太容易判断了。 都叫自己儿子了，还是个男的，不是他爸还是谁呢？ 总不会是隔壁王叔吧？ 问这样的问题，多少都有那么点幼稚。 随后，有点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该不会是把我当一个弱智来看待吧？” 他那一声“爸”，把那中年男人也弄得很兴奋，对中年妇女说道： “老婆，咱儿子还记得我！” 他这一关，也算是通过了。 齐洛又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到中年男人问他： “儿子，你还记得咱们家住在哪里的，家里做什么生意的吗？” 齐洛呆在了那里。 这个一点信息都没有，他从哪里知道？ 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就一个念头：“还是没通过考验吗？” 这时，那个老婆婆又说话了： “齐老板，你儿子的神魂已经走散三年多了，那么长的时间，难免会有一些损害，有些事情记不起来很正常，你们也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我一个老太婆，也只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你们的儿子睁开眼，跟你们说话，我已经尽力了，你们不要有过高的期望。” 语气中，有了一些不高兴。 “是是是，我们明白。”中年妇女赶紧应声。 又补充了一句：“老神仙你很厉害，要不是你，我儿子都不会醒过来，我们全家对你非常的感激！” 中年男人也连忙说道：“是的，是的，多亏了老神仙的帮助。婆婆你放心，你说的那一条路，我一定会把它修好，不管花多少钱都会把它修好。另外，我还会给你转一千万过去。” 老婆婆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说道：“我一把年纪的人了，要钱也没什么用，你不用给我转钱，把那条路修好就可以了。” 齐洛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动： “修路，转账千万，这一家子看起来很有钱啊！” “难道我重生，生到了一个富贵人家吗？” 第3章 齐楚集团的少爷 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出生就是骡马。 作为穷人，齐洛很羡慕那些富二代，从来不用忍受没钱的苦，从出生起就过着幸福的日子。 多么的美好。 现在，他好像要成为曾经的自己所羡慕的人了，心里很有一些激动。 只是他对现在这个身体的身份欠缺了解，担心会露馅。 虽然那个老婆婆给他找了一个失忆的理由，让他可以借着这个理由掩饰一下，但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底。 越是在意，越是忐忑，内心的不安，都已经掩饰不住了。 好在那个老婆婆给中年夫妇做出了解释——这是走魂的时间太长，神魂不能守舍的缘故，正常现象。 她还告诉夫妇俩，想要让他恢复记忆，只能慢慢的引导，切不可刨根问底的追问。 她的劝诫还是有效果的。 接下来中年夫妇跟齐洛说起一些往事。 在中年夫妇的述说中，他对这个身体的身份有了一些了解。 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叫齐洛，三年前，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虽然最后抢救了过来，但是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身体还活着，却已经没有了意识。 用医生的话说，就是脑死亡。 活着，好像又没有活。 要是一般的家庭，面临这样的情况，也就放弃治疗了。 万幸，他家里有钱，出得起治疗费用，也请得起照顾的人，然后就一直维持着生命，一直到现在。 他父亲名叫齐大富，是位列汉东省民企十强的齐楚集团的董事长。 母亲名叫楚淑媛，是“齐楚集团”里面的那个楚。 家里到底多有钱，齐洛不清楚，因为两口子没跟他说明白，只是告诉他，家里的生意挺多的，在多个产业都有布局。 也算是个豪门了。 他们为了治疗儿子，到处求医。 国内的，国外的顶级医院都看过。 这个神医那个秘方的，也试过不少。 拜过菩萨，请过神仙，也去过教堂。 一直都没见到效果。 前段时间听说丰城郊外的牛头山有一个很灵的莫姓神婆，会给人叫魂，相当的灵。 夫妇俩过来拜访，说了儿子的问题，还带来了他的生辰八字。 莫神婆看了之后，说这就是神魂走失的原因，可以叫得回来。 没有收他们的钱，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把他的魂给叫回来了，他们要帮山下四个村子修一条水泥路，一直延伸到山上来。 然后他们就把齐洛给送了过来。 在太阳沉没的时候，莫神婆提着一只灯笼，站在西面的山坡上，开始了叫魂。 一直叫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在夫妇二人都已经绝望的时候，莫神婆提着灯笼叫着齐洛的名声回来了。 回来后，跟他们说了一句“你们的儿子回来了”，便吹灭了灯笼里面的蜡烛。 然后，楚淑媛就看到儿子睁开了眼睛。 原本是死马当作活马来医，没想到真的给医活了。 夫妇二人都很激动。 虽然莫神婆多次说了不要他们的钱，可夫妇二人还是表示，一定要给钱，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后面，莫神婆也没有坚持了。 她没有让夫妇二人在齐洛身边待太久，跟他们说，神魂刚刚归位，不适合说太多话，最需要的是休息。 让他们有什么话等过几天再说。 夫妇二人看着齐洛吃了半碗粥后，这才离开这个房间。 但是留下了一个年轻的妹子在这里照顾他。 这个年轻的妹子叫沈瑶，二十多岁年纪，长得挺漂亮的，以前在医院做护士，后面被齐家请来照顾已经是植物人的齐洛，这一次也跟了过来。 齐洛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这个身体在床上躺了三年多，相当的虚弱，甚至连直立行走的能力都没有了，确实需要人照顾。 不过，等夫妇二人离开后，莫神婆对留在房间里的沈瑶说： “小齐的神魂虽然已经归位，但还是有一些法事要做，你先出去一会儿，别惊扰到了鬼神，可以去陪他父母说说话，等完事后我会通知你。” “好的，婆婆。”沈瑶恭恭敬敬的说道。 能跟鬼神打交道的人，必须得恭敬。 特别是在这大晚上的。 她离开的时候，把房门也给带上了。 灯光下。 莫婆婆看着齐洛。 齐洛看着莫婆婆。 这是一个真有本事的神婆，齐洛心里害怕，脸上露出了讨好式的笑容。 沉默了一会儿，莫神婆才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齐——洛——” 声音悠长，飘渺，不像是在他眼前叫的，好像隔了无穷远的地方。 就跟齐洛最先听到的声音一样。 这个声音一发出来，齐洛就感觉自己在摇晃。 他的身体没有动，可是在他的身体里面，还有一个真正的他，跟着她发出来的声音晃动，有一种要破体而出的感觉。 脸色大变，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她这是在做什么？是发现了我不对劲，要把我送回去吗？” 正想着，莫神婆那渗人的声音停住了，低声自语了一句： “嗯，看起来我的本事还没有落下，能把人叫回来，也能把人叫走。” 齐洛心里明白——这是在点我呢！ 又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莫神婆又看了他一眼，道： “年轻人，重活一次的机会，很难得的，你说是不是？” “是，老神仙说得是。”齐洛用力的点头。 “你要珍惜这样的机会。”莫神婆又说。 “是的，”齐洛很诚恳，“谢谢老神仙给我这个机会，把我带回人间！” 莫神婆点了点头，看起来是对他的表态满意。 齐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又说出一句话来：“我有本事把你带回来，也有本事把你送回去。” 齐洛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喉干舌苦： “老神仙……我……” “你不用害怕，只要你好好的做人，我不会怎么你。”莫神婆安慰了他一句。 “我……我一定会好好做人的……”齐洛道。 莫神婆又点了点头。 冷不丁又抛出一句话： “从你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他们的儿子，明白吗？” 这句话意有所指。 齐洛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她肯定是知道我不是那个人，不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住在这身体里原来的那一个神魂，在三年前就已经消散了，不会再来了，以后你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这个身体是他们的儿子的身体，所以，你就是他们的儿子。”莫神婆向他解释。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齐洛心想。 对这个神婆的畏惧更深了。 第4章 莫神婆的要求 对生有多眷恋，对死就会有多恐惧。 齐洛不想再回到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去。 可是这个神婆好像就拥有着这样的能力。 面对着她，齐洛努力的让自己脸上露出笑容，但眼里的畏惧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莫神婆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又絮絮叨叨的说道： “你不要有什么道德上的压力，觉得是窃取了别人的什么。” “事情不是这样的。” “没有你，他们的儿子就是一个植物人，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他们做父母的会很伤心。” “你的重生，能够让他们开心快乐，还可以帮他们延续香火——你的身体是他们儿子的身体，传承下去的血脉，也是他们家的血脉，这么算起来，你对他们家是有功的。” “齐楚集团未来接班人没有明确的归属，集团也会乱成一团糟——实际上现在已经开始乱了。” “你的重生，能够让这个问题不再是问题，对这个集团也是有功的。” “齐楚集团下面有十几万员工，关系到十几万个家庭，能够让这个集团稳定，也是帮助了很多个家庭。” “这是在做好事，而不是在做坏事。” “你要记住，你是在帮他们，而不是窃取他们的福缘，所以没必要有道德上的亏欠感。” “但是，你也要记住，你是他们的儿子，你要对他们好一些，要多孝顺一点。” 说了一大堆，又问齐洛：“明白了吗？” “明白了。” 齐洛点头。 冒充别人的儿子来获取富贵以及活下来的机会，确实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是被莫神婆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并没有错，不只是没错，还是在做好事。 心里就舒服了很多。 莫神婆露出欣慰的笑容。 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操作了一下，递给了他：“这里有一些你家里的资料，你认真的看一看，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这样就不会让他们起疑心了。” 她打开的是一个ppt文档。 一个搞封建迷信的老婆婆，突然搞出这么现代化的东西，多少有一点违和。 齐洛更是觉得奇怪——资料都准备好了，怎么看起来有点蓄谋已久的味道呢？ 忍不住问道：“婆婆，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在帮你父母，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儿子真的还活着。这些资料是他们找我之后我让人帮我搜集到的。”莫神婆解释道。 齐洛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嘴里的“你父母”指的是齐大富夫妇。 他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儿子，但意识里还是没有转换过来。 莫神婆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也不能确定，但现在他只能相信是真的——他并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个ppt文档里面，是和这个身体原主人密切相关的一些资料。 从他的父母，到亲戚朋友，还有齐楚集团的一些重要信息，包括一些高管的资料。 图文并茂，看得出来是用心了的。 有一些面孔，看到的时候，脑海里会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他知道，那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的记忆。 有一些面孔，看到的时候，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里面还包括跟他很亲的人，不应该没有记忆。 只能说，三年多的植物人，失去的记忆太多了。 看了半个多小时，把那些资料都看完了。 不可能全部都记住。 但能记住其中一部分，都可以让他很好的以这个新的身份活下去。 等他看完，莫神婆收过了手机，又掏出一块刻着一个牛头的青铜牌子给他： “这是我莫家祖上传下来的法器，你现在才魂魄归位，难免有一些不稳，很容易神魂出窍，还算不得是一个真正的活人。戴上这个，可以安定神魂，让你的神魂跟这身体越来越契合。” 齐洛躺在床上，一直都有一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就好像躺在一艘小船上面一样。 不是他的身体在摇晃，是他的魂魄在摇晃。 毕竟不是他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契合。 不然也不至于让莫神婆叫了一声就要破体而出了。 在他的手握到那块铜牌的那一刻，那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就消失了。 还真是好东西。 他感激的说道：“多谢老神仙！老神仙，你对我太好了！” 这一次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莫神婆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以后也能记住这一点。” “我一定会记住的！我一辈子都会记住老神仙你的大恩大德！”齐洛赶紧表态，“以后，等我好起来了，我会报答您的！” 莫神婆摆了摆手：“算了，我一个老太婆，没几年好活了，也不需要你什么报答。”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有一个孙女，她父母死得早，打小跟我一起生活，眼睛又看不见，是个苦命的孩子。如果你有这份心，能够记住我对你的好，以后好起来了，替我照顾一下我那苦命的孙女，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我一定会照顾她的！”齐洛没有任何的犹豫。 只要能够以现在的新身份生活下去，那就是妥妥的富二代。 照顾一个盲女，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好，好！” 莫神婆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起来心情很好。 齐洛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这一位决定着他的生死，她能对他的表态开心，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也有点明白，这个老神婆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了。 原来有着托孤的打算。 她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血肉之躯，也摆脱不了生老病死。 活着可以给孙女创造很好的生活，可是死了之后呢？ 一个没有了亲人的盲女，拥有着再多的财富都没有用。 甚至，拥有的财富还会成为她的取死之道。 能够和齐家这样的豪门结下一个善缘，把孙女托付给他们，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笑过之后，莫神婆又突然问了齐洛一个问题： “你刚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怨气凝结不散，再过十年，必化厉鬼。你生前是遭了什么事，如此怨愤，以至于宁可承受各种苦楚，也不愿魂魄消散于天地中？” 第5章 害羞的小保姆 再过十年，自己就会化为厉鬼。 齐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好像这样也不错，厉鬼，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应该可以更好的报仇了吧？” 但是想到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对比现在躺在被窝里那温暖的感觉，又觉得还是做人更好一点。 莫神婆问了，他也不敢隐瞒。 而且这件事情憋着很久了，他也想找个人倾诉。 当下，便将自己遭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莫神婆听他说着，眼神里多了一些同情。 说到最后，齐洛情绪上来了，有一些悲愤的对莫神婆说道： “明明是她背叛我的，明明她才应该是受到惩罚的那一个，结果却是我沉在了江底，她活得好好的。老神仙，你说，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天理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谁也说不准。也许，你现在被我带回来，享受这一场富贵，就是天理报应中的一个环节呢？” 齐洛愣了一下。 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要是没被沉在水底，没有那一口怨气凝结不散，神魂早已经消失，自然等不到今天这个叫魂的机会，不能以富二代的身份重生。 只是，如果可以给他选择，他宁愿不做这个富二代，也要以一个穷小子的身份和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贤惠的女人共度一生。 ——前提是，那个女人是真的贤惠，是真的喜欢他。 “其实，今天我叫过来的魂，不只是你一个。”莫神婆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齐洛一惊：“还有很多个吗？” 莫神婆道：“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我这一次叫魂，涉及的范围很广，千里之内，只要是叫齐洛这个名字的亡魂，都会收到，都会跟着我提着的那个灯笼走。今天出现的，一共有三个，你是最远的那一个，也是最后出现的那一个。” “为什么选了我？”齐洛问。 莫神婆叹了一口气，道： “你身上的怨气太重了，不让你还阳，最多再过十年，就会成为厉鬼，为祸人间。把你的神魂给打散了吧，看你从水里浮出来的样子，身体都被捆绑着，肯定是有着天大的冤屈，我也不忍做那样的事，所以干脆就选了你。” 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当然，你要是表现得不好，重新换一个，也不困难。另外两个，还在山坡下面等着呢。” 齐洛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因为外面不远的地方有两个阿飘，而是自己这个老阿飘，能获得这个重生的机会已经是侥幸，还不那么稳固，一个表现不好，就会被打散神魂，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着面前这个神婆，很诚恳的说道： “老神仙，我打小就是个孤儿，没读过多少书，很多道理我都不明白。以后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可以提醒我，我一定会改！” “我一个将死的老太婆，也没有什么太重的是非观念，对我来说，能够好好的照顾我的孙女，就是最大的好，其余的，没那么重要。”莫神婆道。 “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齐洛再一次做出保证。 莫神婆又笑了。 她的笑容，在齐洛看来，多少显得有那么一点瘆人。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也陪着笑了一个。 莫神婆在他这里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离去了，临走的时候交代他，晚上不论是看到什么或者是听到什么，都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 她走后，齐洛双眼望着屋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跟这个神婆待在一起，压力太大了。 这种生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一点都不美好。 过了一会儿，照顾他的小保姆沈瑶进了这个房间。 这个小保姆照顾了齐洛两三年时间，但一直以来面对的都只是一个植物人，现在是第一次面对一个活生生的齐洛，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年轻男人，多少有一些不自在。 进来后，挺拘束的，站在齐洛的床前，没开口脸就先红了，低声问道： “那个……你要不要……要不要……” 齐洛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问题。 她扭捏了一会儿，才把问题说出来： “要不要喝水？” 齐洛确实有一点口渴，便点了点头： “要，谢谢。” 他的声音还是有一些嘶哑，不过比刚开口说话的时候好了很多。 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连从床上坐起来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沈瑶从床头的热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出来，待没那么烫人了，再去侍候他喝水。 先将他上半身给扶起来，一条手臂挽着他肩膀固定他身体，让他半边身子靠在自己怀里，另外一只手端着水杯去喂他喝水。 做这些的时候，她脸色红扑扑的。 照顾一个植物人，和照顾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是两种感觉。 齐洛从来没被人这样服侍过，很有一些不好意思。 ——先前他喝粥，是齐大富托住他的身体，楚淑媛拿汤匙喂到他嘴里，而且对方是他这个身体的父母，跟现在不一样。 半边身子靠在一个同龄的陌生的女孩子的怀里，享受着人家的服侍，很是不安。 但他身体太虚了，没办法独立完成这样的动作，只能被这样照顾着。 喝了几口，便没喝了，不安的对沈瑶说道： “我喝完了，谢谢你，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做的。”沈瑶连忙道。 这么服侍一个人，确实挺羞耻的。 但是，齐家开出的那一份薪水，值得她付出那份羞耻。 把水杯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那个……你要不要……要不要上个厕所？” 她过来之前，就被楚淑媛交代过这件事情——齐洛没有独立行走的能力，有这样的需求，就得有人帮助，总不能让他拉在床上。 以前照顾齐洛时，什么事情没做过？ 原本也不算什么。 可现在他醒过来了，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刚进来就想问这件事情，一直鼓不起那个勇气，但要是不说，真拉床上了，让少爷出那样的丑，她这份工作大概就没有了。 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她一问，齐洛的脸也红了。 和莫神婆说话的时候，就有这样的需求，只是不好意思说。 在这个小保姆面前，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一直憋着，越憋越难受。 脑海里已经有自己被发现尿床后社死的画面了。 现在小保姆主动开口问了，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要。” 第6章 各有心思两不同 齐洛被沈瑶搀扶着上了一次厕所。 全程尴尬。 沈瑶很尴尬，他也很尴尬。 稍微值得庆幸的一点上，这一次不是开大，要不然就会更尴尬了。 进去后，沈瑶也只是扶着他的身子，确保他不会摔倒。 至于别的事情，瞄准输出什么的，得靠齐洛自己来解决。 她把脸转到了一边，都不敢去看——虽然以前齐洛还是植物人的时候，什么都看过了。 听到水声停住，这才转过脸来，帮他提了一把，又搀扶着他回到床边，把他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谢谢你，小瑶。”齐洛看着她，很认真的说。 “这都是我该做的。”沈瑶低声道。 帮他把被子给掖好，又说了一句： “我就睡在旁边那张床上，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房间里本来只放了一张床，因为齐洛过来了，要随时照顾他，在他的床旁边又放了一张折叠床，沈瑶就睡在那张折叠床上。 上了床，灭了灯，睡觉。 灯灭了，黑暗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在那一刹那，齐洛生出一股恐惧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无边黑暗的世界。 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心跳也加速了。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只是关了灯后的正常现象，并不是自己又回到了那里。 没有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 还有了砰砰的心跳声——虽然那心跳声来得未免太急促了一些。 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也才慢慢的舒缓下来。 在那个世界他已经待得太久了，一刻都不想回去。 旁边折叠床上的沈瑶听到了他长长的吐气声，便问了一句： “怎么啦？” “没事。” 齐洛不好意思说自己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给吓到了。 只有小孩子才会怕黑，成年人怎么能怕黑呢？ 虽然他确实很怕黑。 沈瑶“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两个人都有心事，一时间难以入睡。 齐洛是因为重回人间，心情激动得难以入眠。 重生已是大喜之事，何况重生到了一个富贵人家。 更是喜上加喜。 只是，自己属于借尸还魂，或者说是鸠占鹊巢，来路不正，心里还是有一点虚，怕被人家发现。 大喜之中，又带着一些忧虑。 更是难以入睡。 此外，还想到报复的问题。 在和莫神婆的交流中，他知道了现在离他被沉入江底才过去五年多的时间。 他的神魂一直拘在肉身以内，所感受到的环境一直都是黑暗湿冷，也说明了他的尸体到目前为止，都还沉在江底没有被发现。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被那个女人沉江了。 一个孤儿，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没被发现很正常。 那个狠毒的女人大概率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依然活着，逍遥法外。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想报复。 可惜现在身体不能动，不然他就会马上去那座城市，找到那个女人，质问她为什么那么狠毒，然后报案，把她绳之以法。 他想看到她惊恐绝望的样子。 想看到她认错求饶的样子。 但他不会原谅。 绝不会原谅！ 想到这些，心情更加的激动，怎么都睡不着。 而另一边的沈瑶，则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 她并不是那么的希望齐洛恢复正常。 她能有现在这一份高薪的工作，是因为齐洛是一个植物人，需要人来照顾。 现在他醒过来了，只需要好好的调养，身体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这样一来，她不就失业了吗？ 虽然还可以去医院当护士，可是，那工资待遇和工作环境，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几倍的落差，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要是明天一觉醒来，他又变成植物人了，那可就太好了。” 她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虽然这种想法很缺德，但她还是没忍住往这方面想。 只是，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现在就我跟他在这个房间里，要是明天一觉醒来，他又变成植物人了，他父母岂不是要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来？那我不是完了？” 齐楚集团有多大的能量，她是知道的。 想到那种可能，不寒而栗。 “他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她改变了想法。 但好好的齐洛，又会让她的工作变得不好。 就很忧郁。 真的不想离开这么好的工作环境呀！ 心想：“要是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就好了，也不要太久，有个四五年就差不多了。” 来齐家照顾齐洛这个植物人照顾了三年左右，存了一些钱，但还没存到可以躺平的地步。 要是以这样的工资继续待在他身边，再待个四五年，那就差不多了。 回到老家的小县城买一套房，还能剩个百来万，找一份轻松的工作来养老，岂不是美滋滋的？ 只是，在齐洛已经醒过来的情况下，怎样继续留在他身边，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为了这个目标，一时间脑海里生出很多个念头来，怎么也睡不着。 两个有心事的人，都难以入睡。 到最后，是齐洛先扛不住，睡了过去。 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他的身体状态比较糟糕，撑不了那么久，在想着报复的过程中，思维和梦境就重叠了，带着那样的思维进入到了梦境。 他梦到了那个女人。 在梦境里面，那个女人跪在他面前，听着他愤怒的控诉着她的罪行，一边听，一边磕头求饶： “齐洛，都是我的错，我忘恩负义，我不是人，求求你饶了我吧！” “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去死吧！” 齐洛越说越愤怒，最后拿起一根木棍，朝着那个女人抡去。 一棍又一棍。 棍棍到肉。 每一棍下去，都能带来一声哀嚎，还有那个女人的求饶声：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齐洛不为所动，继续抡着木棍。 每一棍都是带着他的刻骨仇恨。 看着那个女人的哀嚎惨叫，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一边打，一边怒吼： “你这个贱人！” “你去死吧！” 然后，耳边传来很焦急的声音，身体也被人摇晃着： “醒醒，醒醒，齐洛，齐少！你怎么啦？” 睁开眼睛，醒过来了，看到了摇晃着他身子一脸焦急的沈瑶。 灯光刺眼。 原来是一场梦。 第7章 不能接触阳光 看到沈瑶着急的样子，齐洛明白应该是自己刚才说梦话把她给惊到了，很有一些尴尬，带着歉意说道：“没事，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沈瑶心忖：“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是在做噩梦，更像是在给别人制造噩梦。” 她满腹心思的睡不着，辗转反侧间，突然就听到齐洛在那里骂“贱人”，把她给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灯。 然后看到躺在床上的齐洛闭着眼睛在那里喊着“你去死吧”，放在被子里的两只手也有动，弄得被子一鼓一鼓的。 骂一句，被子下的两只手也动一下。 虽然是闭着眼睛，但表情很狰狞，咬牙切齿的，有着愤怒，还有着一些快意。 把沈瑶给吓到了，联想到叫魂的事情，心里想着：“不会是被恶鬼上身了吧？” 赶紧过去摇晃，要把他给叫醒。 当时还想着，要是叫不醒的话，就得赶紧叫那个莫神婆过来看。 还好，叫醒了。 只是做梦，而不是恶鬼附身。 她也不敢说齐洛在说梦话的时候有多凶恶，就只当他是在做噩梦，梦里被别人欺负了。 道：“没事就好，刚才你突然大声的说梦话，把我给吓到了。” 齐洛很尴尬的问：“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梦话？” “一句都没听清楚，就声音大。”沈瑶可不敢说实话。 齐洛松了一口气，心忖：“还好，没听清楚，要是听清楚了，肯定会觉得我是一个恶人。” 关了灯，躺在床上，沈瑶心里想着：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斯文的，怎么一做起梦来就那么凶恶？不会他的本性就是恶的，只是伪装起来了吧？” 以前听说这位公子哥儿是个二世祖，不是啥好人，她还不那么相信，觉得他父母为人挺不错的，应该不会养出一个很差劲的孩子来。 齐洛醒过来后，表现也还可以，让她更怀疑那样的说法了。 可是见到他做梦时一边骂人一边还动手的样子，那面目狰狞恐怖，让她又有一点不确定了。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以前那个植物人好。 要是继续躺床上当个植物人，那该多好呀？ 太可惜了！ 愁思百转，辗转难眠。 但最后还是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齐大富夫妇就过来看望儿子。 但是没到房门口，就被莫神婆给拦了下来，说齐洛现在需要休息，让他们不要这么早过来。 到了上午八九点，齐洛才醒过来。 窗外阳光灿烂，房间里也很亮。 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阳光了，齐洛看着那一束光亮，有一些恍惚。 人死了再活过来，叫还阳。 这一刻，他对这个词有了清晰的理解。 能再次见到阳光的感觉，真的很好。 沈瑶睡得很晚，这个时候还没有醒过来。 他有点尿急，想要叫她帮忙，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睡得真香，不好意思叫醒她，就躺床上忍着。 他重生成为了富二代，但这么短的时间里，还不足以让他养成富二代的习惯，内心里，还是那个为了一个好评给人点头哈腰的外卖小哥，只习惯被人使唤，没习惯去使唤人。 他也试过能不能自己从床上起来。 但撑起了半个身子，就没有力气了，只能颓然放弃。 心里悲叹：“丢人哪！” 当了三年多植物人，就算照顾的再好，也不可能一醒过来就跟正常人似的。 憋了半个多小时，沈瑶这才醒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阳光，沈瑶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好像被冷水浇了一样，顿时就清醒了。 然后看到另外一张床上齐洛侧着脸看着自己，更是慌乱——哪里有这么做保姆的？主人都醒过来了，自己还在睡懒觉。 而且，这还是齐洛魂叫回来的第一天。 这得给他留下多差劲的印象？ 还怎么保住以后的工作呀？ 几下套上衣服，赶紧下了床，红着脸对齐洛说道： “对不起，昨天睡得有点晚，睡过头了！” “没事，”齐洛笑了笑，“都是我的问题，我要是不做噩梦吵醒你，你就不会睡那么晚了。” “他人真好。”沈瑶心想。 真的很难把现在语气温柔的他和说梦话时凶恶狰狞的那个他联系到一起。 用手收拢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问齐洛： “你要不要喝水？” “现在我不要喝水。” 齐洛虽然也有一点口渴，但他还是摇头。 已经憋得厉害了，再喝水更要命。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了，红着脸说道： “那个……我……需要你帮助一下……” 沈瑶见他突然就红了脸，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也红着脸小声问道：“大的还是小的？” “小的。”齐洛道。 好尴尬。 好羞耻。 可是又没有办法，真的憋不住了。 要是尿到床上，那就更尴尬，更羞耻了。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了，但第一次是晚上，这一次是白天。 人在白天，羞耻感本来就更高。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觉得特别的难为情。 沈瑶帮助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扶他出来的时候，问他： “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是准备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还是继续躺在床上？” “我走不动。”齐洛很郁闷的说道。 他是真的很想出去，沐浴在阳光下好好的感受一下再世为人的感觉，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除非沈瑶一直搀扶着他。 但这样又让他觉得会麻烦到人家，很不好意思。 “咱们这边有轮椅，我可以推着你出去走。”沈瑶道。 以前齐洛还是植物人的时候，她也会时不时的推他出去晒太阳，现在都醒过来了，自然没有问题。 “那好吧。”齐洛还是心动了。 但是，在沈瑶把他放上轮椅，打开房门要推着他出去的时候，被门外的莫神婆给制止了。 她指了指齐洛，对沈瑶说道：“他不能出去。” “为什么？”沈瑶问了一句。 “他的神魂刚刚归位，和体魄的融合还不够，不能接触到阳光。”莫神婆道。 齐洛很郁闷。 心忖：“连阳光都不能接触，这不跟鬼一样了？” 转念又想：“可我本来就是已死之人，不就是个鬼吗？” 莫神婆看出了他的郁闷，又解释了一句： “只是暂时不能接触阳光，等你在这里养上一个月，神魂和体魄彻底融合，就没这样的问题了。” 第8章 想吃麦当劳 不能接触阳光，那就只能继续在房间里面待着。 不过现在是白天，齐洛并没有躺回床上，就坐在轮椅上面。 莫神婆已经熬好了粥，一直等着他醒过来。 见他醒了，便让沈瑶去盛上一碗过来喂给他吃。 齐洛虽然很想吃饭，但是，他现在的身体不允许，只能喝粥。 粥里面也不知道被莫神婆放了一些什么东西，都带褐色了，看着卖相不是很好，但吃起来还是挺香的——也许本身并不香，只是他太饿了。 吃完了一碗粥，齐洛的精神足了一些。 还想再来一碗，却被莫神婆拒绝了，说他现在的情况不能多吃，要慢慢的来。 他吃粥的时候，齐大富夫妇都过来了。 楚淑媛很是心疼儿子，对他说： “儿子，你先忍着两天，等身体恢复过来了，想吃什么，妈叫人给你来做。” “我想吃麦当劳。”齐洛说。 以前送外卖的时候，给很多人送给麦当劳，很想吃，但一直舍不得吃。 虽然不是很贵，但他就是舍不得，他要把钱攒下来结婚。 现在想起来，当初真的是很傻逼，为了那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虐待自己。 现在他想好好的补偿一下自己。 想吃，就要去吃。 这是他说出这话之后，楚淑媛很是震惊得看着他，道：“你怎么会想吃这种垃圾食品的？” 这个时候，齐洛才意识到，现在的他，不是那个需要省吃俭用来攒彩礼的穷小子，而是一个富二代。 麦当劳在那个穷小子面前算是比较贵的食品，但是在齐楚集团的少爷面前，就是不折不扣的垃圾食品。 他心虚的看了旁边的莫神婆一眼，为自己没有扮演好这个富二代感到不安。 莫神婆笑了笑，对楚淑媛道：“饿极了的人，想吃那样的东西倒也正常。” “是的，”齐洛跟着解释，“本来是不喜欢吃的，可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吃那个。” “他能吃这个吗？”楚淑媛问莫神婆。 “现在肯定是不能吃的，过几天再说吧。”莫神婆道。 虽然她不是营养专家，也不是医生，但她是治好齐洛的人，此刻在楚淑媛心里有着绝对的权威，不论说什么，哪怕是跨了区域，都会觉得是对的。 便对齐洛说：“过几天妈给你买。” “谢谢。”齐洛道。 说完后，又看了莫神婆一眼，心忖：“她是我妈，我对她说谢谢，会不会显得有些生分？” 心里又忐忑起来。 莫神婆冲他笑了笑，又对楚淑媛说道： “你家孩子真礼貌，家教真好。” 楚淑媛笑了一声：“啊哈哈，是啊，我儿子从小就很懂事。” 齐大富把头转向了一边，看着窗外发呆，神情略有一些尴尬。 齐洛心忖：“我大概又做错了。” 冒充别人，真挺不容易的，感觉处处都有坑，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 还好，没有人因为这个怀疑他，最多也就是觉得他还没有恢复记忆，昔日的习惯没有回到他身上来。 一个植物人，现在能够开口说话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今天齐洛的状态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夫妇二人看着活过来的儿子，都很开心。 有一些异常的表现，也通通归咎于神魂走失太久，失去了一些记忆。 两口子心里甚至还有那么一个想法——失去一些记忆，好像也不是很坏的事情。 至少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儿子，比出事以前的那一个，顺眼多了。 莫神婆告诉这两口子，他们的儿子虽然魂叫回来了，但神魂还是不稳，不能马上跟着他们回去，这期间她还要施术给他安魂，至少要再待上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 “老神仙不能跟着我们走吗？”楚淑媛小心翼翼的问。 莫神婆摇头：“家里那些老祖宗都在这里，他们没法跟着走。没有那些老祖宗的帮助，我一点本事都使不出来，跟着你们走也没用。” 她这么说，两口子就不好说什么了。 齐大富是齐楚集团的董事长，有很多事情要忙，在这里待上几天还可以，要待上一个月，那肯定不行。 当下就决定了，过两三天就走。 之所以要过两三天才走，是因为他承诺过要在这里修一条路，这个东西不是他想修就能修的，需要和当地商量，有一些程序要走。 阻碍是不会有，毕竟是免费给当地修路，但该走的程序肯定还是要走的。 没有地方上的配合，这条路根本就修不起来。 ——其实他更愿意将修路的钱直接转给莫神婆，那能省掉他很多事，可是莫神婆要的就是这么一条路，他也没有办法。 楚淑媛倒是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她准备在这里多待几天。 儿子刚刚醒过来，她当然希望能多陪几天，不想那么快就分开。 夫妇二人陪着齐洛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询问着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有时候还跟他说一些关于他的往事，还提到了一些熟悉的人。 那些所谓的熟悉的人，对齐洛来说，就是一群陌生人。 可是昨天晚上从莫神婆那里看到了一些相关的资料，还能记住一些内容。 听到记住的信息，就会说上两句： “苏城表哥吗？我记得他好像是住在江北的。” “小姑父，他以前不是当老师的吗？怎么现在当总经理了？” “婷婷到国外读大学去了？我记得她好像不爱学习，怎么考上国外大学的？” “噢，花了钱的呀，明白了。” …… 那些资料他只是看了一遍，不可能都记住，能够记住的其实很少。 但这么时不时的插上两句嘴，也给了夫妇二人很大的惊喜——儿子的记忆真的在恢复，比起昨天，又多了很多记忆。 对莫神婆的手段更加佩服。 只是，这样的聊天不能说得太细，说太细齐洛就没法搭这个腔了。 好在他有一个万能的借口——记不住了。 大家都没有做植物人的经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何况旁边还有莫神婆这个民间神学权威给他背书。 一个多小时的交流，愣是没让人看出破绽来。 第9章 那座城，那个人 沈瑶那么晚才醒过来，心里很是忐忑，觉得自己太不敬业了，担心会遭到雇主的嫌弃，丢掉这一份工作。 一个学过点医护知识的女孩子，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 开了她，随随便便都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 这让她心事重重。 不过让她有一些意外的是，在和齐大富夫妇的聊天中，齐洛还特意的提到了她，不是说她睡过头了，而是感谢她对自己的照顾。 说得楚淑媛看她的目光都多了一些欢喜，当时就说了，要给她一个大红包。 让她又惊又喜。 心中再次感叹：“他真的是个好人！” 夫妇二人和齐洛聊了一个多小时，就被莫神婆给请走了，理由是齐洛神魂才刚刚归位，不能思虑太多，需要好好的休息。 齐洛在轮椅上坐了那么久，身体也有一些撑不住，便在沈瑶的协助下躺到了床上，又睡了一两个小时。 不是那种阴冷潮湿的环境，又是大白天的，给了他太多的安全感以及舒适感。 没多一会儿，便睡着了。 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 沈瑶又端来了一碗粥来喂他。 不过，在这之外，还加了一碗鸡汤。 虽然还是很想吃肉，但至少饥饿感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齐大富夫妇二人做别的事情去了，下午没有在房间里陪着他。 吃完饭之后，齐洛在沈瑶的搀扶之下，在这个房间里面练习走路。 他身体的状态比上午又好了很多，在沈瑶的搀扶之下练习了半个多小时，竟然能够脱离她的搀扶小走几步了。 当然，走远了也不行。 沈瑶得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防止他摔倒。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要是摔倒了，那问题就有点大了。 学习走路虽然有些累，但这种脚踏实地重新做人的感觉很好，让齐洛处在一种比较兴奋的状态中。 本来的自己，困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环境中，一动不能动的，有了几年的时间。 而现在所拥有的这个身体，也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 更何况神魂和身体还有那么一些不匹配，现在学习走路，跟小孩子学走路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一切都要从头做起。 不纯粹是身体的缘故。 不过，走的时间长了，熟悉的记忆也在慢慢的恢复中。 等傍晚楚淑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齐洛在外面的院子里拄着一根竹竿慢慢的在走着。 沈瑶跟在他身后一米处，注意着他的动作。 上午还只能坐在轮椅上，傍晚就可以直立行走了。 给了楚淑媛一个巨大的惊喜，捂住了嘴，叫道： “我儿子都会走路了！” 齐洛心忖：“这也不是很骄傲的事情吧？” 注意力分散了一下，身体就不协调了，身子往前面摔过去。 沈瑶吓了一跳，快步向前，将他前倾的身体拉住，抉稳了他。 那一刹那心跳都加速了——这要是摔倒了，她这份工作可别想要了。 还好，扶住了。 楚淑媛也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你注意一点，千万别摔倒了。” 这个时候夕阳西下，阳光都被院墙给挡住了，院子里早就没有了阳光，所以他们才能够在院子里走动。 院子虽然不大，但比那个房间里面的空间大了很多，空气也好了很多。 出来了，齐洛就不愿意回去。 楚淑媛不放心，也跟在儿子身后，怕他摔倒。 一边还跟他说起了下午的行程。 下午夫妻俩一起去拜见地方上的相关人员，谈起要给牛头山下的四个村子免费修一条公路的事情，得到了地方上的欢迎。 尤其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之后，更是把地方上的要员都请来了。 他们设宴招待夫妇二人，楚淑媛担心着儿子，没有留下吃饭，只让齐大富和一个秘书留在那里应酬，她一个人回来了。 齐大富大概要很晚才会回来。 说着说着太阳便沉没了，齐洛已经走累了，又坐到了轮椅上。 但他并不想就这样回到房间，而是问身后的沈瑶： “可以把我推出去看一看吗？” 沈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先看向楚淑媛和莫神婆，征求她们的意见。 见她们点头之后，这才回答：“好的。” 推着轮椅，把他推出了院子。 推出院子，齐洛才发现，原来这个院子是在半山腰中。 院子前面有一片比较平坦的空地，现在停了一辆车，是楚淑媛开回来的。 空地再过去一些，就是一片山坡，有一条泥土路蜿蜒着往山下而去，路上还有一些荒草。 左右都没有人家。 此时已经入夜，山脚下面，倒是能看到一些灯火。 西边，远处夕阳刚刚沉没，还有着一片残红，山脚下已经暮色苍苍了。 被沈瑶推着轮椅走在那条泥土路上，晚风从脸颊吹过，看着山下的灯火人家，还有远处城市的璀璨灯光，重回人间的感受，在这一刻，无比的真切。 这个时间了，沈瑶也不敢走得太远，把他推出百多米后，到了一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山坡上，便停了下来，道： “已经晚了，山路有些看不清楚，要不就不走了吧？” “就在这里停一会儿吧。”齐洛道。 “好的。” 轮椅停在了山坡上，齐洛目光看着西南方向。 那个方向过去一两百里，有一座很繁华的城市。 真正的他的身体，现在还沉在那边的江底。 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现在应该还在那座城市里生活着。 不知道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给她做牛马的那几年，自己起早贪黑的做，省吃俭用的过，给那个所谓的恋爱基金转了二三十万，每一分都是他的血汗钱。 不知道她用那些血汗钱用得开不开心。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跟她喜欢的那个人结婚生子了，还是和那时候对待他一样，又钓了个和他一样傻的老实人，编织梦想，许以未来，给她做牛做马，做她的血包，做她的提款机。 还是，已经遭到了报应？ 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些不希望那个女人遭到报应。 要报应，也应该由他来执行才行。 时隔多年，再世为人，他还是想亲口去问一句——“你为什么那么狠心？” 一两百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可那个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天堑，不可逾越。 看着那个方向，想着那些心事，一时间静在了那里。 过了一会儿，西方那片残红也消失了。 夜色渐浓，把他的面目都给模糊了。 在这个山坡上，远远的能够看得到西南那边有一角天空比别的地方都要亮上一些。 那是城市的灯光照亮了天空。 齐洛就看着那一片光亮处发呆。 突然间，一声叹息响起。 他和沈瑶同时回过头来，发现莫神婆不知何处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后。 “回去吧，齐洛，你妈在等着你一起吃饭呢。”莫神婆道。 她手上拿着一只手电筒。 昨天，她提着灯笼站在这个山坡把从水里爬出来的齐洛带回去。 今天，她打着手电筒，把坐在轮椅上的齐洛带回去。 第10章 多出来一个妹妹 莫神婆的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看着有些年头了，墙角部分，还有台阶上，都长了青苔。 那是岁月的痕迹。 建筑风格古朴。 带上院子，面积大概有上千平米的样子，有着前院和后院。 靠北而面南，前后两进，各有五个房间。 齐洛住的是前面那一进靠西的一个房间，而齐大富夫妇被安排在靠东的房间。 没去过后面，但他知道，莫神婆就住在后面那一进。 应该前面是客房，后面就是主人家自己住的。 莫神婆名声在外，经常会有人找她解决一些问题，业务比较多，多留几间客房，也能方便很多。 东西两边还有厢房，那些厢房大白天门都关着的，更不用说晚上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山里的地不值钱，很久以前又没有建筑面积的限制，所以就有点大。 虽然这个建筑有些年头了，但也进行过翻修改装，水电设施齐全，卫生间也是现代化的，干净又卫生。 她的客户，有很多都是外地的有钱人，也不适合让他们住的很差。 反正她也不差钱。 厨房在前院的东厢，晚饭就在那里吃的。 里面摆着一张餐桌，莫神婆带着齐洛和沈瑶回来的时候，楚淑媛已经坐在那里了。 旁边还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齐大富带过来的司机大武，一个是莫神婆请的阿姨王姨。 三个人进来，王姨便起身去把做好的菜都给端上来，然后给他们盛饭。 沈瑶也是一个做保姆的，不好等着别人装饭，很主动的过去帮王姨端菜端饭。 坐在这里的一共是六个人，齐洛注意到，王姨却一共盛了六碗饭和一碗粥。 有一些奇怪：“难道还有人要过来吃饭吗？还是说今天晚上我可以吃饭了？” 倒是有一些激动。 餐桌上有鱼有肉，还有一个小鸡炖蘑菇，对很长时间没吃过荤腥的他，有着很强大的吸引力。 那一碗粥放在了他面前。 另外五个座位前面都放了一碗饭。 最后一碗饭没有放齐洛那里，放在一个空处，王姨又拿出一个食盒，往里面夹菜。 每样菜都加了一些，把食盒差不多装满了，又抽了一双筷子，端着饭菜出了厨房，往后面走去。 齐洛有一些惊讶——后面还有人吗？还需要送饭菜过去？ 楚淑媛见他看着王姨的背影发愣，便解释道：“老神仙有个孙女住在后面，王姨这是给她送饭去的。” 齐洛想起来了，莫神婆说过她有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孙女，还希望他以后能照顾一下。 只是没想到就跟着她住在这山上。 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来这边吃呢？” “这孩子有点内向，”莫神婆叹息道，“她眼睛看不见，怕别人看不起她，不愿意出现在外人面前，老是把自己关在后面的房间，吃饭也一个人吃，怕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说着，神情黯然，又叹息一声： “现在我还在，还可以照顾她，不知以后我不在了，她该怎么生活。” 齐洛心里想着：“一个内向的盲女，如果没有了她的照顾，以后怎么生活，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有点明白莫神婆为什么要那么尽心的帮自己了。 连忙说道：“婆婆你不用担心，你救了我一条命，以后我肯定会照顾她的。” 楚淑媛也跟着点头：“是是是，老神仙你放心，你救了我儿子，你的孙女，我会把她当作女儿一样看待，不会让她吃一点苦头。” 莫神婆脸上现出一丝喜意，道：“那我就替我那孙女谢过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楚淑媛道，“老神仙要是不嫌弃，我可以认她作干女儿，以后就带她在我这里生活。” 儿子的魂虽然叫回来了，可能还需要一个月的后续治疗。 不让这个神婆满意，她担心对方一怒之下留下什么后手，最后给自己一个神魂残缺不全的儿子，到时候上哪里说理去？ 照顾一个盲女是有一些麻烦，可齐楚集团家大业大，不在意这一点。 一千万再加上修一条路的代价都出得起，照顾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无非是多请个人照顾罢了。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沈瑶，心忖：“以后我儿子恢复正常了，不需要她来照顾，让她照顾那孩子，也是可以的。” “我们怎么会嫌弃？”莫神婆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我家高攀了，你们不要嫌弃才是真的。” “不会，不会，”楚淑媛道，“能和你们神仙家结上亲，是我们的荣幸。” 说话间，便谈好了这件事情。 莫神婆表示，等明天了，办一个仪式，让她孙女拜了楚淑媛这个干妈。 “那我是多出一个妹妹了。”齐洛心想。 在聊天中，齐洛得知莫神婆的那个孙女是个00后，要过上十几天才满十八周岁，比现在的他要小上七八岁。 楚淑媛问明白了她的生日，已经开始琢磨着要给这个干女儿送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了。 她问齐洛：“儿子，你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应该知道给女孩子送什么礼物最好吧？” 齐洛瞠目结舌，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谈过很多女朋友？” 感觉无比的冤屈——这辈子就谈了一个，而且，连嘴子都没亲过，最后还被那个女人给沉江里了。 现在却说他谈过很多女朋友。 那真的是枉担了一个虚名。 但随后就想到了，他现在的身份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是一个二十多岁富二代。 这样的家境，只要愿意，多谈几个女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楚淑媛很诧异的看着他：“不是吗？” 心下郁闷：“他的记忆是怎么回事？有些事情还记得，可是交过那么多女朋友，难道一个都记不住吗？还是说，他对那些女人，从来都没有动过感情，所以一点印象都没有留下来？” 齐洛尴尬了，道：“我记不住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时候，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的碎片，是一些不同模样的妹子，有着各种不同的姿式。 但他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这个身体原主人记忆的碎片，还是他沉江之前看过一些小影片的画面。 第11章 你不是人 齐洛完全没有这个身体原主人怎么追妹子的记忆，在礼物上面自然也提供不了什么好的建议。 他倒是给那个女人送过礼物，送的是一条金项链，花了几千块钱。 那还是认识之初送的。 后面那个女人就不要他花钱了，说自己不是那种物质的女孩，不希望她的男人为满足她的虚荣心花冤枉钱。 当时还把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送礼物的经验可不能分享出去。 几千块钱一条项链，对当初的他来说，当然是很奢侈的东西，属于很珍贵的礼物了。 可是，对齐楚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来说，这未免有一点拿不出手了。 但他就是一个穷人的见识，到底什么礼物更好，更能讨女孩子的欢心，他没研究过，不知道。 楚淑媛没有去征求沈瑶的意见，她觉得这个小保姆太穷了一点，没见过世面的人，也给不出多好的意见来。 只说到时候征求一下齐洛那些表姐表妹们的意见，看她们会不会提供一些好意见。 这一顿饭，齐洛又是喝的粥，没有吃米饭。 不过，喝了一碗鸡汤，还吃了半碗小鸡炖蘑菇，也算是解了一下馋。 感觉身体更有劲了一些。 饭后，沈瑶搀扶着他起来，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在前院里走了几个圈子，这才把他送到卧室去。 这个时候齐大富还没有回来，应该还在应酬中。 回到卧室，莫神婆又过来了，跟沈瑶说要给齐洛安魂，让她去陪楚淑媛说话去，把她给驱赶了出去。 又拿出那台手机，让齐洛继续看昨天给他看过的那些资料。 信息很多，不可能看一遍就记住，得多看几遍。 在齐洛又看完一遍之后，突然又问了齐洛一个问题： “先前你在那个山坡上看着那边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很大的恨意，你现在很想过去复仇是不是？” 昨天晚上她就听齐洛讲过他的故事，那故事里面有时间人物地点，所以她猜到了齐洛望着那个方向时的想法。 齐洛没有否认：“是的，婆婆，我很想复仇。” “我劝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莫神婆道。 “为什么？”齐洛抬头看着她。 被最爱的人沉入江底，做了五年多的孤魂野鬼，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心里有着那么多的怨气，要他放弃复仇，真的做不到。 “为了你好。”莫神婆道。 “这个仇不报，我会一直活在怨恨中。”齐洛。 “我知道，你不报这个仇，就会一直不自在，”莫神婆叹息了一声，“可是，我怕你报了这个仇之后，没有了那一股怨气，你的神魂就会消散，永远的消失于这个世界。我让你还阳，再世为人，可不是为了帮你报仇的。” “为什么我报了仇之后神魂就会消散？”齐洛问。 “人死了，神魂很快就会被风吹散，永远的消失于这个世界。你的神魂能够存在那么长的时间，凭的是什么？” 莫神婆看着他，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凭的不就是那一口怨恨之气吗？怨恨在，所以你在。怨恨不在了，你还能在吗？你要记住，你，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你是一个只凭着一口怨恨之气存在的游魂，那怨恨之气就是你存在的根本。根本都没有了，你还能存在吗？” “那我就该看着她逍遥自在吗？”齐洛感觉到特别的憋屈。 老老实实的人，沉江而死。 狡诈狠毒的人，逍遥自在。 也许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这个样子的，但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可以报仇，但你现在不适合报。”莫神婆道。 “什么时候可以报？”齐洛问道。 “等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之后。”莫神婆道。 “怎样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齐洛又问。 “有了你喜欢的人与事，和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超越了怨恨的羁绊，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那时候，那就是一个真正的人了。”莫神婆道。 齐洛一呆：“就这样吗？” 莫神婆点头：“是的，就是这样的，到了那个时候，你才算真正的活了过来，活出了自己的人生，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你报了仇，没有了怨恨，还是会留在这个世界。” “那，该怎么判断我已经做到那一点了呢？”齐洛又问。 “我能判断出来，但我等不到那一天了。”莫神婆道。 齐洛的脸苦了下来。 莫神婆看着确实有些老了，但人还挺精神的，看这模样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都等不到那一天，那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她所说的那个标准？ 二十年？ 还是三十年？ 到那个时候，人都老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那个女人，都老了。 报复不报复的，真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莫神婆道：“我知道你心里很憋屈，我可以给你设定两个条件，你能满足其中一个条件，就可以报复了。” “什么条件？”齐洛连忙问。 “三年之后，或者是，在这个世界里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两个条件，你满足任意一个，都可以去报复了。”莫神婆道。 齐洛一愣：“三年之后？” 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模样一点都不像活不过三年的样子。 忍不住问道：“才三年而已，婆婆，你现在身体也挺健康的，为什么说等不到那一天呢？” 莫神婆笑了笑：“不要说等不了三年，连三个月都等不了。” 齐洛只道她被确诊得了什么绝症，道：“现在医院有时候也会误诊，要不去别的医院再看看？现在医学那么发达，齐楚集团又有钱，国内治不好，也可以去国外，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应该不会吝啬的。” 这是给他新的生命的人，他还是很关心的。 莫神婆感受到了他的关心，眼睛里有了笑意，道：“我那不是病，那是我的命数，强求不来。何况，对我这种扰乱阴阳的人来说，生或者死，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第12章 接受莫神婆的条件 莫神婆谈到自己生死的时候，表情很平淡。 但是齐洛不认同她的观点：“生死怎么能不重要呢？婆婆，你要是能多活几年，不就可以多照顾你孙女几年吗？” “她不是有你们照顾吗？”莫神婆笑道。 “我们再怎么说都只是外人，你就那么放心我们能把她照顾得很好吗？”齐洛反驳。 “我放心，”莫神婆道，“我活着，没有人能够违背对我的承诺，我死了，一样的，没有人能够违背对我的承诺。”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 只是，语气里有了一点威胁的味道。 齐洛突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虚张声势。 虽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可就是觉得，她肯定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神婆，很让人畏惧。 “我肯定不会违背承诺的。”他声音都变小了一些。 “我相信你，我相信我昨天的选择。”莫神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齐洛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赶紧转移话题：“为什么要开出那两个条件？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莫神婆倒是耐心的向他解释： “三年时间，足够你在这个世界留下很多羁绊了，要是三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再多几十年，也不会有什么区别。那只能说是我看错了你，你本就不应该再重活一世。既然如此，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让你了结这一个心结之后神魂消散，也算是超度了一个恶鬼，别的就不用想了。” “另外一个条件，生一个孩子，当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在这个世间就有了很深的羁绊，就有了继续活下来的动力，自然也不用担心报仇之后神魂会跟着消散了。” 齐洛有点懂她的意思了。 不是说他相信了这种说法，他其实还是将信将疑的，只是他明白了莫神婆要表达的意思，要和这个世界有一定的羁绊，才算是融入到了这个世界，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孤魂野鬼。 两个条件，只要能满足其中一个就可以了，并不是多苛刻。 会不会有一个孩子，那很难说。 但三年时间这个条件，绝对是能够满足的——只要不短命的话。 如果短命，那就一切休谈——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报复呢？ “我可以接受这样的条件。”他思考了一会儿，对莫神婆说道。 莫神婆没有说他不接受会怎么样。 但他不敢去赌。 昨天莫神婆说的话他还记得，招魂的时候，一共叫来了三个叫齐洛的。 他要是不配合，人家手里还有可替补的。 而且，就算招过来的不是叫齐洛的，想来，也不会有人拒绝以齐洛这个富二代的身份重活一回。 齐楚集团太子爷的身份，就像是一个极好的工作岗位，应聘上岗的人多的是。 他并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 最多也就是三年，他能等下去。 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里，受了五年多的折磨，他也忍受过来了。 现在不过是在三丈红尘中等上三年，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莫神婆对他这个答复很满意。 又说了几句，便离开房间，把沈瑶给叫了过来。 现在齐洛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房间里还是需要有个人陪着，这样才有一个照应。 不过身体还是有了一定的好转，上厕所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沈瑶来搀扶着了，他自己就可以解决，问题不是很大。 当然，沈瑶也不敢离他多远，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 万一站不稳了，也能及时的扶住。 在他上完厕所后，走到床边准备睡觉，沈瑶突然在他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那个……你需不需要洗个澡呀？” 齐洛没有回头去看她的表情，很尴尬很狼狈的说了一声： “额……不用吧……今天好像也没有出汗，应该是不需要吧……” 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现在的他确实没有独立洗澡的能力。 想要洗澡，那就得沈瑶来提供帮助了。 这个太尴尬了。 这样会让他无法面对对方。 所以，还是不洗的好。 心想：“我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快的，也许到了明天，就可以自己洗澡了，忍上一天也没太大的问题。” 沈瑶“哦”了一声，道：“那好吧。” 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她对齐洛的身体一点都不陌生，给他做保姆的三年时间里，一直都是她在帮着他洗澡。 只不过那个时候齐洛是植物人，在她眼里，跟一个充气娃娃没有什么差别。 反正都是没有知觉的。 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是顺便把自己也给洗了——都已经湿了身，那也是顺手的事。 可现在齐洛已经醒过来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是同龄人，那就有点过于尴尬了。 她一点都不想提出这个提议来，但又怕服务不周到会让自己丢了工作。 昨天晚上就应该给他洗个澡的，没好意思说。 今天再不提醒一下，让楚淑媛知道了，那就很不好了。 在她之前，齐家就请过一个保姆，就是因为服务不好被解聘了，她可不想那样。 为了工作，只能放弃羞耻心，鼓起勇气提了出来。 齐洛否定后，她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提出来了，但是被齐洛拒绝了，那就不能怪到她身上来了。 红着脸扶着齐洛上了床，帮着他脱掉外衣，然后才回到一边属于自己的折叠床上，关灯睡觉。 这一夜，倒是没有昨天晚上那么难以入睡。 过了半个多小时，就睡了过去。 齐洛没有那么快入睡，想着生前旧恨，又想着以后的生活，还有莫神婆开出来的两个条件，乱七八糟的，过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沈瑶不到六点就醒过来了，那时候天刚蒙蒙亮，她看了一下时间，就小心翼翼的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轻轻的把房门打开，出去洗漱——房间里也可以洗漱，但是她怕动静太大了惊醒齐洛的睡眠，只能去外面。 洗漱好后，这才回到房间里，坐在齐洛的床边，等着他醒过来。 第13章 小保姆的卑微 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沈瑶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这感觉还挺奇怪的。 知道她是在等着自己醒来，不敢吵醒自己，只能一直坐在那里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齐洛有一些不好意思。 也有点惊叹金钱的魔力，可以让人以如此卑微的态度去对待另外一个人。 和沈瑶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撑着身子要从床上爬起来。 沈瑶赶紧过来伸手扶他。 被他给拒绝了：“你暂时不要动，我想试一下我自己行不行。” 沈瑶也就缩回了手。 齐洛以手臂为支撑，有些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有些难，但还是做到了。 心里挺满意的——身体恢复的速度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快。 有一种胜利的感觉。 还冲着沈瑶笑了一下。 沈瑶也回之以笑，心中却是担忧： “他恢复得这么快，看来我很快就会没有作用了。” 这一次，上厕所的时候，齐洛没有再让沈瑶帮忙，让他自在了很多，上了重生之后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次厕所。 没有人在旁边围观，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 昨天上午，洗漱还是沈瑶在帮着他，现在他也可以自己来搞定了。 这个身体成为植物人的三年多时间，其实一直被照顾得挺好的。 一开始那么多不适应，最主要的原因是太长时间没动过了，而且身体和神魂不是那么的匹配，控制上面有着比较大的问题。 身体虚弱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等适应的时间长了，对身体的控制也就慢慢的熟练了，不需要刻意的去指挥自己的身体来做什么，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做到。 ——他想要拿杯子喝水的时候，不会去想着“我要先伸出手臂，在用手握住杯子，再递到我嘴边，然后张开嘴巴，将杯子倾斜，让水流入我的嘴里，再去咽下”，而是很自然的伸手端杯，张嘴喝水。 这种身体自然而然的动作，对别人是正常情况，对他来说，还需要一步一步的来，慢慢的去适应。 好在，他是再世为人，而不是第一次做人，那些东西熟练起来还是比较快的，不像小孩子一样要花很长的时间练习才能掌握。 洗漱好后，太阳都已经升出来了。 莫神婆跟他说过，不能接触到阳光，所以他就没有出去，在这个房间里吃了早餐。 早餐依然是喝粥，不过这一次还加了两个鸡蛋，一杯豆浆。 从营养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早餐属于比较正常的了。 他吃早餐的时候，齐大富和楚淑媛也都过来了。 见他身体状况比昨天还要好，更开心了。 昨天晚上齐大富和当地的人应酬，为了修路的事情。 当地已经承诺了，会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修路需要动到的地，不用齐楚集团来解决，地方上就会解决。 要是有什么人来阻拦，他们也会严肃的对待——虽然修路是有利于当地老百姓的，但也不能肯定就不会有当地人借这个机会讹诈。 稍微有一点地方行政经验的，心里都有数。 地方上的配合，相当的重要。 当然，他们也希望齐楚集团能在这里做一些投资，提高当地的就业。 他们还给出了一些税收上面的优惠。 齐大富没有当场答应，只是说会认真考虑。 在齐洛吃早餐的时候，他就问起莫神婆的意见，在这个地方投资可不可行。 地方上承诺的那些东西能不能得到执行。 莫神婆只说：“我不懂那些商业上的东西，你要投资，最好是去问在这边做生意的那些人，他们会比我更懂。” 齐大富心里就有了决断。 要不要在本地投资，那得看莫神婆有没有那样的想法。 莫神婆希望他来投资，看在她救了儿子的份上，怎么也得投资一两个企业。 她没有这样的要求，自然就不用理会了。 这只是一座内陆小城，并不是什么投资热土，没必要在这里花费太多的精力。 他今天还要出去跑这件事情。 没陪儿子太长时间，就开车下山了。 楚淑媛没有跟过去，留在山上。 今天莫神婆要给她孙女办一个认干娘的仪式，她今天也不适合出去。 这个认亲的仪式在上午举行，也不是多隆重的仪式，就是在后院供奉家神的厅堂里，给楚淑媛摆了一个座位，让她孙女出来磕个头敬一杯茶，再喊一声“妈”，然后楚淑媛送一件礼物，这门亲这怎么认了。 齐洛听她们说着仪式的流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怎么有点像新媳妇给公婆上茶的样子？” 他对那些民间的礼仪也没啥研究，不知道是不是有着共通的地方，就是稍微感觉有点疑惑，并没有问出来。 举办仪式的地方在后院，现在外面阳光灿烂，他不能接触阳光的，不能过去凑那个热闹，只能在这个房间待着。 沈瑶也没有过去，在这里陪着他。 一整个上午，两个人就待在这个房间里。 齐洛也练习着走路，在房间里绕着圈子，绕累了就休息，有时候跟沈瑶聊聊天，免得气氛过于尴尬。 以前照顾齐洛，有时候会很累，但大多数时候是很闲的——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又能有多折腾人呢？ 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可以玩玩手机。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齐洛已经醒过来了，这种情况下玩手机，那就是工作态度不好。 她有时候感觉气氛很尴尬，也只能硬挺着，而不是拿出手机坐那边玩。 在齐洛走走停停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沈瑶主动的提出给他按摩。 平常照顾这个植物人，就需要经常给他全身按摩。 现在提出这个，当然也是要在雇主面前提升自己存在的价值，争取多留在他身边。 这是齐洛人生第一次享受按摩，而且还是年轻漂亮的异性的按摩。 享受之余，还很有一些不习惯。 一方面感叹着有钱人真好，一方面又觉得很羞耻。 特别是沈瑶在给他按完背面又按正面的时候，就更加羞耻了。 按着按着，沈瑶突然就脸红了。 余光看了一下齐洛，发现他也脸红得厉害。 两个人目光接触了一下，都赶紧避开了。 沈瑶手上没停，还在那里松一下紧一下的按着。 过了一会儿，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那个……要我帮你吗？” 说完之后，脸红得像块红布一样。 “额？” 齐洛愕然——还可以那样吗？ 尴尬之余，心里还生出一个念头： “齐家到底给她开的是多高的工资呀？” 第14章 沈瑶的新工作 认亲仪式到了十一点半才完成。 楚淑媛回来的时候，齐洛一个人躺在床上，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卫生间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沈瑶在里面。 楚淑媛也没有多想什么，坐到了儿子的床边，跟他说起收干女儿的事情： “那女孩子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太白了一点，也许是常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天日的缘故吧。” “她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很怕生的样子，说两句话也声音小小的，让人心疼。” “内心应该很敏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眼睛，在屋子里都要戴着一副墨镜，第一眼看见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太妹呢。”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收拾得还挺干净的，可惜了呀，要是眼睛能看见那该多好？” “她给我敬了茶，我又没有时间做准备，就把你外婆留给我的那一副手镯送给她了。原本我还想着等你娶了媳妇，送给你媳妇的，现在实在拿不出好的礼物来，只能把这个送给她。” “不过她奶奶救了你一命，咱们怎么回报人家都不为过，那一副手镯也算不得什么。” “以后我就多了一个女儿，你也多了一个妹妹。儿子呀，你要记住，你这条命都是她家给的，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把她当你亲妹妹来看待。”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齐洛想象了一下那个年轻又自闭的盲女，也有些同情。 这个世界不幸的人太多了。 有的不幸是自找的，比如说他自己。 有的不幸就是上天安排的，比如说那个盲女。 对楚淑媛最后的话，他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肯定会好好的照顾她的。” 虽然还没见过一面，但有着莫神婆的恩情在前面，又念着人家一个盲女的可怜之处，心里确实想着要好好的照顾她，怎么也得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生活。 ——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 正说着，洗完手的沈瑶从卫生间里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 看到楚淑媛，表情略有一些局促，叫了一声，站到了一边。 楚淑媛侧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沈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心忖：“难道帮她儿子的事她知道了？” 内心忐忑，不知道会等来一个什么样的判决。 有一点期待，又有一些害怕。 这两天她最纠结的就是自己的那一份工作可能保不住了，为了能保住那一份高薪工作，她想过很多办法，都有点魔怔了。 想得最多的，就是利用自己身为女性的优势，和这个齐楚集团的太子爷加深关系。 她也没有太大的奢望，就是希望能保住这一份工作，能让自己余生不用为生活发愁。 在那种魔怔的情况下，她对齐洛说出了一句明显过线的话。 后面倒是没有发生什么，说出来后就后悔了，见齐洛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连忙用开玩笑掩饰了过去。 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可现在见楚淑媛看着自己的眼神，估计是齐洛告发了，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对待自己。 是觉得她是一个坏女人，把她赶紧赶走，还是觉得她会伺候人，可以让她继续留下来呢？ 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楚淑媛打量了她几眼，才开口说道：“小沈，你这几年照顾我儿子还挺不错的。” “我……我有很多做得不够的地方……”沈瑶紧张的说道。 “我觉得挺可以的，比前面一个要细心得多，我儿子做了三年多植物人，还能够醒过来，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楚淑媛道。 然后又问齐洛：“儿子，你说是不是？” 齐洛点头：“是的，她很好，很用心。” 沈瑶心里一喜——这什么意思？要把她留下来吗？ 那么说，先前自己鼓足勇气提出的那个服务要求，还是得到了这位少爷的认可。 至于当时为什么没有同意，倒也能理解——男人嘛，多少都有那么一点虚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那以后要继续往这方面努力。”她心想。 又听楚淑媛说道：“我儿子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快的，大概不用多久，就不需要你来照顾了。” 听到这里，沈瑶心里一紧——这不还是要拜拜吗？说得那么好听，无非是想在这最后一段时间里榨干她的劳动价值罢了。 资本家，真的是，太无情了！ 早知道就不要说出那样的话来了，自取其辱。 楚淑媛继续说道：“但是，我今天收的干女儿，她眼睛看不见，也需要人来照顾。以后我会把她接到我那边生活去，小沈，你愿不愿意以后照顾她的生活？” 沈瑶这才明白，不照顾齐洛了，但是给了她另外一份新的工作，去照顾那个神婆的孙女。 齐洛过不了多久就要恢复正常。 可是一个盲女，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盲女了。 那是一份长期工作呀！ 而且，女孩照顾女孩，那不就是Girls help Girls吗？ 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比照顾一个臭男人强多了。 没有过多的思索，马上给出了回答：“我愿意！” “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楚淑媛道，“以后小离就是我的女儿，你照顾我女儿，自然是我来给你发工资，就跟以前你照顾我儿子的标准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前院的厨房那边，帮着王妈做饭的莫神婆，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王妈有一些诧异，笑着问道：“老神仙，想到什么事了，笑得那么高兴呀？” 莫神婆道：“给小离找到了一个好人家，我死了后，还会有人照顾她，还不值得高兴吗？” “老神仙长命百岁，咱们不怕的。”王妈笑呵呵的说道。 “长命百岁？” 莫神婆笑了一声，道： “我也不能长命百岁，我也不想长命百岁，老而不死是为贼，活得久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再说了，我们莫家，千百年来，就没有几个能活过七十三岁的，我也不会例外。” 王妈住口了。 她记得，去年就给这位神婆办过七十二岁的寿宴。 第15章 分歧 齐大富过了两三天，把修路的事情给搞定了。 他从集团那边调了几个人过来专门跟进此事，具体的事情他没有去做，主要是和地方上的一些相关人员应酬一下，把程序给跑通，能让他们快一点把路修好。 其余的事，都由下面的人和对方上的人来对接。 怎么修那一条路，从哪里修到哪里，经过哪些地方。 这个就不是他能做主的。 把莫神婆给请了过去，由莫神婆来决定。 这一条路连通四个村子，从山下一直修到山顶——山顶有一座庙，在地方上也有那么一点香火。 他本以为莫神婆会让那一条路修到她家门口，他做好了那样的准备，反正绕一下也多不了几个钱。 但是没想到，莫神婆拒绝了这样的路线，那条路离她的院子有着两百多米的距离。 把齐大富都给整懵逼了，问她： “老神仙，把路修到家门口不更方便一些吗？” 莫神婆给的回答是：“太方便了也不好，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人喜欢安静，不希望住在路边上，那也就没办法了。 把修路的事情搞定了，齐大富就离开了这里，要回集团处理商业上的事情。 在他离开之前，还找了个机会跟齐洛说： “儿子呀，幸亏你醒过来了，要不然咱们这家集团要被你那些表哥表弟的给瓜分掉了。” 齐洛一愣：“怎么这么说？” 齐大富告诉他：“在你出事之后，你那些姨呀舅的，就觉得咱们家没有后人了，这齐楚集团就该落到他们的手上，然后就把你那些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什么的一股脑的都往集团安排，还都是重要的岗位，现在齐楚集团，快成他们楚家的天下了。” “那该怎么办？”齐洛也有点紧张了。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要是集团的权力落在别人的手上，岂不是太亏了？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这些权利都归到你手上的，”齐大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道，“咱们齐家打下来的江山，只能是咱们齐家人的，可不能让给那些外姓人！” 齐洛好生感动。 又觉得挺有压力的。 那么大一个集团，不知道有多少勾心斗角，他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坚持送送外卖，真没有信心管住那么大一个集团。 心里有一个很不争气的念头： “要是把那些产业都卖掉，不用管理公司了，那就好了。把那么多钱都存在银行里，每年吃利息，我都可以过得潇潇洒洒的了。” 他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争气，所以不好意思说出来。 但他觉得这才是正确的想法。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商业才能，真要来执掌那么大一家商业集团，只会给那家集团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还谈不上那些。 楚淑媛没有跟着齐大富一起走，而是继续留在这里陪着儿子。 住在山上是不大方便，但她儿子在这里，而且这个儿子在之前还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才醒过来几天，自然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反正回去也没啥事。 在齐大富走了之后，她就跟齐洛说： “幸亏你醒过来了，要不然，咱们家的公司，得让你那些堂哥堂弟什么的给瓜分了。” 齐洛一呆：“为什么这么说呀？” 类似的话，齐大富才跟他说过没多久，只不过想要瓜分他们家财富的，不是什么堂哥堂弟，而是表哥表弟。 楚淑媛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你那些叔呀伯的，一看到你出事了，就觉得咱们家没有后人了，想把咱们家的财富扒拉到他们手中。这几年，你那些什么堂哥堂弟堂姐堂妹，安排了好多人进咱们集团，都身居要职。现在齐家集团，都快成他们那一伙人的天下了。” 齐洛：“……” 两口子说的话截然相反，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按道理，他们没有必要跟自己的儿子说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全部的真相，只是局部的真相。 把两个人说的真相结合到一起，那就是——齐楚集团那些重要的职务已经被两边的亲戚给占得差不多了。 在莫神婆给他提供的资料里，也说了这夫妻俩男女双方的亲戚在齐楚集团的任职情况，只是，那都是一些公开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内斗夺权一类的事情。 从那些资料可以得知，齐大富和楚淑媛的家世是不对等的。 齐大富小镇做题家出来的，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汉东省的名牌大学。 那还是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大学生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何况是名牌大学的。 而楚淑媛家里条件就很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在省会城市住的就是别墅，家里豪车都有几辆。 他们在同一家大学读书，同一届的学生，报的都是同样的专业，就这样相识相恋，最后在一起了。 齐大富那时候家里条件虽然不怎么样，但他个人能力还是可以的，在学校的时候就开始创业，赚了点小钱。 最重要的是得到了楚家的赏识。 两个人结婚之后，楚家对他的支持力度比较大，给了他一笔七位数的启动资金，还有一些人脉渠道。 有这样的基础，再加上齐大富的商业才能，又赶上了好的时代，在二三十年时间里，从一家小公司变成了现在的大集团。 齐大富认为这家集团是齐家的，没有太大的错误，因为那些重要的商业决策确实都是他做出来的，楚家也支持过另外的家人，甚至支持力度更大，但没有一个有这种成就的。 楚家认为这家集团是楚家的，也没有太大的错误。 毕竟他们才是原始大股东。 没有他们提供的启动资金，就不会有齐楚集团。 这样的认知，就有了现在的分歧。 想想还真有点恐怖。 齐洛无力的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楚淑媛安慰道：“儿子，你不用担心，以前那是因为你没醒过来，妈担心你的病情，没心思去管那些。现在你醒过来了，集团的继承人就是你，妈一定竭尽全力的支持你，谁敢阻拦你，谁就是我的敌人！管他天王老子的，老娘非得把他消灭不可！” 越说越是霸气。 齐洛这才放心一些。 虽然这父母看起来对亲戚的态度好像有那么一点分歧，但至少在支持他这个做儿子的方面还是统一的。 有问题，但问题不大。 第16章 山中的生活 这几天里，齐洛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开始走路都要人搀扶着，后面可以很轻松的走路了。 洗澡上厕所，也能自己解决。 一日三餐也不再是以喝粥为主，渐渐的也开始吃一些炖得比较烂的肉，开始吃饭。 身体比健康的人自然是要虚一些，轻飘飘的，走起路来，一副重心不稳的样子。 但正常的生活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沈瑶在旁边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 楚淑媛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几天后，楚淑媛还真的让司机给他带了一份麦当劳套餐过来。 开车下山，买了就马上带回来。 不会影响到食用。 那是曾经的他很想吃的东西。 但是，在真的吃到之后，发现味道也不过如此。 还没有王妈做的饭菜好吃。 原来当年心心念念的，也不过如此。 倒是让他有一些感慨。 山里的生活，主要就是调理身体。 用莫神婆的话来说，最重要的是让神魂和肉身真正的融合在一起。 现在看着正常，其实是很不相融的。 每一次把佩戴着的那块青铜牌子摘下来，他都会有一种漂浮的感觉。 那就是神魂和肉身没有融合的原因。 这也使得他不能接触阳光。 接触了阳光会怎么样，他没有尝试过。 但是莫神婆告诉过他后果——神魂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创伤，甚至有可能将神魂焚烧成虚无，让这个身体再一次变成植物人。 这样可怕的描述，让他不敢去尝试。 也许是假的，没有那么严重，但为什么要赌这个呢？ 赌赢了，没有奖励。 赌输了，毁掉一生。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接触阳光，莫神婆告诉过他，什么时候他拿掉那块铜牌，身体不会再有那种悬浮的感觉，什么时候就可以自在的行走在阳光下了。 她认为需要一个月左右。 齐洛也不在乎等上一个月。 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里那么长的时间都熬过去了，而且还是在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清醒的情况下熬过去的，现在只是在山里住上一个月，不能在阳光下走动，已经算是很幸福了。 楚淑媛时不时的还从城里打包一些好吃的过来给他吃。 这一天，楚淑媛从城里回来，还给他带来了一部新手机。 有了手机，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手机卡还是原来那个齐洛的手机卡，楚淑媛让家里寄过来的。 三年多时间这个手机卡都没有用过，按道理讲是应该销号的，不过那个手机卡以前充值就比较多，没有主动销号，充值的钱也没有扣完，所以还一直保留着。 齐洛其实不想要那个手机号，因为这是另外一个人的，用起来感觉很别扭。 但楚淑媛觉得还是用原来那个号好一点： “那么多亲戚朋友存的都是你这个手机号，你的微信还有银行卡绑定的都是这个号，你现在突然要换一个号，麻烦得很，还不如就用原来的号。” 齐洛也不好说自己不是原来的那个齐洛了，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现在的他，在五年多前被沉了江，对这五年多的时代变化欠缺了解。 好在五年多时间里，手机的外观和功能和以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使用起来没多大障碍。 把手机卡插上去，开机。 手机自带了一些软件，大部分都面熟，是以前的他使用过的。 其中就包括扣扣和微信。 他先是登录扣扣，但是，自己的qq号码才输入几个数字就放弃了。 那不是这个身体原主人的qq号，这个时候楚淑媛就在他旁边，不方便展示出来。 转换了模式，用手机号码登录。 虽然成功登录了，但是，他已经失去了继续的兴趣——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所有的好友，他一个都不认识，全部都是陌生人，没有什么意义。 然后，又用手机号登录微信。 这是楚淑媛要求的。 这一个通讯工具在很多人的生活中已经变得必不可少了，就算是乡下的老年人，很多都靠着这个即时通讯工具来联系亲友。 他一个年轻人，自然也不能避免。 登录之后，按照楚淑媛的要求，给他外婆打了一个视频——这身体原主人的外婆。 对齐洛来说，那就是一个陌生的老人。 但是在视频接通之后，他还是微笑着向那个老太太打招呼，亲切的叫她外婆。 外公已经去世了，外婆身边只有一个保姆在照顾着她。 看到齐洛，老人家倒是显得挺开心的，还问他什么时候能过去看望他。 齐洛并没有要去看望的意愿，但是对这样的要求没有办法拒绝，只能说等身体恢复正常之后再过去。 身体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那他就不知道了。 “你可以发一条朋友圈，告诉你那些朋友，让他们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楚淑媛向他建议。 她是怕儿子在山里面待的时间太长了会无聊，希望能够多几个朋友跟他聊天。 现实中不能见面，网上聊一下也是可以的。 她知道自己跟儿子有代沟，沟通起来有一定的难度，还是让同龄人多跟他聊一聊好一点。 也能帮他多恢复一点记忆。 不过她也告诫儿子：“你那些狐朋狗友就算了，他们就是看着你有钱才跟你好，只会教你学坏，一点正面意义都没有，少跟他们聊，尤其是涉及到钱的方面。有时间可以多跟你表哥表姐多聊聊，自家人，不会害你的。” 齐洛“哦”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但是看着通讯录一串长长的名单，有些迷茫。 谁是狐朋狗友，谁是表哥表姐，还真不知道。 从列表的头像来看，很多都是漂亮的妹子。 楚淑媛探头过来，看到了这样的画面，脸上露出嫌弃之色，犹豫了一下，说道： “儿子呀，我知道你喜欢交朋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你这个朋友圈也该清理一下了，有些朋友没必要留下来。” 齐洛连忙道：“那我先清理。” 当着楚淑媛的面，开始大规模的删除微信好友。 没法分别，先把那些用着美女头像的朋友删除。 一会儿功夫，就删掉了几百个微信好友。 楚淑媛大感欣慰，心忖：“这孩子醒过来后倒是懂事了很多，希望他能一直这样。” 第17章 一笔巨款 当着楚淑媛的面，把那些美女头像的好友都给删除之后，齐洛拿着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照，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文案都是楚淑媛教给他的： 今天对着朝阳深深鞠躬——多谢放过，来日方长。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发这种矫情且抽象的文字，但楚淑媛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吧。 发完这一条朋友圈，然后看了一下朋友圈的内容。 有美女头像的都被删掉了，但朋友圈的内容还是很精彩的。 大部分内容表现的都是有钱人纸醉金迷的生活，其中有不少是在娱乐场所，到处是漂亮的妹子。 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楚淑媛在他旁边看了几十条，眉头都皱了起来：“你有些朋友真的是乱七八糟的，以后少跟他们往来。” “妈，我明白了！” 齐洛很懂事，从那些疑似不健康导向的朋友圈点进去，然后删除好友。 一直下滑，一直删。 一不小心，又删掉了百多个好友。 楚淑媛看着儿子，更加的满意，觉得还是现在的他更好一些。 有一种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的感觉。 有些记忆丢失了就丢失了，反正都是一些垃圾记忆。 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儿子说道： “你现在可不可以把你朋友圈对我的屏蔽给解除开？” “啊？” 齐洛愣了一下：“我屏蔽了你吗？” “我每次点你的朋友圈，看到的都是一条横线，难道不是屏蔽吗？” 说着，楚淑媛点开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让齐洛过来看： “你看，你刚刚发的这一条朋友圈，我这里也没有显示。” 齐洛大窘：“我一点都记不得了。” 心里想着：“这什么人呀，怎么朋友圈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让看？” 他是一个孤儿，对父母与子女之间那种复杂的情感缺乏了解，觉得很有一些不可思议。 楚淑媛也不好让他难堪，很委婉的说道： “我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有一个自己的隐私空间，有些事情也不希望我们做父母的来操心。其实我也不是要监视你，只是，我一个当妈的，也不希望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我马上解除屏蔽。”齐洛说道。 楚淑媛的微信很好找，头像是一朵荷花，在齐洛这里的微信备注就是“妈”，微信名叫花开富贵。 点进去，解除了屏蔽。 楚淑媛再刷新了一下朋友圈，终于看到了儿子刚刚发的那一条朋友圈，然后点了一个赞，在下面留了一条评论——儿子，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妈相信你！ 取得了被儿子解除朋友圈屏蔽的成就，相当的满足。 这一项成就，在她认识的那些同龄人里面，没有几个能够达到的。 还对齐洛说：“以后你不要再屏蔽我了，突然刷不到你的消息，妈会担心的。” 齐洛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才会那么做，现在当然不会了。” 心里还是有一些奇怪：“难道他们一家人需要了解对方，还要通过朋友圈吗？” 感觉这样的家庭，跟他想象中的温馨有爱的家庭氛围不大一样。 楚淑媛想了想，又对齐洛说道： “不过你爸的屏蔽就不用解除了，他这个人喜欢干涉别人的私生活，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要好。” 齐洛：“啊？我把我爸也屏蔽了吗？” “当然，”楚淑媛道，“你不只是把我跟你爸给屏蔽了，你把我这边的亲戚和你爸那边的亲戚也都屏蔽了。” 齐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至于在朋友圈把所有的亲戚都给屏蔽吗？ 他很有一些好奇。 在自己的朋友圈往下拉了上千条，都是一个月内的内容。 朋友还挺多的，而且还很喜欢发朋友圈。 不过删掉那一百多个涉嫌有不良生活习惯的朋友之后，再往下面拉，感觉就清静了好多。 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找出了几十个漏网之鱼给点过去删除。 手都酸了，还都是半年内的内容。 他有一些好奇，点进了自己的朋友圈。 只是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第一条内容是他现在发的。 第二条内容，是三年多以前，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发的。 具体内容没看清楚，只看到是九宫格，都是和一个穿着泳衣的妹子的合拍。 九张照片是同一个人还是九个不同的人，他也没有看清楚。 因为楚淑媛就在旁边，不想让她看到。 心里忍不住想着：“难怪这家伙把所有亲戚都给屏蔽了，这确实不适合让他们看到。” 从微信退出来，又登录支付宝账号。 绑定手机的，很容易就登录上去了。 一登录就看到了多条未读消息。 他也懒得去点。 倒是看了一下自己的总资产。 一看之下，倒吸了一口凉气——总资产竟然有一百多万人民币！ 都在余额宝里面。 对他来说，那是前所未有的巨款。 一天的利息就有好几十块钱！ 随后就疑惑了，拿着这个页面，指着利息那一栏转头问楚淑媛：“妈，怎么才这点呀？” 他记得余额宝的利息没有那么低的，一百多万，一天应该有个百来块钱的样子。 怎么现在才几十块钱呢？ 楚淑媛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花钱不是喜欢刷卡吗？给你的零用钱都打在你的银行卡上，只有小额消费的时候才会用到支付宝，那上面上面只有百多万，不是很正常吗？” “啊？” 齐洛一呆。 心道：“我只是想问一下为什么现在余额宝的利息这么低。” 此时，也不好意思解释了。 一百多万人民币的余额，在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可是在楚淑媛嘴里，竟然用“只有”来形容，还是有点震憾。 知道齐楚集团是一个大集团，资产好几百个亿。 可那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并没有很深的感觉。 只有看到自己支付宝上那一百多万的余额时，才算是有了一点真正的富二代的感觉。 因为这个才是属于他自己的，是他可以支配的钱。 那是他上了几年班，同时还兼职送了几年外卖，辛辛苦苦，省吃俭用，都攒不到的巨款。 而在这里，只是用来小额消费的钱。 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巨大的阶层差异。 第18章 我也不是吝啬的人 齐洛对楚淑媛所说的那张银行卡并没有太多的觊觎之心，有支付宝上面一百多万的余额，就已经知足了。 想到现在手上居然拥有了一百多万人民币，相当的兴奋。 虽然不知道支付密码是多少，但这个不要紧，绑定的就是这个手机，修改密码相当容易。 心里还有些惦记，不知道微信上面有没有钱，如果有，又该是多少。 那些钱拿来做什么，他还没有想好。 但是有了那一笔钱，心里就安定了。 前些天，他空担了一个富二代的名，实际手头上一分钱都没有，对于这个富二代的身份，也很难产生认同感。 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有了一点感觉。 当然，现在有钱也没地方花去。 一个连阳光都不能接触的人，能上哪里花钱呢？ 等楚淑媛离开之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又打开了微信。 微信上多出了多条未读信息。 删了几百个好友，还有一千多个。 一个在朋友圈沉寂了三年多的人，突然复活，还是会引来一些人的好奇的。 尤其是这个人还成为了植物人。 收到了几十个人的消息，有的在问是不是他本人，有的问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有的问他在哪里，有的问这么长时间他干嘛去了，有的问现在会所推出了新节目，来了一批新的妹子，要不要过去玩。 从发过来的消息中，也可以看得出亲疏远近。 能知道他出了事的，那是关系还可以的。 连这个都不知道，说明就是泛泛之交。 几十条消息，他一条也没有回——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也确实没办法回复。 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安：“别人给我发消息，我不回复，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了？” 但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只能划过去。 心里想着：“作为一个富二代，我有点骄傲，不是很看得起人，应该也符合人设吧？” 这么想着，心中的不安感就消散了很多。 他打开微信，不是为了看那些消息的。 而是想要看一下，微信钱包里面有多少余额。 支付宝是用来小额消费的，余额有一百多万。 微信支付的应用场景也多，数额应该不少吧？ 很快找到了钱包，然后发现，竟然有着两百多万的余额，比支付宝的还要多一些。 “算起来，我拥有了四百多万人民币的财富！” 他的心怦怦直跳。 以前送外卖时，就认真的算过，攒到多少钱可以躺平。 根据他的计算，攒到两百万，就可以什么都不干，在家躺平了。 一年利息就有五六万，一个月五千。 养活一家三口，那是毫无压力的。 ——那时候他还是幻想着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子。 就算是那种情况，他觉得存两百万吃利息也够了。 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个人过的话，以他的生活水平，他觉得五十万就够了。 社保买足，到老了还有养老金，简直花不完，一点都不会给孩子压力。 自己领养老金的时候，孩子也该成年了，届时两百万的本金，还可以给孩子买房结婚。 简直完美！ 而现在，他已经拥有了四百多万。 存银行里一年利息就得十几万——他对现在的银行利率并不了解，还以为是五六年前的水平。 一年十几万，一个月都得有个万把块钱，而且还是不用交税的钱。 那还干什么活呀？ 躺平享受人生就是了！ 看着这个数字，他对未来的生活信心满满。 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改微信的支付密码。 比支付宝麻烦一些，但还是解决了。 搞定这件事情，心里的底气更足了，看这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很多。 微信又收到了好几条消息，他还是没有回复。 微信通讯录有一千多个朋友，认识的，也就是齐大富和楚淑媛，其余的对他来说全部都是陌生人。 若是每个人发消息都回复，那他这辈子都不用做别的事情了。 他不认识那些人，也没有跟他们增进友谊的想法。 楚淑媛的话他记得很清楚——他的朋友很多都是品性不怎么样的人，跟他们交往没什么好处，只会学坏。 那就更没必要交流了。 那是以前那个齐洛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他没有那个意愿去维持这样的关系。 所以，所有的消息都是已读不回。 沈瑶见他拿着手机玩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他在玩一些什么。 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 “洛少，我们要不要加一个微信好友？” 齐洛刚醒过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前植物人。 叫少爷，有点太旧社会了。 直呼其名，很不礼貌。 称先生，好像把对方给叫老了，而且太过生疏。 后面从楚淑媛那里得知他的朋友以前都是叫他“洛少”，便也跟着这么叫了。 齐洛虽然觉得这样的称呼很中二，但是，人家是在叫他，不答应也不礼貌，所以也就应了。 一来二往的，这就成了沈瑶对他的称呼。 沈瑶是照顾他的人，不是那种陌生人，加个微信而已，齐洛自然不会拒绝。 当即拿过手机跟她扫了一下。 两个人加上了好友。 齐洛想了想，对她说道： “这些天你照顾我也挺辛苦的，要不我给你发一个红包吧。” 沈瑶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谢洛少！” 齐洛一边输入数字，一边说： “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 然后，一个大红包发了过去。 两百块，单个红包的最大金额！ 人家那么尽心的照顾了他，就应该好好的感谢一下。 “我也不是吝啬的人。” 他心里这么想着。 沈瑶看到发过来的是一个红包，而不是转账，心就冷了半截。 那能有多少呢？ 微信红包是有限额的，最多也不过是两百块钱。 没想到堂堂齐楚集团的太子爷，竟然这么小气。 好生的失落。 心下疑惑：“传说中他不是花钱很大方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气了？难道做植物人，也能让人的性格发生改变吗？” 第19章 一个混蛋 齐洛在山中不能随意外出，只有大清早的太阳还没有出来之前和晚上太阳落下之后才能够出去走一下，也不能走得太远。 走得远了，要不就是太阳出来了。 要不就是天黑了。 一般也就是到半里外的山坡上看一看吹一吹风，沈瑶还得陪同着，怕他出什么事。 晚上可以去外面那个厨房和大家一起吃饭，早餐和中餐都只能在那个房间里面吃，大部分时间也是待在房间里。 虽然白天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太阳，有时候也会被云朵遮住。 但云朵太薄，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太阳就会出来，所以也不能出去冒那个险。 那么长的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对一般人来说，很难忍受。 楚淑媛就担心儿子太闷了，白天很多时候都在陪着他。 结果是儿子没有闷，她自己倒有些受不了了。 在山中又熬了几天，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再过些日子莫神婆的孙女就到十八岁生日了，那是她新认的干女儿，得给她挑一件礼物。 丰城只是一个县城，地方太小了，找不到让她满意的礼物，要去大城市找。 有了这么一个理由，她终于可以解除没有陪儿子的负罪感，暂时的离开这里了。 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些愧疚，离开的时候还抹着眼泪对齐洛说： “儿子，妈现在是要给你妹妹准备一份适合的成人礼，不得不离开，你放心，等妈选好礼物之后，就会过来陪你的。” 其实，齐洛对她的离去，并没有很不舍。 实际上，和她在一起，他还很有一些不自在。 不是对她有意见，这个当妈的对他很好。 如果真的是他的亲妈，那就太好了。 但事实上不是。 自己是一个可耻的贼，占据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还窃取了那一份母爱。 让他有很大的道德压力。 在楚淑媛身边，莫名的就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越是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好，越是心虚。 哪怕莫神婆多次开导过他，他的出现，其实是帮助了那老两口，让他们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但心里的负疚感始终存在。 如果是一对为富不仁坏事做尽的夫妇，那还好一点，他会觉得自己是在劫富济贫，没有那么重的负疚感。 楚淑媛离开了，他还能轻松自在一点——就跟负债的人对债主的情感一样。 山中有很多不方便，不过手机信号倒是挺好的，他手机套餐又是不限流量的，实在闲了，可以玩玩手机，不会那么无聊。 他也并没觉得有多无聊。 沉江前，兼职的那几年，太忙了，每一天都是忙忙碌碌的，要忙上十几个小时。 沉江后，一口怨气不散，虽然神魂得以保全，但也让自己困禁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环境中，饱受折磨，没有哪怕一秒能够放松——但凡有一瞬间的放松，神魂就要消散了。 倒是重回人间后，才得到了比较好的休息。 他也确实需要这样的休息。 那么些年，不管是在阴间还是在阳间，都那么辛苦。 沉江前，他对未来最美好的幻想就是攒够了钱不用再那么辛苦，可以躺平过日子。 沉江后，最希望的是能够好好的睡一觉。 现在能够休息一下，对他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哪怕只是坐在轮椅上发呆，都是一件很美好很享受的事情。 在别人眼中枯燥无聊的日子，他过得还挺享受的。 前些年横亘在心中的那一口怨气，在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之后，也显得没有那么重了。 在这几天的休息中，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些人间的美好——比如，一些好吃的东西，一台性能强大的新手机，余额上一长串的数字，还有小保姆无微不至的照顾，每天提供的按摩。 那些都很美好。 莫神婆对他也挺好的，每天都会借着作法安魂的名义，给他一些齐楚集团的消息，让他能更好的以齐楚集团太子爷的身份活下去。 也不知道她的消息渠道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她有本事让齐楚集团的董事长知道自己的名字，想来也不缺信息渠道。 从莫神婆陆陆续续收集到的资料里，齐洛对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有了一点了解。 原来的那个齐洛，是一个花花公子，二世祖。 仗着家里有钱，女朋友经常换，有时候同时处着几个，偏偏又相安无事。 大概都不是走心的，一方凭借着钞能力，一方凭借着美好的肉体，大家各取所需。 除了花心，品性也不怎么好。 经常拉着一群狐朋狗友胡混，没少惹事。 也遇到过硬茬子，脑袋上有一个伤疤，就是一次惹事被人用啤酒瓶给砸的。 个人没什么才能。 学习成绩不行，在国内读不了大学，靠着家里的钞能力去国外留学，还混了一个商业管理方面的硕士学位。 回国后在齐楚集团下面一家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副总经理，把公司管理得乱七八糟的，然后被他爸给撤了职位，成为了一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 虽然表现得很糟糕，但他是齐家的独生子，父母都宠着他，所以他这个无业游民一直不缺钱花。 据说和几个娱乐明星都有一腿，但没得到确认，只是传闻。 在出事前几个月，和一个大集团掌门人的千金订了婚，说好的是国庆时举行婚礼。 结果还没到国庆，就出了车祸，成为了植物人。 据说，同在车上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对方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当场就死亡了。 死的时候，身上没穿衣服。 那件事情差一点就成为大新闻了，还是齐楚集团有钱，把那件事给压下了。 但是，那一门婚约也取消了。 那些消息给齐洛的感想就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还挺混蛋的。 激起了他仇富的情绪。 可现在他就是那个混蛋。 自然也就仇不起来了。 不过也了解了为什么楚淑媛多次跟他说不要跟以前那些朋友继续交往。 混蛋喜欢跟混蛋做朋友，他是一个混蛋，跟他玩得好的那些，基本上也都是混蛋。 了解这些后，齐洛又将微信好友删除了一大堆。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也不想交那样的朋友。 第20章 级大哥 沈瑶现在的工作是照顾齐洛。 未来的工作则是照顾莫神婆的孙女。 为了早一点熟悉未来的那一份工作，这几天她也会抽时间去后院跟着莫神婆学习怎么照顾那个女孩子。 她过去后院的时候，齐洛一般是躺床上休息，闭目养神。 有时候精神比较好，就会刷一会儿短视频，或者上一上网。 他的手机上有一个叫痘印的短视频软件，他用手机号自动登录后，发现早已注册，关注人数有十几万，未读消息一大堆。 时间最近的消息在一个月前，是一个用漂亮妹子做头像的用户发过来的： “哥哥好久没有过来看我了，明天我生日，哥哥能过来占个榜吗？” 这个账号的未读消息有几百条。 点进去一看，大部分内容都是要他过去占榜的。 小部分内容是问他为什么不来直播间，是不是她哪里做错了。 进对方主页一看，是一个几十万粉丝的主播，视频内容大多数都是展示身材。 一个女网红。 网红在他眼里，属于比较高大上的身份，没想到在给他的私信里面，竟然如此的卑微。 倒是让人感慨钞能力的作用。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这个平台刷了多少钱。”他心里想着。 给他发消息的有很多，大部分都是用漂亮妹子当头像的用户。 其中有一些头像，感觉还有点眼熟的样子，好像他删掉的微信好友里面就有差不多的头像，也不知道是同一个人，还是单纯的长得像，或者是去过同一个整容医院。 “要不要把这些也给删了呢？” 他有一些犹豫了。 真人漂不漂亮不知道，但那些头像确实挺漂亮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楚淑媛又没有在他身边。 “算了，留着吧，反正也不占地方。” 最后齐洛还是做出了决定。 “无缘无故的把人家的好友删掉，其实是有一些不礼貌的。”他想。 在自己的主页看了一下，视频还发了不少，都是一些炫富的内容，其中有一些自拍。 和现在的他不大一样，在那些自拍视频中，就是一个小胖子。 这还是开了很大的美颜出来的效果，移动的时候，空间都会扭曲。 看着是一个小胖子，现实中可能是一个大胖子。 而现在的他，瘦弱得很，体重堪堪过百，估计没有以前一半的重量。 只是自拍还好，有的自拍视频还配上了一些很二逼的文案。 让齐洛看得无比的羞耻： “这家伙就一点羞耻感都没有吗？在十几万粉丝面前展现自己的幼稚？” 只能一个一个的去删除视频。 那不是他的来时路。 那是一个二逼的黑历史。 好几百个短视频，删起来还真的不容易。 有一些视频播放量还挺高的，达到了上百万。 这不能给他带来荣耀感，只会让他越发的羞耻。 虽然不是他做的事情，可谁叫现在他顶着的就是人家的那副皮囊，也是人家的那个身份呢？ 让这些视频继续留在网络上，以后别人只会嘲笑他，而不是那个已经神魂消散的二逼。 获得了好处，当然也要承受不好的地方。 把所有的视频都删完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敢安心的刷短视频。 沉江之前，他听说过有这么个短视频平台，但他没有下载过。 没有那个流量来别短视频，也没有那个时间来刷。 现在刷一刷短视频，发现还是有点趣味的。 只不过，他刷到的，大部分都是漂亮妹子的视频。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哪里来的那么多漂亮的妹子，生活中可不容易见到。 沈瑶算是他在现实中见到过的很漂亮的女孩子了，可是他在这个短视频平台上，随便刷到的一个都比她漂亮。 白得很过分，身材好得很过分，腿长得也很过分。 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一次在刷短视频的时候，一不小心刷到了某个漂亮妹子的直播间，显示还是互关，忍不住好奇就点了进去。 那个主播名叫“琪琪”，直播间也就几十个人。 齐洛进去的时候，带有特效展示。 那个叫琪琪的主播看到了，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很多： “欢迎洛少！家人们，给我把欢迎打在公屏上！” 下一句话就很委屈了： “洛少，你好久都没来看琪琪了！” “洛少”就是那个二逼给自己取的网名。 也难怪沈瑶会那么叫他。 这一声欢迎，把齐洛给整得很尴尬，都不好意思划走了。 不过他也能确定，这个主播跟他的关系很一般，不然不会不知道他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 公屏上飘过几个“欢迎洛少”，还有人惊呼：“哇！七十五级的大哥！” 看到这个，齐洛才注意到，自己的Id前面还有一个“75”的数字。 心下寻思：“那就是级别吗？看起来这个级别还挺高的样子。” 他之前没看过直播，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直播间里，那个叫琪琪的主播还在表达着对他的思念，向粉丝们说着洛少有多牛逼。 弄得他挺不好意思的，看到下面有个小心心的标志，就点了一个。 屏幕上显示……“洛少送出一个小心心”。 琪琪目瞪口呆，突然失语。 齐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忖： “我这是触发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 然后，他就看到公屏有人评论： “我没看错吧？75级的大哥，送礼物只送一颗小心心？” 琪琪也很尴尬，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 “大哥喜欢刷什么就是什么，咱们不要绑架大哥。再说了，小心心也是爱。” 然后又说了一声：“谢谢洛少的小心心。” 齐洛明白了：“哦，原来是觉得我送的礼物太小了。” 看到小心心旁边有一个礼盒的图案，就点了进去，发现了一大堆礼物的图案。 每个礼物下面还标识了多少钻。 小心心是一个钻。 那确实有点少。 他还看到了他的等级75级。 还看到了等级下面有个钻石的图案，旁边有一行数字，有点长。 数了数，是七位数。 心忖：“不知道一块钱能买多少个钻，这几百万钻又是充值多少买的，能不能退。” 刷一个小心心，被直播间的观众给嘲讽了，主播又在努力的维护他。 弄得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反正账号上面还有那么多钻，就在礼物那里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叫嘉年华的礼物，是里面标价最高的，然后就送了一个。 很大的特效出来。 那个叫琪琪的主播又惊又喜，高声大叫： “感谢洛少送的华子！” 屏幕上也一堆“大哥牛逼”、“不愧是75级大哥”这样的评论。 齐洛突然有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夸过呢！ 第21章 人和人不能相比 送完那个嘉年华之后，齐洛研究了一下那些钻石的价值。 点了一下充值，马上便明白了它的价值——一块钱也就能够充十钻。 在他想象中，一块钱怎么也得充上一百钻才是。 也有可能是一块钱充一万钻。 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虽然是虚拟币，但比日元还要贵很多。 刚才一个嘉年华送出去，等于是送了三千块钱出去。 沉江前他那一份工作，一个月到手的工资也才三千多。 刚才就因为几句话，给一个不认识的人送去了那么多。 肉痛的感觉。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太败家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事情——已经充值的虚拟币没办法退回去。 也就是说，他现在这个账户上面几百万钻的虚拟币，不能换回钱。 送不送人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那家伙还真的败家，竟然拿几十万块钱出来充值。”他心想。 家是别人败的，不是他败的，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然后又痛惜那几百万钻不能兑换回来。 那个叫琪琪的主播在直播间说些什么他也懒得去听了，默默的退了出来。 然后搜索了一下，75级代表着什么。 不搜索还好，一个搜索，让他又狠狠的肉痛了一下。 在这个平台，75级是最高财富等级，没有比这个更高的了。 达到这个等级，说明最少在这个平台刷了两千万人民币。 难怪那个叫琪琪的主播看到他进去会那么激动。 这不就是财神爷上门了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互关的，也许以前给那个主播刷过吧。 但看起来又不是很熟的样子。 难道富二代上网就那么随意，随便看到个合眼缘的就刷礼物吗？ 太败家子了！ 如果那两千万不刷出去，存在银行里，每年的利息都可以让他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真的想把那个家伙给揍一顿。 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忍他那么多年的。 随后又想到：“他品性那么不好，那么败家，可是他父母却还是那么爱他，成为植物人了，也没有放弃他，一直想着把他救回来。哪怕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还有那么多人记挂着他。可是我，也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关心我，记得我。” 想到这里，心情都变得不好了。 人和人真的是不能相比的。 这个世界，也没什么道理可言。 现在他窃取了这个败家子的身份，获得了来自于父母的爱，来自于朋友的关心。 但那些爱和关心，并不是给予他的，而是给予那个人品不怎么行的败家子的。 可以窃取别人的身份，但没法窃取那一份情感。 他很难从那些爱与关心中感受到幸福。 从痘印退出来，放下手机，他又发了一会儿的愣。 最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才过了几天，就已经熟悉了这个新的身体，不会在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 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但要说达到正常人的状态，还有一点距离。 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从一个胖子变成了一个瘦子，身体很虚弱，绝不是几天时间就可以恢复过来的。 要达到健康的状态，还得经过最少几个月的调理。 现在沈瑶主要的任务还是照顾他——虽然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了，但大多数时候都在他的身边，就是怕万一出现了什么状况。 包括晚上，依旧是睡在那张折叠床上。 这里面有一些尴尬的地方，但时间长了，也慢慢的习惯了。 毕竟更尴尬的状况都经历过。 晚上，齐洛想到自己痘印账号上的几百万钻，心里总觉得有一些不得劲，睡都睡不着觉。 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便问沈瑶： “小沈，你有没有痘印账号？” “有呀，怎么啦？”沈瑶有一些好奇。 “能不能开直播？”齐洛又问。 沈瑶一愣：“开直播？为什么？” “我今天登录痘印的账号，发现我账号上面还有几百万钻，又不能退回来，我想着要不你开直播，我刷给你吧。”齐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瑶再一次被他给震惊得目瞪口呆——我刚刚听到什么了？一个资产几百亿的大集团的太子爷，汉东省有名的败家子，居然在意痘印账号上那几百万的虚拟币，还想着把它退回来！ ——这也配叫败家子吗？ ——现在的败家子这么没门槛了？ 而且，找不到退钱回去的渠道，还要她来开直播把那些币给刷到她头上然后提现。 区区几十万，需要齐楚集团的太子爷这么干吗？ 从这吝啬的程度，沈瑶相信，等她把钱提现出来后，这位太子爷还会让她把钱给转回给他。 本来还有点跃跃欲试的，一想到这点，便打消了那个念头，推辞道： “不行，我不会直播，不懂得怎么开直播。” “其实也不是很难，我看了一下，就坐在那里对着镜头说话。”齐洛道。 “可我不会说话，我一直都嘴笨。”沈瑶还是拒绝。 “不会说话也不要紧，只要你开直播，我把那些币都刷给你就可以了。”齐洛做着她的思想工作。 沈瑶有点急了，便道：“其实是这样的，我那个抖音号，我现实中的亲戚朋友关注的也挺多的，他们思想都比较保守，看不起做直播的女孩子，会觉得那样的女孩子品性不好，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那样的人，所以洛少，这个忙我真的不能帮你。” 齐洛有一些失望：“这样啊，那好吧。” 心里还有一些奇怪：“你去开直播，我把我的币都刷给你，让你得到几十万块钱，为什么说是在帮我呢？” ——他提出这样的建议，还真的没想要沈瑶把他刷过去的钱提现后还给他。 虽然没有那么大方，但多少还是要脸的，刷出去的礼物怎么好意思要回来呢？ 他只是觉得沈瑶照顾自己那么尽心，连扶着自己上厕所的事情都做，应该要对人家好一些。 那些虚拟币，与其便宜了网络上那些不认识的人，还不如给她。 并没有别的想法。 当然，人家都说了，怕当主播名声不好听，那就没必要再坚持了。 那些币，先就放在那里吧。 第22章 五百万够不够 沈瑶没有同意开直播，齐洛也就没有去劝她，这件事情就这样放下了。 之后他也会偶尔刷一下短视频，也会刷到一些开直播的，不过再没有点进去过。 上一次那个叫琪琪的主播把他架在那里，把他给弄得怕了。 刷出来后，直播间一片赞颂，那确实挺有情绪价值的，在某一个刹那，甚至还有多送几个的想法。 但一想到那是三千块钱买来的情绪价值，就觉得太冤了。 琪琪在接下来的几天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他连点开都没有点开——因为这个软件，看过了的信息会显示已读。 已读不回，在他的观念里，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没显示还好，别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显示出来了，那就太尴尬了。 但读了就回，他又做不到。 在他看来，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点都不点。 ——其实他内心是很想点开看看都是一些什么消息的。 毕竟那个主播长得很漂亮。 谁又能拒绝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做自己的舔狗呢？ 在这个平台给他发消息的女主播挺多的，从头像上来看也很漂亮，但他没有多大的兴趣，是因为那些女主播舔的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以前的那个败家子。 但这个叫琪琪的女主播，给他发的那些消息，是因为前几天他送出去了一个嘉年华，舔的是现在的他。 那感觉截然不同。 不过，他还是舍不得继续送礼物。 被沉江之后，他就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花钱是买不来真爱的。 钱能买来的，只有欺骗，只有虚与委蛇，只有更大的贪婪。 把所有的钱都给对方，该背叛的还是背叛。 一个拿钱来衡量真爱的人，只能说明她的真爱是钱，并不是那个人。 毫无疑问，那个女主播如此卑微的讨好他，也只是想要他手里的嘉年华。 情绪价值是有，但这种花钱买来的情绪价值，总让他感觉不是滋味。 而且，这个情绪价值的标价，他感觉也有点虚高了。 最重要的是，他是从小穷过来的人，没那个败家子那么大方。 舍不得。 支付宝加上微信，一共有四百多万，但这么送起礼物来，也撑不了多久。 还是得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上过一次当，甚至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可不想再那么傻了。 这也算是前生的不幸给他带来的后遗症吧。 微信上面，从他发过那条朋友圈之后，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两三百个人的消息，他只是回了其中十几个人的消息。 其余的都没有回复。 回复的那十几个人，根据他从莫神婆那里获得的资料，有的是长辈，有的是齐楚集团的重要人物，是以后生活中避不开的人，得回复一下。 但也只是简单的回复几句，没有多深入的交流，然后就以自己要做康复运动了结束聊天。 心里还是有着那么一些不安，所以，几天后又发了一条朋友圈，解释了一下，才清醒过来没多久，现在在养病，身体状态还比较糟糕，收到了很多人发过来的消息，但没有那么多精力一一回复，表达了一下歉意。 这一条朋友圈很快就被在外地的楚淑媛给看到了，当时就给他发了消息： “为什么发那样的朋友圈？” 齐洛解释了一下： “有很多人给我发消息，我都没有回复，感觉还是有些不礼貌，觉得还是发朋友圈解释一下比较好。” 楚淑媛：“那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以前不经常已读不回吗？他们连这个都不能理解，怎么配做你的朋友？” 齐洛汗了一下：“我以前经常这样吗？” 楚淑媛：“我跟你爸给你发消息你都经常不回的，打电话也不接。” 齐洛：“……” 行吧，多余解释了。 突然发现，拥有比较低的道德标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不过，楚淑媛很快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当然，做一个有礼貌的孩子还是挺好的，特别是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那你还是要回，不回会让妈担心的。至于你那些朋友，就没必要那么有礼貌了，反正他们也能够理解，反正你也不需要他们什么。” 齐洛：“明白。” 意思就是她的消息要回，别人的爱回不回。 这一次微信聊天，儿子是秒回，让楚淑媛非常的开心，特别的有成就感。 又主动的问他：“儿子，你现在钱还够用吗？不够用我给你转一些过去。” 齐洛很是心动。 但他实在撒不了那个谎，老实的说道： “我这几天在山里也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不缺钱。” 这个回复让楚淑媛发了一会儿愣——什么叫在山里就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花钱，那不是有网络就可以花吗？难道还需要挑地方的？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子的。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习惯。 也就没有纠正了。 又问：“这几年又新出了一些好车，你喜欢哪一款，给妈说一声，妈这次过去给你带过去。” 齐洛有一点心动。 他的微信上，加了几十个群，其中有几个车友群，什么保时捷车友群，法拉利车友群，一共有五六个。 他没有在群里发言过，但看群里面的内容，还是挺吸引人的。 里面有一些妹子，人很漂亮，说话也好听，极能提供情绪价值。 而且，很开放的样子。 这也说明，有一辆豪车，是可以收到很多正面的情绪价值的。 想要答应。 但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不会开车！ 原主人肯定是会开车的，但是，他不会。 要了车也没用。 除非送他的是一辆电动车。 便拒绝了：“妈，不用破费，我现在不敢开车了。” 楚淑媛有一些好笑：“一辆车才几个钱，算什么破费？” 但是转念一想，不开车好呀！ 儿子那一次就是因为飙车，出了车祸，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 不喜欢玩车了，是大好事。 本来想劝他不用那么害怕的，马上又改变了想法，回他： “那行吧，既然你不喜欢车了，那我就转一些钱给你，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五百万够不够？” 第23章 接班人之争 ——五百万！ ——还问够不够！ 意思大概是不够还可以再添一些。 齐洛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个家伙会成为一个败家子了。 父母那么主动的给钱，手中的钱还没花完，又来了新的巨款。 源源不断，根本就不用担心。 那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花，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太多。 他确实很想答应，但以前受到过的教育，还是让他开不了这个口，最后回复： “妈，不用了，我现在手上还有钱。” 他受到的教育，不是在学校里面受到的相关教育，而是小时候多次找人讨要被拒绝乃至嘲讽之后所受到的教育，让他渐渐的明白找人讨要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楚淑媛：“几年都没给你打钱了，你手上还能有多少？就这样吧，我给你转五百万过去，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如此霸道。 竟然无视他的意见。 但齐洛还真的挺喜欢这样的行事风格的。 在这霸道的风格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母爱。 打出了一行字： “妈，我爱你！”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让千里之外的楚淑媛热泪盈眶，感动之极。 在她的记忆中，儿子从来就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越长大越是叛逆，越对他们做父母的不耐烦。 倒是出了这一次车祸，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醒过来后变得如此懂事了。 心里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的神魂走散了三年多，那三年多的时间岂不就是在阴间？难道是阴间有道德培训班吗？这才把他培训成一个懂事的孩子？” 真要是这样，出那一场车祸好像还挺好的。 这一次聊天，楚淑媛还告诉了齐洛一个消息，她过两天就会过来，还会把他表妹楚婷婷给带过来。 “你和婷婷关系最好的了，她听说你醒过来了，就吵着要过来看你，这一次我就把她带过去，你们兄妹俩好叙叙旧。” 齐洛对这个表妹没有一点记忆，但是从莫神婆提供的资料中得知，这个表妹是他大舅楚立军的女儿，比他小一岁，跟他在同一个国家留过学，关系确实比较好。 他大舅楚立军是现在楚家的当家人，是汉东省一家医药公司的老板。 不过他儿子楚元雄却在齐楚集团旗下的齐楚地产任职副总经理。 楚元雄进入齐楚集团也才三年时间，在那之前，他在他父亲那家医药公司做副总经理。 到了齐楚地产之后，从一个项目经理做起，用了两年时间，就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 是齐楚地产总经理的有力竞争者。 自家的公司不干了，跑去给姑父家的公司干活，这显然不是单纯的帮忙。 在莫神婆搜集到的信息里，这个楚元雄，有很大的可能成为齐楚集团的接班人——当然，这是在齐洛没有醒过来之前的情况。 另外一个很有可能成为齐楚集团未来接班人的，是齐洛的堂哥齐枫，大学毕业之后就在齐楚集团做事，现在已经是集团旗下投资公司的总经理。 一个堂哥，一个表哥，各自代表着身后的家族利益，也得到了各自家族的大力支持，都想控制齐楚集团。 齐大富和楚淑媛这对夫妇的感情也还可以，但是对于对方亲戚被安插进集团这种事情都比较恼火，也都分别向齐洛抱怨过。 现在齐洛已经醒过来了，他们做父母的肯定是会帮自己儿子的。 但选择谁来帮助自己的儿子，也有着各自的想法。 当天晚上，齐大富就给齐洛发了几条微信消息，提醒他： “婷婷过来找你，可能是帮她哥说话，为她哥谋取更大的利益。你要注意点，不要中了她的圈套。” “谈兄妹感情就谈兄妹感情，要是谈到了公司的事情，你就说自己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要答应他们任何的要求。” “集团是咱们齐家的，可不能让给外人。” “这年头谁的承诺都不要相信，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这几条微信看了之后删掉，别让你妈发现了，她有点傻乎乎的，只知道帮自己娘家的人。” 齐洛回了一个“知道了”，有一些头疼。 他没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很久没见过面的表妹过来看望自己，本来应该是一个让人感动的有些温馨的场面，但是被齐大富这么一说，并没有那么单纯，还掺杂着利益之争。 他前生一直在底层生活，一点相关的经验都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心里很无奈：“都已经有那么多钱了，就不能安生一点吗？还搞这些勾心斗角的？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 他就没有那么多想法。 现在的他手头上已经拥有了四百多万，他觉得完全可以不用再去费心费力的做什么了，躺平就好了。 哪怕现在的银行利息那么低，四百多万，存定期的话，一年也能有个七八万的利息，完全可以活得潇潇洒洒了。 要是把楚淑媛承诺给他的那五百万也算上，一年的利息更是有十几万。 完全可以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用得着搞得那么难看吗？ 要是按着他的想法，最好就是把集团给卖掉，把钱都存在银行里吃利息。 那日子要多享受有多享受，哪里用得着跟现在似的，跟防贼似的防着自家的人。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消极，很丢脸，说出来只会让人笑话，所以他也就没有说出来过。 当天，他微信上还收到了一条交友申请，备注了一行字——表哥，我是婷婷！ 头像是一个漂亮妹子的头像。 齐洛连忙通过了申请。 才一通过，对方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表哥，我是婷婷，你怎么把我微信好友给删了的？要不是今天给你发消息，我都不知道我被你删掉好友了。” 还带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齐洛大汗——这确实有点太尴尬了。 解释了一下： “我妈说我微信上乱七八糟的朋友太多了，让我删掉一些，我就当着她的面把那些用美女头像的好友都给删掉了，一下子删了几百个，你用的也是美女头像，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被误删了吧。” 楚婷婷：“夸我是美女，好吧，原谅你了。” 然后发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齐洛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得罪人。 第24章 表妹 在莫神婆的孙女十八周岁生日的前一天，楚淑媛才带着楚婷婷来到牛头山。 出发的时候跟齐洛说了。 到了丰城，又给他发了消息。 等她到的时候，齐洛和沈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齐洛不能出门，只能待在房间里等着。 沈瑶则是在院子外面等着——她们过来不会空手而来，会带着一些礼物，还要去给她们拿礼物。 没等多久，齐洛就听到了外面的说笑声，里面就有着楚淑媛的声音，知道她们过来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能出门，至少也要在门口照不到阳光的地方迎接一下。 要不太没礼貌了。 不过，最先过来的，不是楚淑媛，而是楚婷婷。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和楚婷婷的微信头像有着三分相似——女孩子的真人和头像能有三分相似，在目前这个社会，已经算是相当诚信了。 五官还是可以的，就是过于丰满了一点。 看着她，有一点面熟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熟悉感来自于这个身体残存的记忆，还是来自于那个失真的头像。 他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他，有一点发愣。 现在的齐洛，和三年多前的齐洛，也有着很大的差别。 人是那个人，但是，体重从以前的两百多斤变成现在的一百出头，那变化相当之大。 不只是身材变得不一样了，连脸型也变得不一样。 看了几眼，她才不那么确定的叫了一声： “表哥……？” “你是婷婷吧？”齐洛也不是那么确定的问。 这时对面的女孩子才确定下来，脸上露出笑容：“表哥，真的是你呀！好久不见，你变了好多了！” 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很热情的张开了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表哥，你能醒过来，我真的太开心了！” “额……” 齐洛还来不及做反应，就已经被她给紧紧的抱住了。 人生第一次对“丰满”这个词有了一个真实的体验。 脸一下就红了。 这拥抱的力气有点大，他想挣脱，却挣不脱。 同时，脑海里莫名的跳出一些碎片似的画面，好像有点儿童不大适宜的样子。 白皙的身体。 鲜红的带刺玫瑰。 乱七八糟的一些画面。 “她可是我现在这个身体的亲表妹，我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呢？我太肮脏了！” 心里自责。 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很不自在，吭吭唧唧的说道：“谢谢……谢谢……” 抱得太紧，都快憋不过气来了。 过了一会儿，楚婷婷才松开他，笑着问道： “我听姑姑说你醒过来后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你还能记得我吗？” “呼——” 齐洛呼吸终于通畅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有一些心虚的说道：“记得你，你是大舅的女儿，我们一起留过学。” “还有呢？”楚婷婷又问。 齐洛想了一会儿，想不出该举一个什么样的具体例子来证明自己记得，但记得住的莫神婆给他的关于楚婷婷的资料里，并没有任何具体的事情可以拿来举例，最后只能羞愧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很多事情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你是我表妹，我们一直关系很好。” 他开始思索时，楚婷婷就在认真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些期待，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紧张。 在他回答完后，脸上表情有一点失落，似乎又有一些释然——当然，这也可能只是齐洛个人的错觉。 从表情来判断一个人的心理活动，那是一门很厉害的本事，大部分人并不具备，只不过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具备那样的本事，很多时候都会产生误判。 “我们关系不是挺好的，我们关系是最好的。”楚婷婷笑着说道。 又问：“你还记得我哥吗？” “记得，元雄表哥嘛，”齐洛回忆着莫神婆给自己提供的情报上面的内容，“他比我大几岁，名牌大学毕业，好厉害的！” “大你十岁，大我十一岁，”楚婷婷道，“他十岁后，我爸妈才决定再要一个孩子，过了一年我才出生，还是在国外生的。我们跟他年纪有很大的代沟，他虽然是我亲哥哥，但我跟他的关系还没有跟你的关系好。” 这个齐洛没有印象，但他并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毕竟年龄更接近，有共同的话题，关系好一点很正常。 楚婷婷打量着他：“表哥，你现在瘦好多了，刚才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齐洛尴尬一笑：“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可不得瘦吗？” “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楚婷婷问。 “还是比较虚弱，使不上劲，可能独立生活的能力都还不具备，” 齐洛说着，指了指那道门，有一些郁闷， “我现在，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太玄乎了你这个事，”楚婷婷道，“都可以拿来拍电视剧了。” “那可不兴播的。”齐洛还开了一句玩笑。 楚婷婷又低声道：“听姑姑说，你又多了一个妹妹，这次就是给她过生日来的，表哥，你那个新妹妹怎么样？跟你关系好吗？” “我都没见过。”齐洛道。 “啊？” 楚婷婷很是意外， “你们都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十几天，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吗？” “没有，”齐洛摇着头，“听说她性格比较内向，比较敏感，怕见生人，我又不能走出这个房间，所以就没见过面。” 又叮嘱她：“她眼睛不好，她对这个特别的敏感，等明天你见到她了，说话要注意一些，不要提这方面的事情。” “知道了，这个我还是懂的。”楚婷婷笑着说道。 又看了他一眼：“表哥，没想到呀，你这一次醒过来，跟以前不一样了，竟然会顾虑到别人的感受了。” “我以前不会顾虑到这个吗？”齐洛问。 “呃……”楚婷婷犹豫了一下，笑道，“也许顾虑到了吧，只是没有表达出来过。” 这说得算是比较委婉的。 齐洛又知道了那个败家子的一个恶行——从来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第25章 千万富翁 楚淑媛和沈瑶把车上带过来的东西都搬到前院给她安排的房间，这才过去看望齐洛。 见到楚婷婷和齐洛挨着坐在那里聊着天，放了一半的心。 楚婷婷没有和这个表哥见外，显得很热情的样子，时不时的还笑出两声。 虽然齐洛表现得有点拘谨，但那是因为他记忆缺失，忘记了兄妹俩以前的感情到底有多好。 就是如此，也没有表现出多排斥的样子来。 她可记得儿子以前的性格，不喜欢的人，管你什么亲戚朋友的，直接甩脸子。 这么看起来，齐洛对这个表妹还是有一份亲情在里面的。 只要不排斥，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兄妹感情就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这样对她大外甥楚元雄继续留在齐楚集团有很大的好处。 ——她当然不会把本该属于自己儿子的利益让给外甥，只不过，她觉得齐家那些人居心不良，不能让他们掌握大权，那样会架空集团。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她信得过的娘家人来帮助儿子控制齐楚集团。 儿子的能力做父母的清楚得很，除了花钱，那基本就没什么能力了。 不能让他自己来管理公司，只能让一些信得过的又有才能的人来管理公司。 她的首选当然是自己的娘家人，在乔楚集团已成气候的楚元雄。 先让外甥女和儿子把关系搞好，慢慢的让儿子的重心偏移向她娘家这边，那事情就成了。 她也知道，齐大富虽然顾着他家族的那些兄弟姐妹，但一切也会以儿子为重。 儿子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过来，她自然也给齐洛带了礼物。 送给了他一块几十万的手表，是齐洛出事前喜欢的那个牌子的。 还给他塞了一张银行卡，是齐洛以前的卡。 对齐洛说：“这个是你以前的卡，我也不知道上面还剩下多少钱，没有查过，怕你不够用，就给你转了五百万过去。你喜欢什么就自己买，要是不够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转过去。” 之前说的那五百万终于到位了！ 齐洛心脏都猛的跳动了一下。 又是一笔足以让人躺平的巨款。 只是接过卡之后，又有一些郁闷，对楚淑媛道：“妈，我记不得这张卡的支付密码是多少了。” “那没多大的事，等你身体恢复正常了，拿着身份证和手机去银行改就是了。”楚淑媛不以为意。 这个时候，在旁边的楚婷婷说道： “我有点印象，好像是。” 齐洛侧头看向她，很是诧异——银行密码这么私密的东西，她是怎么知道的？ 楚婷婷见他疑惑，笑了一声，道：“表哥你忘记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有好多次你让我登录你的痘印账号，用你的银行卡来充值，帮你喜欢的主播打pk，你就告诉了我你的银行卡密码。如果你后面没有改的话，那就应该是我记得的这个。” “我完全不记得了，”齐洛很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换过密码。” “试一试呗。”楚婷婷道。 下载了一个手机银行app，然后注册登录。 经过一番操作，证明就是这个看着很简单的密码。 他还查了一下，一共是一千三百多万。 其中有五百万是前两天转过来的。 这么一来，他由百万富翁变成了千万富翁。 看着那个数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发财就这么简单的吗？” 这上面的数字，是前生的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然而重生之后，才过了十几天，啥也没干，就获得了这么多的钱。 一千三百多万，加上支付宝和微信上面的钱，一起差不多是一千八百万。 发达了！ 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内心无比的兴奋。 甚至萌生了一股很强烈的消费欲望——想要出去狠狠的消费一番！ 报复性消费！ 吃以前想吃却舍不得吃的！ 喝以前想喝却舍不得喝的！ 玩以前想玩却舍不得玩的！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多个选项——去吃烧烤，吃火锅，吃串串香，喝冰可乐，喝红牛，去电影院看电影！ 有了这么多钱，现在他已经不需要计较那些东西的价格了，可以随意的消费。 ——那得是怎样的幸福呀？ 可惜了，现在不能出去，想消费都没法消费。 看着楚婷婷的眼神也有一点不同了——连他的银行卡密码都知道，看来以前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他们聊了没多久，莫神婆和王妈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只老母鸡，还有一只野生甲鱼，和一些菌子青菜。 那是知道楚淑媛要过来，去山下从村民手中买来的。 不是多高档的东西，但在这山村里，也算很不错了。 回来之后，王妈去厨房准备饭菜，莫神婆就留在这里陪客人。 楚婷婷对这个神婆很感兴趣，一见面就感谢她救了自己的表哥，然后又问了她一些灵异上的事情。 有一些是小时候听的故事，有一些是网上听到的故事。 还问她都有些什么样的本事，又是怎么做到的。 莫神婆不是很喜欢聊这个，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就说自己不清楚，不知道真假，不好判断。 问有关自己的事情，就说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能讲出来。 楚婷婷又说：“我听姑姑说，她将老神仙你的孙女收做了干女儿，那也是我表妹了，我能去看一看她吗？” 莫神婆摇了摇头：“这孩子很怕生，天天躲在后院里不出来，就这么过去，会吓到她的。” 楚婷婷顿时感觉无趣了，就没有再问下去，又继续和齐洛聊了起来——说她这几年遇到的人与事，还有两个人共同的朋友的一些人与事。 齐洛主要是倾听，然后努力的把那些内容给记下来，希望能够帮到自己，可以更好的以这个富二代的身份生活下去。 楚淑媛她们是下午过来的，到吃晚饭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齐洛在前院厨房里面吃的饭，吃饭的时候，楚婷婷跟楚淑媛说： “姑姑，我跟表哥好久没见面了，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今天晚上，要不你就让小沈陪着你，我来照顾表哥吧，顺便还能陪他聊聊天，帮他恢复一下记忆。” 楚淑媛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笑着说道：“好呀，你们兄妹俩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了，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正好多聊聊。” 第26章 重生之我要做个乖女孩 在楚婷婷提出晚上和自己住一块儿的时候，齐洛很是惊讶，觉得这样也未免太离谱了一点——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他觉得楚淑媛肯定会制止的。 但是没想到楚淑媛竟然同意了。 心忖：“也许他们表兄妹一直都是那么亲密的吧，是我心思太肮脏了，所以才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是不能反对的。 反对就说明心太脏了。 沈瑶看了一眼齐洛，又看了一眼楚淑媛，什么都没有说。 莫神婆皱了一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人家兄妹关系怎么样，这些外人也不知道。 当母亲的都没有意见，别人又能有什么好说的？ 晚上，等莫神婆给齐洛做完安魂的法事后，楚婷婷去了齐洛房间。 这个时候她已经洗完澡了，穿着宽松的睡衣，走路的时候，颤巍巍的，更显出身体的丰满。 颇有一点营养过剩的感觉。 齐洛只是看了一眼，感觉那睡衣里面没有什么束缚，就不敢再看了。 他打小是个孤儿，不知道正常的家人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相处模式，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状态是不是正常的。 楚婷婷看出了他的窘迫，坐到了床边，笑着说道：“表哥，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我们以前经常都住在一起啊，好多时候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呢。” “啊？！”齐洛大是震惊。 “我说的是小时候，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楚婷婷掩嘴笑道，“表哥，你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齐洛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差了，不由得脸红了起来，尴尬的说道： “我真的是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对于以前的事情，基本上是一片空白，能够记住的人都没有几个。” “我明白，姑姑都跟我说过了，你能记住有我这个妹妹，我已经很开心了。”楚婷婷道。 眨了眨眼睛，又问：“表哥，你那么多女朋友，都还记得吗？” 齐洛更尴尬了：“一个都不记得了。” 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很多吗？” “我也说不好多不多，也许有几百个，也许一个都没有，”楚婷婷道，“主要是我不知道你的女朋友该怎么定义。如果只是上过床的就算，那最少都得有几百个。如果是认真的处过的，你真心喜欢的，也许，一个都没有吧……” 说着，她脸上出现了一丝迷茫。 “我以前，那么混账吗？”齐洛问道。 他听莫神婆说过一些，但那些消息是真是假，莫神婆也不是很能确定。 但楚婷婷不一样，看起来她和那个败家子的关系很好，对他的很多事情都知道，她的评价才是最真实的。 楚婷婷愣了一下，震惊的看着他： “表哥，你这是在说什么？你怎么会认为有很多个女朋友是很混账的事情？” “不混账吗？”齐洛也是一愣。 “混什么账？拿你的钱来换人家的身体，你得到了美好的肉体，人家得到了美好的金钱，优势互补，你高兴了，人家也高兴了，这里面没有谁受到伤害，还促进了经济流通，拉伸了社会消费，多好的事情，为什么混账呢？” 楚婷婷笑着说道， “你这是博爱，是广结良缘，是普度众生，是先富带动后富，对社会有功，是大好事。你应该感到骄傲，而不是觉得羞愧。” 齐洛目瞪口呆：“这个……还可以这么理解吗？” 楚婷婷掩嘴直笑，笑得花枝乱颤： “表哥，这些话就是以前你经常说的呀！怎么现在你不认同呢？” 齐洛呆了一会儿，长舒一口气，喃喃道： “我以前果然是很混账。” “没有啦，各取所需，反正都不是走心的，有什么混账不混账的？”楚婷婷安慰他。 安慰了一句，又打量着他： “表哥，我发现你现在改变真的挺大的，跟以前判若两人。” 齐洛心忖：“本来就是两个人。” 但他不能让别人有这样的想法——这对他这个冒牌货来说有点危险。 解释道：“我是昏迷了三年多，很多记忆丢失了，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全新的我，跟以前肯定会有一些不一样。” 楚婷婷突然叹息一声，低声的说了一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也很希望哪一天我也能够丢失关于以前所有的记忆，做一个全新的我。” 齐洛一愣，侧头看向她： “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样会少很多烦恼。”楚婷婷道。 “你有什么烦恼？”齐洛不解。 虽然她家没有齐楚集团那么大的产业，但家里那个医药公司，一年的利润也有几千万，她也是妥妥的富家女，又会有什么烦恼呢？ 楚婷婷幽幽的看着他，看得他都不敢和她对视了，才轻笑了一声，说道： “谁能没有烦恼呀？” “不能解决？”齐洛问。 楚婷婷摇了摇头：“不能解决。” 停顿了一下，又笑了起来，道： “除非把以前的那个我给杀死，或者是，跟短剧里演的一样，重生到过去，嗯，《重生之我要做个乖女孩》。” “以前不乖吗？”齐洛很好奇。 楚婷婷呆了一下，然后道：“我亲爱的表哥，你真的是忘得很彻底呀。” 说着，转了一下身子，把背转向了齐洛，一只手揪着睡衣后领往下拉了一截，现出一支带刺玫瑰的纹身： “你看看，就我这样的，抽烟，喝酒，纹身，蹦迪，怎么可能是乖女孩？” 她的皮肤很白皙。 白皙的后背上，那一支带刺的玫瑰特别的醒目。 齐洛看到那一个纹身图案，心脏好像被人用大锤砸了一般，剧震。 一些记忆碎片出现在脑海里。 在初见楚婷婷的时候，脑海里就出现过那样的记忆碎片，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其中，某个画面就有着眼前看到的那一幕。 白皙的后背。 带刺的玫瑰。 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小电影里面的环节，在记忆中乱入了。 现在看来，并不是。 “那可是表妹呀！亲表妹呀！那是怎么可能的？” 他心中剧震。 自己附身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混账呀？ 第27章 感觉自己脏了 楚婷婷拉下背后衣领给齐洛展示自己后背上的玫瑰纹身，没听到齐洛的反应，有一些奇怪，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后背，便笑了一声，问道： “表哥，好看吗？” 齐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了，收回目光，低下了头，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拘谨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为什么要纹身？” “喜欢呀，”楚婷婷道，“少不更事，觉得这样很酷，就纹了。” 说这个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些怅惘。 随后又笑了一声，抬眼看他： “表哥，我身上还纹了一只蝴蝶呢，你要看吗？” 一些记忆碎片又涌入到齐洛脑海里。 那是储存于这个身体原主人大脑里面的记忆。 里面有一只蝴蝶的纹身。 齐洛连忙道：“不看了，不看了。” “不喜欢纹身？”楚婷婷问。 齐洛摇了摇头：“不喜欢，感觉很奇怪。” “可是你自己也纹了呀。”楚婷婷道。 齐洛一惊：“我也有纹身？我怎么没有看到过？” “在你背后，你看不到很正常，”楚婷婷道，“我们还是同一天，在同一个纹身店纹的呢。” 齐洛大汗。 他是有点刻板印象的，觉得有纹身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是啥良善之辈。 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他会躲得远远的，生怕会沾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现在听楚婷婷说，自己背上也纹了一个纹身，顿时感觉自己脏了。 败家子以前做了多么渣的事情，跟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毕竟不是他做的。 可这个纹身却背在身上，却是让他用一辈子来背负的污点。 “什么样子的？面积大不大呀？可不可以洗掉呀？”他紧张的问。 “你把睡衣脱下来，我给你拍张照吧，这样你就知道了。”楚婷婷道。 齐洛觉得在异性面前脱衣服很不妥当，但他真的很紧张身上有纹身这件事情，纠结了一下，还是把睡衣给脱了下来，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 “太瘦了……真羡慕，我也想变成这么瘦。” 楚婷婷喃喃的说了一句。 拿出手机，对着他后背咔嚓拍了一张照，然后说“好了”。 齐洛赶紧又把衣服给披上。 去看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就看到后背中央纹着巴掌大一个骷髅头。 下面还纹有两根骨头交叉形成的一个“x”。 那个骷髅头纹得很狰狞的样子，看着就感觉很邪恶。 齐洛一阵失神，喃喃道：“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楚婷婷有一些羡慕的看着他：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能够把那些事情都忘掉，真的挺好的。我也好希望变成这样，忘记那些不堪的往事，还能够减肥，哪怕让我做几年的植物人，我也愿意。” 她脸上带着笑，但声音里有着一丝莫名的忧伤。 齐洛看了她一眼，道：“你也不算胖，没必要减肥吧？” “还不胖呀？都一百二十斤了。”楚婷婷道。 她撸起睡衣的下摆，露出肚子，捏了一下肚子上的肉，晃了晃，对齐洛说： “你看，都有游泳圈了，还是三折叠的——到哪都有面儿。” 齐洛不敢认真的看，就瞄了一眼，她肚子上的肉确实有点多余了。 不过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楚婷婷身高接近一米七，体重一百二十斤，算不上胖。 在他看来顶多也就是一个丰满。 不过女孩子对体重比较敏感，总觉得自己太胖了。 她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看的。”齐洛道。 他见过一些为了减肥折腾自己的女人，有的甚至把自己都给折腾出心脏病来了。 他不希望楚婷婷也变得那么魔怔。 楚婷婷看着他：“你真的觉得我好看吗？” 这个时候的她，眼神带着一些侵略性。 齐洛不敢与她对视，把脸转到了一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有些局促的说道： “嗯，好看吧……” 楚婷婷叹息了一声：“你真要觉得好看，是不会移走目光的，所以你其实也觉得我胖了。” “没有。”齐洛连忙道。 “不用哄我了，你从来就不会喜欢长得胖的女孩，你交的那些女朋友，也都没有一个体重超过一百斤的。”楚婷婷幽幽的说道。 这一点齐洛就没法辩驳了，因为他不知道以前的那个齐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发言权。 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左右，往常这个时候，齐洛都已经睡觉了——沈瑶在的时候是不会跟他有多少聊天的。 但楚婷婷是表妹，又几年时间没见，一定要叙叙旧情，他也不好拒绝。 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 齐洛感觉有点困了，想要睡觉。 楚婷婷现在都已经躺他床上了，他也不能说让人家一客人睡旁边的折叠床，只能自己走过去，上了那张折叠床，对楚婷婷说： “表妹，时间不早了，该关灯睡觉了。” 楚婷婷见他上了那一张床，有一些讶异，拍了拍自己躺着的那张床： “这张床那么大，你睡这里就可以了，睡那折叠床干嘛？床那么小，睡得又不舒服。” “没事的，”齐洛红着脸道，“我习惯了一个人睡觉。” 楚婷婷“噗嗤”笑出声来： “表哥，你真会说笑。” “是真的，我没有说笑。”齐洛认真的解释。 楚婷婷笑得更厉害了。 齐洛面红耳赤，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她相信，干脆就不解释了，抬手将房间里的灯给关掉，然后闷闷的说了一句： “睡觉吧。” 灯关掉，房间里便变得漆黑一片。 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楚婷婷又说话了： “表哥，我觉得你现在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齐洛有一些心虚，道：“我忘记了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跟以前肯定会有一点区别。” “不是有一点区别，是很大的区别，完全就是两个人的感觉。”楚婷婷道。 说着，又笑了一声，道：“表哥，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的表现，都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另外一个灵魂附到了我表哥身上，借尸还魂了。” 说完这话，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得那张床都在颤动。 可是听在齐洛耳朵里，却跟惊雷一样。 第28章 做贼心虚 所谓的做贼心虚，莫过如此。 楚婷婷只是开一句玩笑，但是落在齐洛的耳朵里，就是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看穿。 一刹那间，他有一种起身逃跑的想法。 好不容易才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可不能就这样丧失掉。 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楚婷婷只是在开玩笑，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如果真的这么认为，就不会在这个地方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心态才平稳一些。 吭吭唧唧的说道：“我只是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你还是留个学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封建迷信呢？借尸还魂，哪里来的借尸还魂？咱们年轻人要相信科学……” 一个鬼指责别人封建迷信，属实有那么一点滑稽。 但这个时候，他也想不出别的词来了。 楚婷婷笑得更大声了： “表哥，你不都是用叫魂这种迷信的法子救回来的吗？你这本来就不科学呀，你还让我来相信科学？” 齐洛没词了，只能心虚的说道：“我这个叫魂是科学迷信，你那个借尸还魂是封建迷信，这个不一样的。总之，我不是借尸还魂。” 楚婷婷又是一阵笑。 齐洛很心虚，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他确实是借尸还魂，确实跟以前的那个齐洛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差距太大了。 楚婷婷一个人在那里笑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作声，便笑不下去了。 笑声停歇。 又过了一会儿，叫了一声“表哥”。 齐洛心情郁闷，躺那里装睡，没有搭理她。 “表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楚婷婷问道。 齐洛没回答。 他感觉这个表妹没齐大富夫妇那么好糊弄，在她面前，说多错多，还不如不说话，装睡。 黑暗中，他听到了那边床上传来的声音。 感觉是楚婷婷坐了起来。 心忖：“她想做什么？” 只想着，又听到了那边人从床上下来的声音。 往他这边下来的。 更紧张了：“她这是要做什么？” “表哥？” 楚婷婷又叫了一声。 这时候声音已经响到他床边了。 齐洛心道：“我睡着了，听不见。” 然后，声音就响到他耳边了： “表哥，我来了哦。” 小小的折叠床咯吱一响，床板往下一沉，体重一百二十斤的楚婷婷已经爬上了床，躺到了他的身边，面对着他，笑嘻嘻的说道： “表哥，我过来陪你啦。” 这张折叠床本来就比较窄，两个人在一起，显得很挤。 身体有一部分已经挤在一起了。 楚婷婷说话的时候，嘴里的气息更是吐到了齐洛的脸上。 齐洛没法继续装睡了，“啊”了一声，装作被弄醒了的样子，问道： “你怎么来这里了？” “陪你呀。”楚婷婷一条手臂很自然的放到了他身上，道，“我们兄妹俩好久没说过话了，今天我们就别睡这么早，你多陪我聊聊天吧。” “但是我每天晚上都是十点左右睡的，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很困。要聊天，明天白天再聊吧。”齐洛道。 “表哥，我可是你最喜欢的表妹，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了，你就不能为我破一个例吗？” 楚婷婷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些撒娇的意思。 两个人身体又贴得那么近。 齐洛感觉这样很不好，从床上坐了起来，无奈的说道： “那就聊聊吧，但是你能不能到那张床上去？” “我不，”楚婷婷笑道，“我觉得这个折叠床睡得挺舒服的。” “行吧，那我过去。” 齐洛只能这么做了。 他上了那张大床。 不管这身体残存的那一点点记忆碎片中的某些画面是不是关于这个表妹的，不管两个人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他都接受不了现在这样的状态。 那是不对的。 那是很不对的。 虽然知道这样会有点伤到对方的自尊，但这个底线必须要守住。 他转移的很干脆。 楚婷婷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中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声音干涩的说道： “表哥，我们这么生疏了吗？” “表妹，我是真的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齐洛道，“做了几年植物人，我对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全新的我，所有的人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我不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我们的关系只能从陌生人开始。” “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了，是姑姑告诉你我要过来，你才猜出我的身份的？”楚婷婷突然问道。 齐洛呆了一下。 事情确实是这么个事情。 但他不能承认呀。 “你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猜着了？”楚婷婷又问。 “不是，我是记得你的，”齐洛有气无力的说道，“只是那记忆很不清晰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真正的记起来……” “你举一个例子，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事情，那我就相信你是真的还记得我。”楚婷婷道。 齐洛想举那个带刺的玫瑰纹身还有那个蝴蝶纹身的例子，那确实是属于原来那个齐洛的记忆。 但他不敢举这个例子。 大概楚婷婷也不愿意回忆起那样的事情，更希望他也忘记。 努力的回忆着记忆中的那些碎片，去寻找可以说出来的东西。 过了很久，才找出一个不那么确定的画面，小心翼翼的说道： “金字塔下……我好像送过你一个黄金面具……” “假的！”楚婷婷语气一下子变得不好了，“狗屁的黄金面具！表面镀了一层黄铜，还是美的因拆那！” 齐洛又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寻找了一些记忆碎片： “你和一个带着翅膀的女孩子，在酒店，窗外可以看到东方明珠……” 说了两句，就说不出来了。 觉得那应该是自己的幻觉。 人怎么能够长翅膀呢？ 肯定是幻觉！ 楚婷婷冷笑：“呵呵，想了半天，倒是终于想到我了，却是跟那个喜欢扮天使的二次元网红在一起，也不知道你是因为我是你表妹而记住了我，还是因为那个二次元网红而记住了我……” 生气归生气，却也是承认了齐洛还记得她。 第29章 到底还是算计 齐洛偷偷的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总算是把借尸还魂的嫌疑给洗掉了。 谢天谢地，这个身体还残存了一点原主人的记忆。 哪怕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也能够提供证明，自己不是借尸还魂——虽然实际上他就是借尸还魂。 楚婷婷问他：“你还记得那个带翅膀的女人是谁吗？” “不记得，”齐洛老实的说道，“我也是努力的回忆，才刚刚回想起那样的画面，甚至我都不确定其中一个到底是不是你。” “没现在这么胖，是吗？”楚婷婷问。 齐洛想了一下，好像是的。 但他知道楚婷婷介意这个，没有承认，道：“倒也不是，就是记忆里的画面不是很清晰。” “就是，你嫌弃我胖了。”楚婷婷哼了一声。 齐洛又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楚婷婷又开了口： “那个带翅膀的女孩子，是一个玩cosplay的网红，在痘印平台也有百多万粉丝，不过早两年就结婚生孩子去了，她现在有了她自己的生活，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我没想过要打扰她，我甚至连她是谁都不记得。”齐洛无奈的说道。 楚婷婷倒也没有反驳，反而还有点认同：“你现在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 “本来就是嘛。”齐洛道。 楚婷婷突然笑了一声，问道：“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你有兴趣吗？” “不是！”齐洛连忙否认。 他听得懂楚婷婷的意思，那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坚决不能承认。 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没有兴趣。 有时候还是会有反应的。 只是他习惯了压制自己的兴趣——那还是沉江之前练出来的。 但是否认之后，又觉得这个否认其实很没有必要，倒显得心里有鬼的样子。 楚婷婷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现在已经是重新做人了，你不能拿以前的我来要求现在的我。”齐洛道。 “你以前也没什么不好的，”楚婷婷道，“我觉得你以前那样的生活更加精彩，现在清心寡欲的，把自己弄得像个苦行僧一样，明明有着亿万家产，过的却是牛马的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享受不了这世间的荣华富贵，要这一场荣华富贵做什么呢？” “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钱留在手上不花出去，那就只是一堆纸。”齐洛心想。 但多年贫穷养成的节俭习惯，还是让他觉得这样的说法有点不大对劲。 道：“以前太败家子了，爸妈都说那样不好，我也不想再那个样子了。” 楚婷婷道：“你爸妈是对你有一些误解，他们觉得自己的儿子很优秀，可以成为人中龙凤，要努力把你打造成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但这个有点不切实际。你天生就不是挣钱的那块料，你就应该好好的享受生活，做一个快乐的纨绔子弟，那才是最适合你的人生。” 齐洛沉默了一会儿，才郁闷的说道： “我能把这当做是人身攻击吗？” 楚婷婷无奈的说道：“可这些话都是你以前总是跟我说的呀，你老是抱怨你爸妈对你有过高的期望，给了你很大的压力，你说你只想花钱，一点都不想挣钱。表哥，难道你忘记了你的初心吗？” “忘记了。”齐洛回答得很干脆。 他没有怀疑楚婷婷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根据莫神婆给他的那些资料，以前的那个齐洛就是这么做的。 不挣钱，只花钱。 “其实你想一下，继续做你的花花公子多好呀，什么都不用想，无忧无虑的，只管着享受就可以了。虽然名声确实不是那么好听，但人活一辈子，又不是为了一个好的名声活着的。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去管理公司呢？而且还是那么大一家集团公司，万一搞不好，还会把家当都给搞没了，以后享受都没得享受了，你说是不是？”楚婷婷认真的跟他说。 齐洛明白了这个表妹的意思。 就是不希望他来管理齐楚集团。 想到了齐大富在微信上跟他说过的话——“婷婷来找你，可能是要帮她哥说话”。 当时还觉得是齐大富多心了，就一次很单纯的亲戚见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算计呢？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天真了。 不让他出去管理集团，那集团终归是要有人管理的。 让谁去帮着管理呢？ 这个话题一引申下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当然是她哥楚元雄。 虽然她这样做能够理解。 但心里终究是有一些不那么高兴。 重生为人，这个世界真正关心他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 很多关心，都是掺杂着算计的。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现在只想让我的身体快一点恢复正常，可以行走在阳光下，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家里的公司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 “那你身体好了之后呢？又准备做什么？”楚婷婷问。 “我不知道，”齐洛有一些茫然，“我对以前的事情都忘记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一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一些什么……先活着吧……” “嗯，看来你是忘记了那些快乐的滋味，”楚婷婷笑着说道，“那行，等你身体恢复正常之后，我带着你出去玩，把你以前交过的女朋友叫几个过来，让你好好的感受一下温柔乡的滋味，那样你就会知道以后该做什么了。” 看来这姑娘一心一意要把他往花花公子那条路上引，非要把他培养成一个纯正的败家子。 齐洛对此也有一些无语。 认真的说道：“表妹，我现在对你说的那些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些事情有多快乐。”楚婷婷道。 “我不觉得那样会很快乐，我只觉得那样很堕落，”齐洛道，“我虽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我也知道，我以前那样的行为不好，让我爸妈伤心难过。我不想又走上那样的道路，现在我就想重新做人，让他们想到我的时候，是骄傲，而不是羞愧，或者伤心难过。” 第30章 表妹生气了 “重新做人……” 楚婷婷喃喃的念了一声，突然又笑了： “真好啊，说重新做人就重新做人，想忘记以前的事情，就忘记以前的事情，真好啊。表哥，我好羡慕你。” 齐洛听出她声音里有一些怨意，但不是很明白她的怨意从何而来，向谁而去。 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不去想。 安静了一会儿。 楚婷婷又问：“表哥，你到底是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还是想起来了，但是不想承认？” “没有，我是真的想不起来。”齐洛道。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想起来的只有很少一点点，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很多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记得我们在国外留学时候的生活吗？”楚婷婷问。 “不记得，一点都不记得，”齐洛连忙说道，“也不是爸妈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留过学。现在你问我英语，我也是一句都不懂。” “我们学的是法语……”楚婷婷的声音里很有一些无奈。 “额……”齐洛尴尬了，“他们只告诉我在国外读了几年书，没告诉我是在哪个国家。英语我好歹还记得几个单词，法语我一个都不记得……” “嗯，你没失忆，也记不住几句法语。”楚婷婷吐槽了一句。 齐洛很是诧异：“那我怎么留的学？” 楚婷婷“噗嗤”一笑：“表哥，你可真逗，你这样说得你好像是真的去学习的一样。咱们在那边，就是玩了几年，混了一张文凭，拿出去有面子一些，学什么不重要。” 齐洛“哦”了一声。 这个倒是能够理解。 也知道原来那个齐洛很废，没学到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想到废成那个样子，竟然是根本就没有学过。 “你在那边还跟几十个外国妞交往过，大部分都是模特，有一个这两年还成了世界名模，你想不想要她的联系方式，跟她重续旧情？人家虽然是世界名模，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拒绝和一个亿万富翁的独生子发生密切关系的。”楚婷婷语带诱惑的说道。 这女人，心心念念就是把自己往花花公子的老路上带。 齐洛长叹一口气：“表妹，我说过了，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也不想走以前的路，我现在想选择另外一种人生。” “知道了，不用再重复了。”楚婷婷郁闷的说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吧。”齐洛道。 楚婷婷“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感觉在生气的样子。 但齐洛也没准备去哄她。 哄她就要向她让步，一步步的走上以前那一条纨绔子弟的老路。 虽然他确实没有管理那么大一家集团的信心，也没有那样的想法，但这并不表示他愿意接受别人把他当傻子耍。 楚婷婷是什么样的想法，他又不是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没法答应。 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些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样的算计。 前生，就是这样被算计的，为别人做了几年的牛马，最后落得一个沉江的下场。 现在他不想自己又成为别人算计的目标。 和那些喜欢算计的人走得太近，会给自己带来不幸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齐洛就撑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楚婷婷还在睡觉。 这个时候天都没怎么亮，房间里。朦胧胧的看得不是很清楚，就看到她睡在那张折叠床上，被子被踢开了一半，睡姿很不雅观，睡衣也给弄得卷了起来，露出一大截的白腻。 他没好意思细看，便轻轻的从床上爬起。 先去了一趟厕所，洗了一下手，把睡衣换了，然后便走出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还轻轻的带上了门，怕声音太大了吵醒她的好梦。 白天他不能出去，怕接触到阳光。 但这个时候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出去活动一下身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天也就只有清晨和傍晚才能出去，他得珍惜这样的机会。 这几天，他都是这样做的。 出了门，就看到沈瑶在院子里等着他。 还是担心他身体虚弱路上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出门的时候，沈瑶都会跟着。 齐洛走了过去。 叫了一声“早”，然后沈瑶问他： “洛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间充足吗？” “还行，跟平常差不多。”齐洛道。 沈瑶一愣：“楚小姐没有跟你彻夜长谈吗？” 她可记得，楚婷婷要跟她换房间的理由就是兄妹俩好久没见面了，想多聊一聊。 还以为他们聊了一个晚上呢。 “没有，我到了那个时候就困了，然后就睡着了，她也没有打扰我。”齐洛道。 沈瑶“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心里想着：“看来这兄妹的关系也不怎么滴，那么早就睡了，说明没有多少聊天的欲望。” 两个人走出了院子，循着山路散步。 走了一段路，齐洛突然问沈瑶： “你觉得我表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瑶“啊”了一声，一脸讶异：“洛少，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对她的记忆很少，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要听听你的看法。”齐洛实话实说。 沈瑶有一些为难：“可是洛少，我跟她一点都不熟悉，你问我，我也给不出什么答案来。” “你就说说你对她的感觉，哪怕是第一感也行。”齐洛道。 沈瑶苦笑：“洛少，你们是表兄妹，是一家人，这个我不好说什么的。” 齐洛点了点头：“明白了。” 沈瑶一呆：“明白什么了？” 齐洛道：“我问你对她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你首先想的不是怎么夸她，而是顾虑我跟她是表兄妹，不好说出口，那说明你对她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夸人的话不用犹豫。 犹豫，那就不是夸人的话了。 他是这么判断的。 沈瑶吓了一跳，连忙道：“我没有，洛少，我犹豫是在想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她的好，不是要说她的坏话。” 第31章 沈瑶心中的恐惧 齐洛知道沈瑶有着她的担心，倒也没有去逼问她，“哦”了一声便没说话了。 沈瑶自己却有点急了。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妥当，一不小心就透露了心里的想法，很是后悔。 不知道齐洛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是表兄妹，是一家人，就算现在有了一点意见，那也只是因为当初的记忆没有恢复过来，现在就跟陌生人一般。 等记忆恢复过来，人家还是表兄妹。 她在这里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甚至只是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都会成为异日的罪证。 最怕的是，这话会传到楚淑媛耳朵里去。 她可是清楚得很，楚淑媛有多喜欢这个外甥女。 见齐洛不说话走在了前面，加快了步伐追了上去，说道： “洛少，你不要误会，我真的对楚小姐没有意见。” “我知道了。”齐洛道。 看他的样子，很明显的没有相信。 沈瑶更着急了，都带了点哭腔：“我真的没有对她不尊敬的想法。” “你别这么紧张，”齐洛笑了起来，“我就随便问一问，又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他说得倒是轻松。 但沈瑶没法轻松下来。 她对这一份工作很看重，就怕说这一句话连累得自己工作给丢了。 想要解释，现在齐洛这个样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自己一开始的表情管理确实不到位，让齐洛看出了她的想法。 跟着齐洛又走了一段路，她决定实话实说。 开口道：“洛少，我家里很穷，指望不上父母，父母还要指望我，我非常的在意这一份工作。” “看得出来。”齐洛道。 见她有一些不安，又安慰她： “这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不要放心里去，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的。我那个眼睛不好的妹妹，还要靠着你来照顾呢。” 沈瑶道：“你妈很喜欢楚小姐的。” “亲外甥女，那肯定喜欢。”齐洛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不会跟我妈说这个的。” 沈瑶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又道：“也不要让楚小姐知道了，她要是知道了，我这份工作肯定会丢掉。” “她很可怕吗？”齐洛皱了皱眉。 “楚小姐脾气不是很好。”沈瑶道。 说完这话后，又觉得不妥当，赶紧补充： “当然，我也没有亲眼见到过。在你家，她脾气一向都很好，你妈一直夸她乖巧懂事。我只是听别人说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齐洛有些兴趣：“怎么说的？” 沈瑶又犹豫了起来。 “不方便说？”齐洛眉头挑了一下，“那行吧，就不用说了。”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沈瑶这才开口： “洛少，你还记得你出车祸时，坐你车上的那一个女孩吗？” “不记得了，”齐洛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 他是听莫神婆说给他听的，他出车祸的时候，那辆车上还坐了一个女孩，没有系安全带，没有他那么幸运，当场死亡。 死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穿。 是齐家花了很多钱，还欠了很多人情才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的，让这个事故只是一个事故，没有成为社会新闻。 沈瑶道：“那个女孩是一个主播，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也是做主播的，一般是两个人一起直播。我听到的说法是她出事后，她妹妹在痘印发了视频，要为她求一个公道。结果视频被楚小姐带人举报下架，账号也停更了。” “是把她给举报了封号了吗？”齐洛问。 真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都没觉得有多奇怪。 那对齐楚集团是一个很大的丑闻，肯定会想办法压下去。 至于公不公平，那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这个世界哪里来的那么多公平？ 利用资本来作恶的事情多了，这不算多过分的。 但沈瑶摇了摇头，道：“账号还在，但是人不在了。” 齐洛一惊：“杀人灭口？” 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动用关系来封禁一个账号，这在他看来不算是大恶，很多资本都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直接让人消失，那就太过分了。 “不是杀人灭口，我听到的说法是，把那个妹妹给送进精神病院了。”沈瑶道。 齐洛呆了片刻，才问道：“确定有这回事吗？” 沈瑶摇头：“我不能确定，但这个是我某一次听到楚小姐给人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不知道是确有其事，还是她在吹牛。”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在给一个人打电话，叫那个人什么段院长，我只能听到她说的话，信息不是很完整，内容大概是谁谁谁在医院里闹事，楚小姐就让那个院长找几个人把那个谁谁谁揍一顿，还说要是再闹事，就送她跟她那个双胞胎姐姐去见面，两个人到阴间开直播去……” “在电话里她还骂那个女的是个贱人，说她姐姐是自己倒霉出车祸死了，却要借着这个讹诈，已经给她父母赔了一千万，还不满足，还要发视频搞事情，没要了她的命，只是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已经够对得住她了，还在那里闹事，简直有病。” “根据她说的那些内容，我猜测到是谁了，然后去网上搜索了一下，那账号已经停更了几个月，跟她说的，正好对应得上。” 说完这些，她又发了一会儿呆，才说道： “因为这件事情，不管楚小姐在齐家表现得多么可爱，多么乖巧，我都没法相信。也许她的可爱和乖巧都是真实的，但那只是在面对着你父母这样的大人物时才有的状态。至于我，只是属于她随手就可以送进精神病院的底层人。甚至我比那个主播还不如——她至少还是一个网红，还有一个发声平台，发出来的声音会有很多人听得到。而我，连一个发声的渠道都没有。” 她笑了一声，笑声中有一些自哀自怜。 然后对齐洛说道： “洛少，现在你能明白我心中的恐惧了吗？” 第32章 共情 齐洛静静的听沈瑶说着那件事情。 他明白了沈瑶心中的恐惧。 随随便便就能将一个正常的人送进精神病院，还可以让人去殴打，甚至可能将之打死。 这确实很恐怖。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不用面临这样的恐惧，因为那样的事情不会落到他们的头上来。 但齐洛以前也是底层的牛马，没有任何的发声渠道，没有任何的关系，他能共情这种恐惧。 他自己就是沉于江底五年多都没有被人发现。 虽然这个社会整体来看是一个很和谐的社会，但也免不了有一些不那么和谐的事情发生。 一个高阶层的人真的想要对付低阶层的人，办法太多了。 沈瑶怕的，可能还不只是丢掉工作，而是被送进精神病院去。 她对这件事情反应过激，大概也就是因为听到的那个故事给她带来了太大的恐惧。 “我知道了，”他安慰着沈瑶，“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置于危险境地的。” “谢谢洛少。”沈瑶道。 有了这样的承诺，可她还是没办法放下心来。 齐洛又道：“我做了几年的植物人，这几年都是你在照顾我，身体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也是你的功劳。我醒过来的第一天，你就在我身边照顾着我，对我来说，你比她更亲，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背刺你。” 他说这些，就是看出了沈瑶的担心，让她能放心一些。 他说话的态度很诚恳，让沈瑶有一点感动。 她能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是把她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的，而不是当做一个工具。 “谢谢洛少。”她又感谢了一声。 这一次感谢，比上一次要真诚多了。 但要说完全的放下心来，那也不能。 她服侍的这个人以前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她也是了解的，不一定比那个楚婷婷要好，甚至犹有过之。 这些天表现得确实挺好的，很真诚一个人，跟传说中的那个纨绔子弟大不一样，更像是一个老实人。 但那是因为以前的记忆没有恢复。 等记忆恢复了，谁也不能确定他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但现在，她也只能希望齐洛以后恢复记忆了，还是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两个人并没有走得太远，到了那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山坡，就停了下来。 齐洛看着西南方向，回忆起那个方向的那一座城市，自己在那里几年的困苦时光，还有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三年。 最多三年，他就会回去，给前生做一个了结。 “希望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心里想着。 那样的仇恨，不亲手来报，终是不甘。 “洛少，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沈瑶提醒他。 齐洛往东边望去，那里已经出现了大片的红霞。 不用多久，太阳就会升起。 他不能接触阳光，必须得趁着太阳还没升起之前回去。 要不然会相当的危险。 到底有多危险他也不知道，但是，他不敢冒那样的风险。 “那就回去吧。”他应了一声，转过身便往回走。 快到院子门口时，沈瑶又低声说了一句： “洛少，等会儿见了楚小姐，你可不要说我对她有什么意见。” “我知道的。”齐洛微笑道。 进入院子，王妈在厨房里忙着。 再没见其他的人。 沈瑶很自觉的进厨房帮王妈去了。 齐洛则是回到了他的房间。 这时候，楚婷婷还在睡觉，没有醒过来。 也不知道她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的，现在睡得还挺香甜的。 齐洛看着熟睡中的她，面容姣好，身材丰满，颇有几分诱人。 但是，想到沈瑶说的把一个正常的人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心里就升起一股寒意。 怎么可以那样狠毒呢？ 心里还比较了一下，她和那个女人到底谁更狠毒一些。 最后比较下来，还是那个女人更为狠毒。 也许，只是因为他是被那个女人给欺骗了几年时光，最后又被她沉江了。 那个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女孩，他能共情，但没法有太深的感受。 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那就不一样了，都已经刻在他灵魂深处了。 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 正想着，楚婷婷睁开了眼睛。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看着她的齐洛。 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冲着他笑了笑，甜甜的叫了一声“表哥”。 很乖巧的样子。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妹子，能够做出把一个正常的人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来。 齐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回了一声： “婷婷。”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好看吗？”楚婷婷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边问着齐洛。 看起来，心情还是可以的。 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幅度有点大，身体在宽松的睡衣里面一荡一荡的，让齐洛的心都晃荡了一下。 赶紧收慑了心神，红着脸解释道：“没有一直看着，就是想叫你起床，又怕打扰你睡觉，一直在这里纠结。” “哦，这样啊。” 楚婷婷伸展双臂，伸了一个懒腰，身子还左右摇摆了一下，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再侧过头来看齐洛，见他一副羞窘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逗你两句，怎么脸都红了？表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处男一样？” 齐洛脸更红了。 又羞又愧。 还有一点扎心的感觉。 人家是在开玩笑。 但他确实是。 这是一个很悲哀的故事。 转移了话题：“早餐快做好了，你赶紧起床，去那边吃早餐吧。” 楚婷婷“哦”了一声，并没有马上起床，而是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打开看了几分钟，期间还回复了几条信息。 等到人清醒得差不多了，这才下床，先去了厕所。 连门都没有关。 齐洛也不好提醒她什么，只能把目光转移到房门口。 没一分钟，就听到楚婷婷的声音： “表哥，厕所里没纸了，你给我送一卷来。” 齐洛没上当：“马桶旁边那个架子上就放着一卷，我刚刚去都有的，你找一下。” 然后听到楚婷婷低声咕哝了一句： “真没意思，表哥，你现在真没意思了。” 第33章 时代变化太快了 沈瑶端着早餐来到房间的时候，楚婷婷在里面洗漱。 她有点担心齐洛有没有跟楚婷婷说那个事情。 但楚婷婷出来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比较敷衍的微笑，让她明白，齐洛没有告密。 要是告密了，就不可能对自己敷衍——对楚婷婷这种千金大小姐来说，跟她这样的底层敷衍，已经是很有礼貌了。 心放了一半。 等楚婷婷出来，还跟她说了一句： “楚小姐，厨房那边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楚婷婷“哦”了一声，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不过出去才两分钟，就拿着早餐过来，放到齐洛用来吃饭的那张小餐桌上，笑着说道： “表哥，我们一起吃饭。” 齐洛真的不是很愿意和她处在一起，可人家是他表妹，而且据说是跟他关系最好的那一个表妹，他要是拒绝，多少就有点可疑了。 别人不一定会怀疑，他自己做贼心虚，不敢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只能把餐具往自己这边收了一下，给她腾出更多的空间。 还问了一句：“我妈起来了吗？” “没有，问了小沈，她还在睡觉，”楚婷婷道，“姑姑年纪大了，起不来那么早。” 齐洛“哦”了一声。 刚醒过来的那几天，每天楚淑媛早早的就起来了，就在房间外等着他醒过来。 但他也能明白，那不是她的正常作息时间，起得那么早，还是因为牵挂着他的身体，想早一点看到他。 毕竟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等于是母子俩三年多没有见面。 有了见面的机会，肯定是要珍惜。 至于现在嘛，他的身体在稳定的恢复中，没有那么担心了，作息也就回归了正常状态。 正常状态就是不会再起那么早了。 这倒挺好的。 刚醒过来那几天，楚淑媛大多数时间都陪着他，晚上大概也担心着他的病情，人都显得很憔悴，让他压力山大，特别的有愧疚感。 现在这个样子才算正常。 吃完早餐之后，两个人在房间里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楚淑媛这才起床。 也就是随便着对付了两口。 过来跟齐洛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带着沈瑶去后院陪干女儿了。 今天是干女儿的生日，她就是为这个来的，当然要陪着。 这一次过来，她给那个干女儿买了不少的礼物。 有漂亮的衣服鞋子，还有一些首饰。 其中有一条蓝宝石项链，还是从港岛买过来的，花了一百多万。 按楚婷婷的说法，那些礼物的价值加在一起，都有两三百万了。 她都有点吃味，撅起嘴对齐洛说： “只是新收的一个干女儿，就对她那么好，我是她亲外甥女，可从没给我送过那么多珍贵的礼物。” “那是一个挺可怜的孩子，她奶奶又救了我的命，对她好一点，也是正常的。”齐洛解释了一句。 楚婷婷哼了一声，道：“你对她倒是挺好的。” 她那一声冷哼，让齐洛心里一突，想到她把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生怕她记恨上了，对那个盲女也做这样的事情，连忙解释： “不是这么回事，我都没见过她，谈得上什么对她好不好呢？就是救命之恩吧，我这条命都是她家救回来，要是连这点感恩之心都没有，那不纯畜生了吗？” 楚婷婷却不以为然，道：“救命也该有价的，不能说没底线的回报，就好比你得了重病，一个医生把你给救回来了，你付出相应的医疗费用就可以了，用不着记多大的恩。” 齐洛心想：“这个可不是治疗费用的事情。” 齐家要不要承这个恩，那是另外一回事。 他自己却要承这个恩，而且得是一辈子。 莫神婆知道他不是原主的神魂，还是把他召唤过来，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还帮着他收集齐家的那些资料，让他得以伪装下去。 医院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反驳。 越是反驳，楚婷婷对那个盲女怕是越有意见。 有莫神婆在，还不会出什么事，她自有本事护得孙女的周全。 等莫神婆不在了，一个盲女，哪里斗得过人家？ 便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凡事都得有个度。” 楚婷婷这才开心起来。 又道：“我听你妈说，准备把逸雅名都你住的那套房子的隔壁房子给买下来，送给你这个新妹妹，让你们成为邻居。” 齐洛一脸茫然：“逸雅名都？在哪里？” “就你常住的那里呀，你不喜欢跟你爸妈住在一起，就在那里买了一套房子，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那里。”楚婷婷有些无语，“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齐洛很尴尬：“真的不记得了。” 楚婷婷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 “那是省城最高档的小区之一，你住的那一栋，一层楼就Ab两个单元，你那一套在b单元，面积有三百多平米，当初是花了上千万买下的，没几年价值就升到了两千万。” 齐洛精神一振：“那现在呢？价值多少？” 手上已经有了一千多万的现金，要是还有套价值几千万的房子，那人生圆满了。 “接近一千万……” 楚婷婷道。 齐洛一愣：“啥意思？还跌价了？房价不是在一直上涨吗？” 楚婷婷以手抚额：“亲爱的表哥，你真该多看一些社会新闻了，现在房价已经连跌了几年，搞房地产的都赔了。齐楚集团要不是在几个新兴产业赚到了足够的利润，那个齐楚地产就要把整个集团拖下水了。” “这样啊……”齐洛有一些出神，“这个世界变化这么快吗？” 又想起一事：“我听妈说元雄表哥在齐楚地产做副总经理，赶上这个房价下跌的时候，那他不是有点惨？” “何止有点惨，简直太惨了！”楚婷婷苦笑，“好的时代没有感受，偏偏是他加入之后，房价疯狂的往下跌，都快成背锅的了。” 又道：“其实他很有本事的，他过去之后，齐楚地产虽然每一年都亏损，但那是大环境不行，是之前几年扩张过于疯狂惹下的祸，跟他没有关系。他进入之后，虽然还是亏损了，但亏损的幅度没有同行的那么大，我觉得他是很优秀的。” 一个行业，亏损得比较少就算是优秀，这说明那个行业也太惨了一些。 几年前，那个行业看着还是多么的红火，诞生了几个首富。 这让齐洛不得不感慨，这个时代的变化太快了。 第34章 你明白啥了？ 顺着这个话题，楚婷婷又推销起她亲哥楚元雄，说她哥在医药公司管事的时候，公司的利润有多高。 进了齐楚地产，那时候亏损比较严重，还因为烂尾楼的问题闹出了一些负面新闻，是他及时的处理，果断的采取一些措施，把那些问题给解决，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也减少了公司的损失。 没赚钱是没赚钱，但是在整个行业都在亏损的时候，少亏就等于赚了——她是这样理解的。 这样的理解倒也不能说错了。 齐洛明白她的想法，不愿意和她起争执，只是点头附和。 接下来，楚婷婷又说到虽然她哥很厉害，但现在只是齐楚地产的副总经理，上面还有人压着他，一些老顽固也嫉妒他的才能，故意给他使绊子。 还举了几个例子，说要不是那些人使坏，齐楚地产这两年都不会亏损，会走向盈利。 意思无非就是如果能够给楚元雄更大的权力，让他当上齐楚集团的总经理，那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对此，齐洛也只能装傻，装作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来。 楚婷婷问得直接了，他就说他什么都不懂，对公司的管理一窍不通，到底该怎么做，还是得看他爸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回答，让楚婷婷有那么一点不满，酸酸的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希望我哥坐上更高的位置，本来他日子过得很快乐的，管理着自己家里的那一家医药公司，没有人给他掣肘，每年能赚不少钱，工作也很轻松，一年还有好几次时间陪老婆孩子出去旅游。从他进入到齐楚地产之后，天天忙得不着家，我嫂子都抱怨了，说自己的老婆孩子不去照顾，却为了别人家的事业拼死拼活，捞不着一点好，还破坏了自己家里的和谐，都劝过他几次辞去这份工作了，可惜他犟得很，就说姑姑姑父需要他，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唉，我其实是希望他能辞职回到自己家公司的，这样也可以多陪陪老婆孩子。” 齐洛也没想那么多，习惯性的点头，附和她的说法：“是的，相比于事业，家庭的和谐更加重要。” 楚婷婷愕然看着他。 齐洛迎着她的目光，微笑道：“婷婷，我觉得你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楚婷婷笑了，道：“是啊，我也觉得我这些话说得相当的有道理。回去后我就劝他辞职——齐楚地产不需要他来拯救，他现在需要的是拯救自己的家庭。” 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一点咬牙切齿的样范。 齐洛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件事情：“糟糕，她之前好像说的是反话，我附和她，她不高兴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再反悔也已来不及，只能含糊的说道： “嗯嗯嗯，家庭和事业，终究只能选一个，这也是很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呢？”楚婷婷问道。 “没钱的时候，我会选事业，有钱的时候，我会选家庭。”齐洛道。 “有点看不出来。”楚婷婷低声吐槽了一句。 又问：“你要选择家庭，是想要结婚生孩子了吗？准备和谁呀？” 有一些紧张。 “结婚生孩子？”齐洛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 结婚生孩子，他以前憧憬过，为了那一个目标，给别人做了几年的牛马。 最后，陪他的只有一口行李箱，还有塞满的石头和寒冷的江水。 现在的他，对这件事情有着很深的恐惧，就怕再一次被骗。 他没那么多条命来填。 他说的家庭，是现在这个身份的家庭。 窃取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身体恢复正常之后，得好好的尽孝才行。 楚婷婷脸色一变，心忖： “他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想法，那就是说，他要选择的不是家庭，而是搞事业！他其实是想着自己执掌齐楚集团！难怪他不想帮我哥说话，还希望我哥能够辞职回家。”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齐洛心中疑惑：“我就说了一个我暂时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想法，她就明白了？她明白啥了？是明白我遭遇背叛了，还是明白我封心锁爱了？” 人一副啥都懂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去细问究竟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婷婷对聊天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兴趣，说着说着，就躺床上睡觉了——给齐洛的解释是来到了陌生地方，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白天要补个觉。 齐洛当然也不好去打扰她，戴上耳机，一个人坐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想起早晨沈瑶跟他说的那个主播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事情，便上了痘印平台。 沈瑶没跟他说过那个主播的名字，但说过那主播和出车祸死的那个女孩子是双胞胎姐妹，两个人都是主播。 这就比较好搜一点了。 主播，又和这个齐洛有交集，那就应该是互关。 他开始在互关列表中寻找。 这一找，找到了几个双胞胎姐妹的账号。 “他还挺喜欢双胞胎的……” 齐洛心底吐槽。 几个账号的主页都点开了。 有的已经停止了更新，有的还在发着短视频。 停止更新的账号有四个，其中有三个是在这两年停止更新的。 和沈瑶所说的不符。 还有一个，最后一个视频是在三年前。 具体的日期，在齐洛出车祸前三天。 是一个跳舞的短视频，一对双胞胎姐妹穿着jk在那里跳舞。 看完那个视频，齐洛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那是不属于他的记忆。 来自于这个身体。 从短视频退出来，又看了一下主页介绍。 上面艾特了两个账号，并且做了说明。 一个说明是姐姐，一个说明是妹妹。 点开姐姐那个账号，最后一条视频，是在高铁上拍的，本人没有出场，文案——想要一场双向奔赴的爱情。 时间，齐洛出车祸的前一天。 点开评论区，有很多人在留言怎么停更了，怎么不播了。 还有人留言——姐姐，这是找到自己的爱情了吗？ 看来，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主播已经出车祸死了。 第35章 癫狂的世界 虽然不是自己做的坏事，但齐洛继承了那个身体，所以，看到那些留言，心里还是有一些罪恶感。 ——当然，也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个罪恶感并不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这个身体那一点残存的思维。 不能确定。 心情都变得沉重了很多。 退出来，又点进那个妹妹的主页。 最后一个视频，是车祸前两天发的，内容是在一家餐厅吃饭。 “看着挺高档的，一顿饭怎么着也得几百块钱吧。” 齐洛心里评估着。 在那之后就没有视频了。 在这最后一条视频，有几十条评论，也看不到什么不和谐的内容。 心里还有一些纳闷：“不是说她发了一个视频说那次车祸的吗？就是那个视频被删掉了，应该也会有一些删不尽的痕迹体现在别的视频的评论区里面，这么一条相关的评论都看不到呢？” 正疑惑间，突然发现评论的窗口有一行字——作者已开启防打扰保护功能…… 没法留言。 有点明白了：“他们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还没收了她的手机，登录她的账号，做了这些。” 别人没法留言，自然也就留不下痕迹了。 也许在网络上一些不起眼的角落，还留着一些痕迹。 但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也就没有被发现。 看了一下，双胞胎那个账号，再加上姐妹俩各自的账号，一共也才十多万粉丝。 其中应该还有大部分是重复的。 还有一些是点了关注，但并不关心的。 她们的消失，也不会在网络世界惊动起太大的涟漪。 纵然有人发现有什么问题，在网上传播一下就已经算是有心了，不大可能花费太多的精力用在这样的事情上。 毕竟这个平台上，各种各样的主播都有，很快就会有人替代这双胞胎姐妹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甚至替代他们的记忆。 某个人的生死际遇，放在这个时代的大背景里，不过是大江大河中的一点小浪花，还没来得及被发现，就已经消失了。 随手又点开几个双胞胎妹妹的视频看了。 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在镜头里努力的展现着她的青春和美丽。 这样的人，应该美美的生活在这个社会的呵护之下。 但现在，被关在某家精神病院，不知道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已经疯了，或者还没疯，依然清醒着，对抗着周边那个癫狂的世界？ 死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但是，活在那样的环境中，比死又能好得了多少呢？ 也许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依然清醒着，听起来好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但是，在那个癫狂的世界里，周围全都是精神病人，这种情况下清醒着，又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甚至还不如疯了——至少可以在那个癫狂的世界里，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想着，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太操蛋了。 他又想到了自己被困在那个黑暗湿冷的世界里的那些年。 从痘印退了出来，耳机都没有摘下，就坐在那里发呆。 心情很沉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心里是想帮那个被强行关进精神病院的女孩子的，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帮。 连问一句那个女孩子被关在哪里都不敢——他那个时候是植物人，本就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除非把沈瑶卖了，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 不一定能够帮得了人，还会将沈瑶置于险境。 他不能那样做。 现在的他，自身都难保，哪里有能力来保护别人？ 想着这些，目光不自觉的又移向了楚婷婷。 她这时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睡觉，也不知道有没有睡过去。 看着挺漂亮一女孩，怎么就这么狠毒呢？ 心里有一些厌恶，还有一些畏惧——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 楚婷婷刚开始只是装睡，不想跟齐洛聊天。 但装着装着，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楚淑媛过来叫她去吃午饭。 沈瑶跟着过来，给齐洛带来了他的那一份饭菜。 这一次比往常要丰盛，有五个荤菜，三个素菜。 齐洛惊讶的说了一声：“今天的饭菜还挺丰盛的。” 楚淑媛道：“今天是你妹妹十八岁的生日，当然要丰盛一些，这些菜都是你妹妹平时最喜欢吃的菜。” 楚婷婷在床上揉着眼睛坐起来，酸溜溜的说道：“我还以为如果你说的那个妹妹是我呢。” 楚淑媛笑了起来：“你当然是他妹妹，但阿离也是他妹妹。” 楚婷婷“噗嗤”一笑：“面都没见过的兄妹吗？” 楚淑媛道：“今天晚上，他们兄妹就可以见面了。” 齐洛愣了一下：“她不是很敏感很怕生的吗？怎么愿意跟我这样的陌生人见面了？”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嘛，我和老神仙劝了她很久，说你们好歹也算是兄妹了，总得见个面，哪里有一辈子都不见面的兄妹呢？还说你有一件礼物要亲手送给她，她不见面，你会很伤心的。那孩子虽然敏感内向，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听到这么说，就同意了吃晚饭的时候来前院，大家一起吃晚餐，让她过一个热闹一点的生日。”楚淑媛道。 促成这件事情，她还挺开心的。 齐洛又是一愣：“我送她礼物？可是我没有准备呀。” “我已经给你准备了。” 楚淑媛说着，就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条蓝宝石项链。 那条项链设计得非常好看，齐洛对珠宝没有兴趣的，看着也能感觉到它的美。 楚淑媛拿起这一条项链给齐洛看： “这是我在港岛买的，花了一百多万，这件礼物到晚上就由你来送给她，亲手给她戴上，作为你这个做哥哥的一份心意。” 齐洛摩挲了一下这条项链，夸赞了一声： “太漂亮了！” 又叹息：“可惜，她眼睛不好，看不到它究竟有多漂亮。” 楚婷婷在旁边道：“自己看不到有什么要紧的？珠宝首饰，本来就是戴给别人看的，又不是戴给自己看的，别人眼睛不瞎就可以了。” 这话说出来，让楚淑媛不自禁的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有一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 心忖：“平时挺伶俐的一孩子，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刺耳？” 第36章 你是一个好人 生日宴，是在晚上。 中午的饭菜也只是比往常丰盛了一些，但也只能算是家常宴。 晚餐才是正式的。 楚淑媛对儿子的救命恩人一点都不吝啬，为了给干女儿过一个热闹的生日，还从一百多公里外的大城市请了一个厨师团队过来，专门为干女儿做一顿丰盛的生日宴。 不只是要求色香味俱全，还要照顾到干女儿眼睛看不见的特殊情况。 要让她吃得开心，吃得放心。 下午那厨师团队就开着卡车过来了，带来了食材，还有各种厨具。 这里的厨具只能做一些家常菜，复杂得整不了，得让人家专业的来。 因为莫神婆的孙女内向敏感，怕见外人，所以没有大摆宴席，招待的就是那么几个人，也只整治了一桌菜。 但这一桌菜，就花了十几万。 一部分是食材的钱，一部分是请这个厨师团队的钱。 还没到晚上，那边就传过来一阵阵美食的香气，让齐洛食指大动。 楚婷婷在这个房间里待不下去，觉得太沉闷了，吃完午饭后便让沈瑶带着她山上山下的乱转。 楚淑媛也没有长时间的陪着儿子——今天是干女儿十八岁的生日，当然要多陪伴一下干女儿。 大部分时间，齐洛就是一个人在房间里。 看着窗外的灿烂阳光，他其实很想出去。 已经很长时间没接触过阳光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去。 把佩戴着的那块青铜符牌摘下来，整个人都有一种虚浮的感觉，赶紧又戴上了。 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没有完全的好，摘下了这一块符牌，还是会很不适应。 对身体的控制没有那么如意了。 这说明神魂还是不稳。 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够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十几天了，天天待在这个房间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闷。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可以正常的行走在阳光下。 莫神婆给出来的时间是一个月。 但那不是一个确切的日期，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还是得看他自己。 如果恢复进度不是很理想，两个月三个月都有可能。 甚至一辈子都有可能。 这才是让人感觉到焦虑的事情——没有一个确切的日期。 到得四五点的时候，楚婷婷和沈瑶才回来。 不过楚婷婷这一次没有回到齐洛的房间，而是去了另外一间客房，回去后就躺床上休息。 沈瑶来了齐洛这边。 她被楚婷婷拉着山上山下的跑，还要负责给她拍照，拍的角度不好，又要被训斥，把她搞得很累。 不只是身体累，心也累。 回到齐洛这边，还得打起精神，问齐洛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 拿着那一份高薪，就要受那样的气。 持续这一份工作，拿不到高薪了，还是得受这样那样的气。 她倒是想得开。 让她有一点安心的是，在那个过程中，楚婷婷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就算训斥，也只是她的常规操作，不是针对。 这也说明齐洛还是遵守了承诺，没有乱说话。 只是，在齐洛问了她一个问题之后，她又担心起来了。 齐洛问的是：“你知道那个双胞胎的妹妹是被关在哪家精神病院吗？” 突然问这个问题，把沈瑶给吓了一跳，惊慌的看着齐洛： “你……你问这个想要做什么？” 齐洛叹息一声：“我觉得那女孩子也太可怜了，好好的一个正常人，被关进精神病院……” “你想放了她？”沈瑶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一帮她。”齐洛实话实说。 这个他不怕沈瑶告密，因为沈瑶比他更害怕。 沈瑶连忙劝道：“洛少，你可千万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不要说我不知道她关在哪家精神病院，就算我知道了，我也可能告诉你。” 齐洛看着她：“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是的，是很可怜，都已经成为我的噩梦了——我有几次做梦就梦到我惹得楚小姐不开心了，她把我关到精神病院。”沈瑶道，“可是，帮助她之后，那个关进精神病院的，可能就变成我了。” 齐洛沉默了起来。 他也是担心这个。 沈瑶又道：“她被关进精神病院，也是因为她想要揭露那一次车祸的事情，那件事情爆出来，会对齐楚集团带来很大的打击。要是把她给放出来，就不只是车祸的事情了，还加上一个强行把人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问题更大了。这这后果太可怕了，不是楚小姐能担得住的，也不是洛少你能担得住的，甚至齐楚集团都担不住。” 她是真的慌张，怕齐洛去做这样的事情。 齐洛沉默了很久，问道：“偷偷的帮一下也不行吗？” “风险太大了。”沈瑶道。 “难道就让她一辈子关进精神病院吗？这也太不公平了吧？”齐洛道。 沈瑶有点想笑。 一个名声狼藉的富二代，是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呢？ 这个问题也太幼稚了。 思之令人发笑。 但又有些笑不出来。 因为她随时都可能成为被关进精神病院的那一个。 小心翼翼的说道：“洛少，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谁都没有办法，你也不要为这种事情烦恼了——那不是你做的，你没必要为此不安。” 齐洛叹息了一声，道：“真要跟我无关，那就好了。” 一切的源头，还是在他——或者说在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身上。 沈瑶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 过了一会儿，幽幽的说了一句： “洛少，你是一个好人。” 齐洛摇了摇头，苦笑：“我是什么好人，我是哪门子好人？对我以前做的事情了解得越多，就越发现，我就是一个人渣！如果可以，我都想把我自己给掐死。”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你是一个好人，这就够了。”沈瑶道。 她希望齐洛能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还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这样，她在齐家也能做得更长久一些。 第37章 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被发好人卡，让齐洛有一些哭笑不得，感觉到很讽刺的样子。 前生，很多人给他发过好人卡。 那个时候他并没觉得被讽刺到了，甚至还挺开心的。 那个女人也多次对他说：“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他以为是懂得了他内心的善良。 那个时候他也相信，好人会有好报。 一直到后面，被那个女人装进行李箱，沉入江底，再回想那一切，就觉得相当的讽刺。 也有点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别人说你是一个好人的时候，或者是你已经付出了什么，或者是需要你付出什么。 而且，这种付出还是不能要求回报的。 比如说，他送外卖的时候，帮别人扔垃圾，帮别人买烟，或者买水。 比如说，给那个女人做取款机。 在现在这个社会，“好人”跟“傻子”已经属于近义词了。 现在沈瑶跟他说他是一个好人，让他感觉有那么一点刺耳。 甚至觉得她有点讽刺的意思，哪怕看上去说得挺诚恳的。 “也有一种可能，她并没有讽刺的意思，是真的希望我是一个好人——只有我严格的按照一个好人的标准来做人，才对她更有利。” 他心里这么想着。 嘴里念了几声“好人”，一边念一边摇头叹息，很是无奈。 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世界它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只是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连阳光都接触不了，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心情有一些郁闷，突然间就不想说话了。 沈瑶倒是对他多了一些好感，觉得这个男人能够因为别人在受苦而如此郁闷，说明是一个良善之人。 心忖：“都说他性格暴戾，但从他醒过来后，除了第一个晚上做噩梦的时候，再没表现过暴戾的一面。也许他本性就是善良的，只是后面接触到的那些人太坏了，影响到了他，让他变成了一个坏人。希望他这一次能够远离那个圈子，一直做一个好人。” 她陪着楚婷婷累了个够呛，现在到了齐洛这里，倒是歇了一口气。 一直到了傍晚，太阳落下了，这才陪着齐洛出去透口气。 厨房里面，那个厨师团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他们只是过来做一顿饭菜，并不会上席吃饭，做完了，账结清了，就会离开。 人有点多，齐洛没有过去凑热闹，而是到那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山坡透口气。 目光又不自觉的望向了西南方向。 目光看不到的远方，有一座城市。 前生，他在那里当了几年的牛马，给别人当了几年的提款机，尸骨现在还沉在江底。 心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把那个女人关进精神病院，倒是挺好的，比杀了她更让人开心。” 以前没有那样的想法。 但是早上听沈瑶说了那个故事，受到了启发，此时就有了那样的念头。 楚婷婷都有那样的能力，他这个齐楚集团的太子爷，应该也有这样的能力。 想到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被自己送进精神病院，和一群疯子关在一起，他竟然有一些兴奋的感觉。 好像很爽。 比把她杀人的事迹报给有关部门，判处她的死刑，来得更爽。 ——他自己受了那么久的折磨，凭什么可以让她死得那么痛快呢？ 就应该折磨她一辈子，直到她变成一个疯子，最后死在那个精神病院。 还没有真的实施，只是想了一下，就已经很兴奋了，身子都开始微微的颤抖。 沈瑶在他旁边，发现他表情有一些奇怪，便问了一声：“洛少，你怎么啦？” 齐洛关于复仇的想象被打断了，回到了现实，有一些尴尬，支吾道：“没怎么，就是想到晚上要吃一顿好的，有点兴奋。” 沈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忖：“就一顿好吃的，至于吗？”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可能： “他做了几年的植物人，刚醒过来的那几天，又不能大吃大喝，等能够放开吃了，他妈又不在这里了，没人能给他提供那么多好吃的。今天整这么一桌好吃的，有些开心，倒也正常。” 也就没有多想了。 想象中复仇的爽感被打断，回去的路上，又被夜风一吹，齐洛逐渐清醒了过来，心忖： “我刚才这样的想法有点危险，我厌恶那种把别人送进精神病院的人，却又想自己做那样的事情，那不是成为了一个让自己厌恶的人了吗？这样太不好了。使用特权来做肮脏事，那是会上瘾的，会让一个人越来越邪恶，我不能那样做，还是应该交给法律来解决。” 开始反省自己那一刻的疯狂念头。 可是，用那种法子来报复，真的很爽啊！ 用邪恶的办法来对付邪恶的人，难道不好吗？ 前生做了一辈子的好人，结果呢？ 遭到的是那样的报应。 好不容易获得了重生的机会，难道还要憋屈的过一辈子吗？ 他的拳头都攥紧了。 最后反省的结果是——干嘛要反省呢？ 回到院子里，厨师团队已经把带来的那些厨具都搬得差不多了。 王妈已经在端菜了。 这一次吃饭，不是在前院的厨房吃，而是在后院的堂屋里吃。 这是莫神婆孙女的十八岁生日，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不能在厨房里凑合。 这也是齐洛第一次进入后院。 后院那一进房子，有着五个房间，中间是堂屋，此刻已经亮了灯。 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面已经摆了几个盘。 围着桌子，放着四条长凳。 很老式的那种。 齐洛只在影视作品中看过，现实中没见过这样的凳子。 堂屋最里头，有一个长案，上面密密麻麻的摆着很多灵牌。 齐洛看到那些灵牌，就有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没有仔细数，但看着那数量，总得有百来块的样子。 心里想着：“这得死多少个祖宗才能搞出这样的场面呀？” 不要说晚上看到这个，就算是大白天看到这个，也会觉得瘆人。 牌位前面，放着一个香炉，此刻已经点着了香烛。 莫神婆跪在长案前面祷告。 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少女。 第38章 阿离 “老祖宗在上，阿离已经十八岁了，过了今天，她就成年了。” “阿离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后面眼睛又看不见了，能够顺顺利利的长大成人，也多亏了老祖宗们的保佑。” “现在她成年了，她要走她自己的路，要过自己的生活，我希望老祖宗们，能够继续保佑这个苦命的孩子。” “她是莫家唯一的血脉。” “我不祈求她能拥有多大的能力，拥有多么精彩的人生，也不祈求她能够大富大贵，给莫家带来多大的荣耀，我只希望她不要背上命运强加给她的枷锁，这一生能平平安安的度过。” “希望老祖宗们能够保佑她，护她平安。” “有什么罪孽，我一人来承担，不要把枷锁放到她的身上了。” “她只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香案下面，莫神婆跪在那里，对着那上百块灵牌祈告着。 十八周岁生日，应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但却在这么一个摆满着灵牌的地方开席，而且还点上香烛祷告，气氛有些莫名的诡异。 而且，祷告的那些词，也有点不正常的样子。 不过，考虑到她本来就是一个神婆，做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的不能理解。 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少女。 已经是晚上了，那少女还戴着一副墨镜，显得有一些违和。 更违和的是——在这个肃穆得有点阴森的场合，她竟然穿着一身Lo装，打扮的像一个西洋公主。 她的这一身装扮，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穿帮镜头。 齐洛看着就有一种极其尴尬的感觉。 他知道让那个少女穿着这样一身和环境明显不符的衣服是谁的主意——那就是楚淑媛的杰作。 中午楚淑媛还跟他说过，给这个干女儿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上午过去还劝她穿上了那一身Lo装，说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要把她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一样。 只是从她个人的装束来看，如果不戴那副墨镜的话，就有点西方公主的意味了。 生日宴会上，这样的装束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晚上的生日宴会在这么一个地方举行。 然后就显得很违和了。 那个少女背对着他，看不到面貌，只能看到一点侧面。 看得出脸上的皮肤很白皙，白得有点发光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本来的肤色如此，还是用了化妆品的缘故。 垂下的手，看着也很白，很纤细。 不知道长相怎么样，但是那一个背影立在那里，就有一种美感。 这个时候，齐洛突然想起楚淑媛提到这个女孩子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可惜了。 可惜了，是一个盲女。 莫神婆跪在地下祷告完了，然后便起了身，对旁边的Lo少女道： “阿离，你今天满十八岁了，也算是成人了，跟老祖宗们磕个头吧。” 少女应了一声，在莫神婆的牵引下到了先前莫神婆跪着的地方，双膝一屈，也跪了下去。 莫神婆站在旁边，说了一声： “老祖宗，阿离给你们磕头了。” 少女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她没有祈祷。 磕完头后，莫神婆又将她扶了起来。 齐洛这才看到少女的正面。 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睛，但能看得出来五官很清丽。 脸上没有表情，无悲也无喜。 肤色白皙，白得有点不那么正常了，慨着有一种玉石的质感。 应该是常年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不见天日的缘故。 看到她正面的那一刹那，齐洛心里又道了一声“可惜了”。 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摘下她的墨镜，看一下她究竟长得怎么样。 转过身时，莫神婆身上那种肃穆感已经不见了，带上了笑容，对几位客人说道： “今天是我这个孙女阿离十八周岁的生日，这不是普通的生日，所以要告知一下老祖宗们，不是有意怠慢贵客。现在已经告知了，大家可以吃饭了。” 楚淑媛等人先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现在也都活络了过来，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找适合的位置坐下。 楚淑媛和楚婷婷坐在左侧那张长凳上，王妈和沈瑶坐在背着门的那一条长凳上。 右侧那张长凳没有坐人，齐洛便走过去了。 他想着今天是这少女的生日，她应该是坐主座的，但是，他还没坐下，莫神婆便牵引着少女走向他。 一边给他介绍：“齐洛，这就是我的孙女阿离。我们这一脉，历代都随母姓，她也是跟着我的姓，她叫莫离，莫要的莫，离开的离。她被你妈收为了干女儿，也就是你妹妹了。” 齐洛知道这个叫莫离少女看不见，但还是微笑着点头，向她伸出了手： “阿离妹妹，你好，我叫齐洛。齐是齐天大圣的齐，洛是河图洛书的洛。” 莫神婆牵引着莫离的手迎上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接触的那一刹那，莫离的身子微微的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齐洛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握上去，滑滑腻腻的，有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 莫神婆又对莫离说道： “阿离，现在握住你的手的，叫齐洛，是你干妈的儿子，也是你的哥哥。我年纪大了，不能一直照顾你，以后，我就把你交付给你哥哥，你要相信他，他会跟我一样照顾你。阿离，快叫一声哥哥。” 莫离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叫“哥哥”，而是伸出另外一只手，摸向了齐洛的身体。 齐洛愣了一下，看向莫神婆，眼神里很是惊讶——这是要做什么？ 莫神婆解释：“阿离眼睛看不见，只能这样感知你的存在。”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却是一个盲女。 想到这点，齐洛心里一酸。 也就没有阻挡她的摸索。 那一只纤细的手，从他胸口开始，滑上滑下，摸索了一阵，一直摸到他脸上，细细的摩挲着。 齐洛感觉很不自在，但他什么都没说。 终于，少女停止了摸索，放下手，脸上露出笑容，开口，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哥哥！” 楚淑媛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 现在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儿女双全了。 楚婷婷却有一些不高兴，撇了撇嘴，心里想着： “这个老巫婆倒是会打算，自己不行了，给孙女找了一张长期的饭票。” 第39章 有一个妹妹也挺好的 阿离脸上突然露出来的笑容，让齐洛本来有一些沉郁的心情莫名的变得开了很多。 被一个从没有见过的盲女认可，还是挺值得开心的。 沈瑶有一些意外，心忖： “她不是怕生的吗？我跟她处了那么长时间，顶多也就是能够接受我出现在她身边，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怎么这一次这么痛快的叫了一声‘哥哥’，还露出了笑容？难道一个盲女，也知道嫌贫爱富吗？” 莫神婆也有一点意外，没想到这一次这么顺利的让孙女接受了一个外人的存在。 虽然很意外，但又特别的开心。 ——自己费了那么多的辛苦，不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场面吗？ 那一声“哥哥”，声音清脆，语气里面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疏离感，反而带着一些亲近。 让齐洛也有一些恍惚——好像对方就真的是他妹妹一样。 “其实有这么一个妹妹，也挺好的。” 他心里想着。 看着少女的目光，也多了一些亲近，回应了一声：“妹妹。” 旁边的楚婷婷，嘴都撅起老高了。 这时候楚淑媛笑着说话了： “儿子，你不是给你妹妹准备了生日礼物吗？现在还不送给她？” 齐洛想起来了，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首饰盒，打开来，这是那一条价值一百多万的蓝宝石项链。 楚淑媛在那里介绍：“阿离，这是一条蓝宝石项链，是你哥哥为了你的生日，特意托付我从港岛买来的。最大的那一块蓝宝石底座，还刻上了你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在她介绍的时候，齐洛将那一条项链放到了少女手上。 少女摩挲着那一条项链，脸上展现着笑容。 这个时候齐洛注意到，她笑的时候，脸颊上出现两个梨涡。 美丽又可爱。 梨涡浅笑，这个词这一刻在他的心里，活了起来。 “谢谢哥哥。” 莫离对齐洛说道。 “齐洛，帮你妹妹把项链戴上吧。”楚淑媛道。 莫离很配合的将脖子前倾，等待着他帮自己佩戴项链。 齐洛有一些笨拙的解开那一条项链的搭扣，然后圈住她的脖子，给她戴了上去。 手指触碰到她脖子上的肌肤，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多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盲了呢？” 心里大感惋惜。 戴好之后，莫离又问了一声：“哥哥，好看吗？” “很好看。”齐洛夸赞道。 莫离脸上又现出了梨涡：“谢谢哥哥！” 莫神婆笑着对她说道：“阿离，你就坐在你哥哥的旁边吧。” 少女没有拒绝，摸了一下长凳，在齐洛的牵引之下，坐到了他的身边。 两个人挨得很近，齐洛闻到了一股幽幽的香气，也不知道她说喷了什么香水，还是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总之，很好闻。 这一顿菜肴很丰盛。 吃饭的时候，在楚淑媛的要求下，齐洛多次给这个新妹妹夹菜，还帮她剥了几只大虾的虾壳。 自己吃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她。 莫名的，对这个妹妹有着一些怜爱。 也许是感激莫神婆重新赋予他生命的恩情，也许是因为少女对他透出来的那股亲近感，也许是因为她年纪轻轻眼睛便看不见，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反正就是有一些心疼她，很想帮助她，有着那么一种要照顾她，保护她的冲动。 他发现这个少女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吃饭的时候，很是熟练，并没有发生吃得漏上一地的情况。 和正常人看不出什么差别了。 心忖：“也不知道她吃过了多少苦，才会变得这样熟练。” 对她的态度，变得更加温柔了。 楚淑媛看得都有一些惊奇，心忖：“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莫神婆看得也是连连点头。 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一幕，甚至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 她脸上的笑容也比平时多了。 看着齐洛的目光，也多了一些慈祥。 饭后，沈瑶又端上来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插了十八支小蜡烛。 这是那个厨师团队下午现做的。 上面还用巧克力浇了一行字——“莫离十八岁生日快乐”。 虽然少女看不到，但这份心还是用到了。 堂屋里头，长长的香案上，摆着百来块灵牌。 香炉里香烛还燃着。 堂屋中间，却是几个人给一个穿着Lo装的妙龄少女庆祝生日，大大的蛋糕上插着许愿蜡烛。 颇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但这个时候，也没有谁在意这些了。 都在让莫离许愿，让她吹熄蜡烛。 莫离双手合十，小嘴一张一合的，并没有声音发出，也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说完之后，鼓起腮帮子，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一口气把那十八支蜡烛都吹灭了。 然后就是吃蛋糕。 蛋糕做得很美味，只是饭菜吃了太多，都吃不下几口蛋糕。 很大一块蛋糕，七个人吃，最后吃了不到五分之一。 剩下的扔了太可惜，莫神婆就让王妈带下山去，给她的家人和邻居也分一点。 ——王妈平常也不住这里，就住在山下自己家里，跟着莫神婆时间长了，也不怕鬼，晚上回家是经常之事。 沈瑶帮着王妈收拾碗筷，莫神婆牵引着莫离送她回卧室。 齐洛回了前院自己的房间，这一次楚婷婷没有跟过来。 过了一会儿，莫神婆过来了，例行的帮他安魂。 这一次没有让他去看那些关于齐楚集团的资料，而是跟他说起了莫离。 “你觉得阿离怎么样？”她问齐洛。 “我觉得挺好的，很懂事，很乖巧，也很让人心疼，”齐洛老实的回答，“我希望能有这么一个妹妹。” 从小就是一个孤儿。 亲情在他这里是缺失的。 内心深处，他很渴望亲情。 能够有一个妹妹，当然是好的。 莫神婆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阿离其实很怕生的，之前我一直担心她不愿意让你接近，今天你们第一次见面，她能那么快的接受你这么一个哥哥，我很意外。”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 “也许你不相信，我已经超过十年没见她发自内心的笑过了，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她的笑容，竟然是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的笑容了。” 说着，叹息了一声。 有欣慰，也有着一些伤感。 第40章 她的眼睛是我弄瞎的 齐洛有一些惊讶，道：“我觉得她不像是那么自闭的人，感觉她还挺开心的。” “那属于异常情况，也就是今天面对你的时候才会这样，你可以问一下你妈，她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更是没有笑过，连敷衍的笑都没有过。特别是面对我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莫神婆道。 “那是为什么？”齐洛很好奇。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声，才道：“也许她内心里还是恨着我的吧。” “为什么？”齐洛大是惊讶，“婆婆你对她很好呀，她为什么要恨你？” “她的眼睛，原本是好好的，是我后面把她弄瞎的。”莫神婆道。 “啊？” 齐洛眼睛都瞪圆了，看着莫神婆，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她不是你孙女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晚上才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女，心里就已经惋惜多次了——可惜眼睛不行。 要是眼睛没问题，那该多么的美好？ 可是没想到，这个少女的眼睛，竟然是她奶奶亲手弄瞎的。 不是莫神婆自己说出来，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有那么狠毒的女人，亲手将自己的孙女给弄瞎。 ——那得多大的仇恨呀？ 可是，之前莫神婆种种筹划，又是为了给这个孙女一个好的归宿，不像是那种不讲亲情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难道是现在良心发现了，后悔了？这才想着要来补救吗？ 莫神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道：“我也不想这么做，阿离是我唯一的亲人，在我心中，她比我自己的命更加重要。但是，我那个时候，没有选择。” 齐洛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之情，也相信她是爱着自己孙女的，但还是不明白她做出来的抉择：“为什么非要毁掉她的眼睛呢？” “阿离从小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她眼睛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莫神婆道。 “那些脏东西？”齐洛问。 问完之后，又有一些后悔了——这句话好像把自己也给骂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自己就属于那种脏东西。 莫神婆点了点头：“是的。” 小孩子会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确实不利于身心健康。 “就算如此，也没到要把她眼睛的毁掉的地步吧？”齐洛还是无法理解，“失去眼睛的痛苦，比看到那些脏东西的痛苦，要来得更深吧？而且，你不是可以对付那些脏东西的吗？对于你来讲，那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吧？” “你不懂，”莫神婆摇了摇头，“她那种叫开天眼，是一种很特殊的能力。” “是能力不更好吗？”齐洛更不能理解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莫家，世世代代都背负着那样的责任，而她的天赋更强，刚出生就开了天眼，这也意味着她要承担更大的责任。”莫神婆道，“可是我不想我莫家的人，一直背负那样的责任。” “那不好吗？”齐洛问。 “你见过后院堂屋里的那些灵牌了吗？”莫神婆问。 齐洛点了点头：“见过。” “那里有一百多块灵牌，供的都是我莫家的祖先。”莫神婆道。 “猜得出来。”齐洛道。 显而易见的事情，他有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说的。 “全部都是女性，没有一个男的。”莫神婆继续道。 齐洛才感觉到有一点不正常的了：“这是为什么呢？男的都去哪里了？” “我们莫家这一脉，一直以来都是只生女子，都随母姓……”莫神婆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说出来，就像在叹息一般： “我们这一脉的源头很悠久，悠久得跟咱们这个民族的历史一般。” “我们拥有着特殊的能力，但同时，我们也背负了特殊的诅咒。” “每一代，只能有一个后代。而且，生一人，死一人。孩子生下来，她的父亲就会死去。所以，我们这一脉，也被认为是克夫的。偶尔会有例外，但那也是遇到了命格很旺的男人，克不到人家。” “我们这一脉，天生就背负着梳理阴阳的使命，一只脚在阴，一只脚在阳，把那些扰乱阴阳的存在清除掉。” “但有时候，我们自己也会主动的扰乱阴阳——比如说，这一次我让你这个已死之人借尸还魂，这是大损功德的事情。我让你父亲修一条路，也是为了修复这损害的功德。” “因为会克夫，所以，我们并不会结婚，只是在需要延续血脉的时候，选择一个男人，自荐枕席，留下了血脉就会离开。尽可能的避免产生情愫——因为那会让人很痛苦。” “我们这一脉的大多数传人，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所以，没有办法给他们留下牌位。” “当然，也不需要，他们对我们这一脉的贡献，就是让我们的血脉能够传承下去。” “阿离她妈，接受过现代教育，她并不相信那些东西，她也不愿意学习我手中那些对她而言是封建迷信的东西。” “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她和一个男人恋爱了，后面不顾我的反对，跟那个男的结婚了，还怀了阿离。” “但是结果并没有例外，在阿离出生的那一刻，她丈夫就心梗死了。” “她很伤心，很难过，后面也自杀了。” 莫神婆以极平淡的语气讲述着那些往事。 但讲到最后，眼眶还是湿润了。 她说：“我女儿割腕自杀，是在我怀里死去的，我想要救她，但我没有那样的能力。救护车还没有开上来，她的身体就已经冰冷了。” “躺在我怀里，她问我，说，‘妈，难道我们天生就是有罪的，就应该背负这样的诅咒吗？’说，‘妈，我们就不配拥有正常的幸福吗？’说，‘妈，你能不能让阿离不要继续这样的命运了？我不想她有多厉害的本事，我就希望她，还有她的孩子，世世代代的孩子，都不要再受这样的诅咒了，可以吗？’她还说，‘妈，如果连这种正常的人生都不能拥有，我希望咱们家的血脉，不要再延续下去了。’” 第41章 招婿 “所以，你让阿离眼睛看不见，是为了切断她身上背负的诅咒？”齐洛试探着问道。 “我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但我想尝试一下，”莫神婆道，“在我女儿死在我怀中的时候，我对那一份血脉中带过来的能力充满了厌恶，前所未有的厌恶，我不希望这样的场景，一代代的在我的子孙后代中重现。” “但人为的让一个女孩子眼睛看不见，是不是更为残忍？”齐洛问。 “可是，这样一来，她什么样的能力都没有了，也就不用承担那一份诅咒了。对她也许很残忍，但是，说不定以后她的孩子，就可以打破这样的诅咒了呢？”莫神婆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辩解。 “可你心里也没有底，是不是？”齐洛道，“你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成功？” 莫神婆点头：“我确实不知道，但我想赌一赌，我不希望我女儿遭受的痛苦，一代代的传下去。” “万一赌输了呢？”齐洛问。 “总得尝试一下，”莫神婆道，“何况，她眼睛都看不见了，没有了梳理阴阳的本事，想要承担那样的责任，也没能力去承担。远离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说完，她又反问齐洛： “你也不希望每天晚上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一些已经死去的人在你面前出现吧？你自己有孩子，也不会希望他活在这样的惊恐中吧？” 齐洛点点头：“那确实。” 那样的情景，还是很恐惧的，特别是在没有能力处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的前提下。 又问：“在她多大的时候做的这样的事情？” “六岁的时候，”莫神婆道，“某一天我看到她在跟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说话，才知道她能看到那些东西，还可以跟他们交流。 你要知道，我学了那么多年，也只能看见那些东西，却没有办法跟他们交流，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她才六岁，什么都没学，就有那样的本事。那个时候，我真的恐惧了——我们这一脉是这样的，天赋越高，遭遇的诅咒越强。我看到我女儿摆不脱的厄运，又要降临到她的头上来，甚至还要更重。我当时能做的，只有毁了她的天赋。” 齐洛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人生，所以没法感受到莫神婆的恐惧，但看着莫神婆说这话时的神情，能够相信，做出这样的抉择，她内心也是很痛苦的。 也愿意相信，她是为了孙女好，才会选择那样做——虽然他不认为那就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想安慰一下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想了一会儿，才道：“也还好，她也算是见过了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但说过这话之后，就是更漫长的沉默。 拥有过光明，再失去，真的好吗？ 看见过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美好，然后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真的就会比从来没看见过这个世界更幸运吗？ 也许从来没见过光明，会更好受一些呢。 从来都是由奢入俭难。 本来能看见的，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心里有怨恨，也是正常的。 而且，还是她奶奶（实际上应该叫外婆）亲手给她弄瞎的。 没有哪一个小孩子能够安然的承受这样的打击。 莫神婆苦笑着说道：“我知道她恨我，她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也不奢望她会有一天理解我——我都不敢想象她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够理解我，需要承受多少的痛苦。我就希望她能够安稳的生活下去，以后她有了孩子，不要再背负那样的诅咒了。我们莫家的传承，能够到我这一代就终结。” “可是她是一个盲女，想要有孩子，也不容易吧？”齐洛道。 莫神婆看了他一眼：“你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是吧？” “你对我有再造之恩，她现在又成为了我的妹妹，我肯定会照顾她。”齐洛道。 但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可是你也说过，你们这一脉有着一人生一人死的诅咒，孩子出生，父亲就要死掉。你说，我应该选择谁来做这个你家血脉传承下去的祭品呢？” “办法有很多的，”莫神婆道，“现在不是试管婴儿都可以做了吗？只要想，还是可以的。” 她希望那种行走阴阳之间的传承能够断了。 但她并不希望自家的血脉断了。 如果把传承断了之后，血脉中的诅咒就消失了，以后的子孙后代都成为了正常人，那就是最好的。 她嘴里说出试管婴儿，还是让齐洛愣了一下，想到了后院供奉着的那么多块灵牌。 她们是代代单传，一百多块，那得是几千年的传承了。 这么古老的传承者，却说出了试管婴儿这样的话，还是显得有一些违和。 “我听说做试管婴儿挺辛苦的，她会同意吗？”他问。 “她现在肯定不会同意，但等到她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就会同意了。”莫神婆道。 说着，又深深的看了齐洛一眼： “而且，也不一定要试管婴儿，也许她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跟他生儿育女。” 她的眼神，让齐洛莫名的有一些心慌，道： “可不是说你们这一脉，天生克夫吗？让她找一个喜欢的人生孩子，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丈夫死了，那不是会很痛苦？承受了从小失明的痛苦，还要承受跟她妈一样失去所爱的人的痛苦，那不是双重痛苦吗？” “话是这么说，但有时候会有例外，”莫神婆道，“比如一个命格很强，积攒了很多阴德的人，有可能就不会被克死。”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再比如，那种本来就死了的人，已经死了，就不会再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就盯着齐洛。 齐洛脸色一白。 前面那段话，不一定指的是他，他不认为自己的命格很强。 但后面那一段话，本来就死了的人，可不就是指的他吗？ 不管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还是那个被沉江的自己，都是已经死了的人。 一个是肉身死亡。 一个是魂魄消散。 凑合在一起，才成为了现在的他，一个不死不活的怪物。 心里突然有点明白了： “她救我，不是找一个照顾她孙女的人，而是在给她孙女招婿。” 第42章 不朽 莫神婆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为什么要那么帮助他，本来齐洛就很疑惑——这世界怎么会有这种无缘无故的好呢？ 但是，在她透露出自己的意思之后，他明白了。 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铺路。 所有对他的好，归根结底，都会变成对她孙女的好。 齐洛甚至忍不住以恶意来揣测——要是最后我跟她孙女有了孩子，我被克死了，齐家的亿万家产，最后就被她的后代继承了。 人心禁不住金钱的衡量。 特别是几百亿的巨额财富的衡量。 他本能想拒绝。 虽然他对莫离有着好感，也很同情她，但这种好感和同情，还没有到要和她成为夫妻的份上。 报恩归报恩，以身相许，那就过了。 抛开个人情感不说，就一个克夫的诅咒，已经足够让人恐惧了。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一旦有了个孩子，自己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去，那也太不值得了。 这都已经不算是以身相许了，这是以命相许。 但自己这条命都是对方给的，对方随时都有能力收回他这条命，然后换一个游魂来替代他。 他缺乏拒绝的资本。 苦笑了一声，道：“这个，也只是婆婆你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 “但我想试一试，”莫神婆道，“我觉得成功的几率很大。” “万一失败了呢？”齐洛又问。 “那就让阿离的后代再来尝试，我已经做到我能做到的了，我问心无愧。”莫神婆道。 齐洛想说：“可是我呢？万一失败了，我会被克死的呀！” 但想了想，他的生死，在莫神婆眼里，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说出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便改口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阿离的感受呢？也许她并不会同意这样做。” “那不重要，”莫神婆意志很坚定，“我当年弄瞎她的眼睛，也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现在也不用考虑她的感受，只要我知道我是在为她好，是在为莫家子孙后代好，我问心无愧，那就够了。” 齐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以前觉得这个老太太很慈祥，善解人意，对他非常非常的好。 现在发现，根本就没法沟通。 莫神婆看着他，突然笑了笑，道：“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可以不答应。” 齐洛松了一口气。 他想要收回刚才对这个老太太的评价。 但是，又听到莫神婆道： “那我就换一个能够答应我的人。” 齐洛收回了刚才的收回。 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婆婆，我没有不答应。” 答应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克死，但至少可以享受几年的人间富贵，还有机会复仇。 不答应，现在就得死。 这个太容易选择了。 莫神婆“哦”了一声，道：“我看你犹豫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齐洛陪着笑说道：“我只是在想着，怎么才能让阿离接受这样的事情。” “你好好的对她，她的世界就你这么一个男人，最后肯定会同意的。”莫神婆道。 “明白了。”齐洛道。 心里想着：“我不能拒绝，但是我可以拖延，她这个年纪了，总是拖不过我的。” 莫神婆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又慢悠悠的说道： “答应了，就要去做，不要想着阳奉阴违，更不要想着把我熬死了，就不做了。我呢，活不过多久了，但是，死了的我，比活着的我，可能会更可怕一些。” 齐洛脸色一白，挤出了笑容： “婆婆长命百岁，怎么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来？” “我们这一脉，没有长命百岁，”莫神婆道，“圣人活了七十三岁，我们不敢比肩圣人，不能活到七十三岁，到了时间，就得准备上路。” 齐洛心里一跳，问道：“婆婆今年高寿？” “七十二了。”莫神婆道。 “啊？”齐洛大吃一惊，“那不是……” “我快要死了，”莫神婆道，“把你的事处理好之后，就到了我死的时候了。” “非死不可吗？”齐洛问道。 不管怎么说，这一位老人是给了他一条新的生命，而且平时对他也挺好的，他还是希望她能多活一段时间，多享一些富贵。 “老而不死是为贼，该死的时候死，可以不朽。该死的时候还不死，那就是贼，是要受到很严厉的惩罚的。”莫神婆道。 “不朽？”齐洛一愣。 “知道为什么后院里供奉一百多个祖宗的灵牌吗？”莫神婆笑了笑，道，“不是我这个做后代的多有孝心，连几千年前的老祖宗都要供奉，而是，她们都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而已。你们看到的，只是一块块的灵牌，而我看到的，是一百多个老祖宗。这里面也包括了我妈，还有我奶奶。以后，我也会成为里面的一员。” 齐洛想到那百来块灵牌放置的画面，想象了一下，想象成一百多个幽灵聚在那里的画面，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虽然现在他也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但谁又规定了鬼不能怕鬼呢？ “当初，我看到的就是阿离跟她们说话……” 莫神婆幽幽的说道， “我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学会了从她们的手势中了解她们的意思，还没有办法直接跟她们沟通……” “也许，她是一个好苗子，让她走这一条路，会更好一些呢？”齐洛道。 “不需要，”莫神婆道，“神通再大，也只是帮助别人，受诅咒的却是自己。这个时代，也不需要我们这种过时的神通了，它就应该消失。” 这方面，她还是挺固执的。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沉没成本太大了，已经回不了头了。 齐洛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就没有再说了。 莫神婆又道： “我活着的时候，有着肉身的限制，要受到这个社会法治的束缚。等我没有肉身了，那些束缚都消失不见，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孩子，我希望你不会让我使出那些手段，你明白吗？” 齐洛知道她是在威胁，但他只能接受： “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违背承诺的。” 莫神婆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好孩子，我没有选错人。” 第43章 她笑起来很好看 莫神婆离开之后，齐洛坐在床上，回想着她说的那些内容，发了很久的呆。 这个晚上，带着他的冲击太大了。 一点都不亚于早上沈瑶给他说楚婷婷把一个正常人送进精神病院的那种冲击感。 甚至，犹有过之。 将亲孙女弄瞎，只为断了几千年的神秘传承，切断来自血脉中的诅咒。 孩子出生，做父亲的就会死掉。 让他和那个克夫的女子生孩子。 还有，不能活过七十三岁。 以及，能以另一种状态存活于这个世界的不朽者。 一想到离自己几十米远的地方，供着的那些灵牌，是一个个游荡于世间的幽灵，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说不定，这个时候就有几个她家的老祖宗在看着我呢。”齐洛心想。 越发的害怕了。 想象一下就已经那么可怕，要是能够亲眼看到她们的样子，亲耳听到她们在说话，那又将是何等的可怕？ 突然有点理解莫神婆为什么要那样做了。 想着那些可怕的事情，弄得他灯都不敢关掉。 就怕一关灯，无数个老祖宗都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他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但随后又想：“能够有脚步声，那说明不是那些老祖宗，应该是婷婷或者是沈瑶过来了吧。” 心中的畏惧感，突然就消失了很多。 就算是有一些讨厌的楚婷婷，他也认了——活人总比那些游魂要好一些。 门打开，过来的是沈瑶。 看来白天怠慢了楚婷婷，她有些不高兴了，今天晚上没有过来陪他说话，来的是沈瑶。 齐洛本来想过要跟楚淑媛说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晚上不需要有人在房间里面照顾。 这样可以避免很多尴尬。 但这个时候，他打消了那样的念头，觉得房间里还是要有个活人比较好一点。 实在不行，哪怕有一只狗的好一点。 一个人，住在这样的鬼地方，实在是有点阴森恐怖。 沈瑶过来之后，他这才感觉好一些。 不过，在关灯后，面对那无边黑暗时，他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些恐怖的画面。 这个时候，他特别的希望沈瑶能够不要离他那么远，最好是睡在他的身边，这样才能够安心。 但是，他没法提出这个要求。 他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太不要脸了，不能这样。 莫名的有些想念楚婷婷了——昨天晚上，她可是想和自己睡一块儿的。 脑海里充斥着那些恐怖的画面，过了很久才睡着。 然后又做了噩梦，他脑海中想象的那些画面，出现在了梦里面，吓得他在梦里不停的逃跑，但怎么都甩不掉那些恐怖的东西。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醒过来。 第二天，他都不是很有精神，上午还补了一觉——白天，他没有那么害怕了。 说来也有那么一点好笑——他自己都是一个见不得阳光的，但是白天的阳光却让他格外的安心，让他安全感大增。 醒过来后，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香气。 那香气有一些熟悉。 他很快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和莫离坐在一块儿的时候，就闻到过这样的香气。 “阿离来了吗？” 心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穿着Lo装戴着墨镜的少女坐在他的床边的椅子上，面对着他。 他总感觉那墨镜后面有一双大眼睛正盯着他看，但是他知道，这个少女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眼睛，是被她最亲的人给弄瞎的。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齐洛朝她笑了笑，然后才想到，自己的笑容对方根本看不到。 张开嘴，叫了一声：“阿离。” 虽然莫神婆强行的拉郎配让他很是不满，但那是老太婆的问题，不是这个少女的问题。 对这个少女，他心里还是有着很多怜悯的。 少女白瓷一般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脆生生的说： “哥哥，你醒过来了呀？” “嗯，刚刚醒过来，”齐洛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问道，“你怎么过来呢？” “想哥哥了，就过来看一看。”少女道。 齐洛莫名的有一些感动。 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而且，牵挂他的据说是一个很敏感很内向的女孩子。 这一份成就感，特别的饱满。 又问：“来多久了？” “不知道，应该有半个小时了吧。”少女回答。 “怎么不叫醒我呢？一个人坐在这里很无聊吧？”齐洛有一些心疼。 少女摇了摇头：“不无聊，能在哥哥旁边，就很开心了。” 从来没有这样被人需要过，齐洛的心情莫名的就变得愉悦了起来。 又有一些惋惜：“可惜了，现在我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不然我就带你出去逛一逛。” 他知道莫离基本上都待在后院的房间里面，躲着所有人。 这样可不好，会把身体搞出大毛病来的。 如果可以，还是要多出去走动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那就等哥哥可以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再带我出去玩吧。”莫离道。 她脸上带着笑容。 她的笑容很甜美。 那种甜美，是那副大大的墨镜也遮掩不住的。 齐洛很想把莫神婆叫过来，告诉她： “你看，你孙女很喜欢笑，她笑起来很好看。” 这个时候，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把她戴着的那副墨镜给摘下，看一看她究竟长得什么样。 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阿离，能把你的墨镜摘下来吗？” 莫离摇了摇头：“不行哦，摘下来会吓坏哥哥的。” “怎么会呢？”齐洛有些好笑，“你长得这么可爱，怎么会吓到我呢？” “你看到了我不戴墨镜的样子就会吓坏的，我不想吓坏哥哥。”莫离强调。 想到莫神婆说过这个少女很敏感，对自己眼睛的问题很自卑，既然都这么说了，齐洛也就不强求了。 道：“你不想摘就不用摘，但是，阿离，你听我说，你是我的妹妹，不管摘下墨镜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明白吗？” 莫离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哥哥你真好！” 第44章 盲人按摩 莫离没有齐洛想象中的那么敏感自闭，和他聊天的时候，显得还挺开心的，脸上经常都挂着笑容，那两个好看的梨涡经常出现在她那白瓷一般的脸上。 有时候，甚至会让他生出一种揉捏一下的冲动。 她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眼睛，很多时候，让齐洛都忘记了她是一个盲女，感觉是在和一个正常人在聊天。 她问齐洛，读过多少书，什么样的学历，把齐洛问得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自己的学历。 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现在这个身份的学历来回答：“我读过大学，在国外留的学，拿到了硕士学位。” 莫离一脸钦佩：“哥哥真厉害，那么高的学位！” 齐洛脸都红了，尴尬的解释： “其实一点都不厉害，什么都没有学进去，我那学位等于是花钱买来的——就是因为在国内实在读不下去了，才去国外留学的。” “那也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莫离道，“我只有初中学历。” 齐洛吃了一惊：“你读过初中？” “是啊，初中毕业后就没读了。”莫离道。 “可你不是眼睛看不见吗？怎么读的书？”齐洛很诧异。 “特殊学校呀，学的盲文，用手摸的。”莫离向他解释。 齐洛“哦”了一声，这才明白。 想象了一下用手摸字来学习的艰难，很是心疼，道：“辛苦你了，能学到初中，已经很了不起了。” 莫离笑道：“也不辛苦，很容易的，我考试基本上都是第一名的。” “为什么不一直学下去呢？”齐洛问。 “对我来说，再学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我也不需要靠学的那些知识找工作，再学就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干脆就没学了。”莫离道。 说着，又笑了笑，对齐洛道： “我还学了按摩，哥哥，你要不要试一下？” “啊？”齐洛愕然，“你又不缺钱，学这个做什么？” 他不知道莫神婆给这个孙女留下了多少钱，但有这种本事的人，肯定不会缺钱。 这一次给他叫魂，齐大富除了承诺修一条路，还硬给了一千万。 怎么都够花了，不需要去做什么盲人按摩。 “学校教的，”莫离解释，“很多盲人家里条件并没有那么好，就会教他们一点谋生的方法，以后也能有碗饭吃。” 齐洛叹息了一声：“倒也是考虑得周全，他们太难了。” “我那时候就想，以后我要是有很多钱了，我要多帮一帮他们。”莫离道。 齐洛点头：“嗯，应该的。” 心里想着：“她还是挺善良的，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帮别人撑伞。” 又想：“等我适应了这个身份之后，要不要开一家盲人按摩店，给那些盲人一份工作，让他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呢？” 聊着聊着，莫离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收敛了起来，很快变得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齐洛愣了一下，开始反省自己：“刚才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对，惹恼她了吗？” 很快，就听到了外面楚淑媛说话的声音，向着这边传过来。 几个人的脚步声。 齐洛明白了：“原来是来人了，她不想在别人面前笑。” 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还有点莫名的骄傲： “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笑，但是她愿意在我面前笑。” 几个人进了房间。 有楚淑媛，有楚婷婷，还有沈瑶，最重要的是，还有莫神婆。 莫神婆进来，看到的就是面无表情坐在齐洛对面的莫离。 但这样的情况，已经让她很欣慰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离，你过来陪你哥哥了呀。” 楚婷婷撇了撇嘴，翻了一个白眼，没说什么。 楚淑媛也挺开心的，笑着对莫神婆说道： “老神仙，我看这俩孩子上辈子就应该是兄妹，要不不会才见过一次面就这么投缘了。” “我也这么觉得。”莫神婆道。 她们几人下山去了，是为了修路的事情。 齐大富捐修的那一条路，第一笔工程款已经到位了，这半个月时间里，地方上也把所有的手续都给办好了，从哪里修到哪里，沿途的土地征用问题也都给解决掉了。 施工方案也已经搞出来了，这一次把莫神婆叫过去，就是征求她的意见。 那是齐大富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的——一定要得到莫神婆的认同才行。 正好楚淑媛在，也就一起跟着过去。 确认了施工方案，还谈了这一条路的命名和立碑问题。 这是个人捐建的道路，立一块碑来表彰功德，那是很常见的。 出资人是齐大富。 但他是为了莫神婆救了他儿子才出资捐建的。 碑文该怎么写，到底是要表彰谁的功德，也需要莫神婆来认可。 莫神婆没有客气的推让，给这一条路命名为“神女路”，至于碑文，她也提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一定要说明，这一条路是为了给齐楚集团董事长齐大富的儿子齐洛和牛头山望月村莫璎珞的孙女莫离积福所建的路。 莫璎珞，是莫神婆的名字。 在神婆还没有成为神婆的时候，就是神女。 她是神婆，但是她孙女莫离不是。 双方还约定了，碑文写好之后，再发给莫神婆来看，根据她的意见修改。 等到确定了，再开始篆刻碑文。 那一块功德碑用什么做材料，多大的面积，也都商量好了。 莫神婆对这个特别的在意。 楚淑媛倒是无所谓。 不过，她对莫神婆把齐洛也刻在这块功德碑上，还是挺开心的。 谁会拒绝给自己儿子积福的事情呢？ 倒是齐洛有一些惶惑。 他知道莫神婆是在替他积功德。 但他更知道，莫神婆是因为什么替他积功德。 王妈没有跟着她们下山去，在厨房里做中午的饭菜。 她们来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这一次莫离没有回到后院一个人吃饭，也没有跟着那些人去厨房里面吃饭，而是在这个房间里陪着齐洛吃饭。 没有人反对她。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莫离脸上这才重新的露出笑容来，又压低了声音问他： “哥哥，我按摩的手艺挺好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第45章 哥哥，跳下去吧 齐洛是一个特别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这和他从小的经历有关。 但是，莫离都跟他说了两次了，脸上还有着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得出来她很想帮他按摩，让他都不忍心拒绝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爱好。 也许是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废物，也是可以帮助到别人的人吧。 她学了按摩的本领，一直没有机会实施，想来也是有一些郁闷的。 想了想，便答应了：“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莫离很开心：“一点都不麻烦。” 吃完饭后，等了一会儿，沈瑶过来收拾碗筷，莫离对她说： “小沈姐姐，今天下午我要给我哥做按摩，有人在我会不好意思的，你不用留在这里了，出去玩去吧，跟她们也说一声，不要过来了。” 沈瑶有一些诧异，看了齐洛一眼。 这两个人，一个见不得阳光，一个见不到阳光，都属于那种生活不怎么能够自理的人，组合在一起，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啥问题。 齐洛向她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沈瑶便没说什么了。 不希望她碍眼，那就离开便是。 乐得轻松。 这不是什么艰难的选择。 把碗筷都收拾干净，小餐桌也擦干净之后，她退了出去。 带上房门之前，还跟齐洛说了一句： “洛少，有事打我电话。” 莫离没有马上给齐洛按摩，而是等待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对齐洛说道： “开始吧，哥哥，你趴床上，我来给你按摩。” 齐洛被沈瑶按摩过几次，对这个流程并不陌生，将床上的被子移开了，然后直挺挺的趴了上去。 侧头看着莫离走到床边，还不忘提醒她： “小心一点，别踢到床了。” “不会的。”莫离冲他一笑。 她手上拿着根导盲杖，走起路来很自然，很自信，没有大多数盲人的那种小心翼翼。 但这种自信，让齐洛很不放心——在他看来，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盲目自信。 盲人对自己脚下的路有自信，那还得了？ 等他看到莫离走到床边就停了下来，这才放心一些。 他就趴在床边，莫离的手很容易的摸上了他的身子。 首先碰到的是腰，然后往上移动，又往下移动，将他背面摸了个遍。 这种感觉有一些奇怪。 这当然不是在按摩。 不过，想到对方是一个盲女，就能理解了。 要按摩，总要先对服务对象的身体轮廓有一个了解，眼睛又看不见，那就只有靠着手来摸索了。 等摸索完后，莫离这才说了声：“哥哥你好瘦呀。” “病了几年，在慢慢的增肥中。”齐洛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的他，确实太瘦了一点。 “哥哥要多吃一点，太瘦了可不好。”莫离道。 “我现在每餐都吃一大碗饭了，还会吃很多肉。”齐洛道。 莫离的手又摸到了他戴着的那一块青铜牌子，道： “把这个摘下来吧，按摩的时候戴这个不好，会把你自己硌着的。” 齐洛犹豫了一下。 那可是莫神婆让他戴上的，可以镇压神魂，有助于他的神魂和这个身体融合。 但又想着，就按摩的时候不戴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就听话的摘了下来，放到一边。 莫离的嘴角现出一丝笑容，道： “哥哥，我要开始了。” 身子前倾，两只手放他背上，一个用力，便开始了她的操作。 齐洛并没有对她的按摩技术有什么期待。 毕竟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就是在特殊学校学了一点，还是几年前学过的，之后又没有在谁身上试过。 那能有多高明的手法呢？ 但是，被她按了几下，就感觉挺不一般的。 他对这个没什么经验，但是能感觉得到，比沈瑶厉害多了。 只是按了几下，就忍不住很舒服的申（错别字）吟了一声。 “舒服吗？哥哥。”莫离问道。 “很舒服！”齐洛伸出大拇指，“阿离，你真厉害！” 莫离开心的笑了一声，又道： “哥哥，你就好好的享受吧。” 她的手指好像有着一种魔力，在她的按摩之下，齐洛有一种四肢百骸都被那一双巧手给拆解重组了的感觉。 那一双手在梳理着他的全身骨骼，梳理着他的筋骨皮肉。 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通畅感。 “哥哥，你是不是有些困了？” 莫离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 齐洛觉得眼皮子有些沉。 这个时间点本来就是他午睡时间，现在又被按摩得很舒服，确实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没有太多的力气回答了，就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嗯……” 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想睡就好好的睡吧，哥哥，你也很累了，就应该好好的休息。”莫离很温柔的说着。 齐洛很快就进入到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迷迷糊糊中，听到莫离的声音，也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于现实中还是来自于梦里面： “哥哥，你现在正飘浮在云端，你的身下，是一片片柔软的白云。” 他好像看到了一朵很大的白云，自己就趴在白云之上。 “白云在风中飘着，飘啊飘，飘向了一座几百米高的门。” 齐洛好像看到了那座巨大的门。 有点像小时候电视里看到的南天门，但是比电视里看到的南天门要高大很多倍。 “白云栽着你飘了进去，那里面有着一座座漂亮的宫殿，长着奇花异草，飞舞着仙鹤，凤凰，还有一个个飞来飞去的仙人……” 一片天宫景象。 “哥哥，这里就是仙界，只要你从白云上面跳下来，你就到了仙界，就会成为仙人。” 齐洛从白云上站了起来，看着那一片奇幻的景象。 “成为了仙人，就可以长生不老，逍遥自在，不用再有那些世俗间的烦恼。” “哥哥，跳下去吧。” 齐洛站在白云上看着，想跳，又怕摔死。 “哥哥，跳下去吧。” “跳下去了，你就成仙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哥哥，跳下去吧！” 在那一声又一声的引导中，齐洛终于奋力一跃，跳了下去。 他没有成仙。 没有到仙界。 他发现自己还在那个房间里。 他看到了下方戴着大墨镜的阿离站在床边，给一个趴在床上的人按摩。 第46章 古老的吟唱 这一惊，非同小可。 “阿离不应该是在给我按摩的吗？她怎么在给别人按摩？” “她在我的下方，我在哪里？我在天花板上面吗？” “那个趴在床上的人，怎么穿着的衣服和我今天穿着的衣服一模一样？” “他是谁？” “我又是谁？” 齐洛突然发现，他不存在了。 他看不见自己。 看不见自己的手，看不见自己的脚，好像他没有身体一样，就只有一个意识。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阵毛骨悚然： “我，是不是灵魂出窍？已经离开了那个齐洛的身体，又回到了当初游魂的状态？” “她不是在给别人按摩，就是在给我按摩，但是那个我已经没有意识了，恢复到了以前的植物人。” 重生以来，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重回游魂状态。 可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神魂已经跟那个身体脱离了开来。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是跟我很亲近的吗？” 正慌乱中，又看到下方的莫离嘴巴贴到了那个趴在床上的人的耳朵边，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响起了莫离的声音： “哥哥，不管是谁睡觉的时候都会做梦，但是你要记住，不管梦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不要害怕，那只是幻象而已。” 声音很温柔，让他慌乱的心镇定了下来。 “是的，这只是在做梦而已。阿离只是一个善良的，可怜的盲女而已，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呢？” 齐洛想着，心里就安稳了很多。 “哥哥，我小的时候，一位长辈教我唱了一首歌，说是做噩梦的时候，只要唱这首歌，就可以驱走噩梦，我教给你，你也跟着我一起唱好不好？” 莫离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响着。 “好的。”齐洛不自觉的回答道。 但是，话说出去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原来真的是在做梦。” 他又安心了很多。 现实中，怎么可能能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却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呢？ 随后，莫离嘴里便发出了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不是他理解中的那种唱歌，而是古老的吟唱。 有点类似寺庙中和尚敲着木鱼念经似的吟唱，还有一些传统丧事，也会听到差不多的念诵之声。 吟唱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出来。 好像是某种方言。 但是，那吟唱抑扬顿挫，有着一种很奇妙的节奏感，让人感觉特别的舒服。 他也忍不住跟着吟唱了起来。 一个音一个音的学，一句一句的跟着。 没有试图去理解那都是些什么字，代表着什么意思，模仿就是了。 该抑处抑，该扬处扬，顿之挫之，吟之诵之。 虽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他还是在学着。 在这个跟着吟唱的过程中，他内心的那种恐惧感在慢慢的消失中。 心境越发的安宁。 他还看到，下方的莫离把床上趴着的身体翻了一个面，由背朝天变成了面朝天，大力的按着他的身体。 但他知道，那只是梦境中的画面，无需在意。 心思都用在学习那吟唱去了。 渐渐的，他也听出来了，莫离所说的这一首“歌”，吟唱完只有两三分钟左右。 只是一直在循环中，看着好像很长的样子。 ——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发音的不同，节奏的不同，每一句长短的不同，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一次没那么明显，次数多了，自然就能够分辨出来。 也不知道吟唱了多少遍，莫离吟唱的声音突然停住，把床上仰躺着的身体又翻了一个面，变回了趴着的姿势，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好啦，按摩完了，哥哥，你也该醒过来了。” 她一只手用力的拍了拍趴在床上的那个人的肩膀。 “啪啪”两声，齐洛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用力的拍了两下。 幻觉消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床上。 “果然是做了一个梦。”他心里想着。 虽然梦里的场景很清晰，他甚至都记住了那一首“歌”该怎么吟唱，但那终究是一场梦。 梦醒来，自己就趴在床上。 以前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感觉太幸福了。 而且，身体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好像一些以前堰塞的地方被打通了似的。 “哥哥，感觉怎么样啊？”莫离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舒服了！阿离，你技术真好！”齐洛道。 说着，他翻过了身子。 在翻过身子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身体某个部位血流异常，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太丢人了！ 这么纯洁善良的妹妹，给他这个哥哥做按摩，怎么可以出现这样的反应呢？ 那也太邪恶了！ 就想着趴回去，演示这样的尴尬。 但是，转念一想：“反正她也看不见，倒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又有一些疑惑：“可我明明没有产生什么邪念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一抹胭脂色，偷偷的浸染了莫离的脸颊。 她脸上还是带着微笑，摸索着拉了旁边的被子，展开，给齐洛盖上，说道： “刚按摩完，要盖上被子，小心着凉了。” 齐洛有一些尴尬，也帮着拉展被子，道： “你说一声就可以了，这个我可以自己来做的。” “没事，你是我哥哥，我愿意帮你做事。”莫离道。 随后，又提醒了一句： “哥，你可以带上那块硌人的牌子了。” 这个时候，齐洛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没有戴上那块铜牌。 以前摘下那块铜牌，就会有一种虚浮感，好像意识随时都会脱离身体的束缚一样。 可现在却没有那样的感觉。 戴上了铜牌，感觉跟之前也没有多大的异常。 心里有一些惊奇：“按摩还有这样的好处？以前我怎么不知道的？” 之前，沈瑶也给他按摩过几次，虽然每一次按摩都会感觉很舒服，但并没有这样的好处。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明白了，那是因为沈瑶的按摩手法不正宗。” “难怪盲人按摩有着那样的名声！他们的技术确实有独到之处！” 正想着，就听到门外传来莫神婆和楚淑媛的说话声。 她们过来了。 第47章 噩梦，又是噩梦 楚淑媛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儿子躺在床上，身子盖着被子，干女儿则坐在床边，小声的跟他说着话。 画面还挺和谐的。 笑着问了一句：“按摩完啦？” “是的，已经按摩完了。”齐洛回答道。 有一些庆幸，幸好莫离帮他盖上了被子，要不这一推门进来，看到他那尴尬的反应，不得社死？ “你妹妹的手艺怎么样？”楚淑媛又问。 齐洛正要夸赞一下，就听到莫离羞答答的低声说道： “我就是闹着玩的，在学校的时候也没有认真学过，没有什么手艺，按了几下，哥哥就睡着了。” 他愣了一下，感受着现在身体的变化，心忖：“这还叫没有什么手艺呀？那有手艺的，得有多厉害？” 突然觉得，以后身体恢复正常了，得找一个正宗的盲人按摩馆，试一试厉害的手艺到底有多厉害。 不过莫离说的按了几下就睡着了，倒是真的，确实睡着了，而且还做了梦，梦里面灵魂出窍，还学着吟唱。 楚淑媛看着齐洛，有一些好笑：“是这样的吗？你妹妹好心给你按摩，你自己却睡着了？” 齐洛尴尬的说道：“是妹妹按得太舒服了，所以才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刚刚才醒过来。” 莫神婆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会儿看一看莫离，一会儿又看一看齐洛，眼神里有一些欣慰，又有一些疑惑。 到了晚上，按照惯例以给齐洛安魂为理由，让别人都不要过来。 这个时候，她才对齐洛说道： “你把那块铜牌摘下来。” 齐洛把那块铜牌摘了下来。 “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比昨天更踏实？”莫神婆问。 “踏实很多了，”齐洛如实的说着自己的感受，“昨天摘下的时候，我还是感觉身体不是那么的受我的控制。但今天不一样了，感觉这身体就是我的了，跟平时戴上的时候差不多了。” “看来我没有看错，你的神魂跟你的身体已经比较贴合了。”莫神婆道。 齐洛一喜：“那是不是我已经恢复正常了？可以自由的出去了？” “不行，”莫神婆道，“谨慎一些才好，你也不差这十几天时间，用不着冒这个险。” 虽然有一点失望，但齐洛还是听出来了，就现在这样的状态，出现在阳光下面，也不一定就会出事，只是有着一定的风险而已。 当然，他也认可这样的说法——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生命，可不能冒险。 那就再待十几天吧。 点头道：“我听婆婆的。” 莫神婆又道：“中午的时候我看你还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下午再见，却稳定了很多，这个进度太快了一些，有点奇怪。” 齐洛心里一动，想到梦里面莫离教自己唱那首歌之前说的话，想说是不是学着吟唱的问题。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荒谬——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怎么能把梦里面的东西当证据说出来呢？ 说出来了，对方会不会认为他是个傻子？ 那岂不是让人看轻了？ 便住嘴不说了。 莫神婆看着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额，”齐洛斟酌了一下，道，“我觉得可能是认了阿离这个妹妹，让我感受到了亲情，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份牵念的缘故。” 这是他根据当初莫神婆让他暂缓报仇时说出来的理论，他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但他知道，莫神婆是会认可这种理论的。 果然，他说出来之后，莫神婆脸上的疑惑尽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觉得也是这么回事，看来你和阿离是有缘分在的。” 齐洛也露出了笑容，心里却有一些苦——他知道，莫神婆的意思就是让他老老实实的和莫离生孩子。 但他是真的怕被克死。 离开之前，莫神婆还跟他说，现在他有了进步，晚上可以尝试着不用带那个铜牌了。 他答应了，睡觉的时候果断的摘掉了那块铜牌——那铜牌有点大，有时候确实会硌到自己，没人愿意带着那么大一块东西睡觉。 当天晚上，还是沈瑶过来陪着齐洛。 齐洛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被一群诡异的存在追赶，跑啊跑，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条三四米宽的水沟，他要跳过去才能继续逃。 这个距离，超过了他的跳跃能力。 但是后面一群凶神恶煞追杀过，他一咬牙，奋力一跃。 眼前场景变化，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才看明白，这是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那里一点亮光。 借着那一点微光，用了很久，他才看出来，这就是他睡觉的那个房间。 一张大床，一张小床。 大床上，躺着一个人，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凑过去，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的看，然后惊愕的发现，那就是自己。 他看到了在睡觉的自己。 顿时明白了：“我又在做那种灵魂出窍的噩梦了！” 他看不见自己。 可以移动，但是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好像就只有一双眼睛和一份意识。 虚浮无根，飘渺无痕。 白天做那样的噩梦，至少场景是白天。 现在的场景是黑夜，那就可怕多了。 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想要醒过来，却不知道怎么才能醒过来。 放开喉咙喊，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再让他更确信自己，就是在做噩梦——最可怕的噩梦，就是那种明知道在做噩梦，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 突然想起了白天梦境中莫离教自己的吟唱的那一首歌，好像是可以驱散噩梦带给自己的恐惧。 于是，便按照记忆中的音节，一字一字，一句一句的吟唱了起来。 还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但是，在吟唱过程中，那种虚浮飘渺的感觉在慢慢的削弱，心境越来越踏实。 虽然眼前的场景还是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 “有效果！” 他心里一喜。 继续吟唱。 也不知道吟唱了多少遍，他发现，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不少，他已经能够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布置。 他还能听到房间外面的动静，虫子鸣叫的声音，老鼠爬行的声音，风吹过的声音。 特别的清晰，特别的真实。 房间里面那两个人的鼾声，也变得清晰了很多。 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不知道我能不能移出这个房间，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样子的。” 第48章 越来越像是自己的身体了 这个念头一起，齐洛便向着窗外移去。 门那边是不可能的，门是关着的，他现在连身体都没有，不可能把门推开。 窗户开着半扇，他想试一试没有身体的自己能不能飘出去。 但是，才移到了窗边，往外一看，就看到窗外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在月光下露出惨白的面容，冲自己阴森森的笑。 见鬼了！ 把他给吓了一跳，连忙缩了回来，往被子里一钻。 瑟瑟发抖。 牙齿磕得咯咯直响。 突然一愣：“我怎么又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而且，还能听到我牙齿磕着发出来的声音？” 眼睛一睁，房间里黑暗一片，只有窗外有着一点月光。 手动了一下。 脚也动了一下。 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被子压在自己身上。 明白了：“刚才确实是噩梦，现在我醒过来了。”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感受着空气的流动，也听到了吐气的声音。 这种拥有身体的感觉真好！ 只是，想到噩梦中的场景，他有点不大敢看窗外。 生怕看到那一张惨白的脸。 本来脸是向着窗户那边的，醒过来后，翻了一个身，脸朝向了里面。 沈瑶就睡在里面那一张折叠床上。 翻过身去，看到了那张床上沈瑶的轮廓。 那个睡姿，跟他那个噩梦里面的一样。 “这噩梦做得也有点太真实了。” 心里想着。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就不是在做噩梦，而是事实。 一想到窗外月光下那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女鬼，心里就特害怕。 想象着那个女鬼从窗户里面爬进来，带着阴森森的笑容，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更害怕了。 背后寒毛直竖。 这个时候，就有一种躲到沈瑶身后去的冲动。 还有一种冲动，是把沈瑶给叫醒。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如果只是噩梦，做那样的事情，那就太丢人了。 如果是真的，做那样的事情，那就太缺德了。 只能硬挺着。 瑟瑟发抖中，又低声的吟唱起梦里面莫离教他的那首歌。 这一次，他听到了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现在不是在做梦。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吟唱起来，那种恐惧的感觉就在慢慢的消失中。 他吟唱的声音很轻，没有打扰到沈瑶的睡眠。 吟唱了几遍，那种浑身直冒寒气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一股暖意充斥全身，心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感，紧绷着的身体也渐渐的舒展开了。 他翻了一下身，由面向沈瑶那边的侧躺，变成了仰躺。 嘴里还是在吟唱着。 越念越是熟练。 音节有高有低，要用不同的部位发音，才能完成吟唱。 有的发音能引起整个头腔共鸣，有的发音能引起腹腔共鸣。 到后面越发熟练了，吟唱之时，身体所有部位，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到血肉皮毛，都处在了那样的震颤之中。 给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的感觉。 没有戴着那块铜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可以毫无障碍的达到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身体越来越像是他自己的身体了。 这样的感觉很是让人欣喜，他也有了更大的动力，一遍又一遍的吟唱着。 一直到天色渐明，这才停下。 带上那块铜牌，起床，洗漱 ，然后趁着太阳没有出来出去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在他起床洗漱的时候，沈瑶也醒了过来，跟着起床洗漱，要陪着他一起出去。 在路上，她告诉了齐洛一件事情：“楚小姐准备今天上午就回去。” 齐洛莫名的有一种轻松的感觉，道：“住在这里太无聊了，她选择回去倒也正常。” 沈瑶又道：“你妈过两天也会走，说是你爸这段时间处理公司的事情挺辛苦的，她要回去照顾你爸。” 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显然她并不相信这样的话。 堂堂的董事长夫人，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人——顶多就是知道怎么指挥别人来照顾人。 齐洛当然也知道，楚淑媛是在这山里住不下来。 能够多陪他两天，已经是母子情深了。 没有说什么，只是问沈瑶：“这段时间你一直留在这山上，会不会感觉无聊？” 沈瑶摇头：“我这是工作，对我这种没什么能力的人来说，能找到一份有时间感觉无聊的工作，已经相当的幸运了。我以前在医院做护士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感觉到无聊，只会感觉辛苦。这样的工作环境，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齐洛想起自己在那一座城市几年的牛马生涯，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 上午，楚婷婷果真就过来向他告别，说法是有个朋友有急事需要她帮忙，本来想多陪他几天的，现在只能提前离开了。 齐洛见着她就有一些不自在，倒是巴不得她早一点离开，也没多说什么，就祝她一路顺风。 楚淑媛送她去了机场，中午回来的时候，还从大酒店打包带回了一些美味佳肴。 她在山里待不下来，但是，对这个儿子还是挺关心的，陪他的时候，还是希望他能吃点好的。 上午莫离又过来了，就在房间里陪着他，也许因为沈瑶也在那里，她并没有跟齐洛说多少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留在这个房间吃饭，这个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她突然问齐洛：“哥哥，我给你按摩之后，你晚上睡得好吗？” 她一说，齐洛就想起了晚上做的噩梦，想到窗外站在月光下那个脸色惨白的女鬼，忍不住又往窗户那边看了一下。 本来想跟她说实话，说自己做了噩梦，但是又想着人家昨天给自己按摩了，然后跟她说晚上做了噩梦，好像有点诋毁人家劳动付出，便改了口：“睡得还挺好的。” “真的吗？”莫离笑了，“那可太好了，今天下午我继续给你按摩吧。” 她按摩确实让人感觉很舒服，所以齐洛没有拒绝。 还夸了一句：“你昨天教我的那首歌我学着唱了，挺好的。” 莫离摇头：“哥哥，我昨天可没有教你唱过歌，我自己也不会唱歌。” 齐洛有一些疑惑：“没有吗？” 但很快就明白了：“是了，你没有教，是我在梦里梦见你教我唱歌了。” 莫离嘴角含笑，道：“哥哥，梦里面的事情可不要轻易的说出来给别人听，我听说，说出来了会不好的。” 齐洛一凛：“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我以后不说了！” 第49章 只要奶奶还活着，我就不离开 下午，莫离又帮着齐洛按摩。 齐洛又经历了和昨天下午差不多的情况。 开始没几分钟，在莫离声音的引导之下，他就陷入到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然后发现自己在练习跳高。 教练告诉他，只要他能够跳过去，就奖励他一万块钱。 听到这个奖励金额，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奋力一跃，就跳了起来。 然后又和昨天下午的那一场梦一般，发现回到了自己住的那个房间，下面是莫离在给一个人按摩。 而自己在房顶。 经过也和昨天的梦境差不多，看到莫离把床上那个人翻过来复过去的按捏，每个部位都按到了，而且看着好像很用力的样子。 那个人翻过来的时候，他看清楚了，就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这十几天来他占据的那个身体。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告诉自己：“做梦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这一场梦里面，莫离还是和昨天一样，吟唱着那首歌。 齐洛也跟着吟唱。 还是不能发出声音，但莫离却能听到，期间还指出了他一些音节的不对，让他重新发音，一直到她认为满意。 这样的场景，在现实中自然是不可能存在的，但一想到这是在梦里面，齐洛就觉得可以理解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离突然抬起头对着他笑着说道： “哥哥，你下来吧，进你的房子里去。” 齐洛一愣：“这就是我的房子呀。” 还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莫离拍了拍趴在床上的那个人，对他说： “哥哥，这个才是你的房子，你进来把。” 一只手向他伸过来。 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齐洛，这时候却感觉到自己被抓住了，被她那只纤细的手牵引着扑向了床上的人。 没有被撞到，而是在一阵即短暂的眩晕之后，感受到了血气的充盈，又重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 睁开眼睛，梦境结束，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而莫离脸上带着笑容，坐在床边。 心道：“又做梦了，做的还是差不多的梦。” 趴在床上，感觉身子顶得有点痛，便又翻过了身，脸上又是一红，心道： “我怎么又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刚才做的梦也没有什么不正经的呀？” 还好莫离看不见，不然尴尬大了。 默默的拉过被子盖上自己的身体，一边对莫离说道：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刚刚我被你按摩又给弄睡着了，然后又开始做梦了，你一定想不到，我今天做的梦……” “哥哥，我先前不就跟你说过吗，不要把自己做的梦说出来，那样很不吉利的。”莫离道。 “啊？我忘记了！那就不说了。”齐洛道。 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做了梦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关于解梦的书都有一大堆，要是不能说，哪里来的解梦术？ 只是，又想着这可能是这边地方上的说法。 入乡随俗，还是要尊重当地习俗的。 那就不说吧。 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道： “但是今天做的梦真的很奇怪，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 “梦本来就很奇怪的，多奇怪都不要说出来，这样才好。”莫离微笑道。 “嗯嗯嗯，知道了，我要养成这样的习惯。”齐洛道。 做了那么奇怪的梦，不能分享出来，确实有一点憋的慌。 但这个妹妹觉得不吉利，那还是不要说了。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午睡后的楚淑媛就过来看望儿子了。 见到莫离也在这里，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对她说： “阿离，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奶奶说等你哥身体好了，让你跟着我们一起走，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莫离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在这里陪着奶奶。” 这个答案让齐洛有一些意外——按照莫神婆的说法，她恨着她奶奶，那就应该有多远走多远，怎么现在还要陪着她奶奶呢？ 这有点不大合理。 楚淑媛也有一些意外，笑着问道： “为什么呀？阿离，我们家住在大城市里，那里可热闹了，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想玩什么就可以玩什么，比在这大山里好得多。” 莫离道：“可是我想陪着奶奶。” “你想奶奶了，以后我们也可以送你过来看望她。”楚淑媛道。 莫离还是摇头：“不行，只要奶奶还活着，我就不会离开这里。” 见她这么坚决，楚淑媛就没有再劝了，感慨了一声：“你奶奶怕她老了以后你没人照顾，你怕你离开了她一个人孤单，你们祖孙俩感情真好？” 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齐洛。 齐洛心里明白：“这是在说我没那么孝顺。” 没有说什么——他本来就没有底气来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楚淑媛感慨她们祖孙俩感情很好的时候，他发现莫离嘴角露出了一丝带着点讽刺意味的笑意。 晚上，莫神婆跟齐洛说起了这事，很是无奈： “我还想着你们把阿离带走，然后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上路了，现在这孩子又说要留在这里陪着我……可是我一个将死之人，陪着我做什么呢？让我死得都不安心。” 齐洛有点不能理解：“就算是死，有个晚辈送葬，也是好事吧？” “我怕吓到她。”莫神婆道。 “会很吓人吗？”齐洛问。 “对一般人来说，可能会有点吓人吧。”莫神婆道。 “可是她眼睛看不见，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惊吓吧？”齐洛道。 “我怕她听到，”莫神婆神情有一些悲哀，“我弄瞎了她的眼睛，但是我没有将她的耳朵给弄聋，她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做不到那一点。她的耳朵，还是有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有可能？”齐洛愣了一下。 莫神婆解释：“我不能确定她现在还能不能听到那些声音，把她的眼睛弄瞎之后，她已经不愿意跟我说真心话了。她也许还拥有着那一门天赋，也许那一门天赋已经退化掉了。” “会有什么动静呢？”齐洛好奇的问。 “神女蜕凡，百鬼夜行。”莫神婆只说了这八个字。 第50章 百鬼分食 “那是什么意思？”齐洛听不明白。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你已经回家了，见不到那样的场面。”莫神婆道。 “也许没有回家呢，”齐洛道，“我总不能把阿离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莫神婆目光一闪：“你愿意留下来带着她一起走？” “她要是不愿意提前走的话，那我只能留下来等她一起走，”齐洛道，“她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手上还握着不少的钱，没有了你的照顾，我不敢想象她会遭遇到什么。” 莫神婆叹息一声：“我也怕这个。” 又看了齐洛一眼：“难得你有心了，看来我当初把重生的机会给予你，是正确的。” “阿离对我也挺好的，她认我这个哥哥，我就会照顾她一辈子。”齐洛道。 “希望能照顾到她一辈子吧。”莫神婆道。 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 过了一会儿，才给齐洛解释： “我们行走于阴阳之间，做的就是安定阴阳的事情，免不了会沾染很多阴气。阴气这种东西，对一些鬼物来说，是很有用的东西，能够加速它们的成长，足够的阴气，可以让一个游魂很快的变成恶鬼。” “我们这一脉的本事，既有术业传承，也有血脉传承。我们这种横跨阴阳两界的体魄，对那些鬼物来说，也是大补之物，吞噬一部分，就可以不避阳光，行走于白昼。” “活着的时候，当然没有鬼物可以靠近。可等到死了，魂归大墟，那些鬼物就没了忌惮，会过来分食。” “届时百鬼夜行，分食七魄，没有人为我守护，只能任由它们分食。” “普通人也害怕了，既看不见，也听不到。但阿离她，虽看不见了，却是有可能听到，我担心她受不了那样的恐惧。” 齐洛听她说完，想到那样的场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百鬼夜行，分食七魄，那确实很恐怖。 又有些疑惑：“可是，你不是说死了也会不朽，会比活着还更厉害吗？它们又怎么敢的？” “魂归大墟，我的神魂要跟着老祖宗们去归墟，在那里凝炼阴神，才能够真正的不朽。在我回魂之前，我不在，老祖宗们也不会在。”莫神婆解释。 说着，又叹息了一声：“以前，有传承者守护，体魄可得保全。现在，已经没有了传承者，那就只能任由它们分食了。” 齐洛心忖：“没有传承者，那不还是你的问题吗？” 但这个也不能说出来。 莫神婆又对他说： “看得出来，阿离对你挺亲的，你要是能够劝她早一点跟你走，那就是最好的。我不希望她受到惊吓。” “我尽量的劝她。”齐洛道。 莫离会不会怕，他不知道。 但他确实害怕了。 百鬼夜行，想一想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当天晚上，他做梦就梦到了那样的场景，无数的恶鬼，发出一声声凄厉的鬼叫，扑向了莫神婆的尸体，一块又一块的撕咬着她的血肉。 “啊！！！” 吓得他大声尖叫，直接把自己给叫醒了。 ——这个时候，他没有想到吟唱梦里面莫离教给自己的那一首歌来驱除心里的恐惧。 人在极其害怕的时候，是不会想到那么多东西的，甚至大脑都有可能停止运转。 在梦里面他会那样做，那是因为在梦里面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做噩梦，虽然有一些害怕，但不是那么的害怕。 而在这一场噩梦中，他却以为是真的。 直接把他给吓傻了。 他那一声尖叫，把睡在旁边床上沈瑶也给惊醒了，连忙坐了起来，一边开灯，一边问道： “洛少，洛少你怎么啦？” 灯光刺眼，齐洛眯了一下眼睛，才知道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是，心脏还是在剧烈的跳动中。 他缓了一会儿，才说道： “刚刚做了噩梦。” “做了什么噩梦？”沈瑶问。 “梦到好多恶鬼，在撕咬着莫婆婆，把她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撕咬下来……”齐洛心有余悸的说道。 沈瑶笑了：“洛少，你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老神仙她自己那么大的本事，恶鬼来了她也会降服，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也太不合理了。” 齐洛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心里想着： “可这个是很快就会成真的。” 想到梦境里面见到的场景，再想到过上不久可能就会亲眼见到，心情没有平复下来，反而更加的害怕起来。 沈瑶安抚了他几句，发现他眼神里还是有着畏惧，心里有一些好笑：“他怎么那么怕鬼呀？” 继续陪他说着话。 又说了几分钟，实在困了，撑不住了，道： “洛少，明天还要早起，现在关灯睡觉吧。睡觉的时候别把被子裹那么紧，手不要放在胸前，就不会做噩梦了。” 她伸手要去关灯，被齐洛止住了： “别关！” 这个时候，他还真有一些害怕黑暗。 沈瑶愣了一下，手停在那里，看着齐洛的眼神，颇有一些疑惑。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胆小的男人。 齐洛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最后只能让步： “关吧，关了灯刚好睡觉一些。” “嗯，”沈瑶把灯给关了，然后道，“洛少，什么都不用怕，我就在你身边。” 灯关了，黑漆漆的一片。 齐洛脑海里又闪现了梦中的画面，很有一些害怕。 想要跟沈瑶说说话来壮胆，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很快，就听到了沈瑶传来的轻微的鼾声。 人家都已经睡着了，那就更不好意思说话了，只能一个人枯守着恐惧。 这个时候，才想到昨天晚上做噩梦之后，就是吟唱那首歌才驱走内心恐惧的，便张开了嘴，用很低的声音吟唱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一句又一句。 心中的恐惧慢慢的消除中，就这样慢慢的进入了梦境中。 梦境里面，他还是在这个房间里，还是在漆黑的夜晚，也是一遍又一遍的吟唱着那首歌，只不过梦里面的自己，悬浮在床上。 下面，还有一个睡着的人，发出轻微的鼾声。 除了吟唱，他也不敢做别的事情。 甚至连往窗户那边望一眼都不敢。 第51章 我留下来陪你 半夜里做了噩梦，但是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齐洛的精神还是挺足的。 虽然身体还很瘦，不过感觉比沉江前的自己身体状态要更好一些。 沉江前干着一份本职工作，下班了还去送外卖，还省吃俭用，时间长了，身体处在亚健康状态，有没有并不知道，但经常感到不舒服。 现在重生才半个月，但这段时间吃得好，休息得也好，也没什么经济上的压力，确实比以前的状态要好上很多。 而学会梦里面莫离教的那一首歌之后，每一次吟唱，感觉都会让精神更足一些。 哪怕是做了噩梦，也不会出现那种无精打采的情况。 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也没觉得困倦。 上午莫离又摸到了他的房间里陪着他。 沈瑶很懂事的离开了，没耽误他们聊天。 齐洛想起昨天晚上做的噩梦，又劝莫离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里。 他说得比较迂回，先是跟她讲起自己在外面旅游时一些好玩的经历——虽然实际上他并没有出去旅游过，但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变的，把网上看到的一些别人的旅游经历拿过来，把网上刷到过的那些旅游景点的风光说出来。 反正莫离也没有相关的经历，不用怕她揭穿。 说得莫离很有一些神往。 然后齐洛就趁着这个机会跟她说： “要不过些天等我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去旅游吧。虽然看不到，但能听到大自然那些悦耳的声音，也会很值得的。” 莫离还是摇头：“不行，我要留在这里陪奶奶。” “我们不去很久，最多一个月，然后我就把你送回来，咱们一起陪奶奶。”齐洛道。 知道莫神婆活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所以他才敢说这样的话。 真的要长命百岁，他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大好青春留在这个山上。 莫离还是摇头：“不行，只要奶奶还活着，我一天都不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呢？”齐洛不能理解。 “因为她是我奶奶啊。”莫离道。 这个解释跟没解释没有什么差别。 但齐洛没有继续跟她争执下去了——已经很明显了，她不会跟着自己走的。 这小姑娘，拗起来也是真拗。 只能放弃这样的想法，道：“行吧，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莫离冲他一笑：“谢谢哥哥，哥哥你对我真好！”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齐洛道。 可怕就可怕吧。 可怕也要陪着她，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承受那一切。 总得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在乎她的。 要不然，那精神世界就太荒凉了一些。 他前生，要不是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关爱，又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用一些廉价的话语就给欺骗了，甘心为其做牛做马？ 他不希望莫离会变得那样。 当天晚上，他就跟莫神婆说： “我今天又跟阿离说了，她怎么都不愿意离开这里，我说服不了她。” 莫神婆叹息：“她有时候性子很犟的，看着很柔弱，但是打定了主意的事情，谁都劝不过去，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婆婆你放心，我会陪着她的，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齐洛道。 莫神婆一愣：“你不怕吗？” 齐洛脸一红，道：“我确实有点怕……但是我想着，我一个大男人都怕，她一个小姑娘岂不是会更害怕？有我陪在她身边，至少她不会那么害怕。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用耳机塞住她的耳朵，免得她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 莫神婆眼露感激之色，朝他点了点头： “你很好，我没看错人。” 又说道：“其实，你是普通人，只要你不自己吓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因为你什么都看不到。你看不到百鬼夜行，看不到他们分食我的体魄，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你只要能够陪着阿离守完头七就没事了。” 原来自己看不到那种可怕的场面，齐洛心里安定了一些。 又问道：“它们会不会伤害到我和阿离？” “我这里有一把万民伞，是明时一位民间口碑很好的县令所得，后来送给我们这一脉，是一件功德之宝，只要你把伞撑开，和阿离躲在伞下，任何阴物都不敢靠近。”莫神婆道。 原来还有这样的宝贝，齐洛放下了心。 不会有危险，最多也就是吓人，那不是太大的问题。 道：“那我就不怕了。” “我本来是要安排给王妈帮一下我的，但她年纪大了，记性不是很好，手脚也不是很利索，我怕她不一定能够办得好。既然你能留下来，那就把阿离和我的肉身托付给你吧，只要能够守到我回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莫神婆道。 七天之后，阴神成就，回魂夜里，她就会回来，那些鬼物，也就不足为虑了。 人家给了他一条命，他只是守着尸体七天，受七天的惊吓而已，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齐洛当下就表态：“我一定会做到的！” 知道届时会有防御鬼物的宝贝，他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当天晚上并没有做噩梦。 不过还是跟前面几天一样，梦到了自己灵魂出窍，悬浮在空中，然后在那里吟唱着。 虽然不是噩梦，可他还是不敢往发着淡淡亮光的窗外看去，也不敢移出这个房间，只能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吟唱着。 每吟唱一遍，都会多一份踏实的感觉，很是神奇。 他想问一下莫神婆这是什么原因，但又想起莫离的提醒，不要跟人说自己做梦的事情，便忍住了没有说。 如此又过了两天，楚淑媛终于是耐不住山中的寂寞了，选择了告别儿子，回家去照顾自家老公。 在和齐洛道别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儿，对齐洛说道： “儿子呀，你出事以前妈经常骂你，说你不该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搞到一起，还多次叮嘱你不要弄出孩子来……” 说这话的时候，莫神婆、莫离、沈瑶还有王妈都在。 齐洛没想到她要公开处刑，提起他这个身体以前的荒唐事，顿时就脸红了，连忙打断说道： “妈，我知错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不，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楚淑媛认真的说道。 齐洛一下子傻眼了——这确定不是在说反话吗？ 开始回忆，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妈。 要不怎么会如此辛辣的讽刺自己呢？ 第52章 你没有错，都是我错了 一边在反省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一边嘴上已经开始做保证了： “妈，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 “不，你以后要多做这样的事情。”楚淑媛道。 她的语气特别的认真。 齐洛一脸懵逼的看着她——这是在演哪一出呀？ 楚淑媛道：“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做错了，直到昨天老神仙跟我谈了，我才明白我以前那种想法错得有多离谱。我以前就不该限制你交女朋友的，更不该不让你们要孩子，要不然，你现在私生子都能有几十个了，哪里至于一出车祸，差一点就毁了我们这个家。” “额？”齐洛瞠目结舌。 ——还可以这样理解的吗？ ——但是想一想，好像挺有道理的。 以前齐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混账都只能忍着，因为没有可以替代的。 儿子出了车祸，连个种都没有留下来，差一点就把这个家给毁了。 两边的亲戚都盯着他们的家产，弄得鸡飞狗跳的。 这么算起来，确实应该多生——有着那么多的财富，又不是养不起。 只要生得多，就算有不成材的也不要紧，总能够从里面挑出一个撑得起门户的人。 不像现在，家族的未来就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而他还是个没有什么能力的人。 “以后你可以多交一些女朋友，能多生就多生，你可以告诉她们，只要她们愿意生，生一个，我奖励她五百万！孩子也不需要你们来带，我来帮着带！”楚淑媛继续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沈瑶一眼。 沈瑶脸色一红，低下头去。 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生一个孩子就五百万，那确实挺有诱惑的，这一刻，她心动了。 但是她也清楚，生孩子可以，想要拥有名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齐楚集团的太子爷，不可能娶她这种穷人家出身的小护士。 她唯一的价值，就是生育价值。 那样会不会太作践自己了？ 内心还是有一些纠结。 可是，五百万的诱惑真的很大。 拿到这笔钱，她这一辈子都可以躺平了，可以找一座小县城，悠闲而体面的生活着。 一边纠结着，一边偷偷的看齐洛的反应。 齐洛很尴尬。 他明白，这是把他当种马来用。 反正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了，就希望他能够给齐家多繁衍几个后代，看下一代怎么样。 他也有点明白莫神婆为什么要给楚淑媛做这样的思想工作。 大概还是对莫离会不会“克夫”这件事情有点没底，有点愧疚，所以才会做如此建议，尽可能的给齐家留几个正常的种子。 他现在的价值，也就在于传宗接代了。 在楚淑媛那里是这样的。 在莫神婆那里也是这样的。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确实有点耻辱。 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更感觉到羞耻。 讪讪的说道：“这样……这样也不好吧？这样是不是人品太糟糕了？” “也没有很糟糕，”楚淑媛道，“只要你不是欺骗人家，一开始就把条件说明白了，大家各取所需，那就不算多糟糕。这也算是响应了先富带动后富的号召，也为国家人口发展作出了贡献，这是好事，不管是男方女方还是整个社会，都得到了好处，没有人受到伤害，多好呀？” 齐洛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心忖：“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十几天前，她还告诫他身体恢复正常之后不要像以前一样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起玩，还监督着他将那些挂着漂亮妹子头像的微信好友全部都删除掉，删除了几百个。 那个时候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理由一堆一堆的，总而言之就是为了他好。 没想到现在被人做通思想工作了，马上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又换了另外一套理论。 按现在她这种说法，多找几个女人，简直就是在造福社会，有百利而无一害，居然还引申到了先富带动后富上面。 这个国家五千年的文明，各种各样的理纶都有，理论从来都是为立场服务的，站什么立场就找什么样的理论，永远都不用担心没有理论支持。 至于谁说得更有道理，那当然是上位者更有道理。 现在楚淑媛就是那个上位者，她是当妈的，而且，她掌握着齐洛的零花钱，掌握着齐家的财政大权。 她说的道理，就是道理。 齐洛也不好跟她吵，只能说道： “好吧，我争取。” 楚淑媛满意的点了一下头：“你可以把你前些天微信删掉的那些都加起来，看有没有愿意和你这样的。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情——跟她们说明了，交朋友是可以的，生孩子是有奖励的，但是结婚是不可能的，不要有那个妄想。” “嗯嗯。”齐洛唯唯诺诺。 楚淑媛又交代：“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为了后代着想，不要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尽量找那种接受了高等教育的，身体健康的，脾气好的。有纹身的不要，喜欢抽烟喝酒的不要，喜欢泡夜店的不要，长得矮的也不要。” 听到这话，沈瑶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腿，心里琢磨着：“多矮才算矮呢？我一米六三，应该不算矮了吧？” 正想着，楚淑媛一只手拍到了她肩膀上，把她给吓了一跳。 “最起码，也得有小沈这样的身高才行。”楚淑媛这样说。 沈瑶脸色大红，甚是尴尬。 心里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我身高是过关的。” 羞耻归羞耻，但又有一种窃喜的感觉。 齐洛还是唯唯诺诺：“哦哦，明白了。” 争辩是不能争辩的，反正也说不过，只能答应。 就希望她能够满意，然后结束这个话题，早一点离开，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尴尬了。 楚淑媛对他的态度倒是很满意的。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在敷衍，但是，一直叛逆的儿子现在居然愿意敷衍她了，这是何等的成就？ 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等她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齐洛和莫离、沈瑶三个人的时候，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莫离站了起来，对沈瑶说道： “小沈姐姐，我们来比一比，谁更高一些。” 第53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比了一下身高，莫离比沈瑶要高出一个拳头的样子，目测是超过一米七了。 “她还挺高的。”齐洛心想。 对莫离突然要跟沈瑶比身高，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小孩子嘛，喜欢比一比谁更高，那不很正常的吗？ 楚淑媛在的时候，沈瑶很多时候要留在她的旁边听使唤。 现在走了，她也不好留在这个房间打扰这兄妹俩加深感情，待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纯纯就像是一个外人，也是挺尴尬的，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了莫离和齐洛两个人，莫离这才问齐洛： “哥哥，你想生很多孩子吗？” 齐洛很是尴尬，红着脸说道： “不是我想，是我妈的意思，可能是怕我再出什么事情，让我给齐家留个后吧。” “其实多生几个挺好的，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太孤独了。”莫离道。 说着，幽幽一叹：“我小时候就在想，我要是多几个兄弟姐妹，那该多好呀？” “那倒也是，一个人太难了。”齐洛道。 莫离冲他一笑：“哥哥，以后有机会，就多生几个吧。” “嗯嗯，我考虑。”齐洛点头道。 嘴上在敷衍，脸上却露出了苦笑。 心忖：“你奶奶还计划让我们生一个呢，而且大概率你生了之后，我就得死了。” 莫神婆虽然是对他说，不一定会克他，什么已死之人不会再死，什么积攒足够的功德就可以避开此难，但那也只能听一听。 看看人家都已经劝他妈，让他多生几个孩子，分明就是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做一点补偿。 如果真的不会被克，可以和莫离过上正常的生活，从自己孙女的利益出发，就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多生几个孩子，不就影响了莫离的孩子的利益吗？多找几个女朋友，不就影响了他对莫离的感情吗？ 说了一些什么不重要，做了一些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从这方面就可以看得出来，莫神婆对这件事情是挺没有信心的。 以至于要提前做出补偿了。 但是，齐洛也没得选择，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同意莫神婆的安排，至少还可以享受几年的富贵人生。 本来是已死之人，在她的帮助下重新活了过来，每一天都属于是赚到的。 如果不同意，马上就得死，然后莫神婆换一个游魂来做这样的事情。 那肯定只能答应。 看了一眼莫离，又有一些头痛——这姑娘看着天真无邪的样子，大家现在又以兄妹相称，到时候可怎么向她开这个口？ 不开这个口，死后成了阴神的莫神婆也不会放过他，轻松就要了他的命。 只想着，突然就听莫离说道： “哥哥，等我长大了，我们也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咳咳咳！” 齐洛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话也太直白了。 而且，这是怎么绕到这个上面的？ 不是兄妹吗？ 这小脑袋里究竟是想着些什么呀？ “哥哥，你怎么咳嗽起来了？是感冒了吗？”莫离关心的问。 “没有，没有，一不小心被口水给呛到了。”齐洛道。 莫离“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然后问：“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齐洛装糊涂。 “我们两个生一个小孩子呀，”莫离道，“我觉得一定会很好玩的。” 齐洛心忖：“她虽然已经十八岁了，但是，几岁的时候眼睛就看不见了，住在这山上，又没有小伙伴陪她玩，心智可能不是很成熟，把婚姻大事当做了过家家——这就是在玩过家家。” 到目前为止，在她的世界里，也只有他这么一个认识的男性，年龄差距也不是很大，把他作为过家家的对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一些可怜她。 就不忍心拒绝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着说道：“好呀，等你长大了，我们就要一个孩子。” “一个不够，”莫离想了想道，“只生一个还是太孤单了，最好是生两个。” “好的，都依你。”齐洛道。 心里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生一个，他就得完蛋了，哪里还有生第二个的机会？ 先答应再说。 等过几年，她长大了，就不一定是这样的想法了。 莫离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笑的时候脸上现出那两个梨涡，很好看。 可惜那张脸上有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小半个脸庞。 齐洛有一种把那墨镜摘下来的冲动，但知道那是维系着这个小姑娘尊严的东西，他还是忍住了。 心里又生出那一个念头：“可惜了！” 当天晚上，齐洛还是没忍住问莫神婆： “为什么劝我妈那些？是不是你也担心我和阿离有了孩子会被克死？”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道：“老实跟你说，以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我心里确实有一些没底，所以我才会这样跟她建议，万一事情跟我设想的不一样，至少也没有那么糟糕。” “你不怕这样会影响到阿离的孩子的利益吗？本来那孩子可能是唯一的继承人，多生了几个孩子，就不是唯一了，甚至还有可能一分钱都分不到。”齐洛道。 莫神婆道：“我们做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窃取人家的富缘，取而不还，那是有损功德的事情。所以，得给他们家留下血脉，这才是道理。你的神魂不是他家的，但这个身体是的，这个身体留下的后代，也是他们家的后代。他们家本来无后的，因为我们这样的做法有了后，就能将一件有损功德的事情变成一件积功德的事情。至于会不会损害阿离和你的孩子的利益，和功德比起来，钱没有那么重要。” “钱没那么重要，那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个有钱的家族？”齐洛问道。 “因为有钱可以积攒更多的功德，”莫神婆道，“我希望阿离有孩子，我更希望她的伴侣不会因为她有了孩子而死去，能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照顾她一辈子。但凡能让她的伴侣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我都会尝试。” 第54章 洛少，你觉得我怎么样 莫神婆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 齐洛选择了相信她。 好像她确实看重功德更甚于看重钱——从当初给他治疗就看得出来，一开始她要的报酬就是修一条路，而且，这条路还要注名是为了给莫离和他积攒功德所修的。 “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市侩的人，这一点我也承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莫神婆坦然的跟他说，“只不过，我的利益不是金钱，而是功德。或者这么跟你说，功德，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就是一种含金量更高的货币，比金钱更有用。” 齐洛明白了：“所以，积攒功德是真的可以逆天改命吗？” “是的，”莫神婆点头，但随后又补充道，“究竟要积攒多少功德才能够逆天改命，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以你们家的财富，拿出其中一部分来积攒功德，应该是可以改变那个被克的命运的——我更希望看到你能够陪伴着阿离一辈子，而不只是给她一个孩子。” “我会尝试的——如果我能够做主的话。”齐洛道。 听到莫神婆这么说之后，齐洛的心里也渐渐的有了一点底。 虽然她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至少，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活下去的，一些布局，也在往那个方面着力。 并不是在忽悠他送死。 他也知道，她那么做，并不是对他有多好，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的孙女生完孩子就守寡。 但有这个理由就已经够了。 这种和自身利益捆绑更深的理由，比“我是为了你好”这样的说法更让人相信。 当天晚上，又是沈瑶过来陪着他。 齐洛现在的身体除了瘦一点，没有多大的力气，已经没有别的问题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并不需要别人过来照顾。 但他没有提出不用过来陪他，沈瑶也就不敢不过来——这是她的工作，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翘班。 齐洛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让一个女孩子晚上还要过来照顾着自己很不厚道，但是，一想到这几天天天晚上做的那种灵魂出窍的噩梦，就没有勇气让她不要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房间里多一个活人，安全感还是要大上很多。 沈瑶过来之后，没过一会儿，就关了灯，睡觉。 两个人都已经养成了到这个时间点就睡觉的习惯，正常情况下，最多过十几分钟，就会睡着。 可这一次，沈瑶没有那么快睡着。 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齐洛就听到她翻了好几次身，还长长的吐过几次气。 感觉她心情有点烦躁的样子。 齐洛本来该睡着了的，也被她弄出来的动静给整得有点睡不着了。 过了一会儿，在沈瑶再一次翻身的时候，忍不住问了： “小沈，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烦心事。”沈瑶连忙说道。 齐洛道：“感觉你好像有点睡不着的样子？” “可能是今天天气有点闷热吧。”沈瑶道。 齐洛“哦”了一声：“今天确实有点闷热。” 便没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沈瑶主动说话了，叫了他一声： “洛少。” “什么事？”齐洛问。 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一些困意了，说话声音都含糊不清了。 想睡觉，可人家叫他，怎么也得答应一声，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洛少，我读了大专，你说这算不算是接受了高等教育？”沈瑶问道。 “算吧，大专了，大学生，那肯定算是接受了高等教育。”齐洛道。 他只接受过高中教育。 至于说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虽然有着留学经历，还获得了国外名牌大学的硕士学位，但那都是钞能力所至，讲到接受的教育，可能还不如他这个高中生呢。 “原来大专也算啊……” 沈瑶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竟然有着一些喜悦。 又犹豫了一会儿，才羞答答的说道： “洛少，你觉得我怎么样？” 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道： “我身体健康，接受过高等教育，身高也正常，还会照顾人，长得……也不算那么差吧……洛少，你觉得我……我能不能……” 越说越是脸红，越说越是紧张。 正说着，听到了旁边床上齐洛传过来的鼾声。 人家睡着了。 紧张的心情一下子退潮了，但是，莫名的有一种失落感——怎么没有给出一个答案就睡着了呢？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这个事，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人家就已经睡着了。 太郁闷了！ 没错，她是想要那五百万了。 今天一天，她心里都在琢磨给齐洛生孩子这件事情。 生了一个，就能获得五百万人民币，下半生可以躺平享受了。 所有梦想过的生活，都可以过上一遍，不用再像现在一样，只是一个侍候人的小保姆，每天还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份工作保不住。 而且，给这位太子爷生孩子，获得的不只是五百万而已。 不管怎么说，那个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得到齐家的认可后，富贵不用愁，多少也能帮衬到自己。 等于说，晚年的生活也不用担心。 ——她对生活也没有太高的要求，晚年动不了的时候，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三餐一素就可以了。 荣华富贵，那是跟她无关的东西，她只想要相对体面一点的生活。 生一个孩子，就能够获得这么多的好处，那不比做保姆要强得多？ 做一个生育机器，听起来当然有点丢人。 可是，生完孩子之后，拿到那五百万，找一座物价低的小县城，换一种方式生活，谁也不知道她的过往，又有什么好丢人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就觉得要趁早下手——现在齐洛还被困在这个山里面，没什么选择对象，自己还能有一点优势。 等到他身体恢复正常，可以随意的去外面，那面对的将是大量年轻貌美的职业狐狸精，她一个不懂穿搭，没什么风情的小保姆，哪里竞争得过那些职业的？ 所以，犹豫了那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人家居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真的睡着了，挺让人郁闷的。 若是假睡，那就让人绝望了！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好了，更难以入眠了。 第55章 终于能接触阳光了 第二天早晨醒过来，齐洛神清气爽。 虽然还是照样做着灵魂出窍的噩梦，但已经有了很成熟的应对之道，只要吟唱那首歌，就可以驱散心中的恐惧。 而且，会让自己精神饱满。 现在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好，吃饭的时候都能多吃一碗了。 他一起床，沈瑶也跟着起了床，然后他发现沈瑶显得很没精神的样子，便关心的问道： “小沈，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沈瑶有一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没睡很好。” “要不你就继续睡吧，我一个人出去逛一逛就可以了。”齐洛道。 “没事，我撑得住。”沈瑶道。 晚上没睡好，困是挺困的，但照顾齐洛是她的工作，这份工作还是要做好。 ——如果是能谈成那个五百万的项目，倒也不用那么在意这份工作，问题是又没有谈成。 想到这里，更幽怨了。 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自告奋勇，毛遂自荐，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让她再鼓起一次那样的勇气，相当困难。 出去散步的时候，跟在齐洛的身后，默默无语，情绪很低落。 齐洛有几次回头看她，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 “小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今天很不开心的样子。” “哦，可能是我大姨妈快来了吧。”沈瑶随口敷衍。 齐洛“哦”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心中暗自警惕：“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招惹她，免得招来无妄之祸。” 这个是他前生得到的经验。 那个女人虽然平常很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但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失控，对他提出种种过分的要求，还动不动就斥责他，据说就是大姨妈来了的缘故。 这也给他带来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女人大姨妈期间，就是一头上古凶兽，千万不要招惹。 出去走了一圈，看看太阳快出来了，就赶紧走回院子。 但是在院子门口，他们看到了拿着一把伞站在那里的莫神婆。 “小沈，你忙你自己的去吧，齐洛，你留下来。”莫神婆道。 齐洛看了看东方那一片红霞，有一些畏惧： “婆婆，太阳快升起来了。” “不要紧，你现在的身体应该差不多了，今天就是要让你感受一下阳光。”莫神婆微笑着说道。 齐洛顿时就心跳加速了：“真的可以了吗？” “可不可以先试试看。”莫神婆道。 她把手中的那把伞递给了齐洛： “等会儿太阳出来了，你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就不需要撑开这把伞。要是觉得有问题，感觉身体要被灼伤，就赶紧撑开这把伞。” 齐洛接过了伞，那是一把很旧的伞，用布做的，泛黄的颜色，也不知道本来是这个颜色还是放的时间长了变成了这样的颜色。 那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写着字，还有指纹。 粗粗的看了一下，都是一些繁体字，写的都是人名。 挺突然想起了莫神婆跟他说过的一件功德宝贝，便试探着问了一句：“万民伞？” 莫神婆点了点头：“正是。你要是感觉不对，把这把伞撑开，不让阳光照着，自然可以护你周全。” 齐洛心里也便有了底。 握着那把伞，心情相当的激动。 半个多月的时间，天天待在那个房间里面，看得到窗外的阳光，却不能走在阳光下，心情还是有一些郁闷的。 不是房间里待不下来，而是这种见不得阳光的状态，老是在提醒他，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这种感觉特别的不好。 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能够走在阳光下，就说明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人，能够以人类的身份在这个社会上活动。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但莫神婆让他来尝试，至少也说明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这一次不行，想去也不会太远。 莫神婆带着他又走了回去。 这一次走的，不是齐洛经常走的那一条路，而是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的。 走了一段，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穿过路边的树叶，洒在齐洛身上，在他身上涂上的一片金色。 莫神婆回头望着他：“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齐洛道。 “没有身上发热的感觉吗？”莫神婆又问。 齐洛摇头：“没有，感觉还有点凉快。” 这个时候有山风吹过来，确实还挺凉快的。 莫神婆点了点头，一脸的欣慰： “不错，看来你真的恢复正常了。” 继续带着他往前面走。 太阳越升越高，也越来越亮。 走过一段小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座的坟墓。 这是一片墓地。 每一座坟墓前面都立着碑。 很多石碑上面都已经爬满了青苔，不知道立下多少年了。 最新的一座坟墓，立的是一块大理石碑，莫神婆带着齐洛走过去，那上面刻着字——爱女莫婉之墓。 莫神婆摸着那一块墓碑，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过了一会儿，才对齐洛说道： “这是我女儿，也是阿离她妈妈的坟墓。” 齐洛收敛了脸上的喜意，神色也变得肃穆了起来。 莫神婆对他介绍：“这一片，就是我家的祖坟。虽然经过很多次的动乱，但好在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我们家在这一片区域还有着一些名声，这一片墓地，没有被人毁坏过，一直都保存得很完整。” 她女儿的坟墓，离旁边另外一座坟墓隔得有点开。 中间留下了一片空地。 莫神婆指了一下那片空地，道： “再过几天，我就会请人在这里挖出墓坑来，这里就是我的埋骨之地。” 说这话的时候，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片金色。 可是，齐洛却感觉有点阴森森的。 这里是墓地，面前这个老人又在说着死后之事，哪怕这个世界已经阳光普照了，但他心里还是瘆得慌。 莫神婆看出了他心里的恐惧，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害怕的，生死本是正常之事，而且我这种，虽死犹生，更没有什么好怕的。” 齐洛心忖：“虽死犹生，那最恐惧了好不好？” 第56章 齐洛的冲动 莫神婆这一次把齐洛带过来，不只是要验证他能不能接触到阳光——如果只是验证这个，完全没必要把他带到这一片墓地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向他交代后事。 女儿早就死了，只有一个孙女，还是个盲女。 本来是想着给雇佣了那么多年的王妈交代后事，但终究是个外人，并不是那么的放心——也许王妈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是她的子女会不会有一些别的想法，谁也保不住。 现在齐洛愿意留下来，又和她的孙女莫离以兄妹相称，还是她内定的孙女婿，那身后之事就可以交代与他了。 至少，现在他的身份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不可能因为钱的缘故来坑她孙女。 有些事情，她可以提前操办。 有些事情，只能让齐洛来帮这个忙了。 她也会托王妈来帮一下忙，但是，得有齐洛这么个监督者。 她告诉齐洛，本来是准备过一个月再来准备这些事情的，按照她的计划，那时候齐洛恢复正常了，把莫离也给带走了，那她就可以慢慢的安排自己的后事。 可现在齐洛恢复的速度超过了她的预计，莫离又不愿意跟着齐洛离开，要留在这里陪着她，那就没必要拖延时间了，早一点准备后事，不耽误齐洛的时间，也不耽误莫离的时间。 ——莫离说要留在这里陪着她，等她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了，自然就会离开。 一个盲女，又怎么能生活在山里面呢？ 墓地已经定好了，死了之后多久下葬，也和齐洛说明白了。 不能迟，也不能早。 她絮絮叨叨的跟齐洛说了很多。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也越来越强。 在阳光下，齐洛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的，手中拿着的那一把伞，始终没有撑开过。 过了大半个小时，莫神婆才把要交代的交代完，又问了齐洛一句： “你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不正常吧？” “没有。”齐洛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莫神婆道，“以后你可以随便外出了。” 但又补充了一句：“为了安全起见，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段，最好不要出去——那时候光线太强了，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损害。” 只是这两个小时不能外出，齐洛也能接受，当下点头答应。 回去的路上，莫神婆问齐洛： “你要不要给你妈打个电话跟她报喜？” 齐洛本来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后面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对莫神婆道： “还是不用了，我跟她说我已经恢复正常了，她肯定会让我回去的，不会让我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等婆婆你的事完了之后再跟她说吧。”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息道：“你是一个好孩子，难为你能为我着想。” “应该的，”齐洛道，“我这条命也都是你给的。” 回到小院，沈瑶正心事重重的守在院门口，看到齐洛自在的走在阳光，这才露出笑容，快步迎了过来： “洛少，你可以接触阳光了！真的太好了！” 刚才她是真的很担心，眼看着阳光越来越强，齐洛却不在院子里，就怕他会出问题。 看到现在他这个样子，也就明白了，这位太子爷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阳光下面了。 这是一件好事。 这也意味着，她用不着继续留在这山里面了。 “嗯，只是能阳光不太强的时候接触一下，还不能算是完全正常。”齐洛道。 他要继续留下来，就不能让沈瑶告诉楚淑媛他已经正常了，所以跟她说离正常还有一点差距。 不过，在沈瑶心里面，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还是很开心。 可以出来自由的活动，接下来的早餐、就不用在房间里面吃，可以直接去厨房吃。 上午莫离又拄着导盲杖摸索了过来，他告诉了莫离这个好消息，还问她： “阿离，你要不要出去玩？我可以带你出去。” 莫离开心的说道：“好啊，谢谢哥哥！” 当天上午，齐洛带着莫离在山上各处都跑了一圈。 沈瑶原本也要跟着过去，但齐洛想着她晚上没有睡好，精神不振，就没有让她跟过去，让她补个觉。 她觉得也许是齐洛认为自己太多余了，过去会碍眼，所以很听劝，没有跟过去。 莫离一只手拄着导盲杖，另外一只手就被齐洛牵着。 这一只手，一牵就是一个上午。 虽然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但也能够看得出，她心情挺好的，脸上时不时的就出现那两个梨涡。 刚开始的时候齐洛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她摔倒了，走得很慢，大半时间都在看着她的脚。 但是后面发现她走路还挺稳的，没有踢到过石头，也没有踩过坑。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注意力很多时候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忘记了自己的脚下，有两次差点就摔倒了。 “也不知道她经过了多少次跌倒才练成这样的水平，一点都不像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齐洛在心里评价。 这一次的外出，对他们两个来说，这都是一个极难得的机会。 莫离很开心，齐洛也很开心。 走累了，两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面的石头上休息，前方视野很开阔，能看得到十几里外的县城。 ——到了山的这一边，齐洛才知道，原来十几里外就有一座县城。 石头不是很大，两个人坐着有些挤。 莫离紧挨着他坐着，半边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头更是倚在他的肩膀上。 走了那么久，有一些热，两个人都出了汗。 现在坐在树荫下面，山风吹过来，很是凉爽。 一股幽香扑入齐洛鼻孔。 他很清楚那股香气，是来自于莫离。 也不知道是她的体香还是喷了什么香水。 以前齐洛觉得“体香”这个说法很扯淡，他只闻到过体臭，从没闻到过体香。 但是认识莫离之后，就动摇了。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味，非常的好闻。 好闻到，有时候他会产生一种冲动。 在出汗之后，那股气味更加的浓郁了。 而他心中的那股冲动，也更强烈了。 ——不是什么绮念，而是，想咬上一口。 “她的肉一定很美味。” 心里莫名的出现这样一个念头。 第57章 克制 以前闻到那股香气，心里也会有一些冲动，但齐洛并不是很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冲动，只知道很喜欢那样的气味。 甚至有时候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邪恶了，居然对那么纯洁善良的一个小盲女产生那样的冲动。 可是现在，那股香气越发浓烈，心中的那股冲动突然增加了很多倍，他才震惊的发现，这样的冲动不是因为别的欲望，而是食欲。 是进食的欲望。 古人说：食、色，性也。 说的是人之根本大欲。 食欲，是比色欲更强的欲望。 齐洛心中凛然。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小姑娘产生欲望是一件邪恶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邪恶！ 连忙控制这样的想法。 在体温的蒸腾之下，那一股幽香越发的浓郁，他内心深处的那股馋意越来越重。 看着她垂下来的那一只纤纤玉手，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这只手，一定很美味，肯定比泡椒凤爪要美味一百倍！” 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马上又警惕起来：“我怎么能够有这样的念头？我是人，又不是野兽，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呢？” 出了一身冷汗。 越来越馋，那是身体的本能。 但他的理智尚存，知道不能够有那样的念头。 但是，两个人贴得那么近，那股幽香不断的往鼻孔里钻，对他本人的诱惑越来越重。 坐没几分钟，他实在受不住了，站了起来，对莫离说道： “阿离，休息够了，我们回去吧。” 莫离没有起来，坐在那里，脸朝向他，一脸的可怜： “可是哥哥，我还没休息够，让我坐一会儿嘛。” 齐洛离开她的距离远了一些，心底的那股馋意没那么强烈了，便靠树站着，说道：“那你先坐吧，等休息够了我们再走。” 山风不小，两个人相距有了一两米的距离，那股幽香发出来，没等钻入他的鼻孔，就被风吹散了很多，带给他的诱惑没有那么强烈了，这才让他安心一些。 莫离脸还是向着他，脸上有着一些委屈： “哥哥，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你不喜欢我了吗？” “没有，我很喜欢你。”齐洛连忙说道。 “那你坐过来，”莫离拍了拍旁边的石头，“我想要跟哥哥待在一起。” “我……我坐久了有点累，想站一会儿。”齐洛掩饰着。 “哥哥。”莫离仰脸看着他。 一脸的伤心，声音也变得有些哀伤。 齐洛很无奈，感觉自己要是不坐过去，就会成为天底下第一负心人。 没办法，又坐到了她身边，笑着说道： “行行行，我陪你坐一会儿吧。” 无法拒绝，那就只能控制自己。 一坐下来，莫离就贴上了他的身体。 那股幽香又扑了过来。 好香！ 太香了！ 馋意又涌起。 “咕嘟”，吞咽了一口口水。 好想吃。 但是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做，也不能这样想。 想都有罪。 本能和理智在做着斗争。 他忍得很辛苦。 但还是忍住了。 又坐了二十几分钟，莫离终于坐直了身体，没有再依靠着他： “哥哥，休息够了，我们回去吧。” 齐洛如获大赦，连忙道：“好的，我们回去。” 马上就站了起来。 那股幽香虽然还在，但拉开了一点距离，没有那么浓了，对他的诱惑也就没那么强了。 莫离坐在那里，向他伸出了右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这只手，把她拉了起来。 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走路的时候，他也尽可能的拉远跟莫离的距离。 不是嫌弃她，而是担心两个人走得太近，又会被那股幽香给诱惑，产生一些可怕的念头。 隔得远一点，香气没有那么浓，内心的冲动就没有那么的强烈。 走着走着，快到院子的时候，他发现那股幽香已经变得很淡了。 还是能够闻得到，还是觉得很香。 但是，没有了那种想吃一口的冲动。 回想起两个人坐在那块石头上的时候，内心产生的那种可怕的想法，就跟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内心震惊且困惑： “我怎么会有那种可怕的想法的？” “那个时候，我就像个魔鬼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到了院子里，莫离身上那股幽香，已经若有若无了。 对他的影响，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中午吃饭，还是在那个房间里面吃的。 齐洛已经可以去厨房吃饭了，但莫离还是要陪着他在房间里面吃饭，并不喜欢跟那么多人在一起吃饭，他也只能依从。 沉江前的那一世，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 再世为人，从楚淑媛、齐大富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亲情，但那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他所占据的这个身体的。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和他亲近的，就只有这个盲女。 一个眼睛都看不见的女孩子，自闭而敏感，把自己关在后院那么多年，又怎么会有多复杂的心思呢？ 很多时候，他是真的把她当妹妹来看待的。 没有感受过亲情，对此就会特别的珍惜。 先前那一股馋意，没有全部的消除掉，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吃得特别的多。 本来端过来的饭菜就超过了两个人平时的食量，每次都会剩一些。 可是这一次他把那些饭菜都吃完了，还去厨房又弄了满满一大碗的饭菜吃完，这才填饱心理上的那股饥饿感。 下午，莫离照常给他按摩，跟往常一样，很快就睡着了，然后又做了灵魂出窍的梦，梦里面吟唱着那首歌。 晚上吃完晚饭，洗澡的时候，齐洛照了一下浴室里面的镜子，突然发现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基本上每天都会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对这个陌生的身体已经熟悉了。 但不是那种熟悉感。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好像有点像我……” 感觉镜子里面的人像自己，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精神病——镜子里面的人可不就是自己吗？ 可是，齐洛这个时候想的那个“我”，是沉江的那个他，而不是出车祸成为植物人的那个他。 两个人，原本是没有什么相似度的。 这一次照镜子，他竟然发现，镜子里面的他，跟沉江的那个他，竟然有了几分相似。 第58章 你很缺那五百万吗？ 这个发现，让齐洛吃了一惊。 浴室里那么大一块镜子，想不看到都难，每天洗手洗脸的时候都会照到，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 这一次照镜子和上一次照镜子时，他的长相没有不一样的。 上一次和上上次相比，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发现长得像沉江的那个他，现在却突然有几分像了呢？ 齐洛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沉思了很久，才勉强的找到一个理由： “也许两个人本来就有几分相似，只是因为胖瘦不一样，所以就看不出来。这些天我脸上也在慢慢的长肉，脸型发生变化也很正常。以前觉得不像，是因为太瘦了，现在长了一些肉，就有了几分相似。” 至于为什么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痘印发的视频里面长得不一样，也能够解释： “那些视频本来就开了比较大的美颜，而且那个时候长得太胖了，和现在不那么像，也是很正常的。” 他这长相是慢慢的一天一天的变成这个样子的，不是某一天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心里就没有那么慌张。 ——如果是某一天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那麻烦就大了，齐家会不会继续认他这个儿子，很不好说。 “现在我还是偏瘦，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过段时间也许长相还会发生变化，为了避免误会，我得多发一些自拍来证明我还是我。” 他心里想着。 说到就做到。 马上拿来手机，来了一张自拍，发到朋友圈。 没有配文案，直接发。 发出来没两分钟，就收到了楚淑媛的点赞，还有评论： “儿子气色看起来越来越好了。” 看到这一条评论，齐洛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变化，在楚淑媛眼里，那张照片就是她儿子的照片。 这是得到了原厂家的认定。 “一切正常，是我在自己吓自己。” 放下手机，齐洛心情变得舒畅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沈瑶就穿着睡衣过来了。 齐洛愣了一下：“婆婆今天不来了吗？” 每天晚上这个时间段，都是莫神婆过来给他安魂——当然，这实际上只是一个借口，是拿这个理由来获得一点私下交流的空间。 沈瑶解释道：“她说你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了，不需要在安魂了，所以让我早一点过来。” 齐洛“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还有点早，九点都没到。 要睡觉也太早了一点，总得做一点什么才好。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刷刷视频，上上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玩手机，好像有点不大礼貌。 总得说几句话才好。 却又不知道该说一下什么。 齐洛本来就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不然也不会被一个女人随便几句话就给忽悠过去，变成了一个人肉提款机。 何况今天早晨沈瑶还在那说过大姨妈快来了，他更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大姨妈要来的女人是相当可怕的，是不会讲道理的。 沈瑶上了折叠床之后，房间里一阵沉默。 过了几分钟，沈瑶主动开口了： “洛少，这么早你是不是睡不着？” “嗯，有点。”齐洛实话实说。 沈瑶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按按摩，放松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完后脸都通红的了。 齐洛看向了她，看到她低着头坐在床上，一脸的羞窘。 这个时候，不答应都有点太伤人自尊了。 便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说着，很自觉的趴在了床上。 沈瑶提出那个请求之后，就带着羞窘的心态的等待着他的回答，心情忐忑，像等待着对自己的审判一样。 要是拒绝了，她就死了这条心，以后老老实实的侍候莫离那个盲女，挣那一份工资，不再想一孕而富的好事情。 最终，她听到的结果是同意。 心里一下子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五百万的诱惑实在是太强了。 尤其是对她这种穷人家出身的女孩子来说。 她没有那个能力凭借着自己的技能来逆天改命，那就只有凭借身体了。 但是，这个赛道的竞争也很激烈。 这一位齐楚集团的太子爷和多少个网红发生过关系，她可是听说过的。 她长得还可以，但是跟那些女主播比起来，没有任何的优势。 她想要成功，就只能在齐洛还留在山上的这段时间努力。 现在齐洛都可以接触阳光了，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也让她越发的急切，只能更加直接。 得到了同意，她很快就下了床，然后到了齐洛的床边，给他来做按摩。 按了几下，齐洛心里就生出一个念头： “她的手法没有阿离的好。” “说到按摩，还得是盲人按摩正宗！” 正想着，就听到沈瑶低声说道： “洛少，穿着衣服按摩会不会有些不舒服……要不要……要不要把……把睡衣给……给脱了……” 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一些在颤抖了。 齐洛身体一僵。 脱了衣服按摩会不会更舒服一点，他不知道，没有体验过。 可能会更舒服一点。 但是，这个时候沈瑶主动的问出这么一句话，而且声音还那么羞涩，肯定不是为了舒服不舒服的问题。 他这个人情商不怎么高，思维比较迟钝，但也不是傻子。 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沈瑶见他的反应，知道他听到了，也知道他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但是迟迟没有答应。 让她又羞又窘，又说道： “不脱也行……你觉得舒服就可以了……” 主动的开口说这么羞耻的事情，对方却置之不理，这也太丢人了。 这一刻，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说的女追男隔层纱呀？” 她想哭了。 两只手放在齐洛的背上，却忘记了按动，就在那直发抖。 齐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很缺那五百万吗？” 沈瑶羞窘的哭了出来，慌乱的说道： “我不是……洛少……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刚刚有点昏了头……洛少，我能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我我……我缺……” 心里慌乱，越说越乱。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又想否认，又想争取。 脑子里一团糟。 最后哇的一声，趴在齐洛背上大哭了起来。 第59章 我愿意 为了钱主动的去勾引人，本来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结果，还失败了。 那就更加羞耻了。 这一刻，沈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又是羞耻，又是委屈，又是后悔。 ——如果家里没有那么穷，她就不用这样作践自己了。 ——如果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肯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就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小护士，等哪天这份工作做不下去了，或者是凑够了可以躺平的钱，就回到家乡，在家乡的小县城买一套房子，或者是找一个靠得住的老实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了，人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以后怎么面对这个人，她也不知道。 她觉得她活得还不如一个盲女有尊严。 她知道那么大个人了还哭，很丢人，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不只是这一次。 这么多天，遭遇过的尴尬，承受过的惊吓，积压已久的委屈，这一刻都渲泄了出来。 被她压在身下的齐洛很郁闷： “我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她哭得这么惨？” 他穿着睡衣，沈瑶也穿着睡衣，沈瑶趴在他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那种波动，被他清晰的感知到，让他的思维都变得有一些凝滞了。 “小沈，你别哭，”他斟酌着言辞，“你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我能理解的，能够帮助的，我也会尽量的帮助。” “我没有什么困难，我就是想要那五百万，我就是一个要钱不要脸的女人！” 沈瑶边哭边说， “我不想一辈子去服侍人，我也想要体面一些的生活，我想吃好吃的，我想穿漂亮的衣服，我想戴漂亮的首饰，我想背名牌包包，我想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我想有自己的车，我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想过精致悠闲的生活，我想拥有跟所有人说不的资格！可是，这一切都需要钱来支撑，而我却没有挣那么多钱的本事，我只能拿我的身体来换，我想挣那五百万，我就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这就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了。 与其让别人来骂，不如自己先骂自己。 齐洛自己就是穷过的人，比沈瑶还要穷得多，沈瑶现在这份工作的薪水，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薪。 久在底层，自然也知道一些人为了多挣一点钱会做出什么样的努力，以及付出多大的代价。 心下倒是有一些共鸣。 想着楚淑媛昨天离开的时候就跟他说要多交女朋友，多生孩子，又想到莫神婆希望他给齐家留个后的话，心忖： “反正有这样的项目，给谁不是给呢？小沈不管怎么说，也是照顾这身体这么久的人，让她拿这个钱，总比给外面那些妖艳贱货要好一些……当然也没有说妖艳贱货不好的意思，妖艳也挺好的……” “她虽然是冲着钱来的，但这样也挺好的，各取所需，总比那些号称是冲着爱情来的，结果却要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掏空的女人来得好。” “她学的医护，照顾孩子方面也会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又不是我出钱。” “其实她人长得也挺漂亮的，至少比那个女人漂亮得多……” “她身材也挺可以的……” 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这段时间也不是完全的对睡在同一个房间的沈瑶没有产生过想法，只是前生的遭遇，让他对这些东西有着比较深的恐惧，就怕一个动心会把自己拖入到深渊里面去。 这一次，就是因着楚淑媛给出来的那五百万的奖励来的，反而让他没有了那么多的顾虑。 而且，按莫神婆的说法，给齐家多生几个孩子，也是还了占人家孩子身体的债，是给自己积德。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身体接触，让他心旌摇晃，难以自持。 面对莫离时，反而没有那样的冲动。 也许真的只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不会有别的想法——哪怕莫神婆有那样的安排。 他决定接受了。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沈瑶说道：“既然你那么想要那五百万，那我们就合作吧。” “啊？” 正在哭着的沈瑶愣了一下，带着哭腔问道： “你……你是什么意思呀？” 齐洛叹息一声：“我同意了。” 变化来得太快，沈瑶一时间都不敢相信，又问道： “你说的是同意那个五百万，我们生一个孩子的事情吗？” “是的。” 齐洛都有点尴尬了。 好在他趴在床上，脸朝着下面，不用去看对方的表情。 谈这样的交易，真的好羞耻。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沈瑶抽泣了一声，又问道：“你不是在骗我吧？” “不是……”齐洛道，“我不喜欢骗人。” 他本来是想说自己不会骗人的，但是想到重生之后一直都在骗别人自己就是那个齐楚集团的太子爷，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了。 只能改口说自己不喜欢骗人。 不喜欢骗人和不骗人，那是两码事。 没有谁喜欢骗人——哪怕是骗子，也希望自己编织的那些谎言都是真实的。 沈瑶这时候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没有觉察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劲的，想着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好像真的不是那种喜欢骗人的样子，便也信了。 对方接受了这件事情。 可她心里更慌乱了。 一笔巨款在前面等着自己去拿。 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 而那个任务执行起来并没有多大的难度，只要是一个身体正常的年轻女人，就可以做得到。 期盼已久的幸福好像唾手可得了。 但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 事前已经下了决心，给自己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告诉自己，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这个社会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也就不用害怕丢人了。 可是事到临头，还是忐忑。 ——真的要这样做吗？ ——值得吗？ 一时间，反而退缩了。 齐洛见她半天没反应，知道她临阵退缩了，莫名的有一些失落。 但还是笑了一声，道：“你要是觉得不妥，那就算了吧。” 他这么一说，反而坚定了沈瑶的心念，生怕这个机会就此逝去，连忙道： “没有不妥，我……我愿意！” 第60章 有钱真好 前生，齐洛和那个女人谈了几年时间，给那个女人做了几年的人肉提款机，但是并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最多也就是到了牵手的那一步，并没有更深入的进展。 不是他不想，而是那个女人说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他怕失去那个女人，所以他克制了自己的欲望，甚至还有一点自豪感——他遇上了那么贤惠传统的好女人。 在她那里，那件事情变成了一件很神圣的事情，需要在一个很隆重的仪式上才能够完成。 不仅是需要爱情，还需要婚姻的仪式，不然，就是亵渎它的神圣性。 结果就是克制着活了一辈子，被沉江的时候还是一个处男。 后面想起来，还真的是讽刺。 在他面前被打扮得特神圣的东西，在别人面前唾手可得。 尤其是在这一个晚上。 在他完成了两世为人的第一次之后，再想起前生的那些事情，更觉得讽刺。 ——那时候是真的傻呀！ 就是一场金钱与肉体的交易，是一场荷尔蒙的宣泄，哪里有什么神圣的？ 没有过相关的经验，曾经无数次的憧憬过，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真正的体验之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不是说感觉不好，只不过，当初的期待太高了，多少还是有一些落差。 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两个人都属于人生第一次，所有的知识点都来自于文学作品和影音作品，实操上面，颇有一些生涩。 第一次不能算是失败，但也并没有多融洽。 甚至还有一些耻辱。 结束之后，齐洛躺在床上，思考着一个问题：“就这？也不过如此嘛，为什么会有人为了这几十秒的快乐做一些很疯狂的事情呢？” 区区几十秒，都来不及感受，就已经过去了。 有什么意思嘛？ 给他的感觉，还不如零距离的拥抱着沈瑶时的感觉舒服。 沈瑶在他怀抱里小声的哭泣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贞操的丢失。 齐洛想安慰她，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觉得自己才是需要被安慰的那一个。 脑海里疯狂的给自己找理由： “我是第一次，都说第一次比较快，那应该是普遍的问题，而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醒过来还没一个月，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情有可原。” “今天状态有点不大好，她在那里哭哭啼啼的影响到了我的发挥……” “又不是我的身体，是那个败家者的身体，肯定是他出车祸之前天天寻欢作乐，把身体给弄虚了。” “我没错！” “不是我的问题！” 灯已经关了，两个人都沉默不说话。 很尴尬的样子。 过了很久，沈瑶才主动的开口，低声的问道：“洛少，这样就能怀上吗？” “不知道，我没研究过这个。”齐洛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瑶又很羞涩的问道：“洛少……刚才……你感觉怎么样？” 齐洛满脸通红，想说我都来不及感觉，但又觉得这样说出来更加羞耻，只能含糊的说道： “就那样吧……还行……” 沈瑶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心里很委屈——又不是我让你那么快的？ 但人家是金主，她不能那么没有职业道德。 犹豫了一会儿，才忍着羞耻说道： “洛少……我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什么经验都没有……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你说……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意思改的……” 齐洛想说“我也什么都不懂”，但觉得这话说出来没人相信，对方只会认为他是在讽刺——谁能相信着名的花花公子，交过不知道多少女朋友的齐楚集团的太子爷什么都不懂呢？ 沈瑶楚楚可怜的说那番话，倒是让他有一些同情。 太卑微了。 就跟前生的他一样的卑微。 两个人都是舔狗。 只不过一个是爱情的舔狗，一个是金钱的舔狗。 同情之余，又有一点心动——真的让她怎么做她就会怎么做吗？ 脑海里闪过一些影音作品里面的内容。 都是一些难以启齿的东西，有的甚至让他觉得有一些邪恶。 但是，此刻沈瑶卑微的态度，将他内心一些邪恶的心思给勾了出来。 人之初，性不一定是善的。 很多人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邪恶的想法。 只是想法而没有实施，不过是觉得实施起来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如果实现那些邪恶的想法，不会有任何的惩罚，大概很多人都会变得很邪恶。 他心里又有了一些想法。 但真的难以启齿。 他最后选择了不启齿——让对方去启齿吧。 一只手轻轻的用了点力气，沈瑶的脑袋就很听话的一路下滑…… 晚上十一点多，两个人才安定下来。 齐洛又有了新的感悟： “难怪那么多人都对这样的事情着迷，原来真的是一件极快乐的事。” “果然是因为第一次的原因，我就说不可能那么快。” “其实那一次她说帮我解决的时候，我就应该答应的，耽误了好多的快乐。” “小沈很听话，以后要对她好一些。” “不知道别的女人又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们都希望我多生几个孩子，给齐家传宗接代，我占了人家的便宜，确实应该回报。嗯，以后要朝着这个方面努力——最讨厌那种知恩不报的人了，我不能做那样的白眼狼。” “有钱真好！” 另一边，沈瑶以一个比较奇怪的姿势躺着，据说，那样更容易受孕。 她的心思很复杂。 有一种终于成功的得到感，也有一种贞洁不在的失去感。 脑海里乱成一团糟。 一会儿想象着很多认识的人在骂自己是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贱女人，一会儿又想象着拥有五百万之后的幸福生活。 但不管怎么样，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她要努力的让自己受孕成功，给齐家生下这个孩子，然后获得那五百万。 失去的已经失去了，再后悔也没有意义。 那就要努力的得到。 第61章 还好她看不见 当天晚上，齐洛很意外的没有做那种灵魂出窍的噩梦，睡得很香甜。 运动量大了，本来就更容易睡着一些。 这个晚上应该算是他重生之后运动量最大的一次。 抱着一个温软的妹子，睡觉也会更舒服一些。 更重要的是，身边就有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会让人很有安全感。 第二天也就破例的没有那么早醒过来。 晚上折腾得太晚了，早上起不来那么早，也很正常。 他是被莫离叫醒的： “哥哥，你还没有醒过来吗？” 那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把齐洛给吓了一跳。 睁开眼睛，发现莫离已经站在了床边。 而沈瑶还跟他躺在一个被窝里面，而且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 在那一刹那，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慌乱，连忙问道：“阿离，你怎么进来了？” “我听王妈说，你还没有起来吃早餐，就过来叫你呀。” 莫离微笑着说道。 脸上现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这个时候，沈瑶也醒过来了，看到莫离站在床边，也是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了。 这个场面可太尴尬了。 但随后想到这小姑娘眼睛看不见，才没那么羞窘了——看不见就等于没有发生，自然也不需要那么羞愧。 同时心中也有一些纳闷：“我昨天晚上进来的时候，明明将房门反锁了的，她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我记忆出了问题，实际上我昨天没有将房门反锁吗？” 齐洛这个时候也想到了莫离眼睛并不能看见，稍微心安了一些。 强自镇定下来，一边示意沈瑶快起来，一边微笑着对莫离说道： “昨天晚上有点失眠，睡得比较晚，所以起来的就有点迟了。” 沈瑶轻轻的掀开了被子，动作很轻的把齐洛甩在一边的自己的睡衣捡起来，下了床，然后小心翼翼的穿上睡衣。 多少还是有一些慌乱，里面的衣服没有穿，就是穿上了外面的那一套。 齐洛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捡起睡衣套身上。 两个人的动作就跟做贼一样，就怕动静大了会引起莫离的怀疑。 还好，她的眼睛看不见，要不然得羞愧死了。 莫离戴着一副大墨镜，脸向着这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问道： “为什么失眠呀？” “额……”齐洛想了一下，道，“昨天能够接触阳光了，有一些兴奋，所以睡不着。” 把睡裤先套上了。 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多了一点安全感。 至于内裤，先不去管他了，塞枕头底下再说。 莫离突然鼻子抽了一下，脸上有一些疑惑： “什么气味，怪怪的？” 旁边已经穿好了衣服的沈瑶脸色大红。 那气味确实有一些太奇怪了。 人家眼睛是看不见，但嗅觉还是正常的，甚至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关系，嗅觉比一般人还要灵敏。 齐洛也是老脸一红，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小沈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石楠花，那是石楠花的气味。” 沈瑶连忙道：“是的，是这样的。” 莫离脸转向她：“小沈姐姐，你也在这里吗？” “是呀，”沈瑶道，“你哥哥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怕他出事，每天晚上我都要过来照顾的，我也是刚刚醒过来。” 她这个时候睡衣已经穿上了，而且人也回到了自己的折叠床上，倒是没有那么心慌了。 莫离“哦”了一声，道：“辛苦小沈姐姐了。” 沈瑶有一些心虚，回答道：“倒也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没有继续逗留，将没来得及穿上的内衣攥紧在手里，说了一声“你们先聊”，便离开了这个房间，回到安排给楚淑媛住的那个房间去换衣服，顺便洗一个澡。 她离开后，齐洛也自在了很多，有一种毁灭了证据的安全感，从床上爬起来，对莫离说道： “你先去吃饭吧，我上个厕所，再洗漱一下。” 睡衣都没有去穿——反正就要换下来的，而且，这个小姑娘是一个盲女，也冒犯不到她。 莫离点点头：“哥哥你忙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摸索着，坐到了靠着墙边的沙发上。 齐洛进去洗了一个澡，将身上那暧昧的气味给清洗干净了，出来的时候，莫离还坐在那里。 他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进去，见她还在那里坐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她眼睛看不见，便直接出来，在莫离面前穿上了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莫离一直都面向着他，戴着大墨镜，总给他一种错觉——墨镜下面那一双眼睛睁开着正看着他。 有一种自己在暴露的罪恶感。 等换好衣服之后，这种感觉才消失掉。 莫离已经吃过了早餐，但是在他吃早餐的时候，她还是在旁边陪着他。 上午，齐洛又带着她出去玩。 这一次不是在山上玩，而是下了山，去城里玩。 沈瑶跟着过去了——齐洛还没有下过山，对这里很陌生，哪里坐车也不知道，需要沈瑶跟着。 她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并没有因为和齐洛发生了暧昧关系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还是把自己定位在保姆上面。 虽然走路有一些不大方便，但还是跟着过去照顾他们。 齐洛开始没觉得，下山的时候，看沈瑶走路有点瘸，这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对她身体有一些伤害，很是过意不去。 跟她说他自己带着莫离出去就可以了，让她回去休息。 沈瑶还是坚持跟过去。 ——一个做了三年多植物人，醒过来还不到一个月，又丢失了大部分记忆的人，带着一个盲女出去逛街，她真怕出什么事情。 那两个不管哪一个出问题，都是她承担不起的。 搞得不好，不要说那500万没有指望，就现在这一份工作，也都指望不上了。 与此相比，身上那一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在山下的村头等了十点的中巴车过去，十来分钟就到了县城。 在县城里逛了一上午的街，给她们两个也买了一些衣服和鞋子，中午没有回去，就在一家饭店吃的饭。 吃饭的时候，莫离就坐在齐洛身边，沈瑶坐他们对面。 走了一上午，莫离身上又出了汗，那股幽香扑入齐洛鼻孔，格外的浓郁。 让齐洛又有了那种很可怕的食欲。 这也使得中午那顿饭，他吃得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 但是，坐在对面的沈瑶，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62章 反锁不了的门 沈瑶第一次看到齐洛吃饭吃得那么馋，吃得那么多。 一开始点了三菜一汤，以为还会剩下一些，没想到根本就不够吃的，后面又加了两个菜。 饭也吃了四碗。 大部分都是他一个人吃掉的。 让她有一些疑惑：“这个饭店的饭菜真有那么好吃吗？” 可是她也吃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艳之处，顶多只能算一个还行，比王妈的手艺稍微好上那么一点而已。 前几天莫离过生日，那饭菜就美味得多，也没见他吃那么多。 那个馋相，要不是最后肚子吃撑着了，估计他还能干下去。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后面又想：“是不是昨天晚上运动量太大了，所以今天疯狂的补充能量呀？” 想到这个，不由得脸色一红。 昨天晚上的运动量确实挺大的，她都没想到，那么瘦的身体，居然那么能折腾。 这个时候，齐洛心里有着很大的恐惧——为什么闻到莫离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就那么想吃呢？而且，不是想吃别的东西，是想咬她一口。 对一个人类产生食欲，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疯狂的吃桌上的饭菜，就是为了压制那样的食欲。 但还是克制得很辛苦。 哪怕最后吃得肚子撑着了，依然对莫离有着很强烈的馋意。 心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但是又不敢去深想。 在饭店吃饭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那股幽香就在他身边存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自己也被那股馋意给折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一直到吃得不能再吃了，买单走人，走出了饭店，和莫离也有了一定的距离，那种感觉才好一些，神智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下午，他都有点怕和莫离在一起。 但是没办法，莫离眼睛不行，他得牵着她的手，想远离都做不到。 食欲来的时候，挺难熬的，进食的本能太强了，理智都难以压得住。 但等到食欲消失了，又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难以压制。 正常的状态下，很难体会到那种不正常状态下的煎熬。 走在大街上，那股幽香没有那么浓了，食欲就没有那么强了，他内心的恐惧也在慢慢的消散中。 只是到下午他们坐车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又挤在一起，那股幽香更为浓郁，让齐洛好生的煎熬。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可吃的，只能强自忍着。 但是，身体的本能没法控制，过一会儿，就会吞咽一次口水。 莫离把嘴贴在他耳边，悄悄的说道： “哥哥，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吞口水。”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她嘴贴在齐洛耳边说话时，那股幽香更浓，带给齐洛的煎熬更甚。 齐洛又吞了一口口水，艰难的说道： “是我在吞口水……” “为什么呀？你想吃东西了吗？”莫离问道。 齐洛点了点头。 但要考虑到她眼睛看不见，便说道：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吃东西了。” “我小时候也很馋，看见别人吃东西我也想要，不给我就哭闹，后面我奶奶说，这样不好，实在太馋了，就念一句话，反复的念，可以让馋意没那么强。我试过了，挺有效的，哥哥，你要不要试一试呀？”莫离嘴贴在他耳边说道。 这个时候，齐洛被那个馋意给折磨得太难受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道： “那你教我，我看看有没有用。” 说话时间，又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莫离念出了一句话。 齐洛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发音方式跟他梦里面梦到莫离教他的那一首歌很相似，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也是在吟唱。 他没有多想，就照着莫离教的念了起来。 莫离又纠正了他几个音节上的错误。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没有那么难学。 几遍之后，他就学会了。 车上人很多，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也不好意思太大声音的吟唱，只能小小声的念诵。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一遍又一遍的念诵着。 中巴车并没有开多久，就到了牛头山那个站。 下车的时候，齐洛才突然意识到，在吟唱期间，好像没有了馋意，那个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发音正不正确，根本就没想过要吃什么。 “这么神奇的吗？”他心里想着。 又惊又喜。 那种吃人的欲望，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他觉得自己都要成为一个魔鬼了。 可是又很难克制住那样的冲动。 现在有了应对之法，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这个东西是莫神婆教给莫离的，看来莫神婆掌握的手段还挺多的。 想到莫神婆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断了这样的传承，突然有一些惋惜： “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失传，也太可惜了一些。” 不过，获得这样的传承，所付出的代价，确实也有点大。 获得能力，也获得诅咒。 这样的诅咒，要是放在他身上，他也有点不大能够接受。 虽然挺惋惜的，但他并没有劝说莫神婆放弃那个念头的想法。 这一天又是上山下山，又是逛街的，把他们几个都折腾得够呛的。 当天莫离并没有给齐洛做按摩。 晚上沈瑶还是和齐洛同一个房间，而且还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力气折腾什么，就睡了一个素觉。 当天晚上，齐洛又做了灵魂出窍的噩梦。 这一次的噩梦里，沈瑶就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和现实中一样，甚至她的半边身子都压在齐洛身上。 齐洛又开始了吟唱那首歌。 做了那么多次噩梦，已经没有多少恐惧之心了。 但是吟唱那首歌，会让他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精神饱满，无畏无惧。 第二天醒过来，都会很有精神。 每一次吟唱，都好像在做一次精神按摩一样，能够让他感觉充实，甚至感觉到快乐。 这个晚上，关门的时候沈瑶还特意的把门给反锁了，齐洛还是看着反锁的。 可是在第二天早晨，房门还是被莫离给拧开了： “哥哥，起床了没有？” 这个时候，床上的两个人都只起了半边身子。 齐洛起的是上半身，沈瑶起的是两条腿。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第63章 准备后事 晚上没有折腾，并不意味着早上也不会折腾。 睡上一觉，精神都养好了，又都是年轻男女，初识个中滋味，现又躺在同一张床上，自然会有一些难以控制。 这个时候莫离突然拧开门进来，把两个人都快要吓傻了。 人都停顿在了那里。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个小姑娘眼睛看不见。 有一些羞耻，但问题不是很严重。 “阿离，你先出去一会儿吧……我……我正在锻炼身体呢……没空跟你聊天……” 齐洛气喘吁吁的说道。 “锻炼身体呀？”莫离摸到墙边的沙发上坐下，道，“那我等着你锻炼完吧。” “你可以先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齐洛很艰难的说道。 如果她现在出去，他们还可以继续一下。 可莫离摇了摇头：“我想要陪着哥哥。” “行吧……” 齐洛没有办法，只能终止那个五百万的项目。 “哥哥，你继续锻炼身体吧。”莫离道。 “不用了，今天的锻炼就到此为止。”齐洛郁闷的说道。 沈瑶捂住嘴，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来。 看着齐洛的眼神有一些幽怨。 但碰到这样的事情，她也很没有办法。 虽然人家小姑娘眼睛看不见，但总不能在她面前继续下去，那太过荒谬了。 他们两个都做不到那个份上去。 这倒是让他们都学到了一个经验，那就是该晚上做的事情就晚上做，不要留到白天了。 而且，事情做完之后，就要清理现场，穿好睡衣再来睡觉。 白天，齐洛每天都会带着莫离出去玩去。 有时候是在山上走一走，有时候是去山下，有时候会去县城。 出去远一点，他就感觉到没车的不方便了。 倒是有买车的钱，可是，他不会开车，沈瑶也不会开车。 至于莫离，就更不用问了——一个盲女，就算她会开车，也没谁敢坐。 每天将莫离带出去玩，是让她能够多接触一下阳光，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但更为重要的是，这段时间莫神婆在准备自己的后事，也不适合让莫离听到。 她找人过来给自己挖墓穴。 棺材也准备好了。 还有去世时穿的寿衣，也找了一个裁缝过来，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还有一些丧事用品。 没准备大办，不会请山下的人过来，但是，有一些东西还是得准备妥当。 她不想让莫离知道这些，所以就让齐洛每天都把莫离带出去玩，整个白天待在外面都好。 丰城去了，附近几个县城，他们也都去了，每一天玩得都挺累的。 出去玩的时候，每当莫离身上出汗，齐洛都会闻到那股幽香——都已经不能算是幽香了，而是很浓郁的香气——每次都会让他产生极强的食欲，想要咬上一口。 这种时候，他一般的选择就是低声的念诵莫离教给他的那句话，反复的念诵。 不适合念诵的时候，那就只能忍着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肯定是没时间来念诵的，只能靠着吃东西来填补馋意。 一开始，真的很难忍受。 不过时间长了，也许是阈值提高了，也许是那一句吟唱有作用，渐渐的就没有那么多难以忍受了。 他每天都会发一张自己的自拍放到朋友圈，每天看起来好像和前一天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却发现照片里面的人，越来越像以前的那个自己。 但从朋友圈的反馈来看，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楚淑媛每天都会给他发的朋友圈点赞，还会评论。 最多就是评论一句“儿子越来越帅了”。 没有说他长得不像以前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这个身体，在还没有开始发育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小胖子了。 瘦下来的他究竟是长得什么样的，别人也没有见过。 这些天他的食量也大了很多，体重在渐渐的增加，每天都能加一些体重，相貌有一些变化，也很正常。 对于越来越像以前的自己这件事情，他只能解释为两个人五官本来就相似，只是胖瘦不一样，才造成一点都不像的那种错觉。 如此又过了十来天时间。 莫神婆把齐洛叫到了一边，对他说道： “我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死了。你要是能把阿离劝得跟你走，那就把她劝走，要是劝不了，就只能依靠你在这里帮我照顾着阿离了。” “我试过了很多次，她都不愿意离开，要一直在这里陪着你。”齐洛无奈的说道。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些害怕的，能够躲开，那当然要躲开。 可是，莫离不愿意离开，他又不能把她一个盲女丢下来不管，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莫神婆叹息一声，道：“那行吧。” 又对他说：“别的事情你都不需要去做，那些俗务，我都交代给王妈了。主要是照顾阿离，等过了七日，我下葬之后，你就可以带着她离开——我不在了，她应该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齐洛点了点头：“我明白。” 莫神婆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那个小沈，说不定怀了你的孩子，你最好让她离开，别到时候沾染阴气，怀上一个鬼胎，那就麻烦大了。” 齐洛老脸一红。 他以为那些事情他做的很隐蔽，没想到还是被人家给知道了。 到底有没有怀上谁也不知道，只能说有那种可能。 万一真的因为留在这里而染上阴气，生出一个奇怪的孩子来，那确实不妥当。 现在他身体恢复得比较好，已经跟正常人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沈瑶在身边照顾。 便说道：“我会跟她说一下，让她明天上午就离开。” 当天晚上，他就跟沈瑶说了此事： “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留在这里了，明天上午，你就离开吧。” 沈瑶一听就懵逼了：“洛少，我是哪里做错了吗？你要赶我走了？” 五百万没得到，先把工作丢掉，这是她没法接受的。 齐洛一听她误会了，便解释道：“不是赶你走，是看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好好的休息几天。想去哪里旅游就去哪里旅游，不想去旅游的话，回家看一看也是好的。” 沈瑶还是怀疑，道：“我不辛苦，我愿意留在这里照顾你。” 见她这样，齐洛也没办法了，只能跟她说： “那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是神婆的意思——接下来几天，这里阴气会很重，她说你可能怀了孕，不适合待在这里，要躲上几天才行。” 第64章 荒坟 沈瑶听到齐洛说是这个原因，才明白他不是要赶她走，真的只是让她暂时离开几天。 她自己虽然不是很相信那一套，但挡不住齐洛相信。 只是休息几天，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回家看一看——从获得这一份工作之后，天天都在照顾齐洛，已经有两三年没有回家去了，确实也有一些怀念。 虽然家里对她也不是多好，但怎么说也是她的家。 有那么一份高薪的工作，不回去炫耀一下，也是有点遗憾。 现在正好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至于旅游，她是没有想过的——那太花钱了，出去玩几天，就可以花掉她一年的零用钱，她舍不得。 当天晚上，算是两个人最后的癫狂，至使第二天起得都挺晚的。 吃完早餐，沈瑶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下山了。 她要先坐中巴去县城，然后在县城的汽车站坐车去西南方向的那一座大城市，然后再坐回老家的火车，到老家那个市下车，再坐大巴回县城，最后坐县城的中巴回家。 当然，有更方便的选择——直接打个滴，让人把车开到山上来，然后去百多公里外的那座大城市，再坐火车回市里，然后打滴回家。 省了很多麻烦，但是要多花几百块钱。 她还是舍不得。 时间是不值钱的，她不介意多花一点时间。 齐洛也没觉得她这样的消费观念有什么问题——因为让他来做选择，他也会是这样的选择。 毕竟都是穷怕了的人。 齐洛带着莫离把她送到了县城汽车站，在她上车之后，也没有马上回去，又带着莫离在县城的公园里逛了很久，吃了一顿饭，到了下午两三点才坐车回去。 他感觉今天的莫离比前一段时间都要沉默很多，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上山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她： “阿离，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莫离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叹一声，道： “是的，我不喜欢分离。” 齐洛明白了——这是因为沈瑶离开了，所以才情绪低落。 倒是有一些意外——平常也不怎么看她跟沈瑶交流，还以为对沈瑶没有好感，没想到竟然会对她的离开如此情绪低落。 心里想着：“她其实挺重感情的，只不过性格比较内向，不大会表达自己的情感，才会给人一种高冷的错觉。” 想到再过几个小时，莫神婆就要死去，永远的离开她。 心里更是怜悯：“虽然她一直没有给她奶奶好脸色，但为了陪伴她奶奶，宁愿一直留在这山上。要是知道她奶奶死了，不知道又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握紧了她的手，说道： “人生在世，那么漫长的时间里，总会有一些人离开我们，这是谁都没法改变的事情，我们也只能接受，只能慢慢的习惯。” 莫离点了点头：“哥哥，我知道的，我会习惯的。” 上山的路上，齐洛突然发现，山路旁边几十米的山坡上，一个很眼熟的人坐在那里。 认真的一看，竟然是莫神婆。 不由得一呆。 那里杂草丛生，还有一个一个的土堆子，不知道她坐那里做什么。 而且，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死了。 哪里来的闲情跑这里坐着。 他停下了步伐，对莫离说了一句： “你奶奶在那边。” 莫离也停了下来，戴着大墨镜的脸转向那边，“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齐洛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婆婆！要一起回去吗？” 莫神婆脸朝这边看过来。 随后，向他摆了摆手，说了一声： “你们先回去吧。” 齐洛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牵着莫离的手，把她带回了那座院子，跟她说： “阿离，你好好的休息，我去看一看你奶奶坐在那里做什么。” 莫离“嗯”了一声，道：“那你去吧。” 声音闷闷的，看得出来情绪不高。 齐洛捏了一下她的小脸，笑道：“开心点。” 说完后，又转身走出了院子，过去找莫神婆。 莫神婆跟他说的是今天太阳落山的时候会死，现在下午四点多了，还坐在那个荒芜的山坡上，让他有一些担心。 等他走过去，莫神婆还坐在那里发呆，眼睛看着前面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 见他过来了，愣了一下，问道：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齐洛道。 “我没什么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过一会儿我就会回去。”莫神婆道。 “这里那么多杂草，婆婆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齐洛好奇的问道。 莫神婆沉默了一会儿，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齐洛没说话了。 七十多岁的人，一定经历过很多事情。 再过两个多小时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回忆一下往事也属正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地方回忆往事。 他没有去问。 那是个人的隐私，愿意说倒也无妨，不愿意说，执意去问，那就有点不大礼貌了。 又过了一会儿，莫神婆再次开口。 她指了指前面那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对齐洛说道： “这是一座坟，只是几十年没有人打理，渐渐的平了，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齐洛一愣——她们这一脉的祖坟，不在山的另一边吗？ 怎么这里还有一座荒芜的坟？ 不重要的话，为什么她临死之前要来这里？ 重要的话，为什么她没有打理过呢？ 莫神婆幽幽的说道： “这里面埋着的，是一个男人。他死的时候，只有二十来岁。他被埋在这里的时候，我正在那边那座院子里坐月子。” 齐洛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等他问，莫神婆就自己说出了答案： “他就是我女儿的生父，按照你们的说法论起来，也就是阿离的爷爷。” “他是我唯一的一个男人，但他也是被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找上他，他是不会那么年轻就死掉的。” “那会儿，他真俊啊，我也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他就这样被我害死了……我真的对不起他……” 说着，就有两行泪水从眼里流出来。 第65章 羁绊 坐在杂草地上，面对着那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莫神婆喃喃的说起了往事。 她已经过了七十二岁，虽然看着很健康的样子，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老年人。 但是在她说起几十年前的往事的时候，恍惚之间，齐洛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些少女的神态。 那还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才已经快三十岁了，哪怕在倡导晚婚晚育的那个年代，也已经属于晚育。 再不生育，可能就来不及了，她们这一脉的传承就要断在她的手上。 她母亲逼着她，必须要找一个男人，生一个孩子。 “我本来是不想害人的，可是，我妈多次求我，甚至以死逼我，一定要我将传承给留下来。没有办法，我只能去找。” “我不想找好人，好人不应该受这样的劫难。我只想找一个坏人，反正只是给我一个孩子就可以了，把他克死，那也算是为这个世界除害了。” “我也不想找一个很难看的——虽然没有那么多的男女之情，可再怎么说，还是希望能做自己男人的那个人，能够看得顺眼。” “后面我就找到了他。” “他比我要小几岁，长得很好看。” “而且，他是一个流氓犯……流氓犯，那不就是坏男人吗？死了正好。” “在他逃跑的路上，我救了他，把他带回了山上。我这里很偏僻，一个邻居都没有，就算有人找上门来，让他往树林里一躲，也不会有人发现。” “就这样，他成了我的男人，让我怀孕了。” “我们在一起住了几个月，在我确定了怀孕之后，我妈就把他赶走了，跟他说，再不走，就要举报他。” “他走了。” “其实那时候，我是希望他能够陪在我身边的，哪怕他是一个流氓……可他对我真的很好，他长得也很俊……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可我妈跟我说，那只是一段孽缘，需要尽早的斩断，不要和男人产生羁绊，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羁绊越深，那样会痛苦一辈子。” “她说她也是那样过来的……” “她说孤寡一生，那就是我们的命运，改变不了这样的命运，只能改变自己来适应。” “她说她是为了我好。” “她说的也许是对的，但是，那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已经和他产生了羁绊。” “但是我改变不了什么。” “他被吓跑了，下了山。没多久就被抓了，关了起来。” “他没有供出我收留了他，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弄大了我的肚子，在那一年，就属于流氓罪，他不想给自己加罪。也许是因为，他并不想连累到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是觉得，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后面，我生孩子了。同一天，他在看守所死了。” “几天后，就埋在了这里。” “他的父母因为他这个犯了流氓罪的儿子而感到羞愧，草草的就埋葬了他。后面，全家都搬迁走了——因为在这里已经住不下去了，不管走在哪里，别人都会对他们指指点点。” “我坐完月子，才知道这件事情。” “我来到这里看望他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游魂——他有怨气，他不想消散。”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他留下来，让他成为一个恶鬼，这样就不会消失了，可以常伴着我。” “可是我知道，那样会让他无法进入轮回，对他不好，我只能强行的驱散他的意识，让他进入轮回。” “过了很多年，我才知道，他并不是流氓，他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是被人诬告的，然后赶上了那一次的严打，就这样了。” “是我的自以为是，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我对不起他！” “我愧疚了几十年，几十年，我都不敢过来。我没有脸面对他。” “今天，是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天，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过来，向他告个别——虽然他已经被我亲手打散了意识送入轮回，已经听不到我的告别了，但我还是想过来看一看。” “……” 莫神婆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 声音很轻，有点像在讲他人的故事。 但不经意间抬头，又发现已经是泪流满面。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对着齐洛说道，“我没有背上那样的血脉诅咒，他没有被人诬告，我们认识了，在一起了，有孩子了，我们应该会生活得很幸福吧？我女儿也不会遭遇那样的事情，她不会丧夫，也不会自杀，阿离也不用才几岁就被我弄瞎眼睛，她会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会活得很开心吧？” 齐洛点头：“那肯定会活得很开心。” 心里却有一些不以为然。 前生的他，是一路穷过来的，也见到了贫穷家庭的各种悲哀。 幸福从来就是一种奢侈品。 不是说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就可以幸福。 她这一脉如果没有那些超然的能力，就在这个小山村，未必能挣到多少钱。 没有了那样的诅咒，可生活不一定就能幸福，也许会为着柴米油盐而苦恼着，把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这个人间世，有着这种血脉诅咒的只是她这一家，可是活得不幸福的，却有着千千万万户人家。 只是这样的想法，他是不能说出来的。 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莫神婆那么的想要斩断那血脉中的传承。 也不只是女儿的悲剧，还有着她自己的悲剧。 那样的命运，确实太过沉重了。 他陪着莫神婆在这山坡上，听她讲着那些往事。 过了半个多小时，莫神婆终于颤巍巍的站起来了，看着那个小土堆，叹息了一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应该准备上路了。” 齐洛听着她这话，莫名的鼻子一酸，心里有一些发堵。 她是要离开这个小土堆。 也是要离开这个人间世。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那座院子，时间也才五点多。 但是，王妈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这一顿饭，就是莫神婆的最后一顿饭。 第66章 遗言 这一顿饭，算不上丰盛，就是几盘很家常的菜，不过都是莫神婆比较喜欢吃的。 莫离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这一次也被齐洛拉过来一起吃了这一顿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没说什么话，情绪看着还是有一些低落。 莫神婆陷入在昔日的回忆中，也没注意到这些。 吃完饭，时间已经过了六点。 王妈在收拾碗筷。 莫离跟在齐洛身边，抓着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莫神婆自己去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了一身衣服。 她换的衣服看着有点像少数民族的服饰，也有点像华夏远古时代的服饰。 齐洛对这个没有研究，就感觉这服饰很古老的样子，不像是汉唐风格，应该再往前。 那是莫神婆叫裁缝来定制的。 她沐浴更衣之后，时间已经快到七点了。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沉没，但也差不多了。 莫神婆向在院子里的齐洛招了招手： “齐洛，你和阿离过来。” 齐洛牵着莫离的手，走了过去。 他知道莫神婆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这个时候，还是莫名的紧张。 他只经历过自己的死亡，没有经历过别人的死亡。 到了莫神婆身边，莫神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离，眼神里有着很多不舍，叹息了一声，对莫离说道： “阿离，奶奶今天就要死了，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以后要跟着齐洛，他是你哥哥，他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然后又问齐洛：“齐洛，你说是不是？” “是的，我会好好照顾阿离的，婆婆你放心吧。”齐洛认真的说道。 两个人都以为，说出这样的话来，莫离会很惊讶的——因为这件事情着实有些突然。 但是，莫离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莫神婆其实很希望孙女是这样的反应——她不希望孙女受到惊吓，也不希望孙女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伤心，大哭大闹。 可是，莫离真的是这样的反应，又让她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是不是太没有亲情了呢？ 只是想到这孩子的眼睛就是自己弄瞎的，没什么反应也不算多奇怪。 又叹息了一声。 转过身去，走向了她的房间。 对齐洛说了一句： “你们过来吧。” 齐洛牵着莫离的手跟着过去。 他也有一些意外于莫离的反应，多看了她几眼，只是看到了她的情绪低落，可这情绪低落，从上午就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听到了莫神婆要去世的消息。 心里想着：“所以她是被弄瞎的怨意没消吗？还是说，小小年纪，从记事起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暂时理解不来？” 他不愿意相信莫离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后院一排房子，中间那一间是厅堂，也就是前些天莫离生日，晚上吃饭的地方，那里。还摆了一百多张灵牌。 现在，那个厅堂里，已经放了一张棺材。 棺材是打开着的。 厅堂通向左右两个房间，左边那个房间是莫神婆的卧室，右边那个房间是莫离的卧室。 进了厅堂，然后转向了左边那个卧室，里面有一张大床，床边还放着一把伞，齐洛认出来了，是那把万民伞。 莫神婆换了一双新的鞋子上了床，然后便躺到了床上。 那双鞋子也是定制的，是一双布鞋，做好后从来没有穿过的。 寿衣寿鞋，她自己就穿戴整齐了，还自己躺在了床上，没有麻烦任何人。 没有直接躺棺材里面，那是因为地方风俗，人死了不能直接放棺材里，先要在床上停尸一天，后面才能放进棺材，到下葬的时候，才能钉上棺材盖。 过了一会儿，王妈也进来了。 她脸上表情有一些慌。 她也没有经历过这种诡异的事情，要不是莫神婆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她都想跑。 莫神婆看了她一眼，说道： “再过几分钟，太阳就要落山了，我也应该走了。现在你可以给村主任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快要不行了——到时候开死亡证明，还得村里出面——等他过来，我也落气了。” 王妈嗯了一声，拿出手机，就拨通了村主任的电话。 莫神婆看着莫离，手往她那个方向移了一下，但又停在了那里，然后又缩了回来。 她想握住孙女的手，又觉得孙女可能不会原谅她，不愿意跟她握手，最后还是放弃了。 对她说道：“阿离，我知道你心里还恨着我，觉得我太狠心了，把你的眼睛给弄瞎了。但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应该有着正常的人生，你未来的子女，也应该有着正常的人生，不应该承受我们世世代代承受的那些痛苦。” 莫离犹豫了一下，一只手摸索过去，握住了她的手，道： “奶奶，我没恨你。” 莫神婆道：“恨也不要紧，恨也是应该的。” 孙女主动的握住她的手，让她多少有了一些欣慰，道： “以后我照顾不了你了，你要跟着齐洛好好的生活下去，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你到了他家，要把他当做家人，要好好的对待他。” “奶奶，我会的。”莫离道。 莫神婆想了想，又说道： “但是你也不用委屈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你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齐洛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你，就不能够让你受委屈。他要是违背承诺，我不会放过他的。” 说着，看了齐洛一眼。 眼神里有着告诫。 齐洛心惊胆战。 连忙开口表态：“婆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阿离受委屈的！” 莫神婆又对莫离说道： “你叫他哥哥，但他不是你亲哥哥，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你想要生孩子了，也可以跟他生。” 齐洛尴尬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离脸色一红，点头道：“我知道。” 莫神婆又看了齐洛一眼，道： “我孙女还小，二十岁之前，你不能让她生孩子！” “明白，明白！”齐洛连忙道。 莫神婆问打完电话回来的王妈： “王妈，香准备好了吗？” 王妈点头：“准备好了。” 莫神婆对莫离说道：“阿离，太阳就要落山了，奶奶也该走了，你给奶奶上一炷香，送奶奶一程吧。” 第67章 她不是盲人！ 这个时候，莫神婆看起来精气神都还是挺足的，一点都不像马上要死的样子。 王妈心里有一些害怕，但还是对莫离说了一声：“阿离，你跟我来，给你奶奶上一炷香。” 莫离松开了莫神婆的手，抓住了齐洛的手。 齐洛明白她的意思，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出了卧室，进入到厅堂。 跟着王妈走到堂屋里头供着那一堆灵牌的香案前。 他注意到，那里多出了一块新的灵牌，上面写着“第一百一十九代神女莫璎珞之神位”。 莫璎珞，就是莫神婆的姓名。 她们这一脉，被世人称之为神婆，但是在她们自己的称谓里，是神女。 人还没死，灵牌就已经立好了。 香案上摆着几包黄色的线香，但王妈没有从那里面拿，而是找出了三根黑色的线香，还有两根黑色的蜡烛。 先把两根黑色的蜡烛点燃，插入案前的香炉中，然后又拿着那三根黑色的线香去点。 莫离伸手拿过了那三根香，低声道：“这三根香，我来点吧。” 王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那戴着墨镜的脸，心忖：“你能点得着吗？” 齐洛也同样的惊讶。 却只见莫离拿着那三根香，将香头精准的对住了蜡烛上的火苗，用那火苗来点香。 只过了两三秒钟，线香已经点着了。 她双手捧着那三根香，对着那块灵牌拜了一拜，说了一声：“奶奶，一路走好！” 说完后，将那三根香精准的插入了香炉中。 齐洛和王妈呆呆的看着她的操作，心里都涌出一个念头来： “她眼睛看得见！” 只有眼睛能够看得见，才能那么精准的把香点着，并且插入该插的地方。 可她不是盲女吗？ 按照以前看不见，一直都是演的？ 从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演，演到十八岁？ 这也太荒谬了吧？ 插好香，莫离面对着那一块写着莫璎珞名字的灵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太阳已经落山了，奶奶也走了，我们过去给她守一下灵吧。” 她第一个转身走向那间卧室。 这一次，没有让人牵手，也没有用导盲杖，就那样直直的走过去。 齐洛和王妈面面相觑，都感觉到今天太有点诡异了。 但还是跟在她身后，进入了莫神婆的卧室。 莫神婆早已经穿戴整齐躺在床上，他们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反应。 莫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握着莫神婆的右手，低头不说话。 王妈拿了一团棉絮，放在莫神婆的鼻孔前面，过了一会儿，才对莫离说道： “阿离，你奶奶已经走了。” 莫离点了点头：“我知道，在你点燃那对蜡烛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了。” 她今天表现得有些奇怪，沉着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遇到这种事情时应有的表现。 齐洛有一肚子的问题，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莫离身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阿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要问，村里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等会儿就会过来。”莫离道。 齐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他觉得今天的阿离很神秘，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小盲女大不一样。 莫离让他不要说话，他就闭上了嘴。 王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有些为难的对莫离说道：“阿离，你奶奶走了，你要哭的。” 莫离摇了摇头：“ 不需要，我奶奶她不是没有了，而是要获得永生了，不需要哭。” 虽然说着不需要哭，但她脸上还是有着悲戚之色。 王妈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了嘴。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在大声叫着王妈。 王妈知道是村里的人过来了，就出去迎接了。 这个时候，卧室里面只剩下了莫离和齐洛两个人，还有一具尸体。 莫离侧头转向齐洛，低声道： “感谢你留下来陪着我，有什么不明白的，等他们都走了，我再告诉你。” 齐洛哦了一声。 莫离又道：“床边的那把伞你不用打开，对你不好。” 齐洛一愣：“为什么？” 他记得，莫神婆说过，那把万民伞是功德之宝，等百鬼夜行时，可以重开这把伞，那些鬼物就不敢靠近。 现在却说不要打开那把伞，还说对他不好，让他心中生出一股不安感。 却又不知道那不安来自于何方。 “以后再跟你解释，他们要进来了。”莫离道。 外面的说话声音大了起来，人明显已经进了后院。 听得脚步声起，一群人已经进了厅堂。 他们看到厅堂中央摆的那口棺材，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问王妈： “老神仙这是知道自己要走了吗？” 王妈含糊的说了一声：“嗯，病了有段时间了，所以把这些都准备好了。” 随后，有六七个人来到了房间里。 那是村里的干部，还有莫家所在那个组的组长和一个年纪稍长的人。 他们过来，主要还是吊唁，顺便确认一下莫神婆的死亡。 人死了要办死亡证明，要销户籍。 他们作为基层干部，是要帮着处理的。 莫神婆也不是一般人，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神婆，还做了不少善事——比如马上就要修的那一条路就是她拉来的资金。 剩下的又是一个小盲女。 村里还是要表现一下的。 每个人过来，都向莫神婆的遗体拜了一拜，说了“一路走好”一类的话。 然后就问莫离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助的，要不要办丧礼，需不需要他们留下来守夜。 等等等等。 王妈说莫神婆已经对身后事做了安排，说莫家的规矩，不会办丧礼，停尸七天，然后下葬。 不需要村民守夜。 还说可能会有一些惊扰之事，最好也不要过来吊唁，免得沾上脏东西。 这么一说，把那几个人都给吓着了。 他们也没有待多久，王妈就把他们送出了院子。 等王妈回来，莫离对她说道： “王妈，这里晚上会有点不太安宁，你也回去吧，明天天亮了你再过来帮我，晚上守灵，有我们两个守着就可以了。” 王妈有一些犹豫：“你奶奶吩咐过我，让我留下来守灵的，还教了我一些本事，说接下来几天会比较凶险，只有你们两个，怕你们出事。” 莫离摇了摇头，道：“我是神女一系第一百二十代传人，我在这里，没有什么魑魅魍魉能够奈何得了我们。” 说着，她摘下了墨镜，看着王妈。 她眼睛没问题。 她不是盲人！ 第68章 老祖宗们的立场 这是齐洛第一次见到莫离摘下墨镜后的样子，五官清秀，面容姣好，眉目间有几分莫神婆的样子，但没有她的老态，而是青春靓丽，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美。 此刻眼神里有着一些悲戚，还有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她说出她是神女一系第一百二十代人的时候，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那一刻，给了齐洛一种感觉——她好像真的就是操纵着神之权柄的神女。 这个时候的莫离，让他感觉很是陌生。 甚至，还有着那么一丝隐隐的畏惧。 王妈也有着差不多的感觉。 她本来就对给莫神婆守灵的事情有些发怵，莫神婆教她的越多，她心里越是没底。 只是被雇佣了十几年，也得到了人家不少的好处，这一次给出来的酬劳又比较高，让她只能压下内心的恐惧，硬着头皮来做这些事情。 现在莫离主动的担过了这个责任，让她离开，她其实是很乐意的。 犹豫了一会儿，便同意了莫离的安排。 莫离让她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她也连声应允。 ——跟了莫神婆十几年，她是最知道莫神婆有多厉害的人，就算现在莫神婆死了，她心中也是畏惧，何况这个做孙女的看起来也是有本事的人，她可不敢得罪。 在王妈离开后，莫离又坐在床边看着莫神婆的遗体发了一会儿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话了： “我眼睛没瞎，你是不是很意外？” 齐洛就坐在她旁边，保持着沉默，心情有一些忐忑。 听到她说话，便看了过去，但看到她是看着莫神婆说话，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是在跟莫神婆说话。 所以也没有搭腔。 过了一会儿，莫离脸转向他，悲戚之中又有一些好奇： “你不觉得意外吗？” 齐洛这才后知后觉：“啊？你在跟我说话呀？” “我奶奶被老祖宗们引去了大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自然是在跟你说话。”莫离道。 “我很意外，你是怎么做到瞒了你奶奶那么多年的？”齐洛还是问了出来。 “你也听我奶奶说过，我小时候就拥有和别人不一样的能力，能看到那些已经死去之人的魂魄，还能跟他们沟通。她觉得这样不好，所以要让我的眼睛看不见，她觉得这样是为了我好。但是，她并不是用物理的方法让我看不见，比如说把我的眼睛戳瞎，而是选择的一种巫术。但是很可惜，那门巫术并没有对我产生作用，我并没有瞎。” 莫离平静的向他解释着。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在她面前装瞎？”齐洛问。 莫离点了点头：“是的，因为她很偏执，认定了的事情一定要做。她觉得为了我好，就应该把我的眼睛弄瞎，我要是不装做瞎了，她就可能会用极端的办法把我的眼睛弄瞎，所以我只能装作看不见了，让她觉得她的巫术起了作用。” 齐洛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可是，那个时候你才几岁，你是怎么知道她要弄瞎你的眼睛，又是怎么想到要装瞎的？” “我说过了，我小时候就拥有着那样的能力，可以看到死者的灵魂，还能够跟他们沟通。你也知道的，我家里就供奉了一百多位老祖宗，她们都在，我能看到她们，也能跟她们说话，是她们告诉我，奶奶要弄瞎我，也是她们帮我破了奶奶的巫术，还是她们教我，应该怎么在奶奶面前扮一个瞎子。”莫离道。 齐洛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是那些老祖宗暗中保住了你？” “是的，”莫离点头，“她们和奶奶的想法不一样，她们并不想我们的血脉之力消失，也不想我们家的传承断了。” “为什么？”齐洛问。 “她们的永生，并不是真的永生，只要传承断了，没有人给她们供奉，她们也会慢慢的消失——可是她们并不想消失。”莫离解释道。 不想消失，这个倒是能够理解。 没有多少人愿意消失于这个世界。 哪怕只是一个魂魄。 当初他作为一个游魂，被困在那个阴冷黑暗的地方几年时间，一直忍受着，也不愿意消失。 更不用说那些拥有着超常力量的存在。 莫神婆想要断了这血脉里的诅咒，就要把那个传承断了。 但是断了传承，那些老祖宗们就会渐渐的消失。 她们不想消失，那就只能想办法保住这个传承。 传承的希望，就在莫离身上。 她们必须要保住莫离。 但他还是有一些不理解：“你那些老祖宗应该很厉害，她们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做那些事情？让你这么多年只能比瞎子的状态生活，难道她们斗不过你奶奶吗？” 他可是记得，莫神婆说过，自己死后会比生前更厉害。 照这么说，那一百多个老祖宗，每一个都要比活着的她厉害。 有着那样的力量，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保莫离呢？难道就不能光明正大的保住她吗？ 莫离道：“不是斗不过，而是，她们怕我奶奶性情太过刚烈，把桌子给掀了，那她们要面临的，就不是以后会慢慢消失，而是马上就会消失。” “怎么掀桌子？”齐洛愣了一下。 “焚烧灵牌，开墓焚尸，那她们就会马上消失。”莫离道。 “难道她们就不会阻止吗？”齐洛好奇的问道。 莫离摇了摇头：“晚上她们是可以阻止，但是，大太阳下的白天，她们没有那样的能力阻止。” 齐洛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着这样的顾虑，难怪那些老祖宗只能偷偷摸摸的帮助莫离。 也难怪莫离要等着莫神婆死了，才能摘下那副大墨镜。 莫神婆死了，就没有了掀桌子的能力了。 莫离解释完这些，又看着莫神婆的遗体，发了一会儿呆，才轻轻的说道： “她老是以为我一直都在恨她，其实我并没有恨她，我只是必须要表现出来心里恨着她，这样才能减少跟她的接触，不会让她怀疑我其实没有瞎。” “她对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 “她这些年过得很苦，我也知道。” “但她不知道，我其实是很喜欢她的——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可她，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第69章 你就是那百鬼中的第一个 莫离说着，声音变得有一些哽咽了。 知道莫神婆可以成就阴神，以灵魂的状态永远的存在下去，毕竟阴阳殊途，那个一直关心着她，且对她有着很深愧疚感的亲人，终究是死去了。 握着莫神婆的一只手，再也感受不到她手心的温度，心里还是很感伤的。 一滴泪滴，不自觉的从脸庞滑了下来。 齐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没事的，还有我在你身边，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莫离侧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齐洛有一些不安了，试探着问道： “你……你表现得和我比较亲近……该不会是为了让你奶奶走的时候放心一些吧？” 莫离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想法，我对你表现得亲近一些，她就会觉得她不在了，我也能够过得很幸福，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齐洛尴尬了。 觉得太丢人了。 还以为自己在她面前有亲和力呢，原来不过是人家演戏的工具。 他准备明天天亮了就走。 自己担惊受怕的留下来要照顾人家，可现在却发现，人家强大得很，根本就不需要他的照顾。 所谓的对他亲近，也只不过是在演戏。 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莫离又道：“不过我觉得，我奶奶眼光挺好的，给我挑选的人还不错，她有一些想法我不认同，但有一些想法，我比较认同，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也挺不错的。” 齐洛呆了一下：“啊？” “如果你能够通过这七天的考验，我们是可以相伴到永久的。”莫离道。 “考验什么？”齐洛愣了一下。 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悦——你凭什么来考验人呢？ 莫离道：“克制自己的本能，能做到一直保持着做人的理智。” “克制我的本能？”齐洛不明白了，“我的什么本能需要克制？” 他觉得自己是挺好的一人，品性并不坏。 莫离看了他一眼，道：“比如说，吃人的冲动。”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 但是落在齐洛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一般，把他给震傻了。 他看着莫离，像看到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天，每次和莫离挨得近，闻到她身上的那股幽香，就会有一种进食的冲动，想在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每一次克制得都很辛苦。 只有在念诵莫离教他的那句话的时候，情况才好一些。 他知道这是一种很邪恶的欲望，但他以为就他自己知道，没想到莫离也知道。 莫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哥哥，难道你就真的没有怀疑过，你现在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鬼魂吗？” 齐洛脸色惨白，惊恐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我……我不是鬼魂……我已经借尸还魂成功了……我已经是一个活人了……这是你奶奶也确认了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食欲呢？”莫离问。 “我没有……” 齐洛本能的否认，但是话说出来，却没有多大的底气。 有没有，他自己清楚。 不是一次对她产生食欲，而是很多次。 “知道是为什么吗？”莫离问。 “为什么？”齐洛无力的问。 莫离道：“因为我拥有着神女血脉，我的体魄，对鬼物有着致命的诱惑，吞噬我的体魄，可以让鬼物很快完成从游魂到恶鬼的转变。只要我释放出我体魄的气味，就会让鬼物产生很强的食欲，那是来自于本能的冲动，很难克制。” 齐洛浑身颤抖，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原来自己还是一个鬼物！ 一时间，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莫离看着他，静静的说道：“我奶奶跟你说过，神女蜕凡，百鬼夜行，说的就是她死了后，体魄的气味会释放出来，会引来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鬼物，形成百鬼夜行之局。只是她没有想到，你就是那百鬼中的第一个。” “不是这样的……”齐洛喃喃道，“我是一个活人，我已经是一个活人了，这是你奶奶确认过的，是她亲口跟我说的……我是人，我不是鬼……我是鬼她肯定会看得出来的……” “她看不出来，那是因为，当你灵魂藏在这个身体之内的时候，你就是一个真正的人，谁都看不出异样来。只有当你的灵魂脱离了这个身体，那才是鬼。” 莫离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 “她的眼光很好，她挑选的人，我很满意。只是有一点我不是很认同——她觉得你彻底的融入到这个身体，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才会让我幸福。但我觉得，也许一个不死不灭的鬼物，才会真正的让我幸福，能够一直陪伴着我。” 说完后，又站了起来，对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哥哥，对不起，你本来有一个真正的做人的机会，是我把它毁了。” 齐洛一呆：“你把它毁了？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我奶奶的做法，你什么都不用做，在那个房间里待上一个月，就可以和这个身体彻底的融合，用他的体魄束缚你的神魂，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说到这里，莫离叹了一口气，道： “但是，我不想我这辈子的伴侣，和一个凡人一样，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生。所以，我破坏了她的安排，借着按摩的机会，让你灵魂出窍，教你凝固神魂的咒语，让你的灵魂越来越强大，不会被这身体给束缚。在你想做人的时候，可以让灵魂藏在这个身体里面。这个身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随时离开，再找一个新的载体，活出第二世，第三世，甚至千千万万世。而我，作为神女传承者，我死后可以凝炼阴神，成就不朽，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有着一些狂热。 齐洛呆呆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感觉她很疯狂，要把本来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类的他变成一个鬼。 但，听着她的讲述，内心竟然生出一个念头：“好像这样也未尝不可。” 第70章 超凡的存在 永生，是很多人的梦想。 能够永远的存在下去，有几个不愿意的呢？ 只是，一想到这所谓的永生，是以鬼魂的状态存在下去，齐洛又有几分不愿意了。 之前，他就以游魂的状态存在了几年时间。 那几年时间里，每一刻都是煎熬。 要不是巨大的恨意支撑着他，他早就魂消魄散了。 这样的永生，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存在质量太差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他愿不愿意，而是已经这个样子了。 本来可以不这样的，但却被面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给刻意的弄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她给自己按摩，他就会做噩梦梦到灵魂出窍的事情。 还有梦里面她动作幅度很大的对着那个身体全身上下按摩的画面。 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不是做噩梦，而是真的灵魂出窍了。 包括吟唱的那首歌，实际上就是那所谓的凝固神魂的咒语。 从给他按摩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想着怎么把他从人变成鬼。 理由是为了他好。 但并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 想到这点，齐洛颇有一些无语——这祖孙俩怎么就一个德性呢？打着“为了你好”的旗号，就可以为所欲为，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意见。 当初，莫神婆就是以这样的心态来弄瞎莫离，并没有考虑莫离的意见。 而莫离对他也是如此，为了让他能够永生，中断了他变成一个正常人的机会，把他往鬼的方向变。 其实，想起来莫神婆安排他借尸还魂，还安排他照顾莫离，也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同意就最好，不同意就让他彻底的消失。 好像他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 不过相比下来，他还是更倾向于莫神婆。 毕竟，莫神婆是努力的把他从鬼变成人，而莫离则是努力的把他从人变成鬼。 好在一点，按照莫离的说法，他只要灵魂不出窍，还是一个真正的人，就算是莫神婆这么厉害的职业捉鬼人也看不出来。 众所周知，一张假钞，只要所有的人以及机器都检测不出来，那就不是假钞，而是真钞。 同理，只要没有人能发现他是一个鬼物，那他就不是鬼物。 事情是有些糟糕，但没有糟糕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苦笑了一声，道：“原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莫离平静的说道。 齐洛很无语——她还真认为自己值得一句谢谢。 莫离又问了他一句： “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你长得越来越像原来的那个你了？” 齐洛点了点头：“发现了，这又是为什么？” 莫离道：“你的神魂和这个体魄有着一些差距，本来是很难相融的，正常情况下，是你的神魂受到这个体魄的同化，慢慢的变成他的样子。但是这个过程会比较缓慢，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慢慢的吸收他藏在身体里的记忆，慢慢的变成原来的那个人——至少，会是那个人的性格作为主体。但我不喜欢你这身体原来的那个人，是我在按摩的时候，改变了这个身体，按照你神魂的样子去改，所以才会那么快的融合。坏处是，你没法融合这个身体里藏着的记忆，好处是，你会一直都是你。” 她这么一说，齐洛就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感谢她。 他不想变成另外一个人。 也许在莫神婆心里面，他变成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只要能够给莫离幸福就可以了。 但他并不想变成别人。 获得别人的记忆，身体保持着别人的本能，灵魂都变成别人的模样，思维也以别人的思维为主，那还能算是自己吗？ “谢谢。” 他道了一声谢。 这一次，是诚恳的。 “我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是要陪着我过这一辈子的人，我不希望你变成我讨厌的那个样子。”莫离道。 沉默了一会儿，齐洛问道：“你说，我灵魂藏在体内，就是一个真正的人，可是为什么我会产生那种食欲？难道这也是一个真正的人应该会产生的吗？” “因为你本质上已经是一个鬼物了，变得强大，那是所有鬼物的本能，闻到那样的气味，你的本能就会释放出来。要是你的理智能够一直压住这样的本能，你就一直是一个真正的人。要是压制不住，你的神魂就会脱窍而出，过来吞噬我的体魄，那种情况下，你就不是人了，而是一个鬼物。”莫离向他解释。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先前我说的考验，也就是这个。这七天时间里，你要是一直能够克制这种本能，那你就过关了，想做人时，就是真正的人。想做鬼时，就是真正的鬼。半人半鬼，出入阴阳，成为一个超越凡人的存在。” “很难控制吗？”齐洛问道。 莫离神色有一些凝重：“很难控制。因为我奶奶是真的死了，她的体魄会完全的释放出来，比我之前只是释放一部分要强得多。而且，我可以控制我释放的时间，在你忍受不住的时候，我会停止。但现在你要忍受的，是长达七天不间断的诱惑。” 齐洛脸上变色。 莫离释放出那股幽香的时候，几分钟他都觉得很难忍受，要是七天不间断的有那样的诱惑，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承受。 而且，按照莫离的说法，那诱惑还是加倍的。 问道：“我要是一直念你教我的那一句咒语，会有用吗？” “会有一定的效果，但还是需要你用最大的毅力来克制那股本能的冲动。”莫离道。 “如果忍不住呢？”齐洛问。 “那你的理智就会被本能给摧毁，成为一个只会吞噬活人体魄的恶鬼。”莫离道。 齐洛脸色一白。 他可不想变成一个恶鬼。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变成恶鬼的。”莫离安慰了他一句。 齐洛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然后又听到莫离说：“我会把你灭了，不会让你为祸人间。” 齐洛——算了，你还是别安慰了！ 第71章 不讨厌 坚持得下去，就可以成为一个超凡的存在，可以自由的切换人和鬼的身份。 坚持不下去，那就要被消灭。 这就没得选择了——只能坚持。 齐洛越来越觉得这祖孙俩就是一脉相承的，一个脾气——喜欢帮别人作出安排，强制别人接受她们的安排。 不接受，那就被消灭。 莫神婆这样威胁过他，现在莫离又是同样的方法来威胁他。 “我尽量吧。”他只能这么回答。 “不是尽量，而是一定要做到，”莫离纠正他，“做不到，你就会彻底的消失。” 齐洛苦笑：“反正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对你有好处。”莫离道。 “谢谢。”齐洛口是心非的说道。 过了一会儿，又问莫离：“你在我身上费了那么多的精力，能告诉我，你看上我哪一点了吗？” 莫离想了想，道：“还挺多的，比如说，你现在这个身份，家里很有钱。比如说，你是死过一次的人，而且在游魂状态下坚持了五年多的时间，神魂很强大，更容易拥有随时可以灵魂出窍的能力，这样就不会被克死了。我觉得现在的你，是最适合我的男人。” “就只是因为这些条件适合？”齐洛有一些失望。 ——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呢。 原来看中的只不过是外在的条件。 也是了，自己真要有什么人格魅力，前生又怎么可能付出所有，却遭遇沉江的下场呢？ “这些条件适合还不够吗？”莫离看着他，“你要知道，除了你，这个世界上也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适合这些条件的人了。” 富二代不是找不到，齐家又不是首富家庭，比他更有钱的富二代也有。 但是，在那些顶级富二代里面，找到一个植物人，再来抓个游魂塞进去，避开她这一脉的克夫诅咒，那还真不容易。 莫神婆虽然很厉害，但也有着很多忌讳，不大可能故意的制造一个植物人出来。 那太伤阴德了。 她对这个很看重。 要满足莫离的要求，还需要一个死后几年都没有消失的神魂，这样才更容易被她培养成一个超凡者。 这么算起来，确实找不到第二个了。 “就没有一点别的吗？”齐洛试探着问道，“比如说，喜欢什么的？” 莫离看了他一会儿，才说道：“不讨厌。” “哦。”齐洛有一些郁闷。 还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之前表现出来的对他的亲近，不过是演给莫神婆看的，并不是真的对他有多少好感。 回头想一想，两个人本来就素不相识，哪里来的一见面就有那样的好感？ 这样才是真实的。 “不讨厌就很好了，”莫离安慰他，“至少，你这个身体原来的那个人，品性就会让我感觉到很讨厌。” “谢谢你的安慰。”齐洛无力的说道。 “你要是能够撑过这一次的考验，我觉得我应该会喜欢上你的。”莫离道。 “我会努力的撑过去，但不是为了博得你的喜欢，而是想要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活下去。”齐洛道。 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了，他的心思倒是安定了很多。 看了一眼床上莫神婆的遗体，道： “你说她死了会引来百鬼夜行，可是，我现在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时间还没到。”莫离回答。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子时。” 回答完齐洛后，莫离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的一个大木柜前面，打开柜门，拉开一个抽屉，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角状的东西。 关上柜门，拿着这个东西就走出了房间，走的时候还跟齐洛说了一声： “哥哥，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别让猫过来了，我有点事，一会儿再回来。” 齐洛“哦”了一声。 等她走后，一个人坐那里对着莫神婆的遗体，有些害怕。 分明自己就是个鬼，却还是怕鬼。 过了十几分钟，才看到莫离回来。 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石臼，那个角状物连同石臼的捣杵都放在石臼里面。 齐洛闻到石臼里面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应该是那个角状物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用火烧了还是怎么了。 莫离回到床边，拉了一把椅子，把那石臼放在椅子上，拿着捣杵对着那个角状物一捣，便将那角状物捣得裂开了。 齐洛听到那裂开的声音，眼皮子就跳了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牛角。”莫离道。 齐洛见过牛角，可真没见过这样的牛角。 不过他也没有质疑这个——也许是自己孤陋寡闻呢？ 又问：“拿它做什么？” “做蜡烛。”莫离道。 手上没停，开始拿那个捣杵一下又一下的捣着。 “用这个做蜡烛？”齐洛很诧异。 从来没有听说过拿牛角做蜡烛的。 莫离一边干着活一边回答：“这只是一点添加料，主要的材料是那些鬼物。” 以鬼物为材料来做蜡烛，让齐洛听着心惊胆颤，又问道：“那这蜡烛又是做什么用的？” 莫离道：“当初我奶奶接引你过来时，提着的灯笼里的蜡烛，就是这样做的。可以召唤魂魄，引渡亡灵，还可以辟邪。这一次我奶奶魂归大墟，周遭千里之内的鬼物都会过来，机会难得，正好拿它们来多做几支蜡烛。” 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东西。 但齐洛听得还是害怕——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鬼物。 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有点过于残暴了？” 莫离看了他一眼：“那有什么残暴的？正常死亡的人，魂魄几天就会消散，回归于天地之间，并不能感应到这个。能够感应到的，都是那种积年的鬼物，已经没有了人性，只剩下吞噬本能，留它们在世间，是极大的隐患，本来就应该清除掉，现在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 齐洛闭口不言了。 他感觉自己被骂了。 因为他就是那种积年的鬼物，现在又背上了一个没有人性的罪名。 这也就算了。 还说什么“废物利用”，把他当作了废物，这让他感觉特别的不舒服。 骂人揭短了属于是。 他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了。 第72章 从神婆到神明 莫离也没有跟他说话，就坐在床边，拿着捣杵一下一下的捣击着石臼里的角状物。 那东西本来没有那么容易捣碎，但是被她拿去做了加热处理，就变得很脆了，捣碎的难度一下子降下了很多。 捣开，捣成一块一块的碎片，然后研磨成粉末。 她做得很认真。 齐洛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有时候会看一看她，有时候会看一看莫神婆的遗体，更多的时候哪都没看，两眼茫然，在那里想着事情。 心里有着一些恐惧，不知道能不能够过得了这一关。 能够重新获得生命，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他发现他高兴得有点早了。 他的重生，就是被别人安排的，未来需要怎么做，也由不得他来做主，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前生是穷，一辈子只能在底层挣扎，靠着一点幻想活着。 重生倒是换了一个身份，看上去会过得很幸福，可是，这个身份也不能白白得到，需要他做出一些承诺。 而最为头疼的，还是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他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七天不间断的煎熬，想一想都让人头大。 过得了，鱼跃龙门，从此与众不同。 过不了，就要变成莫离制作的蜡烛了。 他只听说过老师可以化身为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当真是何德何能，乃至于此。 想着这里，他就忍不住看向了莫离，看向她那个石臼。 石臼里面的牛角已经被研磨成粉末了。 因为加热了的缘故，刚开始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指甲盖被烧了的焦糊味，让人很不舒服。 到现在，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捣弄，研磨成了粉末，那气味已经慢慢的散发掉了，闻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香。 很好闻的味道。 可是，齐洛却紧张起来了。 因为他对那个味道太熟悉了。 再浓郁一些，就会变成让人大起食欲的味道。 “难道是她干活又出汗了，才散发出这样的味道来的吗？”齐洛心里想着。 把椅子移动了一下，离莫离远了一些。 可是，那气味并没有减弱。 莫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道： “不是我，是我奶奶。” 齐洛这才发现，那气味的源头，竟然来自于床上的莫神婆的遗体。 心头一凛：“不是说子时吗？这是提前了？” 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子时从晚上十一点算起。 只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齐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别紧张，开始没有那么难，我觉得你应该能够克制得了，后面两三天才是关键。”莫离安慰了他一句。 齐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自己要经受这样的考验，就是因为她的原因。 如果没有她横插一脚，他都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哪里需要这样冒险？ “别生气，我是为了你好，”莫离道，“只要你能够在这七天时间里控制自己的本能，时刻保持着理智，你的神魂将会变得很强大，这对你来说，是一场极难得的修行。过得了，你就是人中龙凤，超凡脱俗，凌驾于众生之上。好多人想要有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你应该庆幸才是。” 齐洛没好气的说道：“谢谢，谢谢，谢谢！” 莫离莞尔一笑，又露出了两个好看的梨涡： “别生气了，哥哥。” 齐洛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看起来好像不需要守护，我现在要是离开，还来得及吗？” 莫离笑容一敛，道：“不能离开，这是你必须要经过的考验。” 齐洛郁闷的说道：“行吧。” 看她这个态度，如果不接受的话，可能当场就要没了。 祖孙俩都不是好说话的人。 只能接受。 感觉那幽香越来越浓了，他心里越发的不安。 虽然还没有起食欲，但已经在害怕了。 为了平息自己紧张的心情，坐在那里，开始念诵起莫离教自己的那一句克制吞噬欲望的咒语。 念起来后，那股幽香就不能侵扰到他了。 情绪这才稍微安定下来一些。 心想：“也不一定过不去。” 莫离把石臼中的牛角都研磨成粉末之后，把石臼放到了一边，又从大木柜里找出一个青铜制作的浇蜡烛的模具来。 此外，还找出了一个面具。 那个面具黄灿灿的，看着像是黄金制作。 但是很薄，看起来比纸还要薄。 莫离把那个面具展开了，正要戴上，看了齐洛一眼，又停下来了，问他： “哥哥，再过几分钟，子时就到了，千里之内的鬼物都会往这边赶过来，你要不要我帮你开了天眼，看一看这百鬼夜行的盛况？” 齐洛吓得一激灵，连忙道：“不用，谢谢。” “哥哥，你胆子有点小哦。”莫离笑着说道。 “我承认。”齐洛道。 胆小就胆小。 那百鬼夜行，是人能看的吗？ 鬼也不敢看呀！ “好吧。” 莫离嘟起嘴说了一句，然后便将那面具给戴到了自己脸上。 在她嘟嘴的时候，齐洛心里还跳动了一下： “卖萌！她居然会卖萌！” 可是戴上面具之后，再看过去，就变得一脸的肃杀了。 那个面具是一个女子形象，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唇，和莫离的脸型很相近，只是展现出来的神态是肃穆的，还有一股杀气。 齐洛看了一眼，心脏就剧烈的跳动，好像看到了天敌一样，生出畏惧之感。 这一刻，他一点都不怀疑，对面拥有着随手可以碾死他的能力。 没戴上面具之前，莫离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小神婆。 戴上面具的那一刹那，让他恍惚中有一种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神明。 “神女！神女！太可怕了！”他心里想着。 正想着，莫神婆遗体散发出来的那股幽香，突然间浓了很多倍。 不用说，子时已到。 一股馋意升了起来。 自己的考验时刻来了。 他摒弃了别的念头，开始认真的念诵那句咒语，声音都大了几分。 第73章 制蜡烛 齐洛开始念诵那一句咒语之后，心底的那股馋意被压了下来。 虽然还是有点饥饿的感觉，想吃点什么东西，但没有那么强烈了。 不用看时间，就知道子时已到。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情绪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好像也就那样，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他心里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其强度，和前些天莫离释放出来的差不多，稍微要强一点，但也有限。 念诵那句咒语，能够控制得住。 有一种饥饿感，有点馋，想吃东西。 但这不算是多离谱的冲动，只是单纯的想吃东西，并不是想吃人。 问题不大。 当然，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莫离说过，到最后两天本能的冲动最强，看起来那诱惑是渐进式的，现在可以轻松应付，不一定到最后两天也能够轻松应付。 但至少现在还不用受那种煎熬。 他还有余力观察着莫离那边的情况。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在他的想象中，这个时候，已经有无数的鬼物过来了，要将莫神婆的七魄给分食了。 “这个时候，我的身前身后，应该都环伺着鬼物。” 想着那样的画面，冷汗在背后冒了出来。 但莫离什么反应都没有，戴着面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也幸亏她坐在那里，给了齐洛很多的安全感，才没有那么的畏惧。 还能继续念诵着咒语。 这个房间前后都有窗户，但窗户都关上了。 房门虽然是开着的，但房门开在堂屋门里面，风也过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齐洛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多，感到有风吹过。 侧头看过去，发现莫离的发丝也被风给卷了起来。 然后，看到莫离向着他身边伸了一下手，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往那个浇蜡烛的青铜模具上面拽过去。 本来有一些阴冷的感觉消失了。 然后，他看到莫离的手掌间，冒出一缕缕的黑烟。 那黑烟冒出来之后，就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小团黑色的液体，滴到了那个模具里面。 那个颜色，让齐洛想起来外面堂屋那个香炉里燃着的那一对蜡烛，正好也是那种黑色的。 “这就是鬼物吗？”他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子的鬼物，就变成了一滴黑水。这得捉多少个鬼物，才能做成一支蜡烛来啊？” 心生寒意，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甚至连咒语都忘记念了。 一直到饥饿感很猛烈的袭来，产生了很强烈的进食欲望，这才惊觉，又开始念诵。 没过一会儿，突然又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很多。 然后又看到莫离伸出手来虚空一抓，手指间黑烟缭绕，最后化作一滴黑色汁液，滴落在那个青铜模具里。 房间温度又回归到正常。 让他明白，这是又过来了一个鬼物，然后被莫离给处理了，变成了做蜡烛的材料。 接下来，是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刚开始间隔的时间还比较长，要十几分钟才来一次。 到后面，越来越快了。 隔上几分钟，房间里的温度就会下降一次，然后那个青铜模具里面多出一滴墨汁。 忽冷忽热的，齐洛都怀疑在这个房间里待上一晚上会感冒。 一开始他很害怕。 但是，在莫离出手了几十次之后，他又有点麻木了，没那么害怕了。 至少，有着现在那个戴着黄金面具一脸肃杀的莫离坐在这里，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鬼物虽然可怕，但这个捉鬼的女人更厉害。 他还是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吧，别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本能，把自己也给变成一滴墨汁。 那股香气对他的诱惑越来越强，他只能把精力都用在念诵咒语上。 房间里的忽冷忽热，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在不知不觉中，那个青铜模具里面已经滴满了黑色的汁液。 莫离从石臼中拈出一些粉末，放入模具里面，再用一根银簪在模具里面轻轻的搅动，过了一会儿，那黑色的汁液便凝固了。 一只黑色的蜡烛做好了。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都只用了一只手。 另外一只手伸了出来，好像在抓着什么东西一样。 把那支蜡烛从模具里面拿出来，她伸出的那只手开始黑烟缭绕，很快就化作两滴黑色汁液滴在模具里面。 那一会儿功夫，竟然让她又捉住了两个鬼物。 一滴又一滴的黑色汁液滴入模具中。 在那个青铜模具快要填满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太阳一出，诸邪辟易。 那些鬼物就没法过来了。 她的捉鬼行动只能终止。 将黄金面具摘了下来，看着没被黑色汁液填满的模具，她有一些惋惜： “第二根蜡烛还没有制成，它们来得还是少了一些，可惜了。希望今天晚上，能够来得多一点吧。” 百鬼夜行，对于别的人来说是一个恐怖故事。 但是对她来说，就是送上门的业绩。 她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了。 但齐洛还要抵抗那吞噬的本能。 那些鬼物白天不能出动，可他不一样，他是鬼物，同时他还是一个活人。 大白天的，他依然需要对抗这样的冲动。 念诵咒语可以压下心中的那份饥饿感，一旦不念，那饥饿感就会相当强烈，想去吞噬莫神婆的遗体。 莫离把包括青铜模具在内的那些工具都收拾好，然后微笑着对齐洛说了一句： “哥哥，加油。” 她微笑的时候会露出脸上的两个梨涡，很好看。 齐洛对她是有一些生气的——不是她自作主张，他又怎么会陷入到这步田地？ 但是看到她那笑容，心里又一软，心忖： “虽然是她自作主张，但也确实是为了我好，我也不应该怪她。” 一边念诵着咒语，一边向她点了个头。 得到他的回应，莫离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对他说道： “哥哥，你也不要一直念诵下去，应该多给一些时间让自己来控制这本能，到了实在不能忍受的时候再来念诵，这样效果会更好一些。” 第74章 重生的传说 早晨，王妈又上山来帮忙了。 莫神婆给自己准备后事，很多事情都托付给了王妈，也提前给了她不菲的酬劳。 那个时候给她的任务还包括守夜，连着守七个晚上，还跟她讲了会面对的一些恐怖的事情，以及一些防护措施——那个时候，莫神婆并不认为能够阻拦得了自己的七魄被百鬼分食，只是希望能保住几个守夜的活人不被波及。 那时候王妈是战战兢兢的接了这个任务，因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比她在这里帮一年忙的酬劳还要高出一两倍。 现在莫离接过了守夜的任务，只让她白天过来帮忙，那这个酬劳收得就太值了。 不可能怠慢。 当然，也没有胆子怠慢。 大清早的就准备了菜上山，过来之后，看到两个年轻人都好好的，也松了一口气——说明莫离是真的继承了莫神婆的本事，不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过来的时候，齐洛已经在莫离的建议之下停止了念诵咒语，而是努力的克制着本能的冲动。 实在承受不住了，再来念诵咒语。 有这一条退路在，虽然忍得很辛苦，但是心里并没有那么多慌，还想挑战一下自己能够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只不过，吃早餐的时候，吃得特别的多。 吃完早餐之后，王妈和莫离两个人合力，把莫神婆的遗体从床上搬到了摆放在堂屋中央的棺材里。 棺材里放了一卷薄被，这叫裹尸被。 正常情况下，死了那么久了，尸体早就应该僵硬了。 可此时莫神婆的尸体还是软的，关节还会动，身体的温度比活着的时候降了一些，但降得并不是很多，好像随时都可以活过来一样。 这也让王妈感觉有一些害怕。 现在是初夏，天气已经有一些热了，按照常理，要停尸七天，尸体肯定会腐烂发臭，得用冰棺才行。 可莫神婆交代了，不要用冰棺。 就这么直接放进了棺材中。 守灵的地方就从卧室变成了堂屋。 齐洛还注意到，香炉里面昨天王妈点上的那一对黑色的蜡烛，现在还在燃着。 一个晚上，只烧掉了很小一截。 这样很不合理。 但是，发生在这个地方，竟然又让人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合理。 王妈没有参与到守灵中来，就是帮着做一点杂活。 莫离和齐洛晚上守了一夜，白天继续守在那里。 齐洛是没法去休息——那股吞噬的冲动太强烈了，如果不加以控制，就会真的扑过去进行吞噬。 清醒的时候还能够控制，睡着了，那就没法控制了——睡过去之后，他也没法分清自己到底是灵魂出窍还是在做梦。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巨大的饥饿感的困扰之下，根本没法睡着。 这就是所谓的饿得睡不着。 莫离倒是可以休息的。 王妈劝她休息，说白天休息了，晚上才有精神守夜。 但莫离拒绝了：“我不休息，我要多陪陪我奶奶。” 也在那里守着。 王妈不在的时候，齐洛语带讥讽的对她说： “平时也没见你对你奶奶这么好，怎么人走了，却这么孝顺了，要不眠不休的给她守灵？” 莫离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 “第一，我平时对我奶奶那样，只是不想让她怀疑我，我守着她，不让她的七魄被百鬼分食，给她留下重生的可能，就是对她最大的孝顺。第二，我确实没有必要一直在这里守着——白天那些鬼物不会过来，我大可以休息。留在这里再怎么做样子，现在身处大墟的奶奶也感应不到。但我不守在这里，我怕你控制不住自己，化为恶鬼。我不是为了她守在这里，而是为了你守在这里。” 一番话，让齐洛感觉有一些羞愧——看，人家都为了我才坚持着，我却在讽刺她，这是多么过分的事情呀？ 但随即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啥？重生？还是借着这个身体活过来？” 莫离点头：“是的，老祖宗们留下来的说法，就是我们死后，也要保住体魄不能散，待到机缘来临，阴神归宅，就可以重新活过来，获得真正的永生。” 齐洛呆在了那里：“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莫离有一些尴尬：“但这只是一个传言，究竟什么时候才有机缘来临，谁也不知道。反正，那些老祖宗们的遗体都保存得很好，她们也都成就了阴神，但是几千年来，没有一个以这样的方法重生的。” 原来只是传说。 齐洛有那么一点失望。 ——谁不想看到神迹的出现呢？ 随后又问：“你说没有一个以这样的方法重生的，是不是有人以另外的方法重生过？” 莫离点头：“有过，有老祖宗舍弃不了人间欢娱，曾经尝试过夺舍重生，附身于一个王侯之家的千金身上。” “后来呢？”齐洛问。 “此举太伤阴德，在她夺舍之后，灵牌自焚，墓穴也遭遇雷击，遗体被焚。”莫离道。 齐洛脸色一白。 他自己就是以这样的方法重生的。 莫离明白他的想法，安慰他道： “跟你情况不一样，你这是附身在一个神魂消失的植物人上，没有夺人性命，没有多大的罪过。只要你能给对方家里留下子嗣后代，能帮着孝顺该人父母，不仅无罪，反而有功。而且，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本来就有责任在身，自己带头扰乱阴阳，属于执法方法，罪加一等。” 齐洛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犯遭雷劈的罪行。 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要是能过了这一关，以后要努力的给齐家造人，能多生几个就多生几个，也要对父母好一些。 他现在控制自己的本能，比较辛苦，但目前来说，还没有太大的问题。 不到实在控制不住，都不会念咒。 坚持得最久的一次，是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念诵咒语压制那股馋意。 他在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忍耐阈值。 一直在和自己战斗。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精神了。 只是，饭量有点大。 第75章 开天眼 吃完晚饭之后，收拾好碗筷，太阳还没有落山，王妈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留在这里，让人很害怕，能早点走就早点走。 等她离开，莫离又把做蜡烛的青铜模具给拿了出来，戴上了黄金面具，坐在棺材前面等着鬼物的来临。 而齐洛，则是继续抵抗着饥饿感的折磨，隔段时间，就会念上几句咒语。 缓过气了，便继续硬扛。 这个晚上，堂屋里忽冷忽热的，比昨天晚上的频率还要高很多。 莫神婆的遗体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味比昨天晚上浓了很多，吸引过来的鬼物也更多。 很多时候都能看到莫离手上黑烟缭绕，一滴滴黑色的汁液掉进那个青铜模具里面。 这一个晚上，她一共制作了四支蜡烛——包括昨天晚上那支没有做成的。 齐洛都无法想象，这是捉了多少个鬼才制成的。 天亮了，莫离又摘下了面具。 看了一眼齐洛，夸了他一声： “哥哥，你做得很不错，神魂比以前更壮大了。” 齐洛自己没有感觉，只觉得越来越难熬，难熬得都有一些绝望——这个样子，怎么熬过七天时间？ 听到她的夸赞，将信将疑：“真的吗？” “相信我，我不会骗人的。”莫离道。 她这么一说，齐洛生出的那一丝侥幸心情就被浇灭了——一个几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装瞎子，并且将这个事业进行了十来年的人，说自己不会骗人，这有点太假了。 他对这个夸赞的真实性相当的怀疑。 他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变强了，反而有一种越来越虚弱的感觉。 越来越难熬，然后就是感觉身体越来越虚。 不过这也很正常，从莫神婆死的那一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睡觉，就在那守着，而且大部分时间还得把所有的精力都拿出来克制自己想要吃人的冲动。 就算是上厕所的时候，都在抵抗那种诱惑，还时不时的吞咽口水。 如此长时间的消耗着精神力，身体能感觉到好才怪了。 前一天莫离就叮嘱了王妈，多做一点好吃的。 这一天王妈除了蔬菜之外，还拎了两只老母鸡上山。 结果，那两只几斤重的老母鸡都被齐洛给吃掉了，连汤都喝光了。 让她瞠目结舌——这是饿死鬼投胎了吗？怎么这么能吃呢？ 莫离跟她说，明天再多带两只鸡来。 第三夜，莫离制作了六支蜡烛。 牛角研磨的粉末都给用完了，到白天莫离又拿出了两只牛角捣碎磨成粉末。 第四个晚上，做了八支蜡烛。 堂屋里，第一天点上的那一对蜡烛，还在燃烧着，才燃烧了一半的样子。 四天过去，棺材里莫神婆的遗体也没有腐坏，没发出难闻的气味。 面相跟生前一样，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不像是一个已经死去了几天的人。 这个时候，齐洛感觉自己都快要扛不住了。 不只是那种吃人的欲望难以控制，还有着精神上的疲倦感。 连着四天四夜不睡觉，还要高强度的使用精神力，他觉得自己快要油尽灯枯了。 苦笑着对莫离说：“我怕是通不过你的考验，要不你给我一个干脆的，拿我去做蜡烛吧。” 莫离道：“这个你不用着急，通不过，我自然会出手的。” 齐洛很生气：“我都已经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能鼓励我两句吗？” 莫离冲他举起拳头：“哥哥好棒，哥哥加油！” 齐洛很郁闷——可以不这么敷衍吗？ 不过，到了白天，莫离还是在那个大木柜里面找出了一根人参，还有几种不知什么样的药材，让王妈和老母鸡炖在一起，老母鸡让他一个人吃了，汤也给他一个人喝了。 精神头倒是涨了很多，没有那么疲倦了。 但那种吃人的冲动越发的激烈。 刚开始那一两天，最多还能坚持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念咒。 到第五天，每隔几分钟，就得念上一大多时间的咒语，这才能开始下一轮的忍耐时间。 第五个晚上，太阳才落山，齐洛就感觉到后背一凉。 这样的情况他已经习惯了，这就是鬼物来了。 但是，在戴着黄金面具的莫离伸出手后，齐洛发现，她的手正抓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看形状好像是一只黄鼠狼。 然后看到那个半透明的影子消散，变成一缕缕的黑烟，最后凝聚成一滴黑色汁液。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震惊，问莫离： “这是鬼物吗？这个黄鼠狼就是鬼物吗？” 莫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些惊讶，还是点了点头，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是。” “我怎么能看到这种脏东西的？”齐洛质问她，“你是不是偷偷的给我开了天眼？” “不是我，”莫离道，“是你火候到了，自己开了天眼。” “艹！” 齐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知道这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能力。 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能力。 太吓人了！ 这是活见鬼呀！ 有了看见鬼的能力，却没有捉鬼的手段，那真的还不如没有。 除了吓自己，他想不出这能力还有什么作用。 接下来，背后一凉，莫离又伸出手来，手上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猫头鹰的影子，然后化作黑烟消失。 这个时候，他也才明白，莫离说的那些鬼物，并不都是人类，还包括了别的动物。 倒是解释了他心中的疑惑——前几天捉了那么多鬼物，可是千里之内，哪里有那么多死了七天还神魂不散的游魂恶鬼？ 只是动物，他并没有那么害怕。 然而，过不了多久，他就看到莫离一只手掐住了一个伸出很长舌头的半透明人影，将其化作一滴黑色汁液。 “这个是人，还是一个吊死鬼！” 齐洛打了一个寒颤。 吃人的欲望都没那么强了。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出现，是一个脖子歪到一边的人影。 “幸好是半透明的，要不得吓死人了。” 齐洛心想。 有时候莫离抓到手上的是动物，有时候是人类。 但无一例外的都化作了黑色汁液。 上半夜的时候，齐洛看到的只是半透明的影子，很虚幻，还没有那么恐怖。 可是到了下半夜，那影子就不透明了，已经有了黑白电影的质感。 动物还好，看到是人形的时候，齐洛心中的恐惧，那是怎么都掩饰不住，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出来。 把他弄得都快要崩溃了。 第76章 第七夜 人形本来没有那么吓人，但是，那些人形的鬼物，很多都不是正常死亡的，而他们展现出来的状态，又是死亡时候的样子。 有的舌头垂下来了，有的眼珠子爆出来了，有的头都给扭到了背后。 各种奇形怪状的死法，看着就让人害怕。 半透明还好一点，只是一个很虚幻的影子，就跟简笔画似的。 等到不透明了，那就恐怖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在这些鬼物出现的时候，给齐洛带来的恐惧感，冲淡了他吃人的冲动，显得没有那么难熬了。 白天，没有了那些可怕的鬼物来分散注意力，就非常难熬了。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念诵着咒语来压制自己的冲动。 可哪怕是在念诵咒语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难熬。 这个时候，他就很期待夜晚快一点来临，最好来一些很恐怖的鬼物，干扰一下他的注意力，这样能够减轻他那种邪恶的欲望。 但是，到了晚上，他又后悔了。 这个晚上看到的鬼物有点过于吓人了。 昨天晚上看到的鬼物，是从半透明的影子渐渐的变成了不透明的黑白的影子，但终究有着比较强的虚幻感。 可是到了今天晚上，看到的第一个鬼物，就已经变成了彩色的。 第一个鬼物不是人，是一条狗，应该是活生生的被打死的，身上一道一道的伤痕，血肉模糊，有一只眼睛被打爆了，一半留在眼眶内，一半露了出来，在往外流淌着黑红色的血。 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露出凶光。 呲着獠牙，仿佛要择人而噬。 很惨，也很可怕。 齐洛看到它眼睛里露出来的凶光，都有一些害怕它会扑过来咬死自己。 也许，它就是靠着这一腔恨意才维持着阴魂不散的。 还好，莫离伸出手，就抓住了它的脖子，它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很快就化作了一缕缕的黑烟，最后凝成一滴黑色汁液，成为做蜡烛的材料。 这一次齐洛没有问莫离，为什么自己眼中看到的鬼物变成了彩色的。 他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神魂更加壮大了——虽然他自己一点都感觉不到。 这一个晚上，他看到的那些鬼物，样子已经很真实了，除了听不到它们的声音，和那些活物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动物稍微还好一些。 那些人形的，就太恐怖了。 人形的，有一些是车祸而死的，死状非常的惨烈，有的肚子都裂开了，有的甚至头都裂开了。 还有应该是斗殴而死的，身上一道道巨大的伤口。 还有头都没有了的。 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这个时候，他特别的期待黎明快一点到来。 但是，就跟夏天的人希望冬天早一点到来，冬天有希望夏天早一点到来一样，真的到了白天，想法又不一样了。 第六个夜晚，在他的恐惧中度过了。 时间进入到了第七天。 摘下黄金面具之后，莫离笑着对齐洛说道： “哥哥，你很厉害，坚持完这最后一天，你就成功了！” 齐洛虚弱的说道：“我觉得我还要不行了，就算我能克制自己的本能，我的身体怕是也坚持不住。” 连着六天六夜不睡觉，既要压制本能的冲动，还要克服内心的恐惧，还要承受身体的疲倦，多重折磨之下，他感觉自己快要完了。 也不知道莫离是怎么能做到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只能说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 “没事，我今天让王妈继续给你炖人参，一定可以帮你吊住命的。”莫离道。 莫神婆业务能力比较强，帮过不少的人，也收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没有谁敢用假冒伪劣产品来糊弄这种真正有神通的人，说是老山参，那就真的是老山参。 这一次，莫离拿出了两根人参，据说都是百年老山参，全炖给了齐洛服用。 王妈也只能感慨，这小姑娘对齐洛是真的好。 当然，齐洛一个富二代能够守灵这么多天，她也是很佩服的，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本来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调理，他已经长了一些肉，身体变得好了很多，可是在守灵这几天的时间里，又瘦了回去。 哪怕每一顿吃的饭都很多，远远的超出了常人的量，但还是越来越瘦。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让齐洛坚持到现在，但她觉得能够这样坚持的人，不管是为情，还是为义，都很难得。 最后一天，熬过去就算是通过了莫离的考验。 熬不过去，就只能做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可这最后一天，当真一点都不好熬。 基本上，齐洛都在念诵咒语忍耐着。 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没有念咒。 但在这最后一天，念咒也不怎么顶用了。 就跟第一天不念咒的时候承受的诱惑一样。 有些时候，他甚至怀疑下一步就要吃人了。 在那个时候，他只能狠狠的掐自己的大腿，用痛感来压制内心的恶念。 莫离也在紧张的关注着他的情况。 在棺材前的案上，莫离放上了半碗清水，碗旁边还放了一把刀。 齐洛无力的问她：“你放那些是什么意思？杀我的时候给我放血的吗？” “不是，”莫离道，“你要是克制不住了，就会神魂出窍，我只需要将你制成蜡烛就可以，不会毁掉这个身体。” “那你放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齐洛问。 “一个仪式，说了你也不懂的。”莫离道。 齐洛便没有再问了。 这个时候，他又开始盼望夜色早一点降临，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恐惧归恐惧，但恐惧不会死人。 可这个本能克制不了的话，就会让自己神魂消散。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又熬到了夜幕降临。 这是第七个晚上。 戴上黄金面具之前，莫离对他说道：“只要坚持到子时，我奶奶就会归来，一切都会终止。到那时候，你就通过考验了，哥哥，加油哦！” 齐洛有气无力：“我感觉已经油尽灯枯了。” 话虽如此说，但他心里也多了一丝希望——只是最后一夜，只要再坚持几个小时，就能成功了！ 第77章 咱们成功了 第七夜来临了。 齐洛还指望着这个夜晚鬼物来临的时候，可以把自己吓一个猛的，这样就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减轻一下吃人的欲望。 可是他失望了。 也不知道是饥饿感太强了，让他忘记了恐惧，还是这两天见到的鬼物太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晚上，在他看到一个又一个鬼物过来的时候，心中竟然起不了多大的波澜。 反正马上就会被莫离制成蜡烛，那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甚至，在他隐隐约约的听到鬼叫声的时候，也没有产生畏惧之意。 他在很辛苦的控制着那种吞噬的本能。 除了念诵咒语，他还时不时的掐上自己一把，利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会不会把自己掐伤，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计较这些了。 念咒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到后面，每一句咒语都好像是吼出来的一样。 莫离那边的情况，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心中就想着，一定要熬过去，不能死在这里。 才重生一个月，基本上都在这座山上，还没来得及好好的享受人生。 前生的仇还没有报。 他不能死在这里。 前面熬了那么久，承受了那么多的折磨，他不能功亏一篑。 莫离后面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已经放在了他的身上，对鬼物都没有那么用心了。 有时候会顺手把闯进来的鬼物抓住，制成蜡烛。 有时候，倒没有伸手去抓，纤纤五指，快速的结成一个手印，对着鬼物一扣，那鬼物便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有那么几次，看着齐洛实在是坚持不下来了，她将一只手腕伸到了装了清水的那个碗上面，另外一只手拿起那把锋利的小刀，放到了手腕上，准备割下来。 但终究还是没有割下。 她看到齐洛最后都控制了下去。 只是，控制的手段有点激烈。 她看到齐洛用力的掐着他的身体，虽然感知不到他的痛，但从他的肢体表现来看，知道那个力度一定是很大的，也一定是很痛的。 她还看到，齐洛将他的嘴唇都给咬破了，在那里流着血。 她眼神里有着不忍，脸上有一些犹豫，想做一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密切关注着他的情况。 这个时候的齐洛，只有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坚持，坚持下去。 怎么都不能吃人，吃人那就是鬼，会马上魂飞魄散，再也做不成人了。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生命。 他不能再失去了。 忍下去。 不管有多难忍，都要忍下去。 到了后面，他都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了。 太难忍了！ 饥饿感太强烈了。 进食是一切生物的本能，连草木皆是如此。 本能是先天形成的。 理智属于后天培养出来的。 本能的冲动太强，会让理智失守。 他只能在理智可以消失的时候，用疼痛来刺激自己，获得一会儿的清醒。 然后，再一次的刺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感觉到已经没法坚持下去的时候，听到莫离在他耳边说道： “哥哥，加油，只剩下五分钟了。” 精神一振。 只剩下五分钟，那怎么都要坚持下去。 人都变得清醒了很多。 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他感觉中，已经过去了无数个五分钟。 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又听到了莫离的声音： “加油，只剩下四分钟了。” “一分钟有这么难熬吗？” 他心里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 但不管怎么说，只剩下四分钟了。 用手往自己额头狠狠的揪了一下，振作精神，让自己保持着理智，用嘶哑的声音念着咒语。 如果他能看一下时间，就会知道莫离在骗他，这个时候，才十点半，离子时还有半个小时。 又过了十几分钟，莫离对他说： “只剩下三分钟了。” 他两只手都放在大腿上用力的拧着，靠着这个来保持理智，闻言，又咬了一下舌头，刺激自己，继续熬着。 “只剩下两分钟了！” “哥哥再坚持一下，只剩下一分钟了！” “最后，只剩下十秒了。” 在他好多次坚持不下来的时候，莫离鼓励的声音总是及时的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又生出一丝希望。 “十！” “九！” “八！” 在还剩下最后三分钟的时候，莫离已经开始给他倒数了。 只是每一声倒数，比实际时间都要长得多。 每少一个数字，对齐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鼓舞，意味着时间在流逝，也意味着他离成功更近了。 “三！” “二！” “一！” “我已经听到奶奶的声音了，她已经到了院子外面，马上就要到来，哥哥，你要成功了。” 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十秒时，莫离这样跟齐洛说着。 齐洛希望大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念咒语的声音都大了一些。 只是心里有那么一点疑惑：“怎么来得这么慢呀？是走过来的吗？” 在受折磨的时候，每一秒钟都显得很漫长，更何况是三十秒。 但不管多漫长，时间总是在往前走。 终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离，你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里有震惊，还有震怒。 那是莫神婆的声音。 她真的回来了。 这个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那股刺激着齐洛想吃人的气味消失了。 齐洛心头一松，闪过一个念头： “她终于回来了！我通过考验了，我还是人，没有变成鬼，我不用死了！” 心气一泄，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所累积起来的疲惫感一齐袭来，当时脑袋一晕，坐在椅子上，便往下倒去。 倒在了一个软绵绵的身躯上面——这是他最后的感觉。 随后便人事不知了。 莫离抱住了他，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摸了一下他的脸，低声道： “哥哥，咱们成功了。” 这个时候，堂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穿着都是一样的衣服，就和躺在棺材里面的莫神婆穿的一样。 莫神婆也在其中。 香炉里，那一对黑色的蜡烛还在燃烧着。 烛光里，映出了莫离和倒在她怀抱中的齐洛的影子。 站满了人的堂屋里，只有他们两个的影子。 第78章 敏锐的听觉 齐洛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体上的疲倦已经消失不见，倒是有一些饥饿感，不过那种饥饿感属于很正常的饥饿感，想吃好吃的东西，而不是想吃人。 回想了一下晕倒之前的事情： “我好像坚持到了莫神婆回来，通过了那一次的考验，没有变成鬼，最后活了下来。” 心里有一些喜悦。 不管多难熬，终究是熬了过来。 熬过来的好处都有一些什么，还没有体会到，坏处倒是感受到了——能够看到鬼，最后一个晚上，甚至还能够听到鬼说话。 他记得，最后的最后，他听到了莫神婆的声音。 这一项神通，是莫神婆活着的时候都不具备的。 只是，这个能力对莫神婆这样的专业捉鬼者来说是神通，对他这种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来说，那就属于副作用。 想着这些，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沈瑶。 呆了一下：“小沈，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沈瑶也是一呆：“不是你给我发微信让我回来的吗？” “有吗？我不大记得了……”齐洛迷糊了。 他的手机放在枕边，便拿过来看。 才打开手机，便吓了一跳——上面显示的日期，已经是莫神婆头七之后的第三天了。 心忖：“难道我睡了三天三夜？” 这睡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一点。 就算是之前有七天七夜没睡觉，也不至于一觉睡这么多天呀？ 打开了微信，最上面就看到了他和沈瑶的聊天，时间在两天前。 他——小沈，你快点回来吧。 沈瑶——好的，我马上就出发。 时间在两天前，那时候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不用问，这一定是莫离拿他手机发的。 他的手机设置了指纹解锁功能，只需要拿着他的手指摁一下就打开了，没什么难度。 他没有跟沈瑶说这个，只是问她： “阿离呢？她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见到她，”沈瑶道，“我只听王妈说过，她昨天就被送到医院做眼科手术去了，现在应该是还在住院吧。” “眼科手术？”齐洛皱起了眉头。 “洛少你不知道吗？”沈瑶很好奇，“王妈说前几天她奶奶给她找了一个很有名的医生，说是他们医院引进了很先进的仪器，通过手术，她的眼睛还有复明的可能，当时就要把她送过去的，又碰上她奶奶出了意外，只能等丧事办完后再把她送过去治疗。” 齐洛明白了，莫离这是要给她的眼睛没问题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莫神婆的突然死亡，也被编成了意外，只是不知道她编的是怎样的意外。 “又在骗人了，她就是那么喜欢骗人。”他郁闷的想着。 但有些事情确实也不适合说出来，只能给她打掩护：“我知道她的眼睛可以通过做手术治好这个事情，只是我不知道她这么快就过去了，我都没有去送一下她。” 莫离是个骗子。 但他又何尝不是一个骗子呢？ 从重生一开始，就在骗人。 “可能是太想恢复视力了，又不想打扰你休息吧。” 沈瑶说着还叹息了一声，道， “洛少你给她奶奶守灵几天几夜，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也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有送她去医院，她也不会怪你的。” 齐洛不知道沈瑶接收到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不实信息，只能含糊的嗯了两声。 沈瑶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去厨房端了一碗粥过来给他吃。 她出去的时候，齐洛也从床上起来了。 现在的他，身上穿着的是睡衣，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换上的。 睡了三天三夜，肚子挺饿的，不过精神很饱满。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耳朵比以前灵敏了很多。 他能清晰的听到沈瑶走出去的脚步声，一直到厨房，还有拿碗的声音，舀粥的声音。 相当的清晰，就跟发生在这个房间里一样。 他还听到了外面风吹树叶动的声音，鸟叫的声音，虫鸣的声音。 很多声音就像在耳朵边上一样。 耳朵里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这也算是一项能力了吧，听墙角很有用。”心里想着。 他还听到后院堂屋那边的窃窃私语声。 都是一些女人的声音，但是一个都不熟悉。 声音听得清楚，却听不懂说的是什么，好像是方言，甚至有点像是外语。 他一个字都猜不出来。 但是他能听出来，跟莫离教给他的两段咒语同出一源。 他想到了发出那些声音的存在，肯定就是供奉的那里的那些老祖宗。 在里面没有听到莫神婆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最后听到莫神婆的声音，好像有一些愤怒。 阴神回来之后，肯定能够发现莫离并没有瞎，而且还获得了这一系的传承，那就是骗了她十来年，把她谋划的东西也给破坏了，心里肯定愤怒。 也不知道后面两个人怎么样了。 他相信莫离不会吃亏，毕竟那些老祖宗都是站在她一边的，也是那些老祖宗配合着她才能骗过莫神婆的。 莫神婆死了成就阴神，比活着更厉害。 可是那香案上供着的有一百多个老祖宗，个个都是阴神。 他倒是有些担心莫神婆的安全。 他觉得，相比莫离，还是莫神婆对自己更好一些，没有设置那么难的难关来考验他。 正竖起耳朵听着，沈瑶端着一碗粥过来了，他也就放弃了倾听，开始吃粥。 吃完粥没多久，王妈提着两只老母鸡上山来，给他们准备午饭。 齐洛把沈瑶支使着收拾床铺，然后去了厨房问王妈，从她那里得知了莫离给沈瑶编织的谎言。 莫离让王妈给出来的说法，是有人给莫神婆介绍来了某家顶级三甲医院的老专家，看过莫离的眼睛，说他们医院现在引进了最先进的设备，这种情况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然后莫神婆太兴奋了，招待那专家的时候就多喝了几杯酒，然后不小心摔倒了，不幸离世。 而齐洛则是给莫神婆守灵几天几夜，在莫神婆下葬之后，支撑不住，给沈瑶发了微信让她过来照顾，就睡着了，睡了两天两夜。 莫离则是被那家大医院的团队在昨天上午沈瑶过来之前接去了医院做手术。 串了一下口供，齐洛心里这才有点底，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配合莫离撒谎骗人了。 第79章 一屋子的老祖宗 中午齐洛一个人吃了大半只鸡，米饭还吃了两大碗，让沈瑶好生担心，跟他说了几次——那么长时间没吃饭，不要一下子吃那么多，对肠胃不好。 但是，齐洛没有听进去。 他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肚子太饿了，他撑不住。 守灵的那七天时间里，最折磨他的，不是精神上的疲倦，而是那种饥饿感。 不只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现在没有了吃人的欲望，但怎么着也要好好的吃一顿，把那饥饿感给消除掉。 而且，对他在守灵那几天的饭量而言，这只是小儿科，吃的根本就不算多。 饱餐一顿之后，那饥饿感终于彻底的消失了。 不像守灵那几天，哪怕把肚子撑得什么都装不下去，还是会感觉到饥饿。 这个时候，生理上的饥饿感消除掉，心理上的饥饿感也跟着消除了，突然就有了一种幸福美满的感觉。 下午他给楚淑媛打了一个电话，说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可以自由的活动。 楚淑媛大喜，跟他说明天就过来接他回家去。 在电话里，齐洛跟她说起了莫神婆遭遇意外以及莫离去大医院做眼睛手术的事情。 基本上就是按照王妈复述的那一套来说的。 楚淑媛大为震惊：“老神仙那么厉害，怎么会出那种意外的？” “不知道，”齐洛含糊的说道，“也许是阳寿尽了，天意该如此一劫吧，我听说她们祖上都没有活过七十三岁的。” “原来如此，那就是天命难违了。”楚淑媛恍然大悟。 她对莫离这个干女儿做眼睛复明手术也很在意，问齐洛是在哪个医院做的手术，她说要过去看望一下。 这让齐洛有点麻——那本来就是一个谎言，莫离不知道去哪里玩耍去了，他怎么能说出是哪一家医院？ 随口编一个，真要过去了，见不到人，岂不是露馅了？ 便道：“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医院，那时候我守灵太累了，睡了两天两夜，不在现场。王妈记忆力又不好，说话颠三倒四的，也没说出是哪家医院。” “这样啊……”楚淑媛沉吟了一下，“要不这样吧，你跟王妈留一个电话号码，等什么时候你妹妹回来了，让她打一个电话过来，咱们再去接她。” 就这样，齐洛将王妈的手机号存到了自己手机上面，还把他自己的手机号给存到了王妈手机上。 他并不想在这里等着莫离回来然后一起回家去。 这个地方，他不想待下去了。 主要是怕。 一想到那堂屋里就挤了一百多个老祖宗，就毛骨悚然。 他甚至想过，下午就离开这里。 打电话给楚淑媛，本来是想跟她说这件事情的，只是他还没有开口，楚淑媛就说明天过来接他，那也就只能算了。 那就多住一个晚上吧。 不是要丢下莫离不管。 他可是太知道莫离的本事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只要她想和他在一起，他就算想甩都甩不脱。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当天下午，他在沈瑶的陪伴下出去走了一两个小时，看到那条路已经开始施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这一条路是莫神婆要求修的，可惜了，还没有开始修路，她人就已经没有了。 修得再好，她也没有机会去走了。 想到这个，情绪就有一些低落。 他一直都挺感激莫神婆的。 虽然也被她强行安排命运，可是他重生的机会都是人家给的，而且，安排的命运，除了克夫那个关卡，别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一系克夫的诅咒，她也在想办法解决，尽可能的获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老太太其实心挺善的。 命又很苦。 他感激她，同情她，也敬佩她——不管有没有成功，那种敢于和命运争斗的勇气，是值得他去尊敬的。 最后，还带着沈瑶去看了莫神婆的墓。 在他昏睡过去的时间里，莫神婆已经入土为安了。 前些天她指定的那个地方，已经堆起了一堆黄土，那就是她的坟茔。 黄土下面埋葬着她。 还没有立下墓碑。 沈瑶第一次过来，看到也有一些感慨，说道： “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看着能长命百岁的样子，没想到才几天没见，人都已经入土了。” 齐洛叹息了一声：“生命太脆弱了，好好的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吧。” 回去后，他没有去后院，就在他住的那个房间里休息。 在那个房间里，他还是能听到后院传过来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后院里没有人，但是有一群死了很久的老祖宗。 好在一点，这些老祖宗虽然很厉害，但也不能在阳光下行走。 她们不能到前面来，齐洛也不敢去后院。 虽然觉得她们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恶意，但他就是害怕。 晚饭又是吃鸡，不过这一次齐洛没有像中午一样吃那么多了——精神上的那股饥饿感解决了，不需要那么狼吞虎咽，正常吃就可以了。 也让沈瑶放心了很多。 晚上，沈瑶跟他住在一个房间。 这倒是让齐洛安心了一些——虽然知道她没有捉鬼的本事，但房间里多一个活人，还是会有安全感一些。 沈瑶在浴室洗澡的时候，齐洛已经先洗完澡了，穿着睡衣坐床上玩手机。 玩着玩着，突然觉得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很多。 那种突然降温的感觉可太熟悉了。 没有抬头，眼睛继续看着手机，身上已经开始在冒冷汗。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低。 他低着头刷着痘印，手都有些发抖了。 目光根本就不敢放到别的地方。 他也没注意手机里是什么内容，就心不在焉的刷着。 刷到了一个男的穿着古装拿着长枪耍酷的变装短视频，目光停留了一秒钟，就要往下滑过。 却听耳边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 “先别滑，让我看完。” 那声音就响在他耳边。 齐洛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 在他身边，就有一个穿着和莫神婆死的时候一样的衣服的女子，把头凑过来看着他手机里的视频。 而穿着这种衣服的女子，床边就站了几个。 余光一扫，整个房间里，穿着这种寿衣的女子，足有十几个。 在他的另一边，也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凑了过来，盯着他的手机看那个变装的短视频，还赞叹了一声： “真的好帅。” 第80章 小妾？ 一屋子的老祖宗。 齐洛整个人都麻了。 不知道她们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先前他装作不知道，眼睛都不敢乱看。 现在已经看到了，就没办法继续装下去了，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向每一个都点头示意，还双手作揖行礼。 他发现，这些老祖宗不只是穿着同样的寿衣，长相都很相似。 这倒是能够理解，毕竟有着血脉传承，而且她们的血脉太过强大，男方的影响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这些老祖宗一个个的看起来都很年轻的样子，一点都不老。 按莫神婆的说法，这一脉的传人，基本上都要活到七十二岁。 这里没一个看上去有那么老的。 最年轻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年纪最大的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总不至于这一脉的几个短命鬼都凑过来了吧？”他心里想着。 虽然这一屋子的老祖宗长得都漂亮，也没有吓唬他，甚至还有几个冲他微笑，但他心里还是瘆得慌。 ——大晚上的，十几个已经死去的人，穿着颜色艳丽的寿衣出现在你面前，灯光下一个有影子的都没有，你能不怕吗？ “各……各位老祖宗……”齐洛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你……你们……有……有什么事吗？” “不用怕，”一个老祖宗安慰他，“你是我们的孙女婿，我们不会害你的，就是过来看看。” 在他两边看着视频的老祖宗在催他： “这个已经放完了，下一个。” “这个不好看，换一个。” 还有几个老祖宗用他听不懂的话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齐洛这个时候，就非常的懊恼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能看见鬼，还能听见鬼说话。 他僵硬的刷着短视频给身边的老祖宗欣赏，好后悔没有选择下午就离开这里。 这些老祖宗喜欢串门，还真不是一个好习惯。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前些天，这些老祖宗有没有过来串门？ 那时候他和沈瑶为了那个五百万的项目，可是每个晚上都在努力的。 如果那个时候也过来串门了，岂不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表演？ 想到这里，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愧——这也太丢人了！ 这些老祖宗是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闲得没活干了吗？ 那么闲，怎么不去咬个打火机？ ——算了，她们没有实体，咬不了打火机。 正想着，突然发现一个老祖宗往浴室那边走过去，有些急了，道： “老祖宗，她……她是无辜的……” 浴室的门是关着的，他看到那个老祖宗没有拧开门，就从门缝里很丝滑的进去了。 “她是无辜的……” 齐洛低声念了一句。 他是真怕这位老祖宗对沈瑶不利。 已知，这群老祖宗把他当作了孙女婿。 而沈瑶又和他发生过那样的关系。 可以得知，沈瑶是莫离的情敌。 她们是莫离的老祖宗，站在她们的立场，肯定是要维护自家孙女的利益的。 那么，对沈瑶自然会有着敌意。 这样闯进去，会对她做什么事情，齐洛都已经不敢去想了。 但是他又没有能力去阻止。 欲哭无泪。 心情糟糕透了。 没过几秒钟，那个穿进去的老祖宗又出来了，微笑着对他说： “你这个小妾身体不错，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你可以努力一点，让她多生几个。” 齐洛：“……” ——原来不是搞破坏去了。 小妾，一个多么古老的词汇？ 现在从这位老祖宗嘴里说出来，却让齐洛感觉到无比的安全。 不得不说，封建迷信那一套，确实也有可取之处。 至少，在这样的理念下，她们不会把沈瑶当作了敌人了。 就是不知道莫离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熏陶得够不够，有没有继承到老祖宗们留下来的文化瑰宝。 “我尽量，我尽量。”他尴尬的说道。 “洛少，”沈瑶的声音在浴室里面响起来，“你在跟谁说话呀？” “我在打电话。”齐洛提高声音说道。 沈瑶“哦”了一声，就没有继续说话了。 齐洛压低了声音，作揖求着那些老祖宗： “各位老祖宗，这里没什么好玩的，要不你们去外面玩吧？” 白天她们只能待在那个堂屋里面，可是到了晚上，她们就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只要能保证天亮之前回来就可以了。 他是真不想跟这群老祖宗待在一个屋子里。 吓人是一回事。 另外就是，很尴尬。 “能去外面玩的，都去外面玩了，今天是我们守家。”一个老祖宗向他解释。 原来还是轮岗制。 看来是这群守家的老祖宗在后院待得太寂寞了，过来串门认个亲戚。 至少在他这里还可以看短视频，还可以看妹子洗澡，那确实比待在后院里有趣得多。 只是，作为被围观的人类，齐洛就很郁闷了：“可我们就要睡觉了。” “你们睡你们的，我们不会干扰你们的。”有老祖宗说。 齐洛更郁闷了。 人家就是不想走，他又没能力把她们给赶走，那只能共存了。 好在这些老祖宗没有恶意，处的时间久了一些，他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恐惧了。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各位老祖宗，前几天我昏迷之前，好像听到了婆婆的声音，她的谋划被阿离给篡改了，有没有很生气？” “是的，她相当的生气。”一个老祖宗回答他。 “后来呢？有没有跟阿离吵起来？” “也没怎么吵，她吵了两句，阿离就跟她说，既然奶奶那么不高兴，她就把眼珠子挖出来，然后以死谢罪。她就没再吵了。” “这事情就这么过了？” “她现在还在生着闷气，不过不要紧，喂奶的时间还长着，总会有气消的那一天的。” “阿离她现在去哪里了？” “出去玩去了，不知道去哪里玩去了，反正她留在这里，祖孙俩只会互相看不顺眼，不如出去散散心，等璎珞想她孙女了，祖孙俩自然就和好了。” 正说着，浴室的门打开了，穿着浴巾的沈瑶从里面走了出来。 才走两步，就打了一个寒颤： “降温了吗？怎么感觉有点冷？” 第81章 有了 沈瑶出来后，齐洛停止了和那些老祖宗交流，但他身边，一左一右两个老祖宗盯着他手机上的短视频看着，他还得给她们刷短视频，还要听她们的意见决定播放哪一个。 另外那些老祖宗挤不过来，在房间里对着沈瑶品头论足。 王妈晚上没有住在这里，早已经下山回家了。 现在山上这座院子里面就沈瑶和齐洛两个人。 所以，沈瑶也没有藏着掖着，拿浴巾把身子擦干之后，便把浴巾甩到一边，坐墙边沙发上，拿电吹风吹头发。 她又没有看开眼，自然不知道这屋子里还有一群老祖宗看着她的动作。 齐洛也没有提醒——提醒了，除了让她尴尬和害怕，再没有任何的作用，还不如不提醒。 几个老祖宗评论着她的身体。 有的性格比较宽厚一点，给予的都是积极的评价，比如说哪里怎么样，一看就是能生的。哪里又怎么样，一看就是能养的。 有的就比较刻薄一点，说出来的都是缺点。 也亏得沈瑶听不见，听到了得气哭。 齐洛很是尴尬，但又不能怎么样。 沈瑶一边吹头发，一边跟齐洛说话，说的都是明天楚淑媛要过来的事情。 她还问齐洛，是明天就回家去，还是在这里住一晚上了再回去。 齐洛都已经后悔今天晚上留在这里了，怎么可能同意明天再住一晚上，不假思索的回答： “等她来了，吃上一顿饭，祭奠一下婆婆，我们就一起回去。” 他旁边看短视频的那个老祖宗歪着头问他： “这么快就走吗？为什么不多留几天，等阿离回来？” 齐洛道：“我在这山上住了很久了，也很想看一下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的了。” 这看着是对沈瑶的解释，实际上是跟那个老祖宗解释。 他可不能说是怕了她们才要赶紧跑的。 “你白天可以出去看呀。”另外一个老祖宗说。 齐洛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城市的夜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很是怀念。” 有老祖宗点头：“现在那些城市的夜景确实很漂亮，好玩的地方又很多，我有时候出去玩都不想回来。” 但又有老祖宗提出不同意见： “我觉得他是不想带阿离一起走。” 齐洛只能再一次的补充说明： “本来应该带阿离一起走的，可是现在又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治疗，只能等她回来再过来接她。” 沈瑶“哦”了一声，心里有一些奇怪： “他今天说话怎么老是大喘气？说一句，停一会儿，再说下一句，这是什么语言习惯？” 也没有仔细去想，又说到另外一件事情： “我那个还没来。” “啊？”齐洛愣了一下。 沈瑶道：“按道理前几天就应该来的，可是到了今天还没有来，不知道是有了还是推迟了。” 齐洛吃了一惊：“不会这么快吧？” “那可不好说。”沈瑶道。 这事她藏心里有几天了，有一些期待，又有一些害怕，心情很是忐忑。 真要怀上了，就意味着500万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到手，她就可以实现小县城级别的财务自由了。 可是，未婚先孕，在这个时代依然是一件比较羞耻的事情，她还没有完全的做好这个准备。 既期待孩子的到来，又害怕真的到来了。 齐洛有一些发呆——再过不久自己就要做父亲了吗？ 他也没有做好准备。 发愣间，那些老祖宗已经在恭喜他了。 还有一个老祖宗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沈瑶，跟他说：“你这个小妾是真的怀上了，你们齐家算是有后了。” 另有老祖宗道：“可惜，嫡长子不是阿离生的。” 又有老祖宗道：“阿离生的是嫡长女。” 乱糟糟七嘴八舌的，齐洛听得头大。 二十一世纪了，还整什么嫡长子嫡长女的，都是些什么古墓派呀？ 但想一想，人家还真是古墓派的。 对沈瑶道：“既然怀上了，那就生下来吧。” 沈瑶“嗯”了一声。 真要怀上了，肯定是要生下来的。 那可是五百万的项目。 从一开始，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要是不生下来，那不是白让人睡了吗？ 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个……洛少，我听说怀孕前面三个月，还有后面三个月都不适合做那种事情……说是有可能伤到胎气……” 她还没有说话，齐洛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话说出来，一阵惋惜的声音。 是那些老祖宗们发出来的。 还有人在议论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 齐洛很无语——她们是什么意思？在惋惜着不能看他们现场表演了吗？ 知道她们无聊，但是不知道她们这么无聊。 沈瑶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就担心这个。 万一真的怀上了，结果因为不节制，把孩子给弄没了，那不得哭死？ 齐洛这么痛快的答应，让她放下心来。 但随后又有点不是滋味了，心忖：“不是，他为什么回答的这么干脆，一点为难的表情都没有？我在他眼里，就那么的没有诱惑力吗？我有那么难看吗？” 接下来吹头发的时候，她都没有说话了。 齐洛也没注意到这点，就按照身边两个老祖宗的要求给她们刷着短视频。 一直到沈瑶上了床，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退出痘印，给手机充电，然后关灯睡觉了。” 沈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忖：“这个需要跟我说吗？” 她当然不知道，齐洛这是在跟那两个在他身边看短视频的老祖宗说的。 小心翼翼的从痘印退出来，充上电，然后就关灯睡觉。 耳边是那些老祖宗惋惜的声音： “年轻人睡这么早干什么？” “起来继续刷视频呀。” “要不你们两个做点娱乐活动吧。” 齐洛没有理会她们，只是声音模糊的嘀咕了一句话：“我好困，马上就要睡着了。”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过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传来了老祖宗们的讥笑声。 有老祖宗评价：“你这装得有点不大像。” 还有老祖宗说：“睡没睡着，我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齐洛老脸通红，但还是在努力的发出鼾声，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第82章 她吃醋了 沈瑶和齐洛睡在同一张床上，她钻进被窝的时候，身上没有纺织品。 时间已经到了初夏，盖的是那种比较薄的被子，夜间御寒，也足够了。 但今天晚上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感觉要格外冷一些。 钻进被窝之后，还是感觉有些冷，干脆就从背后搂住了齐洛，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体温，这才感觉暖和起来。 齐洛背对着她，没有跟她互动，让她有一些纳闷——怎么跟前些天不一样了？ 前些天他可没有那么斯文。 难道说，前些天表现得那么急切，其实就是为了要有一个孩子，而不是对她的身体有着多大的兴趣。 现在知道她可能怀上了，就不想再和她发生什么关系了。 “真有点太无情了！”她有些幽怨的想着。 只是没过几分钟，就听到了他轻微的鼾声，有改变的想法——原来他困了，要睡觉了。 这时候心情才好一些。 她虽然对自己和齐洛的关系有一个很明确的定位，不是情侣，而是很纯粹的金钱的交易，一个500万项目的合作关系，不能够产生情感，也不应该产生情感。 但人心总是复杂的，都发生过那么亲密的关系了，要说一点情感上的波澜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没几个人能做到。 不管最后怎么样，她还是希望这个男人能够多在乎自己一点——哪怕最后会成为陌路人呢？ 齐洛倒是没有那样的纠结，他现在想的就是这群无聊的老祖宗们什么时候离开。 老祖宗看出他在装睡，他也只能继续装睡。 沈瑶从他身后抱住他，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他也没有产生任何的本能反应。 主要还是比较紧张。 那么多老祖宗围观，不紧张才怪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的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回升了，估计是那些老祖宗走了，这才松懈下来。 这个时候，沈瑶都已经睡着了。 他很快也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喊他： “齐洛，齐洛！” 那声音有些熟悉。 想了一下，记起来了，是莫神婆的声音。 那声音就在窗外响起。 齐洛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向窗外看过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也没有月光，但是他很清晰的看到了窗外有一个穿着寿衣的女子站在那里。 那女子眉眼间和莫种婆有几分相似，但是年轻很多，看着只有二三十岁的样子。 她对齐洛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那声音就是莫神婆的声音。 看来她们成就阴神之后，是可以截取某一个年龄段的容貌来作为自己阴神的形象的。 齐洛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过去，就已经移向了窗户那边。 这时候有了一点明悟，回头一看，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沈瑶，一个就是他。 心忖：“原来又是灵魂出窍。” 突然想起刚刚莫神婆叫他的声音，不就是当初他被叫魂叫过来的那声音吗？ 这也太强大了一点，想让自己灵魂出窍就让自己灵魂出窍。 他到了窗边，停在了那里。 窗户半边关着，半边开着，开着的那半边，也被一根根的钢筋拦着，只有一二十厘米宽的空隙，不是一个成年人可以过去的。 “出来吧，”窗外莫神婆道，“你现在是神魂出游，有一点缝隙就能过去，那些钢筋挡不住你的。” 齐洛看着那一根根的钢筋，没法想象这么逼仄的空间，一个人怎么能够这样穿过去。 犹豫了一会儿，在莫神婆的催促下，还是向着外面钻了过去。 很丝滑的就穿过去了。 出来之后，他还是感觉到有一些不可思议——这就穿过来啦？ “这是你拥有的能力，以后会慢慢习惯的。”莫神婆道。 “婆婆找我有什么事情？”齐洛问起正事。 “我听说你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有些事想跟你谈一谈。”莫神婆道。 “什么事？”齐洛问。 “首先，是阿离的事情，”莫神婆道，“老实说，她对你做的这些事，我并不认同，觉得她就是在胡闹，是拿你的命在开玩笑。” 齐洛心头一暖——还是这老太太关心他——用力点头： “婆婆，你说得太对了，我那时候都觉得我快要熬不过去了。” 莫神婆道：“很少有人能够熬得过去，所以我刚开始很气愤——怎么能这么冒险呢？差一点点，我为她安排好的路就要被她全部毁掉了。”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你熬过来了，这说明她当初的想法是对的，这样确实对你，对你们更好一些。” 齐洛苦笑：“可是婆婆，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好处。” “耳目聪敏，可以通幽——能够看到我们，还能够听到我们的声音，这就是好处。”莫神婆道，“我活着的时候，也只是开了天眼，还没有你这样的基础。” “可是这两项能力，除了让我感受恐惧，好像没有别的用处。”齐洛哭丧着脸。 莫神婆轻笑了一声。 随后又收敛了笑容，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学到别的神通，所以你觉得没有用处，只要你多学几门捉鬼的本事，那就会大有用处了。” “婆婆能教我吗？”齐洛连忙问道。 要是自己会捉鬼了，自然不会再怕鬼。 莫神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阿离教你吧，她懂的比我多。” 齐洛倒吸一口凉气：“她才十八岁，怎么会懂得比你多？” 莫神婆轻轻的哼了一声，转头望向后院那边，道：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她从小就拥有着你现在的两项能力，可以沟通鬼神，那些老祖宗们又都宠着她，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的将所有的本事都教给她。每个老祖宗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一百多个老祖宗擅长的东西都给了她，自然要比我厉害。” 隐隐约约的，齐洛听到后院传来的议论声，还有笑声： “璎珞吃醋了！” “她在吃她孙女的醋。” “有点小心眼了哦。” 齐洛装作没有听到。 莫神婆翻了一个白眼。 第83章 厉鬼 当天晚上，莫神婆还是教了齐洛几个小法门。 一个是灵魂出窍。 掌握这个法门，不管白天黑夜，想什么时候出窍就什么时候出窍。 但是有一点，不能接触阳光。 接触了阳光，神魂就会受到损害，严重的会将整个神魂都焚烧干净，又变成一个植物人。 一般人想要练到这一步，千难万难。 莫神婆活着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一点——她用上手段，可以把别人的神魂叫过来，但她没法让自己的神魂脱离肉身。 但齐洛可以。 神魂出窍的难点不在于法门，而在于有没有一个强大而独立的神魂。 莫神婆活着的时候，神魂很强大，但是她的魂魄融合在一起，并不独立，难以割舍开来。 而齐洛不一样。 他是借尸还魂，他的神魂本来就是客体，和肉身的融合没有那么紧密，在莫离的帮助下，神魂又进一步的强大，特别是经过那七天的煎熬之后，强大程度已经超过了恶鬼级别，离莫神婆现在的阴神级别也只差一线了。 他欠缺的，只是一个法门。 莫神婆告诉他法门，他当时就回了房间，让神魂回归身体，然后用上那个法门，轻轻一挣，神魂就脱离了身体。 第一遍尝试就成功了。 相当的简单。 然后，莫神婆又教他神魂怎样从很小的缝隙里面穿过去。 神魂没有质量，没法从实物穿透过去，但只要有一点点的缝隙，哪怕只是针孔大的一个缝隙，都可以穿透过去。 这也是一个很简单的法门，只要处在神魂状态下，很轻松的就可以学会，不会比学走路难多少。 卧室的门是关着的，甚至还反锁了。 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缝隙在。 齐洛的神魂就很丝滑的从那一点缝隙中钻了出来。 学会这个，心里多了一些成就感，生出一个念头：“有了这样的本事，以后要偷窥的话，那可是太方便了。” 邪恶的事情自然不能做，但有这样的手段，偷看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就比较轻松了。 突然觉得，齐楚集团未来老板的位置，自己也不是坐不下去。 莫神婆还教了他几个很简单的对付鬼物的手段。 都是利用生活中很常见的东西来对付鬼物。 听她说起来，齐洛突然发现，一直让他畏惧的鬼物，好像也不过如此。 对付起来，比对付一个身体正常的成年人难度要小得多。 “鬼物本来就没有多可怕的，”莫神婆道，“一般的鬼物，倾尽所有的力气，连一根绣花针都动不了，能有多大的本事呢？最多也就是吞噬人的体魄，也就是俗称的吸阳气，来壮大它们自己，损害别人的身体。但那种身体健康的人，送给它们来吞噬，它们也吞噬不了，连靠得太近了，都会受到损害。除非是那种恶鬼，厉鬼，才能对健康的人产生危害，但那样的存在，少之又少，一万个鬼物里面，未必能有一个。你觉得它们难对付，只是因为看不到它们，有什么手段也使不上。能够看到它们，自然就能够很轻易的对付了。” “那要是碰上了恶鬼、厉鬼级别的，该怎么对付呢？”齐洛问道。 “遇上恶鬼，我教你的这些手段，你也能对付得了。要是遇上了厉鬼，你不想受损伤的话，可以用上法器。”莫神婆道。 “法器？”齐洛眼睛一下子亮了。 莫神婆哼了一声：“不要看着我，我没有法器，你想要这些东西，只能找阿离，她现在才是神女一脉的传承者，那些东西都属于她的——这是老祖宗们一致决定的事情。” 后院里，又传来了老祖宗们的笑声。 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他们两个都能听得到。 “什么叫恶鬼？什么又叫厉鬼？这个又是怎么分别的？”齐洛又问。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谓之鬼。我们这一系对那些鬼物的分类，就是根据它们的能力，分为游魂，饿死鬼，恶鬼，厉鬼四种状态。” 莫神婆向他解释， “人死之后，没有了体魄的束缚，意识便会以游魂状态出现，但正常情况下，过上几天时间，体魄消散，神魂也会跟着消散。但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会出现神魂不散的情况，我们就把那种称之为鬼物。” “最低等级的就是游魂，连脱离葬身范围的能力都没有，对人间没有害处。以前的你，就是这样的状态。” “有的要厉害一些，产生了吞噬的本能，被饥饿感驱使着，吞噬人的体魄，也就是吸阳气来缓解这种饥饿感，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种状态，就是饿死鬼的状态，跟它死的时候是不是饿肚子没有关系。” “给我守灵那几天，阿离捉的那些，基本上都是饿死鬼那个级别的，都是被本能驱使过来的，哪怕它们知道危险，但是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含着怨气而死的人，那一口怨气要是一直不散，神魂也不会消散，会越来越凝聚，一直到可以脱离葬身之地，自由行动。在这过程中，那一口怨气也会逐渐的吞噬你的理智，只剩下一股报复的恶念，只要见着人了，就会扑过去报复，那就叫恶鬼。” “饿死鬼的本能是吞噬，恶鬼的本能是报复，饿死鬼进食之后，会安静一段时间，而且他也不一定是针对人类。恶鬼的报复，却是没有止境的，基本上是针对人类。两者的能力不好说谁高谁低，但讲到危害，恶鬼的危害更大。” “厉鬼呢，就是除了本能之外，还保留着理智的鬼物。保有理智的饿死鬼，达到一定的地步，能够成为厉鬼。保有理智的怨灵，怨气一直不散，神魂凝聚到可以离开葬身之地的地步，就跳过恶鬼那一步，直接成为厉鬼。这样的鬼物，对我们来说，是最难对付的——因为它还保留着智慧，懂得怎样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也懂得怎样避开危险，还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本能。它要是危害人间，也能带来极大的灾难。” 莫神婆说完这些，又看了齐洛一眼，然后说道： “你现在的状态，神魂归位，就是一个正常人。当你神魂离体，就是一个厉鬼。” 第84章 那座城 “我是厉鬼？” 齐洛被这个结论给震得不轻。 厉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我一生兢兢业业，从未与人为恶，怎么就厉鬼了呢？” 他看着莫神婆，希望她能承认是她做出了错误的评价。 “你不用这么惊讶，这只是一个状态的划分而已，你的神魂已经足够强大了，但还保留着理智，在神魂出窍的情况下，就是厉鬼的状态。”莫神婆平静的说道。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是一种很高的水平，就算是你现在这个身体死了，只要你愿意，还可以换一个身体，近乎于永生，你应该高兴才对。” “夺舍吗？”齐洛问道。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莫神婆道，“但我的建议是，你以后就算要做这样的事情，也只能选植物人，不要选正常的人，那样会遭天谴的。” 齐洛点头：“我明白，阿离跟我说过。” 但是他记得，莫离跟他说过，他可以做那样的事情，只是神女一系不能做那种事情。 莫神婆这么跟他说，大概是不想他做坏人吧。 不得不说，这老太太心思还是比较善的。 “也不要刻意的制造植物人，”莫神婆道，“我知道你有能力做那样的事情。” “我不是那种人。”齐洛连忙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有那样的想法，但是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莫神婆叹息了一声，“长生啊，千秋万载啊，这样的诱惑，有几个人能抵得住啊？” 齐洛沉默了。 他也觉得做那种夺舍的事情很不厚道，但是，自己真有了那样的能力，未来能不能够把持得住，他还真没有信心。 至少现在他就有那样的念头——真到了这个身体不行的时候，我不夺舍好人，我夺舍坏人，然后来做好事，这应该没问题吧？ 说着说着，东方就露出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这个时候，陆陆续续的有穿着寿衣的老祖宗从外面回来。 有的是一个人回来的，有的成群结队的回来的。 有的回来后还和他们两个打了招呼，有的直接就进了后院。 后院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一百多个老祖宗，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挤得下来的。 莫神婆也没有继续待下去，又叮嘱了齐洛几句，让他对莫离好一些，然后就板着脸回了后院。 齐洛也不敢继续在外面待着，潜入了房间里面，往那个身体里面一挤，神魂就归了位。 睁开眼睛，该起床了。 晚上和莫神婆聊了那么多，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知道自己在灵魂出窍的状态下属于很厉害的厉鬼等级，对鬼物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不了解别人，但他了解自己。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确实不怎么厉害。 莫神婆教的几个小手段就可以对付那些鬼物。 没有了那种神秘感，感觉也不过如此。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楚淑媛过来了。 她是天还没亮就坐飞机到西南那座大城市，齐楚集团在那边一家分公司的高管开车过去迎接，然后把她送过来的。 母子俩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再次见面，楚淑媛有一些开心，又有一些心疼，对齐洛说： “你怎么又变得这么瘦了？我记得你身体已经变得差不多了的。” 齐洛解释：“莫婆婆突然去世，守了几天灵，身体就垮下来了。” 楚淑媛感叹一声：“我儿有情有义。” 有一些心疼，也有一些欣慰。 现在的儿子有情有义，比出事以前的那个模样更让她喜欢。 来了没有先吃饭，带了水果鲜花什么的，先在齐洛的带领下去莫神婆的坟墓那里祭奠了一下，这才回到院子里吃饭。 吃饭的时候还问起了莫离，看起来是真的关心这个干女儿。 王妈也只能按照他们编的谎言说下去——忘记了在哪家医院，但听说复明的可能性很大，回来后一定会打电话给他们。 楚淑媛倒是有一些高兴： “阿离这孩子也挺命苦的，几岁就失明了，现在有机会能把眼睛治好，那真的是太好了，以后咱们也得好好的照顾她，让她能够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齐洛一想到莫离在守灵期间那强悍的表现，就觉得“照顾”两个字有些好笑。 她那么强大的人，需要谁的照顾呀？ 不过楚淑媛这么说，他也没有反驳。 沈瑶在一边没怎么说话，心里却有点庆幸——幸好那时候厚着脸皮，从齐洛那里讨了一个500万的项目，要不然，以后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能有这份高薪的工作，是因为要照顾齐洛这个植物人。 现在齐洛不是植物人了。 又安排她照顾失明的莫离，可莫离又要做复明手术了，据说成功的几率很大。 这要是眼睛能看见了，那她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就只能失业了，或者是找一家医院做护士，辛苦又没钱。 还好搞了这个500万的项目，只要做成了，以后有没有工作都无所谓。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楚淑媛就带着齐洛和沈瑶下山了。 王妈拿了莫神婆的钱，以后她会继续留在这里，每天给那些老祖宗们上香，打扫一下房间。 不过她只是白天在那里，晚上回家去住。 这座院子里待着一百多个老祖宗，也不用担心晚上会有什么小偷过来偷东西。 车开下了山，一路开向西南方向那座大城市，他们要从那里坐飞机回家。 齐洛知道要去那座大城市的时候，情绪就有些躁动了。 他在那里做了几年的牛马，最后被人沉江。 那个女人现在可能还在那座城市逍遥自在的生活着，而他被困在那个阴冷黑暗的空间有五年多时间。 一想到这个，他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想报仇，想让那个女人得到该有的报应。 但是，莫神婆又告诫过他，三年之内不能报仇，要不然会神魂消散。 他又不想神魂消散。 只能忍着。 那种感觉很不好。 越靠近那座城市，他的情绪越发的不稳定。 楚淑媛坐在后排，感受不到他的情绪，在快要进城的时候对他说： “今天赶路太累了，我们就在这里歇一个晚上，明天再回去。” 第85章 恨意难消 车开进了那座大城市。 路上经过了一条大江，那条大江紧绕着那座城市。 可是齐洛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沉在那一条大江的哪一段。 他只知道自己被沉江了，却不知道确切的地点。 看到那一条大江，回想起那一生，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连最后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 可谓是生得窝囊，死得糊涂，可悲又可笑。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城市环境，脸色很难看。 楚淑媛说晚上要住在这里，他内心其实是很不情愿的，但他找不到一个反对的理由。 天还没亮，楚淑媛就起床赶飞机，就是为了早一点见到他，把他接回家去。 折腾了一天，没得到好的休息，晚上要在这座城市休息一下，他怎么去反对？ 可这座城市就是他的伤心地，也是他的耻辱地，在不能报仇的情况下，他真的不愿意在这里待哪怕是一秒。 那些熟悉的街道出现在他眼中，许许多多的记忆都涌上心头。 都是一些不好的记忆。 那糟糕的一生，不堪回首。 可是，又没法忘却。 只是路过，尚且如此不堪。 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他都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疯掉。 开车的是齐楚集团在这边一个分公司的高管，看到齐洛的脸色有一些不好看，不过有一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这位太子爷。 他可是知道这位太子爷的品性，要是得罪了，以后就别想晋升了。 当下便打起精神来，热情的向齐洛介绍这座城市的好处，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都一一的向他介绍。 可惜董事长夫人在车上，要不他高低得介绍几个会所嫩模给这位太子爷。 他说的那些好玩的场所，有一些齐洛是听说过的，还有一些是这几年才出现的，他听都没听说过。 不管是听说过的还是没听说过的，没有一个地方他是去过的。 那些地方可能真的好玩，但不是他一个穷人能去得了的。 还有那些好吃的，大部分他都没吃过。 这位高管眼里的这座城市，跟他眼里的这座城市，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是有着共同的名称而已。 楚淑媛在后座听得倒是很有兴趣，跟那个高管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确定了晚上住哪里，去哪里吃饭。 在这过程中，楚淑媛也发现了齐洛情绪不高，便问道： “你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 “可能有点晕车吧。”齐洛掩饰着。 楚淑媛也没有怀疑，对他说道：“你病得太久了，身体太差了，回去后得好好的调养。” 车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停下，这是公司帮他们订下的酒店，他们今天晚上就住这里。 这是齐洛第一次住星级酒店。 换作前生，就应该拍照留念了，但现在他一点情绪都没有。 沈瑶和齐洛住在同一个房间，进房间后，沈瑶见他脸色不好，还主动的给他按摩了半个多小时，但是什么作用都没有。 出去吃饭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 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问就是晕车后遗症，还没有缓过来。 弄得楚淑媛都有一些担心。 本来还想着吃完晚饭出去逛一逛，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见他这个样子，也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早早的回酒店休息。 沈瑶洗完澡出来，看到齐洛已经穿着睡衣躺床上了，已经闭上了眼睛，连手机都没有玩。 她犹豫了一下，把浴巾卸下，问齐洛： “洛少，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帮你放松一下？” 她跟齐洛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比较长，能够感受得到，今天的他并不是什么晕车的问题，而是心情不好。 这是她的大金主，她还是希望能让他快乐一些。 齐洛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 “不需要，而且你可能怀上了，也不适合做什么。” 沈瑶红着脸道：“我可以用别的办法。” 说着，不自觉的努了努嘴。 要是平时也就起作用了，可现在齐洛真的是一点心情都没有，道： “真的不需要，我现在就是有点困，只想早点睡觉，没有别的想法。” 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 “以后再说吧。” 沈瑶“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的上床，关灯睡觉。 有点想哭——我就那么没有诱惑力吗？ 黑暗中，齐洛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心情很是复杂。 ——真想报仇呀！ ——怎么能让那个贱女人继续逍遥自在下去呢？ ——但是，报仇了，这个世界了无牵挂，很有可能神魂消散。 ——忍吧。 ——可是真的忍不住呀！ 过了很久，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可以先不报仇，但是要了解一下，那贱人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要为以后报仇做好准备。” “我只是过去看一看，我不动手。”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眼睛也闭上了。 但他没有睡觉，而是用了莫神婆教他的灵魂出窍的办法。 想象自己面前有一条水沟，跳过去就可以继续往前走，然后就奋力一跃。 他的身体没动，神魂动了。 一下子就离体而出。 最开始灵魂出窍的时候，他是看不到自己的灵魂状态的，只是知道有一个“自己”在那里。 可现在，他已经进化到了厉鬼状态，能够看到自己的灵魂状态——跟躺在床上的他是一个形态，穿着同样的睡衣。 但那些都只是虚形，并没有质量。 出窍之后，他没有从门那边出去，直接穿出了窗户。 出了窗户，把他给吓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在几十米高的空中。 下面是繁华的街道，车来车往，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一时间，有点犯恐高症了。 不过莫神婆跟他说过，灵魂是摔不死的，是不受地心引力控制的。 悬浮在空中，果然没有掉下去。 心思稍定，便向着某个方向飞过去。 那个女人就住在那一片。 他在空气中前进，就和鱼在水中游动一样，为了让自己前进的速度更快一些，他甚至会用上游泳的姿势，手和腿都往后面划。 人在空中，不用跟着道路转弯，呈直线往那边飞过去。 没有多长时间，就到了那一个熟悉的小区。 正准备直接去那个女人家里，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 他心神一震，往下看去，只见小区的围墙外面，一个穿着马面裙，手上拿着几串烧烤的少女，正仰着头向他招手。 那个少女就是莫离。 第86章 不报仇，留着过端午吗？ 看到莫离的那一刻，齐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跟这里就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 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景名胜，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只不过是这座城市一个比较偏远比较破旧的小区。 她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是，认真的看了一下，真的是莫离。 而且，莫离还看到了他，在向他招手： “哥哥，上面有点冷，快下来吧。” 齐洛降落了下来。 他对飞行的技能掌握得还不是很熟练，下降的时候，就跟潜水一样，手脚并用的往下降落，显得有一些笨拙。 掌握了飞行的方法，但还需要时间来熟练。 莫离看着他从空中降落下来，眼神里有一些羡慕，喃喃道：“真好，可以飞翔，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 “你怎么在这里的？”齐洛降落之后便问她。 “想看一看你的仇人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好帮助你报仇。”莫离笑着说道。 齐洛本来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他只跟莫神婆说过自己的故事，莫神婆又没有跟别人说过，她又从哪里得知？ 但是，很快就想起那一屋子的老祖宗。 那些老祖宗都是站在莫离这一边的，而且相当的无聊，喜欢听墙角，甚至喜欢看现场。 他只跟莫神婆一个人说过，但保不住有一群老祖宗在那里偷听。 那些老祖宗们知道了，也就等于是莫离知道了。 那就没必要再来问了。 改口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有两天了。”莫离道。 她又笑了笑，问道：“哥哥，你现在是不是过来报仇的？” “没有，”齐洛想到给莫神婆的承诺，连忙否认，“我只是过来看一看。” 莫离看着他，笑了一声：“哥哥，你不会余情未了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对那个贱人余情未了？”齐洛一下子就愤怒了，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我以前是不懂事，被她给欺骗了，给她做了几年的血包，现在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怎么还可能余情未了呢？” “那为什么不报仇呢？”莫离道，“要等着过端午吗？” “啊？”齐洛愣了一下，“可是，你奶奶不让我报仇呀。” “她为什么不让你报仇呢？”莫离问。 “她说我报仇之后，怨气消散，神魂也会跟着消散，所以她让我三年之后再报仇，或者是等我有了一个孩子，对这个人间有了羁绊，再来报仇，这样就不用担心种魂消散了。”齐洛如实说道。 莫离道：“她那个时候说的没错，那时候你只是一个游魂，很虚弱，很容易消散。可你现在的神魂已经很强大了，成为了厉鬼级别的存在，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因为这点小事消散，那你还等什么？” “啊？”齐洛又是一愣，“真的吗？” “你是我哥哥，难道你觉得我会骗你吗？”莫离很诚恳的看着他。 她这么说，齐洛就有一些犹豫了： “不是，你能不能换一个话术？你骗我的时候好像挺多的……” 莫离脸一红。 好像骗他的时间确实挺多的。 便改口道：“你是我选定要跟我过一辈子的男人，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怎么可能让你做冒险的事情呢？” “好像是这么回事。”齐洛心想。 莫离虽然骗了他，但确实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并不是要害他。 心思一下子就热了起来：“真的可以报仇了？”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帮你，”莫离道，“我已经想到了很多种报复的方法，都有一点迫不及待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里闪过一些兴奋的光芒。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齐洛连忙道。 能够报仇，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那一口怨气，横亘在他胸中已经多年了。 不散发出来，他整个人都不会快乐。 但说完之后，又有一些犹豫了： “我答应过你奶奶三年之后再报仇的，现在食言，她会不会不高兴？” 莫离不以为然：“此一时，彼一时，前置条件都不一样了，你还担心那个做什么？” 见他还是犹豫不决，又道：“你放心，凡事有我呢，她要是真生气，我来帮你挡着。” “跟她打吗？”齐洛问。 “不是，我让她杀了我，或者我自杀，”莫离笑道，“她最疼我了，舍不得的。” 齐洛再一次信服了。 又问她：“你说你想了很多种报复的方法，都有一些什么方法？” “扎布人，穿小鞋，进入她的梦境，改变她的梦境，让她天天做噩梦，把她吓成一个精神病，驱赶饿死鬼吞噬她的体魄，让她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捉一只厉鬼附她身，录一个视频，把她的罪状都说出来，让她身败名裂。用厉鬼带着她跳水自杀，让她也体验一把溺死的滋味……” 莫离越说越是兴奋，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齐洛越听越是心惊，暗道：“她说的这些都是她能够做到的，扎布人，入梦，驱鬼……她到底会多少神通呀？” 想起莫神婆说过，那些老祖宗将她们擅长的东西都教给了莫离，比她掌握的术法要多得多，恐怕不是气话，而是真实的。 只是那些术法，他一样都不会。 但这个不重要。 虽然不会那些术法，但他自己现在就是厉鬼的状态。 不会驱鬼有什么要紧的，他可以自己上呀！ 便问道：“那怎么附身呢？” 莫离看了他一眼：“附身很简单，你回你自己的身体，那叫神魂归位。你进入别人的身体，那就是附身。不过现在她的身体很健康，精神状态很好，你不能附身，附身会对你造成很大的伤害。要先让她的身体变得虚弱，让她精神变得恍惚，这才能附身。” “怎样才能让她身体变得虚弱呢？”齐洛又问，“难道要吞噬她的体魄吗？” “这个你不要做，”莫离连忙道，“只要你开始走吞噬这条路，就会慢慢的堕落为没有理智的恶鬼。” “可我想报仇。”齐洛道。 莫离微微一笑，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布娃娃： “哥哥，我已经帮你做好小布人了。” 第87章 谭欣欣，终于又见到你了 莫离拿着那个布娃娃向齐洛晃了几下，很有一些得意： “哥哥，这是我今天花了几个小时帮你做的小布人，里面有她的姓名，有她的生辰八字，有她的住址，还有一绺她的头发。你扎它头，她就会头痛，扎它眼睛，她就会眼睛痛，扎它胸口，她就会心痛，一直扎，一直痛。怎么样？喜欢吗？” 齐洛看着那个小布人，竟然和那个女人的模样有着几分相似，不由得多了几分相信：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你要不信，等会儿试一试就知道了。”莫离道。 “怎么试？”齐洛问。 “现在她就在家里，等会儿我们就直接去她家，你想要扎她哪里，我就扎给你看，这样你就知道有没有用了。”莫离道。 “你怎么知道她家在哪里的？怎么知道她是谁，长什么样子，生辰八字又是怎样的？又是怎么搞到她的头发的？”齐洛很好奇。 他跟莫神婆说起过那个女人，也只是说了那个女人大概年纪多大，在哪一座城市，对他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并没有详细到哪一个小区，更不可能告诉莫神婆她长什么样子。 他没有那样的能力，可以通过语言将一个人的容貌特征说出来——除非那个人长得极有特色，比如说脑袋尖尖什么的。 他能想得通莫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可他真的想不通莫离是怎么知道这些详细的情况的。 “她的那些资料，是你告诉我的呀。”莫离道。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齐洛睁大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可从来没有跟莫离说过这件事情。 “在你的梦里，”莫离道，“你被我奶奶召唤过来的第一个晚上，我听到了你的故事，想要知道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子的，所以就让你做了一场跟那个女人相关的梦。在你的梦里，我看到了她的样子，也知道了她的名字，还知道她住在哪里。” 齐洛沉默了起来。 他想起重生后的第一个晚上，自己确实梦到了那个女人。 他梦到自己找那个女人复仇，去了她家，将那个女人吓得向他跪地求饶，最后他拿着一根木棍死命的击打那个女人，打得他血肉模糊，最后从梦中醒来，还把沈瑶给吓着了。 当时他都被自己在梦里表现出来的那种狰狞给惊到了。 没想到，那一场梦，竟然还是莫离激发的，而且，整个梦境都被她看到了。 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也太离谱了一点，连别人的梦境都能够看到。 在她面前，还有谁能保住自己的隐私呢？ “那头发呢？头发是怎么弄到的？”齐洛又问。 “在她睡觉的时候，进她家用剪刀剪的呀。”莫离道。 看她的表情，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家的门难道没有锁住吗？你是怎么进去的？”齐洛问。 莫离笑了笑：“你跟小沈姐姐住在我家的时候，房门不也是反锁着的吗？我想要进去，还不是进去了？” 齐洛想到了当时的情景，极为尴尬。 那个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忘记了将房门反锁，才让眼睛看不见的她进来了。 现在才明白，没有忘记反锁房门，是她用特殊的方法打开的，而且，她的眼睛看得见，那个时候他和沈瑶的状态都被她给看得明明白白的。 她就是故意的。 这女人，指定有一些奇怪的嗜好。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只要确定那些信息没问题，没有搞错人，那就可以尝试了。 便说道：“那就走吧。” 齐洛现在是厉鬼状态，别人并不能看到他，只有莫离才能够看到。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多人都看到了一个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穿着马面裙，两只手一只手拿着几根烤串，一只手拿着一个布娃娃的少女，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说话。 但没有人感觉到奇怪。 因为这个少女戴着一副有线耳机。 这就很好理解了——不就是在给人打电话吗？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便进了小区的门。 这是一个比较破旧的小区，房子都是上个世纪建造的，基本上是五六层的那种，连电梯都没有。 大门那里有个保安亭，里面的保安大爷正拿着手机在刷一个叫《霸道总裁爱上保洁的我》的短剧，正看得入迷，没有时间来管进进出出的人。 莫离轻易的就混了进去，轻车熟路的走向了其中的一栋楼。 把手头的几根烤串吃完，签子扔进楼下的垃圾桶，然后便进了楼里。 那个女人家就在那栋楼的四楼，房号是“404”，齐洛只来过她家一次，对这里甚至还没有莫离熟悉。 ——那个女人跟齐洛说，在结婚条件还不成熟之前不想让她父母知道他们的关系，每次送她回家，都只是送到小区外面。 唯一一次上门，也是她父母不在家，这才让他送上去。 莫离一只手拿着那个布娃娃，一只手拿着一根手指长的钢针，对齐洛说： “现在才九点多，她和她家里人应该都没有睡觉，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面楼梯间待着，你自己进去，想让我扎她哪里，你就大声喊出来，我按你说的去做，你看看效果好不好就是了。” 齐洛点了点头。 404的房门是关着的，那是防盗门，而且还是两重门，也不知道莫离是怎么打开的。 这样的门，对厉鬼状态的齐洛一点用处都没有，他就从门和门框之间的那一点点缝隙里挤了进去。 那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总面积五六十个平米的样子。 厅里放着电视，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妻坐沙发上看电视。 齐洛没有见过他们，但是他知道，这是那个女人的父母，早几年就已经退休了，两口子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五六千的样子。 这样的家庭算不上很有钱，但也算不上穷，他想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会为了钱做出那种事情来。 两间卧室，一间卧室门打开着，里面没有人。 另外一间卧室门关着。 他现在的耳朵很灵敏，在客厅里，就能听到那间卧室里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亲爱的，明天就是5月20号了，你准备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呀？” 那声音很轻，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那两口子听不到，但是齐洛听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那个声音，正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谭欣欣，终于又见到你了！ 第88章 冤种不止一个 齐洛挤进了那间关着门的卧室，见到了那个愚弄了他几年，最后把他装进行李箱沉江里的女人。 她的名字叫谭欣欣。 她长得并没有多漂亮，就是中人之姿，长得不难看，而且有比较明显的女性特征。 相貌方面，和沈瑶比都有不小的差距，哪怕是发福款的楚婷婷，也能甩她一条街。 前生的齐洛，也没有那么傻，至少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配不上漂亮的妹子，要是有漂亮的妹子向他表白，他自然能够分辨出来那是在骗自己的。 可惜的是，自知之明有一点，但是不多。 当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在向他表达好感之后，他居然产生了自己配得上这个女人的错觉，觉得爱情来临了。 一开始其实也没有多深的感情——他们的开始并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只是在他想有一个伴侣的时候，恰巧有那么一个人对他表达了这样的意愿，他也不排斥，觉得可以试一试，没问题，也可以这样凑合着过一辈子。 后面让他逐渐迷失的，是这个女人的贤惠和善良。 一些小细节里面表达出来的对他的尊重和爱惜，还有对未来生活的展望，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宝藏，开始憧憬着两个人的幸福未来。 交往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她画出来的大饼，就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信仰。 接下来，自然是为自己的信仰充值。 宗教向信徒收信仰费的道具，叫功德箱，往里面塞钱，叫捐功德。 按照他们的说法，捐了钱就会有好运。 而谭欣欣向他收信仰费的道具，叫爱情基金。 按照她的说法，往里面充值，就会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她画的饼更具体，细节更丰富，实施性更强，自然，收割得也更狠。 如果不是那一次送外卖看到了，他也许到现在还在给这个女人做牛马吧。 看到她的那一刻，齐洛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冲了过去，怒道： “谭欣欣，你这个骗子，贱女人，杀人犯，你还认得我吗？” 此时的谭欣欣正趴在床上笑语盈盈的跟人打电话： “什么，要给我送一套化妆品？还要给我送花？哎呀，不要啦，我又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别送这个了，你挣钱也不容易，不要把钱花在这些虚的东西上面。送这些还不如送我一个红包呢，我也好存起来，攒着以后我们用……什么？发个1314的红包？这么大呀，会不会影响你接下来这段时间的生活水平呀？你可不要太亏待自己了，老是吃方便面，我会心疼的。” 说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自言自语： “怎么突然这么冷了。” 齐洛冲到她面前一顿怒骂，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现在是鬼魂状态，人家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 只是愤怒的时候，被情绪控制了理智，没有想到那么多。 外面坐在四层半楼梯间的莫离自言自语了一句：“我那个傻哥哥，又红温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别人听不到，但是齐洛听得到。 很尴尬。 确实有些太冲动了。 刚才他甚至有扑上去掐死对方的冲动，这个时候也醒悟了过来——他现在就是个没有质量的鬼魂，根本就掐不动人家，充其量不过是在这个初夏给人家降降温。 这个时候，谭欣欣已经挂掉了那个电话，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齐洛本来想发声让外面的莫离下手，看到她又拨了电话，突然有点好奇，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电话接通，谭欣欣又微笑着问了一句： “亲爱的，明天就是5月20号了，你准备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呀？” 齐洛一呆：“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随后就想起来了：“这特么不是刚才她打电话说过了的吗？她是年纪大了糊涂了，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又来重复一回？” 然后听到谭欣欣对着电话说道： “什么？要送我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项链？哎呀，不要这样啦，你知道的，我又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别送这个了。有这个钱，咱们攒在恋爱基金里，给咱们未来的宝宝多买几罐好的奶粉，不更好吗？为什么要浪费在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上面呢？啊？你要给我发一个520的红包？哥哥，这会不会影响到你这个月的生活呀？其实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有那份心就好了，你给我的红包我会存起来的，攒着我们以后用。” 她趴在床上，脸带着微笑，语气很温柔，声音里甚至有着一丝深情，好像在跟心爱的男人说话。 齐洛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演，感到无比的恶心。 他这个时候看明白了，谭欣欣不是忘记了她先前说过的话，而是换了一个说话的对象。 “她不只是在跟一个男人谈，而是同时在跟两个男人谈，她在找他们要520的红包。” 他心里想着。 刚开始听她打电话，语气那么温柔的说话，他还想过是不是在和那个跟她一起去那家情趣酒店的人打电话。 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 那两个打电话的对象，可能都不是她的男朋友，只不过是她的提款机。 跟当初的他一样。 目的，也只是为了要钱。 话说得再好听，理由编织得再合理，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钱。 “她在故技重施，她又在祸害男人，而且是那种真心想跟她过一辈子的男人！” “专门祸害老实人！” “当初，和我谈的时候，也许她也同时在跟别的男人在谈。” “多一个男人，就多一份收入。” “这贱人，真该死呀！” 如果这个时候他是真人在，真想抡起旁边的椅子砸她头上。 一会儿的时间，他已经起了几次杀心。 这时候，谭欣欣又结束了通话，然后，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齐洛心忖：“这又是一个冤大头吧？这贱人究竟找了多少个冤大头？” 但随后谭欣欣说的话让他改变了想法。 “冬萍，明天520，我们去酒吧嗨皮去吧，我已经找了几个傻逼，他们明天会给我转几千块钱，我又有钱了，你多叫几个姐妹，明天的消费我买单！” 第89章 扎布娃娃 谭欣欣说的是找了几个傻逼让他们转520红包，具体是几个，她也没说。 但至少得是两个以上——齐洛进来，就听到她给两个不同的男人打电话了。 从电话交流中可以听得出来，被她找上的男人条件并不是很好。 这个倒也能理解，真要有比较好的条件，也不会看上她。 齐洛心下明白了：“这就是她的赛道，知道自己长得不漂亮，傍不上有钱人，所以要搞一个贤惠的人设，找那种情况不怎么好的人来骗。虽然那样的人没什么钱，但多找几个，把他们手上所有的钱都骗到，那日子也能过得很潇洒了。” 他想起他的前生，遇上了这个女人之后，除了本职工作，还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兼职，一个人打两份工，自己一个月只留下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其余的钱都给了她——要不就逢年过节的给她发520或者1314的红包，要不就存入所谓的恋爱基金，几年时间，转到她手上的，少说也有20万。 就他这种底层的穷人，把他当做牛马来使唤，榨干潜力，几年也能榨出二十万以上。 她同时找几个这样的血包，几年来吸的血可能不低于百万了。 然后，就这么消费了。 叫上几个姐妹，去夜店消费，她来买单。 这几句话，让齐洛越发的愤怒——吸了老实人的血，这么来用是吗？ 想起自己那些年辛辛苦苦的做牛马，赚到的血汗钱，被她花在夜店的消费上了，而且还要替别人的消费买单，就感到特别的憋屈。 那几个被她欺骗的对象，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被她拿来冒充富姐了。 这一刻，他狠狠的替那几个被她欺骗的男人不值。 也替多年前的自己不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向着门外楼梯间的方向喊道： “阿离，给我扎！给我狠狠的扎！” “扎哪里？”莫离压低着声音问道。 她的声音有一些兴奋。 “扎她的心，我想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良心！”齐洛道。 “好呐！”莫离兴奋的回答。 话音才落，齐洛就看到正趴在床上打着电话的谭欣欣突然身子剧震，拿在手上的手机摔到了床上，两只手捂住了胸口，在床上翻滚，发出一声惨叫：“啊！好痛！” 外面坐在4楼和5楼之间的台阶上的莫离，自言自语道： “良心是没有的，不过心脏还是有的。” “这心太脏了，多扎几针吧。” 说着，拔出了插入布娃娃胸口的那枚钢针，然后又扎了进去。 “啊！！！” 谭欣欣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捂着胸口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脸色变得苍白： “我的心好痛，我快要痛死了！” 电话还没挂掉，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欣欣，你怎么啦？欣欣，你没事吧？欣欣，你不要吓我啊！” 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老两口也听到了她发出来的惨叫声，也走到了房门边，敲着门问道： “小欣，你怎么啦？” 房门被反锁了，他们进不去，只能在门外问。 谭欣欣痛苦的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心好痛，好像被人扎了一下——啊！！！” 话没说完，又发出一声惨叫。 那是外面的莫离又扎了一针。 看到她痛得满床翻滚的样子，齐洛莫名的感到一股爽意。 对于这个女人，他心里没有任何的同情。 外面的莫离，拿着钢针一针一针的扎下去。 每一针下去，谭欣欣身体都会剧烈的震动一下，发出一声惨叫。 一会儿功夫，她额头已经挂满了汗珠，嘶声冲着门外喊道： “爸，妈！快给我打120，我不行了，我快要痛死了！” 手机就掉在床上，她连拿手机自己打电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太痛了，她根本就拿不住手机。 也没有站起来开门的力量。 几分钟的时间，莫离已经拿那枚手指长短的钢针在那个布娃娃胸口扎了几十针，大概三四秒就是一针。 前一针带来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第二针又来了。 痛得她从床上滚落到地下，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骗到几千块钱红包的得意之色。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砸开了。 这是她爸拿着一把椅子砸了很多次砸开的。 也幸亏这房门不是很结实，要不然就她爸那个年纪，够呛能砸开。 她妈拿着手机在外面紧张的打电话，她爸冲了进来，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女儿，把她扶起来，声音很慌乱： “小欣，你忍着点，你妈在打120了，医生很快就会过来。” “爸，我好痛！”谭欣欣痛苦的说道。 说着，身体又是一震，发出一声惨叫。 她父亲很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齐洛在旁边看着，心忖：“这么坏的一个人，还有她父母关心她。”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现在的谭欣欣看起来很可怜，但齐洛心里并没有同情。 这是她应遭的报应。 跟她所做的事情比起来，她现在承受的报应，还远远的不够。 想到自己前生是被这个女人用重物重击后脑勺给砸晕的，便又提高声音对着门外说道： “阿离，扎她脑袋！” 然后，他便看到谭欣欣突然双手捂住脑袋，叫道：“好像有根针刺进了我的脑袋里，我好痛！” 她父母更慌了。 她这一会儿心痛，一会儿头痛，问题更复杂了 。 医院那边才接到电话，来不了那么快。 看着她惨叫连连的样子，都有一些怀疑她能不能熬到救护车过来。 莫离一边往那个布娃娃脑袋上扎针，一边低声嘀咕： “叫你害我哥哥！” “叫你害我哥哥！” 说一句，就扎上一针。 齐洛在房间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对她又多出了很多好感，心忖：“她虽然很喜欢骗人，但对我是真的很好。” 莫离在那个布娃娃脑袋上扎了几十针，看着针孔有点多了，又换了个位置，对着那个布娃娃的眼睛扎下去。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谭欣欣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惨叫： “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啊！！！” 惨叫声还没停下，另外一只眼睛又传来剧痛。 “我的眼睛！” 她哭喊着，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的眼睛要瞎了！” 第90章 哥哥，我好不好？ 救护车还没到来，谭欣欣已经痛得晕死过去了。 她父母在旁边急得又哭又叫，却没有任何办法。 莫离最后把那枚钢针扎进了布娃娃的胸口，没有拔出来，从楼梯上站了起来，说了一句： “哥哥，我们先出去吧。” 声音虽然很轻，但她知道，齐洛能够听得到。 齐洛见谭欣欣已经晕死过去，人事不省，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便应了一声好，又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走出了那栋楼，戴着耳机的莫离笑着问： “哥哥，今天感觉怎么样？出气了没有？” “出气了！”齐洛声音有一些兴奋。 随后又补充道： “但是还不够，她应该遭到更多的报应！” 这个女人手上，有他的一条命，这一条就足够让她以命相偿了。 而她现在还吊着几个男人做她的提款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等于毁掉了那几个男人。 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了。 莫离晃着那个布娃娃，给他看插在布娃娃胸口的那枚钢针，道： “哥哥你放心，不会就此罢休的，只要我这枚钢针不拔出来，她心脏就会一直痛，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痛得受不了。” 齐洛有点担心：“他们打了120，医生会不会治好？” 莫离笑着摇头：“治不好的，因为她这个痛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灵魂上的痛。医院的仪器检查，查不出任何的问题，会显示她的身体是健康的，自然也就无法治疗。” “要是用上迷信手段呢？”齐洛问。 莫离道：“没本事的人，治不好她，有本事的人，就应该能够看得出她身上有人命，也能够看得出这是同行在对付她，一般就不会帮她。” “要是遇到了不一般的呢？”齐洛又问。 “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来帮她，我觉得这样的人不适合拥有那样的本事，我可以收回他的本事。”莫离很淡定的说道。 齐洛看着她：“你就不怕别人的本事更大吗？” “那又如何？”莫离冷笑道，“我有一百多个祖宗，她们都是阴神位阶，阴间这一块，千里之内，都是我莫家的，谁也别想占到便宜。”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底蕴。 齐洛很有一些羡慕。 也放下心了。 又问道：“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附于她的身上，收了她的性命？” 重生之后，他想的报复办法是怎么才能让她获得法律的惩治。 因为他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哪怕对方是一个杀人犯，杀了她也是犯法的。 前生已经断送了一条命，好不容易获得重生的机会，没必要又把命搭在她身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法律来惩治她。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他有着人的身份，也有着鬼的身份。 做人的时候，当然要老老实实的遵守法律法规。 做鬼的时候，法律也管不到他。 那就可以用更纯粹的办法来报复了。 报仇，那当然是亲手报仇来得痛快。 莫离摇头：“现在还不行，现在她身体还是健康的，你附身不了。” “那还要多久？”齐洛问。 “半个多月吧，”莫离道，“我就留在这里，多折磨折磨她，让她睡着之后做噩梦，醒过来后承受各种痛苦，半个多月之后，她就不只是神魂受伤，身体肯定也撑不住，那你就可以附体了。” 小区里面有长椅，莫离找了张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十几枚钢针。 她拈出一根针来，对着那个布娃娃的脑袋插了进去，道： “这根针在，她就会一直头痛。” 又拿出两根针，对着布娃娃的两只眼睛插入： “这两根针在，她只要睁开眼睛就会剧痛无比，没办法看清任何东西。” 小小的布娃娃，已经插入了四枚钢针。 莫离又从包里面拿出了一双很小的鞋子，给那布娃娃穿上。 齐洛很好奇：“这又有什么效果？” 莫离道：“这两只鞋子，鞋底有十几枚小针，把这双鞋穿上，她只要走路，就会感觉有很多根针在扎她的脚。” 齐洛听她这么说，自己的两只脚都有一种被针扎的感觉。 只要走路就会痛，那确实挺痛苦的。 幸好，她是自己人。 如果遇上这样的敌人，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莫离把那双小鞋给穿好后，又说道： “等我回去后，就把这个布娃娃扔冰箱里急冻，这样，她每天都会感觉到自己待在冰库里，无论穿多少衣服，都驱散不了那样的寒冷。” 齐洛想到自己神魂被困在那个阴冷潮湿空间的几年时光，道： “这个好！就应该让她感受这样的痛苦！” 莫离做好这些，把那布娃娃又放进了包里，这才笑着问齐洛： “哥哥，我好不好？” 齐洛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阿离，你是最好的！” “那你希不希望我以后就跟在你身边？”莫离又问。 满脸的期待。 “希望。”齐洛没有任何的犹豫。 身边有着一个这么厉害的人，谁都不用怕了。 谁敢欺负他，就布娃娃扎起来，小鞋穿起来。 莫离又问道：“一辈子可以不？” “可以，”齐洛道，“下辈子也可以，生生世世都可以。” 莫离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道：“我在骗他们说我做眼睛手术，暂时不能跟你在一起，但是再过半个多月，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哥哥，你期不期待呀？” “我很期待。”齐洛用力点头。 莫离更开心了。 她这时候才问起齐洛怎么来这里了。 齐洛告诉她，他要跟着楚淑媛回家，今天晚上住在这里，明天就要回家去。 过来就是想看一看仇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着这些的时候，救护车终于开到了小区里面，停到谭欣欣住的那一栋楼下面。 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 谭欣欣的父母也跟了下来。 等救护车开走，莫离眼睛一转，对齐洛说道： “哥哥，我们再进她家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惊喜。” 第91章 她喜欢的是女人？ “人都被救护车拉走了，去她家看什么？”齐洛愣了一下。 “看看她手机呗，”莫离笑道，“她都这个样子了，手机应该没有带手上。她又骗了几个男人，总不能让她继续骗下去吧？我们得让那几个人也知道真相。” 齐洛觉得很有道理。 他自己就被那样骗过，对那几个男人也有一些同情。 但又想到一事：“没有开机密码，就算拿到了她的手机，也做不了什么呀。” “我知道她的开机密码，剪她头发的时候，我还打开玩过几分钟。”莫离道。 齐洛没有去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以她的本事，怎么知道的都不奇怪。 “那就去吧。”没有再犹豫了。 又进了那栋楼。 到了四楼，发现房号404的大门已经紧锁了。 齐洛没有先挤进去，想看一看莫离是怎么开这个门的。 莫离可跟他不一样，她是一个活人，没有本事从门缝里面进去。 只见她手放在门把手上，静默了片刻，听到那里啪嗒一声响，然后，她便将门给打开了。 这大门分两层，一层是铁门，一层是木门。 打开铁门后，同样是把手放在门把上，过了片刻，又是啪嗒一声响，再一扭，木门也打开了。 一人一鬼就这么进去了。 齐洛很是羡慕：“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炼气士的手段而已。”莫离道。 然后问他：“想学吗？” “想学。”齐洛连忙说道。 有这样的本事，不需要做鬼，做人也很厉害。 “那我可以慢慢的教你，从吐纳开始，”莫离道，“只不过过程会比较慢，我是练了十来年，才有一点手段。” 说话间，已经进了谭欣欣的房间。 一台手机就躺在床上。 莫离捡起这台手机，输入密码，打开了手机。 有几个未接来电，她没有去理会。 点了一下通话记录，最新的通话记录是一个备注号为翟冬萍的打过来的，那几个未接电话也是她打过来的。 不用问，就是最后和谭欣欣通话的那个女的。 “她倒是挺关心这个贱人的，还打了几个电话。”齐洛道。 “你知道她是谁吗？”莫离点着那个号问齐洛。 齐洛摇头：“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说过，可能是她这几年交的朋友吧。” “你知道以前的那个你，在那家酒店遇到她的时候，跟她开房的那个人是谁吗？”莫离又问。 齐洛摇头：“我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震惊的看着莫离： “你……你不会告诉我，跟她开房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冬萍’吧？” 莫离笑了笑：“哥哥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 “不是……”齐洛呆在了那里，看着那个名字，说话都结巴了，“这……这不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吗？” “就是女人的名字，”莫离道，“哪有男人叫‘冬萍’的？” “不是……你的意思是——她那一次是跟一个女人开房？”齐洛没有缓过来。 莫离点头：“是的。” “她喜欢的是女人？”齐洛继续震惊中。 莫离继续点头：“是的，这个冬萍没有工作，是一个家庭主妇，男人常年在京城打工，她们两个在一起已经有十来年了，谭欣欣每个月都会给这个冬萍转几千块钱，关系很好。” “……” 齐洛过了很久才缓过来，喃喃道： “这个女人，骗得我好苦！” 喜欢女人，然后找男人做血包，吸男人的血来供养自己喜欢的女人。 莫离又道：“这个翟冬萍，当时就在现场，把你塞进行李箱，把你抛进江里，也有她出的一份力。” “所以，她也是我的仇人？”齐洛问。 “可以这么说。”莫离道。 又问他：“哥哥，想报仇吗？” 齐洛激动了起来：“你给她也弄了个小布人吗？” 莫离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布娃娃来，冲他晃了几下，笑道：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太惊喜了，太意外了！”齐洛兴奋的说道，“阿离，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是不是对你最好的人？”莫离问道。 “是的，是的！你就是世界第一好！”齐洛道。 莫离笑得很开心。 然后把那个布娃娃放回包里，把那台手机也放进包里，说道：“走吧，去看看她进了哪家医院，再用这台手机把那个冬萍给叫过去，咱们去医院等着她。” “为什么要去医院等她？”齐洛有点不明白。 “当面报仇呀！”莫离道，“你要报复她，难道不要亲眼见到她是怎样痛苦的吗？” 齐洛一想，确实挺有道理的。 他是真的想亲眼看到害他的人是怎么受苦的。 不然，挤压了几年的怨气，没那么容易消散。 点头道：“那就走吧。” 莫离起身离去，出去的时候，把房门也给关上了。 等他们走出小区，那救护车早已经跑得没有踪影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医院的。”齐洛嘀咕了一声。 莫离拿出那个被她扎了四根钢针的布娃娃，往空中一抛，等它掉下来后，看着它头所在的那个方向，道： “是往那边去的，我们往那边走就是了。” “就这么走过去？”齐洛看着她，“你不怕累吗？” 莫离摇头：“不怕，我身体素质很好。” 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打车都不好打车，也只能走过去。 不过她没有说谎，她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好，走起路来还挺快的，有时候还会小跑一程，也不见脸红气喘。 只是每到一个路口，就要停下来扔一下那个布娃娃，来判断方向。 走了十几里路，时间都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到了一家医院门口。 这一次那个布娃娃扔出去，头就朝向医院的大门。 莫离捡起布娃娃，对齐洛说道：“就在这家医院。” 进了医院，那就好找了。 莫离拿着那个布娃娃，上一层楼就把插在它胸口的那根钢针拧动了一下。 上到四楼的时候，钢针才一拧动，就听到某个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正是谭欣欣的声音。 他们往那个房间走去。 看到了房号——414室。 第92章 上天不安排，我来安排 莫离没有进房间里面，就在放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齐洛是厉鬼状态，没有什么避忌，直接飘了进去。 这个时候，谭欣欣已经是清醒状态，但她正躺在病床上翻滚着叫痛，哀求着医生： “医生，快救救我吧，我痛得实在受不了了，要不杀了我也行啊啊啊啊啊啊！” 她父母一边哭着一边摁着她，一个护士拿了个什么，在她鼻子下一放，没过一会儿，她便人事不知了。 没有了感觉，自然也就不会痛了。 她母亲哭着问医生：“医生，我女儿到底是什么病呀？” 医生看着手上的几份检查结果，一脸的纠结。 谭欣欣进的是急诊，情况看起来又很严重，医院这边也没敢耽误，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给她做完了几项检查，把她说痛的地方都给检查到了，结果也出来了。 可那几份检查的结果都是正常的，她的眼睛没事，她的心脏也没事，她的脑袋也没事，脚也没有事。 哪哪都正常。 然而，人家是痛得晕死过去了被拉进来的。 弄醒之后，动一动就惨叫，大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镇痛的药都用了几种，没有效果。 额头上蹦起的青筋，渗出的冷汗，那狰狞的表情，也能看得清楚。 不像是在演戏。 刚才他正和患者以及患者家属讲解检查结果，告诉他们患者身体正常，什么毛病都没有。 还没讲解完，患者突然又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倒在了地下。 随后隔一会儿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满地打滚，身子都蜷缩起来，青筋毕露，面目狰狞，眼泪也飙出来了。 他看着都觉得痛。 他不认为谁能演得那么真实。 好不容易把她抬到床上，把她给麻醉了过去，这才停歇。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真的没办法跟患者家属讲这个患者身体是正常的。 可是，检查结果就是正常的。 这让他异常的纠结。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目前还没有检查出哪里的问题来，我们再做几个检查吧。” 他对患者家属说。 刷刷刷刷的又开了几个单子。 再检查，又要收费。 他知道患者家属肯定会有想法。 但他也没办法。 病情都查不出来，那怎么治疗？ 谭欣欣的父母很着急，还有一点生气，但又很无奈，只能遵从。 护士推着患者去做检查，他们跟过去缴费。 等他们离开后，医生就开始打电话求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虽然那几项检查还没做，但他已经感觉到这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了。 齐洛看了一会儿，从那个房间退出来。 走廊那边，莫离拿着谭欣欣的手机在发信息。 见齐洛出来，便问了一声： “哥哥，现在她这个样子，你开心吗？” “开心。”齐洛道。 下午来到这座城市，情绪就很低落，现在是真的开心了。 他见莫离拿着手机在那打字，问道： “你在做什么？” “给那个冬萍发信息，让她过来，给她几个男朋友发信息，让他们都过来。”莫离笑道。 “她的几个男朋友？你怎么知道的？”齐洛好奇问道。 “傻哥哥，”莫离拿着手机向他晃了一下，“查她微信的转账记录不就知道了？经常给她转账的，那肯定是她男朋友啊。” “有道理！”齐洛赞了一声。 想到她几个男朋友同时出现在这里，发现他们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提款机之后的情况，就相当的期待。 知道真相的时候，肯定会很痛苦。 但总比上一辈子的当要好。 又问：“有几个？” “我查了一下，今年给她转账超过十次，总额超过一万的，一共有八个。不过那八个里面，有三个已经有一两个月没给她转过账了，进入了黑名单。超过一千，不到一万的，一共有十几个，那就那就不用算了。那五个到现在还在给她转账的，应该可以算是她的男朋友了。”莫离道。 “那么多？”齐洛吃了一惊。 这个赛道这么好赚吗？ 长得也很普通，只要表现得贤惠一些，就会有那么多男人上钩？ 不过他想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发现，这个赛道确实很好赚。 只要愿意说一些违心的话，提供一点点情绪价值，就有大把的人上钩。 “我那时候……也挺贱的。”他心想。 感受到了深深的耻辱。 莫离一边发信息，一边回齐洛： “是的，挺多的。我查了一下，今年这几个月，她收到的微信转账就有十几万，大部分是以520、1314这样的数字转的，有的是三千五千的整数，也备注了自愿赠予或者恋爱基金的字样。这老姐姐长得不漂亮，业务能力倒是挺强的。” “也许还有支付宝和银行的转账。”齐洛补充道。 那时候他就是支付宝转账和银行转账两种方式，微信只是偶尔发红包，没有多少。 “那个我没查，不过这不重要了。”莫离道。 “这些年，她应该骗了不少吧？”齐洛恨恨的说道。 他觉得最少也应该有一两百万了。 “那就不知道了，”莫离道，“但是我知道她没有攒下钱来。我查了一下她微信的收支，支出比收入还要多。除了每个月给翟冬萍转几千块钱，还有多次去夜店的消费，此外，还有给一些女人的转账，单次八百到一千五的样子。” 齐洛愕然。 “她手机上有一些催收的信息，应该还借了不少钱。”莫离又道。 说完，又感慨： “看起来，这老姐姐不创造财富，她就是一个财富的搬运工啊！” 骗了那么多钱，都消费出去了，甚至还欠了一些债。 恍惚间，齐洛似乎看到这个女人在夜店抱着一个妹子豪迈的说着：“今晚的消费，由老实人买单！”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上了这种女人的当！”他深深的自责中。 莫离看到了他的愤怒，安慰道： “哥哥，别生气了，这样的人会遭报应的。上天不安排，我来安排就是了。” 第93章 你是她男朋友，那我又是谁？ 莫离用谭欣欣的微信给翟冬萍发了一条消息——我现在身体很不好，在第二人民医院四楼414室，我很害怕，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这一条消息，复制之后，又发给了她查出来的那五个长期给谭欣欣转账的人。 那五个几乎是秒回。 有的回：“我马上就过去！” 有的回：“我现在就跟老板请假。” 还有人回：“我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 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多了，那几个人还在线，也许就是守着零点到来好给她发520的红包。 这个齐洛有比较丰富的经验——他也曾被这样调教过，据说那叫做仪式感。 翟冬萍没有回复。 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都没有等来她的回复。 “也许睡着了吧，”莫离无奈的对齐洛说道，“也许，她是不想来医院陪着这个女人。看来她是不会来了，要不等会儿我们去找她吧。” “没必要亲眼看见了，我已经知道被扎是个什么样子了，”齐洛道，“现在就动手吧。” 虽然对这个翟冬萍的仇恨没有谭欣欣那么深，但是，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 把他放进行李箱里抛入江中，取了他性命的人，让他大度，那是不可能大度的。 那是一条命。 而且是他的命。 而且，还是在跟她无冤无仇的情况下，就被她收走了一条命。 就算素不相识，也不可能放过。 在那黑暗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受了五年多的折磨，神魂能够保持不散，就是那一口怨气难出。 就此放过，他对不起自己吃过的那些苦。 莫离看了他一眼，有一点惋惜：“好吧，我听你的。只是有点可惜，看不到那坏女人遭报应了。” 说着，拿出另外一个布娃娃，拿出那个装钢针的盒子，抽出三枚钢针。 一针，从脑袋插入。 一针，从胸口插入。 一针，从耳朵插入，贯穿了脑袋。 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插入之后，就没有拔出来，把那个布娃娃放进了包里，对齐洛说道： “待这边事情完了，我去你住的酒店，你把这两个布娃娃都带走放冰箱里，熬上半个多月，再过来结了这场因果。” “好的。”齐洛道。 没过多久，谭欣欣又被推回来了。 她已经完成了检查，现在又恢复了清醒状态，躺在那里直叫痛。 这个时候，莫离并没有拿针扎她，虽然也痛，但是没有那么厉害。 只要动作幅度不大，就不至于不可忍受。 但她的眼睛还是不能睁开——一旦眼睛那里稍微有一点点动静，就会有一种钻心的痛苦。 检查做完了，现在就在那里等着结果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谭欣欣那部手机叮咚一响，莫离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 “欣欣，我已经到医院了。” 莫离没有回复，而是把这台手机直接关机。 ——到时候要是对方打电话过来，她这边手机铃声响起来了，那就有点不好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找到了414室，进去就叫着： “欣欣，欣欣，你怎么啦？” 谭欣欣一惊：“刘超，你怎么来的？” “我打的来的，”这个叫刘超的男人很着急，解释了一句，又问道，“你这是得了什么病？怎么这个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间胸口痛，然后脑袋痛，脚也痛，眼睛也痛——我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谭欣欣带着哭腔说道。 “怎么会这样呀？”刘超很急。 “我也不知道呀。”谭欣欣道。 又问：“刘超，你手上有钱没有？能不能帮我先垫一下医药费？” “有有有，”刘超连忙道，“我现在微信上还有几千块钱，花呗余额还有四万多。要是不够我还可以借一些。” “谢谢你刘超。”谭欣欣感激的说了一句。 她父亲问她：“他是谁呀？” “我朋友……”谭欣欣道。 “我是她男朋友。”刘超跟她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说。 谭欣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治疗费用还要靠对方，她这个时候不能解释太多。 她父亲有一些诧异——从来没听女儿说过自己有男朋友。 也有一些欣慰——她肯交男朋友，是一件好事，要不都成老姑娘了。 而且，冲着人家大半夜急忙忙的赶过来，还愿意借钱垫付治疗的费用，那小伙子人品还挺不错的。 除了穷点，没别的大毛病。 他心里想着，不能白白的让人家垫付治疗费用，以后得从彩礼里面扣掉。 想到这里，还冲刘超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也就是现在谭欣欣的情况有点糟糕，不然得问一下这小伙子是做什么工作的，一个月工资有多高，家庭条件是什么样子的。 刘超又开始问医生，他女朋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治疗起来大概需要多少钱——这样他才能有一个准备。 医生很无奈：“现在检查结果没有出来，我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需要多少钱治疗，那更加不清楚。” “大概呢？”刘超问。 “尽量多准备一些吧，这情况有点复杂。”医生道。 又问谭欣欣有没有医保。 刘超道：“这个不用担心，她在国企上班，肯定有医保的。” 谭欣欣父母面面相觑——啥？我女儿在国企上班？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 谭欣欣心虚，哼得更厉害了。 几个人连忙过去安慰她。 就在这混乱中，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欣欣，欣欣你怎么啦？”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出现在414。 谭欣欣听到那个声音，脸色一白，失声道： “赵海，你怎么来的？” “我踩共享单车来的。”那男人说道。 又很关心的问： “欣欣，你这是怎么了？几个小时前我们还聊着怎么过520，怎么现在就躺医院了？” 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刘超看着他的目光格外不善： “你是谁？跟欣欣是什么关系？” 那男人道：“我叫赵海，是欣欣的男朋友，我们已经交往八年了。” “你是她男朋友，那我又是谁？”刘超咬牙切齿的问。 “所以你是谁呀？”赵海很疑惑。 “我——是——她——” 刘超一字一顿的说着。 还没有说完，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嘴上还喊着： “欣欣，你怎么了？亲爱的，你没事吧？” 第94章 有本事你杀了我 那个看着50多岁的男人，头有点秃，人也比较瘦，穿着也很寒酸的样子。 他出现在414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了，看着是跑过来的。 也看得出来，身体素质很差。 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齐洛都忍不住惊叹，谭欣欣是真的下得了手，连这个年纪的人也来祸害。 就不能让他好好的退休吗？ 这有点过分了。 当然，这个老头自己也有点拎不清的，一个比他要小一二十岁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只是，想到这里，他又有一些羞愧——自己又何尝拎得清了？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牛马，又怎么配得到爱情？ 莫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说了一声：“人才！” 那个秃头男人过来一声“亲爱的”，刘超和赵海都怒目而视： “你叫她什么？” “你跟她什么关系？” 谭欣欣的父亲怯怯的问：“这位兄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秃头男人道：“我没找错，你是谭叔叔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卫国，是欣欣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准备明年结婚呢。” 又看向刘超和赵海，疑惑的问道： “你们是？” “我是她男朋友，我们交往六年多了！”刘超眼睛都可以喷出火来了。 “我才是她男朋友！”赵海怒道，“我跟她已经交往八年了！” “你们两个骗我的吧，”马卫国快崩溃了，“欣欣哪里来的这么多男朋友？” 三个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躺在病床上的谭欣欣。 “谭欣欣！”刘超声音有些激动了，“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多男朋友的？” 赵海也道：“对，说明白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八年里，我自己省吃俭用，一共转给了你二十多万，还没算过年过节的红包和礼物，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马卫国也加上了一句：“我也需要一个说法！这五年，我天天吃泡面，天天熬夜码字，三开，四开，当枪手，挣的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得给我解释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欣欣哪里敢回答？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几个冤种都赶过来了，凑到了一块儿。 跟他们说实话，真怕被他们给打死。 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中清楚。 她只能躺病床上大声痛呼： “哎呀，我头好痛！我快要痛死了！” 这个时候，莫离并没有动那几枚针，她并没有那么痛苦。 可现在她必须得表现出很痛苦的模样来。 平时有什么纷争，装一下可怜，就能够起到奇效，不仅对方要马上道歉，还要给出红包礼物。 但这一次，这一招已经不能奏效了。 “痛不痛以后再说，今天这件事情必须要说清楚！”刘超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六年的时间，二十多万的转账，可不能没一个说法！” “你们还好，我是最冤的一个，”秃头男人马卫国道，“我这五年天天熬夜码字，挣了几十万的稿费都给她花了，连一次都没睡过！” 刘超和赵海都瞪了他一眼——说的好像谁睡过了似的。 刘超对自己居然跟这一个老头为伍，很是郁闷，哼了一声，道： “别人就算了，你有什么好说的？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要找一个比你年轻那么多的，被骗了也活该！” 马卫国怒了：“喂！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吗？我特么比她还小两岁！我现在看起来显得成熟一些，那是因为我被这个贱女人给pua了，天天通宵码字，三开、四开，一天码十几个小时，给熬成这样的，并不是我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网文作者这么惨的吗？ 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就连谭欣欣的父母，都觉得女儿大概也许似乎稍微有点涉嫌略微过分了一些。 医护人员看着谭欣欣的眼神，都很复杂。 三个男人这个时候都明白了，自己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见她在病床上哼得很严重的样子，心里没有了任何的怜惜，都冲了过去，问她：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骗我？” “把我的血汗钱还给我！” 谭欣欣也知道抵赖不了了，一横心，撒起泼来： “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傻子还看不明白吗？我就是耍了你们！” “还钱？开什么玩笑？是你们自愿给我的钱，我凭什么要还给你们？你们是傻逼，你们才会给我钱，我要是还钱给你们，那我不成了傻逼了？” “而且你们给了我几个臭钱？没有我，你们这样的屌丝能感受到女人的关心？我这几年给你们提供的情绪价值就不值钱吗？你们跟别的女人谈就不要给钱了吗？就能保证跟你们白头偕老吗？我让你们做了几年的美梦，一没有天天骂你们，二没有告你们强奸，还天天说好话哄着你们，你们还来找我要钱？要不要脸呀？” “你们这几个臭屌丝，就是做光棍的命！就是做牛马的命！” “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们这样的垃圾，也配有女人吗？” “除了我，还会有哪个女的愿意搭理你们？” “我天天忍着恶心跟你们周旋，给你们说好话，我没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你们还找我要钱？做你的美梦去吧！” 这一番骂，把那三个男的气得火冒三丈。 “你这个贱女人！”刘超怒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那又怎样？”谭欣欣道，“生气吗？那你们拿刀杀了我呀！反正我现在活着比死了更难受！来呀，动手呀！你们几个窝囊货！废物！不会连动手都不敢吧？” “贱女人，还钱！把我们的血汗钱还给我们！”赵海也发怒了。 他冲到了床边，抓着谭欣欣的双肩用力摇晃。 这一动，谭欣欣那几处就剧烈的痛了起来，开始大声惨呼。 一边还厉声道：“钱我都花完了，一分都没剩下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我呀！杀呀！” 第95章 老实人的悲哀 414乱成一团糟，医生赶紧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刘超和马卫国见谭欣欣如此撒泼，也都拉住了赵海： “兄弟，冷静一点！” “老哥，听我一声劝，咱们别为了这种贱人把自己折进去了。” 他们不是不恨，而是怕真弄出人命来，他们作为参与者也脱不了干系。 赵海火气起来的时候，确实很想杀人。 但被这两个跟他一样的受害者拉住，也很快冷静了下来，没有继续去碰谭欣欣，而是指着她说道： “你别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拿了我的钱，必须要还给我！” “一分都别想，”谭欣欣冷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本事就别逼逼！” 她先前的害怕，怕的是事情暴露了，这些人不会再给她打钱。 现在都已经暴露了，再想从他们口袋里搞钱出来，已经没有了可能。 那也就不需要害怕了。 她还真的不怕这几个人能对她怎么样。 她选择的目标，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怂。 所谓的老实人，在她心里就是怂人。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敢做出多激烈的事情来。 只有这样的人，就算把他们最后一口血都给喝光，他们也不敢怎么她。 她就这样撒泼，还真把那三个男人给吓在了那里。 他们很愤怒，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医生叫过来的保安把他们驱赶了出去。 保安一边威胁他们，再闹事就报警。 一边又劝他们，这样的情况，闹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没必要把自己给赔了进去，建议他们拿起法律的武器来解决问题。 “你们这很明显的不是正常恋爱，是被诈骗了，报警，向法院起诉，法律肯定能帮你们主持公道的，你们这样闹下去，就是把有道理的事情变成没道理了。” 三个男人最后还是乖乖的从414退了出来，只给谭欣欣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都走了，莫离也就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想法，站了起来，对齐洛说道： “哥哥，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 齐洛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想法，跟着莫离离开了医院。 出去的时候，那三个男人还在医院门口，没有散开。 齐洛听了一耳朵，他们三个已经建了一个微信群，准备拿起法律的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但齐洛知道，这没啥用处。 因为这个女人早已经把骗到手的钱都花光了，而且，还欠下了一屁股债，根本就没钱还给他们。 想再多的办法都没用。 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但他们比自己要幸运——至少他们发现得早，还没有丢掉命，以后谨慎一些，谈不上能有多幸福的生活，至少可以活下去。 要是能够醒悟过来，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多爱自己一些，把花在别人身上的钱花在自己身上，也许，未来的日子比他们所憧憬的幸福能够更幸福一些。 莫离用谭欣欣的微信给五个男人发了消息，那五个人都说过来，但有两个在外地，一个在附近的小县城，一个在几千里外的地方出差。 他们没那么容易赶过来。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知道真相。 这么算起来，这三个男人比另外两个又要幸运一些。 想到这里，齐洛对莫离说道：“你给那两个还没来的发一条信息吧，告诉他们真相，别让他们急急忙忙跑过来，结果给那个女人付了医疗费。” 莫离点头：“行吧。” 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往齐洛住的酒店那边开过去。 在车上，把谭欣欣的手机又拿了出来，重新开机。 打开微信，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有那三个男人骂谭欣欣的消息，还有另外两个男人给她汇报现在到了哪里的消息。 还有翟冬萍发过来的消息： “欣欣，我现在身上也很痛，胸口脑袋还有耳朵都跟插了一把刀进去一样，我现在手上没钱去医院，你能不能转点钱给我？” 看到这一条，她忍不住说道： “这个是高手，这个更厉害。” 齐洛虽然坐在她旁边，但是在出租车师傅眼里，她就是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不过她现在戴着耳机，司机倒也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莫离回了一句：“我没钱了，你自己想办法。” 然后，建了一个提款机群，把那五个男的都拉了进来，还丢下了一句话： “你们五个提款机，可以交流一下心得了。” 然后就退出了群。 这时候，又收到了翟冬萍的微信： “没钱你就去借，你必须给我把去医院的钱搞定。” 莫离回她：“搞不定又怎样？” 翟冬萍：“搞不定，我就把你当年杀人的事情说出来。” 莫离笑了笑，回她：“说去吧。” 然后，把手机又关机了。 不再理会那些事情。 那两个男人都被她拉进了那个提款机群，和那三个已经知道真相的男人在同一个群里，要是这样还不能醒悟过来，那也就没办法了。 他们都是谭欣欣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实人，报复大概是不敢报复的，莫离也没寄希望让他们来给齐洛报仇，有她就可以了。 只是让他们别再上当罢了。 他们该怎么度过这一场属于他们的劫，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谁也帮不了。 至于翟冬萍会不会告发谭欣欣当年杀人的事情，莫离没有做那个指望——翟冬萍自己就是帮凶，怎么可能告发？自己把自己送进去吗？ 懒得看这个女人的发言了，因为看到了那些发言会很生气，会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有那么恬不知耻厚颜无耻的女人。 关掉手机，随他们怎么去闹。 过上一段时间，再让齐洛亲自来了结这个因果。 出租车没多久就到了齐洛住的那家酒店门口，一人一鬼下车。 厉鬼状态的齐洛直接飞上了他住的那一层楼，从窗户挤进房间，神魂归位，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沈瑶已经睡着了。 打开了灯，他从床上下来，就穿着那一身睡衣下了楼。 莫离在酒店一楼的大厅等着他。 见到他，就把那两个布娃娃交给了他，说了一声：“哥哥，回去后早点睡。” 然后便走出了酒店。 齐洛拿着那两个布娃娃回了房间。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没忍住，又拔出一枚钢针，然后扎了几下。 想象着谭欣欣在医院的情况，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下午来到这座城市，就没有笑过，现在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善恶到头终有报。 天不报，我自己来报。 第96章 真正的新生 齐洛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心情舒畅，精神十足。 起床后，甚至还给沈瑶开了两个小玩笑。 这是从未有过的。 让沈瑶都忍不住问他：“洛少，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是有什么喜事吗？” 齐洛当然不会告诉她是因为自己报了大仇，笑着说道：“想着我可能要做爸爸了，就觉得很开心。” 沈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忖： “我前天就跟你说了这事，你今天早上才开始开心，这个反射弧有够长的。” 只能很谨慎的告诉他：“只是大姨妈还没来，并没有检测，还不能确定，等回去后我买测纸检查一下，你再跟你妈说，现在不要告诉她。” “这个我懂。”齐洛笑呵呵的说道。 仇没有报完，但已经差不多了。 在胸中积郁了那么久的块垒，也消解得差不多了，好像有什么束缚他很久的东西，突然就散开了，心情确实很轻松。 恍惚间有那么一点羽化成仙的感觉——就是舒畅得好像整个人都要消融掉，与这天地混为一体的感觉。 好像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个时候，他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莫神婆当初要他在三年之后再来报仇。 以他那时候的神魂状态，报了仇后，说不定真的会神魂消散。 就现在，他的神魂已经到了厉鬼级别的状态，还是有那么一些想要消融掉的感觉。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舒畅感。 和莫离一起坐出租车回来的时候，虽然感觉很舒畅，但没有那么强烈。 神魂归位，拿到那两个布娃娃，自己亲手扎针之后，那感觉就很强烈了。 看着别人帮自己报仇，和自己亲手报仇，感觉完全不一样。 还好，只是有那样的感觉，并没有真的羽化飞升，没有让自己的神魂消融于这方天地中。 极乐之中，其实有着极大恐怖。 ——也许这个世界有着种种的不堪，活着要历经太多的痛苦，只有神魂消融，归于自然，方能解脱万般苦痛，获得真正的极乐，可至少目前的他，还是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让人痛苦的东西，但是也有很多让人快乐的东西。 前生他体验过了那么多的痛苦，这一生，他想体验一些让人快乐的东西。 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没有遗憾。 而不是就这样告别人间，永不再来。 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前生那一页，已经差不多翻完了。 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的获得新生。 也才真正的体验到新生的喜悦。 吃早餐的时候，他还是维持着这样的精神状态。 昨天下午对他的状态还有一些担心的楚淑媛，看到他现在精神饱满的样子，也就放心了——原来昨天那个状态，真的是因为晕车的原因，而不是身体或者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 吃了早餐，那个公司的高管开车把他们送去了机场。 路上楚淑媛一直注意着儿子。 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好，没有出现晕车的状况。 她更放心了，心忖：“昨天下午他晕车，大概也是因为前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昨天在酒店休息了那么久，就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这是齐洛第一次坐飞机。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坐过多少次他不知道，但他是从来没有坐过。 一路上，他都控制着自己，没有把手机拿出来对着机场那些起起落落的大飞机拍照。 他知道这样会显得很没品，衬不起他现在这个富二代的身份。 飞机起飞后，他也控制着自己，没有去窗口看外面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以后我一个人坐飞机的话，一定要好好的看一看飞在空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他心里想着。 中午，飞机到了江城。 齐大富亲自开车来接老婆和儿子。 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儿子了，这一次见面，齐大富感觉儿子跟上次见面好像有了一点不同，但哪一点不同，又说不上来。 瘦还是很瘦，但是比一个月前刚醒过来的时候多了一些肉。 他没有怀疑儿子被人调包了。 他固然是有一个月没见到儿子了，可是他老婆隔段时间就过去看望，那肯定不会弄错的。 只是有一些感慨：“你现在还是太瘦了，跟以前判若两人，站到我面前，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楚淑媛道：“我倒是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以前太胖了，不好看不说，对身体也不好。现在瘦一点，看着比以前都帅气了。” 齐大富又打量了一遍儿子，点头：“确实如此，看着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又补充道：“不过太瘦了也不好，还是要多长点肉——当然，也要注意一下，不能跟以前一样胖。” “我会注意的。”齐洛老老实实的说道。 他现在的面相，实际上是越来越像前生的他。 说实话，站在齐大富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一点担心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上了齐大富的车，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多少有一点忐忑。 这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但这座城市是他这个身体的家乡。 以后，他将要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 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 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他能不能扮演好这个新的角色，他心里也没有底。 有一些期待，也有一些担心。 车上，齐大富问他： “醒过来这么久了，你现在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还能想起多少以前发生的事情？” “记起了一些，但大部分事情都忘记了，”齐洛道，“莫神婆说，可能有些记忆我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一些心虚。 齐大富却笑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给弄得精神崩溃，没有了那些记忆，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全新的你，这样也挺好的。” 坐在后座的楚淑媛也点头：“确实如此，那些记不起来的东西，也不是啥好东西，忘记了就忘记了。” 这夫妻二人，是真的希望儿子能够忘记以前的一切，重新做人。 以前的儿子，那不叫儿子，那是一个冤孽，是一个讨债鬼。 第97章 好漂亮的房子 齐大富夫妇住的地方叫金谷园，这是齐楚集团旗下房地产公司在十多年前开发的一个项目，是一个别墅区。 价位最高的时候，这里最便宜的别墅，都需要一千多万一栋。 不过经过了几年的房价低谷，价值缩水了一多半，几个月前，有人以七百多万的价格把自己几百平的别墅给卖了。 他们是自己盖的自己住，倒也谈不上什么亏赚。 他们家的别墅占地面积不小，在这个别墅区能够排到前五，带上院子，有六七百平方。 建筑面积两百多平米，三层半的框架，卧室都有十来个，来几家客人都可以安置得下。 但住在这里的，除了他们夫妻俩，就是一个做饭的阿姨，一个做保洁的小妹，还有一个司机兼保镖，一共五个人。 一个多月前，还多了一个沈瑶和作为植物人的齐洛。 但是在齐洛出车祸之前，他并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而是在另外一个小区自己一个人住。 这身体的原主人，跟父母的关系并不好，嫌他们管得太多，不愿意跟他们住在一起，留学归来之后，在这栋别墅没住多久，就搬出去了。 对现在的齐洛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车开进金谷园，看着里面那一栋栋漂亮的房子，齐洛心里感慨：“有钱真好，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还能住上这么漂亮的房子！不敢想象住在这样的地方，每天得有多快乐！” 又想着：“什么时候我能有一栋这样的小洋房，那就好了。” 齐大富笑着问他：“儿子，来到这里，会不会觉得很熟悉，有没有想起一些往事？” 齐洛尴尬的摇头：“想不起来了。”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有几个零星的画面好像有点熟悉。” 楚淑媛对丈夫说：“儿子又没在这里住多久，记不住很正常。” “那以后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吧。”齐大富道。 “嗯嗯。”齐洛点头。 心里想着：“跟他们住在一起，还省了饭钱，当然是最好的。” 前生，他每天都在想着该怎么才能用最少的钱吃饱。 吃饭，是他最大的消费。 对他来说，省吃就是俭用。 所以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 但随后又觉得有些好笑：“我现在都已经是一千多万元户了，哪怕天天下馆子都吃不穷，还计较这个干什么？这样的心态可不行，要改。” 齐大富听到儿子同意以后在这里多住，很是开心。 楚淑媛也很欣慰，觉得儿子醒过来后，成熟了很多。 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年纪越大，对家庭也是越重视，更希望孩子能多陪一陪自己。 车库建在院子外侧，把车开进车库后，几个人才进院子里。 这栋别墅的院子是中式园林风格，有锦鲤池，有假山，还有一些很漂亮的花草树木。 进入院子，齐洛就很震惊： “这就是咱们家吗？这么漂亮？” 齐大富很意外。 他其实是很得意这栋别墅的设计，最核心的东西就是他提供的。 但是这个儿子却很不满意，说这种风格老土得要命，看着就烦。 他甚至一度想过要不要改造一下，争取让儿子满意。 只是了解了一下儿子的建筑审美，觉得还是算了，毕竟目前这房子还是他们两口子在住。 现在听到儿子对这房子的赞美，让他都有一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看了一下儿子的表情，确实是在赞叹。 心下大慰：“其实他的审美也是可以的，只是那个时候处在叛逆期，一定要跟我反着来。现在变成熟了，才说出真实的想法。” 齐洛的感叹是真实的，他确实觉得这栋别墅很漂亮。 金谷园里的每一栋别墅他都觉得很漂亮。 而这一栋，在他眼里比那些又要漂亮很多。 “这房子一定值很多钱吧！我要是把这拍下来发一个朋友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我！” 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但很快又反省了：“醒醒，我不再是那个在底层做两份工作的牛马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富二代，住这样的房子是天经地义的，发在朋友圈不会有人因为这个羡慕我，只会觉得我像一个傻子。” 想到以后要住这么漂亮的房子，心情变得更好了。 他的房间在三楼，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跟着沈瑶过去把行李放下。 进门之前，齐大富就跟他说： “三楼一整层，都是留给你住的，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不尊重孩子隐私的父母，不会进入你的私人空间，就算有什么事情要找你，也会先跟你打电话说明，征得你的同意之后才会进去。” 他这么说，是担心儿子觉得住在这里没有隐私而搬出去住。 不能进儿子的房间，也没有多大的事情，至少还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比之前都不住在同一个市区要好得多。 把齐洛整得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都是一家人，需要这么客气的吗？ 但想到前段时间住在山中小院的时候，莫离有两次不经他的同意就进入他的房间，打断他和沈瑶合作开发那个500万项目的事情，又觉得这样确实挺好的。 便也没有拒绝这样的福利，嗯嗯啊啊的表示同意了。 进去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栋别墅还有电梯。 才三层半的房子，就安装一台电梯，在他看来特别的不能理解——才这么几层，爬楼梯不就可以了吗？装一个电梯，这得多浪费呀？ 有钱人的世界，他是真的不懂。 他拖着一个行李箱，跟着沈瑶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沈瑶小声跟他说： “洛少，以后拉行李箱这种事情，你就别抢着做了行不行？” “为什么？”齐洛一愣。 这个行李箱很大，放了一些沈瑶的换洗衣服，还有他自己的换洗衣服，以及那两个布娃娃。 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沈瑶就要提，被他抢了过去。 一个男人空着手站在那里，看一个女孩子干这种活，他觉得太不像话了。 没想到沈瑶居然有意见。 沈瑶有些哭笑不得：“洛少，我做这些活是领工资的，你把我的活都干了，在老板眼里，我不就是个废物了吗？这样离失业也不远了。” 齐洛这才明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想那么多，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还有，不用跟我道歉，”沈瑶道，“你是少爷，我只是个服侍你的丫环，你跟我道歉，老板会觉得我不懂规矩。” 齐洛“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心里又想着：“在那群老祖宗心里，你可不是什么丫环，而是小妾。” 第98章 花开富贵向你发来好友申请 二人到了三楼，把行李放下，上了一个厕所，然后就下去吃饭。 齐洛也就是看了一眼他的卧室。 这间卧室面积很大，比他前生租的那个单间面积要大上几倍，比在山中小院住的房子也要大出不少。 摆放在卧室里的那张床也很大，他觉得睡上四五个人都没问题。 这房子不只是大，还很高，比他前生租的两米多一点的层高要高得多。 住在这样的房间里，空气的流通性会更强。 齐大富知道儿子要回来，早已经让家里的做饭阿姨林姨把午餐准备得丰盛一些。 回来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只等着他们来吃。 这林姨是在大酒店做过厨师的，手艺很不错，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比王妈的厨艺高出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齐大富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些饭菜合不合儿子的胃口。 看到每一道菜他都吃得很香，终于放下心来。 吃饭的时候，楚淑媛和齐大富提到了莫离做眼睛手术的事情，说她这个干女儿很有可能恢复视力。 但她挺喜欢这个干女儿的，恢复视力了，也会把她接过来生活。 毕竟一个18岁的女孩子，没个照应，一个人住在山上，很不适合。 她还特别的提到了莫离和齐洛关系很好。 齐大富对这个无所谓：“她愿意来的话，就把她接过来住，反正咱们家也住得下。不冲别的，就冲她奶奶救了齐洛，我们也该照顾她。” 他们说这个的时候，沈瑶低头吃饭，什么表情都没有，内心却有一些焦虑，祈祷着自己最好是怀上了，这样才能获得五百万，不用再担心失业的问题。 在一起吃饭的除了这一家三口和沈瑶，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做饭的阿姨林姨。 一个是保洁小妹小红。 三层半的大别墅，做起家务来很辛苦的，楚淑媛不可能来吃这个苦，所以专门请了一个做家务的。 还是齐大富老家那边请过来的，算起来还有点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管齐大富叫表叔，管齐洛叫表哥，叫得虽然亲，但实际上并没有很亲。 长得不漂亮，不过挺壮实的，干活是一把好手。 招她过来，也算是照顾家乡人。 还有一个，是齐大富的司机兼保镖阿虎，练过几年散打，在地下擂台打拳的时候被齐大富相中，招他做了保镖。 现在三十来岁，跟着齐大富已经有了好几年。 这里并没有多森严的规矩，都在一块儿吃饭，要说上下之分也是有的，但并不是那么的明显，属于正常的雇佣关系，而不是什么主仆关系。 七个人在一起吃饭，也能显得热闹一些。 饭菜很好吃，齐洛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给吃撑了。 没有人劝他少吃点，因为现在的他实在是太瘦了，就需要多吃一些。 吃完饭，回到三楼休息。 沈瑶没有跟着上来，她还要去买验孕棒来测试自己到底怀没怀上。 齐洛把那个大行李箱打开，把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还有那两个布娃娃。 两个布娃娃是要放冰箱里急冻的。 卧室里面没有放冰箱。 他在三楼找了一会儿，在三楼的健身房找到了一个冰箱，把那两个布娃娃放到了最底层的急冻室。 看了看那些健身器械，看着都是新的，也不知道是新安装的还是从来没用过。 他也不知道该怎样使用这些健身器械，每样都摸了几下，然后就回了卧室。 往那大床上一躺，床垫柔软舒适，舒服得他都不想起来了。 把手机拿出来，准备看几眼再午睡。 已经几个小时没开手机了。 打开之后，就看到微信有多条消息。 其中大部分都是亲戚发过来的，问他是不是到家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 还有一条好友申请——花开富贵向你发来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绽开的白莲花。 心里想着：“这是哪位长辈要加我？” 点开一看，备注里写着——哥哥，快加我，我是阿离！ 把齐洛给整无语了：“18岁的妹子，怎么取这么个网名呢？” 通过了好友申请。 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不好意思，今天在赶路，一直没时间看手机，刚刚才有空。” “哥哥，到家了吧？”很快莫离就回复了。 齐洛：“到家了，刚吃完饭。” 莫离：“哥哥，想我没？” 齐洛：“想了。” 莫离：“方便视频吗？” 齐洛：“方便。” 很快，花开富贵发了一条视频请求。 接通之后，齐洛看到了莫离，她还是穿着昨天的那一身衣服。 看她的背景，是在医院里，身边偶尔会有医护人员经过。 “阿离，你怎么在医院里？”齐洛问。 “我来帮你看看你的仇人怎么样了呀。”莫离笑着说道。 “怎么样了？”齐洛问了一句。 “很惨！”莫离笑嘻嘻的说道。 又告诉他：“哥哥，我这是在另外一家医院，现在看的是那个把你扔江里的帮凶。” 齐洛“哦”了一声：“她也进医院了？” “嗯，进医院了，现在就在那个病房，”莫离指了不远地方的一个病房给齐洛看，“现在她在叫着好冷，护士正在给她量体温。” 又笑着问：“哥哥，要不要我到那个病房门口让你听一听她的惨叫声？” “那也没必要，医院又不止她一个病人，你这样拿着手机开视频，别人可能会觉得你侵犯了他的隐私，这样不好。”齐洛道。 知道对方很惨就可以了，没必要亲耳听到。 他胸中的那一口怨气已经出得差不多了。 “那行吧，我就不过去了。” 莫离脸上闪过一丝欣慰。 齐洛道：“你也没必要一直在医院待着，她们也不值得你花费那么多的精力，有时间你可以去一些好玩的地方玩，要是钱不够，跟我说一声，我转给你。” 前生差不多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女人身上，最后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那时候他就想过，如果有来生，不会再为女人花一分钱。 但现在，给莫离花钱，他却觉得是应该的。 她对他那么好，他就应该给予相应的回报。 “不用了哥哥，我有钱得很，”莫离笑道，“我奶奶的钱都转给我了，我现在银行卡上有一千多万呢。” 齐洛也放心了。 有那么多钱，确实不用担心没钱花。 莫离眨了眨眼睛，道： “哥哥，昨天你说要跟我学炼气的，现在还想不想学？” 齐洛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现在就教吗？隔着视频也可以教吗？” 第99章 炼炁 “太复杂的教不了，但是可以教你最简单的吐纳术。” 视频里，莫离说道， “复杂的，等我们见面之后，我再来教你。” “吐纳术？那你快点教我吧。”齐洛兴奋的说道。 又是炼气，又是吐纳术，听起来就高大上，让他有一种误入仙侠小说的感觉。 想一想，现在自己都已经厉鬼了，修个仙，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夸张。 莫离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 “哥哥，我得跟你说一句，你不要对这个有太高的指望，这些东西，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对身体会有好处，但不是什么神仙手段。” “没事，学会了总比不学要强。”齐洛道。 听到他这么说，莫离才开始教他吐纳术。 她教的吐纳术很简单。 相当的简单。 简单得让齐洛失望——就这？这也配叫吐纳术？ 简单来说，就是用鼻子来吸气，然后用嘴吐出去。 这就是吐纳。 要求上面，最好是平心静气，排除杂念，但也不强求。 衣服需要穿宽松一点的，别把自己身体束缚得太紧就可以了。 当然，不穿衣服是最好的。 呼吸之间，也要做到轻缓绵长。 就没别的要求了。 坐着可以练习，躺着可以练习，行走之间也可以练习。 在她教完之后，齐洛傻眼了： “就这些吗？” “就这些。”莫离确定的说道。 “这能修炼个啥出来呀？” 莫离解释：“这只是最基本的东西，等你练到吐纳的时候心无杂念，气息悠长，才可以进入下一步的练习。要是达不到这样的地步，那就没办法进入到下一阶段。” “下一阶段又是什么？”齐洛道，“说出来让我有动力一些。” 只是换一种呼吸方式，他真的没有动力坚持下去。 “下一步就是炼炁。”莫离道。 “炼气？”齐洛有点兴奋了，“怎么炼气？” 莫离道：“这个稍微要复杂一些，但是炼炁之前，你首先要能够感应到它的存在。现在练习吐纳，就是为了更好的感应到它的存在，然后将它纳入体内，融入肉身，留存起来。那一口先天之炁，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内功，也可以把它理解为法力，或者把它理解为你可以控制的能量。积累得越多，你就越厉害。” 内功，法力，说得齐洛兴奋起来了——还说不厉害，这一听就很厉害嘛！ 连忙道：“我学，我现在就开始认真的学。” 又问：“你现在积累到什么地步了？” 莫离想了想，道：“我练了十年，现在积累的先天之炁，可以将一瓶可乐托起来。” “啊？” 齐洛再一次愣住。 ——就这？ ——又是内功，又是法力，说得那么神乎其神，结果十年的功力，也就是弄起一瓶可乐。 他都没有去问是大瓶的可乐还是小瓶的可乐，因为那不重要。 大瓶的可乐，也才三四斤的样子。 他现在很瘦，体力很差，但是，提上一桶水也是轻轻松松的，那可比可乐重多了。 十年时间就学了个这吗？ 莫离感受到了他的嫌弃，翻了一个白眼： “我就跟你说过，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齐洛心忖：“确实不用抱太大的希望。” 莫离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觉得隔空抓起一瓶可乐，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吗？” “隔空取物！” 齐洛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词。 他刚才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只想着一瓶可乐的重量太轻了。 但没想到那是用“内功”来托起的。 事实上，不要说隔空抓起一瓶可乐，就算隔空抓起一张纸币，一张扑克牌，那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都可以去街头表演魔术赚钱了。 又振奋了起来：“我一定会努力学的。” 莫离露出了笑容，道：“你现在的神魂已经很强大了，到了厉鬼的级别，学这些东西，比我更有优势。普通人修炼一辈子都寻找不到的炁，你能很轻松的找到。要到我现在的地步，不会用太长的时间。把这个练好了，不能说有多大的本事，但至少可以祛病延年，能做到百病不生。” 百病不生，这一点就很诱人了。 齐洛更有了动力。 和莫离结束视频通话之后，也没有去午睡，就开始了练习那吐纳之术。 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谁都可以上手。 说难也难。 想要练到精深处，做到心无杂念，气息悠长，相当之困难。 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吐纳之间，比正常状态下缓慢了不少，心思也没有那么杂乱了。 但要说心无杂念，那还是做不到。 一个多小时后，沈瑶回来了，他就停止了吐纳的练习。 再看一下微信，这期间莫离又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有几条是关于吐纳的，有一些减少杂念的小法门。 看到她的留言，齐洛才知道莫离说的那个（qi），不是“气”，而是“炁”。 炼气士，严格来讲是炼炁士。 自嘲了一下自己文盲。 另外还有几条留言，则是向他汇报自己离开了医院，什么时候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又去哪里了。 还发了几张她的自拍照。 看起来她挺喜欢自拍的。 嘟嘴，比耶，瞪大眼睛，和大多数女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也只有这个时候，齐洛才会想起，她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这样的年龄，本就该如此青春明媚，而不是去和那些鬼物打交道。 看到她自拍照上露出的两个梨涡，他脸上不知不觉也露出了笑容。 给莫神婆守灵时的莫离，让他有一些畏惧。 现在这种状态下的莫离，让他感觉很亲切。 但他明白，不管什么时候的莫离，都是对他好的——哪怕有时候对他的那一份好过于沉重。 沈瑶看到他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傻笑，心里想着：“他这个样子，难道是恋爱了？也不知道又看上了哪个网红。” 倒没有吃醋，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一个生产工具。 只是有一种危机感——这位少爷真要恋爱了，未来的女主人，能容得下她的存在吗？ 第100章 两个家族的矛盾 齐洛在三楼待到了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才下去。 下去后，发现一楼的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 有的从莫神婆给的资料上看过，有的全然陌生。 认识的那几个，都是齐家的亲戚，他的堂叔还有堂兄堂弟啥的。 不认识的，有几个女眷，还有几个未成年人。 从他们扎堆的情况不难猜出都是一家一家过来的。 见齐洛下来，都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齐洛也挑自己认出来的那几个打了招呼，然后又很抱歉的说： “我出事后，脑子出了点问题，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很多人也忘记了，有得罪的地方，你们不要怪我。” 众人已经从齐大富那里了解到了这件事情，都纷纷表示了理解，然后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跟齐洛猜的差不多，都是齐家的人。 那几个未成年，是他的侄子侄女，来他面前也是为了混一个脸熟。 他们一个个对齐洛都很热情，在他过来之后，就把他围在了中央。 之后的谈话，也是以他为核心。 有的说起和他的往事，帮助他恢复记忆。 有的夸起他的优点——但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素材不够，转到了下一个话题。 还有人夸起了现在的他。 说他看着成熟了很多。 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还说他现在醒过来了，齐楚集团的未来就有希望了。 齐洛觉得这些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很好听，很快的也就融入了其中。 他也很热情的问起了那几个未成年的侄子侄女的学习成绩。 然后，气氛陷入到了短暂的尴尬中。 这几个后辈的成绩，就和出车祸前的齐洛一样，乏善可陈。 用他们的说法就是国内的教育不大行，准备以后让他们出国读书。 说到这个，齐洛就秒懂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吃饭的时候，一共有二十来人，坐了一大桌。 还好齐家的餐桌很大，坐得下那么多人。 全程楚淑媛脸上都露出笑容，但齐洛能够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多么的开心。 老两口夫妻感情还可以，但两边亲戚关系真的不怎么样。 据沈瑶说以前关系还行的，从他出事之后，两个姓氏开始在齐楚集团争夺权力，慢慢的从亲戚关系变成了竞争关系。 而这两口子也被各自身后的家族给绑架了，都站在了自己家族那一边，在集团的人事任免上面有过一些争吵。 夫妻之间也出现过危机，一度闹过离婚。 后面虽然和好了，但对对方的族人，都比较厌恶了。 在他们闹离婚的时候，那些族人起到了很不好的作用，为了分到更多的利益，都提出过一些比较毒的点子。 夫妻和好了，那些怂恿他们离婚，帮他们离婚出谋划策的人，自然落不了太多的好。 他们当然都相信自己的族人是在为自己好，但却都觉得对方的族人太坏了。 可惜，集团和双方的家族捆绑太深，想要剔除哪一方都会伤筋动骨，他们也只能忍着，尽量的做平衡工作。 楚淑媛现在能够维持表面的客气，已经是涵养不错了。 这一次是齐家的那些人过来，楚家的就一个都没有来。 来了说不定就会干起来。 齐洛也看得出来楚淑媛很不喜欢齐家的那些亲戚，所以，他也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可以表达出热情，但也不能过分的殷勤。 这身体的原主人，本来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跟亲戚臭脸是经常的事情，现在没有摆臭脸，还表现得挺热情的，对那些人已经是意外之喜，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并没有挑他什么刺。 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 吃完饭，还聊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告别。 有两个跟齐洛年龄差不多的堂兄弟，说要给他接风洗尘，带他出去唱k什么的。 被齐洛给婉拒了，理由是现在身体还有点虚弱，需要好好的调养，不适合夜生活。 这个表态，让齐大富和楚淑媛夫妇二人都很满意，觉得这儿子是真的成熟了，懂事了。 晚上九点多，齐洛就回房睡觉去了。 沈瑶也跟他一起回了三楼，不过两个人并没有住在同一个房间。 三楼有三个卧室，她住另外一个比较小的卧室里。 她现在可能怀了身孕，和齐洛住一块儿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分开睡。 齐洛晚上又练习了一个多小时的吐纳术，到了十一点多才睡觉。 这一觉睡得还挺踏实的。 是他这段时间来睡得最香的一觉。 没有做噩梦，也没有灵魂出窍。 早上醒过来，精神饱满。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过太阳还没有出来。 他下了楼，一个人出去，在这个别墅区溜达了几个圈子。 金谷园的公共绿化做得很好，那些业主们，也将自己的别墅装点得很漂亮，前前后后种了很多好看的花草。 在齐洛看来，这里的风光比一般的公园还要漂亮很多。 早晨在这里散步挺惬意的。 散步过程中，遇到了几个晨跑的。 在一个小广场上，安装了一些健身器械，还有十几个老年人在那里锻炼身体。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很新鲜的。 还遇到了一个巡逻的保安。 那保安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见这么一个瘦子一边走一边张望，觉得相当的可疑，就向他走过来，微笑着问道：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这里的业主吗？” 齐洛点头：“是的，我家在这里。” “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您。”那保安保持着微笑。 齐洛也微笑着回答：“没见过很正常，我做了几年植物人，前不久才醒过来，昨天才回来。”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家在18号。” 他知道对方是在怀疑他。 但他也知道，那是人家的职责。 出现一个陌生面孔，询问一下是有必要的。 人家一直都保持着微笑，也没说什么让人难堪的话，他当然也会保持礼貌。 这物业就是齐楚集团的，那保安自然听说过董事长儿子的事情。 18号别墅，正是董事长的家。 心里一惊，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齐洛微笑道：“没事，你这样挺好的，很负责任，业主住在这里也很放心。” 第101章 见鬼了 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传说中可是一个脾气暴戾的存在，据说他出车祸后有一些员工还高兴得下馆子庆祝。 其人品可见。 那个保安听到齐洛自我介绍是住在18号别墅的人时，心里其实有点害怕——自己居然一不小心惹上了这个混世魔王，以后不会穿小鞋吧？ 一边道歉，一边已经想好下班后该去哪里找工作了。 这一份工作工资不高，不过，过年时从业主那里收到的红包挺可观的，工作环境也还可以，还真有点舍不得。 没想到，人家并没有怪罪他，还夸奖了他一番，让他很是意外——这和传说中有点不符呀！ 交接班的时候，他跟几个同事说起此事，还感慨了一番： “果然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看这位洛少脾气也挺好的，哪里有他们说的那么糟糕？” 一个同事揣测：“也许是仇富的心态吧，见不得有钱人好，非要编一些缺点出来。” 一个来这里做了好几年的保安没有说话，只是呵呵了两声，尽显不屑——那个混世魔王是个什么德性，他又不是没见过，一大堆的缺点，数都数不完，还需要编吗？ 不过这一次那些保安都知道了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回来了，长得瘦瘦的，早晨还喜欢在小区里散步，大家千万要小心。 齐洛不知道那些后续，他在这个别墅区里绕了几个圈子，就回了家。 散步的时候，还不忘记练习吐纳之术。 也没有弄明白到莫离所谓的“炁”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调整呼吸，排除杂念，确实能让心情更加舒畅。 沈瑶这时候已经下楼了，正在院子里看着一丛花发呆。 见他过来，便把他叫到一边： “洛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神情有一些紧张。 “什么事？”齐洛问。 沈瑶拿出了验孕棒，递给他看： “两道杠了。” 齐洛手一抖，差一点将这验孕棒给抖落。 看向沈瑶。 沈瑶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有一些紧张。 这是一个五百万的项目。 可它的意义并不只是那500万的交易，还是一个崭新的生命。 如果这个验孕棒没有出问题，那就意味着沈瑶怀孕了。 他们两个，一个就要做爸爸，一个就要做妈妈了。 这样的人生大事，就这样悄咪咪的发生了。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齐洛觉得自己做儿子都没有做明白，就要做一个父亲，一点准备都没有，怀疑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新的身份。 而沈瑶却是有一些害怕。 未婚妈妈，私生子，还有五百万。 每一个词，对她来说都很沉重。 未婚妈妈会不会遭遇到这个社会的歧视，私生子会不会遭遇到歧视，要是孩子生出来之后齐家不想要，她又该怎么办。 这都是她个人难以解决的问题。 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事情到来的时候，却发现什么准备都没做好。 看到那两条杠，她最本能的反应就是害怕，想要逃避。 并没有多少欢喜之意。 她将这个结果给齐洛看，就是想要知道，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之前的那段时间，她并没有感受到齐洛多么的渴望有孩子，似乎更在意造人的那个过程，她最担心的就是齐洛不认账，只是想要玩弄她的身体。 毕竟，出车祸之前的齐洛，是一个有名的花花公子，而且还是人品不大行的花花公子。 看到齐洛眉头皱起来，心里更紧张了。 齐洛是有一些紧张，但是看到沈瑶一脸的惶恐，知道她心里很害怕。 这个时候就不好表现得太紧张了。 脸上露出了笑容，道：“终于怀上了，挺好的呀。” 又问她：“要不要跟我妈说？” 沈瑶连忙摇头：“不要。” 不过齐洛的微笑还是让她心情安定了很多，缓了一下才道：“这个不一定准确，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等确定了再跟她说。” 齐洛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嗯，吃完早餐我就去医院检查。”沈瑶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齐洛道。 沈瑶有一些意外——这位少爷居然愿意陪自己一起去医院做检查——这让她有一点受宠若惊，连忙说道： “不用了，只是抽个血，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齐洛笑着说道：“我在家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陪你一起去，还可以第一时间得到准确的消息。” 他这么坚持，沈瑶就没再拒绝了。 她心里还是有点慌，其实真的很希望有个人能够陪着她一起去医院。 吃早餐的时候，齐洛也没有跟父母说要陪沈瑶去医院，只说要跟她一起出去买点东西。 楚淑媛还热情的问要不要开车带他们，被齐洛给拒绝了——既然沈瑶不想那么早告诉楚淑媛那个消息，就不适合让她跟着去。 吃完饭后，收拾了一下，就和沈瑶出门了。 走出金谷园大门的时候，岗亭的两个保安都站了起来，向他问好： “洛少早上好！” 齐洛也微笑着向他们挥了一下手： “早上好！” 作为一个曾经的外卖员，面对保安这样的热情，还真有一点不大适应。 走出去后，他就小声的问沈瑶： “他们这么热情，我是不是要给他们每人发一个红包？” 沈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用，你是董事长的儿子，给不给红包他们都会热情。” 齐洛“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出门之前，沈瑶就已经叫了滴滴，出去没一会儿，他们叫的滴滴就过来了，把二人送去了医院。 沈瑶做的是β-hcG激素水平检测，需要抽血。 这项检测，比验孕棒更加准确。 抽血之后，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出结果。 这一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回家后再来，也没有必要，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就在医院等着。 医院的走廊上摆着很多椅子，他们随便找了两张椅子，就坐那里了。 齐洛见沈瑶有一些紧张，还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安慰着她，跟她说真怀上了最好，怀不上也不要紧，他们可以继续努力。 正说着呢，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幅诡异的画面。 两个医护人员搀扶着一个老头走过来。 那个老头身上，还背着一个穿着鲜艳衣服的小孩。 齐洛定睛一看，并不是背着那个小孩，而是那个小孩有三分之一的身体融入了那个老头的身体。 他长在了老头的身上。 “见鬼了！”齐洛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是真见鬼了！ 第102章 消灭小鬼的最佳方案 一个老头背后长出了一个小孩，看不见小孩的腿，只能看得到上半身，两个身体已经有一部分融合到了一起。 那个小孩的半边脸已经埋进了老头的后脑勺——不是贴在外面，而是埋了进去，只能看得到下颔在动，好像在啃食着什么。 而旁边搀扶着老头走过来的两个医护人员，还有路过的行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这肯定不是正常现象。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老头背后的那个不是人，而是一个鬼物。 那些人看不见，所以才不会惊讶。 齐洛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兴奋。 ——他已经过了看到鬼物就害怕的时间段了。 在给莫神婆守灵的那七个晚上，他看到的鬼物太多了，比这个可怕的也太多了。 但那些狰狞恐怖的鬼物，到了莫离面前，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随手一抓就被灭掉了，变成了一滴墨汁。 看多了，也就麻木了，也明白了那些鬼物不过如此。 现在虽然没有莫离在身边，但莫神婆教过他几个对付鬼物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灵魂出窍的状态下，就是一个厉鬼。 现在那个小孩鬼，按照莫神婆的说法，也就是一个受本能驱动的饿鬼。 现在啃食的，并不是那个老头的血肉，而是他的体魄。 也就是所谓的吸阳气。 吞噬体魄到了某个地步，就可以进化为恶鬼或者是厉鬼。 就算是没有对付鬼物的方法，至少人家也伤不到他。 那老头看起来饱受病痛折磨，身体很虚弱，嘴里正嚷嚷着头痛，还有身体冷。 这样的病人，很容易被鬼物附身吸食阳气。 等阳气吸食得差不多了，人就没了。 虽然不认识那个老头，但让他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个鬼物给弄死，那还是会良心不安的。 对沈瑶说道：“你出去帮我买一个好一点的打火机过来。” 沈瑶愣了一下：“洛少，你要打火机做什么？是要抽烟吗？” 以前的齐洛抽不抽烟她不知道，但醒过来之后的他，是从来没有抽过烟的。 现在突然让她买打火机，确实有些不能理解。 “有别的用处。”齐洛没有过多的解释。 沈瑶“哦”了一声，便乖乖的站起来，出去买打火机去了。 齐洛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莫离发了一条微信：“在吗？”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在的呢。” “哥哥你是想我了吗？” 齐洛：“我现在在医院，看到了一个小孩鬼，它附身在一个老人家身上，啃食着老人的体魄，你说，有没有好的办法灭了它？” 莫神婆教了他几个简单的方法。 用火来驱除鬼物，就是其中之一。 一般人用不了这个办法，那是因为看不到鬼物在哪里，没法有效驱除。 能看得到鬼物的，用这个办法很有效果。 只不过，只能驱除，不能消灭。 把那个小孩鬼赶走可以，可是不消灭它，在医院那么多病人，它随时都可以祸害下一个。 如果有更有效的办法，那自然是用更有效的办法。 莫神婆都说过，莫离学到的东西比她要多得多。 他发出这一条消息后，看到聊天页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 过了几分钟，才收到莫离发过来的消息： “哥哥，你想变得更强大吗？” 几分钟的时间，就这几个字，不像是她的打字速度。 齐洛：“想。” 莫离：“但是会有一点危险。” 齐洛有点警惕了：“一点是多大？和那次守灵相比如何？” 如果跟那次守灵一样危险，那就算了。 那一次熬过来都很侥幸，他可不想再一次冒那个风险。 莫离：“没有那么大，十分之一都不到。” 齐洛这才放心：“怎么做？” 莫离：“神魂出窍，以厉鬼的状态吞噬了那个小鬼，把它炼化。” 吞噬小鬼！ 齐洛给吓了一跳。 那小鬼看着就渗人，还去吞噬。 真没有那种食欲。 而且，他觉得这样的行为很邪恶——在仙侠玄幻小说里面，那都属于邪魔手段。 让他做这样的事情，还真有点排斥。 莫离继续发消息： “你手上没有法器，最多只能将它驱离，不能将它消灭。想要消灭，以你现在的条件，就只能吞噬它，再炼化它。” “这样做，可以让你的神魂变得更强大。” “而且，把它消灭，能够帮到很多人——它要是还在，这座医院的病人都会很麻烦，一些身体虚弱的，可能会死在医院，这是一件有功德的事情。” 齐洛犹豫了一会儿，才回复： “我觉得这种手段好像有些邪恶。” 莫离：“一点都不行。钟馗知道吗？捉鬼的大能，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捉鬼的。捉得越多，他就变得越强大，最后成了神。” 钟馗齐洛知道，是有名的捉鬼的大神，在某些地方还被作为门神使用。 听到莫离这么说，齐洛就放下心来，问： “怎么吞噬？” 莫离：“神魂出窍，嘴巴贴上它的脑袋，就像吸果冻一样，猛的一口吸进去。你是厉鬼，你比它强，可以很容易吞噬它。” 齐洛：“又怎么炼化？” 莫离发过来一段语音，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 “吞噬之后，神魂马上归位，念诵这段咒语。” 齐洛：“明白。” 莫离又发来一条消息： “鬼属阴，其性大寒，吃了会闹肚子，建议你最好去厕所，蹲马桶上，然后再做这样的事情，不然可能会有些尴尬。” 齐洛大汗。 幸亏有这么一条提醒。 当下便去找厕所。 心中还嘀咕着：“鬼性大寒……看来我们老祖宗的食谱是真的广呀。” 找到了厕所，坐到了马桶上，然后闭上眼睛，用上了神魂出窍的法门，从身子里一挣，神魂便脱离了身躯，出了厕所。 那个老头是突然头痛发冷，被医护人员搀扶到这边来做检测的。 齐洛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房间。 那老头已经完成了检测，正对着医生说自己的状况。 而那个小孩鬼，还趴在他身上啃食着。 齐洛飘了过去，按照莫离微信所说，嘴巴贴到了那个小孩鬼的脑袋上，用力一吸。 真就跟吸果冻一样，一口便将整个小孩鬼吸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然后迅速后撤。 老头正跟医生说着自己的病情，然后突然一愣： “我现在头好像不痛了，也没有那么冷了。” 第103章 炼化鬼物 将那个小孩鬼吸入肚子里的那一刹那，齐洛感觉好像肚子里面塞了一块冰似的。 而且，脑海里莫名的出现了一些很暴戾的想法。 想要吃人。 想要把人给撕碎。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和一堆小朋友在一起玩，伸出手来，肉乎乎的。 对着街边的小吃猛吞口水。 穿着鲜艳的衣服，在舞台上表演，突然头顶上一个东西砸下来。 他知道，那是属于这个小孩鬼的记忆。 他吞噬了这个小孩鬼，它的记忆就会被自己吸收。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莫离说有一些风险。 是吞噬，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融合。 那一份外来的记忆，已经在影响着他了。 如果不早一点炼化，他的性格就会被这个鬼物给影响，会变得越来越暴戾。 所以，一秒都不想停留，以最快的速度神魂归位。 在神魂归位的那一刻，身体被一股寒意包裹着，肚子剧痛，一个憋不住，一些物质如开闸泄洪一般，狂涌而下。 还好，他神魂出窍之前就已经脱了裤子坐在马桶上。 并没有出现很尴尬的情况。 没有太多的精力关注此事，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上莫离发给自己的那一段语音，跟着那一段语音念诵。 念完一遍，那杂乱的念头就平息了很多。 这个时候，他才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 这个地方，这种情况下，闻到臭味，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这一次的味道太臭了，让他很难忍受。 隔着几个坑位，传来一个男子夸张的声音： “卧槽！这什么情况？这是拉了死耗子出来了吗？这也太臭了吧？” 齐洛很是尴尬。 赶紧摁了一下冲水键，不管有没有完事，先冲了再说。 然后，又开始念诵第二遍那段咒语。 第二段念出来，心中那种要择人而噬的冲动，也降了下来。 有效果。 而且效果很强。 继续念诵。 一遍又一遍，越来越熟练，很快就不用听着莫离的语音再来念诵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在拉肚子。 而且，隔一会儿，就要冲一次水。 要不然，那个臭味无法忍受。 就是这样，也有人才进来就给熏出去了，在那叫着：“这是有老鼠死在里面的吗？怎么那么臭？” 短短的一段语音，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被他翻来覆去的念诵了百来遍。 心中那些暴戾的念头终于消失了，脑海中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也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淡化，起不了涟漪。 人也变得更精神了。 这就是炼化了。 齐洛终于停止了念诵。 但是，肚子还在痛着，还在拉着。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沈瑶打过来的。 当时他忙着念诵咒语驱除杂念，没有接听。 微信上还有沈瑶发过来的消息： “洛少，你去哪里了？” “你快点回我！” “洛少，求你了，不要吓我！” 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回复： “我在厕所。” 发出去才两秒，沈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接通后，沈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 “洛少，你真的在厕所吗？” “是啊，在厕所，在拉肚子，”齐洛很不好意思的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肚子很痛，然后就冲进来了，没来得及告诉你。这厕所里面信号不好，刚刚才有网络，才收到你的消息。” “你不是被人绑架了吧？”沈瑶问。 齐洛忍不住笑了：“现在和谐社会，哪里有那么夸张的事情？” “你在哪个厕所？我过去找你。”沈瑶还是不相信。 看来，刚才齐洛的突然失踪把她给吓得不轻，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齐洛没办法，只得说道： “就在我们这一层，你往东边走，走到那一头，再往左走，就能看到标识。”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怎么回事，气味有点冲，你有点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厕所外面沈瑶的声音： “洛少，你在吗？” “我在。”齐洛回了一声。 沈瑶这才放心。 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一件事情——真的好臭！ 本来想在门口等着的，实在有点受不了，只能退出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一等，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齐洛一脸尴尬的出来，脚步都变得有一些虚浮了。 心里想着：“这是吃啥了？怎么拉成这个样子？” 打破脑袋她都想不到，齐洛是吃了一个鬼。 这个时候，齐洛肚子还有一些阴寒的感觉。 莫离说鬼这种东西其性大寒，还真没有说错。 坐马桶的时候，他还跟莫离说了这个，表示这拉得太痛苦，以后再也不干这种活了。 莫离告诉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他的肠胃还没有适应这种新的食物。 等到适应了，就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了。 齐洛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她的话在他心里的信誉度并不是很高——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但也知道她会为了自己好而撒谎。 他是打定了主意，以后不再做这种事情了。 沈瑶去医院外面的商店把打火机买了过来，但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作用了。 不过他还是把那打火机揣进了口袋里。 要是再遇到鬼物，不想生吞，就用火来驱走。 和沈瑶又回到原来坐的地方等了半个多小时，沈瑶的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结果是，沈瑶怀孕了。 看到这份结果，两个人都吐了一口气。 不管是好是坏，至少已经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医生还给沈瑶开了一些药，叮嘱了一些事情。 沈瑶呆呆傻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不过齐洛倒是都记住了。 拿了药，两个人走出医院。 沈瑶说了一声：“真的怀上了。” 齐洛微笑着说道：“是啊，终于怀上了，等会儿我可以给我妈报喜了。” 沈瑶偷偷的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想着： “他应该是希望有一个孩子的吧……” 齐洛一只手拿着那些药，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她渐渐心安。 突然又想到：“他……会不会因为孩子，而喜欢上我呢？” 第104章 十年之约 打车回家。 楚淑媛打麻将去了，时间还早，没有回家。 齐洛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厕所。 他肚子还有点阴痛，还要输出一下。 不过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么严重了，肚子痛得没那么厉害，也没有那么臭。 不然这整个三层都要遭殃了。 坐马桶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莫离发了一条微信： “告诉你一件事情。” 莫离：“什么事？” 齐洛：“今天带小沈去医院检查，她怀孕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很有一些忐忑，等着莫离的回复，就像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一样。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 莫离：“真的吗？” 齐洛：“真的。” 莫离：“恭喜哥哥，你很快就要做爸爸了。” 齐洛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就回了一句：“谢谢。” “对方正在输入中……” 又过了一会儿，莫离发来一条消息： “再过十年，我也想和哥哥要一个孩子，可以吗？” 齐洛：“当然可以。” 莫离：“不许反悔。” 齐洛：“反悔是小狗。” 这个时候，他终于放下心来。 他和莫离的关系，是莫神婆定下来的，而莫离也给予了认可。 但那跟感情无关，莫离就说过，只是因为适合。 他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也是莫神婆的建议，理由是给齐家多留几个后，填补占用人家儿子身体的亏欠。 这个莫离能不能接受，他心里并没有底。 虽然莫离说过，他们的关系跟感情无关，只是适合。 可人非草木，谁又能保证在相处的过程中，不会动了感情呢？ 至少他自己就不能保证。 给莫离发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真的担心莫离不接受这样的事情。 从莫离的回复来看，她接受了。 这样就好。 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了很多。 蹲完厕所出来，腿有点软，倒床上休息了半个小时，一直到沈瑶叫他下去吃饭，这才下楼。 齐大富去公司了，中午没有回来吃饭，而且晚上也不会回来，说是有应酬。 楚淑媛打完麻将回来了，吃饭的时候，还跟林姨说了一声，晚上会有一些客人过来，大概会有十几个，让她多准备几个菜，还让沈瑶和小红下午去厨房帮忙。 这一次要过来的客人，是她娘家的人。 齐洛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齐大富晚上不回来吃饭。 所谓的有应酬不一定是真的，大概率是不想见楚家的那些人。 看来这两个家族的不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吃饭的时候，齐洛没有跟楚淑媛说沈瑶怀孕的事情。 等吃完饭了，他这才把楚淑媛拉到一边，拿出那个检查结果给楚淑媛看： “妈，今天上午我陪小沈去医院检查了，她怀孕了，这是检查结果。” 楚淑媛一呆：“真的？小沈怀孕了？” 齐洛点头：“千真万确。” 楚淑媛拿到检查结果看了一遍，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道：“行啊你，这么快就成功了。” 齐洛笑得有点尴尬。 这个时候沈瑶和小红正在厨房收拾碗筷，楚淑媛把检查结果揣口袋里，进了厨房，对沈瑶说： “小沈，你别忙了，好好的休息吧。” 又对小红说道： “现在小沈的身体有一些不方便，家里的活你多做一些。” 小红“哦”了一声，有那么一点委屈——凭啥呀？ 但也没有反对。 沈瑶站在那里有一些尴尬，脸都红了。 她心里明白，这是齐洛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给楚淑媛了。 楚淑媛拉着她的手走出厨房，一路眉开眼笑： “小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现在你在家里啥都不用干，就好好的休息吧。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买。” 沈瑶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说道：“医生已经开了药，按时吃就可以了，现在还不用那么小心。” “不，现在就需要小心了，”楚淑媛道，“你肚子里怀的，可是齐家的长孙，必须要认真的对待。以后你要保证足够的营养，还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有空多听一点高雅的音乐。培养一个优秀的孩子，得从胎教做起。” 沈瑶心忖：“这才多少天，就一个胚胎，现在搞什么胎教有意义吗？” 但她也不敢反驳楚淑媛，“哦”了一声，表示听懂了。 楚淑媛很是兴奋，对她说： “你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等会儿我就去找有关方面的专家，听听他们怎么说的。咱们家不缺钱，怎样对孩子好，就怎样做。” “好的。”沈瑶道。 心下觉得楚淑媛太过小题大做了。 怀孕了，算起来还不到一个月，哪里至于这样？ 但也能够理解——毕竟他们家差一点就绝后了。 齐洛出事之后，楚淑媛就相当的后悔当初一再的警告齐洛，不许和外面的那些女人搞出孩子来，要不然，留下个种，也不至于那么糟糕。 那个时候，不让齐洛弄出私生子来，是因为他们还想着让自己的儿子跟同阶层的家族进行联姻，这样可以让家族的利益更大化。 有私生子那肯定会出事的。 现在没有那样的想法了——儿子的名声已经彻底的臭了，同阶层的家族，没谁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那就无所谓了。 多个孩子，多一份希望。 这个儿子废了，就让他做一个合格的种马，多生一些孩子，在里面挑选优秀的来继承家业。 楚淑媛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当天下午，就带着沈瑶去见了一个育婴专家，见面谈了很久，还加上了微信。 对她接下来的饮食起居，都做了一个很详细的规划。 还再三告诫齐洛，沈瑶怀孕期间，不要去碰她。 “你要是忍不住了，你让婷婷给你介绍几个女的，别去祸害她了，她怀的可是你的孩子，是你们齐家的长孙！” 齐洛很无语：“妈，我没那么克制不住自己。” 这话楚淑媛就不咋信了。 而最让沈瑶心安的是，当天，她的银行卡上就多了五十万。 先付50万，等生下来后再付剩余的450万。 收到这一笔转账，沈瑶马上就拥有了一个愉悦的心情。 ——就算以后他们赖账，有这50万，也不亏了。 第105章 车模 午后，齐洛回三楼练习了一两个小时的吐纳，和莫离又开视频聊了半个小时，就被楚淑媛打电话给叫了下去。 来了客人了，要他下去作陪。 这一次来的都是她娘家的人。 楚淑媛当然更相信自己娘家的人，希望他们和儿子能够搞好关系，以后也互相帮助。 ——儿子有什么本事她是很清楚的，要执掌那么大一个集团，肯定不够，需要有靠得住的人来帮衬。 而娘家的那些人，在她心目中那就是最靠得住的。 齐洛不喜欢这样的应酬，他自己就心虚，担心被别人瞧出破绽来。 但是，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下来陪着他们。 一个都不认识，还要装作很亲的样子，也是有一点累。 快六点的时候，楚婷婷也过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妹子过来。 那妹子姓刘，名叫刘晚晴，是一个车模，长得挺高挑的，身高说是一米八二，不过，那身高有点水分，也许是穿上高跟鞋的高度——现在她穿的平底鞋，站在一米七八的齐洛面前，比他还要矮上那么一点。 但真实身高怎么也得一米七以上了。 女孩子有这样的身高，已经很不错了。 和楚婷婷站在一起，把楚婷婷都衬托成一个矮冬瓜了。 来的都是楚家人，她却带来这么一个外人，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用她的说法，是正好陪着朋友在一起，听到说要过来一聚，干脆就把她带过来了。 齐洛不是很相信这样的说法，觉得是楚淑媛打电话让她给他物色的女人，用来替代已经怀孕的沈瑶的——先前楚淑媛就表达过这样的意思，免得他憋不住了拿沈瑶发泄，伤到沈瑶肚子里的孩子。 但这只是他的感觉，也不可能当着人家妹子的面说出来。 还是很客气的和对方加了微信。 楚婷婷告诉他，刘晚晴不只是个车模，还是个网红，在痘印有号叫“晴格格”，有几十万的粉丝。 在她的建议下，齐洛又打开痘印，加了这个“晴格格”。 但两个人没有多少交流，只是客气的说了几句话，齐洛便和另外那些亲戚说起话来——不是他要刻意冷落人家，而是过来的都是客人，那些还是亲戚，更加不能冷落。 楚婷婷带着刘晚晴在金谷园溜达了一圈，回来后，又笑着问齐洛： “哥，能不能带我们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呀？” 齐洛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当然没问题。” 带着她们进了电梯去三楼。 在电梯里，楚婷婷问齐洛：“小沈呢？我听姑姑说她怀孕了，怎么没有看到她？” “在三楼休息呢。”齐洛道。 楚淑媛本来是安排沈瑶下午去厨房帮忙的，但知道她怀孕之后，便取消了这样的安排，让沈瑶留在三楼休息。 “恭喜你呀，很快就要做父亲了。”楚婷婷道。 刘晚晴有一些惊讶的看着齐洛。 楚婷婷笑着跟她解释： “晚晴，你不懂，我姑姑就这一个儿子，他以前出过一次车祸，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把我姑姑给吓坏了，就后悔没让他早点生孩子，所以这次他醒过来之后，我姑姑就说，谁要给他生孩子，就给谁奖励，一个孩子500万。” 刘晚晴看着齐洛的眼神更加震惊。 齐洛很尴尬——这显然不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相当的封建糟粕，相当的老土。 他耸了耸肩，很无奈的说道： “我也没办法，我妈就是这样要求的……唉，她也是年纪有点大，思想有些老旧，然后我出车祸她也被吓到了，才会这样……” “额额额，能够理解，能够理解。”刘晚晴整个人在懵逼状态中，但还是连连点头。 楚婷婷推了她一把，笑着说道： “晚晴，前些天你在抱怨说手上没钱，想在这里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都做不到，咱们江城的房子现在价格也不是很高，500万绝对可以买到一套好房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项目？” 听到她这么说，齐洛更加确定了——她带这个妹子过来，就是给他拉皮条的。 听楚淑媛的语气，似乎这位表妹经常干这样的活。 但他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点都不熟悉，竟然当着面说出来。 脸一下子就红了。 刘晚晴神情有一些忸怩，看了齐洛一眼，低下头来，羞涩的说道： “洛少这样的人，哪看得上我呀……” 楚婷婷对齐洛说道：“哥，晚晴是大学毕业的，身体健康，长得漂亮，身高还那么高，我觉得和她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会很优秀，你觉得呢？” 一般情况下，介绍学历的时候，国内排前十的大学，会直接报出大学名。985大学，会强调是985大学，211大学，会点出211。一本的，也会说明是一本。二本，那就只能说是本科毕业。如果连本科都没提，只笼统的说一个大学毕业，那大概就是大专生了。 从楚婷婷的介绍里，齐洛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这位是大专生。 刘晚晴虽然表现得很害羞，但也没有说出反对的话，而是偷偷的看着齐洛的反应。 齐洛颇有一些尴尬，对楚婷婷说了一句： “婷婷，别开这种玩笑了，很不尊重人。” 又向刘晚晴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个妹妹喜欢乱开玩笑，并没有侮辱人的想法，请你不要介意。” 刘晚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连忙道： “没事的，我知道她喜欢开玩笑，我不会介意的。” 楚婷婷咬了一下牙，随后脸上又露出笑容，道：“我就是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哥，你不用这么认真的。” 齐洛也笑：“我就怕你朋友误会。” 刘晚晴脸上也露出笑容：“我不会误会的。”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都是一脸的笑容。 齐洛带着她们两个参观了整个三楼。 一共有三间卧室，一大两小。 主卧他住，一间次卧现在是沈瑶在住，还有一间空着，不过已经收拾出来了。 楚婷婷看到那间卧室，便对齐洛说道： “哥，今天我和晚晴都有点累，吃完晚饭我们就不走了，在你这里住一晚上行不行？” 齐洛其实是不愿意的，但也不好拒绝，便笑着说道：“当然没问题。” 沈瑶被楚淑媛强制休息，看了一下午有关孕育的书籍，在他们上来之后，也放下手中的书做陪。 看到楚婷婷带着一个高挑漂亮的妹子过来，还要住在这里，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心里有过的那一丝丝幻想也破灭了。 心里自我嘲笑：“这本来就只是一场有关生育的交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第106章 楚婷婷的谋生之道 三楼除了三间卧室，还有一间健身房，一间书房，一间客厅。 外面是一个大阳台。 楚婷婷在阳台上往下望的时候，就感慨了一句：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一栋大别墅，那就太好了。” 刘晚晴站在她身边，有些出神的看着下面的金谷园，也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暮色了，园子里路灯亮了起来。 那些别墅，有的亮了灯，有的没亮灯。 陆陆续续有一些车开进来，以刘晚晴的见识，看得出来，都是很贵的车。 找一台百万以下的车都很难。 这里是有钱人的世界。 虽然这几年大家都嚷嚷着经济下行，但有钱人还是有钱人，他们好像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哪一天能够成为这样的有钱人，那才叫体面吧？ ——她心里这么想着。 齐洛和沈瑶也在旁边相陪，听到楚婷婷这么说，齐洛撇了撇嘴，忍不住道： “你要是花钱节省一点，在这里买一栋别墅也不困难。” 楚婷婷家里没有给她太多的零用钱，但是，她前些年跟齐洛关系很好，从齐洛那里得到的钱加在一起也有八位数了。 ——这是齐洛查自己银行卡转账记录查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给她转那么多钱，但数字是那个数字。 按照金谷园现在的房价，买一栋便宜一点的别墅，还是没问题的。 楚婷婷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哥，你说什么呢？住得好一点当然很重要，但是为了住的好一点把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的，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我宁可租房子住，也不要降低平时的消费。” “嗯，这样也好，”齐洛没有跟她吵架的想法，附和她，“促进了消费，也是好事。” 但楚婷婷马上又苦起了脸： “可是现在我日子过得确实紧巴巴的，化妆品都快买不起了。”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齐洛问道。 “啊？工作？”楚婷婷一愣，“我怎么可能去上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国外读水硕出来的，啥能力都没有，找工作最多也就是几千块钱一个月的，还要限制我的自由，我上那个班干什么？” “那你怎么生活的？”齐洛有一些好奇。 “家里给的零用钱呗，然后我哥那里，姑姑那里，到处讨一点，”楚婷婷郁闷的说道，“但是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十来万，根本不够用。” 齐洛不想说话了。 一个月十来万，不够用。 多么冷门的说法？ 有钱人的世界，他也不能理解。 楚婷婷又看着他笑道：“哥，你以前对我最好了，现在你回来了，能不能接济一下我？” 齐洛可没有那样的想法。 他不知道这身体的原主人为什么跟这个表妹关系那么好，给他那么多钱，但那是人家的事情。 他对这个女人，缺乏好感。 有那个钱，花在谁身上不好，非要花在她的身上？ 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找个班上，哪怕工资不高，至少也是一份事业，比整天闲在那里要好。” 楚婷婷脸色一变，过了一会儿，笑着说道： “哥哥说得真有道理，回去后我得好好的寻思，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才行。” 刘晚晴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楚婷婷又问齐洛：“亲爱的表哥，你现在醒过来了，又准备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呢？” “额，我没太大的消费欲望，零用钱足够，暂时不需要上班。”齐洛道。 堂堂一个1000多万元户，靠着利息就可以过日子了，还上什么班呢？ 难道上班的工资能比这一千多万块钱的利息还要高吗？ 他对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点逼数的。 楚婷婷本来是有些生气，听到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倒也是，上班是我这种穷人才需要的，你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本来就不需要做这样的事情。” 不上班好啊。 最好就一直不上班，蹲在家里做一个废物。 这样，她哥就能得到更大的发展空间了。 郁闷的心情，顿时就释然了。 心里想着：“我跟一个废物怄什么气呢？” 没过多久，楚淑媛打电话过来叫他们下去吃饭。 沈瑶也跟着下去了。 又是很热闹的一次晚餐。 吃饭的时候，楚淑媛还给沈瑶夹了几次菜，让很多人很是惊讶。 楚淑媛笑眯眯的解释：“她这几年照顾我儿子太辛苦了，得好好的感谢她。” 沈瑶怀孕这件事情，她除了告诉老公，也就跟楚婷婷说了——因为她需要楚婷婷帮儿子介绍新的女人，得跟她讲清楚原因。 不告诉别人，是担心怀孕前几个月告诉别人了会不好。 吃完饭后，大部分亲戚都告辞回去了——他们也知道齐大富不欢迎他们，晚上齐大富会回来，见着面了就会很尴尬，还不如早点离开。 楚婷婷和刘晚晴倒是留下来了。 楚婷婷是晚辈，以前跟齐洛的关系又很好，齐大富不至于跟她来摆脸色。 何况，这还是齐洛自己答应了的。 楚淑媛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觉得齐洛同意让她们住下来，应该是对楚婷婷带来的那个车模有兴趣。 还把楚婷婷拉到了一边，小声问她： “你今天带来的这个女孩子靠谱吗？人干不干净？” 她知道楚婷婷接触到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女人，也知道，愿意过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女人。 不会奢求对方多么的冰清玉洁，只希望身体是干净的，不要让儿子染上病。 楚婷婷明白她的意思，道：“她身体挺正常的，平时都比较注意，前些天还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我还看了她的检查报告，一切正常。” 楚淑媛“哦”了一声，又问道： “她愿不愿意给你表哥生个孩子？” “那看表哥愿不愿意，她自己肯定是愿意的，”楚婷婷道，“她现在有几十万的饥荒，很需要钱。” 楚淑媛道：“她看上去倒是挺不错的，长得那么高，人又漂亮，生出来的孩子应该很优秀。” 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她真的想要生孩子的话，那就得跟以前的圈子切割——至少生完孩子之前不要跟那个圈子接触，要不然谁能知道生的是谁的孩子呢？” 楚婷婷笑道：“姑姑，你担心这个做什么？难道不做亲子鉴定就要给钱的吗？” 楚淑媛又问：“这一次多少钱？” “你给我转5万吧。”楚婷婷道。 “有更优秀的，你帮你表哥物色一下。” “好的，没问题。” 她们的这些对话，都被齐洛给听进去了。 他不是蹲在旁边偷听，而是神魂变得强大之后，听觉太灵敏了，很轻松的就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他没猜错，楚婷婷还真是拉皮条的。 第107章 不体面的活 楚婷婷和刘晚晴被安置在三楼空置的那个卧室里。 刘晚晴是一个小网红，有时候会开直播，一个星期大概有那么两三次。 她没有签公司，所以比较自由，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这一次看着没什么业务，在楚婷婷的建议下，干脆就开起了直播。 不过不是在卧室，而是在健身房。 因为健身房离齐洛的卧室比较远，在里面直播不会打扰到他。 也没有用声卡电脑什么的，就直接用手机播放。 这样直播效果会差一点，不过健身房这个背景好，可以巩固她热爱运动的健康人设，还能够给楚婷婷的富婆人设背书。 ——楚婷婷今天要跟她一起直播。 齐洛洗完澡后躺床上玩了一会儿痘印，就刷到了这个名为“晴格格”的直播间。 因为是互相关注，所以很容易刷到。 刚看到，还以为是刷到了同一个网名的主播，因为不是很像。 看了几秒钟才看出来，有那么一点相似。 直播间里的刘晚晴，身材夸张得有点不正常了，大眼睛，小脸蛋，尖下巴，皮肤白里透红，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以齐洛的审美来看，除了皮肤比现实中的更好，别的，还不如现实中好看。 但是，跟她同镜的楚婷婷，那就比现实中好看了很多。 本来有点胖的，一下子就变苗条了，脸型也变得精致了很多。 “可能她自己的审美没有那么糟糕，只是为了迁就婷婷，才把美颜开那么大，让自己变得跟个妖精似的。”齐洛心想。 也不容易。 楚婷婷也是痘印的一个小网红，有着几十万的粉丝，不过她打造的人设是富婆人设，在痘印的财富等级是67级，这意味着她在这个平台至少刷了几百万。 这个等级，就是财富的证明。 凭借着这个财富等级，她获得了几千个主播的关注，和其中一千多个点了互关。 实际上，她这个账号的消费大多数都在几年前，那时候痘印的最高财富等级才60级，后面才变成最高75级。 她大部分的币都是替齐洛刷的。 有时候就是帮人打回流，拿了别人的钱，然后刷给指定的主播。 这也是一个捧人的手段。 她自己花钱刷的时候极少，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不妨碍她拿这个来打造自己的富婆人设。 有时候也会开小电台，讲一讲所谓的上流社会的故事，骗一些小主播或者想提升自己阶层的小老板给她刷礼物。 有时候会开直播，展现一下自己的豪宅——这里的别墅，那里的别墅，还有旗下公司的生产车间。 其实都是蹭的，没有一样真正属于她。 但她的粉丝不知道，深信不疑。 齐洛没有点进直播间，就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刘晚晴在那里说今天和榜一大姐楚婷婷面基了，说这个健身房是楚婷婷家里的健身房，说楚婷婷有多爱运动，难怪身材保持得那么好。 反正就是吹。 粉丝看了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齐洛不知道，但他看了，觉得十分的搞笑。 还有一点不理解——这表妹家里也不差，一家医药公司，一年的利润都有几千万，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又是给人拉皮条，又是做主播骗人？ 就算是懒得去上班，家里也不至于一点零用钱都舍不得给，让她来做这些不体面的事情。 看了一会儿，觉得太没意思了，就滑了过去。 后面干脆退出痘印，和莫离在微信上聊了起来。 莫离现在还没有回去，还在那座城市待着。 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在山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出来的机会，得好好的玩一回，看看这个人间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正聊着，外面响起敲门声，还有楚婷婷的声音： “表哥，睡着了没？” “有什么事吗？”齐洛问了一句。 心里好奇：“不是在直播的吗？怎么过来了？” “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楚婷婷在门外说道。 怎么说都是亲戚，而且还是很亲的那种亲戚，齐洛也不好拒绝，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找我，等会儿再聊。” 然后放下手机，下床去开门。 楚婷婷还是穿着上直播的那套衣服站在门外。 看了她在直播间肤白貌美身材绝佳的形象，再看本人，落差相当的大。 从直播间走到这里，短短的十几步路，就完成了从买家秀到卖家秀的转变。 放她进房，问道：“什么重要的事情？” “晚晴是你妈让我叫过来的，”楚婷婷先把房门关上，然后再说道，“她说沈瑶怀孕了，怕你忍不住折腾她，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让我找一个干净的女人来陪你，所以我就找了她。” “她很干净？”齐洛问了一句。 “嗯，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女孩子。”楚婷婷道。 齐洛心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卖艺不卖身吗？” 楚婷婷继续说道：“每次都会带套。” 齐洛：“……” ——不是，你说的干净，很有原则，就是这个意思呀？戴个套就叫干净有原则了？ ——什么时候这两个词变得这么廉价了？ 楚婷婷以为他不相信，认真的说道：“真的，我没骗你！每次陪大哥，她都这样坚守原则，哪怕是大哥加价一万，两万，她都不会改变这一点——她对自己的身体相当的重视。你要不相信，我这里还有她的体检报告，就是十几天前的，我可以拿给你看。” “别别别，不用看，我信了。”齐洛道。 “那你要不要试一试呀？”楚婷婷道，“我都已经跟她说好了。你要是就这一次，或者短期保养一两个月，那必须得戴。要是想让她帮你生孩子，可以不戴，一直到怀孕为止。” 齐洛挠了挠头，很是尴尬： “婷婷，你怎么做起这样的事情来了？这不是在拉皮条吗？这有点太不体面了吧？” 楚婷婷震惊的看着他：“亲爱的表哥，你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让我帮你物色美女。我的零用钱，主要就是靠着这个来的。回国之后，更是如此。我从十几岁帮你做这样的事情，一直到二十几岁，现在你问我怎么做起这种不体面的事情来了？我的最亲爱的表哥，我现在这么不体面，不正是你要求的吗？” 第108章 中间商赚差价 “我要求的？” 齐洛不由得头大。 这身体的前任，还真给自己留下了一屁股烂账。 享受这个身份的好处，就要承受这个身份的坏处。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楚婷婷问他。 齐洛点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楚婷婷哼了一声：“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一开始人生地不熟的，你还拿我——”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齐洛赶紧打住她的话，“那个时候都年少无知，过去了就过去了。但现在，咱们都长大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你觉得我想吗？”楚婷婷道，“可是，跟着你的那些年，帮你做那些事情，我的名声已经彻底的臭了，没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娶我，家里也都嫌弃我，恨不得跟我断绝关系，我能怎么办？难道说，要听你的，进厂去打螺丝，挣那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 “那也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且还是大多数老百姓的生活方式。”齐洛道。 “那样的生活，还不如让我死了干脆。”楚婷婷道。 齐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楚婷婷看了他一眼，又道：“你是家里的独子，又是男的，不论你做得有多过分，你父母都会接纳你。只要现在不做了，那就叫浪子回头，可以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女的，脏了就是脏了，怎么洗都洗不白。而且我上面还有一个哥，我做错了事，没谁会容纳我，他们只会觉得我给他们丢脸了。也只有需要有人干脏活的时候才会想到我——比如说，他们搞应酬，需要漂亮的女人作陪，就会来找我。又比如说今天你妈来找我。” 齐洛叹息了一声。 楚婷婷又道：“我反正已经臭了，那就继续臭下去呗，什么样的生活能让我更舒服一些，我就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你不要劝我，你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就做这种不体面的人，大家各自安好。” “行吧。”齐洛道。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劝说不了，他也不会强劝，只要以后不把这一套用在他身上就可以了。 “所以你今天晚上不想跟她睡是吗？”楚婷婷问。 齐洛点头：“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的我不会选择那样的生活方式。” “可你不是也还是跟沈瑶那样了吗？”楚婷婷冷笑了一声。 齐洛有一些尴尬，道：“小沈跟她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楚婷婷不服气道，“还不是为了那500万给你生孩子？你总不会跟我说，你们是真爱吧？” “额，”齐洛支支吾吾的说道，“她生活没那么乱，她还是第一次……” “哈哈哈哈，”楚婷婷笑了起来，语气中充满嘲讽，“第一次？处？是吗？可是，第一次卖，那也是卖啊。卖就是卖，跟第几次没有关系，她并没有比谁更高贵。” “也许你说得对吧，”齐洛不想跟她争执，“但我还是更能接受小沈这样的。” 楚婷婷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又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明白了，你现在喜欢她这样的良家。你们男人啊，就是喜欢逼良为娼，然后劝婊子从良……” 齐洛脸色大红。 想要辩驳，却发现没法辩驳。 “我明白了，以后我帮你物色这样的。”楚婷婷笑了笑，道。 “不用，真的不需要，”齐洛道，“我真要有那样的需求，我也会自己找。” “还是感情淡了呀，连这点小钱都不让我来赚了。”楚婷婷感慨了一声。 然后又说道：“你现在不想睡，可是人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人家不能白跑，钱还是要给的，表哥，你不会让我出这个钱吧？” 齐洛想说“我妈不是给你转了5万块钱吗”，但说这个话，就得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她们说话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声音又很小，那个距离，不应该是他能听得到的。 解释不好，楚淑媛就要背锅了。 他不想给楚淑媛找麻烦，心想，5万就5万吧，只要没有下次，给5万也无妨——就当为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买单了。 便问道：“要给多少钱？” 楚婷婷想了想：“现在她在直播，你给她刷两嘉年华吧。” “两嘉年华？”齐洛一愣。 两个嘉年华，价值六千人民币。 他可听到楚婷婷找楚淑媛开的价是五万人民币。 现在实付价值六千的礼物。 这个中间商赚的差价挺多的呀。 而且，礼物还要他来刷。 真的是奸商！ 楚婷婷眼睛一瞪：“两个嘉年华，也就六千块钱，平台还要分一半，分她就3000块钱，还得交个税，实际到手2000多点。她一个车模，两千一晚上贵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转2000块钱给她呢？”齐洛好奇的问。 “这样会更安全一点，直接转钱过去，搞不好就会作为嫖资的证据，会给你带来麻烦，也会给她带来麻烦。你在直播间打赏，那就没这个问题了，打赏是合法的，这个钱她交了税，拿得清清白白，查起来都不怕。”楚婷婷向他解释。 齐洛“哦”了一声。 两个嘉年华而已。 他在痘印上的账号，还有几百万币，反正也提不了现，打赏过去也没有问题。 便拿起手机，打开痘印，通过互关点进了晴格格的直播间。 75级的账号，一进去就让主播激动了起来，叫了一声“欢迎洛少”。 现在直播间里的刘晚晴显得正常了很多，应该是楚婷婷离开后她就没有开那么大的美颜了，只是做了一个美白的效果，皮肤显得更好，比现实中看起来好看了不少。 现实中本来就很漂亮，美白再一开，那就漂亮得没边了。 这个时候，齐洛竟然有那么一点心动，觉得其实也不用那么坚定的拒绝——人家都已经来了，这样拒绝，好像有点伤人自尊。 但很快他又清醒过来——这是开了美白的效果！ 在礼物栏里，找到了嘉年华，连点两下，送了两个嘉年华出去。 直播间里的晴格格，确实很漂亮。 现在的她又惊又喜，捂着嘴感谢着洛少刷的华子。 “人家来了一趟，也挺不容易的。” “反正我这些钻不能提现，留在这里也没用。” 齐洛想了想，又点了一个嘉年华。 楚婷婷看着他的操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问道：“哥，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齐洛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现在没有心情。” “那行，什么时候有心情了跟我说一声，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一声，我一定能找到让你满意的。”楚婷婷道。 第109章 黑心 楚婷婷没有在齐洛的房间里待太久，帮刘晚晴讨到了嘉年华之后，便去洗澡。 三楼两个卫生间，一个是公用的，一个是主卧自带的。 她是在公用卫生间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发现刘晚晴就在门外等着。 把她给吓了一跳：“你在门口干嘛？怎么就下播了？” 刘晚晴有一些小激动，压低着声音说道：“婷姐，洛少给我刷了三个华子。” “我知道啊，”楚婷婷道，“我让他刷的。” “不是说刷两个的吗？怎么刷三个了？”刘晚晴眼睛里放着光，“是不是洛少又改变主意了？” 几个嘉年华是小事，虽然她有一些饥荒，但也不怎么看得上那几千块钱。 主要是她想搭上这条线。 那可是资产几百亿的大集团的太子爷，放在全国，也属于顶级的富二代。 能傍上这样的款爷，这辈子都有了。 楚婷婷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笑了笑，道： “他多送一个嘉年华，是觉得你很漂亮，但是他并没有改变主意。” 刘晚晴眼里的期待顿时变成了失落，低声道：“觉得漂亮，为什么又不要呢？” “他说他今天没有心情，也许是才回来，身体没有调理好吧，你再等一段时间看看，说不定他到时候就有心情了。”楚婷婷道。 刘晚晴眼里又有了希望，道：“婷姐你也帮我多说说话。” 完了，又补充道：“下次你开电台，我去给你刷华子。” 楚婷婷笑了：“你是我的好姐妹，有机会我当然会帮你说话，刷华子就算了，你也知道，我开电台只是好玩，不是为了圈钱，我又不缺这个。” “我明白，就是表示一下心意。”刘晚晴道。 …… 齐洛听着她们的对话，很是无语。 这表妹做中间商做得也太黑心了一些。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刻意的压着声音，那个公用卫生间离这边又有点距离，他的卧室门还是关着的，没有谁会想到他能听到。 他不只是听到了，还听得很清晰。 以前他听力很灵敏，但还没有灵敏到这个地步，今天听力比往常更强一些。 心里怀疑：“是不是因为吞噬了那个小孩鬼的原因？” 他给莫离发微信问这件事情。 莫离很快就回复他： “你没猜错，就是这个缘故。炼化鬼物，可以让你的神魂变得更加强大，神魂强大，五感灵敏。炼化得越多，就越厉害。” 齐洛：“最厉害可以有多厉害？” 莫离：“据说，达到某个地步，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 齐洛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这也太神奇了一点。 有一些心动，想着要不要出去找几个鬼吃一吃，提升一下自己。 但是，想到吞噬之后狂拉肚子的情况，又打消了这个主意。 现在有这么灵敏的听觉，已经很够用了。 真要听得到别人的心声，似乎也不是啥好事——就今天来的那些客人里，一个个的都在夸赞他，谁又知道内心有多看不起他呢？ 还不如听不到。 晚上他又练习了一个多小时的吐纳术，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才睡觉。 才闭上眼睛，就神魂出窍了。 这是莫离教他的法门——神魂出窍，身体就能瞬间入睡，而且还是那种连梦都没有的深度睡眠，可以让身体得到最好的休息。 至于离体的神魂，可以选择在一边睡觉，也可以选择修炼。 她最开始教给齐洛的那一首歌，其实就是一段比较长的咒语，念诵起来，可以让神魂变得更凝练。 到得甚深境界，风吹不散，雨淋不了，便是烈日赤焰，也伤害不到分寸，以精神影响物质，从虚幻介入现实。 那时候就不是厉鬼，而是鬼仙了。 齐洛没有太大的野望，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强大一些。 这样至少不会被别人给欺负。 神魂离体之后，便开始念诵那一段咒语。 一遍一遍的念诵。 一直到天色发白，这才神魂归位。 念了一晚上的咒，可是一点都不疲倦，反而觉得精神饱满。 主要还是身体得到了最好的休息。 一大早的就起床了，换好运动的衣服，下楼去散步。 现在他的情况是神魂很强大，但是身体比较弱，还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只能从散步开始。 绕了两个圈子，太阳出来了。 这个时候沈瑶也穿着宽松的衣服出来了——楚淑媛给她介绍的专家建议她多散散步，所以她也下来散步。 齐洛遇见她了，跟着她又在小区里绕了三个圈子，这才一起回去吃早餐。 楚婷婷和刘晚晴并没有下来吃早餐。 她们两个起不了那么早，到了上午十点多才起床，在这里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就走了。 楚婷婷自己开着车来的，倒是不用齐洛去送——他自己不会开车，楚淑媛也不敢让他再开车。 楚婷婷开的是一辆蓝色的保时捷，这还是齐洛送给她的某一年的生日礼物。 上车的时候，她心里还在感慨着——以前的表哥对她是真的好，什么都愿意给她用，而现在的表哥，虽然看着还热情，但隐隐中有着排斥。 关系已经没法恢复到以前那个状态了。 人啊，太善变了。 ——回到以前那个人傻钱多的状态，多好呀！ 一个先富，带动那么多后富。 可惜，那样的好时光一去不再。 她很怀念那段时光。 副驾驶位上，刘晚晴羡慕的说着： “婷姐，你姑姑对你真好，把你当亲女儿看待。” 楚婷婷微笑道：“是啊，他们都对我挺好的，比我自己家里人都要亲。” 心里却想着：“我要真是她亲女儿，她怎会让我过得如此狼狈？在她心里，我怕是连她新收的那个干女儿都不如。” “婷姐，我跟洛少的事，以后就拜托你了。”刘晚晴道。 “你放心吧，我也希望你能赚到那500万，给我哥生一个基因很优秀的孩子。”楚婷婷笑着说道。 “要成功了，我给婷姐100万做谢礼。”刘晚晴道。 楚婷婷笑得更开心了。 这一辆蓝色的保时捷开出了金谷园，刘晚晴回头看着那大门，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心里想着：“真要怀上了他的孩子，500万就想打发我，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那时候，我应该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别墅，实现财务自由了吧？” 想着这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车上，两个女人都笑得很开心。 第110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陆陆续续的有一些亲友过来探望齐洛。 有的齐洛从莫神婆提供给他的资料上看到过，有的一点信息都不知道。 其中有一些据说是跟他玩得很好的朋友。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更不知道对方的人品怎么样。 他也只能很抱歉的告诉那些人，出车祸前的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有一些在他的好友列表里面，有的已经被他删除了，但过来看望之后，又重新添加上。 关于那些朋友，齐洛只能从楚淑媛的脸色中来分辨。 楚淑媛爱搭不理的，那大概率是既没有家庭背景，又没有个人能力的朋友。 要是还带着点嫌弃，除了以上两个要素，大概平时品行也不怎么行，属于狐朋狗友一类。 这样的，他就需要保持一点距离，最好是让别人很明显的感觉到这样的疏离，以后不要来打扰了——楚淑媛对他那些狐朋狗友一直都很反感，觉得他就是被那些人给带坏的，不希望他现在还跟那些人保持接触，所以他也必须要表现出疏远来，最好是断绝关系。 如果来的客人，连楚淑媛都要热情的打招呼，那肯定是有背景的，或者有能力的。 那种就不能得罪了，得好好的拿出自己的态度来。 富二代也不能为所欲为，这个世界有很多能让富二代甚至是富一代低头的存在。 他微信的好友列表也在逐渐的扩编。 他不是一个擅长应酬的人，前生都没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性格上也比较内向。 可现在，活出了第二世，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他也必须得适应起来。 以他现在的身份，杜绝那些社交活动，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父母不可能放心的将这么大一个集团交给一个没有社交圈子的宅男。 他得学习。 虽然有时候也有点心累的感觉，不过和前生做两份工作比起来，还是轻松很多。 而且他还有一个优势——那一场车祸让他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现在在社交场上表现得不论有多糟糕，都可以得到谅解。 失去记忆了嘛，对那些社交礼仪不懂，不是很正常的吗？ 所谓不知者不怪，谁会跟一个做了三年多植物人刚醒来没多久的人计较呢？ 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什么都不懂，但是家里有钱。 这一点就很够了。 甚至，表现出来得越懵懂，那些人就越愿意靠近他。 人傻钱多，那不就是最优质的交友对象吗？ ——齐洛并不是想要表现得自己很傻，其实他很想让自己表现得更精明一些，但是，他演不出来那种效果。 没有底蕴。 前生倒是活了二三十年，不能说虚度，但是，一直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又因为性格内向，自卑且敏感，基本上没有社交活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其实很欠缺。 阅历这种东西，并不是随着时间就可以累积起来的。 前生的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渠道接触现在他在的这个圈子。 这个圈子，跟他前生所生活的圈子，虽然同属一个世界，但游戏规则截然不同。 他来到这个圈子，就像是一个刚刚跨进校园的小学生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没办法装得精明。 好在他有一个优势——他可以装傻。 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才醒过了一个多月，显得不那么聪明，应该是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一件事情。 反正这身体的原主人，也不怎么聪明就是了。 ——不光不聪明，脾气还很臭。 相比之下，还是现在的齐洛更受欢迎一些。 以前那个脾气暴躁的齐洛，其实也想过融入到省城的那个圈子里，但没有融入进去——因为脾气太臭了，别人也不想惯着他。 能够跟他混在一起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严格来说是他的跟班，而不是跟他同一层次的人。 现在的齐洛，脾气变得好多了，一点嚣张的气焰都没有了，更容易接触。 齐楚集团拥有着几百亿的资产，可以利用的资源太多了。 能够和这个集团的接班人搞好关系，当然不是坏事。 十几天的时间里，那些和齐洛有一定关系的都过来探望了。 一些以前跟他玩得很好的，现在变得疏远了。 反倒是一些以前关系很一般，只是认识的人，关系得到了巩固。 那些人还带来了自己的朋友互相认识。 这样将齐洛的朋友圈又扩大了一些。 以前齐洛的微信列表里，除了漂亮的妹子，就是一些跟着他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正经的有着自己事业的朋友少之又少。 现在这种正经朋友变多了。 很多人的头衔拿出来，都是前生的齐洛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样的转变，让他父母都很满意。 虽然齐洛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头衔也扩散开来了，但他们并不介意。 傻儿子就傻儿子，名声总比坏儿子要好。 经过这十几天的调养，齐洛也渐渐的长了一些肉。 回来后第一天就上秤称了一下，一米七八的个头，一百零几斤的体重。 过了十几天，上秤再称，体重已经到了一百二十多斤。 还是瘦，但已经瘦得没有那么夸张了。 再过两三个月，大概就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这些天，他生活挺规律的。 虽然有一些交际，但基本上都是在他家里，有人邀请他去娱乐场所玩耍，他也以身体太虚弱为由给婉拒了。 每天都会拿两三个小时来练习吐纳术，每天早晨也起得很早，在小区里面散步。 然后渐渐的变成慢跑。 每天和莫离都会在微信上聊天。 莫离会跟他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去了哪里，吃了些什么好吃的，玩了些什么好玩，看到了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如此过了十多天，这一天莫离又给他发来消息：“哥哥，你的两个仇人现在身体都很虚弱了，你可以过来了结跟她们的因果了。” 收到这一条消息的当天晚上，齐洛跟楚淑媛说道： “妈，我刚接到电话，阿离的眼睛治好了，已经回了家，我要去那边接她。” 第111章 不能再养巨婴了（端午快乐！） 楚淑媛挺喜欢莫离的，听到说她眼睛治好了，很是开心，还想亲自过去把这个干女儿接过来。 但是齐洛说不用她去，他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 楚淑媛有一些不放心：“你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能不能行呀？” 齐洛一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吗？” “真没有，每次都有人陪着你，帮你办那些琐碎的事情。”楚淑媛道。 “要不我给婷婷打个电话，让她陪你一起去？”楚淑媛道。 儿子出车祸前，跟楚婷婷经常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是楚婷婷帮他搞定的。 她虽然也觉得楚婷婷玩得有点太疯了，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比她儿子还是要能干很多，很多事情都可以帮着摆平，哪怕有些手段不那么上得了台面。 有这么个人伴着，她会放心很多。 但齐洛对那个表妹欠缺好感，没有同意这个建议，他很认真的对楚淑媛说： “妈，我已经长大了，我不能继续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出门都要人带领着。过去接阿离，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都做不了，我觉得我真的就是一个废物了。” 楚淑媛纳闷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寻思着：“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给了你不是一个废物的错觉？” 纳闷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欣慰——他终于开始思考独立生活的事情了。 虽然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出门，很简单的任务，但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挑战。 以前一直把儿子当个啥都不懂的孩子养着，最后不就养成了一个巨婴吗？ 现在他要改变，这是好事，不能扫他的兴。 想了一下，道：“那行吧，你一个人去也可以，但你要记住，随时向我通报你的情况，别让我担心。” “明白。”齐洛道。 前生他虽然一直在底层挣扎着，生活条件很糟糕，可是并不欠缺独立生活的能力。 要不是辛辛苦苦挣的钱都被那个女人骗走，他也可以过得很轻松。 现在出门去接莫离过来，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事。 当天晚上他就出发了。 没有选择坐飞机，而是选择了坐火车过去。 和楚淑媛说这事之前，他就已经在网上将当天晚上去那里的火车票给买好了。 买的卧铺票，在火车上睡一晚上，第二天醒过来，就到了那边。 还没有坐飞机那么累。 最主要的是——他从来没有订过飞机票，但是订过火车票，对这个太熟悉了。 上了出租车，给楚淑媛发了一条信息。 到了火车站，又发一条信息。 开始检票。 排队上车。 火车开动，都发了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发这些消息的时候，还有人在给楚淑媛发消息。 齐大富的保镖兼司机阿虎也跟着过来了，还买了跟他同一趟的火车，在同一个候车厅候车，只是没有被他发现。 楚淑媛还是不放心让儿子一个人出远门，所以给还没回家的齐大富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派阿虎直接去火车站跟着齐洛。 两个人汇报的都很一致，也让楚淑媛放心了很多。 心里甚至开始反省自己：“他第一次坐火车，就能这么顺利，看来他并没有那么废物，是我们做父母的太担心他，一直不给他独立生活的机会，把他给养成了一个巨婴。” “以后得多给他一些独立的空间，不能再养巨婴了。” 又给阿虎发了一条消息： “在后面跟着就可以了，不要让他发现了。” 第二天早晨7点多，火车到了站。 齐洛给楚淑媛发了一条消息：“妈，火车到站了，我要下车了。” 然后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阿离，火车到站了，我们在哪里见面？” 莫离：“我现在已经到了那家医院，你直接去那里吧。” 出了火车站，齐洛就坐上了出租车，往那座医院而去。 阿虎跟在他后面不远，也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让那师傅跟过去。 看到那一辆出租车到了一家医院门口停下，又给楚淑媛发了一条消息： “洛少去了医院。” 楚淑媛回复： “他干妹妹应该就是在那家医院做的手术，你在医院外面看着就是了，不用跟过去，省得让他发现了不高兴。” 阿虎：“明白。” 齐洛走进医院后，犹豫了一下，没有给楚淑媛发消息。 楚淑媛没等来他的消息，也没有很着急，因为阿虎已经给她发消息了。 猜想这可能是一段时间没见莫离了，心情激动，忘记了这件事。 齐洛进医院后，很快就找到了莫离。 今天的莫离穿着一件少女风的碎花连衣裙，跟她以前穿的长裙不一样，这一次裙摆才到膝盖，显得有点短，将小腿都露了出来。 齐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忖： “这双腿比得上那些主播在直播间开了美颜的效果了。” 她小跑着向齐洛奔过来，隔着几米远就张开了双臂，脸上带着笑容，露出了两个好看的梨涡：“哥哥，好久不见了，你想我了吗？” “想了，天天都想。”齐洛道。 伸臂抱住了她。 心情莫名的愉快。 两个人拥抱了几十秒，这才松开。 这时候莫离把嘴贴到他耳边，低声问了一句：“哥哥，我的腿好看吗？” 齐洛这才意识到自己偷看她的腿被发现了，有一些尴尬，红着脸说道：“额，很好看。” 莫离笑得更开心，道：“这里不方便，回去后让你好好的看。” 齐洛脸更红了。 莫离又道：“还可以让你摸哦。” 齐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血液流动。 莫离笑得很欢畅。 齐洛赶紧转移话题：“谭欣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快崩溃了，有时候都开始说胡话了，我觉得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莫离道。 谭欣欣受到的折磨是来自于灵魂的折磨，那些症状并没有表现在身体上，医院自然也找不到好的办法来解决。 但灵魂天天受那样的折磨，又是各种刺痛，又是寒冷，想睡个好觉都不可能，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身体就变得越来越虚弱了。 医院请来了专家会诊，但是也没有给出一个好的方案来，只能看着她情况越来越糟糕。 现在的她，体魄虚弱，神魂更加虚弱，可以很轻易的附体过去。 第112章 自首 病床上，谭欣欣已经瘦骨嶙峋了。 不到二十天的时间，瘦了几十斤，眼窝都深深的陷了进去。 刺痛和寒冷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吃安眠药都不管用，除非用上特殊的手段，不然就睡不过去。 但是用上特殊的手段，对身体的危害相当之大，不到万不得已，医院不会使用那样的手段。 她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可是她在医院，被父母轮流看守着，想自杀都做不到。 她多次乞求父母让她出院，让她死去。 可是她父母没有同意——医院的检查结果都说她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他们做父母的，又怎么可能让她去死？ 现在她父母也很愁。 其实他们也是很有怨气的——把这个女儿养这么大，从来没有享过她的福，反而遭来很多麻烦。 这个女儿从毕业后，就上了半个月班，然后觉得工作太累，上司太唠叨，便辞去了工作，开始考公。 然后，一直到现在，考了十来年的公，从20多岁考到了30多岁。 到底有没有在考，他们也不知道，反正也没怎么见过她学习。 但是有了这样的理由，就可以不用去上班了，也可以心安理得的获得他们的供奉。 他们也想过让她嫁人，让别人家来供奉她。 但没有用，她说她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她喜欢女人。 嗯，这样的情况，在这座大城市，倒也不算是很奇怪的事情，他们有困惑，却也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反正有退休工资，自己省一点，就养着这个老女儿吧。 ——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有什么办法呢？ 只有那么一个女儿，从小里就骄纵，宁可委屈自己，都不愿意委屈了她。 结果就是好吃懒做，受不了一点气。 养成了现在的性格，他们也有责任。 他们都已经认命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女儿突然得了那样的怪病，医院都束手无策。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原来自己家的女儿还有那样的本事，同时欺骗多个男人，让他们找到了医院。 就那五个找过来的男人，所提供的转账记录，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百万。 那么多钱，没有一分钱用在家里，全部被谭欣欣给花掉了。 不止如此，还欠了一些网贷。 这些，都得到了女儿的亲口承认。 让他们震惊之余，也感到极度的羞愧。 那几个男的联合到了一起，报了警，要他们退钱。 但他们也没有那个钱来退。 好的一点就是，女儿现在病成这个模样，警察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坏的就是，女儿已经病成这个模样，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都是问题。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放弃算了。 但医院坚持说女儿的身体机能还很正常，就这样放弃，怎么都说不过去——那毕竟是他们养了三十几年的女儿，不是养的一条狗。 何况就算是养的一条狗，养了那么多年，也会有一些感情，怎么能说丢就丢？ 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两口私下里讨论，只能归咎上辈子做的孽，这辈子来了这么一个讨债鬼。 那几个男的，隔几天会过来闹一次。 有人甚至还威胁再不还钱的话，就将谭欣欣杀了，她父亲气急之下，脱口而出： “那你赶紧动手啊！你杀了我替她谢谢你！” 这么一说，把那个男的给噎住了。 她父亲也不完全是撒泼，那个时候真就有那样的想法——也许，她死了更好一些。 做父母的下不了手，别人能下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对女儿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总比这样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要好一些。 老两口私底下也讨论过，女儿突然这个样子，是不是中了什么邪祟。 也找了一个神婆看过。 钱也花了一些。 但什么效果都没有。 最后那神婆给出的结论竟然是——“你女儿造下的孽太深了，这个我解决不了。” 把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谭欣欣给气得精神了起来，一阵破口大骂： “你个死骗子，你才造了孽，你全家都造了孽！” 还让他们报警抓人。 这一天，当妈的休息去了，当爸的坐在床边守着。 其实守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只是折磨一下自己，能让自己的心里安定一些。 突然，谭欣欣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了他：“能不能给我打个报警电话，把警察叫过来。” 她爸震惊的看着她：“欣欣，你又要做什么？” “我有一条人命案，我要报案。”谭欣欣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她爸惊呆了。 “快点报警！不报警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谭欣欣厉声道。 她爸无奈之下，只能打报警电话。 打通之后，谭欣欣接过去了： “你好，我叫谭欣欣，我要向你举报一件事情，在某年某月某日，我和一个叫翟冬萍的女人，在某酒店杀了一个男人，我们两个将他塞进行李箱，搬运出去，运到某桥附近，把他扔了下去……” 她说的内容，让她爸惊恐万分。 如果说的是假的，那说明他女儿已经疯了。 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他女儿就是一个杀人犯！ 除了骗男人钱财之外，还杀了人。 这传出去，他们老两口都不要做人了。 还不如疯了，不如现在就死了。 ——现在他已经后悔了，当初就应该听从她的建议，放弃治疗，让她自杀算了。 他还发现，这个时候的谭欣欣，说话条理清晰，通顺流畅，跟之前说不了两个字就叫痛的状态大不一样。 “这是回光返照吗？” 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养了三十几年的女儿，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恨是恨的。 痛也是痛的。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谭欣欣，已经被神魂出窍的齐洛给附身了。 那布娃娃施加的痛苦，是施加在谭欣欣的神魂之上，并不是施加在她的肉身上，所以他附身之后，并不会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被杀的经过，沉在哪个地方，那都是莫离从谭欣欣和翟冬萍的梦境中窃取的，现在莫离坐在离这个病房几十米的地方低声的说着那些信息，说一句，他就转述一句，一一的说给了接电话的人听。 没过多久，一辆警车就来到了这家医院。 第113章 了结因果 齐洛附身于谭欣欣的身体上，录完了口供，签了名字，还按上了指印。 不只是抛尸的事情，还把欺骗多少个男人钱财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哪怕谭欣欣是本地人，哪怕地方上再护犊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得出这是正常恋爱的结论来。 毕竟是一条人命。 还有总额一百多万人民币的诈骗金额。 在给谭欣欣录口供的同时，另外一边，也开始了江底的打捞。 距离齐洛被沉入江中已经有了五年多时间，虽然行李箱里面装了很多石头，没那么容易移动，可毕竟有了那么长的时间，江流的冲击，还有水中的泥石沉积，都会给打捞工作带来很多的变故。 他们出发的时候，心里都已经做好了需要打一场苦战的心理准备。 但是，真正打捞起来，居然很快就在那一片区域找到了一个行李箱。 他们只是尝试着用打捞钩碰碰运气，没想到才十几分钟，就在水底勾到了一个沉重的东西，往上拉起来，发现是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拉上来，打开一看，里面塞了很多石头，还有一幅被神所捆绑着的骸骨。 谭欣欣这边口供还没有录完，就已经得到了通知： “你说的那个行李箱已经打了起来了，里面有一具骸骨。” 齐洛终于放心了。 翟冬萍那边有一定的难度，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很糟糕，不配合录口供。 不过这已经不要紧了。 因为嫌疑犯的特殊情况，这口供是在医院录的。 把口供录完，按下指令，他就离开了谭欣欣的身体。 他这一次是强行附身，让谭欣欣那本来就已经很虚弱的神魂受到了很大的损害，在他离开之后，她的神魂并没有那么快的主导身体，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晕厥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将杀人抛尸的罪行全部交代出去了，还是她自己主动自首的。 当时就给骇住了： “我不是……那不是我做的……” 突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我撞鬼了，我一定是撞鬼了！” “一定是齐洛那个窝囊鬼找我复仇来了！” “齐洛！你出来呀！你来弄死我呀！” “齐洛你这个窝囊废！你做人是个窝囊废，你做鬼也是个窝囊废！等我死了，我做鬼再杀你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阵发癫，也让众人意识到，这个女人大抵是疯了。 不过齐洛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录完口供，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翻转的可能了。 后面怎么样他也不用在乎。 就算最后她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逃过了法律的制裁，那又如何呢？ 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就能够逃过他的制裁吗？ 那就继续受苦呗！ 反正，那两个布娃娃现在还是插着针，放在冰箱急冻室里冻着。 神魂归位之后，他就对坐在他旁边的莫离说了一声：“走吧，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莫离微笑，问他：“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轻松，很放松，念头通达，浑身舒畅。”齐洛道。 “没有那种要羽化飞升的感觉吧？”莫离问。 “没有，”齐洛道，“上一次有一点那样的感觉，不过我控制住了。” 把复仇的痛快分作几次来享受，没有一次报完来得那么爽，但是也比较好的让他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因为大仇得报就此烟消云散。 这一场因果，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了结了。 和莫离手牵着手走出了医院。 问莫离：“现在就跟我去江城？” 莫离摇了摇头：“我还得回去一趟，要带一些东西走。” “衣服吗？”齐洛道，“到了那边，我可以给你买。”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莫离道。 齐洛就没说了。 他不是那么的愿意去那里，因为那里的老祖宗太多了，而且那些老祖宗的脾气有些古怪，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但是，莫离要去，怎么着也要陪着去。 两个人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地方，就往那边而去。 车开了没多久，莫离就对齐洛说道： “有人在跟踪我们。” “什么人？”齐洛一惊。 莫离往后指了指：“后面过去第五辆车，跟我们一样的出租车，那个人也是在医院上车的，在我们上车之后不久。现在是我们到哪里，那辆车也跟到哪里。” 齐洛紧张了起来。 他可以神魂出窍，但现在是大白天，他要在这里神魂出窍去查看那辆车上跟踪他们的是谁，他的神魂势必暴露在阳光下，那就会受到极大的损伤，甚至可能烟消云散。 ——这里又不比医院，处在一个巨大的建筑物之下，根本就见不到阳光。 “不会是被仇家给盯上了吧？”他说道。 “你有什么仇家吗？”莫离问。 “我不知道，”齐洛摇头，指了指自己，“你也知道的，以前发生的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 这是出租车，车上还有司机，有些话不适合说的太明白。 他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身体的原主人有没有仇家。 “有仇家也不怕，”莫离安慰他，“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别的本事没有，还是懂点法的，谁也别想从我这里讨到好处。” 齐洛安心了一些。 他不知道莫离懂不懂法治，但他知道莫离确实懂法，不过那是法术的法。 ——她的一些手段，完全可以看成是法术。 区区凡人，想要害到他们，还真没那么容易。 出租车一路开着，开到了牛头山下的望月村。 没有开上山去。 因为上山的那一条路，现在正在修路，车不能开上去。 他们只能下车，步行上山。 路边留下了很窄的可以通过的地方，走上去倒是不要紧。 阿虎作为跟踪者，也一直在给楚淑媛发消息： “洛少进了医院。” “医院来了一辆警车，不知道做什么的。” “洛少还没有出来。” “洛少终于出来了，他还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 “照片。” “他们上了出租车。” “他们的车到了丰城。” “他们的车到了牛头山，停下来了，他们下了车。” “他们上山了。” 在最后一条发出去后，很快收到了楚淑媛的回复： “他们既然平安到家了，你就先不用跟着了，等他们下山后再跟着吧。山上很安全，没人可以伤害到他们。” 第114章 祖孙俩的争执 牛头山并没有多高，和地面的垂直距离也就是两三百米的样子。 莫家的院子不在山顶，而是在半山腰中。 不过山路蜿蜒，弯弯曲曲的过去，也有三四里路。 现在已经是6月，大晴天的爬那么一段山路，齐洛感觉很有点累，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 莫离却什么事都没有，气定神闲，轻轻松松。 “你身体真好！”齐洛羡慕的说道。 “以你现在神魂的强大程度，只要掌握好方法，身体很快就会变得比我更强。”莫离道。 “真的吗？”齐洛不是很相信。 “当然是真的，”莫离道，“等到了晚上，我就教你什么是‘炁’，什么是‘炼炁’。” 齐洛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炼炁，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开别人家门的手段，太神奇了，他想学到。 到了院子里，王妈在那里待着。 她收了莫神婆的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留在这里看守这一座院子。 晚上不用守着，白天必须得在，要给那些老祖宗们上香火，保证香火不断。 香火断了，就会影响到那些老祖宗们。 一个人在山上没啥事，挺无聊的，有时候会打扫一下卫生，有时候刷一刷手机，更多的时候只能在那里发呆。 看到他们回来，颇有一些兴奋，迎了上去，问他们有没有吃午饭，然后去厨房给他们做。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吃饭。 莫离没让她太忙活，就让下了两碗面，放了些酸菜，散了两个鸡蛋。 在开吃之前，齐洛还拍了一张照片，把坐在餐桌对面的莫离和桌上的两碗面条给拍了进去，发给楚淑媛： “妈，我现在到了山上院子里，和阿离在一起，阿离眼睛能看见了。” 很快，楚淑媛回了一个大拇指。 随后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齐洛问莫离：“我妈问什么时候去我那边。” 莫离道：“明天吧，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吃完早饭就出发。” 齐洛便回楚淑媛：“明天上午出发。” 楚淑媛：“飞机还是火车？” 齐洛又问莫离：“你想坐飞机还是坐火车？” 莫离道：“我要带的那些东西，恐怕是过不了安检，我想打车过去。” 齐洛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打车过去？八九百公里，打车过去？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很贵吗？”莫离道，“我银行卡上有1000多万，打车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那倒也没什么问题……”齐洛道。 只是生活中的常识让他觉得那么远的距离打车过去太不适合了。 但是，既然莫离说到要带走的有些东西过不了安检，不能坐火车，也不能坐飞机，那就只能打车了。 虽然挺贵的，但那点钱对他们来说，真算不了什么。 就算是那些开出租车都不愿意跑那么远的距离，也可以一段一段的开过去。 他回楚淑媛：“准备打车过去。” 楚淑媛：“？？？” 齐洛解释：“阿离要带一些东西过去，有一些过不了安检，只能打车。” 楚淑媛：“别打车，我给你安排一个司机，明天去接你们。” 齐洛：“好的，谢谢妈妈！” 有司机来接送，那当然是最好的。 没必要没苦硬吃。 他跟莫离说了，莫离也很开心——这样能少了很多麻烦。 唯一有一些遗憾的，是现在山上正在修路，车不能直接开过来。 吃完午饭，就去休息。 齐洛习惯性的回了他住了快一个月的房间。 莫离没有跟着他，而是去了后院。 齐洛躺在床上准备午睡，还没有睡着，就听到后院有争吵声。 里面有莫离的声音，也有莫神婆的声音。 好像就是她们祖孙俩在争吵，然后还有一些劝架的声音。 “她们又在吵什么？” 齐洛很是好奇。 说话的人太多了，听得不是很清楚，好像莫神婆很生气，说莫离胡闹，莫离说自己没有胡闹，然后一些老祖宗在那里劝解。 有的帮着莫神婆说话，有的帮着莫离说话。 越听越乱。 齐洛想睡都睡不着了——这个时候他有点痛恨自己耳朵为什么那么灵敏，为什么连鬼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要是听不到，就可以好好的睡一个午觉了。 听到了，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也不适合。 于是，下了床，走出房间，往后院走过去。 烈日骄阳，对那些成了阴神的老祖宗依然有着压制，她们也只能待在后院的屋子里，不能出来。 齐洛往那边一走，就听到有老祖宗说： “孙女婿过来了，你们都不要吵了。” 随后，竟然安静了很多。 齐洛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忖：“原来我在这里还有点面子的。” 走到后院，看到那个堂屋里满满当当的挤了一屋子的老祖宗。 那个堂屋面积有二三十平米的样子，原本是挤不下那么多老祖宗的，但她们现在有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叠加在一起，挤了一百多个老祖宗，竟然还留下了半边屋子的空间。 毕竟只是阴神，有形而无质。 就算把那一百多个老祖宗叠加在一平米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齐洛见多了怪异，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进来之后，恭恭敬敬的给那些老祖宗们行礼。 莫离带着一些歉意冲他笑了笑： “哥哥，真不好意思，把你吵到了。” “不要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齐洛道。 然后问：“你们在吵什么呀？” 莫神婆问他：“阿离是不是教你炼化鬼物？” 齐洛点头：“是的，有那么一次，我在医院发现了一个鬼物，不知道该怎么消灭它，就问了阿离，她告诉了我这个方法。” “你以后最好不用了，那个方法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入了魔道，万劫不复。”莫神婆道。 齐洛连忙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 莫离撅起了嘴，很不高兴的样子：“哥哥，你要相信我，这样对你有很大好处的。” 齐洛道：“但是婆婆阅历丰富，她说不好，那肯定是不好的。” 莫神婆脸色这才好看一些，点头道： “我当初在那三个游魂里面选择你，就是看你是个老实人，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你只要踏踏实实的活着就可以了，不要走那些捷径，那些捷径会毁了你的。” “是是是，婆婆说得对，”齐洛道，“人就要老实本分才行。” 莫离嘴撅得更高了。 第115章 “天” 齐洛顺着莫神婆说了几句，把她的气消下来了，然后才问她们是在为什么争吵。 一问之下，才知道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莫离告诉这些老祖宗，她教给了齐洛吞噬鬼物的方法，说是这样可以让齐洛很快就变得强大起来。 但这个遭到了莫神婆的反对，她说齐洛现在神魂已经是厉鬼的强度，还有一个富二代的身份，不管在阴间在阳间，都很强大了，没必要为了变得更加强大而冒那样的风险。 吞噬鬼物，那属于走捷径的方法，不是正途，很容易入魔。 莫离却觉得越强越好。 莫神婆问她：“你要他那么强做什么？” 莫离回答：“我喜欢强大的男人。” 把莫神婆给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感慨，现在她翅膀硬了。 这件事上，有些老祖宗觉得莫神婆的担忧是对的，不能为了追求强大，堕入魔道，那样风险太大了。 有些老祖宗觉得莫离的想法是对的，齐洛已经有了那么好的条件，有了一个成为强者的契机，不能因为那一点点风险就放弃这样的机会。 神女一系，每一代神女不只是延续自家血脉上的能力，还会学习一些别的方术。 这么多代的积累，也有了足够多的方法可以削弱那些风险。 齐洛过来后，顺着莫神婆的话说，倒是把她的气给理顺了。 毕竟他算是莫家的种子选手，还是有点面子在那里的。 但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过来了也理不顺的。 ——莫离要带着一部分老祖宗去江城。 听到她的想法，齐洛也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要打车过去了。 不只是过安检的问题。 还有一个就是东西太多了。 要把那些老祖宗带走，首先就要把她们的灵牌给带走——灵牌就是她们阴神的家。 只带走一部分，那也是几十块灵牌。 还有供奉她们的香炉，还有各种法器。 哪怕随身衣物一件都不带，那些东西都不少了。 他刚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莫离要带一部分老祖宗去江城，会遭到莫神婆的强烈反对。 心里还寻思着带老祖宗出去逛一逛，去一座新的城市感受一下那边的风土人情，不挺好的吗？ 听她们争论起来才知道，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不是我们该管的地方，你把那些老祖宗带过去，就是越界了。”莫神婆反对的理由是这个。 支持她的老祖宗有一批。 神女一系拥有那样的血脉能力，可不是白白获得的，她们有她们的责任要担负。 以牛头山为核心，千里之内，是她们的地盘。 这一片的鬼物归她们来管理。 如果这一片地方，鬼物太多，影响到阳间秩序，那就是她们的失职。 失职，会导致血脉能力的削弱，还会带来灾祸。 而管理得好，就可以增强她们的血脉能力。 但是，她们也只能管理这一片地方。 别的地方，有别的存在在管理。 她们要是去别的地方，那就属于越界。 当然，只是过去游玩，那自然是不要紧的。 要是过去搞事情，就很明显的侵犯了别人的地盘，属于越界，会遭到惩戒的。 莫离要把那些老祖宗带过去，长期住在那里，那就是侵入别人的地盘，会给她们带来麻烦，甚至是灭顶之灾。 莫离对此不以为然：“你们说这样会越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时代不同了，现在已经不存在你们所说的那个界了？” “就算时代不同了，那些存在也只是隐匿了起来，而不是消失了，我们还是不能轻举妄动。”莫神婆道。 “我觉得是消失了，”莫离道，“如果只是隐匿，也不至于完全不管事。但是齐洛在江城那边的医院就能看到鬼物噬人体魄，只去一次就能碰上，其频繁可知。若是有负责的，那就是严重的渎职，早该遭遇天谴了。如果负责的还在，但是没有遭遇天谴，那就说明那个‘天’，已经不存在了。‘天’不存在了，那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大家各凭本事吃饭。” “你能确保你的本事就强过人家吗？”莫神婆道。 “不能确保，但可以尝试一下，”莫离道，“如果‘天’真的没了，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也许我们可以成为这个‘天’。失去这样的机会，让别人成了‘天’，我们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成为天，你好狂妄！”莫神婆道。 “为什么不可以呢？事在人为嘛。”莫离笑道，“至少这段时间我查阅了很多资料，我觉得这个时代神道已经溃散，正是我们的机会。”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就算溃散了，也不是那么好替代的，你不要给我们带来灾祸。”莫神婆道。 “所以我没有把你们都带过去，只是带一部分过去，出了事，我来担着，不会伤到根本。”莫离道。 齐洛听着她们吵，听得不是很明白。 但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意思，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们上面还有一个组织，给予了她们能力，也给予了她们责任，让她们负责一片地方的阴阳秩序。 而这个组织下面不只是她们这一脉，还有很多，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责任。 现在的情况，就是那个组织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至少，在江城那个地方，没有看到有管事的人，弄得医院里都有鬼物害人了。 莫离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带着一批老祖宗过去开疆拓土。 她的野心是，再造那么一个组织，取代原来的组织。 “天”，大概就是那个组织的代号。 但是，莫神婆觉得那会给她们这一系带来危险。 但是她们都认同一个判断——在她们上头的那个组织，应该是已经不存在了。 争议就在于，跟她们平级的那些还在不在。 她们这几千年来，都守着自己的地盘，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并不知道外界的那些情况。 莫神婆觉得可能还在。 莫离觉得，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两边都有支持者。 有希望开疆拓土的，有希望明哲保身的。 吵成了一团。 第116章 吵不过就掀桌子 对于这样的争吵，齐洛也无计可施，除了劝她们冷静，没有别的方法。 他连这神女一系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有弄清楚，自然也没办法帮她们出主意。 在场的人，还有那些老祖宗，也没有谁认为他有着出主意的能力。 最后莫离有点看不过去了，对他说道： “哥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小点声。” “行吧，”齐洛转身离开，“大家有想法可以说出来，求同存异，不用那么激烈，不要伤了和气。” 回到前院的卧室，往床上一躺，然后就神魂出窍，身体陷入到深度睡眠中。 至于神魂，就开始念诵壮大神魂的咒语。 过了一两个小时，后院那边的争吵才停歇下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莫离来到了他的卧室，脱掉鞋子，往他身边一躺，对悬浮在空中的他的神魂招了招手： “下来吧。” 齐洛停止了念诵，神魂归位，问道： “要做什么？” “我现在有点累，抱一抱我，我躺一会儿。”莫离道。 她表情很丧，声音也有一点疲倦。 齐洛看着有一点心疼，当时就侧起身子向着她，伸出双臂，小心翼翼的从她背后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柔软，还有着一缕淡淡的幽香，很好闻。 当然，齐洛知道，那股幽香的味道变得浓郁之后会有多可怕。 但现在味道很淡，闻起来特别的舒服。 但他不敢抱得太紧，只是两条手臂轻轻的环抱住了她。 “抱紧一点。”莫离在他怀里发声。 齐洛胆子大了一些，收紧的手臂，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莫离“嘤咛”一声，喃喃道： “难怪那么多情侣喜欢抱着睡觉，这样果然舒服。” 齐洛放心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莫离又说道： “哥哥，你可以不那么老实的……” “啊？”齐洛一愣。 “手伸进来吧，像你抱着小沈姐姐睡觉的时候一样。”莫离低声道。 齐洛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了她的吩咐。 莫离鼻子里又长长的哼了一声，有一些心满意足的感觉。 在这样的姿势下，没过一会儿，她就睡过去了。 抱住她的齐洛，就有点不那么好受了。 一方面，是感觉这样搂抱着挺舒服的。 另外一方面，也有一些煎熬。 但莫离此刻睡过去了，他也不好做什么。 事实上，就算莫离没睡过去，他也不好做什么。 这不是他敢侵犯的人。 而且，后院里还有100多个老祖宗呢。 那就只能憋着。 如此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莫离醒过来了。 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有了笑容，由侧躺变成了平躺，伸展了一下双臂，道： “真舒服！” 又向着齐洛，脸上露出两个很好看的梨涡，笑道： “哥哥，以后我心情不好了，还要借你的怀抱安慰一下，好不好？” “好。”齐洛点头道。 当然好。 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看到她脸上露出来的两个梨涡，他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刚才虽然憋得有点难受，但也是值得的。 莫离侧着身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哥哥，你真好。” 说着，伸手抱住了他，压到了他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的搂抱在一起。 过了很久，这才分开。 这个时候，莫离先前脸上的丧气已经消失了，精神头又足了。 时间到了六点多，两个人下了床。 外面厨房里王妈在准备晚饭，离吃饭还要半个小时。 大小姐回家，她下午特意下山买了鱼肉，还捉了一只鸡，晚上要弄丰盛一点。 “我们出去走走吧。”莫离拉着齐洛的手说道。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走出了这座院子。 后院，那些老祖宗们在议论： “怎么就离开了呢？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想让我们听到？” “他们两个看起来还没有圆房，齐洛是不是有点太不主动了？他怎么做的男人？” “他们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生孩子呀？” 齐洛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就当做没有听到。 有时候耳目太灵敏很有点尴尬——特别是在对方知道你听得到的情况下。 他只有装傻。 走出了很远，走到一个山坡，两个人这才停下来。 时间已经六点半，修路的人都走了，山上静悄悄的，只有归鸟投林的声音。 “这里说什么他们都听不到了。”莫离道。 “你跟她们吵得怎么样了？”齐洛问。 “我赢了，”莫离道，“我会带一部分老祖宗跟着你去江城，至于要不要在那边发展，看情况再说。” “怎么说服她们的？”齐洛很好奇。 “没有说服，”莫离笑了笑，“我最后跟她们说，不管同不同意，我都会那样做。同意，我就带着一部分愿意跟着我的老祖宗离开。不同意，我可以把她们全部打包带走。我是活人，她们是阴神——说白了也就是比较厉害一点的鬼——在白天，她们奈何不了我。” “你这是在掀桌子了。”齐洛道。 “但我有掀桌子的能力，”莫离道，“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为什么非要那样做呢？”齐洛问。 “帮你啊，让你以后能够变得更加强大。”莫离道。 “帮我？”齐洛一愣。 莫离道：“当然是帮你，不然你以为我对成为那个什么‘天’真的有兴趣吗？” “怎么帮？”齐洛不明白。 “你是齐楚集团的接班人，你以后要执掌这个集团的，别的我也不懂，也帮不了你，但是，有我跟那些老祖宗在，至少你要面对的那些竞争对手，在我们面前不会有任何的机密可言。你手下的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对你忠心，有没有监守自盗，我们也可以了解得一清二楚。我觉得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帮助你的事业走向更大的辉煌。”莫离道。 那些老祖宗都是很厉害的角色，由她们来帮着刺探情报，比任何人都要厉害。 齐洛不由得心动了起来。 他本来对自己的商业能力很是怀疑，不认为自己能够管理好那么大一个集团。 但是，有了这么一支看不见的阴间团队来帮助，他觉得，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够发展起来。 第117章 老祖宗们的野望 齐洛有一些感动，也有一些疑惑：“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取代‘天’，那也太吓人了。她们不愿意也是很正常的。” 莫离叹息了一声，道：“哥哥，你并不明白她们，她们其实都想取代‘天’。只不过有一些觉得现在还不行，有一些觉得时机已经到了。我不这样说，一个支持我的都不会有。没有她们的支持，我一个人，也帮不了你太多。” “‘天’是什么？”齐洛问。 “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法则，但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大上。” 莫离道， “原本它是不存在的，是被一些特殊的人引导着，从先民的信仰中诞生出来，那些特殊的人，掌握着那样的法则之力，先是假神明的名义来行使权柄，后来，他们就自居为神明。在史书上，他们被称之为巫，称之为祭司，称之为淫祀。在地方上，他们被称之为神。他们力量的来源，便是法则，也就是所谓的天。” “所以，‘天’只是一个概念，而不是一个具象的东西？”齐洛问道。 “这个概念被那些远古的存在给具象化了，它就成为了高于我们这些法则的更高法则，由一些更强大的存在掌握着那些法则，那些存在，就代表着‘天’。他们掌握着更高法则，以天庭之名，赋予下面的人神通，也可以废除那些神通，甚至可以在我们的血脉中附下诅咒。如果我们能够成为掌握那更高法则的‘天’，就可以解除血脉中的诅咒，拥有更大的能力，获得真正的自由之身。”莫离向他解释。 “原来如此，”齐洛有点了解了，“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支持你。” 莫离叹息了一声：“可是，她们大概要失望了，她们头顶上的那个天，早已经不存在了。从张天师破山伐庙，到黄巾军苍天已死，再到后面一次次的清理淫祀，那个所谓的天，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轮。那些自居神明的，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个。我们这一脉，是一直兢兢业业，在这一小块地方低调做人，也从来不立信仰，这才避开那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可你们血脉中的诅咒依然存在。”齐洛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莫离道，“换了那么多次天，消灭了那么多牛鬼蛇神，总会有一些残余的法则在的。” 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觉得我奶奶猜想的是对的，只要我们掌握的法则不复存在，那法则赋予的诅咒也就不复存在。只不过，她有一点乐观了，以为不传承那些能力，这力量就会消失。可实际上，只要我们的血脉在传承，那能力也就会传承下去。而且，越是抑制那些能力，下一代的血脉，那些能力就会越强。我妈没有学任何术法，不是我们这一脉的传人，结果就是，本该属于她的那一份能力，被叠加到了我的身上。如果我也不开发这样的能力，那我的孩子，就会变得更加恐怖。想要消除血脉中的诅咒，也许只有一种办法——消灭我们的血脉。我们都死了，血脉不再传承下去，那自然就没有诅咒了。” 她说的那些东西，有的齐洛不是很明白，但有一些听懂了。 那些老祖宗，很希望掌握更高的法则，解除血脉中的诅咒。 但那些法则，很大概率已经不复存在了。 所以，掌握更高法则的可能性很小。 但莫离利用了她们的这个欲望，把她们带到江城，让她们来帮他搞事业。 能不能成为“天”，谁都不知道。 但是，利用她们的本事，搞商业发展，还是有很大的可行性的。 莫离这样的决定，是真的为了他好。 他心里很感动。 道：“阿离，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的。” 莫离笑了笑，道：“你是我哥，当然要跟我站在一起。”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你想要帮我，就得提升自己的实力。不管是个人的力量，还是掌握的财富，你都得提升。只有自己变强大了，你才能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包括我。” 齐洛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他之前很排斥进入齐楚集团的管理层，是觉得自己没有那样的业务水平，真的掌握了权力，会给集团带来灾难，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守着存款利息过日子来得安全。 可是，莫离能给他带来这么一支阴间力量，他觉得进入管理层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没有商业能力，可以让那些有商业能力的人帮自己干活。 至于那些人是不是忠心，有那些老祖宗们看着，但凡有一点私心，都能被揪出来。 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越想越是踌躇满志。 恨不得现在就去集团上班。 如果能力能够驾驭，谁不希望自己拥有更大的权力，掌握更多的资金呢？ 个人力量上，他一直没有懈怠。 不管是壮大神魂，还是吐纳，天天都在练习，这一点倒是不需要莫离来提醒。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看着天色不早，就手牵着手回了家。 晚餐王妈准备了几个菜，一盘辣椒炒肉，一盘清蒸黄骨鱼，炖了一只老母鸡，还有一盘豇豆，一盘空心菜，另外一盘腌黄瓜。 都是家常菜，在农村里算得比较丰盛了。 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厨师，不过味道也不错。 齐洛早上和中午吃的都不多，这时一连吃了两大碗饭，连声说好吃，让王妈很是开心。 ——做的饭才能够得到富二代的夸赞，让她感觉到相当的荣耀。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王妈就下山回家去了。 送走王妈后，莫离对齐洛说道： “哥哥，你早一点洗澡，等会我跟你睡。” 这短短一句话，让齐洛心跳加速——这么直接的吗？ 但莫离又对他说：“你不要多想了，这里这么多老祖宗在场，我可不想表演给她们看。我是要告诉你什么叫炁，又该怎么炼炁。” 齐洛有一点失落，随后又想： “这意思是不是没有那么多老祖宗在场，就可以了？” 第118章 真气种子 齐洛洗完澡出来，莫离已经穿着睡衣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让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放松心情，舌抵上颚，开始吐纳。 等他吐纳了几分钟，这才一根手指点在他双眉之间的印堂穴，缓缓的说道： “你的神魂那么强大，绝对是可以感应到炁的存在的，只不过你分辨不出感应到的气体里，哪些才属于炁。现在，我向你印堂穴输送一口最纯粹的先天之炁，向着你任督二脉绕行几圈。你好好的感受这一口先天之炁的特性，也好好的感受这口先天之炁在你体内的运行路线，以后吐纳，就要注意将这种先天之炁纳入体内，驱动它运行于任督二脉。” 话说完，指尖一股热气吐出，灌入他的印堂穴，然后往下经过鼻子，从口腔上颚进入舌尖，下行至咽喉，一路下行，一直到气海、会阴，从身前转为身后，然后又一路向上，到达头顶百会，又下行至印堂。 所行之处，为任督二脉，又称之为小周天。 运行一轮，就是一个小周天。 在有些武侠小说中，把打通任督二脉说得神乎其神，实际上没有并那么厉害。 莫离控制着那一口先天之炁在齐洛任督二脉中运行，每经过一个穴位，都会停留一下。 这是让齐洛更熟悉这两条经脉的路线，同时也要记住各处穴位。 那些穴位，是可以储存先天之炁的。 齐洛很清晰的感应到了那一缕先天之炁的存在，仔细的感受着它的运行路线。 心里明白了：“原来‘炁’就是这种东西！” 他吐纳的时候，感应过纳入的空气中各种成份，也感应到过这种东西的存在。 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这种东西就是炁。 现在倒是知道了。 在吐纳的时候，就刻意的多引导一些那样的炁跟随着莫离输入他体内的那一缕先天之炁运行。 一般人神魂没有那么强大，感应不出空气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成分。 有的经过很长时间的修炼，能够感应得到炁的存在了，却没有办法让那些炁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行。 还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修炼才能做到这一点。 但是，对于神魂强度已经达到了厉鬼级别的齐洛来说，那就跟端茶喝水一样简单。 轻轻松松就可以捕捉到炁的存在，并且让其跟着莫离的那一缕先天之炁运行。 在第一丝炁被他捕捉着融入到莫离那一缕先天之炁中的时候，莫离眼睛一亮，露出惊喜之色。 “这么快就能做到这一步！”她心里想着，“我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练习了五年了。” 她已经是天赋异禀，有着血脉之力的加持，又是几岁的时候开始练习，尚且如此之难。 大部分人，哪怕是得到了正确的方法，练习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做到这一步。 齐洛的起点，就已经是大多数人的终点了。 而这么高的起点，还是她打造出来的。 感觉特别的骄傲。 她用低缓平静的声音说道：“对，你这样做得很对，继续这样，捕捉更多的炁，顺着经脉运行。”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后院那些老祖宗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莫离不让她们过去打扰齐洛修炼，她们也有点畏惧这个可以掀桌子的后人，都很听话的留在后院，只能偷偷的听着他们的动静。 莫神婆低声道：“这么好的东西，当年就没人教我。” 一个老祖宗道：“首先你听不到我们说话，我们想要教你也教不了。其次，这个东西，不是教了就能够练得了的。每一个修炼有成的，都属于人中龙凤。阿离是把她妈的血脉之力给叠加上了，经过多年的苦修才有一点成就，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别看齐洛练得那么快，他那属于特殊情况，我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个神魂有那么强大，怎么能跟他比？” 莫神婆没有说话了。 有老祖宗说：“这孩子条件这么好，若是再按阿离给他设定的道路，吞噬鬼物，让神魂更加强大，再修炼这个，该会走到哪一步？会不会有可能，真的成为那个‘天’？” 这么一说，很多老祖宗的眼睛都亮了。 人是有着其极限的。 可是，齐洛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 神魂离体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厉鬼。 学会了吞噬鬼物，更是可以走鬼王钟馗的路子，一边强大自己，一边积累功德，由鬼而神。 那就没有极限了。 究竟会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很多老祖宗心都热了。 就算是莫神婆，一个很保守的人，这时刻一颗心也蠢蠢欲动。 ——真要有那种可能掌握很强大的力量，谁不希望呀？ 齐洛和莫离都把精力放在那一缕先天之炁的运转上，没有去注意她们在后院说些什么。 又运行了几圈，莫离脸上惊喜更甚——现在每一个呼吸，齐洛这个初学者捕捉到的炁，比她练了十年能够捕捉到的还要多。 他的上限，要比她高。 她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的局限，她也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自己没机会了，但是有机会打造出一个强者，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去见识自己无法见识的风光，那也是很好的。 那一缕先天之炁，循着齐洛的任督二脉运行了数十圈，这才停下来，慢慢的将那一缕先天之炁抽离： “我的引导已经完成了，现在就该你自己来修炼了。记住，等你不想练了，要将那一口炁储存在气海穴，再来收功。” 齐洛在修炼着，舌头抵在上颚，没有说话，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明白。 莫离只将她的那一口先天之炁给抽离了出来，他自己在这期间捕捉的那些炁，就留在了他的体内。 只是很细小的一缕，不到莫离输入进来的十分之一。 但那细小的一缕，就是他的真气种子。 有人教就是好，这么快就结出了自己的真气种子。 没有莫离的导引，想要这么快就达成这样的成就，那是绝不可能的。 接下来，他开始独自修炼，导引更多的炁入体，让那一缕先天之炁，变得越来越多。 第119章 身体借我 炁这种东西，被道家认为是化生万物的那个“一”，属于先天能量，也是内丹术的根本。 炼炁，在内丹术中又被称之为采药。 那种纯度很高的炁，叫做大药。 将炁纳入体内运转驯化，将分散于天地间的能量变成受自己意识控制的能量，这个过程又叫炼丹。 现在齐洛和莫离都在做这样的事情。 莫离没有齐洛那么强的神魂，只能每天坚持的采集一点点，日积月累之下，方有如今成就。 要是有多厉害，那也未见得。 绝对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不过这东西无形而有质，可以被自己的意识控制，自由转换，能够展示一些类似于魔术的小神通。 最为重要的是，穿行体内，可以疏通经脉，强身健体，达到百病不生的境界。 真要修炼有成，那好处还是挺多的。 不过，想要跟武侠片里面那些高手一样飞檐走壁，一打一片特效，那就有点想多了。 更不可能有仙侠剧里面的那么厉害。 做这样的事情，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时间长了，精神就承受不住。 莫离修炼了近两个小时，感觉已经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 看到一边齐洛还在修炼，便对他说道： “修行讲的是循序渐进，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功夫，不要急于一时。凡事过犹不及，修炼的时间长了，会损伤神魂，并不是好事。哥哥，你也该休息了。” 听到她这么说，齐洛才停止了炼炁，将那一缕炁存于气海丹田，结束了修炼。 莫离问他：“你有没有感觉到头晕头痛？” 齐洛摇头：“没有，我感觉还挺精神的。” 莫离愣了一下——这么长时间都没问题吗？ 明白那一定是他神魂太强大的缘故，倒是有一些羡慕。 看来，还没有达到他能承受的极限，可以继续修炼。 不过她并没有建议齐洛继续修炼——他还是一个新手，把握不住界限在哪里，万一贪功冒进，成立于获得力量的快感中，一直修炼下去，就可能对神魂造成的伤害。 宁可慢一些，也不能那样。 “今天已经够了，睡觉吧。”她说道。 说着，抬手将床头的电灯开关给关了。 齐洛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就睡这里？” 吃完饭后听到她这么说过，但后面她又解释是为了教他炼炁。 当时想的就是教完之后她就回房休息。 没想到还真的要睡这里。 心跳又加速了。 “是啊，都这时候了，懒得走了。”莫离道。 随后又问了他一句：“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齐洛连忙说道。 “不许做坏事。”莫离又道。 “嗯，保证不做坏事。”齐洛道。 心里已经在想着等会儿该怎么说。 ——“我只是抱一抱。” ——“我只是蹭一蹭。” 还在想着，身子便被翻转过来的莫离给抱住了。 不由得一呆，寻思着：“她只是抱一抱吗？” 然后，就听到莫离嘴巴贴在他耳边说道： “哥哥，身体借我抱着，你神魂出窍，到一边休息吧。” “为什么？”齐洛有一些不服气。 神魂出窍，那啥都感受不到了。 莫离轻笑了一声：“免得你憋得难受。快神魂出窍吧！” 齐洛不情不愿的，还是听了她的建议，神魂离体而出。 不过她说得也有道理，就这样抱着啥也不做，确实会憋得挺难受的。 还不如神魂出窍，灵肉分离，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那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在他神魂离体之后，莫离半边身子都挂在了他身体上，脸也埋进了他怀里，呢喃着说了一句：“真舒服。” 然后便闭着眼睛睡觉。 没过几分钟，就已经睡着了。 这睡眠质量特别的好。 齐洛身体在睡觉，睡眠质量更好。 但是他的神魂没有睡觉。 飘出了房间，到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开始念诵强壮神魂的咒语。 这样，就不会吵到莫离睡觉了。 不知不觉中，几个小时过去，天色已明。 他在山上，看到了从山下走来的王妈。 没有再待在外面，回了卧室，神魂归位。 这时候莫离已经不是半边身子趴在他身上，而是整个人都趴他身上睡着，嘴角的口水将他胸前的睡衣都给弄湿了。 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在不惊动莫离的情况下起床，只能摇了摇她的身体，叫了一声：“阿离，天亮了，该起床了。” “天亮了吗？”莫离呢喃一句，睁开了眼睛。 才发现真的天亮了。 也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都趴在齐洛身上。 脸色一红，尴尬的笑了一声，从他身上滚了下来，道：“不好意思，睡着了乱动，我也不是故意的。” 又问：“哥哥，没有压坏你吧？” 齐洛躺在那里，无奈的吐了口气，道： “我半边身子都麻了，想起床都起不了。” 被压了那么长的时间，多少都会有点影响。 “我帮你揉揉吧。”莫离带着歉意说道。 侧身躺在他身边，一只手就给他做起了按摩。 没一分钟，齐洛便叫停了： “行了，我已经可以了，不用再辛苦你了。” 现在是早晨，血气正旺的时候，被这只柔软的小手这里揉那里揉的，再不叫停，就要尴尬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习惯性的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来看。 时间五点四十。 有几条微信的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其中有两条是楚淑媛发过来的： “我已经跟那边的人说了，会派一个司机开车去你那边接你和阿离。” “阿虎也会过去，他跟司机两个人路上可以轮流开车，免得疲劳驾驶。” 时间还是晚上九点多发过来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跟着莫离炼炁了。 赶紧回复：“知道了。” 还有阿虎发来的微信： “洛少，老板娘让我过去接你。” 也是晚上发过来的消息。 齐洛心想他应该是昨天得到命令后赶过来，也挺辛苦的。 回了一句：“辛苦你了。” 很快，就收到了阿虎的回复： “不辛苦。” “洛少，我们的车已经开到了山下，现在需要我们上去帮忙吗？” 这两条回复把齐洛给吓了一跳——还这么早，就已经到了山下，难道他们是晚上就过来了，在车上过夜吗？ 第120章 带着莫离回家 齐洛问了一下莫离，然后给阿虎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和那个司机上来吃早餐。 东西有点多，靠着他和莫离两个人搬下去，确实有一些困难。 ——莫离炼炁十年，但是她的力量并不如何强大，不会比一个跟她同样身高身体健康的男性所拥有的力量更强。 齐洛更不用说，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还是偏瘦，干不了重体力的活。 两个人也急急忙忙的起床了。 齐洛出去，跟已经上山的王妈说了一声，等会儿还会有两个人过来吃早餐，让她准备足一点。 等他和莫离洗漱完成，换好衣服，阿虎和那个司机也已经到了院子外面。 看到阿虎的第一眼，莫离就愣了一下。 等打完招呼后，她借着拿行李出来的理由把齐洛叫到了后院，对他说： “那个阿虎，好像就是昨天跟踪我们的人。” 齐洛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可能是我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出远门，派他在后面跟着我吧。” 也有点明白阿虎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原来人家昨天中午就到了山下。 有一点哭笑不得——楚淑媛这是把他当成一个巨婴来看待呀。 不过话说回来，这身体的原主人，本来就是一个巨婴，也不要怪人家当妈的不放心了。 莫离昨天下午就将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很大两个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的。 此外，还有两个背包，也都装满了。 她的本意是和齐洛一个人背一个背包，拉一个行李箱下山。 现在来了两个帮忙的，行李箱交给他们就是了。 她和齐洛一人背一个背包下山，却是没问题的。 吃完早餐，还不到七点，四个人就带着行李下山了。 阿虎和那个司机要将背包也给背上，莫离没有同意，还是坚持和齐洛一起背着下山。 到了山下，一辆商务车停在那里。 把行李放下，齐洛和莫离坐在后排，阿虎和司机坐在前排。 齐洛还拍了一张在车上的照片，把阿虎拍了进去，发给了楚淑媛： “妈，我们已经上了车，准备出发了。” 一个成年人出门在外，本不需要这么频繁的报备，但楚淑媛怀疑他的独立生活能力，他也只能这样做。 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八九点钟，这才收到楚淑媛的回复： “好的，知道了，路上小心。” 这个时候，她才起床。 在路上，阿虎和司机两个人轮流开车。 行经的路，是莫离和齐洛都没有经过的路，两个人都有一些好奇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有时候会议论几句，有时候就一句话都不说，想着心事。 莫离看起来有点心事。 不过齐洛也能理解——这一次不是去江城旅游，而是要跟着他，在那一座城市长期生活，落地生根。 多少都会有一些压力。 虽然她很强大，可她毕竟只是一个才满十八周岁的女孩子。 中午在一个服务区吃饭。 到了下午五点多，车才进入江城。 到江城的时候，齐洛又给楚淑媛汇报了一条。 到了金谷园，再发一条消息。 然后对莫离说道： “我家就住在这里面，第18号别墅。” 车子开进去，莫离惊呼： “哇！这里的房子好漂亮！能住在这样的地方，真的太幸福了！” 齐洛笑道：“只要你想，可以一直住在这里面。” 阿虎在前面开着车，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想着：“他们恐怕不是单纯的义兄妹，说不定还有点情侣的关系。以后对这个女孩子得尽可能的尊重，要把她当做未来的女主人才行。” 车开到18号别墅门口，楚淑媛已经在那里等着。 莫离下车，叫了一声“干妈”，就往她怀里扑过去，显得非常的亲热。 楚淑媛也很高兴——她从亲儿子那里可感受不到这样的亲热。 给了她一个狠狠的拥抱，又往后退了半步，打量着她，赞叹着： “你爹妈真会生，把你生得这么漂亮！戴着墨镜还看不出来，摘下墨镜，跟个仙女儿似的。” 又问她：“眼睛怎么样？视力正常了吗？” “视力很正常。”莫离道。 “那太好了！”楚淑媛牵着她的手，进了院子里，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里就是咱们家，你呀，以后就住这里，好不好？” “好！”莫离回答得很干脆。 还补充了一句：“我要跟哥哥住在一起。” 楚淑媛更高兴了，握着她的手都紧了一些。 全程她只跟齐洛打了一声招呼，注意力都放在了莫离身上。 齐洛挠了挠头，和阿虎还有那个司机把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背的背，拉的拉，带了进去。 莫离没有跟着进去，就陪着楚淑媛在院子里一张石桌旁边坐下。 把行李放进电梯，齐洛面对阿虎和司机说道：“你们先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上去了。” 坐电梯上去，又不怎么吃力，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上了三楼，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沈瑶也过来帮忙了，还问了一声：“这些都是阿离的东西吗？” 齐洛点头：“是的，都是她的。”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沈瑶穿着咖啡色的瑜伽服，愣了一下：“你在练瑜伽吗？” “是啊，”沈瑶无奈的笑了一下，“昨天你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瑜伽教练，说是教我一些适合孕妇的瑜伽术，每天上午去她那里学习，下午就在家自己练。” “不会动到胎气吧？”齐洛有点担心。 “不会，动作幅度没那么大，而且现在还早着，没那么夸张。”沈瑶道。 齐洛这才放心。 穿着瑜伽服的沈瑶，别有一番韵味。 齐洛想起了网上看过的关于瑜伽的一些传言，倒是有一些心动，心忖： “瑜伽好啊，得学啊。” 三楼还空着一间卧室，莫离过来了，正好可以给她住。 那些行李就放到了那间卧室。 然后带着沈瑶下了楼。 院子里，莫离还在和楚淑媛说话。 在她来后，楚淑媛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在看到没戴墨镜的莫离的那一刹那，沈瑶心里升出一个念头： “她好漂亮！” “现实中，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漂亮到这个地步？” 莫名的，就有一种重重的自卑感。 第121章 专门放置灵牌的房子 莫离认识沈瑶，看到沈瑶的那一刹那，就要打招呼。 嘴张了一下，突然想到：“那时候我的身份是一个瞎子，怎么可能认识她？要是跟她打招呼，那不就露馅了吗？” 于是，没有打招呼，只是微笑。 楚淑媛看到沈瑶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忧色，但还是笑着跟她介绍： “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之前在你家待了一个月，照顾你哥的小沈。” 沈瑶也笑着走了过去：“阿离，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这时候，莫离才放心的去打招呼，迎了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说道： “小沈姐姐，我当然记得你的声音，那时候你也照顾了我好多。” 这一个拥抱，给了沈瑶很多安心。 但心里还是在想：“如果她知道我怀了齐洛的孩子，还会不会对我这么热情呀？” 晚上齐大富回家吃饭。 他不是每天都会回家吃饭，但这一次是楚淑媛认的干女儿过来了，他得赶回来。 老婆那边的亲戚他不怎么愿意认，但这个不一样，这个干女儿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莫神婆的孙女，人家以后还要长住在这里的，又是上门的第一天，多重要的应酬都要放下来。 他在牛头山也住过几天，但是从来没有去过后院，没见到过莫离。 这次回来看到莫离，也是呆了一下，心忖： “那样的山村，竟然有着这么出挑的人物。” 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想法：“她要是能嫁给齐洛，那就太好了！” 这个少女也不认生，第一次见到他，就很亲切的叫了一声“爸”，让他很是欢喜——真要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那肯定是很开心的。 这个时候，莫离已经没有再叫楚淑媛“干妈”，而是直接叫“妈”了。 跟她以前内向敏感的人设严重不符。 不过这也是可以解释的——以前内向敏感，不愿意跟陌生人说话，那是因为眼睛看不见，自卑导致的。现在眼睛治好了，没有了那样的自卑，性格自然也会有所改变。 这一次晚餐比以往多了两个人，一个是莫离，另外一个是那个司机——他是齐楚集团在西南那边那座大城市下面一家分公司的司机，今天已经没法回去了，要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开着车回去。 楚淑媛也没有亏待他，给他封了一个一万块的红包。 算起来，比打车的钱还要多很多。 不过账不是那么算的。 在有钱人心里，安全更加重要，让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接送，比那点钱重要得多。 吃完饭后，莫离又陪着老两口聊了半个多小时，这才跟着齐洛还有沈瑶上三楼。 在电梯里就对齐洛说道：“你家的房子好漂亮。” “以后就住这里了？”齐洛问道。 “嗯，就住这里了，”莫离点头笑道，“除非哪一天他们都厌了我，把我赶走，那我就搬出去。” “有我在，不会的，”齐洛道，“就算要搬出去，那也只会是你在这里住腻了，想要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沈瑶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有一些羡慕，又有一些自哀自怜，心里想着： “我妈要是会叫魂，可以把他的魂叫过来，那就好了。” 到了三楼，莫离又是一阵惊叹。 有钱人的奢华，确实是她意想不到的。 齐洛带着她参观了一下三楼所有的房间，最后把她带到了给她安排的房间。 两个背包，还有两个大行李箱，就放在这一间卧室里。 这里面有几十个老祖宗的灵牌，还有供奉的香案，以及一些法器。 齐洛问起莫离一个问题：“你准备把这些老祖宗供在哪里？” 供在卧室肯定是不行的，那太离谱了。 剩下的可以选择的，就只有书房和健身房。 选择一间，改变一下，变成一个灵堂，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一些奇怪，但是楚淑媛都说过不会随便上三楼来，会给他们一定的隐私空间，那就没太大的问题了。 大不了平时把那个房间给锁住，来了客人也不开放，每天早晚供奉上香就是了。 莫离摇了摇头：“放在你家里不大好，等明天了我在附近租一套房子，或者是买一套房子，把这些老祖宗放在那边，每天过去给她们上香供奉。” 莫神婆给她留下的遗产，可是有着1000多万人民币，在这里买一套房子，没太大问题。 哪怕是在这金谷园，也可以全款的买下一栋相对便宜一些的别墅。 “不用买，也不用租，”齐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在离这里几里路的逸雅名都有一套房子，一个大平层，反正现在也没有住人，正好可以拿来用。” “那就太好了！”莫离道。 她可没有跟齐洛客气。 齐洛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八点多，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那边，把这些老祖宗给供起来？” 莫离莞尔一笑：“哪里有那么容易的，现在过去，那得搬弄到大半夜才行，还是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说吧。” 她看了其中一个行李箱，说道： “让她们再憋一个晚上，反正少吃一两天的香火， 对她们也没太大影响。” 齐洛给楚淑媛发了一条微信： “妈，我在逸雅名都的那套房子，现在没有住人进去吧？” 楚淑媛：“没有住人，你问这个干嘛？要搬出去吗？” 收到这条消息的她，心里一紧——难道是莫离不想跟他们两个老的住在一起，要带着儿子搬出去住吗？ 心里有了一些不愉快。 齐洛：“没有，就是阿离带过来的有些东西不适合放在这里，我想放到那边去。” 楚淑媛：“什么东西？” 齐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白了：“灵牌。” 楚淑媛：“那确实不适合。” 她也算是放下心来，又发了一条消息：“那房子已经有几年没住人了，明天我叫两个家政清扫一下，你们再过去吧。” 莫离在旁边看着他们的聊天，对齐洛说道： “你跟她说一下，不用叫人，我们两个去就可以了。” 齐洛：“不用了，我们自己收拾就可以，反正也不住那里，没必要收拾太干净。” 楚淑媛看到这条，算是彻底放心了。 她还是希望儿子能够跟她住在一起。 第122章 阿离，这不是个好习惯 莫离只把两个背包打开了。 那两个背包里面，放的都是她的衣服，并没有很多，大部分都是上一次过生日时楚淑媛买给她的。 睡衣是她自己的，有那么几件，都是比较宽松的那一种。 她每天晚上都要炼炁，穿着太紧身的衣服会影响到气血的流通，所以必须要宽松。 再有一些就是内衣，都比较普通的那种，或者说是比较老土的那种。 那些是莫神婆给她买的，自然不可能买多奔放的。 她打开背包整理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衣柜里面放。 整理到内衣的时候，齐洛有一些不好意思看了，便走到了门边，对她说道： “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也挺累的，你早点休息吧，我回房去了。” “哥哥，你回房是要准备跟小沈姐姐一起睡觉吗？”莫离问道。 问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齐洛莫名的有一些心虚，轻咳了一声，道： “哪有此事？我们都没有睡在一个房间。” “为什么不一起睡呢？”莫离道，“有个人抱着睡觉多舒服呀。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跟她一起睡的吗？” “咳，”齐洛更尴尬了，“她现在怀孕了，怕伤到胎气，分开睡了。” “这样啊……” 莫离嘀咕了一声，看着挺有一些失落的。 齐洛看着她的表情，很有一些郁闷，忍不住问道：“阿离，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呀？比如说喜欢偷窥什么的？” 莫离摇头否认：“我没有偷窥的爱好。”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主要是你们也不会让我光明正大的看呀。” 齐洛以手抚额，很是无奈： “阿离，这不是个好习惯。” “好的，我知道了，哥哥。”莫离道。 齐洛这才放心的回到卧室。 洗了个澡，穿着宽松的睡衣，躺床上就开始了炼炁。 体内已经种下了真气种子，就不需要莫离再来做导引了。 只是这里能够感应到的“炁”，数量比昨天晚上在牛头山感应到的少了很多。 连一半都没有。 这也许是因为城市化建设对环境造成了影响，减少了炁的存在，比不上牛头山那里的自然环境。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想，不一定正确。 只是少了，并不是没有，所以他还是能够修炼下去。 他记着莫离的话，凡事过犹不及，不可贪功冒进，所以，修炼了两个小时左右，便停了下来，将那一缕炁储存在气海丹田，收功，睡觉。 神魂离体，还没有几分钟，就听到莫离的卧室有开门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往这边走过来。 接着，门咔嚓一响，穿着宽松睡衣的莫离进了房间，然后顺手把房门给反锁了。 她进来后，看到漂浮在空中的齐洛，笑了笑：“哥哥，你就睡了呀。” “你来做什么的？”齐洛问。 “跟你一起睡觉。”莫离道。 说着，走到了床边，将拖鞋踢开，便滚上了床，舒畅的叫了一声： “这床真软，好舒服！” 然后就抱住了床上的齐洛的身体，对齐洛说道： “你就继续神魂离体吧，要念咒的话，到外面去好一点。不想念咒也可以躺这里睡觉，只要不神魂归位就可以了——怕你憋着难受。” “我到外面去吧。”齐洛无奈的说道。 其实他是有一些想神魂归位的…… 那些老祖宗的灵牌被放在行李箱里没有拿出来，那些老祖宗也就没办法出来，出去也见不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飘出了卧室，到了院子外面，找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来念咒——莫离的听觉太灵敏了，不想吵到她睡觉。 在一个凉亭那里，他开始了念咒。 晚上，园子里也有保安巡逻，基本上是隔两个小时巡逻一次。 小区里面设置了多个打卡点，每经过一次，就要打一次卡。 在这里面走上一趟，自然不需要两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就是偷懒的时间了。 齐洛在凉亭里面念了没多久，就一个保安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盘蚊香点上，然后便躺长凳上睡觉。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晚上蚊子很多。 齐洛现在是神魂状态，不用怕蚊子，这位保安是血肉之躯，不点上蚊香，那是不可能睡着的。 这保安也算是齐楚集团下面的人，上班的时候偷懒睡觉，齐洛这个集团的太子爷也没有感到生气。 他知道，这些保安上的都是十二个小时的班，也挺累的，上夜班的时候偷个懒睡一觉，不是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只要不出安全事故，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他在凉亭的一边念咒，那个保安在凉亭的另一边睡觉。 也没有睡太久的时间，那保安设置的手机闹铃响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灭掉蚊香，又离开了凉亭，巡逻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又回到凉亭，继续点上蚊香，躺长凳上睡觉。 如此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经过了三次，便已经拂晓。 他没有继续待在凉亭，齐洛也离开了凉亭，飘回家里，神魂归位。 这一次莫离没有整个人压他身上，只有半边身子趴在他身上。 他也就没有移动，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没两分钟就睡着了——这一次是真正的睡着了，不只是身体睡着了，神魂也睡着了。 不过并没有睡多久，就被莫离起床的动作给弄醒了。 莫离坐了起来，高举双手伸了一个懒腰。 齐洛睁开眼睛看向她。 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她里面好像没有穿……” 炼炁时身体不适合被束缚住。 能够理解。 但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小悸动。 莫离侧过头来，发现他在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一笑，脸上现出两个好看的梨涡，问道： “哥哥，好看吗？” 齐洛老脸一红，讪讪的说了一声“好看”，很有一种偷看被抓住的羞耻感。 “不要眨眼，给你看个更好看的。” 莫离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两只手抓住睡衣的下摆，往上面一掀，一直掀到了脖子部位。 然后迅速的放了下来，然后，红着脸，带着一些小小的紧张与兴奋问齐洛：“哥哥，看到了没？” 齐洛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第123章 房子被别人占了？ 莫离有点折磨人。 但齐洛又被她折磨得有一些快乐。 做了那个大胆的动作，莫离也有一些不好意思，没等到齐洛回答，就下了床，跑出了房间。 打开房门后，回头又对还在咳嗽的齐洛说了一句：“快点换衣服，我们下去跑步去吧——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得好好锻炼才行。” “好的。”齐洛回了一句。 洗漱之后，换好运动服，走出房门，莫离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下楼的时候，时间也才六点多一点点。 厨房的林姨和保洁的小红都已经起床了，两个人都在厨房里干活。 走出院子，热了一下身，就开始跑步。 跑得不快，大概是一公里七分多钟的样子。 现在齐洛的身体还比较虚，也不能快跑，稍微跑快一点，身体就承受不住了。 莫离也只能跟着他的速度。 两个人跑了半圈，齐洛看到了半夜在那个凉亭里点着蚊香睡觉的保安。 现在那个保安精神奕奕，看来晚上休息得还行。 远远的见到他了，就热情的打招呼： “洛少早上好！” 齐洛不知道这个保安叫什么名字，但还是微笑着点头回应。 想了想，又指了一下旁边的莫离，跟那个保安说： “这个是我妹，我妈刚收的干女儿，以后就常住我家，她以后进出就不要给她登记了。” “明白！”那保安大声道。 齐洛不说，他还以为这是太子爷哪里找的嫩模呢。 跑远了，莫离才小声对齐洛说： “你面子还蛮大的嘛，我看在保安对你都很恭敬。” 齐洛笑道：“这个金谷园就是齐楚集团开发，物业也是我们的物业，那当然对我态度好。” 莫离“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了。 又跑了一圈，沈瑶下来了。 但她只是散步，并没有跑步。 虽然现在不需要那么小心，但她也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了。 对她而言，她肚子里怀的，是齐家的孩子，是五百万巨款，是她未来人生的保障。 真不敢大意。 ——就算她不那么在乎，楚淑媛也会在乎。 看着齐洛和莫离肩并肩的跑步，一边跑一边还有说有笑的，很是羡慕。 这种人格对等的男女关系，真的是太美好了。 可惜，这样的美好不属于她。 吃完早餐，齐洛和莫离又把那两个大行李箱从三楼搬了下来。 这一次是阿虎开车把他们送去逸雅名都——齐洛知道自己在逸雅名都有房子，却不知道那房子在哪一栋哪一楼，是哪个方向。 还得阿虎带他去。 逸雅名都不是齐楚集团开发的物业，是江城有名的高档小区。 那个时候的齐洛相当的叛逆，不愿意跟家里有过多的联系，所以买的不是自家开发的物业，钱都给竞争对手给赚去了。 他的房子在这个小区的12栋，属于这个小区的三期工程，是最后开发的几栋楼。 那几栋楼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大平层。 每一层只有两个单元，每个单元的面积都有两三百平米——号称是300多平米，但那是算上公摊面积后的数字，实际建筑面积是200多平。 面积大，层高也在三米以上。 在江城，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豪宅。 齐洛那一套房在18楼的b单元。 之前楚婷婷还跟齐洛说过，楚淑媛想把他在逸雅名都那套房子的隔壁给买下来送给莫离，这样兄妹俩就可以住在同一层楼，可以互相照应。 但隔壁也是住了人的，问了一下，人家现在不愿意将房子卖掉，那就没办法了。 楚淑媛将钥匙给了齐洛。 阿虎只是帮他们将行李箱送进电梯里就离开了，没有跟上来。 到了十八楼，找到b单元，齐洛拿着钥匙就去开门——虽然莫离不用钥匙就可以将门打开，但有钥匙还是用钥匙更方便一些。 门一打开，齐洛就愣了一下。 这房子，不像是几年没住人的样子。 打开门最先见到的是餐厅，那餐桌上面，还放着几罐啤酒，还有几个饭盒，里面还有着没吃完的烧烤，散发着一股孜然味。 这玩意儿可禁不住放几年。 齐洛才进门，又退了出来，往门牌上看了一下，18b，没错。 手上拿的钥匙也能把门打开。 那就不应该是弄错了。 可是，这房子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他拿出手机，给楚淑媛发了一条微信： “妈，我在逸雅名都的房子是12栋18b吗？” 楚淑媛很快回复：“是呀，怎么啦？” 齐洛：“我怕弄错了。” 莫离见他进去了又出来，愣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分明是住了人。 低声问齐洛：“没有搞错吧？” 齐洛将楚淑媛发过来的消息给她看： “没错。” 又低声问莫离：“这看起来好像里面住了人，怎么办？” 莫离声音恢复了正常：“是咱们的房子，那就用不着这么鬼鬼祟祟的，进去看到底是谁占了咱们的房子。” 齐洛点头：“是哦！是别人占了我的房子，我在害怕什么？” 于是，两个人便拉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他们耳目聪敏，进去之后，听到一个卧室传来轻微的鼾声，分明是有人在睡觉。 别人在他们的房子里睡觉。 这有点过分了。 放下行李箱，两个人就往那间卧室走过去。 齐洛莫名的有一些紧张，低声问莫离： “要不要报警？” “先看看是啥情况。”莫离道。 “我怕会有危险。”齐洛道。 莫离安慰他：“别怕，有我呢，我会气功。” 齐洛一想也是。 两个人，一个是气功师，一个是厉鬼，应该是别人怕他们才是。 卧室门没有关好，轻轻一推就开了。 卧室里面，那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个身上一点纺织品都没有的女人，正在呼呼大睡。 莫离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叫了一声“好大”，反手就拿出手机来，打开相机，开始录像功能。 “你干嘛呀？”齐洛问。 “我要录下她占据我们房子的证据，防止她耍赖不认账。”莫离语气中带着一些兴奋。 齐洛：“……” 总觉得她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奇怪。 两个人的对话，终于惊醒了床上睡着的那个女人。 睁开眼，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拿着手机在拍。 猛的就坐了起来，“啊”的一声，发出刺耳的尖叫。 第124章 楚婷婷弄出来的事 “你……你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那个女人拉起空调被挡住了自己的身体，惊恐的问道。 “这是我的房子！”齐洛提起手中的钥匙晃动了一下，“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房子里？” “你胡说！”那女子又惊又怒，“这明明是我租的房子，我都租了三年了！怎么又成了你的房子？” “艹！”齐洛震惊了，“租的？我的房子，我都没有同意，谁能租出去？谁租给你的？给我看一下你们的租赁合同！” “我没有签合同，是我朋友租给我的，房门钥匙也是她给我的。”那女子道。 这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有点不大对劲了。 这进来的两个人，不像是入室盗窃的样子。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齐洛问。 “楚婷婷。”那女子道。 齐洛脸黑了。 莫离有一些好奇，问齐洛：“她不是你表妹吗？怎么把你的房子给租出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齐洛道。 那女子震惊的看着齐洛：“你是楚婷婷的表哥？” 齐洛给楚婷婷打了一个电话。 直接摁了免提。 电话接通，楚婷婷声音里有一些慵懒，看起来刚被吵醒的样子： “表哥，找我有什么事啊？” “今天我来看我在逸雅名都的房子，发现里面住了人，她说是你把房子租给了她，有这回事吗？”齐洛板着脸问道。 “啊？你去逸雅名都了？你不是说以后就住金谷园的吗？” 楚婷婷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现在在问你，我的房子是不是你租出去了？”齐洛冷着声问道。 “哥……你听我说，我是看见那段时间你房子空在那里，太可惜了，正好有个朋友来江城发展，没地方住，我就让她去你那房子住，你也知道的，房子长期没人住会坏掉的，有个人帮着打理一下能更好一点，是不是？” 楚婷婷的声音有一些尴尬，一开始有点慌乱，后面越说越流畅了。 那女子这时候听明白了，房子确实是齐洛的，而且是在这个房主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租给她的，顿时生气了，爬起来抢过了齐洛的手机，大声说道： “楚婷婷！你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是你的房子，便宜点租给我！” 她起身抢手机的那一刹那，齐洛和莫离都惊呆了，怔怔的看着她。 齐洛：“ (⊙o⊙)！！！” 莫离：“?*?(?*?????)*” 人在气极的情况下，是会忽略一些东西的，比如说，自己身上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手机那头，楚婷婷的声音已经有一些理直气壮了： “我哥的房子，跟我的房子，有什么差别吗？反正都是我家的房子。你不用说那么多，你就说便宜没便宜？不是我，你再多一倍的租金，能不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 “那是你表哥，不是你亲哥！”那女子怒道，“就算是你亲哥的房子，你也不能自作主张啊！你知道现在我有多尴尬吗？我躺在自己租来的房子里睡觉，还特么衣服都没有穿，就两个人跑进了我房间！” “额，”楚婷婷愣了一下，“钱颖，我还是得批评你一下，果睡不好。” “这是果睡好不好的事情吗？”这个叫钱颖的女子气得浑身直抖，“这是你特么骗我的事情啊！” “钱颖，淡定一点，不要那么生气，大家心平气和的说话，这样才能解决问题。”楚婷婷道。 “你告诉我怎么解决？”钱颖道，“现在人家房主都闯进房间来了，你告诉我怎么办？” 楚婷婷：“把手机还给我哥吧，我来跟他说。” 钱颖也没有办法，只能又将手机还给齐洛。 递还手机的时候，注意到对方已经脸色通红。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气极之下，已经顾不得那些了——反正一开始就被看到了。 等齐洛拿过手机，才板着脸从床上找到一件睡衣套身上。 那睡衣比较长，下摆都快到膝盖了，倒是能遮住一些尴尬。 齐洛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个房间，走到了客厅里，很不高兴的问楚婷婷： “你准备怎么办？” “表哥，你不是说不住这里了吗？”楚婷婷的声音里透着讨好，“这么大的房子闲在那里也太可惜了，要不你继续让她住吧？以后的租金我就让她转给你好了。” “不行，这房子我虽然不住，但是我有用。”齐洛道。 “做什么用？”楚婷婷问。 “这个你不用管，总而言之有用就是了，房子我必须要收回来。”齐洛道。 “哥，亲哥哥……”楚婷婷开始撒娇了。 但齐洛不为所动，冷冷的说道：“我再强调一次，这房子我要收回来，不能有任何人住在这里面。” “好吧，”楚婷婷幽幽道，“你把手机给她，我再跟她说一说。” “她今天必须要搬出去，而且是马上搬走，不然我就只能报警了——这是我的房子，她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住进来的。”齐洛道。 “嗯嗯嗯，我跟她说一说。”楚婷婷道。 齐洛又进了卧室，把手机给了气呼呼坐在床上的钱颖： “她要跟你说一说，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是我的房子，她做不了主，你必须得搬走。” 钱颖接过了手机，冷冷道： “楚婷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颖，你搬出来吧，”楚婷婷叹了一口气，“我这位表哥以前跟我关系很好的，我们比亲兄妹还要亲，所以我觉得帮他处理一下房子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他出了一场车祸，做了几年植物人，醒过来后很多记忆都没了，对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没什么感情了，这一次我帮不了你什么。这确实是他的房子，你除了搬出来，没别的办法了。你不要怨我，你自己也应该明白，这么好的房子，不应该只是这点租金，你现在搬出来，并没有吃什么亏。真要弄得报警，大家都不体面了。” 第125章 舞蹈老师 “他现在就让我走，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让我搬到哪里去？搬到大街上去吗？还是搬到桥洞下去？”钱颖怒道。 “要不，你先搬来我这里吧。”楚婷婷有一些尴尬的说道。 钱颖“呸”了一声：“你那个银窝，我可不敢去！上一次去那里，差一点就被人给强了。” “那你说怎么办？”电话里楚婷婷的声音也有一些不耐烦了，“难道你真的希望我表哥报警，搞得不可收拾吗？” 钱颖气道：“我好好的租的房子——” “拜托，这个房子没有签租赁合同的，你那个价格也不可能租的这么好的房子的，你已经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就不要再说什么了，好吗？”楚婷婷道。 “你在骗我！”钱颖道。 “那你报警抓我吧！”楚婷婷说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楚婷婷你特么真不是东西！”钱颖气得破口大骂。 莫离在旁边点头：“是有点不是东西。” 钱颖胸口不住的起伏，看来是气得不轻。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将手机还给齐洛，道： “你不用报警，我搬就是了。” 她很明白，这样的情况下报警，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 说破天了，这都是在房主不知情的情况下住进了人家的房子，道理不在她这里。 态度越恶劣，她的麻烦越大。 ——在这里住了三年，谁能保证没有点磕磕碰碰的？到时候人家来一个提灯定损，这也要赔钱，那也要赔钱，那就完蛋了。 但被她认为的好朋友给这么坑了一道，在这样的场景下，身子都被人看光了，感觉到特别的委屈。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怎么搬，搬哪里去，她现在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要搬走了。 莫离好奇的问了一句：“姐姐，你给了她多少房租呀？” “一个月五千。”钱颖回答。 又道：“我知道这个价格比较低，确实租不了这么大的房子，但她跟我说，这是她的房子，她的房子多得住不下来，可以便宜点租给我，我就相信了。不是我贪心……是她跟我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个是友情价……” 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你一个人需要住这么大的房子吗？”莫离又问。 200多个平米的实际建筑面积，住一大家子人都没问题。 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属实有点浪费。 “我以前开舞蹈培训班的，需要面积大一些的房子。”钱颖解释了一句。 齐洛心忖：“原来是个舞蹈老师，难怪身材那么好。” 进来的时候，他还在纳闷怎么那么大一个客厅空荡荡的，现在有点明白了。 搞舞蹈培训，确实需要比较大的场地。 一般的房子，满足不了那个要求。 “现在呢？”莫离又问。 “两个月前，被一个学员的家长给举报没了……还罚了我几万块钱……” 说到这个，她脸上表情更委屈了。 在小区里偷偷的开舞蹈培训班，没人举报就好，有人举报，那就麻烦大了。 齐洛有些不解：“既然你现在舞蹈培训班也开不下去了，还住这么大一个房子做什么？” “我是准备再搞一个瑜伽培训班的，我这两个月都在学瑜伽。”钱颖低声说道。 “还搞这个？”齐洛更不能理解了，“你就不怕又被举报吗？” 钱颖道：“学瑜伽的都是成年人，应该不会举报吧……” 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有底气。 齐洛呵呵的笑了两声。 可能大多数学员都不会举报，但有一个学员举报，那就完蛋了。 把未来寄托在他人的高素质上面，有点幼稚了。 钱颖脸色通红，觉得自己也确实有点幼稚了。 低着头小声辩解：“我也不会做别的什么……又没那么多钱来搞一个正规的培训公司……” 和他们两个交流了几句，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尖酸刻薄之人，心里又升起了一点希望，抬头看了齐洛一眼，道： “我先前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房子，我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对不起，给你带来困扰了。” 齐洛叹了一口气：“不用说对不起了，你也是受害者。” 这个时候，他对楚婷婷又多了一些厌恶。 明明也不是那种缺钱的人，随便一个包包都得几万块，却连这一个月五千块钱的房租都要骗，没一点富家千金的样。 “我知道我应该马上就搬出去，可是，现在我没有找到新的房子，那么多东西都不知道搬哪里去，你能不能多给我几天的时间？我马上就出去找房子，找到房子了，马上就搬走，行不行？”钱颖可怜兮兮的说道。 “额……” 齐洛看向了莫离。 他觉得这女子也挺倒霉的，而且，在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让人家马上搬出去，确实也有点不合情理了。 先前态度强硬，一个是对别人占据了自己房子的愤怒，另外一个，就是钱颖的态度很恶劣——明明是她强占了自己的房子，居然还那么凶，人品太低劣了！ 现在弄明白了，她也是一个受害者，是被楚婷婷给坑了，心里就没有那么多愤怒了。 看着双眼含泪哀求的样子，他是狠不下那个心肠的。 他是想给人家宽限几天。 只是，这还是要看莫离的意思。 这个房子不是他要住，而是莫离要拿来放置那些灵牌，安置老祖宗。 已经把几十个老祖宗锁行李箱锁了一个晚上了，继续锁下去，好像也有一点不礼貌。 钱颖看到他的表情，觉得应该有希望。 见他看向了旁边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女，马上明白了，能做主的是那个少女。 便也跟着转移了目光，看向莫离，哀声道： “妹妹，我知道我这样挺不要脸的，可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宽限我几天时间，我找到房子了马上就搬走，行不行？我不白住，每多留一天，我多给五百块钱的房租，行不行？” 莫离想了想，对齐洛说道：“我那些东西，有一个房间放置就可以了，别的房间空在那里也是空着，要不就继续给这个姐姐住？” 第126章 你不想吗？ 钱颖只是想着能宽限几天，等自己找到房子了再搬走，那就不至于那么狼狈了。 没想到莫离竟然还能接受让她继续住下来。 而且，听那意思，他们也不会住在这里，只是需要一个房间放置一些东西而已。 对她来说，是意外之喜。 她看着莫离，就跟看到了亲人一样，激动的说道：“妹妹你太好了！你放心，我住在这里，不会破坏这个房子的，我会好好的维护。以后房租我也会直接转给你们，你们觉得每个月5000的房租低了，高一些我也能接受。” 莫离都开口了，齐洛当然就不好拒绝了——他其实只是想宽限几天让她去找房子，并没有打算让她继续住下去。 干咳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住下来吧。” “谢谢，谢谢！谢谢两位！你们真是好人！”钱颖不住的拱手道谢。 颇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房租不用涨啦，你帮我们搞好卫生就可以了。”莫离笑着说道。 “我一定会把卫生搞好的！”钱颖连忙保证。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会拿一个房间放东西，那个房间我会锁起来，谁都不能进去，你能接受吗？”莫离问。 “能接受。”钱颖道。 在这个高档小区，这么大的房子，五千块钱一个月，那绝对是一个很便宜的价格，至少在逸雅名都，不会有比这更便宜的了。 少一个房间，算起来自己还是赚了的。 对她的生活也不会造成影响。 莫离又说道：“而且，我会每天都过来，可能会对你的生活带来一些干扰，你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钱颖道。 要说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总得付出一些什么。 她本来是准备以后开瑜伽班的，真的搞起来了，以后也会天天有外人到来，不多她一个。 要是搞不起来，她也没能力长期住在这里，只能退租走人。 心里想着：“无非是以后不能果睡了，或者是睡觉前将房门给反锁，也没别的影响。” “那就这么说定了。”莫离笑着说道。 说完后，才想起这房子是齐洛的，又笑着问他：“哥哥，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齐洛道。 两个人退出了这间卧室。 这房子是五室二厅的格局，钱颖住的并不是主卧，而是一间面积不那么大的次卧。 主卧也被她给搬空了，用来做了练习舞蹈的场地。 一间书房，面积也不小，被当作了仓库，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一些是钱颖办舞蹈班要用的东西，有一些是这房子原来的家具——她用不上，又不能直接扔掉，只能摆在这里。 还有两间卧室，一间被她改成了办公室，一间还是作为卧室使用——她开舞蹈班的时候有个助理，帮忙揽揽业务，干一些杂活，那间卧室是给助理住的，后面舞蹈班被举报没了，助理自然也就走了，空置在那里。 要是瑜伽班能够搞下来，还是要招一个助理的，那卧室也就有用了。 莫离选了那个被搬空的主卧。 她是拿来做灵堂的，被搬空了正好，免得自己还要动手来搬。 房间还挺干净的，随便打扫一下就可以了。 没有香案。 但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去家具市场买就是了。 这个没什么特殊的讲究，能摆放那些灵牌，能摆放香炉，就可以了。 弄几张八仙桌摆那里都没问题。 把两个行李箱放那里，莫离就和齐洛去买香案。 在电梯里，齐洛问她：“宽限她几天就可以了，为什么让她继续住下来呢？” 莫离道：“我觉得她挺漂亮的，可以交个朋友。” “这个原因？”齐洛愣了一下，“我以为你觉得她可怜呢。” “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那么多，她也排不上号呀。”莫离道。 这个齐洛深有同感。 能一个月拿5000块钱来租房子的，算不上可怜。 这个国家大多数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5000块钱。 莫离说完，又笑着问他：“哥哥，你想不想跟她做朋友呀？” 齐洛反问：“我为什么要跟她做朋友？” 莫离认真的说道：“她身材那么好，长得也漂亮，最重要的，她还是舞蹈老师，又学了瑜伽，能够做一些很多人都做不了的动作，你不想跟这样的美女做朋友吗？” 齐洛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怀疑你在想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你就说你有没有想嘛。”莫离道。 齐洛否认：“我没有想。”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刚进房间时看到的画面。 还想到了舞蹈老师能做出的一些动作。 老脸一红。 莫离笑了：“哥哥，你脸红了。” 被她这么一说，齐洛的脸更红了。 莫离又道：“她这样的美女，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会很漂亮，哥哥，你可以考虑哦。” 齐洛很无奈：“你这是要给我介绍女人吗？” “奶奶说了，你要给齐家多生几个孩子，还了他们的因果。你妈也希望你多生几个。”莫离道。 “那你呢？你也这么想的吗？”齐洛问。 “我想看。”莫离红着脸说道。 还带着一些小小的兴奋。 齐洛彻底的无语了：“不是，你这什么爱好呀？” “你又不吃亏。”莫离道。 齐洛想了一下，他确实不吃亏。 但莫离这样的想法，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有一些窃喜。 又有那么一点失落——她怎么就一点都不吃醋呢？是因为不够在乎吗？ 走出电梯，往小区外面走。 走了一段，莫离突然又来了一句： “她好大。” “好想把头埋进去。” “不是，你……”齐洛被她给打败了，“你这有点猥琐了哈。” “你不想吗？”莫离反问。 齐洛闭嘴不说话了。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人坐着卡车回到这个小区。 已经把东西给买齐了。 这个时候钱颖还在家，换好了衣服，穿着的是那种修身的职业套装，更显得曲线动人。 齐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回想起刚进房间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钱颖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想到了那时尴尬的场景，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127章 布置灵堂 钱颖也好奇他们两个要放什么东西，竟然还要一个房间。 看着搬进来的是一张张的桌子，更觉得好奇了。 她也想跟房主搞好关系，在家具城的送货师傅把那几张桌子搬进来后，问齐洛要不要帮忙，齐洛还没说什么，莫离就笑着拒绝了： “不用了姐姐，我放的这些东西都有一些讲究，我哥都帮不了我的忙，只能我自己来。” “什么东西？”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莫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实话实说了： “灵牌，我家祖宗的灵牌。” “啊？” 钱颖惊呼出声。 她再有想象力，都想不到放置的会是这个。 卧室的隔壁，布置成一座灵堂。 想一想都瘆人。 这个时候，她有点犹豫，还要不要继续住下来。 是不是另外找个地方搬出去。 可是，就这个月租，到哪里找这么大的房子去？ 就算在江城能用这样的月租找到这么大的房子，也不会是这样的高档小区，没有那么多潜在的高质量消费者。 莫离看着她笑了笑：“姐姐是不是怕了？要是怕了，你也可以选择搬走，什么时候找到房子了就可以搬走，我们不限制时间的。” 钱颖打了一个哈哈：“我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时候她下定了决心——就住这里了，不搬走。 灵牌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和穷比起来，这一点都不可怕。 不过，当她看到莫离打开一个行李箱，里面满满当当的塞的都是灵牌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灵牌见过。 但这么多灵牌，她是真没有见过。 那不是一般的瘆人。 齐洛开了天眼，能够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那个行李箱打开之后，箱子里面就冒出了一大堆穿着寿衣的老祖宗。 没有认真的数，但看着有五六十个的样子。 莫离差不多是带了一半的老祖宗过来。 他看了一下，这里面没有莫神婆。 这些老祖宗们一出来，房间里面的温度都降了好多，凉飕飕的。 有两个老祖宗，还凑到了钱颖身边去看。 想来，她现在感觉一定很冷吧？ 幸好她没有开天眼，看不到那么可怕的画面，不然恐怕心脏病都会被吓出来。 莫离一个人干着活。 将三张比较高一点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又铺上一块比较厚的实木板，连成一体，再铺上一块绣着特殊花纹的布，然后按照辈份排列摆上了灵牌。 灵牌两边，放上了两个小纸人。 一个是童子状，一个是童女状。 花花绿绿的，本来看着挺好看的，但是放在这个地方，莫名的瘆人。 还有两张矮一些的桌子，放在了那三张桌子前面，拼在一起，也盖上了一块实木板，铺上黄布，在上面摆上了香炉。 这个就是香案。 香炉旁边，又摆上了几座青铜雕像，不知道是什么兽，看着挺凶猛的样子。 齐洛多看了几眼，心里就生出了一股畏惧感。 钱颖倒是没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些雕像有着一种特殊的美感。 她还问了莫离：“这几个雕像好像很有些年代了，是古董吗？” 莫离微笑：“可以算得上是古董，不过不怎么值钱。” 摆上几座青铜雕像，又在两边墙壁上各装了一个挂钩，挂上一串风铃。 一把刻了很多符文的木剑，放在了香案上的黄布下。 十几枚铜钱，也藏在了黄布下面。 香炉后面，放了一叠黄纸。 香炉旁边，又放上了一堆香烛。 钱颖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很是神秘。 把这些都布置好之后，莫离拿出一对蜡烛点燃，插进香炉里面。 又拿出三支线香，在蜡烛上点燃，也插了进去。 做完这些，又双手合拢祷告了一番，然后对钱颖说道： “我们的东西就摆放好了，房门我要锁起来，姐姐就不要进去了，也不要让任何外人进去。” “我知道。”钱颖点了点头。 然后又指了一下燃着的香烛，问道：“可是这样子不怕起火灾吗？” “不会的，门窗都关闭起来，没有风，火花不会飘到别的地方去。”莫离道。 “可是……万一有什么事呢？”钱颖还是不放心。 以她接受过的教育，这种情况是有着很大的安全隐患的。 虽然那个香炉很大，正常情况下，不大可能发生火灾。 但谁能保证一直都处在正常情况下呢？ “不会的。”莫离强调。 有几十个老祖宗在这里，怎么可能眼看着发生火灾？ 但这个东西也不大好解释，只能表现得强势一点。 能够接受，那就继续住在这里。 不能接受，那就算了。 反正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不能因为别人的顾虑就影响到自己的安排。 钱颖没办法，只能说道：“好吧，希望我多虑了。” 这是人家的房子，她没有话语权。 莫离又笑了笑，说道：“姐姐，你放心，真要是因为这个发生了火灾，绝对不会让你承担责任的。哥哥，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是在问齐洛。 齐洛点头：“是的，我们会自己承担责任的。” 三个人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莫离将房间门给锁上了，又对钱颖说： “以后每天早晨我都会过来上一次香，不会打扰到姐姐你吧？” “不会的。”钱颖道。 听到每天还要过来上香，她心里更郁闷了，已经在琢磨着找新的房子搬出去。 当然，现在是搬不走的，暂时还得住在这里。 又想着：“以后晚上可不能再酗酒了，不然像今天一样，衣服都没穿，被他们给看了个透，那就太尴尬了！” 她记起莫离当时还拿着手机对着她拍呀拍的，肯定是把当时的情况给拍了下来。 把她拉到了一边，有一些尴尬的问道： “妹妹，我刚醒过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拿手机拍了我？” “嗯，是拿手机拍了，”莫离点头承认，“那个时候我们只以为是家里进贼了，所以要拍照留下证据。” “那现在……”钱颖红着脸说道，“可不可以把那些照片删了呀？” “已经删了。”莫离道。 钱颖看着她，有那么一点不相信。 莫离举起一只手，说道： “姐姐，我可以发誓，但凡我的手机里有一张你的照片，我就不得好死！” 都这么说了，钱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总不能强行的要检查人家的手机，看有没有那些照片吧？ 只能笑着说道：“删掉了就好，不用发誓的，我相信你。” 第128章 牵线搭桥 把灵堂布置好之后，齐洛和莫离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和钱颖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钱颖说要请他们吃饭，他们也拒绝了，中午他们还要回家去吃饭。 当然，钱颖也没有那么诚心的想要请他们吃饭。 也就几里路，出小区后打了一个出租车，没几分钟就到家了。 这时候快到饭点了，楚淑媛在家里，正在客厅里和沈瑶说话。 见他们回来了，便对齐洛说道： “先前婷婷给我打电话，说她把你在逸雅名都的房子借给别人住了……” “她还好意思说？”齐洛很是诧异，冷笑了一声。 楚淑媛愣了一下，显得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样——在她心目中，这兄妹俩关系可一直都好得很——道：“这个是确实是她做得不靠谱，我也说了她几句，她也承认错误了。” “知道错了，下次还敢。”齐洛吐槽了一句。 “额……”楚淑媛想了想，道，“她这孩子，有时候是有点掉钱眼里的样子，不过你也得替她想一想，她跟着你那几年，把名声混得很差了，现在都没一个好人家肯要她，她父母也觉得她丢人，零用钱都不给她，她自己又要强，要把场子撑起来，也挺不容易的。” “但也不应该这样做，”齐洛抱怨道，“我跟阿离开门进去，发现房间里有人，差一点就以为是家里来贼了。这不只是坑我，还把人家也坑了。” “那确实很过分，回头我再说她几句。”楚淑媛道。 然后又道：“不过你也用不着太生气，她毕竟是你表妹，还是以前跟你关系最好的那一个，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把关系弄僵了。” 齐洛“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 楚淑媛的面子必须要给的。 吃完饭回三楼休息。 莫离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齐洛去了他的卧室，往床上一躺，就拿出手机来兴奋的对齐洛说道： “快来看，这是我录的颖姐的视频，你看她，身材真的好好哦！” 齐洛过去瞄了一下，正是他们刚进钱颖卧室的时候的画面。 问了一句：“你不是跟她发誓，说手机里没有她的照片吗？” “傻哥哥，这不是照片。”莫离笑道。 那确实不是照片，是视频。 齐洛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蛋，道： “你太淘气了！” 莫离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笑着说道： “这不是给你谋福利吗？喜不喜欢看呀？” 齐洛没有和别人一起看这种私密视频的习惯，他觉得这样太尴尬了。 虽然心里有一点冲动，但还是把目光移到了一边，说道：“没什么兴趣。” “太不懂欣赏了。”莫离道。 有一点不那么高兴。 就好像揣测着对方的口味，精心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但对方却一口都没吃一样。 有一种心思白费的失落感。 齐洛发现了她的情绪，连忙补充了一句： “没你好看，所以没兴趣。” 莫离顿时高兴了起来：“真的吗？哥哥，你可不要骗我！” “当然是真的，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最漂亮的。”齐洛道。 莫离更开心了。 她很聪明。 但她毕竟只是才满十八岁的女孩子，听到夸赞，一样的会开心。 在山中的十几年时光，有十年时间都在扮瞎子，整个青春期基本上都与世隔绝，跟她交流的只有那些老祖宗，教给她的，除了各种秘术，还有一些古老的观念。 那么长的时间里，一个同龄的玩伴都没有，天天面对那些老古董。 这样的经历，让她在某些方面拥有了比成年人更成熟的心态。 但在某些方面，却是一张白纸，跟一个小孩子没太大的差别。 只是几句不那么高明的夸赞，就已经把她哄得很开心了。 她并没有在齐洛的房间里待太久。 刚才进来，主要是给他看好看的东西。 见他没兴趣看，她自己也没有兴趣播放了，聊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还叮嘱齐洛，中午也要炼炁。 她没有和齐洛在一块儿炼炁，按照她的说法，这里的炁数量太少了，要是两个人在一块儿，那就更不够分的，得分开才行。 在她离开后，齐洛又炼了两个小时的炁。 收功后，打开手机，看到了楚婷婷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哥，消气了没有？” “哥，对不起了，不要生我的气了。” “哥，我以后都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哥，能不能回一回我？” 他本来不想理会的，但是想到楚淑媛的求情，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于是回复了一条，解释了一下： “我刚才在午睡。” 过了一会儿，楚婷婷发来消息：“哥，你原谅我了吧？” 齐洛：“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但你不要再有下次。” 楚婷婷：“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又问：“哥，你把那个女人赶出去了吗？” 齐洛：“没有，让她继续住那里，腾出一个房间给我用，房租给我。” 五千块钱也是钱，对前生的他来说，那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样的观念，他还没有那么快的改变过来。 这笔钱，可不能让楚婷婷得了去。 楚婷婷：“哥你是不是觉得她很漂亮？” 齐洛：“还行吧。” 楚婷婷：“我跟她是好朋友，要不要我帮你牵线搭桥？她家里有个病人，每个月都要很多钱治病，前些时候她办舞蹈培训班又被人给举报了，还罚了几万块钱，现在经济情况很糟糕，信用卡都快要刷爆了，只要你舍得给钱，她肯定会同意的。” 齐洛看到这条消息，很是无语： “婷婷，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的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吧。” 楚婷婷：“哥，我知道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现在喜欢良家。可她就是良家呀！她没有混圈子，也没有陪过大哥，很干净的。别的时候，你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够泡得到她，但她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最好下手。过了这段时间，让她缓过气来，那你就没有机会了。” 齐洛：“你别乱来，我没有那样的想法，不跟你聊了，下了。” 放下手机，有一些哭笑不得。 莫离想要跟他牵线搭桥。 楚婷婷也要跟他牵线搭桥。 怎么在她们的眼里，他就是那样的男人？ ——虽然内心也不是说没有想法，但至少没有那么明显吧？ 第129章 别打着我的幌子 莫离炼炁没有齐洛那么长的时间。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感觉有点撑不住了，就停止了修炼，走出了卧室。 这时候齐洛还在修炼，她就去找沈瑶。 沈瑶午睡结束，去了健身房练瑜伽。 楚淑媛给她报了班，上午去瑜伽老师那边练习，下午就在家里自己练。 没有太高难度的动作，都是一些适合孕妇的，有没有效果不好说，至少不会把身子折腾坏。 莫离进了健身房，看到她在瑜伽垫上做出奇怪的动作，有一些惊讶： “小沈姐姐，你怀了宝宝了，这样做不怕动了胎气吗？” “不会的，这是对胎儿好的瑜伽动作。”沈瑶解释道。 随后又愣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怀了宝宝的？” “你去医院检查的那一天，哥哥就跟我说了呀。”莫离道。 “这样吗……” 沈瑶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莫离和齐洛的关系很不一般，一直担心自己怀了齐洛的孩子的事情让她知道了她会很生气。 她也很清楚，自己不论是在齐洛心里还是在楚淑媛心里，都比不上这个少女。 真要到那种2选1的时候，哪怕自己肚子里怀了齐洛的骨肉，他们也不会选自己。 现在知道莫离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对她也没有怨气，还是挺亲热的，总算是放下心来。 心忖：“可能还是太年轻了吧，才十八九岁，啥事都不懂，不会有那么多想法。也许再过几年她会有别的想法，但那个时候，我都已经拿到钱走人了，就无所谓了。” 莫离见她练了几下，觉得很有意思，便问道：“小沈姐姐，我也想学，能教我吗？” 沈瑶很尴尬：“我才学十几天，也不熟练，我怕会把你教岔了。” “没事，我就学着玩，你学到啥样，我就学到啥样。”莫离笑嘻嘻的说道。 她那么热情，沈瑶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把自己学到的那几个动作给莫离示范了一遍，讲解了其中的要领，然后就让出位置，让莫离来学着做。 莫离学东西很快，沈瑶只示范了一次，她就把那动作给复刻了出来。 虽然这些动作都比较简单——给孕妇设计的动作，也不可能有多高难度的——但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想要做得标准，也没那么容易。 需要教练来矫正动作。 沈瑶就被多次矫正，才达到老师满意的程度。 但是，莫离第一次练习，就跟她练习了十几天一样的标准。 这让沈瑶很是羡慕，又有一些自我怀疑： “她这么容易就能够学好，我却要学那么久，还要老是不停的矫正，我真的是个废物！” “人家长得漂亮，还那么聪明，难怪会遭到那么多人的喜欢。” 莫离练得很认真，一板一眼的，跟沈瑶教的动作一模一样。 沈瑶忍不住问：“这是适合孕妇学的，你学这个做什么呢？” 莫离笑道：“先学会了，以后跟哥哥生孩子，就方便很多了。” 沈瑶呆了一下，心忖：“原来她也想跟齐洛生孩子，我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可是，她为什么不生我的气呢？是因为大度，还是因为看不起我，觉得我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还是她心里就没有那些争宠的想法？” 心事重重。 齐洛收功出来，看到莫离正跟着沈瑶学瑜伽动作，便在那里待了一会儿。 看到动作过于简单，跟他印象中的那些类似于杂技的动作很不一样，便对莫离说道： “小沈学的是孕妇瑜伽，不是很适合你。你想学瑜伽，我觉得可以找钱颖，她都要准备开瑜伽培训班了，应该挺专业的。”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莫离笑着说道，“明天我就去找她学。” 沈瑶眨着眼睛，不知道钱颖是谁。 齐洛倒是跟她解释了一下：“钱颖就是被婷婷坑了，租我房子的人，她以前是个舞蹈老师，后面学瑜伽，想要在我那房子办一个瑜伽班，你学瑜伽的，也可以找她交流一下。” 沈瑶摇了摇头：“我这个只是保胎，跟她教的恐怕不是一回事，就不麻烦人家了。” 她自己并没有学瑜伽的想法，只不过是楚淑媛觉得练这个对胎儿有好处，所以她才来练。 她学护理的，知道这些玩意儿其实没有多大的用处，但她的意见不重要，楚淑媛的意见才重要。 包括每天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都得听楚淑媛的安排。 那是她的金主。 只要没有和她所了解的育婴知识相悖，她就不会拒绝，哪怕心里有一些不情愿，还得表现得很开心的来接受。 包括练这个瑜伽也是如此。 她内心并不喜欢练这个。 应付任务就可以了，让她主动的去学习，完全没有兴趣。 齐洛也只是随口一说，见她没有想法，也就算了。 三个人在健身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五点多，这才下楼，又在小区里散步。 楚淑媛见他们三个很和谐的在一起，也很开心。 她私下里还问齐洛，莫离知不知道沈瑶怀了他的孩子的事情。 听到说知道，那就更放心了。 晚上，齐洛又和昨天一样，洗完澡后便开始炼炁，两个小时后收功睡觉。 然后莫离又摸进门来，跟他睡在了一起。 不过也跟昨天晚上一样，让他神魂出窍，到外面去念咒。 他还是去那个凉亭念咒。 还是有巡逻的保安来这里偷懒睡觉，只不过换了一个人。 他们的岗位也是轮着来的，今天是内围巡逻岗，明天可能就是门岗了，后天可能又变成了外围巡逻岗。 早上五点多，他和莫离就起床了，下去跑步。 不过这一次没有在小区里面绕圈子，而是从这里跑去逸雅名都。 也就几里路，来回十二三里，没什么难度。 顺便去给那些老祖宗上香。 到那里的时候，钱颖在睡觉。 等莫离上完香，钱颖还在睡觉。 路过她卧室门口的时候，莫离突然低声问齐洛：“哥哥，想不想看一看她今天睡觉有没有穿衣服？” 齐洛连忙道：“你别胡闹，这样太冒昧了！” “看一下嘛。”莫离道。 说着，手往门把手那里一伸。 房门被反锁了，但是没太大作用，她很快就打开了。 看了一眼，缩回了头，有些失望的对齐洛说：“你的眼福没了，她这次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别打着我的幌子，我看分明就是你想看。”齐洛抗议着。 第130章 再次吞噬鬼物 离开后，莫离才给钱颖发微信消息： “颖姐，我已经去给老祖宗上香了，你还在睡觉，就没有吵醒你。” 昨天他们三个人就互加了微信好友。 钱颖是莫离微信上面的第四个好友。 前面三个，依次是齐洛、楚淑媛、沈瑶。 这条消息发出去，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收到钱颖的回复： “不好意思，我昨天睡得太晚，让你见笑了。” 这个时候，莫离已经和齐洛吃完了早餐，出现在一家医院了。 她跟齐洛说： “老祖宗说，这座城市真的没有管事的人，她们昨天晚上去了多家医院，看到了十几个鬼物，以吞噬病人体魄的方式成长。其中有几个已经到了厉鬼的级别，有着一定的灵智。” 她说的管事的人，指的不是这座城市的治理者，而是跟她一样处理阴间之事的存在。 城市是人口汇聚的地方，也是需要管理的重点地带。 可是这么一座大城市，竟然有十几个鬼物存在，其中甚至还有厉鬼，那就说明真的没有人来管理。 ——如果有，那是极其严重的失职，会遭受天谴的。 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没有人管理，就说明这里没有地头蛇，她带来的几十个老祖宗，正好就在这里落地生根，成为这里的地头蛇。 另外，对于可以通过炼化鬼物成长的齐洛来说，那些鬼物就是他成长的资粮。 这一次带齐洛来的这一座医院，有着两个饿死鬼级别的鬼物。 没有带他去有厉鬼的医院，那是因为厉鬼所蕴含的阴气太重了，吞噬下去，带来的肠胃不适可能会让齐洛身体承受不了。 先吃几个小鬼适应一下。 厉鬼留在那里，会不会祸害更多的人？ 莫离并没有考虑那些。 在她看来，就算是祸害了更多的人，也不是她的责任，是这一片区域那个负责者的责任。 如果说这一片区域的负责人已经不存在了，那就是那个“天”的责任——连帮自己做事的人都保护不了，那当然是有责任的。 如果说那个“天”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已经换了新天，那更不关她的事了。 既然没有她的责任，那她肯定要选择对自己来说最稳妥的方式来处理。 而且，处理那些鬼物，也不是履行什么职责——这里都不属于她的片区，没有职责可言。 只不过，可以让齐洛成长。 另外，也是在积累功德——吞噬鬼物，免得它们伤害更多的人，本身就是功德。 那可是鬼王钟馗的成神之道。 不管是她，还是那些老祖宗，都有降伏鬼物的本事，但是她们都没有出手，而是留给了齐洛。 原因很简单——她们出手，那是越界了，对她们没有任何的好处，只有麻烦。 而齐洛出手，因为没有职责，那就是在积功德。 还能够籍此成长。 进入医院，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一个鬼物。 莫离指了一间病房，对齐洛说： “这里阴气最重，肯定有鬼物在，等会儿你就神魂出窍，把它给收了。” 齐洛点了点头，然后，便找厕所去了。 上一次吞噬鬼物所引起的反应，他可是记忆犹新，在他感觉里，都快要把肠子给拉出来了。 这一次当然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裤子脱了，蹲好了，再来神魂出窍。 他以前下过决心，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拉起来太难受了。 但是，开始炼炁之后，感受到了神魂强大对炼炁的好处，便又改变了决定，觉得偶尔吞噬一下也没什么。 毕竟肚子痛只是暂时的，而神魂强大带来的好处却是长期的。 准备做好之后，便神魂出窍，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到了那家病房。 一张病床上，一个脑袋开花的女鬼，正趴在一个病人身上啃食着他的体魄。 看来这个鬼物死得比较凄惨。 那个样子，让齐洛犹豫了一下。 虽然那只是一个幻影，可那样的幻影太膈应人了。 这怎么下嘴呀？ 他想放弃。 但是，听到病床上那个男人的哀呼声，他又做不到一走了之。 总不能看着这个鬼物继续害人吧？ 把心一横，凑了过去，闭上了眼睛，张开嘴对着那破开了的脑袋用力的一吸。 整个鬼物，被吸进了他的肚子。 赶紧神魂归位。 肚子阴冷。 然后就是一阵输出。 厕所里奇臭无比。 不过，这一次的反应没有上一次那么大。 不知道是这个鬼物没有上次的那么厉害，还是如莫离所言，他的肠胃已经适应了一些。 反正，只过了半个小时，他就出来了。 虽然腿还是有点软，身子也有点飘，但比上一次的状态要好很多。 身体虽然发虚，但精神特别的足，就像吃了一剂大补药一样。 扶着墙走了出来，找到莫离，问她： “另外一个呢？” 莫离看着他：“哥哥，你腿都软了，还行不行呀？” “还可以坚持一下，”齐洛道，“来都来了，总不能看着鬼物害人吧？” “要不休息一下，下午再过来？”莫离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我还受得了。”齐洛坚持道。 莫离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我带你去。” 一边带着他走，一边压低着声音跟他说，该怎么去找鬼物。 鬼物的阴气都很重，好好的感受一下阴气的来源，然后溯源而去，基本上就能找到鬼物了。 至于什么是阴气，莫离让他好好的回想一下吞噬鬼物时的那种阴冷的感觉。 那就是阴气。 只不过被他吞进去的，是极其浓郁的阴气。 稀释到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就是神魂能够感应到的阴气。 齐洛感应了很久，终于感应到了一个阴气的源头。 来自于一个病房。 他不是那么的确定，指了一下那间病房，问莫离：“是不是那间？” 莫离点头，一脸的欣慰：“是的，就是那间。” 然后，齐洛就找厕所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齐洛双手扶着墙，从厕所里很艰难的挪移出来，对莫离说： “肚子太难受了，以后你们还是直接把它们给除了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第131章 还能再战 离开医院的时候，是莫离搀扶着他出去的。 在医院门口打了个车，让他开到金谷园。 两个人坐在出租车后排，才系好安全带，莫离就一只手伸入齐洛衣内，放到了他的肚子上。 把齐洛给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干什么？” 他不是排斥这样的行为，而是，这是大白天的，而且还在人家出租车上面。 这有点太伤风败俗了。 “你不是肚子痛吗？”莫离道，“我给你揉揉肚子。” “这样啊……” 齐洛松了一口气。 又有那么一点失落。 莫离的手很暖和，掌心贴在他肚子上，让他还处在阴痛中的肚子感觉舒服了很多。 掌心移动，热量散发于肠胃各处，所到之处，那阴冷的感觉消失无踪。 他感应到，莫离的掌心吐出的不只是热量，还有着极纯粹的炁。 给他带来那种舒畅感的，就是那股炁。 他也炼了炁，但才开始几天时间，只有那么一点点量。 而且，他那一丝炁只能游走于任督二脉，最多只能缓解很小一部分的阴冷感觉，不能全部缓解。 还得是莫离。 只是过了一分多钟，他肚子里的那股阴冷感便彻底的消失了。 让他又惊又喜。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给解决掉。 更没想到炼炁还有着这样的好处。 莫离收回了手，笑着问他： “哥哥，明天还去不去医院？” “我觉得下午就可以去医院了。”齐洛道。 有莫离这个辅助在，他甚至认为一天时间把那么多鬼物都给炼化掉也不是不可以。 莫离摇了摇头：“下午不行，你得消化，最快也要明天。” 不只是身体适应就可以的，还要把吞噬的鬼物的恶念给解决掉。 一天两个，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不能再加。 齐洛知道人家是专家，那只能听她的，也就没有多说了。 吃午饭的时候，楚淑媛问他们两个上午去哪里了，齐洛解释是带着莫离出去玩了。 “多出去玩一玩也是好的，不过你们两个都不开车，这样有点不方便，要不要给你们找个司机？”楚淑媛问。 她不敢再让儿子开车，怕又来出车祸。 莫离才十八岁，眼睛治好都没多久，肯定没有考到驾照。 没有辆车，也挺不方便的。 她觉得应该要给儿子找一个司机了，最好是跟阿虎一样的，会开车，同时也要会打架，可以兼职做保镖。 “妈，我想学开车。”莫离道。 楚淑媛有一些犹豫：“可是，开车有一定的风险，你看你哥，当初就是开车给弄出车祸，差一点人都没了。” “我很稳的，我不会飙车。”莫离道。 “那就学吧，”楚淑媛道，“我给你报一个最好的驾驶学校。” “哥，你要不要也学呀？”莫离问齐洛。 齐洛其实有一点心动，但他知道楚淑媛忌讳这个，便摇头道：“算了，我不学了。” 楚淑媛笑着对莫离说道：“你哥出了那档子事，想要连再考驾照的资格都没有了。” 开车开出人命案来，是会有一些麻烦。 以齐楚集团的人脉关系，当然可以解决这样的问题，但她不是那么想解决。 简短的几句对话，莫离也明白了楚淑媛的态度，自然没有再坚持这个。 午后，炼炁的时候，齐洛很惊喜的发现，自己捕捉炁的能力又强了一些，可以让更多的炁进入体内。 这无疑能加快他炼炁的效率。 对吞噬鬼物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没有排斥的心理了，反而很是期待。 晚上，还是和前两天一样，修炼完后，莫离就过来了，让他神魂出窍到外面修炼去。 他继续在那个凉亭念咒来壮大神魂，到天亮了才神魂归位。 然后又是陪着莫离跑步到逸雅名都，给那些老祖宗的上香，并且听一听老祖宗们的汇报。 然后，回家吃早餐。 吃完早餐再去另一家医院。 他们去逸雅名都的时候，钱颖依然还在睡觉，对他们的到来一点都不知情。 “这座城市的问题挺大的，不只是医院有鬼物，还有很多地方都有鬼物。”回家的路上，莫离对齐洛说。 “那我岂不是要忙很久？”齐洛问。 莫离点头：“是这样的。” 随后又说道：“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可以让你变得更强大，还能积下很多功德。只是你要小心一点，别被那些恶念给侵扰了。我教你的那净化恶念的咒语，你平时要多练，哪怕感觉不到心里有恶念，也可以多练——那个东西最易潜移默化，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次去的是另外一家医院。 那里有一个鬼物，饿死鬼级别的，还没到厉鬼的程度。 这一次莫离没有在前面带路，而是让齐洛自己来寻找。 齐洛进入医院之后就感应着阴气的来源。 找了几次，才找到那个鬼物。 ——之前几次找到的不是鬼物，而是刚死之人的游魂。 绝大部分情况下，那些游魂只能在世间存在几天，然后便消散于这方天地，一部分的残念重入轮回。 这种游魂，只能让他自然消散。 强行吞噬，有伤天和。 真正的鬼物，阴气更重，更加纯粹。 几次试错，齐洛也终于辨别出了阴气和阴气的不同。 最后一次，准确的找到了鬼物的存在。 这一次应付得也很轻松，就像吸果冻一样，一口就将对方给吸了进去。 这一次，他也做好了准备，先坐到了马桶上再神魂出窍去吞噬鬼物。 但这一次并没有出现腹泻的情况。 肚子有一些阴痛，感觉不是那么的强烈，没有到拉肚子的地步。 白脱裤子了。 倒是在厕所里待了十几分钟，期间不停的念诵着咒语，将那恶念给镇压住。 要不是那里的气味实在不怎么友好，他大概还是要蹲上半个小时的。 出来之后，还在不停的念诵中。 这一天，就吞噬了这么一个鬼物。 他其实是还想再吞噬一个的，但是莫离不让。 这一次回去得比较早，回家的时候，还不到10点。 回去之后，楚淑媛跟莫离说： “我已经跟你找了江城最好的驾驶学校，明天你就可以去那里报名学车了，他们跟我承诺过，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教练。” 第132章 对付厉鬼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齐洛和莫离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 早晨跑步去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上香，回家吃完早餐，再去医院吞噬鬼物。 然后就送莫离去那家驾驶学校学开车。 中午回家吃饭。 午后修炼。 下午莫离跟着沈瑶练习瑜伽动作。 晚上修炼，到了睡觉的时候，齐洛神魂出窍，到外面继续修炼。 只是这样过了三四天后，莫离便没有陪着齐洛去医院了，告诉他在哪家医院，然后让他自己过去。 而她则是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学车上。 很多人学车，能够摸到车的时间不多，教练的态度也不好。 但是她不一样。 她有着楚淑媛的特别交代，那家驾驶学校最资深的教练专门为她一个人服务。 她学东西本来就很快。 只是用了几天时间，就可以熟练的驾驶车辆了。 交通法规，天天高强度刷题，也给记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考驾驶证有着一些时间上的限制，她都可以把驾驶证给弄到手了。 没有驾驶证，还是只能在驾校开一开车。 等到她完成科目一的考试后，齐洛已经把她说的那几家医院的鬼物都给吞噬完了。 果然还是需要肠胃来适应，后面吞噬的那几个鬼物，都没有再拉肚子。 炼化那些鬼物，对他来说，还是有着很大好处的。 炼炁的效率提高了很多。 在他体内的炁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莫离又用自己练就的先天之炁给他做导引，让他开始另外一条经脉的运行。 最终目标是贯通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让炁能够到达身体任何一个穴位，这样就可以起到祛病延年的作用。 至于真气外放，对现在的齐洛来说，还是有点太遥远了。 他体内积累的那点炁，还远远不够，外放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等莫离考完科目一之后的第二天，晨跑的时候，莫离就对齐洛说： “你现在比以前强大了不少，今天带你去碰一个硬货，把一个厉鬼给炼化了。” 齐洛有一些意外：“今天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要跟你一起去，”莫离道，“今天要去的那家医院，在那里的可是一个厉鬼，没有我陪同，你不一定能干得过人家。” “我也是厉鬼，我还炼化了那么多鬼物，为什么干不过对方呢？”齐洛有一点不服气。 这几天自己一个人行动，都收获了成功，让他有点膨胀了。 莫离道：“你是我用特殊的方法帮你成长起来的，有点类似于拔苗助长，看着已经强大了，但是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人家是从游魂一步步成长到厉鬼的，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体魄，战斗经验完全不一样。你可能神魂比对方强大，但不一定能够干得过对方。” “那怎么办？”齐洛有一点担心了。 “有我在呢。”莫离笑道。 “你能不能对付得了啊？”齐洛有一些怀疑。 莫离不由得好笑：“厉鬼而已，又不是那种存活了几百上千年的鬼王，我怎么可能对付不了？那一次给我奶奶守灵，被我制成蜡烛的厉鬼就有几十个了。” 齐洛想到那时候莫离抓鬼的场景，那就是一手一个，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他也不知道那些鬼物都是什么样的实力，反正不管什么样的实力，在她手上就没有抵抗得了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里面还有几十个厉鬼。 不由得再一次感受到了他们的差距。 “要是那些老祖宗呢？和你谁更厉害？”他又问。 “用上法器，我比她们厉害，不用法器，她们比我厉害。”莫离道。 说完后还有点得意的笑了一声： “毕竟人类的强大，就体现在能制造并且使用工具。她们是阴神状态，没法使用工具，但我可以。” “你不用法器可以对付那些厉鬼吗？”齐洛问。 “可以。”莫离很肯定的说道。 他们要去的那家医院是一家很有名的大医院，建院时间比建国时间还要早。 大医院医疗技术更先进，但是，过去就诊的人也更多，死在这医院的也就更多——不是医术不够精湛，而是有一些病本来就是治不好的。 越是厉害的医院，接收的那种重症患者越多，死于医院的人也就越多。 才进入医院大门，齐洛就感应到了很重的阴气。 这家医院，死的人不少。 现在还能感应到一些游魂的气息存在。 不过那些游魂的气息，都被齐洛给略过去了。 他现在也积累出了一点经验，可以很快的分辨出游魂的气息。 那不是他的目标。 他进来之后，就感应到了一股很纯粹的阴气。 比这些天他吞噬的那些鬼物的阴气更纯粹。 不用说了，这就是那个厉鬼散发出来的。 齐洛跟着那一股阴气过去。 莫离跟在他身后，目光中有一些赞许，也有一些骄傲。 这是她培养出来的男人。 他已经越来越厉害了。 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他能够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男人，成为高高在上的“天”，成为阴间秩序的执掌者。 现在还不如她，但是他的特殊体质，可以让他的上限比她高上很多。 齐洛循着阴气的源头走着，走进了住院部的一栋楼。 没有坐电梯，就走楼梯上去，一直上到了四楼，确定了，那股最为纯粹的阴气就在四楼的某一个房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莫离。 莫离向他点点头，示意他没找错地方。 齐洛就找厕所去了。 ——虽然这几天吞噬鬼物之后没有拉肚子，但是，这一次面对的是一个厉鬼，等级不一样，还是得小心一点。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神魂离体，飘向那间病房。 那间病房，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不住的叫着： “我好冷，我现在好冷。” 现在已经是大夏天了，穿着单衣都会让人感觉很热，他却躺在被窝里面叫冷，显得很奇怪。 落在齐洛眼里的，却是一个穿着长衫，后背开了一个大洞的人，正趴在老头的身上啃食着。 他飘进房间之后，那个穿着长衫的人回头望了他一眼，眼里冒出杀气。 一个对视，把齐洛给吓了一跳。 见过那么多鬼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灵智的。 正发愣，那鬼物便扑向了他。 如闪电一般。 第133章 学习战斗 在那鬼物扑过来的时候，齐洛根本就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他还处在这个鬼物竟然有灵智的震惊中。 之前他已经吞噬了十几个鬼物了，那些鬼物都是靠着本能驱使去吞噬体弱之人的体魄，在他靠近的时候，一点感应都没有，一动不动的被他给吞噬掉。 可是现在这个厉鬼，他才进病房，就已经被发现了，然后便扑了过来，没有任何的犹豫。 张开了嘴，那嘴越张越大，一刹那间，就已经有一米高一个空间，足以把他的脑袋给吞进去。 那个巨大的嘴覆盖过来的时候，他神智一昏，一瞬间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进入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里。 心里升出一个念头：“我被它给吞了？” 在莫离的眼里，齐洛的头都已经被那张大嘴给吞了进去。 她右手一翻，手中已经抓着一个小铜铃，拿着摇动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悦耳的铃声响起。 那个厉鬼的动作一下子停滞在了那里。 齐洛脑袋一缩，从那张恐怖的大嘴中退了出来，一脸的惊骇。 如果不是莫离突然摇了这一下铃，他就要被对方给吞噬了去。 都是厉鬼，对方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 他对对方来说，也同样如此。 莫离摇铃的时候，那个厉鬼的动作停滞在了那里，他还能动，但也受到了影响，身体好像陷在的淤泥中一样，可以动，但是很缓慢。 在他把头缩回来之后，莫离停止了摇铃。 那厉鬼又恢复了自由。 它看了一眼莫离，眼神里有着忌惮，没有再去吞噬齐洛，而是很快的转身，往一边飘了过去。 齐洛愣了一下。 莫离无奈的说道：“追呀，追上去呀！” 齐洛这才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莫离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她可以继续摇铃，把那个厉鬼给定在那里，让齐洛有机会吞噬对方。 ——虽然齐洛的动作在铃声下也很缓慢，但至少能动，还是可以吞噬掉对方的。 但她不想这样做，她更希望让齐洛面对一次真正的战斗。 不然，以后遇上了这样的对手，会很吃亏，搞不好就要栽在对方手上。 齐洛的神魂比那个厉鬼还要强大，他追上去的速度比对方更快。 一眨眼，就已经追上了。 在追上的那一刹那，那厉鬼猛然回头，一张大嘴出现，又要把他给吞下来。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有了戒备，在那厉鬼回头的那一刹，便已闪到了它的旁边，对着它的脑袋吸了过去。 但，吸了一个空。 那个厉鬼反应很迅速，在他身形移动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出吞噬不到他了，中途变招，身子一个大幅度的扭转，飘进了旁边一间病房，躲开了齐洛的吞噬。 齐洛跟进了那间病房。 那间病房有六张床位，躺着六个病人，还有两个病人的家属在旁边陪着。 这八个人，突然就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一下子变得不正常了。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有时候还会神思恍惚。 “是空调坏了吗？怎么忽冷忽热的？”有人问。 没有人能给出解答。 他们之所以有那样的感觉，是因为这个房间里，两个厉鬼在缠斗。 一个要逃，一个要捉。 速度很快，动作幅度也很大，不可避免的会碰到那些人。 被这两个厉鬼给碰到，就会感觉很冷。 离开之后，那就是很不适应的热。 在公平的环境下争斗，那个厉鬼完全可以将齐洛压制，很快就能将他给吞噬掉。 可是，有莫离在旁边，它没有了斗志，最大的想法就是赶紧逃走。 这样一来，战斗力就打了一个折扣。 齐洛的神魂要比它强大，而且强大得不是一星半点，只不过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一身本事发挥不出来。 不过在和这个厉鬼的缠斗中，他提升得也很快。 他不知道出了事情莫离能不能每一次都把他给救回来，对他来说，被对方给吞噬掉，他一样的会没了。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他必须得付出全部的精力。 之前是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也没见过那样的场面，不知道对方有多凶悍，也不知道自己能发挥出多大的战斗力。 但是在这缠斗的过程中，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都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开始应对得很笨拙，但渐渐的反应就快了很多。 这期间有一些动作还是从对方那里现学的。 他的神魂更强大，反应更敏捷，攻击力也更强。 同样的动作，他使出来，比对方使出来的破坏力更强。 只是战斗了几分钟，他就已经将对方的身形给击溃了几次。 只是，对厉鬼来说，击溃了也能很容易的凝聚到一起。 有伤害力，但是没有致命性。 在那个病房缠斗了十几分钟，那个厉鬼找个机会，又从门口溜走了，继续逃离。 莫离就在门口，可以拦住它，但是莫离没有拦。 那个厉鬼其实早就想逃出这个空间狭窄的病房，但是莫离站在门口，它不敢往那个方向逃。 如果是晚上，还可以从窗户钻出去，那可以跑的地方就多了。 可现在是大白天，外面日头正毒着，从窗户溜出去那就是找死。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还是壮着胆子从门口莫离的身边溜走。 但是，没跑几步，又被齐洛给追上了。 一条手臂挥过去，将它身形拦腰打断。 但下一秒，那身形又凝聚在一起，继续往前冲。 “可以分食。”莫离跟过去，提醒了一句。 齐洛记住了。 又追了过去，再一次将它的身形给打散。 一条腿断开了。 在凝聚之前，就先一步张嘴将那断开的腿吞噬进去。 那厉鬼身上又长出一条腿来。 但是，阴气已经没有那么纯粹，身手也没那么快捷了。 而吞噬了它一部分能量的齐洛，这时候脑海里多了很多暴戾的念头，一些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画面，还有很强的战斗欲望。 他知道这是来自于那厉鬼的记忆。 但这个时候来不及清除那些恶念。 首要任务，是吞噬了那个厉鬼。 嘶吼一声，身形变得更快，预判出那个厉鬼的前进之路，以超快的速度拦在他面前，嘴一张，瞬间变得很大，一口将那厉鬼的上半身给吞了进去。 这是来自于那个厉鬼的手段。 第134章 控制思维 那厉鬼的上半身被齐洛那一张大嘴吞下，剩下两条腿用力一挣，挣脱开来，继续往前跑。 两条腿上面，又长出了新的身子。 只是那影子又淡了很多，速度也慢了不少。 齐洛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念头，有着各种不同的人生记忆，各种喜怒哀乐。 不是一个人的记忆，而是很多人的记忆。 这个厉鬼看起来不只是吞噬了病人的体魄，还吞噬了游魂，或者是饿死鬼。 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的记忆。 脑海里突然出现那么多记忆碎片，让他大脑一下子都宕机了。 思维停滞在那里。 而吞噬的本能却变得极为强烈，推动着他以极快的速度赶上了那个厉鬼的残躯，一口将之吞下。 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厉鬼的身影，一脸的凶相，恶狠狠的叫着： “想要吃了我，没门！”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吃了谁！” 齐洛发现，他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维了。 吞噬这个厉鬼之后，神魂融合为一体，那个厉鬼的思维正在压制着他的思维。 多了许多别人的记忆，那些记忆比自己所拥有的记忆还要多得多。 属于他自己的记忆，不到整体的十分之一。 他的神魂，突然转身望向了莫离，发出那个厉鬼的声音：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帮助这个鬼来对付我？” 这个厉鬼，竟然控制了这个神魂的主导权。 它没有齐洛那么强大，但是它拥有的记忆更多，还有很多是它吞噬掉的别的鬼魂的记忆，这些年早已经跟它融为了一体。 一个人的思维里，大部分都是别人的记忆，那思维大概率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思维。 齐洛心里，对莫离产生了极大的厌恶。 他意识到这一点，内心很是恐惧：“我吞噬了它，现在却要变成它了吗？” 他知道这样很不对劲，想要控制神魂的主导权，但他发现很难。 现在他要捋清那些杂乱的思维都不容易。 他又听到自己说话了： “我跟他已经融为一体了，你想要灭了我，就会把他也灭了。” 心中更慌：“我已经被它控制了，我要变成它了！” 莫离看着他，说了一句：“净化咒。” 净化咒，就是齐洛第一次在医院吞噬那个小孩鬼时，她用微信语音教给齐洛的，可以净化自己的思维，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清除掉。 齐洛控制不了自己的神魂，他只能默念着那咒语。 ——这个时候，也唯有莫离可以信任了。 心里生出这样的念头，那突然出现的对莫离的厌恶感也在快速的减轻。 他努力的屏蔽着杂念的干扰，在心里默念着那段咒语。 虽然不能发声，但是，那些侵扰他思维的杂乱的念头，却是在慢慢的消减中。 莫离看着他，低声说道：“不要害怕别人控制你的思维，你就是你，只要你自己能够定下来，没有谁可以控制得了你。”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发现神魂被厉鬼控制的那一刹那，齐洛陷入到恐慌之中，就像一个不会水的人突然跌入到了深渊一样，一片慌乱，不知所措。 ——神魂都已经被对方给控制了，思维也受到了影响，那还有胜算吗？ 但是莫离这一句话，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现在还没输。 还可以翻盘。 多了自信，心思更坚定，对那些杂乱念头的抵抗就强了很多。 莫离又说道：“它现在站在这里不动，不是因为它不想逃走，而是它控制你也很吃力，没有那个能力带着你的神魂逃走。你并不比它弱，只不过你以前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心乱了而已。定下心来，你比它强得多。” 齐洛默念那段咒语，更加坚定。 一段又一段。 没过几分钟，他就听到自己念这段咒语的声音了。 那意味着，他已经夺回了对神魂的控制权。 信心大增，念得更用力了。 莫离脸上露出笑容，道：“我知道你行的。” 能够听到自己念咒的声音之后，那些杂念消失的速度变得快了很多。 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很快的消散中。 “能控制了，就归位吧。”莫离又说了一句。 齐洛控制着神魂，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往厕所那边移去。 不过移动的不是那么的顺畅，总有一种力量跟他对着干。 不用说，这就是那个厉鬼的念头，还是在影响着他的神魂。 但终究是在往那个方向移动。 很短一段路，用了几分钟才到。 神魂归位的那一刹那，齐洛脑海里那个厉鬼的惊呼：“你居然有身体！” 然后，就是全身阴冷得快要冻住的感觉。 没有肉身，感觉没有那么强烈。 神魂归于肉身之后，就感觉身体里好像塞了一大块冰一样，奇冷无比。 很快，就迎来了一场很严重的腹泻。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是不停的念着净化咒。 肚子很痛，但只能忍着。 厕所里奇臭无比，也只能忍着。 拉了一次又一次。 净化咒也练了一遍又一遍。 莫离没有在厕所外等着，而是隔了很远，在走廊中等着。 她闻不了那个味。 能够听到念咒，就知道是齐洛占了上风，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老头颤巍巍的走过来，到她面前，打量了她几遍，然后问道： “小姑娘，你手中的那个小铃铛呢？” 莫离认出了这个老头，是被那个厉鬼附身的老头。 她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小铃铛，还晃荡了一下，说道： “大爷，你说的是这个吗？” “就是这个！”那老头看着那个小铃铛，眼睛都在冒光，“小姑娘，你这个铃铛能不能卖给我呀？” “为什么？”莫离问道。 那老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今天本来好好的，突然间又冷又头痛，难受得不得了，可是先前你来到我的病房门口拿这个铃铛摇了几下，我就不头痛，也不冷了，我觉得这个铃铛是个好东西，我想买下来。” 莫离摇了摇头，笑道：“我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所以我不卖。” “我可以给你很多钱，”那老头道，“我家里很有钱的，我可以拿一套房子来换你这个小铃铛，小姑娘，你上一辈子的班，都未必能挣下一套房子，将这个东西卖给我，你就有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第135章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一套房子换一个小铃铛，老头觉得自己开的价格已经还有诚意了。 可是莫离没有任何的犹豫，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这个是我吃饭的家伙，我不会卖的。” “拿这个吃饭？”老头愣了一下，“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搞迷信的。”莫离道。 老头一下子来了精神：“你的意思，我今天突然那个样子，不是我身体出了问题，是有了脏东西？” 莫离点了点头。 “什么脏东西？你能看出来吗？”老头连忙问。 “这个还是不要说了吧，”莫离有一些为难，“我们不能宣传封建迷信。”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老头道。 “一个死在这里很多年的人，穿着长衫，后背中枪死的。”莫离说出来自己看到的。 老头毛骨悚然，脸色苍白： “鬼啊！” 莫离拿手指在嘴唇比了一下：“小声，保密。” 老头声音低了下来：“它还会不会来呀？” 莫离笑道：“放心吧，不会再来了。” 老头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怨道： “我就做个小小的结石手术，住两天院，也没招谁惹谁，怎么就招来这种东西？” “身体虚弱，就有可能招来邪祟。”莫离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老头嘀咕了一声。 然后又问了一句：“你这个东西真的不卖吗？我可以再多出一些钱。” 莫离笑着摇头：“大爷，我不差钱。” 老头很失落，点了点头：“也确实，这年头，有真本事的人，不会差钱。” 又道了一声：“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说完后，慢吞吞的向厕所那边走去。 到了厕所门口，惊呼一声：“这里面是死了老鼠吗？怎么这么臭？” 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扭头就走，要去下一层的厕所解决问题。 莫离离厕所那边又远了一些。 又过了十几分钟，老头慢吞吞的走回来了。 见她还站在走廊，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声： “你在等着谁吗？” “是啊，我在这里等我哥。”莫离道。 老头眼睛一亮：“他得什么病了？有没有钱治疗？需不需要把你那个小铃铛卖了换钱？” 他还是对莫离手里那个小铃铛感兴趣。 先前又是头痛又是阴冷，都怀疑自己快要挂掉了，但是这个小姑娘拿着铃铛晃了几下，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这给他带来的冲击很大。 让他觉得这个小铃铛就是传说中的法宝，可以克制邪祟的好东西。 要是能够买下来，那是可以作为传家宝的，以后都不用担心家里有什么邪祟了。 莫离有一些无奈，道：“他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小感冒，来这里住了两天院。” 不能说齐洛没病。 没病来这住院部，那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只能编个小病敷衍一下。 老头道：“小感冒就要住两天院，你那个哥的身体可不一定好，我觉得你应该让他好好的检查一下。” 正说着，齐洛一只手扶着墙艰难的走了过来。 莫离跑着迎了过去：“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 齐洛苦笑了一声，双腿直打颤。 老头还在后面说：“这看起来虚得很，可不像是感冒。”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齐洛在认真的念净化咒，没有去听。 现在一脸懵逼，看着莫离。 莫离笑了一下，说道：“别理他，我们回去吧。” 搀着他走向电梯口。 ——这栋楼是有电梯的，他们先前走楼梯间上来，只是为了确定那个厉鬼到底在哪一层。 现在把厉鬼都解决了，自然不用在走楼梯下去了。 那老头看着二人的背影，低声嘀咕： “那小伙子一看身体就有很大的问题。” 随后，又愣了一下： “怎么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还有一种很想揍他的冲动？” 进了电梯，莫离就将一只手放在了齐洛的肚子上面。 刚消化了一个厉鬼，齐洛的肚子还是又冷又痛。 但是莫离的手按上去，一股先天之炁吐出来，融融暖意顿时就化开了肚子的阴冷，给齐洛带来一阵舒畅感。 等电梯门打开，他肚子里的阴冷症状，已经消失了。 只是腿还是有些软。 不管是谁，在马桶上蹲了一个多小时，拉了一个多小时，状态都不会多好。 还是莫离把他搀扶出医院的。 不过中午吃过一顿饭后，就恢复了正常状态。 下午炼炁时，感觉效率一下子又提升了一大截。 吞噬一个厉鬼，凶险是很凶险，但是带给他的好处也很大。 当天晚上，神魂出窍之后，他没有念壮大神魂的咒语，而是念了一个晚上的净化咒。 厉鬼的恶念，可没有那么容易消除掉。 第二天，晨跑陪着莫离去了一趟逸雅名都，接下来就回家了，哪里都没有去。 在家又念了很久的净化咒。 这一天晚上，神魂出窍之后，没有念净化咒了，而是在回忆和那个厉鬼缠斗的细节，练习自己的身法。 他不想再次遇上这种级别的厉鬼，被对方给占了便宜去。 他的实力不弱，只是没有战斗经验，发挥不出来罢了。 按照记忆中的那些东西，练习了一个晚上。 翌日，早晨跑步的时候，莫离问他： “现在有信心对付厉鬼了吗？” 齐洛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再遇到那个厉鬼会如何如何应对，然后说道：“有信心了。” “那行，那我们今天去另外一家医院，那里也有一个厉鬼。”莫离道。 “跟前天那个比起来呢？”齐洛问。 “差不多的水平。”莫离道。 齐洛顿时放心了，道：“有信心！” 吃完早餐，他们就去了另外一家医院。 莫离还是不放心，跟着过去。 有她在，不论出现什么样的状态，她也能护得了齐洛的周全。 这一次比较顺利。 进入医院，花了二十多分钟，齐洛找到了那个厉鬼的确切位置，人先去了厕所做好准备，然后神魂离体，飘向那间病房。 这一次没有犯前天的错误，到了病房门口，就以最快的速度飘了进去，对那个正在吞噬病人体魄的厉鬼动手。 那个厉鬼反应也很迅速，没有让他一击得手。 然后两个厉鬼缠斗在一起，斗得很是激烈。 不过齐洛神魂终究是要强大很多，战斗技巧也提升了一些，在和这个厉鬼战斗的时候，同时也在学习它的一些技巧。 半个小时后，齐洛还是分作五次吞噬了那个厉鬼。 这个时候，他们战斗的场地已经移动到了这栋楼的顶层。 第136章 清心寡欲，也不是好事 这一次吞噬那个厉鬼，齐洛也拉了肚子，但没有上次那么严重，只拉了一次，时间也不长。 常规适应还是比较快的。 不过他还是在厕所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 是在念净化咒。 把那些恶念，还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给净化掉。 记忆这种东西，一旦在脑海里留下了痕迹，就很难完全的净化掉。 但可以无限削弱它的存在，达到不努力回忆就想不起来的地步。 半个多小时，并不能完成净化，只是可以让他控制自己的神智，能够正常的和人交流。 回去之后，继续念咒净化。 接下来，又休息了一天，然后又去一家新的医院，对付一个厉鬼。 这一次又比上一次顺利多了，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齐洛就解决了对手。 战斗力的提升，肉眼可见。 不知不觉中，那些老祖宗们从医院发现的鬼物，都已经被齐洛给吞噬掉了。 这个时候，莫离也通过了科目二的考试。 没有那些鬼物作乱，那些医院也能少死一些人——一些本来可以救活的，因为鬼物的原因，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这确实也是一件积累功德的事情。 虽然积累功德有什么好处齐洛不是很清楚，但他也知道，让莫家那么重视的事情，肯定是有着很大好处的。 最为重要的，是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变得越来越强大。 炼炁的效率比刚开始的时候，都已经高了几倍。 奇经八脉，已经贯通的除了任督二脉，还加上了冲脉和带脉。 按照这个效率，也许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将奇经八脉全部贯通。 打通经脉，对身体的好处是很明显的。 炁流经过，气血通畅，一些不可察的小毛病都被消除掉。 这段时间里，齐洛每天的生活都那样。 早晨陪着莫离跑步去逸雅名都，上午去医院对付鬼物，别的时间都在家里。 莫离有一些时候还会去练下车，他基本上就没出去过。 晚上更是每天都待在家里，吃完晚饭，陪父母聊会儿天，然后就上三楼睡觉。 规律得让楚淑媛都有一点不敢相信——儿子这么懂事了吗？都不去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 一次夜场都没有去过。 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富二代。 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之前还担心儿子忍不了多久就会故态复萌，还严密的关注着他，不让他跟那些狐朋狗友有过多的接触。 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多虑了。 一点都不像是演的。 甚至让她有了那么一点担心——这样子看上去清心寡欲的，也不是啥好事。 她还指望着这个独苗苗能够多找一些女人，多生一些孙子出来。 只有一根独苗，实在是太危险了。 儿子这一段时间和莫离倒是处得挺好的，但看起来也就是处得好而已，不像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她有着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两个人在一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就他们现在那个状态，也许是兄妹感情，也许是友情，但不会是男女之情。 男欢女爱的情感，不是这个样子。 这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 也许有那么一点情愫存在，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还没发酵到那个亲密的阶段。 她对莫离挺满意的，但看起来，现阶段不能指望她给齐家生孩子。 齐洛可是三十岁的人了。 不能一直守着不结果的树。 她忍不住了，私下里问了一下莫离，跟她说起她奶奶提的让齐洛多生孩子的建议，问她怎么看的。 莫离当时笑着回答：“挺好的呀，多生几个孩子多热闹。” “你不介意你哥跟很多个女人生孩子吗？”楚淑媛问。 莫离摇头：“不介意。这是很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介意这个呀？” 楚淑媛一边感慨着小孩子天真无邪，一边就给楚婷婷打了一个电话： “婷婷啊，你多久没来我这里了？” 楚婷婷声音有一些委屈：“姑姑，我也想过去呀，可是我感觉表哥好像有点不欢迎我。” 楚淑媛其实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但还是说道：“别瞎想了，你们兄妹俩以前关系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个房子的事情过后，他都没有理过我了。”楚婷婷道。 “一点小问题，说开了不就结了？”楚淑媛道，“那件事情确实你做错了，你就主动一点，过来当面给他道个歉，这事不就完了吗？” “那我过去了？”楚婷婷声音里有一些激动了。 “嗯，过来吧，”楚淑媛道，“多带两个朋友过来——漂亮一些的。” 这话说出来，楚婷婷就明白了这个姑姑的意思，是想让她给齐洛介绍女人。 可不是为了调和他们表兄妹的关系。 心里有一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道： “没问题，我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不缺朋友。” 当天吃午饭的时候，楚淑媛跟齐洛说了： “婷婷说好久没见你了，挺想你的，她今天下午想要过来，你没什么意见吧？” 还没等齐洛发表意见，又说道：“我已经同意了。” “我……” 齐洛刚想说自己有意见，就听到了楚淑媛的补充发言，顿时改口了： “我没意见。” 当天下午，莫离学车去了。 楚婷婷带了两个美女过来。 一个是上次带过来的车模兼网红主播刘晚晴，另外一个，名叫温雨柔，还是个大二学生，读书之余，也会发一些视频，偶尔开一下直播，赚点钱零用。 这个温雨柔是楚婷婷前些天刷本地视频发现的，看着她长得挺清纯漂亮的，又是一个兼职主播，看起来不是混圈子的，想着表哥现在的口味变了，变得喜欢良家了，就跟她搭上了线。 60多级的大姐，往直播间一现身，那就是资本的象征。 都没刷礼物，人家已经主动的关注上了。 在直播间夸了她几句，说她有潜力，要把她带成一个大主播。 把这个妹子的心撩得扑通扑通的。 就这样互加了微信，线下也见了两次面，成为了朋友。 这一次，就把这妹子给带过来了。 第137章 太过主动了 这一次楚婷婷竟然带了两个漂亮妹子过来，让齐洛加倍无语。 楚淑媛倒是很满意，心里想着：“婷婷做正事不行，搞这些歪门邪道的倒挺厉害的，上不得台面，但是没有这么个人，也不方便。” 楚婷婷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齐洛道歉，把他拉到一边，向他表达了歉意： “哥，租房子那件事情是我不对，其实我还是看她长得漂亮，想着给你们牵线搭桥，这才将她留下来，不是为了那几千块钱。你也知道的，我虽然没钱，但也不差那几千块钱。” 齐洛气道：“你把房子租给她的时候，我还躺床上做植物人，怎么给我牵线搭桥？” “那不是知道你福大命大，准会醒过来的吗？”楚婷婷笑着说道。 对于这个没脸没皮的表妹，齐洛也是没办法。 谁叫楚淑媛老是让她过来呢？ 楚婷婷又笑着说道：“哥，你喜欢那种干净的女孩子，我这一次给你带过来的那个温雨柔就是，她还在读大二，今年才开始做主播，还没有陪过大哥，我问过她，恋爱都没谈过，绝对的干净。” 齐洛郁闷道：“我没让你给我介绍，我都说过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你妈让我帮忙，我有什么办法？”楚婷婷很委屈。 “那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刘晚晴给带过来？上一次我不都跟你说了，我对她没兴趣吗？”齐洛不解。 “你那天给她多刷了一个华子，她觉得你对她有意思，这些天老是问我什么时候能让你们再见面，我要继续推脱，她就会觉得是我要阻挠你们两个人相爱，所以干脆也把她带过来了。”楚婷婷解释道。 “要让我妈给你多转5万块钱是吗？”齐洛冷笑。 楚婷婷脸一红，随后尴尬的一笑： “哎呀，我就是缺零用钱，家里又不给，只能从姑姑这里骗一点啦。五万块钱，对她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无足轻重。我要少了，她反而会觉得不好意思呢。哥，你不会因为这5万块钱生我的气吧？” 齐洛被她说中了心思，但嘴上没有承认：“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这样骗她是不对的，要是哪一天她知道了，得多伤心？” “好的，我知道了，以后就不骗她了，该多少钱我要多少钱，缺钱了就直接找她要，她总不能见着我饿死的。”楚婷婷道。 齐洛拿她真没有办法。 这一次见面，刘晚晴对齐洛比上一次还要热情。 那个叫温雨柔的小姑娘，虽然也很想和齐洛这样的超级富二代搞好关系，但表现得还是比较矜持的，只是和齐洛互加了微信好友，还在痘印上跟他互关了，并没有过多的互动。 楚淑媛对这个大学生倒是很有一些好感，跟她聊了很多，把她家庭情况读书的情况都问得差不多了，还跟她说，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以后大学毕业了，可以去齐楚集团找工作，怎么都会给她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 让小姑娘又惊又喜，感觉这一次来对了。 同时也庆幸自己认识了“婷姐”这么一个贵人，果然有着巨大的能量，随便一介绍，就是个亿万富翁。 说不定以后真能够把自己捧红成一个大主播。 下定了决心，以后看到婷姐开电台，要多跟她连线，多刷礼物。 楚婷婷把她带过来，只是给齐洛看一看货色，满意了，再说别的。 并没有跟她说陪齐洛睡觉，或者给她生孩子这样的事情。 人家还只是一个才半只脚踏入社会的女孩子，说的太直白了，会吓到她的。 跟上一次把刘晚晴带过来的情况不一样，上一次，那是奔着给齐洛解决生理需求来的，说得就很直白，陪睡多少钱，生孩子多少钱。 做这样的业务，把人带过去了，不管有没有陪睡，都要给人钱的。 要不下次就没人跟她走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跟刘晚晴提这个业务，只是问她愿不愿意过来，愿意就带上她，没说一定要做什么。 刘晚晴还是来了。 ——对她来说，有没有钱都不重要，能够和这位富二代搞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她这一次比上一次要热情多了，很想把齐洛给拿下来。 聊天的时候，就很主动的坐到了齐洛的身边，和他还故意的有一些身体的接触。 楚淑媛在的时候，她还要收敛一些，等楚淑媛借故离开了，她就表现得更过分了，坐在他旁边，偷偷的将衣领往下拉一些，然后在他面前弯下腰，露出一些春光。 在楚婷婷讲到什么趣事的时候，就笑得特别的夸张，前俯后仰，身体上下颤动。 让齐洛的心都忍不住跟着颤动。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看上去也没有很瘦了。 身体状态也比较好。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沈瑶发生那种关系，时不时的还会受到莫离的挑逗，憋得也有点辛苦。 没遇到诱惑的时候还好一点。 遇到了诱惑，身体的悸动，有时候也难以控制。 不得不说，刘晚晴长得还是挺漂亮的。 不漂亮也做不了车模。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做什么的，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对方爬到自己床上去。 唾手可得。 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女人是做什么的，所以，他并不是那么的愿意。 真不是什么道德洁癖。 这东西跟道德没什么关系——本来就不是多道德的事情。 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这种混圈的女人很危险，怕掉进坑里面。 人家可是经常陪大哥的，见的世面多，知道的弯弯道道的东西也多。 他明白自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前生就被骗得很辛苦，重活一世，可不想重蹈覆辙。 对这样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开一点。 ——如果是温雨柔，他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提防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温雨柔也跟刘晚晴一样主动，他也会提防的。 被刘晚晴撩得有点受不了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她什么，只能拿出手机偷偷的给莫离发微信：“快一点回来，帮我解围。” 沈瑶也在这里，但是沈瑶太老实了，胆子又小，什么都不敢做，指望不上。 第138章 勤工俭学的小主播 沈瑶最畏惧的就是楚婷婷，哪怕她现在怀了齐洛的孩子，也改变不了对她的畏惧——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人送进精神病院的能力，让人望而生畏。 她知道楚婷婷今天带着两个漂亮妹子过来是做什么的，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也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却又被楚淑媛叫下来陪着客人。 没办法，也只能留在这里尬聊。 有时候会和温雨柔聊两句，有时候就在那里听着他们说话，自己像一个摆设一样。 温雨柔虽然是第一次过来，也比较矜持，但表现比她还是要自在很多。 怎么说都是做了一两个月主播的人，而且对楚婷婷又没有什么心理阴影。 就要放暑假了，楚婷婷问她暑假是留在江城还是回老家去。 她本来是计划回老家的，但现在认识了齐洛这个富二代，又改变了想法，说： “我已经跟家里说了，暑假我就留在这边勤工俭学，为下学期赚一点生活费——他们供我上学也挺不容易的，我要给他们减轻一些负担。” 齐洛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有志气！现在像你这么懂事的年轻人，真的太少了。” 楚婷婷忍不住好笑，心忖：“这话谁都有资格说，但唯独你没资格说。” 温雨柔听到齐洛这样的夸赞，脸都红了。 半是害羞，半是兴奋。 刘晚晴内心冷笑：“小妖精，在我面前立励志人设！那都是我几年前就玩过的！” 笑吟吟的说道：“那你是准备这两个月都留在江城搞直播吗？” 齐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就是做主播的，所谓的勤工俭学，不就是做主播吗？ 像她这种漂亮的妹子做主播，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格，他也清楚得很。 为了留住一个大哥，那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当然，也许是因为他的账号已经被大数据给调教成那样了，刷到的那些美女主播基本上都是那样子的，有点以偏概全了。 但至少在他的刻板印象中，靠着自己的美色来做主播，跟励志，跟勤工俭学是搭不上什么关系的。 温雨柔看了一下齐洛的脸色，便辩解道： “我做主播只是兼职，偶尔做一下，一个月1000块钱的收入都没有，靠这个收入连吃住都不够。我说的勤工俭学，是去找一份暑假工，可不是搞直播。” 齐洛听到她这么说，有一些羞愧，心忖： “我还是太肮脏了，把人想得坏了一些，其实这个小姑娘挺不错的。” 直播一个月连1000块钱都挣不到的，肯定不会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主播。 没哪个主播的乱七八糟那么廉价。 人家选择的勤工俭学方式是做暑假工，这当然是没问题的，值得尊重。 楚婷婷听到温雨柔那么说，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心忖：“这女孩子不错！值得培养！” 刘晚晴笑着问道：“那你暑假都不直播了吗？” 温雨柔想了一下，道：“要是下班之后有空余的时间，可能还是会直播的。我虽然只是一个小主播，但也有一些喜欢我的哥哥姐姐，陪伴我也有一些时候了，就跟家人一样，有时间还是会跟他们聊一聊的。” 刘晚晴还要说什么，坐她旁边的楚婷婷偷偷的踢了她一脚。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话多了，便笑了笑，道：“妹妹你真优秀，我读大学的时候要是有你那么懂事，那就好了。” 温雨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姐姐你更优秀，你是我学习的前辈。” 她们都是楚婷婷的朋友，可她们两个并不是朋友，今天也是第一次认识。 但这一次认识似乎没有让她们成为朋友，反而结了个怨。 莫离回来的时候，刘晚晴正挨着齐洛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弯着腰去拿茶几上果盘里的哈密瓜递到他嘴边给他吃。 齐洛没有直接张嘴去吃，有一些尴尬的伸手接过了那一块哈密瓜。 这时候，莫离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我回来啦！” 抬眼看去，她已经进了厅里，而且，张开了双臂，一个要拥抱的动作。 “终于来了……” 齐洛心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便站起身来，也张开双臂迎了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今天学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莫离笑着说道，“教练都夸我很聪明，一学就会，像个老司机。” 见齐洛手中还拿着那一块哈密瓜，直接就张嘴去咬，咬下了一块。 她突然的出现，把楚婷婷她们三个都看愣了。 温雨柔心想：“这是哪里冒出的一个女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皮肤那么好！” 刘晚晴心想：“难怪我勾引不动他，原来他家里就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楚婷婷是知道莫离的，那一次去牛头山也见过，不过那个时候莫离还是一个小盲女的形象，带着一副能遮住半边脸的大墨镜，只看得出来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腻，看不出有多漂亮。 这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容貌，心里也是一惊： “她竟然这么漂亮！” “没想到那山沟沟里，竟然能养出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看着他们亲密的举动，莫名的就有一些嫉恨，好像莫离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宠爱。 心里想着：“哪个该死的医生治好她眼睛的？她怎么不继续瞎下去呢？” 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满脸微笑地站了起来，说道： “你就是阿离吧？我是楚婷婷，两个月前在牛头山我见过你，你还记得吗？” 莫离想了想：“哦，你就是婷婷姐呀，我记得你的声音。” 然后，松开了齐洛，给了她一个拥抱。 拥抱的时候，楚婷婷就一个感觉： “她身上好香！” 心里更嫉妒——长得漂亮，身材苗条，皮肤又那么好，还香喷喷的。 怎么老天爷把那么多好的东西都给了她一个人？ 那也太偏心了吧？ 莫离过来之后，就很自然的取代了齐洛之前的位置，坐到了刘晚晴的身边。 而齐洛则坐到了她的另一边。 刘晚晴连委屈的念头都没有——有这么一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在齐洛身边，她并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机会。 毕竟，人家是干干净净的。 第139章 她是真放福利呀 莫离回来之后，焦点就到了她的身上。 经过楚婷婷的介绍，刘晚晴和温雨柔这才知道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是楚淑媛的干女儿，是齐洛的干妹妹。 但这样的关系并没有让她们两个打消疑虑——只是干妹妹，又不是亲妹妹，能说明什么呢？ 本来很活跃的刘晚晴，变得很不活跃了。 温雨柔还好一点。 因为莫离对温雨柔还挺有兴趣的，跟她聊了不少，问得最多的就是读大学的情况。 校园是什么样的？老师是什么样？宿舍又是什么样的？跟那些同宿舍的人处得怎么样？ 问了几句，温雨柔就有一些好奇了： “你没有读过大学吗？” 莫离轻叹一声：“我只读了初中，就没读了。” 齐洛在旁边解释：“阿离她几岁的时候眼睛就看不见了，读的都是盲文，就没有读那么多书，一个多月前才做手术把眼睛治好。” 温雨柔很是惊讶：“那不是十几年眼睛都看不见？” 莫离点头：“我那时候好惨的。” 温雨柔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些同情。 齐洛看了莫离一眼，心忖：“你是装瞎很惨吧？” 莫离还和温雨柔加了微信好友，问她能不能什么时候带她去大学玩一玩，说自己特别憧憬大学校园生活，想要了解一下那里面是怎么样的。 温雨柔当下表示，等下一季开学了，就带她去校园看一看。 ——想要了解真正的大学校园生活，肯定要在开学以后。 要不然就是一群不一样的建筑物，没什么好看的。 晚饭她们都留下来吃，但是晚上并没有留下来住，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告辞了。 不是楚婷婷不想留下来住，而是刘晚晴和温雨柔不想留下来——她们觉得留着也没啥意思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 回到三楼，到了齐洛的卧室，莫离问他： “那两个小姐姐都很漂亮，你怎么给我发消息，让我过去来解围呢？” 眼睛里很是不解。 齐洛苦笑道：“她们漂亮不漂亮的，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是有点怕跟她们应酬—— 你问一下小沈，那个刘晚晴坐我身边都做了些什么，就知道了。” “她勾引你了？”莫离一下子来了兴趣。 “额，你为什么要这么兴奋？”齐洛很诧异。 “有点好奇。”莫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齐洛便把下午刘晚晴坐在他旁边都做了些什么告诉了莫离。 莫离听完后有一些失落：“就这呀？” “这还不够吗？”齐洛很震惊的看着她。 “最多也就是弯下腰让你看一看，一点都不大方，”莫离道，“我还撸衣服给你看过呢。” 齐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莫离也有一些脸红，但又有一些兴奋，过了一会儿又低声问道： “哥哥，还想看吗？” 齐洛挣扎了一下，最后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不给你看。”莫离道。 齐洛瞠目结舌，看着她，又羞又恼。 莫离笑了一声，道：“我不陪你了，我要回房炼功去了。” 说完后就离开了房间。 “女人啊，都是骗子！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齐洛羞恼的想着。 想到那一天看到莫离撸起睡衣时的内容，再想起今天下午刘晚晴在他身边频频走光的画面，心里有一些燥热。 寻思着：“小沈怀上多久了？是不是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了？” 乱了一会儿，去洗了一个冷水澡，让躁动的心思平静了很多。 这才开始炼炁。 等他收功之后，没多久，穿着睡衣的莫离就扭开房门进来了。 她两只手抓着睡衣的下摆，叫了一声齐洛： “哥哥，看过来。” 齐洛还记得被她捉弄的事情，没好气抬眼看去。 就见她两只手抓着下摆往上一撸，又直接撸到了脖子那里。 齐洛眼睛直了。 之前的郁闷也就烟消云散了，心里想着： “她是真放福利呀！” 虽然很快睡衣又放下来了，但齐洛已经心满意足了。 “哥哥，我好吧？”莫离笑嘻嘻的问道。 齐洛点头：“嗯，你很好。” 莫离又道：“我比那个晴姐要好吧？” 齐洛继续点头：“嗯，你最好。” 莫离很是开心。 熟练的爬到了床上，往齐洛身上一粘，说道：“哥哥，睡觉吧，你该神魂出窍了。” 神魂出窍，肉身可以得到最好的休息，而神魂又能够继续练咒来壮大自己，这是莫离给齐洛摸索出来的最佳的强化之路。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喜欢抱着齐洛睡觉，又不希望齐洛因为这种紧密的接触产生一些不应该的反应。 齐洛也觉得这样挺煎熬的，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神魂出窍，离开了身体，也离开了这个房间。 心思有一些浮躁，念咒也没有心情。 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晚上我的神魂是可以自由行动的，回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每天也只是在这个小区里面晃荡，要不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看看这座城市的夜色是个什么样子的。” 来江城这么久，晚上从来没有出去过，对这座城市的夜景也一点都不明了。 现在突然不想修炼了，想看一看风景，调节一下心情。 白天，只能肉身出行，有着太多的限制。 晚上神魂出行，那就不一样了，可以自由的在空中飞翔，想要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看到的风光，是那些正常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 说走就走，很快的飞出了小区。 也没有什么目的，就在空中肆意的飞行。 这座城市的夜色很美。 以他的角度，能看到更美的风光。 只可惜，神魂带不动食物，不然带着相机来拍摄，那应该很出片。 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逸雅名都。 心念一动：“不知道钱颖现在在做什么。” 脑海里又浮现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画面。 确实有点让人心动。 情不自禁的就飞到了12栋18楼。 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声。 是钱颖在哭。 不由得好奇：“这大半夜了，她在哭什么？” 飘了进去，看到钱颖正拿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哭。 在她身后，有一个老祖宗正认真的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不过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第140章 钱颖的辛酸 齐洛飘进室内，那个老祖宗觉察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一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望一下老祖宗们。”齐洛道。 “这座城市对你来说还是有一点危险，你晚上最好不要神魂出窍了乱跑。”老祖宗很认真的说。 齐洛一愣：“还有很厉害的鬼物吗？” “有，存在了几百年的老家伙都有。”老祖宗道。 “我怎么没听阿离说过？”齐洛疑惑道。 “反正你也对付不了，跟你说了也白说。”老祖宗这么解释。 “那你们呢？”齐洛问。 老祖宗道：“江边大桥下有一个老怪物，不知道坏了多少人命，上了岸它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在江水里它的领域内，我们也对付不了它，除非阿离大白天的带着法器过去，不然也没有办法。” 听到莫离还能对付，齐洛松了一口气。 又问：“还有哪些地方有厉害的鬼物？” 老祖宗一口气说了好多地方。 有一些齐洛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一些曾经坐车路过。 不过他是白天路过，那些鬼物一般是晚上才会出来害人——这跟医院不一样，医院里面有很多病人，身体很虚弱，那些鬼物能够过去害人。 正常的人，气血很足，哪怕是厉鬼，在白天阳气充足的情况下，附身上去，首先害到的就是自己。 只有到了晚上，自己处在最巅峰的状态，而人类精神不振，神思恍惚，这才好去害人。 齐洛没想到这一座城市竟然有那么多的鬼物。 没有个治理的人，果然不行。 被老祖宗提到最多的，竟然是一些写字楼。 齐洛不是很能理解：“那些写字楼不是上班的地方吗？那种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鬼物的？” 老祖宗想了想，推测道：“可能上班族加班的太多，身体不怎么行，然后钱挣得又少，怨气很重，这种情况下最容易诞生鬼物了。” 齐洛难以置信：“比医院还要离谱？” “一个是制造病人的，一个是治疗病人的，那肯定不一样。”老祖宗道。 “说得也是。”齐洛不得不承认，老祖宗的说法很有道理。 回去的时候，要离那些地方远一点。 白天可以拼得过人家，晚上不一定行。 毕竟他不是纯粹的厉鬼，大多数时候神魂都在体内，获得肉身的滋养，白天阳气对他的压制并没有那么强。 那些老祖宗还没有将这座城市所有的地方都查遍，已经发现了那么多的鬼物。 让齐洛想了想也觉得很害怕。 同时又觉得这座城市那么多老百姓和那些鬼物生活在一起，也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那些老祖宗有收鬼的手段，可以把那些鬼物都给收了，但她们并不想这么做，而是要留给齐洛，作为他成长路上的资粮，也是刷功德的道具。 齐洛虽然觉得这样不大好，但也不能强求她们听自己的。 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没什么本事，要不然，大可以快速的去将那些鬼物给处理掉。 “还是得努力呀！”心里想着。 他们在这里交流得热火朝天，另一边的钱颖一无所知，拿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哭着。 大半夜的，微信上面收到了家里的消息，她妈的心脏病突然发作，现在刚刚抢救过来。 据医生说，想要解决问题，得做一个叫什么多支冠脉搭桥+瓣膜置换+Ecmo支持的手术，需要几十万块钱。 她是独生子女，父亲就是一个农民，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她。 可是她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为了给她妈治病，她已经花掉了很多钱，前段时间搞舞蹈培训班被人举报，连罚款带退款，又赔了不少。 这段时间学习瑜伽，想要搞一个瑜伽班，又要请人制作宣传资料，还需要大量的印刷，又花了一些钱。 手上早就没钱了，只能几张信用卡来回的刷，亏上了一笔。 现在要她一下子拿几十万出来，她是真的拿不出来。 刷信用卡也刷不出来。 她一个农村的孩子，而且还是女孩子，能够学舞蹈学出来，父母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她妈得那样的病，也跟过度劳累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救，她就没有妈了，而且这一生还要活在“为什么学跳舞”的悔恨中。 可是，要救，她又拿不出笔钱来。 最让她感觉苦涩的是，就算拿出了那笔钱，做了那个手术，她妈也未必就能康复。 谁也保不住以后就不出别的问题。 也许做一个心脏移植的手术会好一点，但那个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还需要有一个能匹配得了的心脏。 而她现在的情况就是，钱她也拿不出来，可供移植的心脏也找不到。 给她发这消息的是她堂哥，她堂哥在问她要不要做手术，说她妈说了，不要做了，不能一直拖累自己的女儿。 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嫁出去，再拖累她，一辈子就完了。 但是她爸要他问一下她，能不能凑出那笔钱来，要是可以凑出来，还是想治一治。 毕竟，她妈才五十来岁。 看到这样的消息，她哭得很伤心——这里没有旁人在，也没必要抑制自己的情绪。 她没钱。 但是，她不敢说出没钱这两个字。 她怕说出来这两个字，她妈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可是，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凑钱出来。 一句话在聊天框里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却始终发不出去。 哭了很久，她从聊天记录里退了出来，在好友列表里找了一会儿，给一个加了好友但是从来没有聊过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这个时候齐洛已经结束了和老祖宗的交流，两个人一左一右，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微信内容。 两个人都有点傻眼——这一条消息就是发给齐洛的。 现在的齐洛，神魂在此处，肉身和手机在锦鲤之外的金谷园18号别墅，自然没法回应。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应。 钱颖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随后，又打了一个电话。 通讯录上显示的是楚婷婷。 电话接通，那边有着嘈杂的音乐声，还有楚婷婷有一点不耐烦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钱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楚婷婷，前些天你跟我说的，给你表哥生一个孩子就有五百万，是不是真的？” 第141章 高利贷 “什么？你等等，这里太吵了。” 楚婷婷说了这一声，又过了一会儿，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问道： “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明白。” “我说，你表哥出五百万让人帮他生孩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现在还行不行？”钱颖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身子有些颤抖，眼泪也在往下掉，她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没那么容易控制得了。 楚婷婷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试探着问道： “你妈又发病了？” 钱颖道：“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诉我，那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我有没有机会拿到那五百万？” 楚婷婷叹息了一声：“钱颖，我们虽然是好朋友，但我得跟你说一声，你现在这个态度，不是求人的态度呀。” “你要我怎么做？”钱颖颤声问道。 楚婷婷慢悠悠的说道：“我表哥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找我帮忙牵线搭桥的人很多，今天下午，我就带了两个美女去见我表哥，一个是车模，一个是还在读大二的学生。她们都是求了我好久，还给我刷了很多礼物，我才带她们过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钱颖又羞又恼，直接问道：“你要多少钱？” “100万中介费，”楚婷婷道，“你收到了钱，就给我转百分之二十的中介。” “这就是你对待好朋友的态度？”钱颖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你为了那点房租的事情骂我的时候，也没有把我当好朋友呀。”楚婷婷道。 钱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现在急用钱，你能不能跟他说，先转我五十万？” “你疯了吧钱颖！”楚婷婷毫不客气的说道，“啥都没做，就转你50万，你当有钱人都是傻子呢？至少你也得等怀上了再说啊！” “我就是现在需要那么多钱，不然，我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钱颖道。 “你现在需要钱，你可以去借呀！借个几十万，把要花钱的事情解决，等你那500万到手了，再来还钱，不就没问题了吗？”楚婷婷道。 钱颖一阵气苦：“你说得倒是轻松，我到哪里去借几十万去？” 楚婷婷笑着说道：“只要你舍得给利息，借几十万不轻轻松松的吗？你要是没有门路，我可以给你介绍，你就说要几十万？” “我需要五十万。”钱颖道。 “50万，没问题。”楚婷婷答应得很爽快。 太爽快了，让钱颖有一些怀疑，迟疑着问道：“那……利息是多少？” “咱们又不是高利贷，利息不高，年利10%，100万一年出10万的利息就可以了。当然，你得承诺一年内必须还清，不然那个滞纳金就会比较高了。”楚婷婷道。 10%的年利，楚婷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高了，而是觉得太低了。 那几个网络大厂搞的网贷，年利也比这个要高。 问道：“只有10%吗？一年？” “对，10%，毕竟高利贷也不受法律保护。”楚婷婷道。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需要手续费。” “手续费多少？”钱颖问道。 “五十万。”楚婷婷道。 “什么？”钱颖惊呆了，“我借50万，手续费就要50万？” “是你借100万，扣掉50万手续费，你到手50万。这个借贷合同，签的就是100万，明白吗？”楚婷婷向她解释。 “这是在抢钱吧！”钱颖怒道。 “抢钱是违法的，这个是合法的。”楚婷婷认真的说道。 随后又说：“现在放贷的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我给你说的这个，已经是最优惠的了。有些只借一个月，就是这个标准。你要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借，看能不能拿到更优惠的条件。” 钱颖沉默着。 两只手都在颤抖中。 这就是高利贷，是不折不扣的高利贷。 借五十万，一年后要还一百一十万。 这还是在顺利的情况下。 要是出个什么差错，到时候还不上那么多钱，那一辈子大概都跑不出来了。 但是，她有得选择吗？ 另一边，是她至亲之人的命。 楚婷婷在电话里面说：“钱颖，这个利息确实是高，但那些放高利贷的就是这个德行，我帮你找这么个人，我是一分钱好处都得不到的，就是为了帮你解决眼前的困难。只要你真的给我表哥生了一个孩子，500万到手，还掉这110万，再还掉我100万的中介，你还有290万，不就一下子所有的困难都解决了吗？” “你让我再想一想，明天我给你答案。”钱颖道。 “行，你好好考虑吧，”楚婷婷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起来，“钱颖，听我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亲人没了，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不要被那些毫无必要的道德观念所束缚了，要珍惜你该珍惜的，啊。” 钱颖挂掉了电话。 做了几个深呼吸，又点开微信，给她堂哥发消息：“哥，这手术得做，钱我能凑到。” 过了一会儿，堂哥发来消息：“你也要量力而行，你已经付出很多了。有些事，做不到完美，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看到这段话，钱颖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啪啪的掉了下来，哭着发了一条消息： “可我问心有愧。” 如果当初没那么任性，没能力考上大学，就安心的去打工，而不是非要报那种昂贵的艺术院校，她父母就不用去外地打工，做那种一天十几个小时的活，她妈也许就不会得那个病。 她怎么能问心无愧？ 堂哥：“你别自责了，这个真不是你的问题。” 又劝说了几句，才结束聊天。 齐洛和老祖宗看着这一幕。 老祖宗对齐洛说道：“你可以帮一下她。” “你也觉得她很可怜吗？”齐洛问。 老祖宗摇了摇头：“更可怜的人我都见过无数，这个不算什么。不过这个女的看着挺好生养的，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你帮一下她，她还你一个孩子，这样挺合算的。” 她存在的时间太长了，从黑暗的历史中一路走过来，见过的可怜人太多了，对那些事情早已经麻木。 看在眼里的，还是利益。 第142章 大方的富二代 钱颖拿着手机哭了一会儿，担心着母亲的身体，又焦虑着凑钱的问题，心思乱糟糟的，有时候甚至想着死了才好，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死。 她要死了，这个家就彻底的毁了。 她无法想象她父母得有多伤心。 也无法想象她父母得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活下去。 以及，能不能活下去？ 正伤心间，突然叮的一响，手机来了消息。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有什么事吗？” 齐洛发过来的。 在她身后看着的那个老祖宗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子，跑得还蛮快的嘛，这么快就到家了。看来是看中了这块良田。” 钱颖看着发消息过来的那个名字，愣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楚婷婷没有告诉你吗？” 她以为是楚婷婷接到她的电话之后，再去联系的齐洛，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回消息。 齐洛：“她今天下午来了我家，没有谈到关于你的事情。” 钱颖：“她刚刚没联系你？” 齐洛：“没有，大半夜正常情况下我都在睡觉，她大概是不敢联系我的。我刚才是被尿憋醒了，要上厕所，拿过手机才看到这一条。” 齐洛：“所以你有什么事吗？” 钱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给我五百万，我给你生一个孩子，行吗？” 发出这条消息后，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她都不敢去看消息了。 和楚婷婷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忐忑，毕竟多了一个中间人来转述，冲击没有那么强烈。 现在是直接面对金主本人。 成，或者不成。 成，她就要给这个男人生孩子。 不成，她妈那一条命大概就保不住了。 消息发了出去，她眼睛也闭上了，等待着命运给自己的判决。 这一刻，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变得很漫长。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跳得很有劲，好像要跳出胸腔来似的。 莫名的慌乱。 过了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看。 看到齐洛的回复了。 就一个字：“行。”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然后，又发了一条消息： “可以先转我五十万吗？” 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就要五十万，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 但是，她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 如果现在拿不到这一笔救命的钱，就算以后能拿到那个500万，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钱就是命。 不是她的命，是她妈的命。 齐洛回了四个字：“账号给我。” 他同意了！ 钱颖又惊又喜，这个时候，对这个金主充满了感激。 和楚婷婷一对照，齐洛简直就是个大善人。 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谢谢你！” 然后便去找自己的银行卡，把银行卡号给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手机便提示五十万到账了。 她赶紧给堂哥发了一条消息： “哥，钱我已经凑到了，你跟我爸说一下，准备做手术。” 堂哥：“你过来吗？” 钱颖：“我尽量抽时间过去。” 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时间。 本来是有时间的，可现在收了齐洛的五十万，还有没有时间，那就不得而知了。 收了钱就跑路，那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也许这样的手段可以用在普通人身上，但是用在一个超级富二代身上，那就太过愚蠢。 人家最少有100种方法弄死她。 她想了想，又给齐洛发了一条消息： “我现在家里有急事，能不能等我办完事之后再来兑现任务？” 齐洛：“可以。” 钱颖感动莫名。 过了一会儿，齐洛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表妹她这个人很不靠谱，你不要和她有什么往来，不要听信她任何的话。” “知道了。”钱颖连忙回答。 又给堂哥发了一条消息： “我现在就动身。” 钱已经到位，也就没必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了，要赶回去给她妈治病。 另一边，莫离问齐洛： “哥哥，你为什么不跟着她一起去呢？这个时候是她最为难的时候，你跟着她一起去，帮她把事情给解决掉，那她不就会一辈子都感激你吗？” 齐洛神魂归位之后，拿起来了手机回复钱颖，把她给惊醒了，然后问他怎么回事，齐洛也告诉了她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他觉得这女人也挺不容易的，更不希望她被楚婷婷给坑了，掉进高利贷的陷阱中。 挺漂亮一人，看上去也不坏，就这么被毁掉了，也挺可惜的。 所以就给她发了那么一条消息。 要说有没有别的想法，当然，也是有的，不过确实不是主要的原因。 莫离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还挺支持的。 只是对齐洛没有跟着钱颖一起去，有一些异议。 齐洛解释道：“我觉得这样可能会显得吃相太难看了，会让她认为是我对她不信任，怕她拿了钱跑路。而且，做这种事情她肯定也会觉得很耻辱，应该不希望我这个带给她耻辱的人出现在她父母面前吧？” 莫离想了想，点头道： “也有道理，毕竟你们是不能结婚的，跟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不一样。” 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忙，有空的时候也会看一些偶像剧。 齐洛看了她一眼：“别跟着电视剧学谈恋爱，那些都太假了点。” “但我觉得挺美好的。”莫离笑着说道。 齐洛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了。 该办的事情办完了，莫离要继续睡觉，他也应该神魂出窍了。 从老祖宗那里听到这座城市还有一些厉害的鬼物，他很有可能拼不过，这也让他失去了继续了解这座城市夜景的想法。 当天晚上，又在那个凉亭里念了一晚上的净化咒。 他觉得自己现在心思有些浮躁，欲望莫名其妙的就多了起来，他觉得应该是这段时间吞噬鬼物太多，没有把它们的恶念给完全的净化掉，影响到了自己。 只是，念了一晚上的净化咒，脑海里时不时的还是会闪现出几个窈窕的身体。 “不会这就是我自己的欲望吧？” 他有一些郁闷的想着。 第143章 齐洛的价值 早晨，齐洛和莫离跑步去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上香的时候，莫离习惯性的打开钱颖的卧室看了一眼，人不在，已经离开了。 问了一下昨天晚上守家的老祖宗，才得知大半夜的钱颖就已经离开了。 知道是怎么回事，倒是没有慌。 齐洛还给楚婷婷发了一条消息： “钱颖昨天晚上直接找了我，我给她转了50万，你以后不要掺和我的事情，也不要坑她了。”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楚婷婷才回复： “表哥，你不要听她一面之词，我其实是在帮她。”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以后记得别掺和我的事情就是了，这样很让人反感的。”齐洛不耐烦的回复了她。 “好吧，我知道了。”这是楚婷婷最后的回复。 回消息的时候，齐洛已经吃了一个厉鬼回家了——在莫离的陪同之下。 他现在的实力增长得很快，已经可以比较轻松的和厉鬼单挑了。 但是在他看来，鬼与鬼之间的打架，就纯粹的菜鸡互啄，看着神乎其神，实际上软弱无力。 所谓的厉鬼，也只能欺负一下病人，还得是那种身体很虚弱的病人。 碰一下正常人自己都会受伤。 能够让人害怕，主要是神秘，看不见也摸不着，然后让人无缘无故的发病。 别的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自己当了鬼，才知道一个鬼是多么的弱小。 怕的东西太多了。 怕阳光，怕血气，怕火，怕雷电。 听莫离的说法，那些鬼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鬼王。 而所谓的鬼王，也不过是能够在大白天行走于阳光下——这个正常人就可以的。 那就是另外一种意义的永生了。 当然，话说回来，觉得那些鬼物弱，那是因为他自己能够看到鬼物的存在，有肉身在，有很多办法将其驱赶走。 对那些看不见鬼物的人，这些鬼物，确实很厉害，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这些天他和那些厉鬼菜鸡互啄，吞噬了那么多厉鬼，壮大了自己的神魂，还学到了很多的战斗技能。 另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肠胃适应过来了，吞噬一个厉鬼也不会拉肚子了。 这也避免了每一次都要躲在厕所里做好准备再来干活。 那种公共厕所，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在那里一蹲半个多小时，也挺折磨人的。 神魂的壮大，能够让他的听觉更为灵敏。 只不过，有时候听觉太灵敏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东西又没有开关的，想启动就启动，不想启动就关闭。 那些声音都是被动接收的。 耳朵里的噪音很多。 有时候还会听到一些让人尴尬的声音。 比如说，别人背后对自己的议论。 此刻他坐在三楼的卧室，就能听到一楼客厅里的楚淑媛和齐大富说到他。 齐大富难得中午回来一次，说到了齐洛回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身体也调养得差不多了，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应该给他找点事做，给家公司让他来管理一下。 以后还要指望着他担起齐楚集团的担子。 楚淑媛不同意：“儿子什么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也给过他公司管理，结果弄得一团糟，我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天天待在家里，不乱花钱，也不搞事情。”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就跟养了个寄生虫一样吗？”齐大富道。 楚淑媛叹息一声：“能安安心心的做个寄生虫就不错了，像以前一样，那都不是寄生虫，那就是个蛀虫，吸血虫，要不是出那场车祸，咱们齐楚集团都要被他给霍霍没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应该庆幸才对，就让他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待着，多找几个女人，多生几个孩子，咱们再好好的培养他的孩子，挑一个优秀的来当未来的接班人，那不更好吗？” 这样的评价让齐洛觉得很羞耻。 好像他的价值就体现在传宗接代上面。 其余的都是负面的——蛀虫，吸血虫。 寄生虫，这是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接受的评价，但是在他这里，竟然成为了比较好的评价了。 实在有些丢脸。 ——虽然这样的评价是对以前那个齐洛做出来的，可现在他就是那个身体的继承人，评价自然也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齐大富有不同的意见：“但我觉得他醒过来后，已经懂事了很多，跟以前相比，简直就是脱胎换骨。我想试一试，给一个公司让他来管理，看他能不能搞好。搞不好，也就是那点钱，咱们也赔得起。要是搞好了，再好好的培养一下，以后也未必就不能接我们的班。” “你这样太冒险了。”楚淑媛道。 “我怕来不及了，”齐大富叹道，“我已经快60了，现在开始培养他，最少也得十来年的时间，才能让他接掌集团，到那个时候我也就70岁，我能够撑得下来。如果要培养他的孩子，你算一算，至少还要等20多年，他的孩子才能大学毕业——你不会认为一个大学都毕不了业的能够当基础集团的接班人吧？那个时候我就80多岁。大学毕业了，可以进入集团实习，就算他很优秀，但要等他能够做集团的接班人，怎么也需要10年吧？那我就90多岁了。你说，我能活那么久吗？就算我能活那么久，到了那样的年龄，我还能管事吗？” 这话让楚淑媛沉默了起来。 过了很久，才说道： “你也不用那么累的，可以让一些靠得住的人来帮着你管理集团，给你分担压力。” “谁能靠得住呢？”齐大富道，“要是连自己的儿子都靠不住，还有谁能够靠得住？” 楚淑媛道：“我觉得元雄那孩子——” “别说这个了，那只是你个人的观点，”齐大富道，“正如我觉得齐枫靠得住一样，你也不会认同，我们没必要因为这个吵架。” 楚淑媛沉默了更久，才说道： “你自己去问他吧，他要是想管理公司，我也不会反对。他要是不想管理，我觉得你没必要强迫他去做这样的事情。” “当然不会强迫，”齐大富道，“想管理公司的，不一定能够管理得好，不想管理公司的，那肯定管理不好。” 第144章 齐洛的选择 莫离也听到了他们的话，便笑着问齐洛： “哥哥，你想不想去管理公司？” 齐洛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她：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管理公司？”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莫离道，“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上，这才方便做很多事情。你要不参与进去，这家集团以后肯定会被外人控制，到时候产生的财富大概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那你觉得我能做好吗？”齐洛问。 “我觉得你能做好，”莫离道，“你的身后还有我，还有我那些老祖宗呢。” 齐洛就是要她这个承诺。 听到她这么说，顿时信心满满了，道： “那我就参与进去！” “去吧，”莫离鼓励他，“虽然咱们什么都不懂，但只要能保证用的人厉害，不会背叛咱们就可以了。” 这一点，她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想瞒过那些老祖宗的耳目来背叛齐洛，那她可不会客气，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而且，还不会落下任何的证据。 午饭过后，齐大富真的把齐洛给留了下来，父子俩聊了几分钟，然后他就问到了这个问题： “儿子，你对未来是个什么想法？是准备像这段时间一样，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还是准备出来做点事情？” “我想做点事情。”齐洛道。 楚淑媛愣了一下。 齐大富脸上露出了笑容，又问： “你是准备自己创业呢，还是到集团下面历练一下子？你要是准备自己创业，我会想办法给你筹齐五个亿的启动资金。你如果是准备到集团下面历练，我会让你管理一家公司。” “去集团下面历练吧，”齐洛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自己创业，我也想不出往哪方面创业，还是先从一家小公司开始做起，慢慢的学习，慢慢的了解那些东西。” “很好！”齐大富很满意，“不好高骛远，脚踏实地，一步步的走过来，这才是稳妥的做法。儿子，你现在比以前成熟多了！” 齐洛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了解了一下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也觉得太混账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跟以前那个样子。” 齐大富很是欣慰。 然后又琢磨起来了：“该给一家什么公司让你来管理呢？” 齐楚集团下面的子公司很多，基本上是看到什么赚钱就往里面挤，能够赚到钱，有比较好的预期，就加大投资。 没赚到钱，对未来也不看好了，就赶紧撤资。 没有什么有核心竞争力的公司，但是在那个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也做大了起来。 之前直播带货流行的时候，他们也搞过电商公司。 去年Ai兴起来的时候，他们还搞出了一家ai公司。 区块链，元宇宙，也一样的没落下。 什么潮流都赶过。 干垮的也不少就是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司加在一起，数量很是可观。 现在体量最大的，就两家，一家是投资公司，一家是房地产公司。 最赚钱的，也两家，一家是投资公司，一家是搞小额贷款的公司。 房地产公司虽然体量大，但目前属于亏本状态，还要集团输血维持。 最重要的几家公司肯定不会让齐洛来染指——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让他来管理集团的核心资产，那肯定是不行的。 楚淑媛给提了个意见：“咱们集团不是还有个电商公司的吗？小洛跟很多网红主播都很熟，让他来做这个，应该还不错的，说不定还可以带一些网红过来给公司带货呢。” 齐大富看了老婆一眼，有一些无奈的说道： “电商公司去年就已经倒闭了，亏了几千万，一点水花都没折腾起来。” 让楚淑媛很是尴尬了一下。 齐大富报出了集团下面一些公司的名称，让齐洛来做选择。 涉及到的行业很多，有很大一部分是齐洛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那更不可能去做。 在这里面，齐洛倒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齐楚物业。 便打断了齐大富：“爸，那个物业公司，就是管保安的吧？” “不是只管保安，不过保安归物业公司管。”齐大富道。 然后又愣了一下：“你想去物业公司做吗？” “我可以试一下。”齐洛道。 别的他不了解，不过对保安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这段时间天天晚上神魂出窍在外面念咒，就深入的了解过那些保安的工作状态。 更不用说前生兼职送外卖的时候，经常跟保安斗智斗勇，也没少被保安欺负过。 重活一世，能够成为管保安的头头，还是感觉有点爽的。 “试一下也可以，”齐大富道，“齐楚物业管理的都是我们自己开发的物业，比较稳定，虽然一年没什么利润，但基本上也赔不了。你去那里，想要带着公司取得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发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学习一下管理经验，培养一下做老总的气场，也是好的。” 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点失望。 选择这么一家公司来管理，那就说明没有多强的进取心——就这么一家物业公司，收取的物业费也是固定的，现在这个行情下根本就不可能提升物业费，那还怎么做出成绩来？ 有进取心，就应该选择那些新兴行业，比如说，他第一个提到的就是集团去年才创立的ai公司。 那才有可能做出奇迹来嘛。 但失落之余，又有一点安心的感觉——选择这么一家公司，说明他稳妥，以求稳为主。 虽然没有进取心，但知道求稳，也是一件好事。 才能不够的情况下，进取心太强了，反而是一场灾难。 心里有了判断：“指望着他带领集团走向新的辉煌，大概率是没可能的。但是好好的培养一番，作为一个守成之主，把齐家的财富守住，等到第三代接班人出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 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安排一个副总经理的职务，明天带你去见一见公司的总经理，你们熟悉一下，过两天再上任。” 第145章 物业那些事儿 第二天，齐大富就安排齐洛和齐楚物业的总经理见面了。 总经理姓刘，跟着齐大富已经有了二十几年，也算是元老级人物。 能力不是很强，但是足够忠诚，是齐大富信得过的人。 后面创立物业公司，就安排他当上了总经理。 现在这个职务属于是一个养老的职务，没有什么事情做。 但是在物业公司刚成立那几年，要驯化那些桀骜不驯的业主，跟业主斗智斗勇，还是挺不容易的。 现在已经把江山打下来了，齐洛过来历练，只要不作死，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个刘总快要退休了，就想着早一点退下来安享晚年，对老板把儿子安排到这里，没有一点排斥心理，反而还很兴奋。 ——能把太子也给伺候好，让他的履历表更漂亮一些，那可是一份很大的人情。 以后自己的孩子也能沾上一点光。 齐大富对他的希望就是能够帮齐洛适应一下工作环境，帮齐洛在公司树立起威望来。 扶上马，还要送一程。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副总经理，之前并没有这个职位。 但是齐洛来了，也就有了。 刘总也明白得很，名义上他是正的，齐洛是副的。 但实际操作中，他只是一个副的，齐洛才是正的。 等确定齐洛在公司建立起威望来了，就可以让刘总退休，安享晚年。 刘总的儿子，跟齐洛年纪差不多大，已经在下面最大的一个小区当物业管理处主任。 齐洛作为齐楚集团的太子爷，不可能一直在这个小小的物业公司做，最多做个两三年就会往上面升。 跟他把关系搞好了，等齐洛走了，他儿子上位，当这个物业公司的总经理，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然，首要任务就是把这位太子爷给伺候好。 齐洛过来之后，他就很热情的向他介绍起齐楚物业的情况。 齐楚地产开发的物业不只是在江城，周边一些城市都有开发。 不过齐楚物业公司负责的就是江城这一块的。 别的城市的相隔太远，管理不是那么方便，没有并入到齐楚物业公司，而是给了当地的物业公司来管理。 这家公司在江城管理的物业有十几处，一栋写字楼，一个别墅区，还有大大小小十来个小区。 保洁是外包的。 公司下面有几百员工。 最多的是保安，一共有两三百名。 那些保安都是两班倒，一天上十二小时的班，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一个月能有四天休息。 工资是按江城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来的，每个月176个小时之外的工作时间算加班，按照1.5倍来算工资，法定节假日上班算三倍工资。 没有严格的按照劳动法来——比如周末加班的两倍工资是不存在的。 但是会给人一种已经遵守了劳动法的错觉。 最开始的时候，是三班倒，但是后面因为工资太低，招不到人了，所以就变成了两班倒，这样加班时间多一些，能拿到手的工资就可以多一些。 每个月都有人走，也每个月都有人进来。 没有几个人将保安这份职业当做终身职业，很多都只是拿它当一个临时的停靠点，实在没办法了，就干上一段时间凑合着。 这是一份没有前途的职业。 电工，维修，绿化什么的，相对就稳定一些，当然，工资也要高一些。 然后就是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前台，客服什么的。 还有公司的工作人员。 职务上面，总经理是最大的。 下面有两个经理，一个是物业部经理，一个是工程部经理。 再下面，就是每个小区的物业管理处主任。 大的小区，物业管理处主任下面还有保安部部长和工程部部长。 小的小区，就只有保安队长和工程部队长。 比如金谷园，只有一个大门，配备的保安不多，门岗加上巡逻岗，两个班一共也才十来个人的样子，就只有一个队长和两个班长。 最大的一个小区，有着二十几栋楼，三千多户人家，保安有着五六十人，那就是一个部长加两个队长，还有两个班长——队长上班的时候，协助队长处理事务，队长不上班的时候，就替代队长。 公司的收入主要来自于物业管理费，还有就是停车费，广告费。 十来个小区，一年的收入大概是三千多万的样子。 一年的支出，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公司每年的利润，基本上就维持在几万的水平。 齐洛一听就懵逼了：“这么大一家公司，几百个员工，一年就赚几万块钱？” 刘总道：“有时候也会亏几万块钱。” “那创立这家公司的意义在哪里？”齐洛就不明白了。 刘总笑了笑：“那还是有很多意义的，创造一些就业岗位，培养一支安保队伍，必要的时候可以拉出去震慑对手，还有就是……” 他压低了声音：“利润这个东西，是可以调整的，咱们做物业公司的，收支都要向业主公开，这样就不适合落多少利润，不然业主看到了会觉得给多了，要求降低物业管理费。所以就算有不少的利润，也要把它花掉，这样才能省掉很多麻烦。” 齐洛“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原来是做账的手段，并不是一年真的只赚那点钱，甚至还要亏钱。 又问：“真实的利润一年大概能有多少？” 刘总笑了笑，道：“现在我们成本控制的比较好，大概能算到一年有多少收入，会在预计的收入基础上把开支做好，比如说，高管的工资，团建的开支，年终奖，公司年会，小区的一些节日活动等等，都已经计算明白了，不需要到年底再突击花钱，所以真实的利润就是这个数。” “原来还是一年几万块钱的利润。”齐洛心里颇有一些失落。 刘总又道：“副总经理这个职务本来是没有的，现在添加了这么个职务，今年本来预计有几万块钱利润，把这个记入进去，就要变成亏损几万块钱了。” 齐洛诧异的看着他，道：“所以，我过来的第一年，公司要迎来亏损？” 第146章 不杀穷人不富 一上任就给公司带来亏损，那显然是不行的，只会让齐洛这个集团的太子爷成为笑柄。 齐洛的质疑很正常。 刘总连忙陪笑说道：“洛少别着急，想要有利润，其实也很容易，把一些可以省的地方省一下就是了。要落个几十万利润，也很容易。到时候把报表往上一交，洛少你来之前每年盈利几万块钱，来之后盈利几十万，同比增长百分之几百，那多好看？” 齐洛想到那样的画面，脸上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又问道：“那有哪些可以省掉的？” “可以把团建的标准降下来，以前是去附近的景区旅游，几百个人的门票还有路费就是几万块钱，景区吃饭也贵，现在就不要旅游了，可以在8月或者9月搞一个游泳比赛，反正咱们的物业下面有小区有游泳池，不用花钱，热闹一下就算团建了，吃饭还是由食堂供应，就买点水果饮料，最多一两万块钱就可以搞定，这一笔就可以省下几万块钱来。”刘总道。 齐洛皱了皱眉：“这是我一上来就要砍员工的福利，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不用担心，”刘总笑道，“我也听过一些员工的意见，他们对于团建出去旅游这件事情并不是很热衷，都是晚上上班，白天去团建，精神头都不怎么好，去再好的地方都是浪费。搞一场游泳比赛，三四个小时就能搞定，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压力，还能增进一下集体意识，我觉得他们会更加欢迎。” 齐洛点头：“也有道理。” 物业岗位24小时都不能缺人的，两班倒的情况下要搞团建，就只能分两批去，一天上十二个小时的班，下班又要团建，不论怎样合理的安排时间，都会相当的累。 但又有点疑惑：“既然大家都那么累，那就没必要搞团建了，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不更好吗？他们也轻松了，我们也省了钱。” 刘总斟酌了一下，道：“是这样的——当时确实感觉会很累，但身体的疲倦缓过去后，就会变成他们共同的记忆，而且还是带点美好性质的那种——毕竟是吃喝玩乐，而不是上班。一年搞上这么一次，也能够增强他们的集体意识，增加对公司的认同。” 齐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前生上班的地方，就没有什么团建活动。 见他认同了这样的解释，刘总偷偷的松了口气——总不能跟这位太子爷说，搞这样的活动，就能有一个名目把一部分的活动经费划拉到自己的口袋里了吧？ 比如说去旅游区搞团建，一次那么多人，不管是团购门票，还是去饭店，价格都可以优惠很多。 但报上去的价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里面的差额，就会落入小金库。 把这个项目拿出来，减少了公司的开支，损失的是自己的利益。 但为了哄好这位太子爷，他觉得是值得的。 又道：“年终奖上面，我们也可以做一下文章。以前年终奖的标准是按照员工一个月到手的工资来发放，我们要增加利润的话，可以把这个标准调整一下，变成按照一个月基本工资来发。这样一个人就可以省掉一两千块钱，公司几百个员工，那就能省掉近百万。” 齐洛连忙摇头：“这个不行！我一上来就克扣他们的年终奖，那他们还不恨死我了？” 刘总笑着说道：“洛少，这物业公司只是你镀金的地方，把业绩做好看，镀一下金，就可以往上升了。员工们的意见不重要，他们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齐洛还是摇头：“那不行，我一上来他们就少了一两千的年终奖，那肯定会很大的怨气。” 自己前生就是底层人，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公司领导，怎么能自己做了领导就做那样的事情呢？ 而且，莫家支持他参与集团的事情，是为了可以动用集团的资源积更多的功德。 这明显就是一件损阴德的事情，他可不能干。 刘总有一些诧异——这跟他印象中的齐洛很不一样啊。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软了？ 致富经有云——不杀穷人不富。 不愿意压榨穷人，那还怎么富起来？ 想了一会儿，道：“要不可以这样做——我们招聘员工，试用期是一个月，一个月后就签正式合同。但我们现在可以把试用期延长到三个月，这样就可以省掉一些钱。” 还是走的克扣员工的道路。 齐洛有一些郁闷。 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能够省多少钱？” 刘总道：“试用期的工资比正式员工的工资要低两百块钱。多出两个月，一个新员工，在工资方面就可以省掉四百块钱。” “也就是400块钱。”齐洛道。 “不止四百块钱，”刘总摇头，“更重要的是，可以少给他们买两个月的社保，省下来的那个钱就更多了。这样一来，一个新员工，就可以省下上千块钱的支出。” “但是，每个月招收的新员工也不会很多吧？”齐洛道。 刘总道：“平均每个月大概能招十来个新员工。” “那也省不下多少钱呀。”齐洛道。 刘总笑了笑：“可是，如果洛少想用这个方法省钱的话，我们可以让更多的老员工离职。” “不是，”齐洛惊了，“让老员工离职，那不还得要赔他们钱吗？ N+1赔起来，比省掉的这个钱更多吧？” “我们可以逼他们走，理由都很好找——洛少你是新官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要严查纪律，严格的按照公司制度来，上班睡觉的，罚款，上班玩手机的，罚款。对业主不礼貌的，罚款，没有做好外来人口进出登记的，罚款。只要严格的执行下去，不用一个月，就可以逼走最少三分之一的员工。”刘总笑眯眯的说道。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对于新员工，我们也可以提高标准，在他们试用的第三个月，就让他们做不下去，这样又可以继续招新员工，继续试用期，不用给他们买社保，这样就能省下更多的钱。” 第147章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那些保安上班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齐洛很清楚。 至少金谷园那里的他清楚。 玩手机，偷懒睡觉，那是常态。 真要按照公司制定的严格的标准来执行，不是三分之一，而是大部分保安都做不下去了。 他很是惊诧于刘总的思路：“把那些老员工都弄走，就那些试用期的新员工，你不怕他们管理不好，会弄出大的事情来吗？” 刘总微笑着说道：“那些真正有用的老员工，我们当然不会把他们弄走，但有很多员工都是在浑水摸鱼的，都成了老油条，工作态度甚至还不如试用期的新员工。把他们弄走，不会影响到物业的管理。” “真的不会影响吗？”齐洛很惊讶。 “洛少，你认为保安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刘总问。 齐洛想了想，试探着说：“防火，防盗，防治安灾害？” “不是，”刘总摇头，“是让业主知道这个小区有保安，产生他们被保护着的感觉。让那些不法分子知道这个小区有保安，产生他们被防备着的感觉。” “额……”齐洛一呆，“意思就是，有个人在那里就可以了？” “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的，”刘总道，“事实上，我们公司大部分的保安都不具备处理任何突发事件的能力，这是从多次治安事件中可以看得出来的，他们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这样做可以省很多钱，那为什么以前不这样做呢？”齐洛问。 “做保安的没前途，很多人都不愿意做这一份工作，以前找工作容易，我们招人本来就很难，再把条件弄得苛刻一些，就更招不到人了。但是，这两年经济不怎么景气，找工作也变得困难了，我们招人更容易，标准搞严一些，也一样的招得到人，所以可以这样做。”刘总向他解释。 齐洛恍然大悟。 容易招到人了，就可以拿捏那些员工了。 但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这还是拿那些最底层的人开刀，这样很不好，有没有别的省钱的办法——我说的是在不损害那些员工利益的前提下。” 刘总很为难了：“不损害员工利益，还要省钱，那就只能损害管理层利益，或者是业委会的利益了。” “跟业委会有什么关系？业委会又不是我们公司的职员。”齐洛一愣。 “我们物业公司很多支出都要接受业委会审核的，还有很多业主的投诉，也得他们来协调。没有他们的配合，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为了让他们能配合管理处的工作，就需要定期给他们上贡，请他们出去旅游啊，过年过节送一些礼物呀，这也是需要一笔钱的。”刘总道。 “能进业委会的，都应该是不差钱的人吧？”齐洛问道。 能进入小区的业委会，怎么也得是小区的业主，在他的观念中，能够在这座大城市中有房子，成为小区业主的，都属于有钱人。 刘总点头：“是的，都不差钱，所以他们的钱不能克扣。” “有钱人的钱不能克扣，没钱人的钱可以克扣？”齐洛睁大了眼睛。 刘总心忖：“好多人都说这位太子爷做了几年植物人醒过来之后就变傻了，很多事情都不懂了，看来是确有其事呀。” 苦笑了一声，无奈的解释： “那些底层的员工，他们是因为没有能力，没有人脉，才成为底层员工的。这样的人，就算是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也没有能力将我们怎么着，只能承受。但那些有钱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人脉关系，动了他们的利益，可能会引来很严重的报复，公司无法承受。” 齐洛明白了：“就是底层的人好欺负，所以可以放心的欺负。有钱人不好欺负，所以不能欺负，得把他们给供起来。” 刘总欣慰的点头：“洛少说的没错，正是这个意思。” “但，穷人更需要钱，反而是那些有钱人，并不是那么需要那些东西，我们不应该这么做取舍吧？”齐洛道。 刘总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可是，洛少，我们想要安稳的赚钱，赚到更多的钱，就只能做这样的取舍，这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方法。” “我觉得这样不好。”齐洛摇头。 “洛少，我们开公司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搞慈善，我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东西，我们最需要考虑的是利润，别的都无关紧要。”刘总道。 “不行，”齐洛还是摇头，“我不想被那么多人唾骂。” 刘总苦笑：“这样的话，就省不下钱来，公司的业绩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就不好看吧，”齐洛郁闷的说道，“我宁可成为集团的笑话，也不愿意被那些穷苦的人唾骂。” 积阴德的事情没做，先就损了阴德，而且就为了那几十万，他觉得太不值得了。 莫家也不会支持他这样做。 没有莫家的支持，他也未必能做成什么事。 所以他的态度很坚决。 刘总觉得他不像是在说假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洛少，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 若是以前，谁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他都会觉得是在讽刺。 印象中的齐洛，可跟善良一点都不搭界。 送走齐洛后，他给齐大富打了一个电话，把和齐洛的交流都讲给了他听。 叙述的过程中，多次苦笑，对太子爷的选择表示了自己的无奈之意。 齐大富听他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道： “这样也挺好的。” 刘总一惊：“老板，你觉得洛少这样做有道理吗？” “他出过车祸，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等于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现在的转变，我觉得可能是生死之间，让他对生命的意义有了新的感悟吧……”齐大富不确定的说道。 自己的孩子，多少有一些滤镜，不会去想是不是变傻了，更愿意往更深层次去想。 他对刘总说道：“他想做一个善良的老板，那你就帮他做一个善良的老板，就算是亏一点钱也无所谓，就这么一家公司，我们还亏得起。” 第148章 烂尾楼的怨气 回家之后，齐洛跟莫离说起了跟刘总的那些对话。 莫离对他的选择表示了支持： “那些底层的员工本来怨气就很重，你上任之后对他们采取更加苛刻的措施，他们只会更加怨恨，而且会把怨气都转移到你身上。千夫所指，无疾而死，那些怨气积累得多了，会给你带来厄运。你拒绝了这样的方式，是正确的。” 得到她的肯定，齐洛安心了很多。 但又有一些烦恼：“可是这样一来，我上任之后公司就会从盈利变成亏损，业绩上很不好看，想要往上升，会有很多人不服气。” “没事，你是董事长的儿子，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儿子，亏点钱又算什么？现在重要的是学习怎么管理公司，而不是怎么赚钱。”莫离道。 “倒也是这个道理。”齐洛道。 他也只能这么想了。 上午去物业公司总部见了刘总，下午就和莫离一起去了一个地方捉拿鬼物。 那地方是一片烂尾楼，七八年前启动的一个项目，五年前停工，后面楼市狂跌，开发商的资金链断开，就成为了烂尾楼。 十几栋楼快要完工的楼立在那里，地上已经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还生出了灌木，显得很是荒凉。 莫离和齐洛来到了这里，她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很是感慨：“都盖这么高了，就这样荒废在这里，太可惜了。” 齐洛点头：“确实挺可惜的。” “这里怨气很重呀！”莫离道，“有着这么深的怨气，一个普通的游魂，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成长为一个厉鬼。” “听说很多人都已经交了钱，但是楼烂尾了，一直收不了房，有怨气也很正常，”齐洛叹息一声，“很多家庭买一套房子，就是拿出毕生的积蓄，现在钱没有了，房贷还要付，房子又不能到手，怎么会没怨气？” 他有时候刷一下痘印，刷到过一些买了烂尾楼的控诉，评论里有好多跟着诉苦的。 怨气很大。 他不知道怎么看怨气，但莫离跟他说这里怨气很深，他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深就对了。 不深才奇怪。 莫离认真的看了很久，喃喃道：“能把这些怨气都给化解，那得是多大的功德啊！” 说完后，又看了齐洛一眼：“你说，要是你能够接手这一片烂尾楼，把这些楼都给完成，那功德不就是你的了？” 齐洛给吓了一跳：“阿离，你别搞我！现在楼市是个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集团下面的地产公司，这几年都在亏损中。自己都快要烂尾了，还接手别人的烂尾楼，那跟自杀有什么差别？” 这一片是十几栋楼，这可不是一点小钱就能解决的，那得数以亿计。 齐楚集团虽然有钱，但也没有钱到那个地步，拿接盘烂尾楼来积功德。 “还是要钱啊。”莫离感慨了一声。 但又道：“其实用钱就可以解决这样的问题，也挺不错的。” “问题就是没那么多钱。”齐洛道。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其中的一栋烂尾楼。 那里有着很纯粹的阴气存在。 那个鬼物就在那一栋楼里面。 现在是大白天，阳光灿烂。 他们不怕那个鬼物发现他们。 发现了也逃不了，只能困在那一栋烂尾楼里面。 这也是白天出来捉鬼的好处，可以把对方限制在这一片区域。 在阳光的照射下，每一栋楼就是一座孤岛。 要是晚上，让对方逃了，那就真不一定能够追得上去。 走进那栋楼，二人发现，里面竟然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在一个房间里，有一张席梦思床垫，床垫上面还有堆在那里的被子，只是那被子已经乱糟糟的了，看上去像是被老鼠给啃坏了。 一个角落里，还用几块砖头搭起了一个小灶，灶台上面还放着一个铁锅，不过已经锈迹斑驳了，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 墙上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 屋子里也有一些生活垃圾。 这栋楼高层的脚手架都没有拆除掉，离完工还早着，住在这里可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能够住在这里的，想来生活会相当的困难。 莫离看着这些生活的遗迹，感慨了一声： “挺不容易的。” 齐洛道：“我有段时间也想过，要不要住在烂尾楼里面，可以省一些房租。不过又听人说，这样的地方容易闹鬼，所以我就没敢去。” 他说的是前生。 那个时候他拼命的省钱，想方设法的省钱。 烂尾楼看着很危险，但好歹也能遮风避雨，是一个可以住下来的地方，比睡公园里要强多了。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选择那样做。 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住下来的，日子肯定比前生的他还要困难很多。 “不知道在这里生活的，是不是那个厉鬼。”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出来之后，又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这个地产项目启动也才七八年时间，施工期间有那么多工人看着，肯定不会让人住进来。停工也才四五年时间，看着这个人又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就算有什么意外死了，最多也就三四年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怎么可能成为厉鬼？” 莫离摇了摇头：“这还真不好说。正常的地方，自然没有那么快成为厉鬼。但是这里的怨气太重了，正常人死在这里，被怨气感染，都很容易成为厉鬼。如果是自己也有很重的怨气的话，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许一两年时间就能够成为厉鬼了。” 齐洛一呆：“不会真的就是这个人吧？” “有一定的几率，也有一定的几率在这里生活的那个人，死在了那个厉鬼的手上。”莫离道，“到底是不是，我们可以上楼去看一看。” 烂尾楼，还没有安装电梯，不过有楼梯可以上去。 那股纯粹的阴气，来自于三楼。 两个人从楼梯间走上去，没一会儿到了三楼。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躺在一个房间门口，已经成为了一具白骨。 在那具尸体旁边，坐着一个女子。 看到他们来了，抬头望向他们，双眼茫然无神。 纯粹的阴气，就从那个女子身上散发出来。 第149章 房奴的故事 在看到那个女子的第一眼，齐洛就看出来了，那是一个厉鬼。 只是，和以前见过的厉鬼有些不一样，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凶戾之气，而是一脸茫然的坐在那里发呆。 看到他们过来之后，还问了一句： “你们，也是这里的业主吗？” “你是这里的业主？”齐洛问了一声。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马上下杀手。 女鬼转过头看了身后那还没来得及装上门的房子，道：“这套房子就是我的……” 说着，又愣了一下： “也可能不是我的了，我已经好久没交过房贷了，也许这套房子已经被收回去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齐洛问道。 “不知道，不记得了，”女鬼低声道，“刚开始，我还会数数，一天，两天，三天……后面，日子越来越多，我就忘记了……” 说完后，又自嘲的笑了一声： “数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是没有人来把这房子盖起来。” “你一直坐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齐洛又问。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城里人。我用我所有的积蓄，在这里买了这一套房子，可是，一天都没有住上，我不甘心，我想要等到这房子盖起的那一天，我想要住进去。”女鬼说道。 齐洛一呆，没想到她的执念竟然是这个。 一般的游魂，最多七天，就会消散于天地间。 那些没有消散的，一般都是有着强烈的执念，才会一直存在着。 齐洛当初对谭欣欣的仇恨就是他散不开的执念，凭着这一股恨意，在那阴冷的水底坚持了五年多时间。 这段时间吞噬的鬼物，他能感受到它们的念头，很多都是横死者，对这个世界也有着很大的怨恨，或者有具体的仇恨对象，或者就是单纯的恨天意不公。 所以，那些鬼物基本上都有着凶戾的一面。 这个女鬼跟那些内鬼不一样，就茫然的坐在自家房子的门口，没有什么凶戾之气。 原来让她不入轮回的原因，竟然是要看到自己买的房子盖好。 “这房子对你很重要吗？”他问。 “很重要……很重要……”女鬼喃喃道，“我一直就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有了房子，我才能有一个家，才能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当然很重要……” “你原来的家呢？”齐洛问。 女鬼抬头，木然的看了他一眼，才道： “我没有家……”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们都不肯要我，嫌弃我是一个拖油瓶，会妨碍他们重新组建家庭……” “我就跟乡下的爷爷奶奶生活着。” “他们很爱我，对我很好，他们努力的供我读书。” “可是，他们老了。” “爷爷先死了。” “快死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不出话来，直掉眼泪。” “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我。” “奶奶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妮儿的。” “他的手才放开。” “可是，过了两年，奶奶也死了。” “死前，她跟我说，妮儿呀，是我们对不起你，没有把儿子教好，让你来这世界受苦了。” “其实，他们在的时候，我没觉得很苦。” “他们是爱我的。他们心疼我，他们呵护我。” “他们都走了，没有人再爱我了，没有人再心疼我了，没有人再呵护我了，我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有那么苦。” “我没有亲人了。” “我也没有家了。” “奶奶才走几天，那个我应该叫爸的男人，就把我赶走了。” “他骂我，说我是一个害人精，说爷爷奶奶本来可以活得更久，就是因为我，才那么早就死了的。” “他说那是他的家，我不配住在那里。” “他还要把那房子，把家里那些地都租给别人。” “后来我就走了。” “十几岁，高中才读了一年，我没有了家。” “书也没办法读下去。” “我四处流浪。” “我被人骗过，被人打过。遇到过很多坏人，也遇到过很多好人，但是没有遇到过一个爱我的人。” “我睡过公园，睡过马路，睡过桥洞，我也租过很多次的房子。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几年，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 “就像浮萍一样，没有根，只能飘来飘去。” “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晚上睡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的时候，看着那高楼中的万家灯火，我就想，要是其中有一个家是我的，有一盏灯是为我而开的，那该多好？” “每一次被房东赶走的时候，我就在想着，要是我自己能有一套房子，不用再搬来搬去，那该多好？” “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成了我最大的梦想。” “我努力的工作，只要能挣到钱，多苦多累的活我都愿意干。” “下班了，有时间还会去摆摊。” “我生活中唯一的快乐，就是看着账户里的钱越来越多，憧憬着哪一天凑够首付，去买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 “可是我的存款在增多，房价也在涨，很疯很疯的在涨。” “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就会问，我想在这座城市有一套房子，能帮我吗？” “他们都说我疯，说我不照照镜子，看看我配不配。” “后面给我介绍对象的人也没有了。” “也许我真的不配吧……” “到了那一年，我看到了一个预售房的广告，比当时的房价要低很多，低到了我可以付得起首付的地步。” “那个时候房价还在涨着，大家都说，房价会一直涨下去。” “我想，要是错过了那一次机会，也许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在这座城市买到一套房子了。” “所以我就拿出我所有的钱来，交了首付。” “当时说的是两年后交房。” “可是，还没到两年，它就停工了。” “可我的房贷，却每个月都要还。” “到后面，我上班的公司裁员，我超过了三十五岁，被裁掉了。” “工作没有了，稳定的收入就没有了。” “我付不起房租，只能搬来这里生活。” “每天摆摊，可是，人们都习惯了在网上购物，摆摊的生意越来越差。” “挣的那点钱，根本就还不起房贷。” “再后面，我病了。” “我烧得很严重。” “我知道大概是活不下去了，用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这里。” “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房子里。” “可是，它还没盖好……” 絮絮叨叨的说到这里，女鬼捧脸哭了起来： “它还没盖好啊！” 第150章 你应该消失 齐洛听着她讲述那些事情的时候，想到了自己的前生。 都是家庭不幸的人，都是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的流浪者。 也是努力的在夹缝中生活，想要获得一点点阳光的最底层的劳动者。 听着有很大的触动。 就像是一面镜子，在这讲述中照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实在是下不了那个心来吞噬这个厉鬼。 ——虽然她是厉鬼，但看不到凶戾之气，应该没做过什么坏事吧？ ——人家都没有做坏事，又怎么能吞了人家呢？ 听她讲完之后，叹息了一声，问道： “你知不知道一件事情——你现在已经死了？” 女鬼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房间门口的那一具白骨，凄然一笑：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现在，就已经是一个鬼了吧？” 抬头又问齐洛：“你们两个，是怎么能够看到我的？” 莫离道：“我们开了天眼，所以能够看到鬼物。” “你们不怕吗？”女鬼问。 “不怕，”莫离笑了笑，“我们是捉鬼人。” “捉鬼人？”女鬼呆了一下，“所以，你们是来捉我的吗？” 莫离点了点头。 女鬼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嗯，我就不应该存在的。活着，我给房地产老板和老爷们添麻烦了，死了，也会带给别人恐惧。我应该要永远的消失才行。” “你确实应该要消失，”莫离盯着她，“这里的怨气太重了，不管你本意想不想害人，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你都会变成一个凶戾的鬼物，可能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 齐洛看了莫离一眼。 他觉得这个女鬼挺可怜的，又没有害过人，就这么让人家消失，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想求情，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他也知道，莫离说的没错。 怨气太重了，是会迷失本性的。 这里的怨气，不只是这个女鬼一个人的怨气，有着很多交了钱却拿不到房的人的怨气。 负能量太重了，会影响到她的神智。 他自己就吞噬过很多鬼物，给莫神婆守灵的时候，也差一点被本能给控制。 有莫离传下的秘法，尚且差一点就控制不住。 别的鬼物就更不用说了。 他不认为这个女鬼就能在怨气的冲刷之下还能控制本性。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消失。 虽然这很残忍。 女鬼凄然一笑：“我知道，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让我消失吧。我一天天的坐在这里等着我的房子盖好，却只能看着这里逐渐荒芜，我也很难过。也许消失了会更好——至少不会再难过了。” 她对着莫离说道： “我是女人，你也是女人，你来灭了我吧。” 莫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女鬼，又看了看齐洛，点头道：“行。” 齐洛有些诧异的看了莫离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答应做这样的事情。 不是诧异于她为什么那么冷血——他知道莫离的成长环境跟正常人不一样，听过的，见过的，也跟正常人不一样，情感肯定也跟正常人不一样，不会有那么多共情。 他诧异的是她为什么要亲自动手让这个女鬼消失。 以莫离的一贯标准，利益最大化，不是让他来吞噬这个女鬼吗？ 消灭了女鬼，积攒了功德，还可以强壮神魂。 他看着莫离走到了女鬼身边，从挎着的小包包里拿出一串铜铃。 就在她低头拿铜铃时，那女鬼突然暴起，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扑向了莫离，厉叫一声： “你先去死吧！” 嘴一张，就吞向了莫离。 莫离身子一晃，就栽倒下去，一动不动的。 那女鬼趴在她身上，张大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要去啃食她。 齐洛又惊又怒：“你敢！” 马上冲了过去。 身体一冲，女鬼的身形就晃动了一下。 她露出惊讶之色，赶紧撤离，以最快的速度闪到了楼梯口，往楼上飘去。 齐洛无暇顾及她，将莫离抱了起来，急道： “阿离！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莫离睁开了眼睛，气息微弱的说了一声： “我现在很不好，你快点把她除了，我才能没事。” “你等着，我现在就除了她！”齐洛连忙说道。 将莫离放好，神魂出窍，往楼上追去。 面对一个厉鬼，带着肉身能有更大的优势。 但是，在这烂尾楼里面，他带着肉身行动的话，肯定追不上那个女鬼。 只有神魂出窍，在厉鬼的状态下才有可能追上。 他也不担心那个女鬼会逃远，这是大白天，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至于能不能打过那女鬼，他这段时间吞噬的厉鬼也有好几个了，战斗经验更丰富了，实力也更强了，他不觉得就打不过。 而且，这关系到莫离。 根本没时间去考虑那么多。 当下头脑一热，就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在他神魂追赶过去之后，莫离就坐了起来，已经没有了那种虚弱无力的样子。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忖： “我这个傻哥哥，共情心有点泛滥，太容易被人骗了。明明自己前生就是被女人给害死的，重生了还一点都不长记性。唉，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让他长点记性——这么容易共情，伤害到的不一定只是自己，还会有他身边的人。” “那个女鬼自以为隐藏得好，可是，她体内有着至少十个人的气息，说明她至少害过十个人，能是善良之辈吗？” “也许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活着的时候很苦，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可怜的女人。”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可怜的女人了，而是那个女人的怨念，是一个在浓郁怨气中成长起来的厉鬼，还吞噬过人。” “是厉鬼，就只能按照厉鬼来处理，不能再参考她的生前。” “希望他能明白这个道理。” 第151章 无辜吗？ 齐洛心中很是悔恨——当时就不该相信这个女鬼，应该一见到她就吞噬了她，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从她偷袭莫离时展现出来的凶戾，还有动作的熟练程度，就不是一个善良之辈。 刚开始装可怜，就是在欺骗他们。 “我真的是太傻了，这么容易被骗。” 他心下自责着。 “害了我自己也就算了，竟然将阿离也给害到了。” “如果阿离出事了，我怎么办？” 心中带着滔天怒火，以最快的速度去追那个女鬼。 一口气追了三层楼，终于看到了那个女鬼。 女鬼一边跑一边叫道：“我们都是鬼，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女人来欺负我？就因为她长得年轻漂亮吗？” “我是人，不是鬼！”齐洛道，“而且，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女鬼怒极而笑：“我伤害她？幼稚！她都要消灭我了，我为什么不能伤害她？” “你已经死了，你本来就应该消失的。”齐洛道。 “你也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没有消失？”女鬼反问。 齐洛给她说得噎了一下。 他确实已经死了。 也确实没有消失。 “我现在是人，而且我也没有害过人。”他只能这样说。 “我也没有害过人，”女鬼厉声道，“我害的都不是人，都是害了我的人！我何错之有？” 两人在对话的过程中，还是一个追一个逃。 说话间又上了几层楼。 齐洛突然发现，那没拆除的脚手架上，就有两具尸体吊在那里，看起来是一男一女，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随风摇摆。 看着不像是死了很长时间的。 时间长了，都变干尸了，不会有那么难闻的气味。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谁跑到这荒芜的烂尾楼区来上吊。 真实情况大概就是被这个女鬼害的。 道：“这两个人不是你害的吗？”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女鬼倒是没有否认，“他们一个是这烂尾楼的开发商，一个是他离婚的老婆，他们坑了那么多人的钱，害那么多人血本无归，自己却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我弄死他们，难道不应该吗？” 齐洛道：“你弄死开发商也就算了，他老婆都已经跟他离婚了，又何罪之有？” “呵呵，”女鬼冷笑，“他们的离婚，只不过是转移财产的伎俩，他的公司破产了，他老婆却带着几个亿的财产去了海外，花的难道不是我们的血汗钱吗？这难道很无辜？我等了好长时间，才等到他老婆回国，怎么可能放过她？” 无辜吗？ 齐洛并不觉得无辜。 也许，在现行的制度之下，那样的人是无辜的。 但他是真心的不觉得无辜。 ——现在他的身份虽然是一个富二代，家里也有在搞房地产，但他大部分的记忆来自于前生那个最底层的牛马，他的立场，还没有那么快的转到资本上面来，更多时候都是站在底层人的立场来看问题的。 吸那些穷苦的人的血汗来享受荣华富贵，他不觉得有什么无辜的。 如果说是不知情，那也就算了。 可他们是钻法律的漏洞，通过离婚的手段转移财产，然后继续生活在一起，那就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 在他的观念中，可杀，该杀！ 但很快他又发现，在这层楼的另外一个房间，有一具几岁的小孩的尸体。 便问道：“难道这个小孩也该死吗？” “是他们的孙子，也跟着他们喝着我们的血，当然该死。”女鬼冷笑道，“可惜他们的儿子儿媳躲在海外没有回来，要不然，得给他们全家都灭了。” “可他只是几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齐洛道。 “懂不懂他都是一个吸血鬼！”女鬼怒道，“他的手上，也沾着我们的血！他该死！他们都该死！他全家所有的人都该死！那家房产公司所有的人都该死！他们都是帮凶，都联合起来坑害我们这些可怜人！他们没有一个无辜的！”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是愤怒。 神态已经有一些癫狂了。 本来在逃跑的，这时候停在了那里，瞪着齐洛，恶狠狠的说道： “你跟我明明是同类，你却帮着那些人，你明明知道他们才是犯错的人，却要对付我！你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你也该死！” 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已经全是怨戾之气，面目显得异常的狰狞。 三楼的莫离，这个时候有所感应，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低语： “大片的怨气都被调动，那女鬼是要发狂了吗？” “她能裹挟着那些怨气为自己所用，齐洛真的能打得赢她吗？” 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色。 从包里拿出一叠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符文的黄裱纸。 又拿出了一个打火机。 实在危险了，她就只能自己下场干涉。 楼上。 齐洛也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叹息一声： “你已经被怨气影响得太深了，留着你，只会祸害这个世界。” 女鬼凄笑：“祸害这个世界又怎么了？这个世界祸害了我几十年，难道我就不能祸害这个世界吗？我做人的时候，卑微的生活，含辛茹苦的生活，提心吊胆的生活，最后又换来了什么？我现在都已经被这个世界祸害死了，还要我忍受吗？凭什么？” 她突然就扑向了齐洛，厉声道： “凭什么？” “我问你凭什么？！” 这个时候，在她的眼里，只有仇恨。 是对这个世界的仇恨。 齐洛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现在的她比以前更强大了。 也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厉鬼都要强大。 这时候已经来不及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只能小心应战。 前段时间和那么多厉鬼交手，也让他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见女鬼气势正盛，他也不敢正面直撄其锋，而是选择了避其锋芒。 莫离在楼下，情况很糟糕，他不敢把女鬼往楼下带，只能往楼上逃去。 女鬼紧追其后，一边厉声道：“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吧，看我们谁杀了谁！” 再上几楼，齐洛看到有一具穿着夹克的尸体。 想来也是死在这女鬼手上的。 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去看，更不敢去想，继续往上逃。 三楼，莫离打着了打火机，拿起几张黄裱纸焚烧了起来。 在她的感应中，那沸腾的怨气开始渐渐的平息下来。 第152章 成千上百人的怨念 齐洛在往楼上逃走的过程中，陆陆续续的又发现了几具尸体。 有悬挂在脚手架上的，也有撞死于墙壁的，看着都不是正常的死法。 看起来更像是自杀。 不用问，都是这个女鬼下的手。 而且死亡时间还不是很久。 最多就在这半个月之内。 他心中暗惊。 他知道一个厉鬼怎样让一个人自杀。 那就是附身上去。 他曾经也附身于谭欣欣身上，借她的口自首报案。 但那个时候，谭欣欣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得快不行了。 想要附身于身体健康的人之上，一般的厉鬼都做不到。 控制不了对方，自己还会被那血气给灼伤。 要知道，就是以他现在的能力，也不能附身于身体健康的正常人身上。 不知道这女鬼是怎么做到的。 在初见这个女鬼的时候，感觉她也不是很强大的样子。 甚至她扑倒莫离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但是到了后面，她的愤怒值越高，感觉就越恐怖，最后到了他都不得不逃避的地步。 心忖：“难道她有着什么特殊的本事，越愤怒就越厉害？一般厉鬼做不到的事情，她也能够做到了？” 要是这样，还真是一个麻烦。 思忖间，就已经逃到了高层。 不能继续往上去了。 上面没有封顶，会有阳光照射下来。 “我得回楼下，”他心里想着，“实在不行，就神魂归位，靠着肉身，她也伤害不到我。抓不住她，但至少可以自保。” 心念一动，便转过身来。 然后愣了一下——他发现追过来的女鬼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强大了，又恢复到了初见时的模样。 女鬼并没有觉得，凶猛的向着他扑过来，叫着： “你给我去死吧！” “吞了你，再吞了那个奇怪的女人，阳光也束缚不了我了，我就可以杀了所有欺负我的人。” “你们都去死！” 这一次，齐洛没有躲避，而是向着她冲了过去。 在即将碰撞到的那一刹那，身子往旁边一闪，右臂奋力从女鬼脖子那里挥过。 神魂之力，半数注于那条右臂之上。 一下子让女鬼身首分离。 他知道这样的分离对厉鬼而言并不致命，但是在女鬼身首分离的那一刹那，他右手已经抓住女鬼的头，嘴一张，变得比脸盆还大，将之吞噬下去。 无数杂乱的念头涌入脑海。 还好，他经历过多次这样的事情，也能暂时的控制下来。 借着惯性冲到一边，又回过头来，对女鬼说道：“再来！” 刚才这一交手，已经让他确定了，现在的女鬼没有了先前追赶她时的强大。 硬碰硬，他也不怕。 何况，现在还吞噬了那女鬼的一部分神魂，她变得更虚弱了。 女鬼身体上又长成了一个一样的头颅，先是茫然了一下，然后往下一望，怒骂一声： “贱人！” “去死！” 也没有理会齐洛，便直接从电梯井向楼下冲去。 先前齐洛往楼上逃跑的时候，为了延长时间，都是从楼梯间逃的，可以拖延很多时间。 可现在她就从电梯井直接往下飞，那就要快得多了。 齐洛知道她是去对付莫离，吓了一跳，加快了速度追过去。 那些杂乱的念头干扰着他的思维。 但这个时候，他最坚定的念头就是必须得把这个女鬼拦下，不能让她去害莫离。 顷刻之间，两个厉鬼就已经下坠了六七层楼。 到这里，齐洛终于从高处追上了女鬼。 双臂一展，抱住了她，张大了嘴，对着她身子用力一吸，便整个的吸了进去。 刹那间，脑海里升起无数的怨念。 不是一个人的怨念。 也不是一二十个人的怨念。 而是成千上百个人的怨念。 对房地产商的怨念。 对资本的怨念。 对包庇那些不公平的存在的怨念。 有一种很强的要跟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冲动。 “她难道害了那么多人？” 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很快，他发现不是。 因为那些怨念，大部分并不来自于刚刚被他吞噬的那个女鬼，而是来自于外部，充斥于这一片烂尾楼区域。 只不过和那个女鬼已经建立起了联系。 他心里有点明白了： “那些怨念，应该就是阿离所说的怨气。这个女鬼死后受到这些怨气的影响，很快就变成了厉鬼，只想着报复。” “她应该是能够动用这些怨气所产生的能量，所以才会在愤怒的时候突然变得很强大，才会害死那么多身体正常的人。” “只是先前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又和那片怨气的联系没那么紧密了，所以又变得虚弱了，这才被我所趁。” 他知道，不能让这些念头继续存在下去，不然他也会变成一个只想着毁灭这个世界的怨灵。 赶紧念起了净化咒。 只是念了几遍，脑海里的杂念就少了很多。 和那一片怨气的联系彻底的断开了。 但还是有着各种不同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闪现。 有那个女鬼的，还有那些被她杀了的人的。 包括他们被杀时的画面。 一边念咒，一边那些画面就在脑海里闪过。 他心里面，竟然产生了一种痛快的感觉。 在那些杂乱的信息中，甚至还有一条关于那房地产商几亿资金的信息。 其中大部分不是存于银行。 当然也不是现金。 而是购买了比特币。 他们正是通过这种虚拟币的交易，才将那么多人民币资产转为海外资产的。 他心里一动：“这条消息得保留下来。” 这时候已经降落到了三楼，看着莫离已经恢复了正常，心下大安，顿时神魂归位。 没有继续念咒，而是拿出手机，将记忆中的那条内容给记录了下来。 包括账户密码等。 “你在记录什么？”莫离好奇的问了一句。 “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齐洛回了一声。 放一下手机，继续练净化咒。 肚子阴痛，但是并没有迎来腹泻。 只是有一点疼痛难忍，连揍的时候都忍不住弓起身子皱起眉来。 莫离的手放到了他肚子上，一股暖流涌出，他肚子里的阴寒，被慢慢的驱散走了。 以前他都是蹲在男厕，莫离不能这样帮他。 但现在没问题了。 第153章 人间事 齐洛就坐在离那具白骨不远的地方念着净化咒，净化着心中的恶念以及杂念。 在这个过程中，也大概的知道了女鬼的一些生前往事。 她之前跟他们说的，并不是谎言，而是她经历过的事实。 而杀的那些人，到底属不属于无辜，他也不好评定。 但至少，都是有所牵连的。 死于她手的那些人的记忆，他也翻阅了一些。 严格按照法律来判的话，没有一个死罪的。 有的甚至还不到犯法的地步，绕过了法律的条条框框。 但他们的所作所为，确实害了很多人。 没有直接害死谁，但是间接的害了很多人，害了千百个家庭。 他觉得女鬼做得有一些过，但对那些人并没有多大的同情。 反而是对那个女鬼有一些同情。 也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接受了那么多怨念的缘故。 如果不是那女鬼伤害到了莫离，他也许不会那么干脆的吞噬了她。 情绪稳定下来后，他跟莫离说了自己观察到的那一些情况，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莫离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才叹息了一声，道：“哥哥，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没有弄清楚一件事情——她已经被自己的恶念给控制了，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念。放任她发展下去，让她变得越强大，对这个世界的破坏就越大，死的人就越多。” “可是，这个世界确实对不起她。”齐洛道。 “但她的报复已经超越了合理的范畴，”莫离道，“房地产的老板夫妇已经被她弄死了，孙子也被她弄死了，正常来讲，一般的怨灵到了这个地步，执念完成，就会消散。但她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大，报复的对象也越来越多，这就说明，她已经在痛恨整个社会，要报复整个社会。这就会波及到很多无辜的人。不论她以前有多可怜，一旦进入到这样的状态，就应该被消灭。” “我知道这个道理，吞噬她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那股毁灭这个世界的恨意，” 齐洛叹了一口气， “但我心里还是有一些过不去，觉得对付这么一个可怜的女人，是在作恶。” 莫离耐心的跟他说：“那个可怜的女人，早已经死去了，你现在是消灭了一个恶灵，让更多的人避免了伤害，这是在行善，而不是作恶。你太纠结于个人的视野，那叫做妇人之仁，并不可取。你要有着更大的格局，要明白，和更多人的命运比起来，这一个恶灵的命运，无足轻重。” 齐洛闷闷的不做声。 莫离又道：“你可以说之前她害死的人是无辜的，可是我们呢？我们是为了除恶灵而来，我们有什么错吗？她是不是想要杀了我？是不是想要把你也给吞噬了？你觉得灭了她是作恶，那放任她继续存在下去，让她杀了我，再去杀更多的人，又算什么？那是在行善还是在作恶？” “我明白你的意思，”齐洛道，“所以我还是消灭了她。” 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有一些郁闷的。 莫离看出了他内心的纠结，轻叹一声，握住了他的一只手，道： “哥哥，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完成她生前的执念吧。” 她指了指那具白骨倒在的那家门口： “接手这片烂尾楼，把这些没有盖好的房子给盖好，让她，还有千百个和她一样被坑在这里的可怜人，都有一个家，把这里所有的怨念都消除掉，那才是至善之事。” 齐洛愣了一下：“可是，那需要很多钱。” “那就努力的挣钱，”莫离道，“你现在的身份就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只要你有这个心，有我们的帮助，挣钱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我努力吧。”齐洛道。 “一定要努力，”莫离道，“不要让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可怜人。你拥有的财富越多，能够帮助的人就越多。”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齐洛道。 本来因为那个女鬼的事情心情很低落，但是被莫离这么一鼓励，未来有了一个崇高的目标，情绪又提升了起来。 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倒在门口的那一具白骨，对莫离说道： “这里的事情完了，我们走吧。” 两个人下了楼，离开了这一片烂尾楼区域。 走出来后，莫离又回头看了那边一眼，对齐洛说道： “这里的怨气积累得太深了，不早点解决，弄不好过几年又出一个厉鬼。如果也是像今天这个一样可以操纵怨气的存在，那就很麻烦了。” “这样的地方，江城多吗？”齐洛问。 “不少。”莫离道。 “你们可以解决吗？”齐洛又问。 莫离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能力解决。鬼物，我们可以解决。但这种活人形成的怨气，我们没法解决。想要解决，要不就解开他心中的怨恨，要不就解决他这个人，那不是阴间的事，是人间的事。” 回到家里，齐洛又念了两个小时的净化咒来净化恶念，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才下去吃饭。 齐大富回家吃的晚饭。 吃饭的时候就说起去物业公司上班的事情，齐洛也说到了刘总提的那些建议，表示自己并不希望靠着克扣员工赚钱，还很直白的表示，他对物业这一块也不了解，不知道能用什么办法来赚钱，可能过去之后，公司的报表会很不好看，会出现亏损。 齐大富早听刘总汇报过，笑道： “亏损就亏损，只要你不乱来，一家物业公司又能亏几个钱呢？咱们家也亏得起。” 齐洛这才放心。 楚淑媛有一些担忧：“可是儿子一上任就亏损，会不会履历上很不好看？” “再不好看他也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一定要让他接班，谁又能挡得住？”齐大富不屑的说道。 在这里，他用的是“我们”这个词，而不是“我”，因为他们夫妻俩的股份加在一起，占了齐楚集团的多数。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那就只是少数，并不能让齐楚集团成为他的一言堂。 只要夫妻俩不闹矛盾，这齐楚集团就是他们的。 第154章 手脚不干净的人 父母能够接受自己一开始管理公司就亏钱，倒是让齐洛轻松了很多。 特别是，在齐大富表示亏钱也不会影响他未来接管集团之后，更是浑身轻松了。 下午在烂尾楼遇上那个女鬼，让他对怨气的危害有了一个很深刻的理解。 一个社区要是充满了怨气，那就有可能变成一个鬼域。 一个社会要是充满了怨气，这个社会也会崩溃。 他不希望自己上任之后，在公司里制造怨气。 吃完饭后，齐大富叫住他，跟他又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明天他就要去物业公司上班了，得对自己的工作有一些了解。 有一些话刘总是不好说的，就得齐大富来告诉他。 该怎么管理下面的人，齐大富在这方面有着比较丰富的经验。 齐大富告诉齐洛，可以信任刘总，他会是一个好的帮手。 有一些麻烦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还是需要刘总来解决。 但是也不要太信任了。 他对齐洛说：“他对我还是挺忠心的，但是呢，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他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利益，然后才是公司的利益。一直以来，都有人跟我说，他的手脚不干净，每年从公司贪的钱都不少。那个‘不少’到底是多少，我也没有查过，也不想去查。只要这家公司不让我贴钱进去，也就无所谓了。” 齐洛一惊：“这都无所谓吗？他从公司拿的钱，可不就是咱们家的钱？” 齐大富叹息一声：“毕竟当初我创业的时候，他也是给过很多支持的。那时候搞房地产公司，会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一些脏活就是他干的，他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让他拿一点不要紧，只要不是很过分，就当是给他的回馈。要是这一点度量都没有，以后有了点什么事情，谁会为你卖命呀？” “脏活？”齐洛愣了一下。 “以前做房地产的，要面对的事情很多，没有那么干净——太干净了就赚不到钱了。”齐大富解释了一句。 见齐洛有些发呆，齐大富笑了笑，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也都处理得很干净了，不会有什么后果，更不会牵连到你。真要查这个，那些房地产公司没多少能活下来的。” 齐洛“哦”了一声，心想：“那应该也伤了不少的阴德嘛。” 又想着：“他儿子最后出那样的事情，是不是就是因为做了一些伤阴德的事情呢？” 齐大富又道：“你进公司之后，少不了有人要告老刘的状，你看一看情况，数额不大就算了，数额大，你就跟他谈一谈，看他自己怎么处理。他能体面一点，当然是最好的。不能体面，那就是要跟你对着干，也就是跟我对着干，咱们也没必要留情。” “多少算数额大？”齐洛问。 “百万以上吧，”齐大富道，“我说的是他一年弄的钱。百万以内，是他当年拿命拼过来的，是应得的。超过了这个数，那就有点太贪婪了。” 齐洛点头：“明白了。” 齐大富又道：“而且，不管他有多贪婪，拿了多少，你在没有把公司情况掌握之前，也不要对他动手，你现在还需要他的帮助，懂吗？” “我懂。”齐洛道。 又问了一句：“要是他太贪婪了，要处理他，又该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呢？”齐大富笑了笑，“无非就是劝说他，让他体面的退下来。” “就这样？”齐洛一呆。 齐大富苦笑：“不然怎样？跟他同归于尽吗？他帮我干了那么多脏活，真要把他给逼急了，把这些都抖出来，会给集团带来多大的损失？值得吗？” 齐洛“哦”了一声，表示理解。 有把柄在别人身上，也确实有一些无奈。 要怪，只能怪当初发展的时候手脚有点不大干净。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手脚要是太干净了，也许就没有现在的齐楚集团。 那是他们的黑历史，也是他们的来时路。 齐大富又警告他：“现在我们是正规的公司，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合乎法律的，你可不要整什么脏活，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把他灭口，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处理方法，只会让我们越来越不干净，握在别人手上的把柄越来越多。你要记住，以后就算有什么脏活不得不做，那也是我来做，而不是你来做。我可以不干净，但未来是属于你的，你得干净。” 齐洛又“嗯”了一声。 心里却想着：“我要是干脏活，恐怕没人能抓住我的把柄。” 他可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厉鬼！ 目前的法律法规，对厉鬼没有任何制约。 那些刑侦手段，也检查不出厉鬼的犯罪事实。 只是他确实不想去做那些脏活，不是很有必要。 齐大富没跟他讲那些假大空的东西，讲的都是本质上的东西。 对于集团管理层的贪腐情况，他有时候也会有一些无奈。 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好处理。 齐楚集团不是他一个人的，是很多人共同组成的一个利益体，只不过他们夫妇所占据的利益是最多的。 大家都是从烂泥巴里面挣出来的，不存在什么出污泥而不染的情况。 至少这一代是不存在的。 互相握着把柄，倒也能相安无事。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很过分，他也就不会追究。 实在太过分了，也只能劝人退下来。 他告诉齐洛： “手脚没那么干净的，也不只是老刘这样的老部下，你妈那边的亲戚，还有我这边的亲戚，都有不少。你看到了也不要大惊小怪，不要贸然动手，心里有数就可以了。要是连这些肮脏的东西都容不下来，你就坐不到那个位置上去。” “家族企业的弊病，任人唯亲的弊病，那些当老板的都知道，为什么不去做割舍呢？就是因为大家利益捆绑太深了，没办法割舍。” “你要是有那个想法把这个弊端给除掉，那当然是好的，为了集团的发展，以后你也必须要这样做。但是不能做得太早，得等我不在了，你再来动这个手。” “现在不行，现在你只能忍着。” 第155章 几个亿的意外之财 和齐大富聊了那么久，回到三楼的时候，齐洛有一些心事重重。 这和他原以为的管理公司不是一回事，又掺杂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利益关系进去，变得复杂了很多。 让他都有点想退缩了。 回到卧室，莫离在那里等着他，问他： “聊那么久，你爸都跟你聊了些什么？怎么看起来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齐洛把二人的对话简要的说了出来，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莫离听他说完，感慨了一声：“还挺复杂的啊。” 不过又笑了笑：“但我觉得，你也没必要退缩。你爸都不在意你赚不赚钱，会全力支持你在未来接管整个集团，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就以这家公司为起点，一步步的往上攀登呗。” “但关系有点太复杂了，一个小小的物业公司就这样，整个集团更不用说了，”齐洛道，“刘总只是一个外人，真要切割还容易。要是遇上了父母两边的亲戚，又怎么来切割？”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齐大富夫妇关系还行，但两边家族已经有一点水火不容的势头了，两边不管是哪一边出了问题，他都不好处理。 没有了父母的支持，他又能做什么？ “他们只是亲戚，你是他们的儿子，这个亲疏远近他们还是分得明白的。”莫离道。 “不好说，”齐洛道，“你看我那个表妹，有一些事情做得那么过分，我妈还不是帮她说话？” “也许你妈是指望着她给你介绍女人呢。”莫离道。 “也许吧，”齐洛道，“但我觉得真要跟他们有什么冲突，她肯定会很不开心的。” “但你也要相信，只要你好好的孝顺她，她最后还是会选择支持你的。”莫离道。 “我没有过家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齐洛道，“我觉得我可以另外搞一家公司，从头开始，没有任何人情纠葛，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干干净净的一家公司。” “钱呢？”莫离笑着问他，“看你手上那1000多万的存款吗？” “我还可以搞到一笔钱，几个亿的一笔钱。”齐洛道。 莫离一惊：“怎么来的？” 齐洛便将下午吞噬女鬼之后，获得的房地产公司老板夫妇记忆里关于比特币的事情跟她说了。 还把比特币是什么东西也解释了一下——他自己其实对这个东西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那是很值钱的虚拟币，一边跟她解释，还一边上网搜索给她看。 “能变成你的钱吗？”莫离有了兴趣。 “应该是可以的。”齐洛道。 他说着自己的想法：“如果可以，我希望把那笔钱拿来搞一家房地产公司，接过那片烂尾楼，把它完工。” “那些钱够吗？”莫离问。 “我不知道，”齐洛道，“但我觉得，总可以完成几栋吧，多少也能消解一些怨气。” 那时坑了很多人赚到的钱，把那笔钱用在自己的享受上，他良心上过不去。 如果可以用在那些烂尾楼上，让那些被坑的人有一个脱坑的机会，他觉得挺好的。 莫离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想法是好的，但我觉得你还是先不要有这样的想法。现在的情况是你对那些商业上的东西一窍不通，就算有几个亿，贸然的闯进来，也只是给别人送钱的。齐楚集团已经给你搭好了一个完整的框架，也有足够的人才储备，你应该利用它的优势，这样才能更好的完成你的梦想。” “可是这里面的人际关系有点太复杂了。”齐洛郁闷的说道。 莫离看了他一眼：“哥哥，你自己创建一家公司，难道就不要面对那些人际关系了吗？齐楚集团这个体系，虽然有一些历史的问题，但至少你是这个集团未来的接班人，这个体系原则上会帮助你，会保护你。离开这个体系，你就要直接面对那些商业竞争对手。哥哥，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连这些人际关系都没信心应对，你哪来的信心面对那些竞争对手？” 齐洛老脸一红。 确实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他只知道有钱可以创立公司，但是连第一不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真要干起来，大概只能一边上网搜索一边去做。 那个画面不敢想象。 莫离知道他没有信心，给他打气道： “你不要老是把自己当一个外人，你要明白一点，你不是那个兼职送外卖的打工人，而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是这个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你的后台是集团董事长夫妇。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中，你也不需要去讨好谁，而是别人来讨好你，而你要做的，只是选择一些可靠的人进入你的团队。你是处在一个强势的位置上，不是处在一个弱势的位置上，你没必要纠结那些东西。有一些问题在别人看来，可能是问题，但是对你这个身份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你不要忘记了，在你的身后，还有你爸，他是会全力支持你的。你处理不了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就可以了。有人给你遮风挡雨，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在她的鼓励下，齐洛也多了一些信心： “你说得有道理，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一条路了，要是这条路都走不好，别的路就更加走不好。” 莫离脸上露出了笑容：“就是嘛。有什么好担心的？除了你爸支持你，还有我和我那些老祖宗呢。真要出现了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也不需要你爸来干那个脏活，我们来干就是了。” “那行，就这么决定了。”齐洛道。 莫离又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不过你说的那一笔几个亿的钱，倒是可以想办法弄出来，那是你可以自由支配的钱，拿来做一些善事倒是挺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齐洛道，“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会有这么一笔钱。” “那还不好解释吗？”莫离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在海外留过学，在那期间因为好玩买了一些比特币，然后这些年升值了，变成几个亿了。你上次去逸雅名都翻自己的旧物翻到了账号和密码，又寻回了，这不很正常吗？” 第156章 新人入职 当天晚上两个人睡得都比较晚。 每天的炼炁还是要继续。 在神魂出窍之后，齐洛又念了一个晚上的净化咒，心情才变得通透一些。 早晨，跟往常一样陪着莫离晨跑到了逸雅名都，给那些老祖宗上香。 钱颖没回家。 不过，半夜里她倒是给齐洛发了几条长长的微信，详细的解释了自己现在面临的情况。 她回了老家那边看望她妈，她妈明天的手术，她暂时不能回江城，得在这里陪着她妈。 她还再次感谢了齐洛转给她的那一笔钱，如果没有那一笔钱，就没法做手术了。 也表示她肯定会遵守承诺的，等她妈情况稳定了她就会回来兑现承诺。 莫离也看到了那消息，还对齐洛说道： “哥哥，看来你很快又会有一个孩子了。” 齐洛有一些迷茫：“也不知道这孩子该怎么算，到底是我这个灵魂的孩子，还是我这个身体的孩子……” 别人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但偏偏他有这样的困扰——灵魂是一个人，身体又是另外一个人。 他会计较，真有了孩子，那孩子应该属于谁的孩子。 莫离笑道：“哥哥，你就是喜欢纠结那些不需要纠结的东西。你就是你，这个灵魂也是你，这个身体也是你，既然已经融合到了一起，那就都属于你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没有那样的经历，自然也就不会体会到齐洛的这种纠结。 不过以她的性格，就算有着相同的经历，大概也不会纠结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齐洛也就没有和她争辩什么了。 回去吃完早餐，齐大富让齐洛坐上他的车，父子俩一起去上班。 齐楚集团建了一栋写字楼，就叫齐楚大厦，是集团总部所在地，下属的多家公司也在这里办公。 这栋楼有三十八层，最上面四层是齐楚集团自己使用的，下面的楼层，有一部分已经出售了，还有一部分拿来出租。 齐大富的董事长办公室在38楼，而齐楚物业的办公室，则是在36楼。 齐大富没有直接去38楼，而是先把齐洛送到了物业公司的办公室，还当着办公室那些员工的面，宣布了对齐洛的任命，勉励了他几句，这才离开。 他离开之后，刘总又向齐洛一一的介绍这里的职员。 叫什么名字，担任什么职务，来这里做多久了，都说得明明白白的。 齐洛努力的记着这些名字，保持着微笑，和每个员工都握了手。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才入职一年多，有的已经做了八九年了。 互相认识之后，刘总又把齐洛送去了他的独立办公室。 物业公司总部的办公室不大，外面一间大一点的办公室，十来个员工在这里上班。 面积不大，但员工更少，倒也没显得拥挤。 里面有三间小的独立办公室。 面积最大的一间是总经理办公室。 另外两间小的，分别是物业部经理办公室和工程部经理办公室。 之前并没有副总经理这个职务，自然也就没有副总经理的专属办公室。 现在是让工程部经理安排到外面的办公室来办公，他的办公室就变成了齐洛这个新任副总经理的专属办公室。 ——时间来的仓促了，也只能这么凑合。 反正顺利的话，半年左右，刘总就会退下来，让齐洛升上去，副总经理那个职务也会取消掉。 就没必要再折腾了。 说是公司总部，但总的面积并不大，跟齐洛在逸雅名都那个大平层的客厅差不多大小。 不是齐楚集团寒酸，而是齐楚物业在集团的地位就那么点。 齐楚集团下面那么多公司，物业公司连前二十名都进不去。 齐洛这个集团的太子爷选择来这家公司，让那些员工都很惊讶，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大多数员工心里都挺忐忑的，但他们也不敢在这里讨论。 毕竟齐洛以前的名声一点都不好。 几年前他也管理过集团下面的一家公司，亏损不说，还弄得鸡飞狗跳的，把下面几个漂亮的女员工都给搞得离婚了。 总部也有几个女文员，有那么两三个年轻的自认为姿色可以，为此也陷入到了烦恼中。 齐洛也不知道那些员工的想法，进了属于他的办公室之后，就坐在办公椅上发呆。 专属于他的那间办公室，面积还不到十平米。 一张办公桌，一张办公椅，后面摆了一个书柜。 旁边还有一张沙发，来了客人可以坐那里，累了也能躺那里睡一下。 很简单的样子。 比总经理办公室差了很多。 昨天他就在总经理办公室和刘总聊了那么久，那间办公室面积比他这个要大一倍，装修也要好很多，还有单独的卫生间。 办公桌上，除了电脑，放着一些文件。 他拿过翻了一下，是一些关于公司的资料。 应该都是刘总让人整理好的。 做这个公司的领导，有些东西是必须要了解的。 发了一会儿呆，就认真的看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机叮叮的响了起来。 拿过一看，自己被刘总拉进了几个微信群。 有齐楚集团的高管群。 他是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自然也算得上是高管，有这个资格入群。 这个群里有一百多人，群主是齐大富。 还有齐楚物业总部群，就是在公司总部的那些员工。 一共也就十几个人。 还有齐楚物业管理群。 群主是刘总。 这个管理群，把物业公司所有的管理人员都拉了进去，甚至连保安班长都拉进去了。 还有公司的文员，管理处的文员也在里面。 有几十个群员。 还有齐楚物业大群，保安、客服、电工、维修工什么的都在里面，有四百多人。 每进一个群，刘总都要介绍一下齐洛的身份，然后群里面就是一片欢迎。 有的是打字，有的发表情。 只有在那个400多人的物业大群里，齐洛被拉进来之后，就有人发出了这样的消息： “本群规矩，新人入群，女的爆照，男的发红包。” 然后一片复制粘贴要求发红包的。 复制粘贴了十几条，刘总对这个新群员的介绍才姗姗来迟： “刚刚拉进群的，是咱们公司新入职的副总经理齐洛齐总，大家欢迎齐总的到来。” 第157章 新官上任，先发个大红包 刘总介绍完新群员后，群里面安静了下来。 刘总自己也有些懵逼，马上给齐洛发了一条微信： “他们有些老油条就喜欢在群里这样闹，都是些一个月拿个三四千的低等人，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等下我问一下管理群，让他们查一下那些闹的人是不是在上班，要是在上班，那就是上班玩手机了，让他们的班长扣他们的钱。” 齐洛连忙回复：“不用这样，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挺好的，不用搞得这么严重。” 他还真不想一上任就惹来仇恨。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觉得，我应该发多大的红包比较好？” 刘总：“？？？” 刘总：“他们就是瞎胡闹，你真要给他们发呀？” 齐洛：“乐呵一下，让兄弟们也轻松一点。” 刘总：“那就发200的红包吧。” 齐洛：“好。” 然后又进了大群。 这个时候大群里面已经有了一大排“欢迎齐总”的回复。 倒是挺热闹的。 如果是按照刘总的处理办法，也不知道多少人要因为上班玩手机被扣钱。 他在那个大群里点了发红包这个选项。 选择这个大群，那是因为物业公司所有的员工都在这个群里面，在这里发红包，所有的人都能领到。 本来想选择拼手气红包的，但又想，拼手气红包难免会有人领多，有人领少，领少的人可能会不开心。 本来一件开心的事情，弄得不开心，那就很没必要。 所以选择了普通红包，每个人领的都一样。 看了一下群里一共有400多个人，在红包个数上面就输入了相同的数字。 有人能领到，有人领不到，也会有不开心的。 自己第一天上任，还是让所有人都开心的好一点。 然后，在单个金额上，输入了两百。 ——这是刘总建议的数字。 虽然他觉得这个数字似乎有点大了，但又觉得，刘总在这公司做了那么长的时间，对这些东西有着深刻的理解，既然这么说，肯定有着其合理性。 这样一来，总金额就达到了九万多。 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齐洛都有一些懵逼了。 他刚才还看了一下公司去年的财务报表，去年一年，公司净利润也才六万多人民币。 “我这一个红包就要把公司一年半的净利润给发出去。” 有点离谱了。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不发也有点不大好意思。 “算了吧，那些员工都挺不容易的，一个人给两百，就当请他们喝水了。” “领导嘛，就应该有领导的格局。” 这么一想，齐洛还是点了确定。 九万多，他还是发得起的。 不过，肉疼也是事实。 ——从来没有一下子消费过这么多钱，有点太败家子了。 一边肉疼，一边输入支付密码。 一个总金额达到9万多人民币的红包发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等有十几个人领了红包后，这才自己也领一个。 算是回了一点血。 群里面一片沸腾。 “齐总大气！” “齐总万岁！” “祝齐总一胎8个！” “祝齐总夜夜做新郎！” 可谓好评如潮。 刘总看到有红包，也点开领了一个。 然后就震惊了——居然领到了200块钱。 私信给齐洛：“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红包？” 齐洛：“不是你说的要发200吗？” 刘总：“我说的是总金额……” 齐洛：“……” 刘总：“一共发了多少个？” 齐洛：“400多个，每个人都能领一个。” 刘总：“……” 刘总：“齐总大气。” 齐洛发了一个暴汗的表情。 说明还是自己的阅读理解不过关，没有理解透彻领导的意思，结果一下子多花了九万多块钱。 这个9万多的大红包发出来，群里面一片沸腾，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了上千条消息。 大部分都是在夸齐总大气的，各种各样的祝福都有。 还有小部分是在群里面艾特自己的朋友，让他们赶紧来抢红包。 毕竟是两百块钱。 点一下就能领200块钱，不抢太可惜了。 齐洛在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天上任，这是请大家喝水的，每个人都有，不用着急。” 坐在办公室里，他都能听到外面那间大办公室的欢呼声。 听着外面的欢呼声，还有群里面那么多夸赞歌颂他的，突然肉疼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至少，领到他红包的，都是踏踏实实工作的人。 怎么也比刷给那些主播要好。 物业公司的那些员工，这个时候也在私下里讨论起这个新上任的副总经理了。 昨天，有些消息灵通的就知道了集团的太子爷要来这家公司当副总经理。 那个时候，大家都是有点排斥的。 富二代本身就不是一个多受欢迎的人设。 何况以前这位太子爷的名声也很糟糕。 没有谁希望被一个脾气暴躁品性不好而且啥都不懂的人来管理。 但现在，就有着不一样的看法了。 别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是新官上任一个大红包。 一来就发出了九万多块钱，而且是人人有份，雨露均沾。 要别人来做这个副总经理，肯定不会这么大方。 也只有这种超级富二代才会这么大方。 看来富二代也有可取之处。 对他的那一点抵制情绪，也就烟消云散了。 刘总将这个事情发给了齐大富，齐大富倒是没有太在意，只回了一句： “他高兴就行，不用管他。” 儿子当年给那些主播刷的钱都有几千万人民币。 给自家公司的员工发点红包又怎么了？ 而且，这也是一个和员工们拉近距离的方法。 几万块钱而已，他没有那么在乎。 还是那句话，高兴就行。 几万块钱能买来儿子的高兴，他觉得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刘总收到这样的回复，不由得往深里想了起来： “老板这么说，就说明他认可这样的行为。” “也许就是他授意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是要靠这样的方式给他挽回形象，方便他以后顺利的接班？” “所以，老板给他安排的职场规划，并不是让他管理的这家公司赚多少钱，而是要塑造一个对员工友好的形象？哪怕多花点钱都在所不惜？” “好大的一盘棋！” “我明白了！” “以后辅助他的重点，不是帮他赚钱，而是帮他搞好形象！” 第158章 他们好像有点误会 中午，十二点，齐洛下班了。 下午两点半再上下午班。 上午偶尔会看一下群消息，大多数时候都在看公司的资料。 未来，他会成为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每一笔钱都跟他的业绩直接相关，所以看得很认真。 一边看着那些资料，一边想着该怎么开源，该怎么节流，怎样才能做到上任之后让公司赚更多的钱，让自己的履历变得更好看一些。 可是，他真的没想到什么好的法子来。 不过也能理解——如果真有什么好的法子，刘总不会隐瞒不说，只是一味的拿底层员工开刀。 刘总是这物业公司的创始人，尚且想不出好的办法来，他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又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法子来？ 只是这样一来，那履历得多难看？ 一上午的时间，对公司也就有了一个模糊的了解。 心里颇有一些忐忑：“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学到，什么办法都没有，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无能了？会不会被他们给轻视？” 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那些员工也在收拾着准备下班。 看到他出来，都笑着打招呼： “齐总好！” 齐洛能够感觉到现在的他们脸上的笑容比上午刚过来时要显得自然多了。 刘总也出来了，见到他就笑呵呵的问：“齐总，今天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现在齐洛已经是公司的副总经理，那就应该叫齐总了。 齐洛有一些不好意思的回答：“还在找感觉，还没有很进入状态。” “慢慢来，”刘总道，“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好的。”齐洛道。 刘总又夸道：“齐总，你今天刚上任就发那么一个大红包，这一招相当的妙！现在公司所有人都在夸你慷慨大方，都为公司来了这么一个新的老总而感到开心，你这是一下子就获得了人心啊！” 齐洛有一些尴尬，干笑着回答：“哈哈，是吗？” 心里想着：“他确定这不是在讽刺我吗？” “妙，太妙了！”刘总竖着大拇指夸赞他，“妙不可言！” 齐洛干笑：“哈哈，是吧？” 坐电梯一直到地下车库——下班前齐大富就已经跟他说好了，一起回家吃饭去。 出了电梯，阿虎在出口那里等着。 又等了两分钟，齐大富才从另外一台电梯出来。 见到他了，也是笑呵呵的问： “今天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一般般，还在了解公司的情况。”齐洛有点心事重重的说道。 “慢慢来，不用太着急，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齐大富看出了他的状态不怎么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是来当老总的，不是来做员工的，公司的情况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就可以了，不需要把所有的数据都记住，那些都是下面的人做的，你要做的是管理好他们，不需要你亲自去做业务。” “嗯，我知道了。”齐洛道。 “你不需要急于表现你的才干，” 两个人上了车，齐大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 “毕竟你以前的形象深入人心，大家对你本来也就没有多大的期待，只要不作死，哪怕天天在办公室睡觉，也不会有人非议你。” 齐洛老脸一红，相当的尴尬。 不过倒是没有那么忐忑了。 ——要求太高了，他是做不到的，但那么低的要求，完全可以胜任。 ——在办公室睡觉，能有多大的难度呢？ 车开出了地库。 齐大富对齐洛说道：“表现得太精明了，对你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人并不希望你能够顺利的接班。你表现得越精明，他们心里就越不安，就会给你设置很多障碍。反倒是表现得糟糕一些，对你更好。你现在这样的思路就挺好的，要持续下去。” “啊？” 齐洛很是惊讶——我又有什么思路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亏钱的思路，”齐大富微笑道，“其实刚开始老刘跟我说你准备亏钱的时候，我还想着，怎么一上来就想要亏钱呢？但是我后面越琢磨越觉得，你这个想法很了不起。就是要亏钱！而且不能小亏，要大亏！这样才能麻痹那些提防你的人，让他们觉得你没用，对你失去戒心。这样你就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慢慢的布局。” 解析了一通，又看了齐洛一眼，欣慰的点头： “儿子啊，你成长了！” 齐洛心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没用，不是装出来的？” 但这个时候齐大富对他作出了高度的评价，再来解释这个，好像有点太煞风景了。 只能尴尬的点头笑道：“嗯嗯，我想的就是要韬光养晦，猥琐发育。” “这个思路很好，而且和你前些年留在大家心目中的刻板印象很符合。”齐大富道。 “是吧……”齐洛不是很确定。 “物业公司赔一点钱无所谓，咱们要抓住的是整个集团，你今天一上任就在公司发一个大红包，这个策略也很巧妙，巩固了你纨绔子弟的人设，同时，又能让你在公司员工心目中更受欢迎，这样挺好的，可以继续。”齐大富道。 齐洛小心翼翼的问：“我要是在公司受到欢迎，会不会让一些人提防？” “谁会提防一个只知道赔钱，不知道挣钱的人呢？”齐大富道，“你进入公司管理层，所有的人都能明白，我会让你做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你要是表现得太精明了，看起来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排斥你，会给你设置种种障碍，甚至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但你表现得很没用，他们不会介意你作为一个吉祥物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 齐洛有一些尴尬，但心情又放轻松了很多。 表现得没用，那可太简单了，他可以本色出演。 突然觉得，当物业公司的老总也没那么难了。 回到家后，楚淑媛也关心的问他今天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这个时候齐洛的心态已经变得很轻松了，笑呵呵的说道： “还行，感觉挺不错的。” 第159章 霸总上班睡觉 吃完午饭后，齐洛没有回三楼炼炁，而是和莫离出去了，找的借口就是陪莫离买两件衣服。 还跟齐大富说了一声，到时候他会直接去总部上班，就不用等他一起去上班了。 事实上，是去解决一个鬼物。 也是一个厉鬼级别的。 江城没有牛头山莫家这样的存在，没有人处理鬼物，使得这边的鬼物数量不少。 能够早一点清除掉，也是在积功德。 而且，还能够让齐洛的实力快速的上涨。 要不是他的消化能力有限，一天最多只能解决一个厉鬼，莫离都要带着他去横扫整个江城了。 以前没上班，一天解决一个，还挺轻松的。 现在要上班，还要兼职捉鬼，时间上就有点紧促了。 不过齐洛不介意累一点。 能够快速的成长起来，那种感觉还是挺美好的。 这一次寻找到的那个厉鬼，没有昨天的女鬼那么难以对付。 神魂出窍之后，不到一分钟，齐洛就已经把那个厉鬼给吞噬了。 接下来就是坐那里念净化咒，把那些恶念给驱除掉。 到了两点，两个人分开了。 莫离去驾校学车，齐洛回公司总部上班。 他上午发的那个大红包，到现在还没有全部领完。 因为有一些员工是上夜班的，夜班上了十二个小时，白天就得睡觉，午饭都不吃的，自然不知道群里面有人发了这么个大红包。 回到公司，没到两点半，只有一个文员过来上班了。 不过也没有干活，拿着手机在看番茄小说。 看到齐洛进来，赶紧的起身问好。 一边打招呼，一边心里想着： “他来这么早，现在办公室就只有我跟他孤男寡女两个人，他不会想着跟我发展什么办公室恋情吧？” “我有男朋友的，我肯定不会答应他。” “但是我拒绝他，会不会让他对我产生更大的兴趣？” “然后他就给我男朋友开出一张100万的支票——‘拿着这些钱，离开她’。” “我前男友一个月薪几千的打工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他肯定会抛弃我的。” “被渣男抛弃的我，伤心欲绝，他趁虚而入，然后我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看多了霸总小说，文员小妹的思路都已经套路化了。 齐洛哪里知道这妹子一瞬间脑海里闪过那么多念头，微笑着回应了她一声，然后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后，也没去办公桌，就往沙发上面一躺，然后开始了炼炁。 那么大一家公司，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整明白，那就先拖一拖，不能把修炼给耽误了。 过了十几分钟，刘总来上班了，还问了那文员小妹齐总有没有来上班，文员小妹往办公室指了指，低声说： “来了十几分钟了，在里面。” “齐总真勤奋。”刘总夸了一句。 中午想到了几个关于公司的点子，想要跟他分享一下，便拧开齐洛办公室的门要进去。 门才开了一个缝，就看到齐总躺在沙发上，两只眼睛都是闭着的。 便没有进去，而是小心翼翼的将办公室的门又给关上了。 回到文员小妹那里，对她低声叮嘱： “齐总在睡觉，你们上班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来，打扰了齐总休息。” 文员小妹连连点头答应，心中却很疑惑，暗道：“那么早跑公司来睡觉，图什么？” 刘总开门的时候，齐洛知道。 本来想着起身迎接的，但又想到了齐大富跟他说的话，天天上班睡觉也可以，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炼炁更重要一些。 修炼了两个小时，这才收功。 坐回到办公桌前，又翻了一个多小时的资料，偶尔看一下几个工作群里面的动静。 到了五点多，他上午发的那个大红包才被全部领完。 物业公司所有的员工都领到了他的见面礼。 到了下班的时间，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那些物件，就离开了办公室，下班回家。 又是和齐大富一起回家。 车上齐大富问他下午上班是个什么情况，他如实回答： “在沙发上面躺了两个小时，然后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资料。” “很好，你做得很对，”齐大富夸赞，“这样很能麻痹对手。” 齐洛呲牙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齐大富又说道：“但是你这样的思路，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要跟任何人说，特别是不要跟你妈那边的亲戚说——连你妈也不要跟她说。” “我明白。”齐洛道。 心里却有一些叹息。 这一对夫妻，看着还挺和谐的，但实际上为了集团的权力分配问题，已经有了很大的裂痕。 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弥合他们。 当天晚上，莫离问起齐洛上班的情况，齐洛如实相告，还有一些郁闷的说道： “上了一天班，我算是明白了，我真的没有商业才能，我现在都还没搞清楚，那家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天阻止我自己创立公司是正确的，就我这水平，几个亿随便就被坑没了。” 莫离笑道：“慢慢来呗，有你爸支持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己看不明白，就让看得明白的人来帮你。咱们有钱，咱们不怕。” “也只能这样了。”齐洛道。 晚上，还收到了楚婷婷发过来的微信： “表哥，我听人说你今天去物业公司上班了，做了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是不是真的？” 齐洛：“是真的。” 楚婷婷：“你这是准备为以后接手集团做准备吗？” 齐洛：“我爸是这么安排的。” 楚婷婷：“表哥，要是你以后当上了董事长，能不能给一家公司让我来管理？” 齐洛：“……” 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来的。 楚婷婷：“你前些天不是让我找个班上吗？你有能力了，给我安排一个岗位不可以吗？集团下面那么多公司，让外人来管理，还不如给自己人来管理，你说是不是？” 齐洛：“那个扯太远了，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我现在只是齐楚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今天我了解了一下，物业公司现在缺保安，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就没有再回复了。 想到看到这条消息的楚婷婷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齐洛就莫名开心。 第160章 升米恩，斗米仇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齐洛每天都按时上下班，中午就和莫离一起出去对付鬼物。 上班基本上就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门一关，就和外界隔绝了。 没有谁去找他办事。 本来就是一个临时增加的岗位，有他没他，公司都照样运转。 倒是有一天刘总找他谈了一上午——关于公司未来的发展。 他提到了一件事情：“我们公司制定的工资标准，已经有五年没变了，公司员工很多对手都有着怨气。” “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变？”齐洛问道。 “因为这5年本地的最低工资标准都没有变过，所以公司也就没有提升过，”刘总解释道，“我们的工资标准一直都是按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来制定的。” 齐洛有点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涨工资了？” 刘总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说道： “齐总你要是想获得更多员工的爱戴，给他们提工资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五年没涨工资，你一上来，就涨工资了，他们肯定会觉得你是一个好领导，会更认同你。” 齐洛想到齐大富让他多赔点钱的教诲，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刘总你这个建议很有用！” 他自己在底层受过那么多苦，更能够共情他们的苦难，如果一定要花一笔钱出去的话，花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得到更多的实惠，显然是更好的一个选择。 刘总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就稳了下来，知道自己没有猜测错误，这位太子爷确实要走撒币拉拢人心的路线。 继续说道：“我听到过风声，为了提升消费，市里面准备要提高本地最低工资标准，这个方案，元旦前后应该就会公布出来，大概过完春节后开始实行。现在才7月初，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可以抢先一步，主动一点，在这个标准公布之前，就把员工的工资提高。” 齐洛明白了他的意思。 反正再过几个月工资就要上涨，与其等到最低工资标准公布之后再被迫的提升，还不如在他们公布之前把工资提起来。 这样一来，也就是提前了几个月，但口碑就会不一样。 在标准实施之前主动的提高员工的工资，那就是公司对员工的关怀。 在标准实施之后再来给他们涨工资，只不过是被迫无奈之举。 这里面的差距就大了。 “大概涨多少呢？”他问道。 “听说这一次的最低工资标准提升得比较大，一口气提高了300块，那我们也需要按照这个标准来做——低了没什么效果，高了的话，对公司的压力也确实挺大的。”刘总道。 “那行，明天就开个会，跟他们说一声，把那些员工的工资给涨起来。”齐洛道。 “啊？”刘总愣了一下，“齐总，咱们不能这么做啊！” “额？”齐洛一呆，“不是你在建议我这么做的吗？” “工资要涨，但不能这样轻易的涨啊！”刘总道，“你一上任，第一天给他们发一个大红包，过几天又给他们涨工资。这样他们确实会很拥戴你，但接下来呢？接下来你要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来满足他们？要是不能持续给予这样的满足，他们会不会很失望，进了产生怨气？” “不会吧？”齐洛瞪大了眼睛，“我一来就给他们涨工资，他们怎么会怨我？” “升米恩，斗米仇，人性就是这样的，”刘总叹道，“人啊，你偶尔给他一点好处，他会感激你。但你一直给他好处，他就会觉得这是你应该给他的。等到哪一天你突然没有好处给他了，他就会认为你把应该属于他的东西给克扣掉了，然后来仇视你。”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齐洛问。 刘总道：“可以给提工资，但不能这样轻松的就提上来，也不能现在就提，太轻易就得到的东西，他们不会珍惜的。” 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可以慢慢的来推进这件事情，在这个过程中，齐总你要多展示一下存在感，比如，有空的时间去各个物业都走一遍，直接和那些一线的员工对话，问一下他们有什么样的需求，对公司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对工资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这个叫做调研，调研半个月后，再把公司管理人员都叫到一起，开一个会，把那些员工提的意见都归纳起来，然后讨论怎样解决。那些什么意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涨工资这一条给提起来，把这个风声放出去，要让那些员工知道，齐总你是希望给他们涨工资的，也让他们知道，公司给他们涨工资，是因为齐总你在一线做了调研，深入的了解了他们的想法，才做出的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最低工资标准要提升了。这个时间点必须要清晰。” “当然，讨论不能那么顺利，不能开一个会，齐总你说要涨，然后大家都说要涨，这样我们就得多负担几个月的工资增长成本。” “得有人反对，制造障碍。” “这样一来可以把涨工资的时间拖延到几个月之后，降低成本。” “二来，也能让他们明白一件事情——这个涨工资的机会不是那么轻易得来的，是齐总你努力为他们争取过来的。” “而且时间越长，越能显出这个机会的来之不易。” “至于那个反对的人，别人没有那样的分量，我可以来担任，再就是财务部的，也要跟着反对。我们可以发生激烈的争吵，甚至还可以安排人把我们的争吵偷拍，发到他们自己建立的那些小群里面。” 齐洛听到最后，瞠目结舌：“刘总，你出面来当这个恶人，这个牺牲是不是太大了一些？让他们知道，那不得恨死你呀？” 刘总呵呵一笑：“这有什么？反正我都是快要退下来的人，要那个善名做什么呢？有我这个恶人在，才能够衬托出齐总你的善来。公司有一些什么不近人情的措施，也能甩到我头上来。” 第161章 刘总，忠不可言 齐洛被刘总这样的话给感动到了，心里想着：“刘总，忠不可言啊！” 为了给他塑造一个好的形象，宁可自己背负骂名。 简直太忠了！ 是不是好人先不说，但至少是忠诚的。 也难怪齐楚集团发展之初齐大富会让他去干脏活——干脏活这种事情，必定得安排最信得过的人去做。 这个时候就他也产生了那样一个念头：“他当这个老总，就算贪一点也是应该的，只要不是贪得特别多，是可以原谅的。” 矜持了一下，道：“那就这样做吧。” 然后两个人开始商讨怎么把这个节奏给拉好，怎么把宣传做到位。 刘总还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就是开会讨论涨工资事情的时候，给他儿子一个表演的机会——他儿子是物业公司所管辖的其中一个小区的管理处主任。 他这一次要做阻拦涨工资的恶人，这就会给他儿子带来不良影响。 所以，他儿子需要好好的表演一下，要激烈的反对他这个做父亲的，要做出正义切割，开会的时候父子二人会产生激烈的争吵。 这样一来，就可以将不良影响给消除掉，还会带来一些正面的影响。 对于这样的请求，齐洛当然不会反对。 本身就需要有更多的人来支持，要不这个戏都演不下去。 既然刘总这么忠诚，给他儿子一些机会，好好的培养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堂堂一个集团的太子爷，不可能一直在这家公司做老总，终究还是要往上面升。 物业公司也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来管理。 ——虽然这家公司赚不了什么钱，但好歹是有两三百个保安，遇上了什么乱子，把他们拉出去，也可以震慑一下那些牛鬼蛇神。 不是那么的不重要。 把这些都商量好后，第二天上午又把公司的所有管理人员都叫了过来——包括那些保安队长，保安班长。 在一起开了一个会。 会议内容就是关于提高物业公司服务质量的，看着就是老生常谈。 会议内容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主要是让齐洛这个副总经理在大家面前露一下脸。 会议上齐洛也做了发言。 还是比较谦虚的。 就说自己刚来的这个公司，虽然这几天已经在努力的了解公司的情况，但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了解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去各个岗位找那些一线的员工，了解一下他们的工作状态，也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 还号召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写出来，交给他。 每一个人的建议他都会认真的考虑的。 在这会议上，他并没有说出他自己的主张来。 让那些担心着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管理人员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说要去一线岗位找那些员工了解情况，却让他们又有点担心。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查岗。 ——手底下的员工上班是一个什么样的质量，他们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事先有通知，过来了解情况，那还没什么。 要是搞什么突然袭击，没跟他们打招呼，直接就到了一线岗位，那就很危险了。 他们回去之后，也只能通知下面的人，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新来的齐总可能要查岗，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他们的岗位上。 告诉他们上班的时候要认真一点，不要玩手机，不要脱岗，更不要睡觉。 ——齐洛真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下面那些人却很难不这么想。 一直到齐洛真正的去接触一线员工，他们才算放下心来——因为齐洛事先会通知他们，要去哪个小区，要那个小区的管理层陪着。 没有管理层陪着，那些一线员工也不认识他，调查了解都无从做起。 对那些管理人员来说，知道了公司领导要过来检查，也就可以提前通知一下那些一线的员工，注意仪容仪表，以最好的面貌来迎接领导的检查。 那些员工会提出什么意见，会给出什么建议，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他有着自己的安排。 最后能够上会讨论的，还得是一开始就已经敲定的那些议题。 去一线岗位跟那些保安、电工什么的面对面交流，也就是演一场戏。 要说有什么实际意义，无非就是让那些底层员工都认识了齐洛。 混了个脸熟。 对齐洛来说，有了这么一个理由，倒也不用每天去公司上班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基本上是在公司上半天班，然后就找一个物业，深入的了解情况。 午饭后的那一段时间，则是和莫离一起去收拾鬼物。 遇上的是厉鬼，那一天就收一个。 没到厉鬼程度的鬼物，一天可以收上两三个。 再加上修炼跑步啥的，每天要做的事情排得满满的。 但总能合理的挤出时间来。 他对物业公司的了解，也在逐步的加深中。 在这样的节奏中，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天。 莫离科目三的考试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只需要再通过科目四，就可以拿驾照了。 这个时候，钱颖回了江城。 这段时间，她和齐洛在微信上每天都会聊上几句，向他汇报一下她那边的情况。 她妈手术很成功，钱花掉了三四十万，但效果挺好的。 手术成功之后，她本来就想着回来履约，倒是齐洛觉得这样太不近人情了，跟她说不用着急，可以多陪陪她妈，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来不迟。 打了五十万过去，用掉了三四十万，剩下的十来万，钱颖拿来还了信用卡的亏空。 她父母都买了农村合作医疗，那三四十万做手术的费用，可以报销一部分。 但也报销不了太多，因为有一些东西没有纳入医保范畴，是不能报销的。 花了三四十万，能够报销的，还不到十万块钱。 那一笔钱，她也没有带走，还得留给父母，让他们好好的调养身体。 有了齐洛的准许，她又在她妈身边多待了十几天，一直到把医疗报销给搞定，确定她妈身体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回到江城来。 启程之后，还给齐洛发了一条消息： “是在金谷园，还是在逸雅名都？” 第162章 我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 收到钱颖的那一条消息，齐洛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在微信上问莫离： “你觉得让她去哪里更好一点？” 莫离：“金谷园吧。” 随后还做了解释：“生孩子这件事情，肯定要让你妈知道，反正是要认识的，早一点认识更好一些。而且，我那么多老祖宗在逸雅名都，你肯定也不希望你跟她繁衍后代的时候被围观。所以，还是金谷园更适合一些。” 齐洛有一些犹豫：“其实我觉得找家酒店开个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莫离：“你现在在你妈眼里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好宝宝，你要是跟一个女人夜不归宿，她可能会很失望，连带着不喜欢钱颖。” 齐洛：“但我觉得在家里也不是那么的安全。” 莫离：“……” 莫离：“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齐洛：“你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看。” 莫离：“这一次我不会。” 齐洛这才放心，回复了钱颖：“金谷园吧，你到的时候我不一定有时间接你，但是你可以给阿离发消息，她会去接你的。” 钱颖：“好的。”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第一次去你家，要不要带什么礼物？” 齐洛：“不需要。” 钱颖：“这样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齐洛一个孤儿，哪里懂得那些人情世故，想了想，回了她一条：“那你就带一点水果吧。” 钱颖回了一个 ok的表情，然后两个人就结束了聊天。 到了下午四五点，齐洛正在一个小区跟物业公司一个巡逻岗的保安聊天，收到了钱颖发来的微信：“我到江城了。” 齐洛回了一条： “我还在上班，没办法去接你，你跟阿离说一声，让她到金谷园门口等你。” 钱颖：“好的。” 齐洛这个时候正在听那个保安抱怨着训练的事情，看起来怨气很大的样子，他也不好就这样离开。 他要了解情况，要真的是公司的安排有问题，那就得解决掉。 他来这里，装模作样的让这个保安同志给公司提提意见，没想到这个同志就真的提起意见来了，对着训练就开炮了。 而且还是一脸怨气的样子。 物业公司隔段时间就会训练保安。 有时候是军训，有时候是消防训练。 训练是不能占用上班时间的，只能下班后训练，一般是上夜班的白天下午四五点来训练，练上一个半小时左右。 上班十二个小时，本来就挺累的，下班还要搞这个，比上班更累，还不算加班时间，也难怪他有怨气。 那个保安说了一大堆，举了很多例子，把搞训练的种种不人道给说了出来。 越说越气，最后说道： “消防训练也就算了，这个确实是我们做保安的需要掌握的知识。可是，军训有个什么用呀？稍息，立正，敬礼，向左转，向右转，起步走，学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为了这个，占用我们的休息时间，大热天的把我们叫到大太阳底下搞训练，一练还一个多小时，这样有必要吗？” 那保安越说越激动。 “这么热的天还在搞吗？”齐洛很吃惊。 “对啊，每周三天搞训练，上次我们这个小区都有个同事给搞得中暑了。”那保安道。 “那确实太过分了。”齐洛道。 “可不是吗？”那保安道，“我听到的，就有好几个同事因为这个问题选择了辞职。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想在这里干了。” “能够理解，是我我也会这么想。” 齐洛安抚着他的情绪。 当着保安的面，他给物业经理打了一个电话，直奔主题： “我今天跟一个保安兄弟聊天，听到他说现在这么热的天，你们还在搞军训，有没有这回事？” 物业经理：“有这回事，齐总，这是公司一开始就定下的规则，每个季度抽一个月的时间出来搞训练，每个星期三天。” “可是现在这么热的天，我听说有的兄弟都给弄得中暑了，这样是不是太不妥当了？”齐洛问。 物业经理无奈的说道：“可是这三个月，不管是哪个月都很热。” “这个军训就不能不搞吗？”齐洛问道。 “额？这是公司一开始就定下来的规矩。” “公司一开始还是三班倒，那个时候搞一下训练，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可现在是两班倒了，让兄弟们上12个小时的班再来搞训练，这样有点太不人道了。” “齐总，别的公司也是这样的。” “别的公司也这样，并不代表这是正确的。” “那齐总的意思是？” “把这个军训给停下来吧，”齐洛道，“消防训练可以搞，但也不要在这么热的天气搞，可以安排到春天或者秋天。兄弟们上班也挺不容易的，能不折腾他们，就不要折腾他们。” 这番话说得，那个本来很大怨气的保安都给感动了，看着齐洛，就跟看到了亲人一样。 ——都已经叫兄弟们了，难道还不是亲人吗？ 物业经理：“我请示一下刘总。” 齐洛嗯了一声：“你去吧，请示完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他就跟那个保安在一起等着物业经理的电话。 没过一会儿，物业经理又打电话过来了： “齐总，我刚刚请示了刘总，刘总说就依齐总你的意思来办，以后不搞军训了。” “那你在大群里面通知一下吧。”齐洛道。 挂掉这个电话，对那个保安说道： “公司已经决定了，以后都不用再搞军训了。” “谢谢齐总！”那个保安很激动的说道，“齐总，你太为我们着想了！” 齐洛笑了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找你们了解情况，就是奔着解决事情来的。你们有意见的事情，我就要想办法来解决。要不然，那不就成了作秀吗？” 把这个事情解决，临走前还给这个保安买了一罐红牛，还表扬了他敢说真话，再刷了一波好感。 这件事情，没用半天时间，就传到了所有的保安耳朵里。 他们发现，这个新上任的齐总，好像真的还挺不错的。 第163章 终于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齐洛回到家里的时候，钱颖正在一楼的客厅里和楚淑媛聊天。 莫离坐在她身边。 此外沈瑶也在。 楚淑媛从莫离那里已经了解到了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知道这是给齐洛生孩子来的，倒是挺高兴的。 钱颖则显得很是拘谨，面对楚淑媛的询问，也是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一个字，会得罪人家。 看到齐洛过来，她心里还闪过一个念头： “他好像长得帅气了一些。” 她和齐洛就刚开始的他去收房子的时候见过面，后面虽然每天齐洛都会和莫离一起跑步去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上香，但她起床比较迟，两个人并没有见过面。 一晃也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齐洛的形象和之前有了比较大的变化。 那时候的齐洛看起来还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每天炼炁，身体调理得很好，营养摄入也足够，体重增加了二十多斤，看起来一点都不瘦了。 又当了一段时间的副总经理，气势上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虽然这个副总经理当得还有些懵懵懂懂的，但每天都以上位者的状态和人交流，慢慢的气场就发生了转变。 现在看起来，确实比一个多月之前显得更有魅力了。 楚淑媛天天和他见面，不是很觉得，但钱颖有一个多月跟他没见面了，这一次再见，那形象上面真的有天壤之别。 以前的齐洛，不只是瘦，还透着一股不自信的劲儿。 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脸上一红，心里想着：“其实和他生一个孩子，也没有那么屈辱。” 赶紧站起身来，有一些拘谨的说道： “你回来了呀，好久没见面了。” 齐洛点了点头：“刚下班回来。你这么老远过来，也挺辛苦的吧？” “还行。”钱颖道。 齐洛坐到了莫离的身边，莫离身子就歪到了他身上。 钱颖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滋味。 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不像是恋人，更像是家人的感觉。 “你家里现在怎么样了？”齐洛问。 “还好，都已经安置妥当的，这几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钱颖道。 “那就好。”齐洛道。 又问她：“回来后准备做什么？” “啊？” 钱颖惊讶的看着他，心忖：“我回来不是要给你生孩子吗？还能做什么？”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齐洛看到她惊讶的表情，突然明白了过来，老脸一红，然后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搞一个瑜伽培训班的吗？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暂时先不搞那个，要调理一下身体。”钱颖道。 本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各种宣传物料都已经弄好了，瑜伽垫瑜伽服也都买了一大堆，就想着到了暑假开班。 但她妈突然心脏病发，要做大手术，需要很多钱，只能接了和齐洛生孩子的单。 钱都已经拿了，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把这一个业务给完成，那些事情自然就无从说起了。 ——总不能怀孕了还要开瑜伽培训班吧？ 而且，能够把这一单业务做成，还有450万的尾款，那她也不是很有需要开那个瑜伽培训班了。 楚淑媛这时候开口道：“调理身体很重要，身体好了，才能够生出健康的宝宝来。” 这话说出来，钱颖脸色大红，感到非常的尴尬。 虽然她确实是为了给齐洛生孩子来的，她也知道楚淑媛知道这样的交易。 但就这么说出来，还是挺让人难为情的。 齐洛道：“其实，你想要搞培训班，不管是舞蹈培训班还是瑜伽培训班，我觉得都不适合在小区里面搞——这玩意儿不合规，一举报就没了，你不能赌所有的学员都是高素质的。” “我知道，但这个是成本最低的。”钱颖低声说道。 要不是没钱，谁会做那种不合规的事情呢？ “你要是真想搞这个的话，我可以资助你一下，搞一个正规的。”齐洛道。 钱颖看了他一眼，有一些感激，道： “以后再说吧。” 楚淑媛道：“对，以后再说，现在不要考虑那么多，现在重要的是调理身体。” 沈瑶全程没怎么说话。 她知道这是来了一个竞争对手，看着人家那身材，还有那长相，她很有一些自卑。 也许不能说是竞争对手，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同事罢了。 也许以后这样的同事会越来越多。 反正楚淑媛是透露出这个意思来的，也没有啥别的目标，就是为了要更多的孙子。 她还知道，这还是齐洛比较收敛的情况。 要是他愿意，不知道有多少个漂亮的女人在排队等着给他生孩子了。 有钱人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暴力，但是效果也很好。 在这之前，她心中还有着那么一丝幻想——齐洛一直都没有找下一个合作者，也许是因为他并不想做这样的事情。和她这么做，也许不只是单纯的为了要有一个孩子，对她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刘晚晴和温雨柔过来都没有得逞，更让她这样的幻想疯狂滋长。 但今天钱颖的到来，让她明白，那只是一个幻想。 从来没有抱过希望也就算了，但有了一丝希望，然后又落空，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的。 他们没聊多久，齐大富也回来了。 见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次楚婷婷没有在，那说明不是楚婷婷给介绍过来的，心里倒是舒服了一点。 对于让更多女人给他儿子生孩子的事情，他还是比较认可的，所以对钱颖也比较客气。 倒是钱颖自己意识到面对的是一个顶级富豪，心里还是挺紧张的，说话都有一些不利索了。 在一起吃过了晚饭，她就和齐洛一起去了三楼。 和几个人一起走进电梯里的时候，她的心情很是忐忑。 这件事情很荒谬，但却真实的发生了。 曾经的她，很看不起那样的女人。 可现在，她也变成了那样的女人。 终于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这个时候，她有一点想要逃离的冲动。 但是她不敢。 第164章 尴尬 齐洛其实也觉得挺尴尬的。 别看他多活了一世，但是前生的他性格很内向，自卑而敏感，并没有攒积下多少人际交往的经验，尤其是男女方面的。 要不然也不会被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玩弄于指掌之间。 这一世……这一世他也才活了几个月，莫离是莫神婆安排的，两个人关系很好，要说暧昧也能说得上暧昧，但到底算不上男女之情，怕是双方自己心里都不是很明白。 沈瑶则是服侍他的小护工，因为那段时间他身体不能自理，一开始的关系就那么暧昧不清，后面真正发生那种关系，一个是他自己的生理需求，一个是她对五百万的追求，不能算是正常的男女关系。 至于刘晚晴、温雨柔这些，更只是泛泛之交，谈不上什么经验积累。 他看出来了钱颖的忐忑，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个情况。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那些事情，就感觉很尴尬。 和沈瑶发生那种关系，至少两个人在之前已经很熟了。 和钱颖，就见过那两面，是真的不熟。 不熟，却要做很亲密的事情，想一想都可怕。 沈瑶心事重重，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有莫离表现得比较轻松，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兴奋。 电梯上了三楼，四个人走了出来。 莫离指了指齐洛的卧室，对钱颖说道： “那是哥哥的房间，颖姐，今天晚上你就住那里吧。” 钱颖红着脸低头应了一声：“哦。” 便跟着齐洛走了过去。 莫离还拍了一下齐洛的后背，笑着说道：“哥哥，晚安！” 齐洛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里的那一点掩饰不住的小兴奋，心里很是懵逼： “你兴奋啥呀？” “这不合理呀！” 和钱颖一起进了房间，随手就关上了门。 关门声响起的时候，钱颖耳根子都红了。 这下孤男寡女了。 齐洛本来还想反锁的，但是看到钱颖脸红得那么厉害，就不好意思这样做了——这样做显得自己太心急了一些。 进了房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钱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了一句：“我……我先洗澡去？” 齐洛指了一下卫生间：“卫生间在那边。” 又问：“你有带换洗的衣服吗？要是没有，去找阿离借一件……” 正说着，就看到钱颖走向房间里一个行李箱。 那不是他的行李箱。 顿时明白了，这是钱颖的，已经被放在了这里。 钱颖蹲下，打开了行李箱，红着脸回了齐洛一句： “我带了。” 从里面挑选出了一套睡衣，拉上行李箱，眼睛余光看了一下，齐洛已经坐床上掏出手机来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提出和她一起洗澡。 但同时又有一些犯愁——看起来这个男人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到时候怎么开场呀？ ——难道要我主动起来吗？ ——难道我看上去是那么主动的人吗？ 她拿着那一套睡衣进了卫生间，将门给关上。 齐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刚才的气氛好尴尬。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些叫小姐的，是怎么做到跟不熟悉的人发生那种关系的。 就真的不尴尬吗？ 他冲动是有的，生理上面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身体调理得挺健康的了，确实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而且，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没有得到解决，还时不时的被莫离撩一下——她就是好玩，只管玩火，不管灭火的。 这段时间也确实积攒了不少的欲望。 这也是钱颖提出那个意向之后，他没有拒绝的原因。 知道那是不道德的交易，但他确实有想法。 就是，想法归想法，真要面临这样的情况，他也不知道怎样来缓解尴尬。 这时候，微信收到了莫离发过来的消息： “哥哥，加油哦，争取又多一个小宝宝。” 齐洛：“好尴尬。” 莫离：“要不要我过去缓和一下你们的尴尬气氛？” 齐洛：“你滚！” 莫离：“不要忘记炼炁了哦。” 齐洛：“不会忘记的，可能时间会推迟一些。” 莫离：“哥哥，我不习惯一个人睡觉，等会儿还是过去找你行不行？” 齐洛大惊，连忙回复：“你不要过来呀！” 两个人就已经很尴尬了，还三个人！ 那还得了？ 何况，莫离还是一个睡素觉的。 那更没有必要了。 莫离：“那我今天晚上去和小沈姐姐一起睡，你没意见吧？” 不过来就好。 齐洛：“我没意见，你问问她有没有意见就行了。” 和莫离在微信上聊了几句，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又在公司的微信群里潜水看了一会儿，看到大群的保安在讨论着取消训练的事情，给予的都是正面的评价，说着说着他们就开始发红包来庆祝了。 这个微信群里面，万事可转红包。 只是那红包一般都不大，一块钱的红包，往往分成十几二十份，一个人也就是几分钱。 但大家乐此不疲。 齐洛也习惯了。 他甚至都有点想抢红包的冲动。 不过想到自己是公司的副总，还是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正在潜水，卫生间的门开了，换上一身宽松睡衣的钱颖晃晃荡荡的走了出来。 身材有点惊心动魄。 齐洛还注意到，里面什么都没穿。 要不然没有那样的摇曳风情。 钱颖红着脸走到床边，问了一句： “有吹风机吗？” “有，我去给你找。” 齐洛下了床，穿着拖鞋从一个抽屉里拿出电吹风，递给了钱颖。 又说了声：“我去洗澡了。” 钱颖接过电吹风，红着脸说了一声：“嗯。” 等齐洛洗完澡出来，钱颖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空调被。 从露出的肩膀可以看得出来，至少她上身的睡衣已经脱掉了。 心情很有一些激动。 走到了床边。 钱颖看了他一眼，脸红红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低声说道： “关灯……可以吗？” 她知道有的人喜欢视觉刺激。 她也知道自己长得还行。 但这第一次，她真的有点不能接受。 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来提条件，只能以这种哀求的口气来问。 第165章 卑微如此 “啪——” 卧室里的灯关掉了。 关灯之后，齐洛才上床。 突然而来的黑暗，对钱颖来说，是最好的掩饰尴尬的保护色。 她镇定了一些，开口说道： “前阵子我妈突然发病，急需几十万的手术费，要不是你给我转那一笔钱过来，我妈可能就没了。我很感谢你。” “不用谢。”齐洛道。 “我知道，不能白拿人的好处，我承诺过的，我一定会兑现。”钱颖道。 这个时候，齐洛已经钻进被窝了。 她的身体已经接触到了齐洛的睡衣。 她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但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顾虑我的感受。” 齐洛心忖：“这是让我主动的意思吗？” 手试探着往钱颖身上一放，就感觉她身体僵了一下，看起来被吓到了。 他讪讪地收回了手。 但很快，他的手被钱颖抓住了，又放到了之前放着的那个地方。 钱颖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哭腔了，颤抖着说道： “你不用太顾虑我的感受……现在你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我……我第一次……什么经验都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不要怪我……” 很卑微。 但是，从选择做这样的交易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就得如此卑微。 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既然选择了，那就得承受。 体面，是一件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的。 齐洛没有说话，只是用动作来回应她。 ——这个时候不论说什么话，都是废话，还不如不说。 他发现关灯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关了灯之后，他的脸皮变得更厚了一些，动作也更具有侵略性了。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卧室的灯又打开了。 钱颖撑起身子，满脸通红的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卫生间。 这一次没有带上睡衣过去。 齐洛想过要不要一起过去清理一下身体。 但也只是想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 ——大家并不是那么熟，这样会吓到她的。 没必要，很没有必要。 等钱颖回来后，他这才去清理自己的身体。 回来后，又关了灯。 两个人躺在床上，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了之前那么生疏。 毕竟都负距离接触了。 只不过，也谈不上多熟。 枕着齐洛的一条胳膊，钱颖开口说话了： “明天，我会回逸雅名都住。” 在这里，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她很尴尬。 还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更好一些。 齐洛“哦”了一声，想到那边满屋子的老祖宗，就有一些头疼。 钱颖又道：“我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怀上，但是不管能不能怀上，只要你有需求了，可以随时去找我。” “能让你过来吗？”齐洛尴尬的问了一句。 “啊？” 钱颖愣了一下，脸转向了他。 心忖：“难道他做这种事情也择床吗？非要在自己家里不可？” 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齐洛不好跟她说那里一屋子的鬼，那些鬼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喜好。 只能比较隐晦的说道：“那里摆了一个灵堂，供了阿离那么多的祖宗牌位，我感觉有一些不习惯。” 钱颖想了一下，确实是有一些瘆人。 “哦”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样的解释。 齐洛又道：“你要是觉得来这里不大适合，那我们可以去酒店开个房。” 钱颖“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这样的安排。 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来这里也行，只要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会过来。” 齐洛“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起来。 这个时候，时间还挺早的，也才九点多。 要睡也很难睡过去。 但要聊天，大家又不熟，也不知道该怎么聊。 钱颖其实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一些话，似乎要关系好到一个很密切的地步才适合去说。 比如，他对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现在就问这个问题，还是有点问不出口。 只能装睡。 齐洛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有心想做点动作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但钱颖今天的状态显然不能再受那样的折腾，只能把那种念头给压下来。 干脆开始了炼炁。 练起功来，很快就驱散了那些尴尬的念头，心里面就只剩下了炼炁这件事情。 气息变得悠长而平静起来。 这一练，就是两个小时。 等他练完收功，钱颖已经真的睡过去了。 这样也好，倒是省了很多尴尬。 只是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个被窝里面，很容易就勾动起心火来。 所以，他选择了神魂出窍，离开了这个房间。 出去后，想到莫离说的今天晚上要和沈瑶一起睡的事情，有点好奇的挤进沈瑶房间里看了一眼，看到她们两个果然躺一张床上，莫离从背后搂住了沈瑶。 还有，她那两只手…… 齐洛退出了房间，飘到了外面。 心里想着： “阿离她……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 “这样适合吗？” “这样不适合呀！” 晚上，又念了一晚上的净化咒。 现在他每天都要吞噬鬼物，积累的杂念越来越多，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念净化咒来保持内心的纯净，尽可能的消除恶念。 现在他都已经很少念诵那种强壮神魂的咒语了。 吞噬鬼物，能够让他的神魂快速的壮大。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净化。 做不好这一点，越强大越危险，最后只会变成一个被无数恶念给控制的恶鬼。 一直到了天亮，这才神魂归位。 这个时候钱颖还没有睡醒，但睡姿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两条手臂抱着他，半边身子都搭在他的身上。 他小心翼翼的掰开了她的手臂，将她的腿也放下，然后起床去卫生间。 在他去卫生间的时候，钱颖睁开了眼睛。 ——在齐洛搬弄她身体的时候，她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干脆装睡。 等卫生间的门打开的时候，她又闭上了眼睛。 耳朵支楞着，听到他换衣服，听到他走出房间，还听到他在门外叫了一声： “阿离，该出去跑步了。” 心里有一些幽怨：“我就这么没有魅力，不能让他多逗留一会儿吗？” 第166章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跑步的时候。 莫离对齐洛说：“我终于明白你们男人为什么喜欢跟女孩子睡觉了。” “啊？”齐洛道，“你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女孩子香香软软的，抱着睡觉真的好舒服。”莫离道。 齐洛暴汗：“阿离，你是一个女孩子，你这样说真的合适吗？” “我又不跟别人说，我只跟你一个人说。”阿离道。 她语气里带着一些兴奋：“昨天晚上我跟小沈姐姐睡在一起，哇，她身体好软，抱着好舒服。” 齐洛不高兴了：“那你们天天晚上抱着睡觉呗。” 莫离侧头看着他，一脸的惊讶：“哎，哥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胡说，”齐洛老脸一红，“真的好笑，我怎么可能吃醋呢？” “明明就是吃醋了，”莫离道，“抱一下你的女人又怎么了？又不会把她抱坏，这么小气干嘛呢？” “啊？” 齐洛很是惊诧——你说的吃醋是这种吃醋啊？怎么跟我理解的不一样呢？ 莫离又问：“昨天你和颖姐是怎么回事？等我练完功，想去听一听，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哥哥，你不会是不行了吧？我看你之前每天早晨也挺行的呀。” 齐洛大汗，道：“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话题。” 感觉有时候她就是女流氓附体，一些话他都不好意思听。 “人家好奇嘛。”莫离道。 “好奇你看片去。”齐洛道。 “啥片？哪里能看到？”莫离连忙问道。 齐洛本来想跟她说哪些地方可以看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接触网络也才这几个月的时间，而且上网的时候很少，也许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 如果告诉她怎么寻找那些资源，说不定会给她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没看片就已经这么奇怪了，要是看了片，那还得了？ 便道：“我不知道，我没有资源。” “小气！”莫离道。 他们跑步到了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上完香之后，齐洛跟莫离说到了钱颖准备回这边住的事情。 莫离很是不解：“为什么要搬出来一个人住呢？大家住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不好吗？” “可能她觉得住在这边会更自在一些吧。”齐洛道。 其实他也觉得住一块儿更方便一些。 但人家做出了选择，他也不好来干涉。 已经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各种拘束，那就没必要难为人家了。 莫离狐疑的看着他：“哥哥，不会是你昨天晚上没有伺候好她，让她不高兴了吧？” 齐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许吧……昨天晚上是她的第一次，我没有把握好分寸，可能对她产生了比较大的伤害……” 说着就有一些愧疚了。 当时确实有一些过份，没有控制好自己。 只是那个时候小头控制大头，没怎么顾虑到对方。 很不应该。 “额……” 莫离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里，钱颖已经下了楼，正和沈瑶在院子里面说话。 看到齐洛，脸就红了一下，表现得很有一些不自然，在齐洛给她打招呼的时候，也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齐洛和莫离在这大热天的跑步，也出了一身汗，只是打了个招呼，就上了三楼，洗澡换衣服。 早餐一起吃的，吃完早餐，齐洛去公司上班，莫离送钱颖回逸雅名都。 走出小区的路上，莫离悄悄的问钱颖： “颖姐，昨天晚上，他是不是把你弄得很痛啊？” 钱颖脸色大红，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懂嘛，所以想知道，”莫离道，“我以后也要跟他生孩子的，要提前了解一下。” 钱颖心里一叹。 她还想着，这两个人不像是情侣关系，更像是兄妹关系，她也许还有机会。 可听到莫离明确的说以后要跟齐洛生孩子，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什么机会了。 斟酌了一下，道：“确实有点痛，今天我走路都有一些不方便。” 莫离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有一些不大对劲。 吃了一惊：“那看起来不是有点痛了。” 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你也不用太担心，”钱颖忍不住说道，“痛是有些痛，但也没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那……”莫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快乐吗？” 钱颖脸刷的一红，很是羞涩。 不想回答这种羞人的问题，但是看着满脸求知欲的莫离，还是回答了她： “嗯，也快乐的。” “有多快乐？”莫离连忙问道。 钱颖脸更红了：“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还行……” “只是还行吗？”莫离有一些失望。 “额……”钱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比自己用……用手……要更好一些……” “用手？”莫离眼睛瞪大了，“怎么用手？” “啊？”钱颖惊讶的看着她，“你……你没用过吗？” “没有，”莫离摇头，“没人教过我。” 钱颖心忖：“这种东西还要人来教的吗？” 莫离看着她：“颖姐，要不你教教我？” 钱颖脸色大红：“这……这个……这个怎么可以的……唉……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呢？” 教她？ 简直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 但又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那样的画面。 脸红的像要滴血一样。 莫离见她那么难为情，也就没有继续为难她了，说道： “行吧，不教也没问题，等会儿我去问一问小沈姐姐。” 不问自己就行了。 钱颖没有接她的话了。 有时候她都有点判断不出来，面前这个少女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是在捉弄她。 问那些话，看着就有点捉弄她的意思。 现在这个年代，网络上获取资讯那么容易，哪有那些都不懂的女孩子呀？ 但看她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捉弄她，好像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 莫离帮她拉着行李箱，到了大门外面，把她送到了出租车之后，就回了家。 直接上了三楼，找到沈瑶： “小沈姐姐，我问你一件事……” 第167章 齐总好，刘总坏 取消军训一事，让齐洛在物业公司那些一线员工那里赢得了比较好的口碑。 接下来他去一线调研，那些保安对他的态度都变得热情了很多。 以前还不怎么说公司的缺点，只敢说一些好话。 但现在也开始向齐洛说起他们觉得不好的地方了。 发生这样的变化，显然是认为齐洛能够真的帮他们解决问题。 工资方面，确实也有一点怨言——毕竟几年都没有涨过工资了。 他们也希望能涨一点工资。 哪怕一个月涨个100块钱，那也是好的。 齐洛每一次都很认真的倾听着他们的意见，虽然知道有些事情是不会处理的，但应该还是跟他们说会认真的考虑。 给他们留一点希望。 不可能所有的要求都会满足，但是选择几个比较重要的来满足，别的就算是做不到，那些员工也可以接受。 大热天的去一线搞这样的调研，对很多人来说，比在办公室上班要辛苦得多。 但是对他来说也就还好，没那么严重。 炼炁之后，他就没有以前那么怕热了，每天花费在调研上面的时间其实也就一两个小时，还能接受。 在办公室上班，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有些时候看一下资料，有些时候就躺沙发上练功。 在别人看来，就是在办公室里面睡觉。 虽然在齐楚大厦上班，和集团总部在一块儿，但和总部那些高管都没有什么接触。 基本上就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去串门。 唯一能算得上接触的，也就是上下班的时候在电梯里面遇上，打个招呼。 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拉近关系。 遇上集团下面多个子公司高管开会，他也没有参与，而是让刘总顶上。 在齐大富的眼里，这是儿子韬光养晦的策略。 对齐洛自己来说，就是藏拙。 以及，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搞这个。 他可不只是上班而已。 他每天还要捉鬼。 现在他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遇到厉鬼也能很快的解决，但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净化。 此外，还需要炼炁。 白天两个小时，晚上两个小时，仅此就四个小时了。 没有太多的时间用在搞人际关系上面。 想要接好这个班，人际关系是要搞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真的没空。 他也不会一直这样忙碌——等到把江城的鬼物都给清除掉，就能有大把的时间了。 江城的鬼物虽然多，但以他现在的效率，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就可以完成清除。 此外，住在逸雅名都的那些老祖宗，在将江城各地鬼物的情况摸清楚之后，也开始帮他来搜集各种关于物业公司和集团的情报。 将物业公司管理的那十几个物业都走遍之后，他也按照原计划在一次公司管理层开会的时候提出了他的一些想法。 几个议题都是刘总帮他拟定出来的。 特别是关于涨工资那方面。 然后刘总在开会的时候激烈的反对了那些议题。 公司两个老总在会议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让很多参会人员噤若寒蝉，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之前他们的关系还好着呢。 刘总的儿子，公司管理的最大一个小区的管理处主任刘阳，在这一次争吵中，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反对他的父亲，支持齐洛。 也让人大跌眼镜。 关于涨工资一事，刘总反对得格外的激烈： “我们的工资标准在本地物业算是中等偏上的，而我们对员工的要求，在本地物业只属于中等偏下，我们也不是招不到员工，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涨工资。” “我们的开支越来越大，可是物业管理费这几年一分钱都没有上涨，拖欠物业费的还越来越多。开支增大，收入降低，今年大概率会产生亏损，这种情况下还来提升工资，我觉得不可行。” “我坚决反对这个提议！” “只要我还在总经理这个职位上，我就不可能同意这个提议。” “我不能让我管理的公司出现巨额的亏损！” 而齐洛对于涨工资的理由，就是几年都没有提升工资，那些底层员工生活越来越困难，导致他们的怨气越来越大，对待工作的态度也是混一天算一天，严重的影响到了他们的服务质量。 服务质量下降，又会引来业主的不满，投诉量更大，缴纳物业费的意愿更低。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要提高服务质量，就得提高工资，让员工们更珍惜这一份工作。 只有在工资待遇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情况下，他们才会更珍惜这一份工作。 也才能够招来更优秀的员工。 有了更高的服务质量，业主满意度会提升，物业费拖欠的现象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这才是良性循环。 刘阳作为小区管理处主任，天天都跟那些保安接触，也给出了大量的一线数据来证明齐洛说的有道理。 他还很激动的表示，再不涨工资，这个管理处主任都没办法做下去了。 财务部的，对涨工资一事也特别的反对——他们是管账的，更清楚公司的财务状态，稍微一算就能算出来，给那些员工都涨工资，会带来多大的亏损。 齐洛也知道财务状态确实有些糟糕，只能在那里强调现在底层的那些员工过得有多难，作为一家优秀的企业，不能只想着赚钱，还要多考虑一下社会责任，要给员工创造幸福的生活。 涨工资，毫无疑问就是提升他们幸福感的一个最佳的途径。 “可我们是办企业的，不是做慈善的，我们可以将更多的利润分给员工，如果我们今年是赚钱的，能够赚很多钱，我不介意给他们涨工资。但是我们不能在亏损的情况下还要给他们涨工资！” 刘总激烈的反对齐洛的观点，在会议上大声疾呼： “齐总，企业不是这么干的！” 争吵很激烈。 最后那些议题都没有通过。 他们的争吵，也被几个参加会议的保安队长和班长给偷偷的拍了视频。 他们除了工作群之外，都有自己建立的小群，这些视频也发在了那些小群里面。 员工与员工之间，也有着各种小群。 很快，所有的员工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新来的齐总要给他们涨工资。 刘总不同意，激烈反对。 齐总好。 刘总坏。 第168章 敲打 那次开会争吵之后，齐洛和刘总关系就很糟糕了，见到面了都不打招呼，就当没看见一样。 刘总和集团高管见面的时候，还会嘲笑一下齐洛要涨工资的行为，说小孩子一点都不懂得人间疾苦，当了家还不知道柴米油盐的贵，只想着做冤大头装大方，连最基本的商业原则都不讲，太幼稚了。 但私下里，两个人的联系还是比较密切的——在微信上。 齐洛和刘阳的关系倒是变得紧密了起来。 在开完这场会的第二天，他就去了刘阳管的那个小区。 两个人在刘阳的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刘阳满脸笑容的将齐洛送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刘阳有一些失魂落魄，坐在那里喃喃自语： “这个小区的那些情况，连我都不是很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 齐洛这一次过来，是给他送业绩的。 但这个业绩送得他心惊胆颤。 这业绩是关于公司下面的员工私卖停车位的。 这个小区是齐楚物业下面最大的一个小区，有两千多户人家。 地下停车场分三层，有一千多个车位。 其中，有四五百个停车位卖出去了。 那些卖出去的停车位都挂上了车牌，属于私人停车位，别的车主不能占用。 其余的停车位，就属于公共停车位，业主的车都可以停。 就算是业主，在这里停车也是需要交停车费的。 这个停车位是归房地产公司所有，停车费自然也归房地产公司所有，管理处代收，然后收取百分之二十的佣金。 三个档位。 买了固定车位的，就不用交停车费了。 一个车位十几万，价格不菲，但买下来就属于自己的车位了，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用担心没有车位可以停。 出了钱，能够享受到更好的服务。 然后是包年用户，一年三千块钱。 车位紧张的时候，会优先让这些包年用户停车。 然后是临停用户，超过半小时不到一小时，收五块钱，以后每过一小时多收一块，一天封顶十元。 有一些是外面的车辆临时停在里面，有一些就是小区的业主，因为很多时候不在小区，所以不想办年卡，停一次交一次的费用 这些临时停车费，是物业公司的一大收入来源。 但是，这笔收入却是一年比一年低。 齐洛这一次给刘阳的信息，就是关于停车费的。 在他给的信息里面，地下车库那些挂着固定停车位牌子的，有很大一部分并没有卖出去，而是被业主联合下面的员工，偷偷的给挂了牌。 把公共停车位变成了个人的固定停车位。 业主享受到了专属车位的服务。 钱到了涉事员工的口袋里。 但是，属于公司的收入却减少了。 本来是公共停车位，下面的员工偷偷的给车主挂一个牌，就变成了私人停车位。 根据齐洛给出的资料，这样的车位就有两三百个。 是哪些车牌，他都给列了出来。 查公司的资料库，那些车位确实没有卖出去。 可谓是证据确凿。 房地产公司的利益受到了损害，物业公司的利益也受到了损害。 而且，这两三百个车位性质的变更，也让小区的停车位的调度变得更加紧张——本来停车位就不够，还弄出两三百个固定车位来，空在那里别人都不敢停，那自然就更加紧张了。 小区物业收到最多的投诉就是关于停车位的投诉，很多业主回家晚了，就找不到停车位，只能停在过道里，到早晨业主开车上班的时候，很多车都出不去，弄得怨气沸腾。 还有就是临时停车费的收费问题。 齐洛也提到了车岗的员工是怎么绕过系统，让一些临时停车的费用不计入系统，转到自己口袋里面的。 那个数字很惊人。 这个小区临时停车费的收入，从几年前一个月一二十万降低到现在一个月几万块，但地下车库每天都停得满满当当的，这就是问题。 齐洛给出的信息，是老祖宗们这些天调查出来的。 其中有一部分刘阳知道，因为他也参与了其中——这样的事情，管理处一点都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管理处的背书，那些业主也不可能跟一个保安就达成这样的协议。 还有一部分，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真的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搞出来的，他一分钱都没有分到。 看到这些资料，他是又怕又恨。 怕的是有些事情他自己就参与了其中。 恨的是，下面的人竟然那么大的胆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搞出那么多事情。 两三百个私卖的车位，他参与的也就是百来个。 他觉得这个数量是很难被发现的——上面的领导也不可能一个车位一个车位的去数。 但没想到，下面的人竟然又卖出去了一两百个。 那就难怪被发现了。 齐洛将这一份资料交到他手上，那意思很明白——这件事情必须要处理。 如果他不处理，那公司就会来处理了。 把资料交给他，让他来处理，那就说明还是信任他的，给了他一条生路。 如果他不来处理这个，他自己就会被处理了。 他很快就把保安部长和几个队长给叫了过来，跟他们说了这件事情： “公司已经掌握你们做的这些事情了，这些资料是齐总亲自交给我的。你们把那些车位的牌子给摘下来吧，跟他们好好的说，该退钱的退钱，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至于那几个车位收费岗，让他们自己离职吧——跟他们说，公司已经掌握他们的证据了，如果不自动离职，就会报警。按照他们涉及的数额，都够判几年了。” “你们呢，这几年捞也捞够了，现在不能再捞了。现在这个齐总，他是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他能动用的资源不可思议，我们糊弄不了。你们看这份资料就知道了，不要有侥幸心理，该退下的时候就退下，别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第169章 堵漏洞 刘阳拿到那一份资料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一些忐忑的，因为他自己也参与了其中。 而且他也知道，这个只要一查就能够查出来，涉及到的金额，可以让他进去几年。 他还特意打电话请教了他父亲刘总。 刘总在电话里并不在意： “这都是小事，你不要担心，老板不可能因为这个来搞我们。他要真是想搞我们，就不会把这份资料给你看了，直接报案不更省事吗？” 但是他也告诫儿子： “不过现在物业公司确实需要业绩，不然数据太难看了，该吐出来的就吐出来，这段时间你也手脚干净一点，不该拿的钱就不要拿。实在缺钱可以找我要。等过两年，齐洛升上去了，这个总经理的位置还是你的，那个时候想捞钱不就容易了吗？不要以小失大。” 有了父亲的保证，刘阳也才放下心来，放心的去操作。 当然，他能做的也只是劝退，并不是把下面那些参与的人给送进去——那人家肯定会把他咬出来，到时候就算齐洛本意不想把他送进去，事实上也会把他送进去。 倒是那些车岗保安私吞停车费的事情，他没有参与其中，不过那几个队长和保安部长都参与其中了——每个车岗每个月都要给他们孝敬一些钱，不然捞不到那样的好事。 所以，也只能劝退。 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公司不追究，但是你要赶紧离开。 要保证的是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类似的事，发生在齐楚物业下面的多个小区。 齐洛并没有自己出面搞这些整顿，而是让下面的人来自己解决。 他们解决不了，或者不愿意解决，他也不会出面，交给刘总来就是了。 实在不行，也不是不可以把人给送进去。 他并不想搞得太激烈，太激烈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但有些事情确实做得有点太过分了。 物业公司，原本是可以有更大利润的。 那些钱，都被一些胆大的心黑的人拿了去，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把那些漏洞给堵住，把一些害群之马给清除掉，公司的收入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他和刘总算了一下，乐观估计，可以将涨工资造成的亏损给弥补起来。 甚至还可能超过，让公司从亏损状态变成盈利状态。 但还有几个可以堵的漏洞，齐洛没有去堵。 因为牵扯到了业委会。 业委会是有权监督管理处的，甚至可以将物业公司踢出去，另外换一家物业公司。 所以，管理处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和业委会搞好关系，该给的好处都要给到，大家利益绑定在一起，这样就不存在着要把他们给踢出去的事情了——当然，明面上业委会还是要跟管理处关系很糟糕的，要不然也不好跟那些业主交代。 实际上，当然是一起喝酒，一起吃肉。 就像刘阳那个小区，有一个游泳池，原本设计是业主免费使用的。 但后面就开始了卖票收费，理由是维护游泳池的费用，把一个免费项目变成了收费项目。 这个是需要得到业委会批准才行的。 事实上就是业委会提出来的，而卖票的收入，大部分进入到了业委会的口袋里。 还有就是小区一些广告位的招租，包括电梯广告的招租，给出来的价格很低，远远的低于正常价格，这个里面，业委会也插了一脚——就是他们的人介绍的。 齐洛看过招租价位，低得令人发指。 但涉及到了业委会，那就只能算了。 至于公共维修基金的使用情况，那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业委会的点头，任何对于维修基金的支出都是不可能通过的。 这里面的说法不少，业委会的利益少不了。 这个是真惹不起。 把他们得罪了，弄不好就要换一家物业公司。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随心所欲，该妥协的时候就得妥协。 反正一直都这么妥协过来的。 齐洛也没指望着物业公司可以赚多少钱，能够把给员工们涨工资的亏空填补上来就差不多了。 ——虽然齐大富说可以多亏一点，但他也不想自己一上任，就给公司带来上百万的亏损，那样太说不过去了。 忙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还是每天早晨都会和莫离一起跑步去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上香，顺便了解一些物业公司方面的消息。 那些管理人员对他这段时间采取的措施的看法，是要遵守还是要抵抗。 有没有谁继续顶风作案。 把这些控制好，公司的收入会增加很多。 他的报表也会好看很多。 前面两次过来，都见不到钱颖——她没有起早床的习惯，每次过来都在睡觉。 不过后面几天她好像改变了作息，每天过来的时候，她都已经起床了，穿着瑜伽裤在客厅练习瑜伽。 每次也会打一个招呼。 但也没有更多的聊天。 齐洛这段时间也比较忙，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世俗的欲望，也被克制到了一定的程度。 过了几天时间，钱颖给齐洛发过来一条微信消息： “我又来了。” 齐洛：“来哪里了？到我家了吗？” 钱颖：“……” 钱颖：“我大姨妈来了。” 齐洛：“哦。” 心里有一些可惜——还想着过两天没那么忙了，邀她去酒店合作一下五百万的项目呢。 现在看来是不成了，还得延后。 钱颖：“看来我没有怀上。” 齐洛：“我觉得你的看法是正确的。” 钱颖：“那要不要找一个时间再来尝试？” 在齐洛想着怎么回复的时候，钱颖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早一点完成这个约定，我不喜欢欠人情。” 齐洛：“明白，理解，过几天你大姨妈走了，我们再见面吧。” 钱颖：“好。” 至于说，大姨妈刚走，那属于很安全的安全期，钱颖没说，齐洛也没提。 不管怎么说，多尝试几次，成功的概率总要高一些。 就算没高，那也没什么损失嘛。 第170章 破罐破摔的想法 这一段时间，齐洛吞噬了很多鬼物，神魂变得越来越强大。 炼炁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一个呼吸，能够捕捉到的炁，是莫离的好几倍。 修炼了也才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将奇经八脉都给贯通了。 现在他已经开始贯通十二正经了。 从手太阴肺经开始练习，把这十二正经都贯通，这炼炁就算是小成，可以让这先天之炁贯通全身，还可以输出体外。 贯通了手太阴肺经，就能将那一口先天之炁从拇指桡侧的少商穴释放出来。 只不过现在齐洛积累起来的那一口先天之炁还很薄弱。 他尝试过几次真气外放，最多可以释放出一尺左右。 继续释放，那就力有不逮了。 而那一口先天之炁，连一罐可乐都托不动，也就是能托起一张A4纸的地步。 比莫离还有很大的差距。 就这一点力量，开锁那是绝对不行的。 不过，好处就是，这一口先天之炁，游行于体内，可以让他清晰的感应到体内的情况，血液流通是不是通畅，有没有淤塞，毛孔有没有堵塞，体内有没有结节，肿瘤等等。 发现了，也能够解决。 那一点能量虽然薄弱，但是在身体之内做一点微创手术，比医院来得更精密，对身体的损害也能降到最小。 释放出体外，只要和体内的先天之炁还保持着联系，也一样的有感应。 就像是延伸出去的肢体，可以自如的控制。 甚至，这一口先天之炁进入别人体内，一样的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的状态。 他自己不清楚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具体进行的道路，就是莫离用自己的那一口先天之炁在他体内给他引导的。 练成这一口先天之炁，理论上就有了可以给别人治疗的能力。 当然，只是理论上的。 要实现这个目标，还得有比较雄厚的真气才行。 至少目前的齐洛还不行，最多也就是帮着疏通一下血管，做不了难度太大的。 比如说，将恶性肿瘤给弄掉，或者是打碎结石，那不在他现在的能力范畴之内。 莫离或许可以。 他现在是不行的。 不过，只要他一直修炼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超越莫离，达到一个更高的高度。 有这么一个目标，他修炼起来还是挺努力的。 每天四个小时，没一天懈怠过。 也感受到了切实的好处。 身体是越来越健康，皮肤都变得越来越好了——将体内的那些毒素给清除掉，皮肤自然会变得越来越好，慢慢的达到婴儿一般的水平。 之前他就很奇怪莫离的皮肤为什么那么白嫩细腻，等他修炼到了某个地步后，也就理解了。 虽然他觉得一个大老爷们皮肤太过白嫩了好像有点奇怪，但修炼到了这样的地步，就会有着这样的变化，是他自己阻止不了的。 而且，婴儿般的皮肤，确实也是最健康的状态，这个不会以他的意志来转移。 他现在要忙的事情很多，找不到多少空闲的时间。 还好一切的发展都很顺利。 修炼上面，是一帆风顺，越来越强大。 公司那边，能堵的漏洞都给堵住了，没有堵住的都是那些不能堵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需要将太多的精力用在上面。 而他个人的财产，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这段时间，楚淑媛怕他没钱用，又给了他几百万的零用钱。 但他最大的进项，是从那个把财产转移到比特币上的房地产商那里套现的钱。 他登录了那个帐号，慢慢的将那些比特币都给套现了。 那房地产商通过这种方式转移资产时，比特币的价格还没有选择高，他套现的时候又增长了几十个百分点，涨了一半多。 等到都抛出来，他的账户多出了五六个亿的资金。 这么一笔巨款，就算是齐楚集团想要凑出来，也没那么容易，只能通过向银行借贷。 不过，他也没将这笔钱当做是自己的财产。 这是那些买了那那家房地产公司的预售房的群体的血汗钱。 最终，他还是要将这些钱用在那些烂尾楼上面。 这种钱不能乱花，花了会遭报应的。 ——这一点不只是他这么认为，莫离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莫离似乎比他更相信那些东西。 能够被他认为是自己的钱的，也就是楚淑媛给他的零用钱，还有物业公司给他发的工资。 已经够多了。 他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消费。 最大的一笔消费，就是冲动之下给钱颖转了个五十万定金。 其余真没有多少消费。 还没有养成那种奢侈的消费习惯。 等钱颖身体方便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去哪里见面。 他也没有多少犹豫，就回了她一个：“来我家吧。” 钱颖不是很愿意去他家，那个环境让她很不自在，总感觉自己在那里是被当做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审视着，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微，很低贱。 但齐洛回复了这样的消息，她发现自己竟然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拒绝会引起齐洛的不快。 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这一次，是莫离过去接她的。 ——莫离已经通过了科目四的考试，拿到了驾照。 齐洛出车祸之前买了几辆豪车，除了那一辆被报废的车，另外几辆还在逸雅名都的地下车库吃灰。 在莫离拿到驾照之前，那几辆车又被开出去做了一次保养，等她拿到驾照，那几辆车也就任她开了。 她开的是一辆劳斯莱斯，钱颖坐上车的时候，都很羡慕，说道： “我只听过这个牌子，今天是第一次坐上这么豪华的车。” 莫离道：“齐洛还有几辆车停在那里没人开，都是很贵的车。颖姐你要是有驾照的话，也可以借他一辆来开。” 钱颖有一些心动，但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驾照我倒是有，几个月前就考到了。只是，借他的车开，会不会有一些不大适合？” 莫离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不适合的？反正停在那里也没用，他出过车祸的人，也不准备在去考驾照了。你想开跟他说一声，我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那我问一声吧。”钱颖红着脸说道。 她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贪婪。 但是，有一辆自己的车，生活中确实要方便很多。 心里想着：“算了，贪婪就贪婪吧，我都已经跟他做那样的交易了，难道在他眼中，我还能有一个多清高的形象吗？都已经堕落成这样了，还不如在物质上多满足一下自己。” 有了一种破罐破摔的想法。 第171章 想做网红的钱颖 莫离接了钱颖，并没有直接回金谷园，而是又开车去了齐楚大厦，等着齐洛下班，把他也带上，这才回家去。 绕了一个大圈子。 拿到驾照后，她就成了齐洛的专属司机了。 上下班都是她来接送，出去捉鬼，也是她来开车。 齐洛倒是方便了很多。 上车后看到钱颖，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钱颖坐在副驾驶位上，他就只能坐后排了。 系安全带的时候，莫离跟他说： “哥哥，我刚问了一下，颖姐她有驾照，但是没有车，也挺不方便的。你那几辆车放在车库吃灰，要不就借一辆给她开呗。” 钱颖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自己说出来，终究觉得有一些难为情。 她帮着说出来，感觉能稍微好一点点。 齐洛倒是没有犹豫：“没问题，明天你带她去看一看，喜欢哪一辆就开哪一辆。” “谢谢。”钱颖道。 “不用客气，”齐洛道，“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开车千万要注意遵守交通法规，安全最重要——你也知道的，我以前就是开车太冲了，结果出了一场车祸，差点没命。” “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小心的，不会把你的车弄坏。”钱颖小心翼翼的说道。 齐洛笑了笑：“车坏了倒没有什么，别把自己的身体给伤着了。” 这话倒是让钱颖心里一暖。 ——不管她在这段关系中有多么的卑微，至少人家还是关心她的。 车发动后，钱颖说道：“我准备过段时间开直播了。” 齐洛愣了一下：“当主播？” 钱颖点头：“嗯。” “怎么突然想到做主播的？”齐洛问。 钱颖解释道：“这段时间闲在家里，感觉特难受，再闲下去，我怕我都要疯了。还是想着做点事情的好。现在我这个情况，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怀孕，开培训班是不大适合的，我就想要不要做一个教瑜伽的主播，每天拍一个练瑜伽的视频，有时间就做做直播，把这个号做起来，以后要搞瑜伽培训班也方便一些。” 也不是特别的闲不下，主要还是手上没钱，心里有一些慌张。 要是怀上了，倒也不怕，熬过几个月，450万到手，那就没什么好着急的了。 可现在没有怀上，也有点担心万一怀不上怎么办。 还是得想办法弄点钱才行。 齐洛给她的五十万，给她妈治病花掉了三四十万，剩下的又还了信用卡欠的钱，手上就剩下几千块钱，万一半年都怀不上，那她日子就没法过了——总不能开口找齐洛要钱吧？ 做主播，似乎是一条可以尝试的路。 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美颜一开，那绝对是绝色美女。 而且，会瑜伽，会跳舞，做视频内容也容易。 花一点钱来推广，应该能把号做起来。 她也考虑过齐洛会不会不希望她做网红，在网络上展示身材。 反对也不要紧。 反对她就接受。 然后就有理由找他伸手要钱了——你不让我做主播挣钱，可我还要生活的，那你就先支援我一点吧。 齐洛也没有多想——这是人家的选择，他得尊重。 点头道：“那也是一份事业，没准就能成为一个网红。” 钱颖莫名的有一些失落，笑了笑： “也不奢望能够成为网红，能对未来的事业有点帮助就可以了。能不能成功，总得尝试一下，怎么说也比天天待在家里要好。” “是的，”齐洛附和她的说法，“人就怕闲着，闲着闲着就变成咸鱼了。” 想了想又道：“你什么时候开直播可以跟我说一下，我痘印的帐号上，还有几年前充值的几百万币，退也退不了，到时候可以刷给你。” 钱颖眼睛一亮，笑道：“那我就提前说一声谢谢了。” 愿意给她打赏。 那说明还是比较在意她的。 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 心里想着： “他同意我做直播，可能并不是不在意我，而是不喜欢那种寄生虫一般的女人，更喜欢有自己事业的独立自主型的女人。” “他自己就是一个超级富二代，还要去物业公司上班，这说明他也是一个事业型的男人。” “想要获得他更多的尊重，那就得搞起自己的事业了。” “嗯，以后往这方面努力。” 齐洛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让她产生了那么多联想，他就是单纯的尊重人家的选择，然后想着把痘印帐号里的虚拟币给清掉罢了。 又和莫离说起了一件事情： “阿离，今天中午你去接我的时候刘总看到了，他还问我要不要把你招进公司来做公司的司机。” 莫离摇头：“我可不干，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公司做司机，最多就是给你开开车。” “你不用给别人做司机，只做我的司机就可以了，”齐洛向她解释，“刘总的意思，就是你在物业公司挂一个司机的职务，上不上班都无所谓，然后就可以每个月领工资，买社保，以后也有一份保障。” “这不是占你们公司的便宜吗？”莫离道。 “也没有占太多的便宜，公司有公司的一套算法，总之算起来我们不亏。”齐洛道。 领空饷这种事情很常见。 给莫离设一个司机的岗位让她来领空饷，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在齐楚集团挂着顾问头衔领空饷的，就有着好几十个，都是各路菩萨的家属，啥活也不用干，一年就是几十万的薪酬，过年过节还有很好的福利。 齐洛的那几辆豪车，其实也是齐楚集团买的，属于公司资产。 让他开上几年，几百万买进来的车，作价几十万再卖给他。 也不只是他，有一些高层的私家车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操作的。 集团那边，高层的私人司机领着集团工资的情况很普遍。 齐大富的保镖兼司机阿虎就是由集团发工资的，但他只给齐大富服务。 保洁小妹小红，也是集团发的工资。 做饭阿姨林姨，拿的是集团营养顾问的薪水。 占了集团的便宜，但集团也没有吃太大的亏。 这涉及到了避税的操作。 让莫离挂一个物业公司司机的职务来领工资和买社保，再正常不过了。 齐洛和莫离解释了一下，莫离还是摇头： “算了，我不做这种事情。” 第172章 到位的情绪价值 当天晚上，钱颖就留在了金谷园。 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她那是相当的局蹐不安，总怕自己哪句话说出来会不得体，很多时候就干脆的不说话。 这一次倒是没有那么拘谨了——因为她发现，除了她自己，没有谁会多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那就没必要那么敏感了。 倒是放得开了很多。 吃完饭后，又跟着齐洛上了三楼，进了他的卧室。 这一次比上一次自然了很多——毕竟都已经发生了那样的关系。 她带了睡衣过来，很轻薄的那种，揉紧了很小一团，就放在她的包包里面。 等她洗完澡穿着那一件睡衣出来，齐洛发现，竟然还是半透明的，隐隐约约的，比不穿还要诱惑几分。 心里想着：“她这是在诱惑我吗？这应该是在诱惑我吧？” 竟然颇有一些激动。 这个情绪价值给得有点到位了。 而且视觉效果也很到位。 拿着电吹风去接通电源的时候，钱颖突然低着声说了一句： “我带了黑丝过来，需要穿吗？” 说这话的时候，脸红红的，羞涩中又带着一些妩媚。 “！！！” 齐洛心跳加速，他没想到，才十几天不见，那个扭扭捏捏放不开的女子，就已经成长成这样了。 但他还是有一点犹豫：“这样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钱颖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说道： “可以……可以撕开的……” “那……那穿吧……” 齐洛说话也有点颤抖了。 他去洗澡的时候，都有那么一点激动。 等他出来的时候，钱颖已经将自己给包裹到了空调被里面。 他过去后，钱颖又低声说了一句： “我……这些天我看了一些片子，学了一点东西，你要不要试一试？” “额……”齐洛一愣，然后点头 “嗯……嗯嗯嗯……” 钱颖从被窝里翻起身来的时候，齐洛发现，她真的穿上了黑丝。 这一次钱颖没有提到关灯，他也没有主动去关灯。 毕竟，秀色可餐。 视觉享受也是一种享受。 只是，在某个瞬间，钱颖正在努力的时候，他听到房间的锁啪踏的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看到房门缓缓的打开一个门缝。 然后，看到了一脸震惊的莫离。 齐洛很想斥责她不讲信用，但突然意识到，她只是在上一次发誓不会偷看，并没有说永远不会偷看，这一次他都没有和她提过这件事情。 两个人目光一接触，他感觉又羞又恼。 还有一些他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莫离张大了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一脸震惊，还有鄙夷。 显然是对自己看到的画面很不理解。 那超出了她对繁衍的理解。 齐洛无言以对，干脆闭上了眼睛。 看不到，就等于没有发生。 这个时候，钱颖背对着房门，正在认真的练习着从片子里面学来的技术，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齐洛没有去喝斥莫离，怕一喝斥，让钱颖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尴尬，破坏了这样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房门悄悄的关上了。 这个时候，钱颖身子动了。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又悄悄的打开了。 门缝里的那一双眼睛睁得很圆，有几次都和齐洛对上了。 齐洛很无奈，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当那个旁观者不存在。 这一次的钱颖很在状态。 四个字——酣畅淋漓。 等到休息的时候，房门又给关上了。 齐洛听到了脚步离开的声音。 但他能听到，钱颖没有那么灵敏的耳朵，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今天还行吗？” 瘫在床上，软成一团泥的钱颖，娇羞的问他。 “嗯嗯，很行。”齐洛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喜欢我这样吗？”钱颖又问。 娇媚中，还带着一些忐忑。 “很喜欢。”齐洛道。 过了一会儿，钱颖又说道： “这些天，我学了很多东西，你喜欢的话，我都可以给你展示。” 说话的时候，脸红红的，道： “我……我学过舞蹈……又学了瑜伽……很多别人做不了的，我都能做……” 这一番话，让进入贤者状态的齐洛差一点就破功了。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去清理一下身体。 然后，齐洛就开始了修炼。 只不过，这一次只修炼了半个小时，就被钱颖给强行终止了。 大姨妈刚走的妹子，战斗力有点惊人。 产生破罐破摔心思的钱颖，也没有了第一次的矜持，主动得有点可怕。 但这一次没有莫离过来偷窥——这个时候她自己在炼炁。 等齐洛再一次开始炼炁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零点以后。 钱颖已经精疲力尽，沉沉睡去，不会再干扰他的修炼了。 修炼了两个小时，收功。 然后神魂出窍。 必须要神魂出窍。 这种状态下神魂不出窍的话，他怕自己又把持不住。 神魂出窍之后，又没忍住，往沈瑶的房间看了一眼。 果然，莫离又在。 两个妹子都已经沉沉睡去了。 这一次，他又摇了摇头： “阿离真的是……太奇怪了……她怎么能有那样的爱好呀……” 上一次钱颖过来，莫离就和沈瑶睡在一起。 但是接下来的那些个晚上，她还是睡在齐洛这里。 这一次钱颖来了，她又去了沈瑶房间。 看起来真的是一个人睡不习惯。 但她在牛头山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 从几岁的时候开始就是那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补偿童年的心理，长大了，自由了，反而有了这样的习惯。 第二天，两个人跑步去逸雅名都的时候，齐洛就斥责莫离： “你昨天为什么要偷看？你不是说了不偷看的吗？” “那一次我没有偷看，这一次你又没说。”莫离狡辩。 跟齐洛猜测的一样，果然还是那样的话术。 “但这不是好习惯，要是被人发现了，会很尴尬的。”齐洛语重心长的跟她说。 “那你不让她发现呀。”莫离道。 “我也会尴尬。”齐洛道。 “我才不信呢，”莫离撇了撇嘴，“你明明更有劲了！” 把齐洛给闹了一个大红脸。 第173章 白富美人设 齐洛停在逸雅名都的几辆车，钱颖选了其中一辆红色法拉利，作为自己的座驾。 车钥匙给了她。 这样一来，她也成为了有车一族——虽然不是她自己的车，但只有她一个人开。 也就等于是她自己的车了。 她之前考驾照，其实只是想买一辆面包车，拉人拉物都会比较方便一点，没想过买豪车。 现在她选择的这一款法拉利，几年前刚买的时候花了几百万，现在已经成为了二手车，自然不值那个价了。 但开出去还是挺唬人的。 拿来拍视频，那就更唬人。 拿到车钥匙的当天，她就把这辆车开出去在江边兜了一圈风，拍了一个视频，剪辑了一下，发到了她新建立的痘印帐号上。 ——以前她也有痘印帐号，用了几年了，陆陆续续的有了两三千粉丝，会发一些跳舞或者练瑜伽的日常，给自己做做推广。 但那个帐号有一些熟人关注着，她不想让那些熟人知道她要做主播，就另外弄了一个帐号。 而且，新帐号平台会给推流，更容易起号。 她之前也学过一点视频剪辑的技术，把拍的素材剪成了一个二三十秒的短视频，重点是展现出法拉利的标识，自己倒是没有出镜，就露出了一只手。 她的手型还挺好看的，开了美颜之后，更显出一种玉石一般的质地。 配了一个小清新的文案，然后就发了出去，成为了她新账号的第一个视频。 打造的是一个白富美的人设。 这是要把自己的档次给搞起来。 她并没有马上搞直播，怎么也得先弄一点粉丝再说。 这个视频发出去后，还分享给了正在上班的齐洛。 齐洛给她点了一个关注，成为了她的第一个粉丝。 看了一下她的视频，还点了一个赞，点了一个推荐。 他可是有着几十万粉丝的号，虽然里面大部分都是僵尸粉，但至少有几千个主播是活粉。 就这么一个推荐，也能被很多关注者给刷到。 痘印平台消失很久的75级神豪大哥洛少又出现，还给一个新人的视频点了推荐。 在一些和他有过牵连的主播心中也惊起了一些涟漪。 有的念着旧情的，看在齐洛的份上，也点了一个推荐。 有的想扩张人脉圈子的，想着和这样的神豪大哥有关联的，又开着法拉利，应该关系不浅，可以结交一下，点了关注，还点推荐。 还有那么几个，和齐洛一度有着比较密切的关系，认出了那一辆法拉利就是齐洛以前喜欢开的车，一边揣测着他们的关系，一边关注点赞已经评论三连发。 还有一些，就是纯粹的平台给新人的推流。 钱颖中午发的视频，睡了一个午觉在看，已经有了两三千的浏览量，点赞一百多，评论几十条，关注人数也破了百。 其中还有一些是主播，粉丝数最多的甚至有一百多万。 让她有一些惊骇，给齐洛发了一条微信： “你没有给我那条视频推流吧？” “没有，我就点了一下推荐，可能让一些关注我的人看到了吧。”齐洛回复。 点了推荐并不会让所有关注者都能看到，更不会让那些关注者在同一时间刷到。 能带来一些点击量，但不可能带来很多。 更多的是平台给的流量。 不过，关注和点赞的里面，倒是大部分由齐洛这一个推荐给带过来的。 齐洛痘印的后台，也收到了十几个主播发给他的消息。 有问他这几年怎么突然消失的，有问他身体恢复了没有，还有问他现在在做什么的。 那些都是他的互关，收过他的礼物。 有的关系还很不一般。 齐洛也比较客气的回复了一下。 没有更深入的交流。 有人还问他消失的这几年是不是结婚了，老婆是不是就是那个发法拉利视频的。 齐洛给予了否认，但也表示，钱颖是他的好朋友，以后准备做主播，希望她们也能照顾一下。 ——要不是为了帮钱颖起号，他也懒得和这些主播说话。 他的时间其实很有限。 但昨天晚上钱颖给了他足够多的情绪价值，让他将一段时间积攒的负能量宣泄一空，得到了极大的愉悦，他愿意为这样的愉悦买单。 他心里清楚，这也是一种交易。 他给她一些物质上的帮助，她给他提供一些心灵以及肉体上的愉悦。 这个是可以良性循环的。 昨天那一场——或者说是两场——酣畅淋漓的宣泄，让他今天的心情特别的轻松愉快。 这样的夜晚，他希望能够更多一些。 当然也就需要自己有所表示来回报她的热情，这样才会让她下一次付出更多的热情。 当天晚上，钱颖又在他家吃晚饭，还是留宿在他家——白天她回逸雅名都，那里会让她更加自在一些，晚上就过来吃饭，顺便履行那个500万的项目。 多尝试几次，怀上的概率会更高一些，这一点很合理，也很合逻辑。 对于她的到来，楚淑媛还是持欢迎态度——她还巴不得这个女人天天都住这里，这样怀孕的几率会更高。 开车去接齐洛下班回家的时候，莫离就跟齐洛说：“哥哥，今天你不用担心我偷看了。” 齐洛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怎么着，你想要光明正大的看了吗？” “当然不是，”莫离道，“我知道你很希望我这样做，但是我不想吓到颖姐。” 齐洛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没那么听话，问道：“怎么突然就想明白了？” 莫离道：“我在你房间里装了几个摄像头，所以不用偷看了。” 装了摄像头，还是几个，齐洛大吃一惊： “阿离，你要干嘛？” “这样就不用偷看了呀，”莫离道，“而且也不会耽误我修炼的时间——它会自动储存起来，看不了现场，我还可以看回放。” 齐洛以手抚额：“阿离，你这样的爱好真的不行，你要改掉。” “我又不偷看别人，为什么要改呢？”莫离道，“谁还不能有点好奇心呀？” 齐洛叹气，不知道该怎么纠正她。 但他并没有想过要把那摄像头找出来给拆除掉。 他知道，那样做的话，莫离会不高兴的。 他还是不希望她不高兴。 第174章 钱颖的网红之路 当天晚上，钱颖充分的展现出了一个舞蹈演员的身体素质，下腰，劈叉，空中一字马等动作，随手拈来，给齐洛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哪怕知道卧室里面有着摄像头，他还是把持不住——当然，那也是因为知道掌握这些摄像头的是莫离，如果是别人，那肯定是不行的。 又是一个酣畅淋漓的夜晚。 他突然有一些明白，这身体的原主人为什么会拥抱那种荒唐的生活。 确实有很多值得让人沉迷的地方。 但这样的欢愉，也没有影响到他练功。 只不过练功时间往后推到了半夜钱颖睡着之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钱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这里，到第二天吃完早餐才会离开。 她也断断续续的发了一些视频。 包括一些图片合集。 有在法拉利车前的自拍，还有坐在劳斯莱斯车里的照片，还有在大别墅院子里的自拍。 然后就是在逸雅名都那个超大客厅里面做瑜伽的视频。 打造的就是一个贵妇人设。 视频制作得还是挺用心的，营造人设的同时，也要保证观赏性。 此外，还要照顾齐洛的情绪。 可以把自己拍得美美的，但是不能露，可以展示风情，不能卖弄风骚。 没有投流，就是自然流量，还有一些网红主播点推荐带来的流量。 痘印的流量算法，优先扶持新人，然后就是先将作品投放到一个小的流量池，达到某个标准之后，又会投放到一个大的流量池，达到那个标准了，再投放到一个更大的流量池。 那流量池从几千到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都有。 突破不了，以后给的流量会越来越少。 突破了，就会迎来一片广阔的天空。 她的第一个视频，发布两天，浏览量达到了几万，点赞数百，带来了几百个关注。 后面发的视频，数据又高了一些，从十几万到几十万。 浏览量最高的一个，竟然突破了百万，点赞也上万了。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她的关注就破万了。 每发一个视频，浏览量基本上能维持在十几万到几十万之间。 还能给她带来一些关注。 这是平台对优质新号的扶持。 然后，她就开始了第一场直播。 时间在晚上八点。 直播内容就是瑜伽教学。 ——别的她也不会。 在直播之前，就发了一个视频，表示要在哪个时间开启直播首秀，也说了直播的内容。 她想要做网红，是为了以后开瑜伽培训班做准备，不是单纯的要做网红。 所以直播内容必须得和瑜伽相关。 虽然她是学舞蹈出身的，以前开的是舞蹈培训班，但是她知道，开瑜伽班更容易割到韭菜，别人更有消费的意愿。 反倒是舞蹈班，只能割一些未成年人的韭菜，是一个比较小众的市场。 这个时候，齐洛吃完晚饭没多久，刚洗完澡。 八点零几分的时候，去她直播间看了一下，只有几个人。 这几个人里面，他还看到了两个认识的主播。 一个是重生之后刷痘印第一次送礼物的小主播，叫做琪琪。 那时候他连嘉年华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手中的钻石价值多少，稀里糊涂就送了一个嘉年华出去了。 后面跟这个主播没有联系，她倒是发了好多条消息给他，但是他一次都没回过。 不过那个小主播一直没有取关他，两个人还是互相关注的状态。 出现在这个直播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看到了齐洛的推荐，然后过来捧个场。 她还是这个直播间的榜一大姐，开了粉丝灯牌，还刷了一个墨镜。 “这个小主播倒也挺懂事的。”齐洛心里想着。 他这个账号在这个平台刷了几千万人民币，给很多主播都刷过华子。 也有一些主播知道了钱颖的存在，还关注了她。 但过来捧场的，就那么一两个，让人感慨。 另外还有一个他认识的主播，是温雨柔，也开了粉丝灯牌，是榜三大姐，消费了十一个币。 榜二是一个野生大哥，消费了五十几个币。 粉丝接近两万，进入直播间的就这么几个，看起来很奇怪，其实很正常。 她那些关注都是通过她的视频点的关注，这种叫视频粉，更喜欢刷短视频，不一定会喜欢看直播。 而且，有很多人点过关注就放下了，不会特意的去关注对方的动态。 就凭着那几个视频，还不至于产生铁粉。 再一个，现在她也才开播几分钟，人数少很正常。 齐洛刷进来的时候，钱颖正穿着瑜伽服坐在瑜伽垫上讲着做瑜伽对人的好处。 语气很温柔，带着一丝磁性，说话的节奏比较慢，气韵悠长。 ——瑜伽不光是动作，说话的节奏也很重要，一个合格的瑜伽师，都会那样慢节奏的说话，这样就显得特别的心平气和，很有涵养的样子。 实际生活中，当然不是那个样子的，但是要表现出这样的格调来，那才会显得高档，像一个很有内涵的人。 齐洛这个75级的账号出现在直播间的时候，钱颖脸上的表情很平淡，温柔的笑着，说了一句“欢迎洛少”，又继续自己的话题。 倒是齐洛这个账号出现在直播间之后，榜三大姐温雨柔，马上就刷了一个大飞机，取代琪琪成为了榜一大姐。 钱颖语气温柔平淡的说了一声：“谢谢温姐送的飞机。” 很快，直播间又出现了一架飞机。 是琪琪刷的。 她又刷回了榜一位置。 “谢谢琪琪姐送的飞机。”钱颖又感谢了一声。 声音还是悠长而温柔，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那一点世俗的物质已经打动不了她了。 她还是讲着瑜伽，讲的是人与自然，讲的是心灵的平静，讲的是精神的追求，讲的是修行。 在她的讲述中，瑜伽不是一项运动，而是一种修行。 这样才显得高端，才可以割更肥的韭菜。 齐洛说过要支持她的，反正账号上还有几百万的钻石，点开礼物栏，直接就点了十个嘉年华送出去。 三十万钻石的粉丝值，登顶粉丝榜第一。 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就挂在那个直播间，开始了他的修炼。 第175章 沈瑶的机会 两个小时后，齐洛完成了修炼，拿起手机一看，钱颖还在直播。 这时候正在做一套瑜伽动作。 一边做，一边还用很温柔的声音讲解着动作要领。 他看了一下，现在直播间已经有几百个人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才一万多粉丝的主播，直播间不会有这么多在线人数。 但一个新主播有这样的数据就没那么奇怪了，平台会给一些它认为很优质的新人来推流，有的粉丝才几千的直播间都可以弄到几万人的在线。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大主播放着几百万粉丝的账号不用，又来开新号的缘故。 钱颖也是听说了这样的算法，才另外开一个号。 不过这个推流期很短。 能够接得住这个流量，后续就会有更大的推流。 接不住，那就只会越来越惨淡，恢复到个位数甚至于无人观看的窘境。 她开播第一天，收到的音浪就有几十万，这也让平台的大数据将她评定为有潜力的优质主播，把她推到一个更大的流量池里。 齐洛现在还是在榜一的位置上，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虽然在直播间开了美颜的钱颖显得特别的漂亮，但也不存在第一天开播就会被土豪大哥看上的。 互联网不缺美女，没有提供到足够的情绪价值，不会有那么多人刷礼物。 哪怕是舔狗，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一个陌生的美女刷礼物。 更不可能一刷几十万音浪。 特别是在直播间已经有了一个75级的神豪大哥挂在那里的情况下，那基本上已经在宣示这个女主播是有主的，刷再多也得不了手。 刷一些小礼物的倒是有。 齐洛是榜一，能看到下面几个榜的粉丝值，榜一的他30万，榜二就降到了一百多一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看名字像是一个妹子，可能是真的想学瑜伽的。 榜三只有几十了。 再后面就掉到了个位数。 琪琪和温雨柔都已经不在直播间，所以榜单上也没有了她们的名字。 齐洛又刷了一个嘉年华，然后就退出了直播间。 这些天钱颖晚上都在他这里，今天为了直播，就回了逸雅名都。 她不敢在这里搞直播，怕吵到同住三楼的人。 别的人也就算了，沈瑶现在是孕妇，吵到她休息，那就很不好了。 这样的考虑是对的。 只是这样一来，齐洛就有一点不那么适应了。 空床期来了。 习惯了枕边有人，还可以做互动，现在突然没有了，让他感觉到了很严重的不适应。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辗转反侧，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突然想到，沈瑶怀孕也有了三个月时间了。 那就意味着，可以做一些互动了。 也好长时间没和这个小护工亲热了。 虽然她很矜持，没有钱颖那么放得开，但矜持也有着矜持的趣味。 于是，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睡了吗？” 很快，沈瑶就回复了： “正准备睡。” 齐洛：“要不要过来睡？” 沈瑶：“好。”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一脸羞涩的沈瑶进了房间。 齐洛已经将卧室里的灯给打开了。 沈瑶身上就穿着一件比较长的睡衣，睡衣下摆只遮到了大腿，走动的时候，看得出来，她没有再穿更多的布料。 她知道齐洛要她进来是做什么的，有一些羞涩，但更多的是欣喜和期待。 她原本以为钱颖过来后，自己是没有了可能的，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 进来之后，她就顺手将房门给反锁了，走到床边，红着脸低声说道： “医生说过，可以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太激烈了，会伤到宝宝的。”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齐洛道。 沈瑶爬上了床，抬手就要关灯。 齐洛阻止了她：“别关灯，就让它开着吧。” “为什么？”沈瑶愣了一下。 “我想看一看你。”齐洛道。 沈瑶脸色大红，心跳加速，心忖： “想看我……他是觉得我好看吗？” 颇有一些喜悦。 虽然感觉这样会很难为情，但还是收回了手。 ………… 莫离也看了钱颖的直播，因为是很熟悉的人，看到她在手机里面出现，很有一种新奇感，在她直播间待了半个多小时。 还加了粉丝灯牌，刷了一辆跑车。 ——她自己的银行卡上有莫神婆留给她的一千多万人民币，一天的利息都不止一辆跑车，生活中又不怎么需要用钱，送一辆跑车，毫无压力。 那也就一百二十块钱罢了。 待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就退了出来，开始炼炁。 等炼炁收功之后，又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钱颖已经下播了。 寻思着：“她今天晚上住在逸雅名都，不在这里，那我就去找齐洛了。好久没有抱着他睡觉了，还真有一些想念。” 然后便关掉了灯，走出自己的卧室，到了齐洛的房门口。 耳朵里传来一些声音。 有沈瑶的声音。 “怎么小沈姐姐也过来了？” “难道今天晚上，我得一个人睡觉吗？” “要不等他们完事了，我们三个一起睡，那应该很热闹吧？” 心里想着那些，就偷偷的把卧室的门给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沈瑶把门反锁了，但对她来讲，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眼睛贴着门缝在看。 突然，听到了电梯运行的声音。 一开始也没有多想：“也许是他爸回家晚了吧。” 齐大富夫妇住在二楼，回家也是需要坐电梯的。 但很快，就发现不对——电梯上升到了3楼。 还有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还来不及关上卧室门，消除自己偷看的证据，就看到钱颖出来了。 钱颖在这栋别墅大门的指纹锁 上录了自己的指纹，大晚上的也可以进来。 她看到莫离站在齐洛的卧室门口，房门开了一道缝，脸色还有一点慌张，有一些诧异，正要开口去问，莫离已经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招手让她过去。 她不明所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边，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探头往门缝里一看，顿时脸就变得通红的了。 第176章 要给他个什么惊喜呢？ 钱颖首播的数据还不错，播了两个多小时，场观人数达到了十几万，最高在线人数一度达到六千多。 这里面有齐洛给她打赏十个嘉年华的作用，上的时间才八点零几分，小时百强榜刚刚刷新没几分钟，让她这个直播间短暂的冲到了这个时间段百强榜的第一名，在百强榜前十待了好几分钟，给她带来了一定的流量，在线人数很快就破了百。 后面就是平台的推流了。 对这种表现出比较强的吸金能力的新人主播，平台是真的舍得推流。 两个多小时的直播中，有差不多一半的时间在线人数维持在四位数。 只不过她在直播方面确实没有很强的天赋，那么大的流量，也没有接住，后面在线人数掉到了三位数。 但收获还是挺大的。 音浪一共收了三十二万多，百元榜有十几个。 除了齐洛这个三十万音浪，还有十多个刷了飞机跑车的。 只是，那些基本上都是女主播，还有一个不是女主播的，是莫离。 都是看在齐洛的关系上刷的。 把那些百元榜上面的音浪都给扣掉，两个多小时的直播，收获的音浪也有五千多。 和平台平分，到她手上的也有200多块钱，对一个新人主播来说，算是比较不错的成绩了。 当然，对一个直播间过半时间在线人数破千的主播来说，这个成绩有点不大行。 流量变现太低了。 不过，这一场直播，给她带来了三千多个关注，有四百多人加了她的粉丝团，给她开了粉丝灯牌，给她打赏的人数破了五百——虽然大多数都只是价值一毛钱的小礼物。 但这也说明，她还是留住了一些人的。 而且，里面女粉的比例还可以，差不多有三分之一。 男用户给她刷个小礼物，主要原因是她在直播间表现得很漂亮。 女用户给她刷小礼物，大概率不是因为美色，而是因为瑜伽。 这种是有可能成为她的客户的——不能来江城学习，但也可以上网课。 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收获，也是她搞直播当网红的主要目的。 下播之后，盘点了一下成绩，非常的满意。 能到手的收入就有一万多块钱。 为了搞直播刷信用卡买的那些设备，差不多是可以还掉了。 又涨了那么多粉。 她也知道，能够这么顺利，齐洛的支持有着很大的作用。 这个可不是仅凭着平台扶持新人就可以做到的——每天都有很多新人开播，平台不可能有那么多流量送过去，得到眷顾的只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她能得到平台的眷顾，还是因为一开始表现出了潜力。 ——什么叫潜力？ ——能够给平台创造财富的，那就叫潜力。 而这个财富，是齐洛帮她给创造的。 必须要感谢一下他。 所以，下播之后，她没有直接睡觉，而是出了门，打了个车来到金谷园，又到了齐家。 这栋别墅大门的指纹锁已经录入了她的指纹，大晚上也可以顺利的进入。 过来的路上，她就在想着，该怎么犒劳那个男人。 这十几天时间里，好像能接受的新奇花样都已经尝试过了。 “难道要玩一些自己不能接受的花样吗？” “可是，有一些东西他自己也未必能够接受——也许他也会觉得恶心呢？” 她心里想着。 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把自己所有的手段都展现出来，应该留一点压箱底的绝活，然后在这种重要的日子里展现出来。 还有点自责——知识储备还是不够，应该多看一点片，多学习一些男人喜欢的技巧。 到了三楼，电梯门打开。 走出去，就看到莫离站在齐洛的卧室门口，那房门还开了一个小缝，卧室里面还有一些动静，有沈瑶的声音。 这个状态，让她都懵逼了。 太不正常了。 “我就不该过来的，我老老实实的在逸雅名都住着，多好呀，送上门来做什么呢？人家又不需要……” 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另外： “阿离在门边做什么？偷看吗？她要是感兴趣，为什么不自己上啊？她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只要她愿意，齐洛不可能不配合吧？” 这个少女总是让她猜不透，感觉怪怪的。 见莫离向她招手，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莫离向她指了指房间里面，示意她去看。 她也不好拒绝，从门缝里往里面看了一眼，脸色顿时红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现场。 在她和楚婷婷关系还好的时候，有一次住她家，睡着睡着就被惊醒了，然后就看到了多人的现场，吓得她赶紧逃离了。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情。 当时给她的心灵带来了很大的冲击，那些画面给她的感觉就是人和动物有什么两样？穿上衣服是人，脱下衣服就变成了禽兽。 让她一度对那种事情产生恐惧。 也就是这段时间，才慢慢的扭转过来，并且学会了享受其中的愉悦。 当然，要做到楚婷婷那个地步，那她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这一次是她第二次看到现场，带给她的冲击感并没有那么强。 就是很正常的人类的互动。 但偷窥这种事情，却让她感觉很羞耻。 不知道莫离为什么去偷看，更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去偷看。 转头看着莫离，眼神里透出疑惑。 莫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朵边说道： “小沈姐姐怀孕了，不适合太激烈的动作，我怕哥哥一时间控制不住，所以偷偷的监督，不让他做坏事。” 钱颖看了她一眼，心忖：“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我会信你这个鬼话？” 莫离也知道她不会相信。 但不能因为对方不相信就不撒谎了。 有时候撒谎只是为了骗自己。 又低声说道：“我哥太厉害了，小沈姐姐肯定支撑不住，等会儿小沈姐姐不行了，你得去接替一下她，别让她动了胎气。” 钱颖脸色大红。 不敢想象那种画面。 那得有多尴尬呀？ 连忙摇头，低声道：“我不，我要回去。” “别，”莫离道，“我妈对小沈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很重视，要是动了胎气，她会很愤怒的，你一定要帮一帮小沈姐姐。” 这么一说，钱颖就有点不敢离开了。 她知道莫离这一点说的是真的。 楚淑媛能想出生个孩子给500万的方法来，那就说明，她是相当重视孩子的。 为了这个动了胎气，沈瑶怕是要承受巨大的诱惑。 恐怕齐洛也要有大麻烦。 正犹豫间，莫离又说了一句话：“别说我在外面。” 还没听懂她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然后就被莫离推了一把，撞开了门，冲进了房间里。 齐洛和沈瑶都看了过来。 沈瑶惊呼一声，抓过睡衣遮住了自己的脸。 而这个时候，莫离早已经闪出好远了。 钱颖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红着脸说道： “我下播了刚回来……你们继续……” 心里却在想着：“这个……这就算是我今天送给他的惊喜吗？” 第177章 钱颖开公司 第二天，早晨。 还不到6点，齐洛就和莫离一起下了楼，出去跑步。 走出院子，齐洛才埋怨莫离： “阿离，你昨天晚上在搞什么鬼？突然来那么一出，搞得我好尴尬！” 虽然莫离没有出场，但他听觉灵敏，在莫离打开锁的时候就知道她来了，两个人还曾经一度对视过。 她和钱颖小声的交谈，他也听得清清楚楚，所以知道是她在后面搞鬼。 莫离鄙夷的看着他：“哥哥，我发现你一点都不老实。你尴尬什么？明明你很兴奋，当我没看监控吗？” 齐洛的卧室里，可是被她安了几个摄像头，连到了她的手机上，她可以实时的，多角度的看监控的。 “但当时我确实是很尴尬的。”齐洛道。 “后来不就不尴尬了吗？”莫离道，“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才对。” 齐洛老脸一红，嘴硬道：“胡说八道！” “昨天晚上那么累，今天你还能跑吗？”莫离又问。 “一点问题都没有。”齐洛道。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吹牛，一口气跑到逸雅名都，脸不红气不喘的。 这段时间时间，他的身体素质是在大幅度的提升中。 没有特别的锻炼，就是每天早晨从金谷园跑到逸雅名都，跟老祖宗上完香之后又跑回来。 能让他身体越来越健康的，还是炼炁。 真气所至，气血通畅，身上的毛病都没有了，身体自然越来越健康。 晚上虽然折腾得比较厉害，当时也挺累的，但是在灵魂出窍的情况下，睡了一觉，就恢复了过来。 他们回家的时候，遇上钱颖正和沈瑶一起在小区里面散步。 昨天晚上突然弄出那么一档子事，让她们两个很尴尬，但也让她们两个的关系变得融洽了很多。 在这之前，两个人之间有着一种疏离感。 钱颖看到莫离，脸色一红，瞪了她一眼。 莫离笑嘻嘻的，不以为意，还跟她谈起了她的直播，说有时间找她一起练习瑜伽。 吃完早餐，钱颖又回到了逸雅名都。 她要拍短视频。 还要设计晚上的直播内容。 还要学习那些优秀的主播是怎么直播的。 留在齐家肯定是不适合做这些的。 下午发了一个短视频。 晚上八点，又正式开始直播，到晚上十点多一点下播，然后开车来金谷园齐家。 第二次直播，比第一次直播又熟练了很多。 这一次，在她开播两分钟后，齐洛又进了她的直播间，和昨天一样，一口气给她刷了十个嘉年华，然后号挂在她的直播间，开始修炼。 等他收功，钱颖也差不多要下播了。 这一个晚上，他叫了沈瑶，但是沈瑶没有过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怕折腾的太频繁了动了胎气，反正拒绝了。 这天晚上，钱颖把齐洛侍候得好了，然后提了一个要求： “你能不能再转十万块钱给我？在那个500万里面扣。” “你要做什么？”齐洛问。 “我想注册一家瑜伽文化推广公司，”钱颖道，“以前没条件，只能偷偷摸摸的开培训班，被举报了就血本无归。现在我想搞正规一点，这样就不用怕举报了。” “那行。”齐洛同意了。 当时就拿出手机，给她转了十万块钱过去。 预支一部分钱搞事业，而不是用在奢侈品的消费上面，齐洛还挺欣赏的。 为了帮钱颖快一点的搞定这些手续，齐洛还将集团的法律顾问给介绍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钱颖也变得挺忙碌的了。 跑公司的事情，拍摄短视频，还要搞直播。 同时还要学习新的瑜伽动作。 她得瑜伽当做了未来的发展方向，但实际上她对这个东西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觉得就是一个收智商税的东西。 而瑜伽在她心目中的优势，也在于是收智商税的——她想来收这个税。 要说爱好，她的爱好还是跳舞。 但是，搞舞蹈培训吃了大亏，她以后都不想进入这个行业了。 爱好可以，不能当做事业。 每天两个多小时的直播，一半时间是跟粉丝互动，一半时间就是在讲瑜伽，展示瑜伽动作。 每一次的直播，都能给她带来一些关注，粉丝数也在不断的提升中。 开播半个月，粉丝数量接近10万。 一部分来自于她的短视频。 一部分来自于她的直播。 平台对她这个新人主播的扶持力量也挺大的，多数时间在线人数都达到了千人以上。 粉丝团成员也达到了大几千。 音浪收入更是达到了几百万之多——这里面，九成以上，来自于齐洛一个人的打赏。 不过齐洛也一早的就跟她说明白了，就是前期支持一下她，等到把账号上的那些钻石都给送完了，就靠她自己一个人走了。 能够给她打赏那么多，对钱颖来说，就是意外之喜，她没有奢求更多。 个人主播一个月的提现上限是5万人民币，但如果绑定公司了，就可以以公司的名义来提现。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注册一家公司的原因。 把那些打赏的钱提现，可以让她手头宽松很多，再去聘请一个专业的助理来帮助她搞这些。 现在她已经开始物色了。 她在痘印平台建了几个粉丝群，加群的人加在一起也有一千多个。 里面有多半是老色批，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妹子，占比大概在三四成的样子。 那些妹子，基本上都是对瑜伽感兴趣才进群的，就是她的潜在客户。 每天她都要花一两个小时用在维护这些潜在客户上面。 现在还没有开始割韭菜，那会显得吃相很难看。 她准备多培养一段时间再来开始割。 但是，没过多久，一件突发事件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怀孕了。 到了大姨妈该来的时候还没有来，她就自己检查了一下，两条杠了。 然后就去了医院抽血检查，得到了确认。 成为了一个崭新的孕妇。 成功怀孕，让她心思安定下来。 但又有了新的忧虑——这样一来，一些原本规划好的事情就不能做了。 第178章 涨工资 9月，齐楚物业管理公司，齐洛和刘总在开会的时候，又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在开会的时候发生激烈争吵了。 争吵内容依然是给员工涨工资的问题。 所有的管理人员都参与了这一场会议。 最后，齐洛提出来大家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刘总犹豫了很久，还是同意了这个建议。 表决的结果就是，多数人同意涨工资。 涨工资的幅度，是基础工资上调三百。 基础工资上调三百块钱，加班工资也会跟着上调，以现在员工的加班时间来算，一个月增加的收入差不多是五六百块钱。 而社保缴纳也会跟着上调，公司在每个员工上面要增加六七百块钱的开支。 公司员工近五百人，一个月的工资开支就要额外的多出三十多万。 一年就是四百万左右。 在物业公司年利润只有几万块的情况下，突然多出这么大一笔支出，确实有点吓人。 可是，按照集团渠道那边的消息，本市过完年就会提升最低工资标准，也就是这么一个额度，他们此时不涨，也不过是多拖几个月。 一年增加四百万的开支，对这么一个体量的公司来说，相当的严重。 齐洛私人有钱。 但他也没办法将自己私人账户上的钱用来补贴公司的支出。 借贷可以，私人补贴那是不存在的。 收支上形成的缺口，一定要补起来。 停车费一项，查得严密了，把那些漏洞都给堵死了，整个公司十几个物业，一个月可以让公司增加二十来万的收入——多出来的停车费用，他们并不能全部收入囊中，还要上交一部分给房地产公司，因为那些停车位属于房地产公司的，他们收的只有管理费。 这一笔收入还不够填补亏空的。 接下来，是向员工多收了一笔宿舍卫生管理费。 公司是包吃包住的，绝大部分员工都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里，只不过是平摊水电费。 现在每个员工每个月多收100块钱的宿舍卫生管理费。 住宿舍的有400多个员工，一个月就要多收四万多块钱。 员工到手收入增加了五六百块钱，收他们一百块钱的卫生管理费，他们也能够接受。 公司已经制定了一张调查表，把涨工资和征收卫生管理费这些绑定在一起，询问他们的意见，会不会同意。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表示反对——因为涨的那五六百块钱跟交的那100块钱是绑定在一起的，不想交那100块钱，理论上来讲就没办法获得那五六百块钱。 这样，平均到每个月的亏空就只剩下六七万块钱了。 这一个月六七万的亏空，一年也是七八十万。 不过，填补这样的亏空就相对容易很多了。 比如说，对工作岗位进一步的裁减。 只需要裁减十几个工作岗位，就可以把这个亏空给补齐。 而保安的岗位，是最容易裁减的——本身也确实没有多大的作用，一个小区少一个两个保安，一般业主都不会发现。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特意的去裁人，因为每个月都会有保安离职，离职了不招新的就是了。 没有人离职也不要紧，把岗位裁撤下来，在那个岗位的去别的岗位上班，可以减少整体员工的加班时间，那也是减少公司的支出。 和刘总把把账一算，齐洛发现这家物业公司财务方面的弹性还蛮大，一个月突然增加那么多开支，竟然也能填平。 还是在物业费没有提升的情况下。 当然，现在这样的物业管理水平，还有紧急状态，想要提高物业费，纯属是做梦了。 他们的决定是工资标准从下个月涨起。 9月还是按原来的标准算工资。 10月就按照新的标准来算。 今年也就是最后面三个月的工资提高了。 有影响，但影响不大。 9月份齐洛在公司管理这方面最主要的动作就是把这件事情给搞定了。 风声传出去，他在员工心目中的形象又变得好了一大截。 话说得再好听都没用，最后还是要落到实处。 涨工资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齐洛调研的时候就提到涨工资的事情，但大家以为也就是涨个百来块钱的样子。 可现在听到的风声是基础工资上调300，他们一个月的收入要上调五六百的样子。 那就不一样了。 远远的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让他们感到齐洛是真心替他们着想的人。 只是在集团那些高管的嘴里，齐洛这样做就是胡闹。 哪有这样做企业的？ 工资这种东西，不都是被动提升的吗？主动来涨工资，损失的可是公司的利润。 那显得有点太傻了。 “还是富二代的脾气，花公司的钱，营造自己的人设，跟出车祸以前不一样了，对下面的员工确实好了一些，但还是一个败家子，看起来比以前更会败家了。” 这是某个高管对他的评价。 齐洛隐隐约约的也能听到一些风声，但是他不在意。 大半夜灵魂出窍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听到保安对他的评价，基本上都是正面的。 这就够了。 一个月能够让他们多几百块钱的收入，也确实能够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让他们少一些怨气。 这就是在积德。 等他把涨工资的事情给搞定的时候，也听说了钱颖怀孕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又多了一个孩子。 有一些高兴，同时又有着那么一点点的郁闷——钱颖怀孕了，又得有段时间不能和她做一些亲密的交流。 就算过了一两个月，可以再做交流了，也会跟现在的沈瑶一样，得小心一点，轻拿轻放，不能有太大幅度的动作。 “看来接下来比较长一段时间都要憋着了。”他心里想着。 不过，钱颖的表现还是给了他一点意外的惊喜。 虽然有一些事情不能做了，但她还可以通过一些别的途径来提供服务。 和沈瑶也能有一个比较好的配合，产生很好的效果，让他不至于在这段时期把自己给憋着。 而且，在她的带动之下，沈瑶的服务意识也提高了很多，多出了一些风情。 第179章 三个女人的创业 钱颖被查出怀孕之后，还是每天都有两个小时的直播。 现在只是初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开培训班是不适合了，但一天直播两小时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的视频内容，也更多的变成了高质量的生活。 开着各种豪车在路上飞驰的视频，去那些一看就很奢侈的饭店吃饭的视频，还有穿戴着各种珠宝首饰的视频。 先是把楚淑媛送给莫离的那一条蓝宝石项链穿戴到自己身上拿来摆拍，后面又将楚淑媛的一些珠宝首饰拿来摆拍。 名表，项链，手镯，耳环，还有各种名牌包包等等。 她自己不敢去借用，都是求着莫离去找楚淑媛借用，然后自己戴上拍作品。 也拿齐家的别墅拍过照片，当然没有拍外部，只是拍的里面的内饰，以及自己在里面做瑜伽的内容。 总之要把自己往有钱人的方面去靠。 平台是禁止炫富内容的，所以她的主题并不是刻意炫耀那些东西，而是装作无意中展示那些。 然后在评论区里面，让别的号以路人的口吻将那些奢侈品以及价格给说出来。 互联网平台两种割韭菜的人设，一种是卖惨，利用人们的同情心来割韭菜。 一种就是炫富，利用人们对于有钱人的崇拜来割韭菜。 打造有钱人设的好处，就是割韭菜的时候，韭菜们会想着——他都那么有钱了，不会看上我的三瓜两枣吧？他向我推荐的那些东西，肯定是因为把我当做他的家人，给我的福利。 关于怀孕的事情，钱颖也没有隐瞒，确定结果之后，过了两天，就发了一个短视频，将检测结果发了出来，并配上文案，称这是上天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她开直播，走的又不是吸引爱情大哥的路子——齐洛一个75级的号天天挂在她直播间，挂在榜一的位置上，就已经杜绝了爱情大哥的出现。 宣布怀孕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反而让她多出了一些直播内容——教一些适合孕期的瑜伽动作。 她以前没学过，这还是从沈瑶这里学的。 进入到这个新的赛道，又给她吸了一波新粉。 ——宣布怀孕后少了一些老色批粉，但多了一些妈妈粉，流量并没有减少。 直播间刷礼物的少了一些，对她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现在她和沈瑶的关系变得很好了，有一些视频还是沈瑶给她拍的。 她的公司也注册了下来，名字叫“新颖瑜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她是法人代表，是大股东，占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还有两个股东，一个是莫离，一个是沈瑶，各占百分之二十。 这也是她自己拉过来的股东，每个人都投了二十万。 莫离是投着好玩。 她有一千多万的存款，不在意这一点点。 沈瑶是真的抱着投资的心态来投的——万一赚了呢？ 她手上的存款有大几十万，二十万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但也没到无所谓的地步。 她对钱颖的事业最为用心，还成为了钱颖直播间的管理员，帮着钱颖在直播间维持秩序，把它当作了自己的事业。 齐洛也只是帮了钱颖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时间里，他把自己账号上的那些钻石基本上都刷完了，也就没有继续挂在她的直播间了。 ——真要给钱，还不如直接微信转账，没必要让平台赚一半，剩下的一半税收上面又要扣掉一部分。 莫离的那些老祖宗帮他打探着各种情报。 一开始只是局限在物业公司的情报，谁谁的手脚不干净，哪个地方有漏洞，一些管理层是怎样评价他的，那些管理处跟业委会的关系又是怎么样的，涉及到了多少的利益输送，业委会拿了多少，管理处又拿了多少。 甚至那些员工上班懈怠，也都向齐洛汇报。 物业公司不大，很快就被她们给摸了一个底朝天。 随后，她们的关注对象扩散到了整个的齐楚集团。 莫离带过来的几十个老祖宗，有一半就盯着齐楚集团那些高管。 还有一半，分散于全市，搜集各种消息。 其中就包括了鬼物的消息。 齐洛现在还是每天都会跟着莫离一起出去处理鬼物。 他变得越来越强大。 但是，他也知道，这座城市还有一些他惹不起的存在。 以至于晚上他神魂出窍都不敢离得太远，基本上就在金谷园那一片区域。 这段时间白天和莫离一起出去捉鬼，还有那么两次让他遇上了危险，要不是莫离及时的出手帮忙，他恐怕要遭大难了。 不过，他成长得也挺快的。 神魂壮大，精神感知力也越来越强大。 耳朵能够听到很小的声音。 修炼的时候，对炁的捕捉也更多。 就是有一点挺遗憾的——这座城市空气中炁的存在很是稀薄，只有牛头山的一半左右。 这影响到了他的效率。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要搞事业，就只能留在江城。 有所得，必有所失。 修炼很重要，但目前来说，重要不过他的事业。 莫家认为，积德行善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没有相应的阴德积累，他就没办法压住那些恶念，也没办法承受莫离血脉中的诅咒。 而积德行善，是需要钱的。 时间到了9月14号，这一天，是楚淑媛的生日。 在这一天，他又见到了楚婷婷。 楚婷婷知道钱颖成为了齐洛的女人，这让她很有一些不开心，觉得遭到了齐洛的针对，和他的联系都少了。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来过齐家——一个是生气，另外一个就是不想在这里见到钱颖，她怕钱颖会让她下不来台。 但是，9月14号是她姑姑楚淑媛的生日。 这样的日子，她不得不来。 还要提前来。 还好，这一次她过来并没有带上别的女人，就她一个人过来的。 楚淑媛看到她，倒是挺高兴的，还问了她一句： “你上次带过来的那两个女孩子呢？怎么没带来了？” 问这话的时候，齐洛就在旁边。 楚婷婷看了齐洛一眼，道： “她们两个，一个开学了，现在在学校读书，还有一个，经济上出了点问题，我怕她找我借钱，我自己都穷得叮当响，就不敢叫她了。” 第180章 好闺蜜 楚淑媛跟那两个女孩子聊过，知道楚婷婷说的回学校读书的是温雨柔，另外一个，经济出状况的，自然就是刘晚晴了。 倒是愣了一下——那女孩子看起来不像是没钱的样子，一身行头都得有个十几万，又怎么会出现经济问题呢？ 问道：“她经济上出什么问题了？” “欠了几十万的网贷，到期了，没钱来还，现在很着急。打了我好多个电话，我都不敢接。”楚婷婷道。 “网贷？”楚淑媛皱起了眉头，“好好的借什么网贷呀？” 楚婷婷支支吾吾的说道：“好像说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去医院，花了一些钱。” “原来如此。”楚淑媛恍然。 她看了齐洛一眼，笑着说道： “你觉得那女孩子怎么样？要是合你的眼缘，你也可以帮一帮她——如果她愿意给你生孩子的话。” 齐洛还没有说话，楚婷婷就抢着说道： “那她肯定愿意。我都跟她透露过，她很愿意的。她现在就急需一笔钱平了自己的亏空。” 齐洛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对她没有想法。” “为什么？”楚淑媛很诧异，“她长得挺漂亮的，读过大学，又那么高，你们要是能有一个孩子，那肯定也会很优秀。” “这世界上优秀的女人太多了，难道我还能都收了吗？”齐洛苦笑着说道。 “那倒也是。”楚淑媛点了点头。 楚婷婷叹息了一声：“她这笔亏空要是填不上，可能就真的要跳楼了。” “这么严重？”楚淑媛吃了一惊。 “可不严重吗？”楚婷婷道，“她欠的是网贷，说白一点，那就是高利贷。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是个什么样的手段，姑姑你应该也听说过。上门催收，砍人手脚都是有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里经受得起这个？” 楚淑媛对高利贷的印象还停留在很久以前，那些放高利贷的，做的事情确实挺暴力的。 点了点头，叹息：“就不应该借高利贷的。” 齐洛看了楚婷婷一眼，笑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那么可怜她，就帮一帮她呗。” 楚婷婷叫起了苦：“哥，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自己现在都养不活自己，上哪里找几十万去帮她？” “行了，你也别跟你哥叫苦了，”楚淑媛笑着说道，“你哥现在在物业公司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万多，那点工资你都看不上呢。” “可是他有姑姑疼他，什么好的都给他，我又没有那么好的父母疼我。”楚婷婷委屈道。 楚淑媛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 “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算了，等会儿你爸妈过来了，可不要那么说话。” 楚婷婷哼了一声：“他们也没把我当女儿看待，我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的。” 楚淑媛拉下了脸，道：“今天我生日，你可不要给我闹不愉快。” 楚婷婷吐了吐舌头，笑道：“姑姑，你别生气嘛，我就对你抱怨两句，哪里能真的那么不懂事？” 楚淑媛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一次她的生日并没有准备大办，就是在家里整一个家宴，但双方亲戚都会过来。 再怎么不和，这个面子肯定要给的。 这样的状态下，要是楚婷婷还要整一出父女不和的戏出来，那就是丢她娘家的人，让别人看笑话，她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她这么一摆脸色，楚婷婷倒是不敢作妖了——父母那边不管她，她就只能靠着这个姑姑，可不能得罪了人家。 生日宴是在晚上，这一天她上午就过来了。 而齐洛在这一天都没有去上班——反正公司有他没他都一个样，上不上班无所谓。 上午莫离和沈瑶都不在家，她们去逸雅名都钱颖那里了，沈瑶帮她拍短视频，莫离跟着钱颖学一些瑜伽动作。 一些高难度的瑜伽动作沈瑶不敢去学，也学不会。 但是对莫离来说，不成问题。 她对这个有一定的兴趣。 有时候还会跟钱颖学跳舞。 她们关系都挺好的，像一个闺蜜团。 中午她们会过来吃饭。 虽然生日宴是在晚上，但是中午的时候，楚婷婷的父母也会过来，还有几个娘家的亲戚都会过来。 楚淑媛警告了楚婷婷一下，又去厨房监督去了。 等她走了，楚婷婷才问齐洛： “表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刘晚晴吗？现在她很需要钱，都快要疯了，你搭一把手，让她做什么都行。” 齐洛道：“她长得那么漂亮，只要愿意，应该大把的人包养她吧？几十万的亏空，那不是分分钟就填平了吗？” 楚婷婷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借的是几十万，但是要还的是100多万，而且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一般的有钱人，还真不一定包养得起她。” 齐洛挑了一下眉：“你给她介绍的高利贷吧？” “钱颖跟你说的吗？”楚婷婷问。 “她没跟我说过你的事，你就说是不是你介绍的？”齐洛道。 “是的，”楚婷婷承认了，“你也知道的，我缺钱用，介绍这样的业务，会有一笔提成，所以我就介绍给她了。” “她是做什么借了那么多钱？得了什么病？”齐洛问。 “不是得了病，是医美。”楚婷婷道。 “借几十万的高利贷做医美，她疯了吗？”齐洛很震惊。 “额，现在这样做的女孩子挺多的，”楚婷婷道，“把自己变得漂亮一些，只要钓到一个金龟婿，那就赚回来了。” “是不是你怂恿她做的？”齐洛冷笑。 楚婷婷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也是没办法，没人给我钱花，我就只能自己找业务。” “你从她身上赚了多少？”齐洛问。 “介绍医美，我抽了百分之三十的成。介绍那笔高利贷，我得了10万块的手续费。”楚婷婷老实的承认。 齐洛计算了一下：“那就是在她身上赚了二十几万？婷婷，你还真的是一个好闺蜜呀！” “我没钱呀，总得想办法赚钱吧。”楚婷婷很委屈。 “然后就把你的好闺蜜给推进火坑？”齐洛冷笑。 “可是她这样的人，就算我不推，也会被别人推进这个火坑，那还不如我来赚这笔钱。”楚婷婷道。 第181章 无药可救 楚婷婷的说法，让齐洛很是无语：“你真的，你就不怕损阴德吗？” “那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死呗。”楚婷婷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活着的每一天，能够活得开心一点就可以了。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也许出门的路上就遇到了车祸，嘎的一下就没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对此，齐洛也没有办法，只能说道： “我劝你还是悠着一点，别哪一天遇上个狠的，把命都给赔掉了。” “无所谓，死了就死了，活着开心就行。”楚婷婷道。 又问齐洛：“表哥，你真的不考虑帮一下她吗？100多万，对你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你帮到她了，那她以后不就是你的奴隶了？你想怎么摆布她就怎么摆布她，这样不好吗？” 齐洛摇头：“没有那个兴趣。” “嫌弃她是坏女人吗？”楚婷婷道，“表哥，不要有那种奇怪的想法。玩多了良家，换换口味，坏女人也是也有一种风味的。” “我不喜欢这种社交圈不干净的人，我怕哪一天咬我一口。”齐洛道。 “行吧，”楚婷婷道，“她没有那个福分，那我就想办法给她介绍一个能帮得了她的土豪吧。” “随便你，你自己能够承受得了后果就行，”齐洛道，“还有，以后不要给我介绍什么女人，什么样的都不要介绍，我不需要。” “我知道了……”楚婷婷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有干妹妹了，我这个表妹，已经没意义了。” “不是一码事，跟有没有阿离没有关系，是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行事风格，也不喜欢你的朋友圈子。”齐洛很干脆的说道。 第一次见到楚婷婷的时候，他很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就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还比较害怕这个女人。 但是，以新的身份在齐家生活了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担心了。 他可以确定，现在就算是跟楚婷婷闹翻，楚淑媛也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至于齐大富，那就更不用说了，不可能站楚婷婷那一边的。 而且，他个人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身体上的，经济上的。 就算是脱离了齐家，他自己现在账户上面也有着几个亿的资产，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所以他现在可以用这个语气来跟楚婷婷说话。 楚婷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着一些幽怨，笑了笑，道： “嗯，我能理解，表哥你洗白上岸了，要好好做人了，所以要跟我这个不成器的坏女人切割。没事，我以后会躲远点的。” 齐洛摊手：“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没过多久，楚淑媛就回来了，他们两个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到了十一点，莫离开着那辆劳斯莱斯拉着钱颖和沈瑶回来了。 看到楚婷婷在这里，钱颖脸色都变了。 这女人坑她坑得有点惨，之前就是拿别人的房子坑她进去住，骗她的房租，后面又在她急需用钱的时候要坑她借高利贷，还要收两成的介绍费。 这女人太坏了！ 要是在别的地方遇到，少不得要说几句。 但在这里，又是楚淑媛的生日，她不能让楚淑媛难看，只能忍下来，装作没看见。 沈瑶是有一点畏惧楚婷婷的，看到她来了，脸上的笑容都削减了，挤出一丝笑容来打了一个招呼。 莫离倒是没什么，还是带着微笑跟她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挤到了齐洛的旁边坐下，身子习惯性的往他身上一歪。 楚淑媛看着这样的画面，脸上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笑容。 楚婷婷看着，心里很幽怨——在几年前，她和齐洛就是这样的关系，亲密无间。 那时候的齐洛很相信她，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她，一些重要的事情都会委托她去办。 没想到出了一场车祸，做了几年植物人，再醒过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到了十一点半，楚婷婷的父亲楚立军带着老婆过来了。 他们两个本来是满脸笑容，等看到楚婷婷，都拉下脸来了。 楚立军还哼了一声，明显有一些不高兴。 他老婆推了一下他，他才将脸色放缓。 ——这是妹妹的生日，不是他发脾气的地方，得看一下场合。 楚婷婷起身尴尬的叫了一声：“爸，妈，你们也来啦。” “我妹妹过生日，我能不来吗？”楚立军道。 齐洛起身迎了过去：“大舅好，大舅妈好，好久没见了。” 楚立军见到齐洛，倒是笑了起来： “是啊，好久没见了。小洛，我听你表哥经常提到你，说你进物业公司之后做得很不错，那些员工都在夸你，说你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脱胎换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齐洛老脸一红：“哪有什么进步？我进公司之后也没做什么别的，就是取消了他们的军训，然后给他们涨工资，别的什么成绩都没有。” “那也很不错了，”楚立军道，“得人心者得天下，你得到了人心，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再接再厉，以后齐楚集团就要看你的了。” “我没想那么远，”齐洛道，“就是在物业公司尝试一下，处理得过来再想别的，处理不过来，就什么都不要想了，老老实实在家，把集团交给有本事的人就是了。” 楚立军笑道：“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楚淑媛听到大哥夸儿子，心里很是高兴，比夸她自己还要开心得多。 跟着说道：“大哥，你还真别说，小洛这次醒过来后，真的跟变了个人似的，非常的懂事了，不乱花钱，晚上也不出去鬼混，对我们做父母的也变得孝顺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呀！”楚立军道。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像有的人，明明已经错了，还要一错再错，死不悔改！那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越说越是严厉，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扫到了楚婷婷身上。 楚婷婷心忖：“干嘛有的人呀？直接报我身份证不更干脆吗？” 要是在家里，她早就闹起来了。 但这是在齐家，她也就只能当做没听到一样。 第182章 有毒之炁 陆陆续续的，楚淑媛娘家的亲戚又来了几个，都是她嫡亲的兄弟姐妹。 每一个过来，齐洛都得上去打招呼。 他们对齐洛都挺亲热的，但是对楚婷婷的态度很一般，有的视而不见，有的还会打一个招呼，但也显得比较敷衍。 看到这样的画面，齐洛也相信了楚婷婷在家里确实口碑很差，没人愿意搭理她。 不过他觉得楚婷婷也不冤枉，做的一些事情确实缺大德了。 他也想跟这样的人切割。 中午，齐大富回来了，见到那些人，也就是淡淡的打了一个招呼。 齐洛还在做植物人的时候，他们闹得太僵了，两口子都已经到了吵着离婚的地步，双方的亲戚也都在里面使了劲，出谋划策想要多分一点财产，把脸都撕破了。 后面齐洛醒过来了，夫妻间的危机给解决了，但是两边亲戚的关系已经弄得水火不容。 有些事情，齐大富是没法原谅的。 能够给他们打个招呼，已经是看在楚淑媛的面子上了。 中午那一顿饭倒是挺丰盛的，只是气氛有一些尴尬，大家吃得并不是那么的开心。 莫离倒是例外，吃得挺开心的。 她也和谁都可以热情的聊天，没有谁会把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跟谁多说几句话视为一种站队。 吃完饭后，齐大富坐了一会儿就上班去了——其实他是可以不上班的，但这样的情况有点太尴尬了，他不愿意留下来，还是上班比较自在一点。 等他走了，楚淑媛的娘家的那些亲戚才自在一些，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然后就有人提议去宝福寺烧香祈福去。 宝福寺是江城最大的寺庙，在一座小山上，占地面积很广，香火很旺盛。 很多人都会去那里烧香祈福。 这几年，每年大年初一，齐家都会去那里烧香，而且还要烧头香。 楚淑媛本来也不是多迷信一个人，但是从齐洛出车祸之后，就开始变得迷信了。 等齐洛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然后被莫神婆也招魂术叫醒过来，那就变得更迷信了，基本上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会过去烧香。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提出来，正中楚淑媛的心思。 于是她很愉快地接纳了这样的建议，带着十几个人，分做几辆车，浩浩荡荡的向着宝福寺出发。 齐洛这个当儿子的，也不例外。 甚至钱颖和沈瑶也都跟过去了。 用楚淑媛的话说，那就是——“你们都怀了身孕，那就更需要去烧香祈福了，让菩萨保佑你们肚子里的宝宝健康平安。” 这个理由确实很强大，她们无法反驳。 ——就算有法子反驳，她们也是不敢反驳的。 那可是大金主，是五百万项目的真正甲方。 谁能得罪金主呢？ 莫离开着那辆劳斯莱斯，齐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钱颖和沈瑶坐后排。 她没有去过宝福寺，只能跟在车队后面。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一次寺庙，也不知道那里好不好玩。”她一边开车，一边跟齐洛说。 “为什么没去过呢？”齐洛有一些好奇。 “我们不是一个路子的，”莫离笑道，“去了也学不到什么，搞不好还会有冲突，干脆就不去了。” 她说这话，也不介意钱颖和沈瑶听到——她们两个本来也就知道她奶奶是神婆。 “那能有什么冲突？”齐洛讶异，“我还以为你们属于同行呢。” “就是因为有点同行的性质，才会有冲突呀，”莫离笑道，“当初，张天师破山伐庙，就好多同行遭殃。也亏得我家低调做人，不立庙宇，不受香火，不传教义，这才逃过一劫。” “他们那么厉害的吗？”齐洛一惊。 “当然厉害，”莫离道，“他们那是正道，裹挟着天下大势，我们只是草根，只能用自己的势，根本没法相比。” 说着，又叹息了一声： “在他们起来之前，我们才是正道……可惜，我们的正道太草根了，没法和他们相比。” 齐洛道：“我还以为都是骗钱的把戏呢。” “现在的那些，有没有得道我不知道，但历史上，确实有一些是真正的得了大道的，有着真本事，这个不得不服。”莫离道。 “得道，得的什么道？飞升成仙，还是立地成佛？”齐洛问。 莫离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是得到了国家的承认，把国运和自身绑在一起，执掌气运，代天行事，册封神灵，那就是得道。” “说得通俗一点吧。”齐洛道。 “就是，相当于进了民宗委吧。”莫离道。 “那我们是没机会了，”齐洛笑道，“我们都属于牛鬼蛇神，属于应该被打击取缔的那一类。” 莫离也笑了笑。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在可以争取的年代没有去争取，现在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不过，就算是在可以争取的年代，最终能够成功的，也就那么寥寥数家。 失败的，那叫一个万劫不复。 没有去争取，也许更能显出老祖宗们的智慧——至少她们这一脉还存在着。 天都变了几轮，她们依然还在，已经很幸运了。 钱颖和沈瑶在后排听着他们说话，不大听的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没开多久，车就开到了宝福寺。 寺内就有停车场，这一天不是重要的节日，也不是周末，没有那么多车，可以开进里面的停车场。 要是遇上周末或者是节假日，过来得晚了，那就只能停在外面的停车场。 才从车上走下来，齐洛就愣了一下。 莫离也愣了一下。 在这里，他们感应到了大量的炁的存在。 比金谷园的家里感应到的，至少多了十倍。 这意味着，在这里炼炁，效率将会是在家里炼炁的十倍。 一年就相当于十年。 这一刻，齐洛都产生了一种在这里出家的想法。 莫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关好车门，绕到了齐洛面前，牵住他的手，说道：“哥哥，走吧。” 齐洛有一些激动的说道：“阿离，你有没有感应到——” “感应到了，但是没意义，那不是属于我们的，那个有毒。”莫离道。 第183章 因果、气运 “有毒？这个怎么就有毒了呢？”齐洛很有一点不理解，“我觉得很纯粹呀，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杂质。” 他们两个发呆那一会儿，钱颖和沈瑶都已经下车赶上前面的大队伍了。 这里就他们两个。 莫离道：“你当然感应不到，但这个东西，它是掺杂了众生信念的，这里面有很大的因果，那些因果，就是毒。” “什么意思？”齐洛不是很明白。 听起来是这里的炁不能用来修炼。 这可太让人难受了。 炼炁有着什么样的好处，他修炼了这么久，知道得很清楚。 现在发现了这么一块宝地，有着那么浓郁的炁，正是可以猛猛修炼的大好机会，莫离却跟他说，这个有毒，这个不能用，让他很难接受。 “简单的说，就是这里的炁，一直聚集在这里没有流失，是因为它被众生信念给锁住了，你接受它，同时也就接受了众生的信念。你接受了他们的信念，就要替他们做事，做不了，就会反噬，那就是毒。”莫离向他解释。 “替他们做什么事？”齐洛很迷茫。 “他们求的是什么，你就得帮他们实现什么，”莫离道，“比如说，来这里求财的，你得给他们财，才算是还了因果。来这里求健康的，你得给他们治病，才算是还了因果。来这里求子嗣的，你得给他们子嗣，才算是还了因果。” 齐洛瞠目结舌：“那怎么去还？就算我有那个能力，我也不知道那些信念都来自于哪些人，也没有渠道去还呀。” “所以才说是有毒的嘛。”莫离道。 “如果不还呢？”齐洛还是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东西。 “欠债不还，那能有什么好下场吗？到时候就要承受巨大的反噬，那些被消灭的淫祀，就是前例。”莫离道。 齐洛不同意了：“可要照这么说的话，这座庙获得了那么大的信仰，它也没有承受反噬啊，反倒香火越来越盛，总不可能他们有那个能力把这些信徒的信念都完成吧？” “因为它绑定了国家气运，他们完成不了的事情，有国家给他们完成，只要国家还在，他们就会在。”莫离道。 “国家能完成这些信念？”齐洛不是很相信。 “不可能全部完成，但一个盛世，是可以完成大部分的。” 莫离看了一眼广场上几个大香炉冒出的香烟，说道： “虽然会有一些人许下的是不可能实现的妄念，但大部分人所求，也不过是温饱，平安，健康。一个强盛的国家，可以满足大部分老百姓的愿望。所以不会被反噬。哪一天这个国家满足不了大部分老百姓的愿望，也一样的会遭受到反噬，那就到了改天换地的时候。而这些长盛不衰的存在，这些得道者，他们总是会及时的跟新的气运绑定，用国运给他们做护盾，所以他们能够一直存在，不受反噬。” “所以我们这些牛鬼蛇神是没有机会的？”齐洛有点明白了。 野路子的牛鬼蛇神，想要进入民宗委，那是在做梦。 那地方已经没有新的位子了。 由于国策的缘故，以后也不可能增加新的位子。 “是的，没有机会，”莫离道，“这也是很久以前很多同行都要立庙享受香火信仰，我们这一系却没有那么做的缘故。那样做，确实可以很快的变得更强大，但没有能力完成那些信念，就会招来反噬。不绑定国家气运，没有哪一个派系能够承受这样的反噬。” “太可惜了。”齐洛道。 这么浓郁的炁，却不能利用，就好比一大堆钱摆在自己面前，却不能拿一样。 很有一些难受。 越往里面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因为里面的浓度更高。 二人跟着楚淑媛进第一座殿上香跪拜的时候，齐洛就感应到，这里的炁的浓度至少是家里浓度的五十倍。 在这里修炼一天，等于平时修炼五十天。 修炼一年，那就是五十年的功力。 如果是修炼个二十年，那还得了？ 岂不是千年功力，跟传说中的神仙又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它是有毒的，能看不能用。 想一想就觉得难受。 到了大雄宝殿，越发难受。 那里的浓度更高。 修炼一天，怕是相当于在家里修炼一年。 齐洛真有一种冲动，不管什么因果报应，先修炼了再说。 但他还是控制了这种冲动。 他相信，真要是对自己有好处，莫离不可能阻止。 莫离从来就不是一个保守的人，很多方面都相当的大胆。 比如说当初想方设法让他变成厉鬼。 还有带着一批老祖宗来这边打江山。 都是违背祖训的决定。 要是真有好处，不用他来说，就会怂恿着他去做。 现在阻止他，肯定是因为后果太严重了。 他只能忍下来。 莫离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安抚他： “哥哥，你不用着急，实在想要这些好处的话，也不是没办法的。” “什么办法？”齐洛一喜。 “加入他们，”莫离道，“出家为僧，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也和国家气运绑定，这样你就可以把这些好处都获得。而且不只是这座宝福寺的好处，只要是在咱们国家的，所有的寺庙的好处，你都可以获取。” “当和尚？”齐洛脸一黑，“我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用着急嘛，”莫离道，“现在肯定没必要当和尚，再过几十年，等你七老八十岁了，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了，再来出家也不迟。像你拥有这样的财力，出家之后获得一个正式的身份应该不难，到时候就可以尽情的攫取好处。” 齐洛心念一动——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肯定是不会那么做的，花花世界的繁华他还没有享受够。 但等到享受够了，有些东西享受不动了，再来出家，似乎也没损失什么。 这么一想，心情终于平息了一些。 又有一点担心：“这个好处不会被别人提前给拿走了吧？” “应该不会吧，”莫离道，“反正这么长时间，老祖宗们还没发现一个这样的人物。” 第184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这一天下午，齐洛跟着楚淑媛在宝福寺不知道拜了多少个菩萨，上了多少炷香。 莫离没有跪拜，不管是见到哪个菩萨，都只是双掌合十鞠了一下躬，也没有上香。 楚淑媛知道她的家学渊源，对于她这样的举动并没有说什么。 钱颖和沈瑶，却是乖乖的跟着齐洛一起跪拜。 楚淑媛是贵客，一过来就捐了六万六的香火钱，也得到了很好的接待。 本来就是这座寺庙的常客，属于vip客户。 这一支队伍上香的过程中，都有僧人专程引导。 上完香之后，又去求平安符。 这支队伍每个人都求了一块平安符，还有大师现场开光。 齐洛和莫离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开光的平安符，也不能白拿。 出家人不讲钱，要讲缘分，一块平安符，价值6666缘。 这些钱，倒不是楚淑媛一个人来支付的，由获得平安符的人来支付——这样才显得心诚。 还好，在场的都是不缺那个钱的主。 哪怕是楚婷婷，也拿得那笔钱出来。 在排队等开光的时候，齐洛低声问旁边的莫离：“这个真的有用吗？” 莫离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用。” 有一些惋惜：“这里真的是一个好地方，就像一座宝山一样，要是遇上一个有本事的人，是可以养出很好的法器来的。” 这座寺庙还是南北朝的时候建立起来，有1000多年的历史，信仰之力积累了1000多年，基本上都没怎么用过，可谓是如山如海。 那些信仰之力如果能够得到正确的引导，可以养出很好的法器来。 可惜，她观察了那个大师的开光手段，没有任何意义。 她握住了齐洛的手，低声对他说道： “等会儿，你拿到了那块平安符，用你的真气在里面刻入这样的符纹。” 一边说着，一边就输出一缕炁，在他的掌心中划出几个蝌蚪文来。 齐洛记着那些纹路，有一点犹豫： “这样不会遭到反噬吧？” “不会，我们出了这份钱，就应该获得这样的回报，我们只是取走我们该得的东西，不会有因果。”莫离道。 齐洛这才放心。 那平安符是玉石做的，成本还是有的，一块平安符大概需要几十块钱的成本，开光之后，溢价百倍，这也属于正常现象。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这一行人有钱，为了显得自己的心更诚，愿意出那么多钱。 一般情况下，香客出个666，也是可以拿走的。 甚至366也能拿走。 只不过钱出得少，就显得心不是那么的诚恳，获得的庇护也就没那么多了。 齐洛求得属于自己的平安符后，就偷偷的用修炼出来的那一口先天之炁在玉石上面刻下莫离教他的那些符纹。 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成功的在质地坚硬的平安符上面把那些符纹都给刻划出来。 莫离并没有用那么久的时间。 她炼炁的效率虽然不如齐洛，但她修炼了十来年，积累的先天之炁远比齐洛要多，没花多长时间就已经在平安符上面刻划好了符纹。 等那些人都拿到了开光的平安符，楚淑媛准备带着他们离开的时候，莫离拿着自己那块平安符笑着问大师： “大师，我想让我的平安符多沾染一些佛性，大师能不能帮我把这块平安符放在大雄宝殿的佛像面前供奉一个月？” 大师面露犹豫之色。 莫离又笑着追加了一句：“我愿意捐赠六万六千块钱的香火钱。”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她。 只是让平安符在佛像面前放一个月时间，就捐赠66,000块的香火钱，这个手笔可不小。 大师脸上露出笑容，道：“当然可以，各位施主谁有这样的要求都可以满足。” 莫离看了一眼齐洛。 齐洛便将自己的那一块平安符也拿出来： “我也来一份。” 楚淑媛有一些意动，低声问莫离： “这样有什么说法没有？” 莫离笑了笑，道：“没什么说法，就是想多沾一点佛性。” 楚淑媛“哦”了一声，把自己的那一块也递了过去，道： “帮我也供奉起来吧。”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齐洛想要去阻止，但想了想，算了，几万块钱，老太太自己高兴就行了。 另外那些人，犹豫了一番之后，都放弃了这样的行为。 要是几千块钱，也许就拿出来了。 几万块钱，还是得思量一下。 三块平安符，都用写上了他们名字的丝帛给包裹好，由大师亲自拿着送去了大雄宝殿，放在了世尊座下。 做完这些，他们又在寺庙中自由活动了近一个小时，到了五点多，这才回去。 自由活动的时候，齐洛和莫离在一起，他们几乎踏遍了宝福寺所有能去到的角落。 不是对这座寺庙有多好奇，而是对这座寺庙各个地方炁的浓度很好奇。 越是感应，越觉得遗憾。 “要是没有反噬的危险，让我在这里修炼一年，我觉得我可以达到传说中上古练炁士的地步。”莫离幽幽的说道。 齐洛看了她一眼：“你现在也还很年轻，要不在这里出家做一年的尼姑？学好后再还俗？” 莫离摇头：“这个不行，我自己是有传承的，改换门庭，首先就要受到血脉里的反噬，都不一定能够活下去，哪里还能利用那些好处？” “我不会遭受反噬吗？”齐洛问。 “你当然不会，你又没有传承，只要你皈依的佛门，拿到官方认证，是可以把这些信仰之力据为己有的。”莫离道。 “然后再还俗，没问题吧？”齐洛有一些心动了。 “那个恐怕还是有问题的。”莫离也不是很确定，道，“我还是建议你过几十年再说，等到没有那些世俗间的欲望了，家里也没人反对你了，你再来皈依不迟。” 齐洛叹息了一声，喃喃道：“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两全之法，既能拥有世俗间的欲望，还能获得那些信仰之力。 想要获得神通，就要放弃漂亮的妹子。 想要获得漂亮的妹子，就要放弃神通。 两者他都想获得，让他放下其中之一，还真有一些困难。 莫离瞟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哥哥，你那些世俗间的欲望，就只有女人了吗？” 第185章 被架上去的人 楚淑媛的生日宴就在家里举行，他们家客厅够大，摆上几桌完全没问题。 一行人回到家里，时间也才六点多，齐大富已经下班回家了。 他那边的亲戚也来了一些。 两边亲戚很不对付，但不管怎么说，楚淑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对齐大富那边的亲戚来说，给的不是楚淑媛的面子，给的是齐大富的面子。 哪怕知道过来了会尴尬，但还是要过来。 齐家过来的有十几个人，不过没有拖家带口，基本上就是一家来一个人，意思到了就可以了。 楚家来得多一些。 不只是和楚淑媛一辈的来了好几对夫妻，小一辈的也来了十几个。 这里面就有被楚家寄托了很大希望的楚元雄，也就是楚婷婷的亲哥哥。 他和他老婆都过来给姑姑贺寿，还送来了一尊价值几十万的白玉观音。 看到齐洛，还跟他亲热的聊了起来，对他的态度比对楚婷婷的态度还要亲得多。 很显然，在这样的场合中，楚婷婷是很没有地位的。 自己家这边的人不愿意承认跟她的关系，对面亲戚家的，更是把她视为耻笑的对象。 楚元雄现在是齐楚地产的副总经理，本来让他进这家公司是要把他提升到总经理的，但是当上副总之后，公司的业绩下滑的属实厉害，亏损一年比一年严重，就算是楚淑媛有那个意思，都没理由把他给提上去了。 谁都知道，这个不能怪楚元雄。 大环境就是那个样子，房价一跌再跌，有的跌了一半，有的甚至跌到了三折。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坐在他那个位置都不可能改变过来。 但是，亏损了那么多，还想要晋升，那也是不可能的。 和齐洛聊天的时候，先是聊着齐洛加入的物业公司，他夸赞了齐洛进去之后的表现，着重提到的就是下面的员工对他的认同——除了这一点，也确实没什么可夸的了。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他所在的房地产公司。 说到这个话题，他显得很有一些郁闷，苦笑着说道： “刚开始齐楚地产出现危机的时候，我还想着我会成为这家公司的救世主，我觉得我有能力把它拯救过来。可是没想到，这是一个大坑，一个天坑！” “我查出了多名高管的利益输出，把几十个人送了进去，清除掉了吸附在地产公司上面的多家关联企业，为公司挽回了十几个亿的经济损失。但是，在这个大环境下，我做的这些根本就没有意义。” “房价还是在下跌，公司还是在亏损。” “那些从公司拿了很多钱进自己口袋的，因为他们管理公司的时候是在房价的上升期，公司赚到了大钱，他们就被认为是很厉害的经理人。” “而我，什么好处都没有拿，给公司堵住了那么多的漏洞，但因为我进来的时候处在房价的下跌期，公司在亏损，我就被称为公司最差劲的经理人。” “如果不是集团从别的地方筹钱来还上了几笔贷款，这家公司就要因为资金链断开而破产了。” “我复盘了很多次，没发现我哪里做错了，我做出的那些决定，都是在那个情况下能够做出的最优解。” “但是没用，房价狂跌，房子卖不出去。一些已经开工的楼盘，继续盖下去，会赔很多钱。就这样停工，那就是血本无归。” “最重要的是，谁都不知道房价的底在哪里。每次我们认为已经到底的时候，它又会继续下跌。” “现在公司已经不得不靠着裁员瘦身来减少损失了。” “已经三年没接过新的项目了。” “集团也不可能一直向这家公司输血。” “也许有一天，这家公司就会在我手上走向破产。” “有时候想一想，我就是一个笑话。也许，当初我就不应该进这个地产公司，应该继续做我的医药公司的老总，那我就会成为一个年轻有为的经理人。” “唉，兢兢业业几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小丑了。” 说这些话时，他再三磋叹，看起来很有一些消沉。 齐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这位表哥说的都是事实。 楚元雄进入齐楚地产后，确实是有所作为的。 查出了一批贪腐人员，紧急叫停了几个投资项目。 没有他，公司要遭受更大的损失。 根据那些老祖宗们的调查，他确实没有利用职权从地产公司给自己捞好处，是集团高管里面难得的手脚干净的人。 当然，这也许不是因为他有多清?，而是所图更大，想要执掌整个集团，不屑于为一点小小的利益给自己沾上污点。 可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也为公司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但在大环境下，他的这些作为抵消不了房价下跌带来的损失。 为了减少损失，今年他就裁掉了几百个员工。 还带头降薪，将房地产公司高管的薪水直接腰斩。 这样做不能让公司扭亏为盈，还给他带来了很多的骂名。 现在他也很苦恼。 据某个老祖宗的说法，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 而那情绪都不稳定，来自于齐洛。 在齐洛进入物业公司当副总经理之后，他就有一些崩溃了。 在家里跟他爸抱怨过： “我进齐楚集团，为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得到奖赏，还带来了很多的骂名，我愿意承受，但那是因为你们告诉我，只要我努力，可以把我推到最高的位置上去，让我成为集团的接班人。可现在齐洛回来了，他不只是回来了，他还进入了集团做事，这不是很明显的要把他捧上接班人的位置吗？我在那里做着还有什么意义？就为了那一点薪水吗？” 他已经产生了退意。 但楚立军，还有楚家另外那些人，都希望他继续做下去，理由是——“齐洛做接班人这件事情没得说了，但他手下终归是要人帮忙的，只要你表现得足够优秀，也可以成为他的得力助手，那样也能保证我们在集团的利益。” 楚家在齐楚集团也是有股份的，他们也需要他们的利益代言人。 楚元雄就这样被架在了那个位置上。 第186章 怡景花园烂尾楼 听着楚元雄诉说着苦恼，齐洛也只能安慰他： “表哥你也不要太消沉了，房地产这行情，终究只是暂时的，再坚持一段时间，也许就云开月明了。” “我怕我坚持不到那个时候，”楚元雄道，“都知道以后会回暖的，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暖，也没有几家房地产公司有信心有那个资金支撑到房市回暖的那一天。” 这个确实谁也说不准。 不要说齐楚地产这个地方性的房地产公司，就那些全国有名的房产大鳄，这几年也是一个接一个的爆雷，涉及到的亏空达到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天文数字。 能够苟活下来的房地产公司，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齐楚集团现在还能存在，还得归功于它的规模没有那么大，一直都在省内转。 体量小，还可以靠着集团的输血维持下去。 那些大的房地产集团，动辄几千亿上万亿的亏空，就算地方上输血都没法维持了，有的已经爆了雷，老板都进去了。有的还在拼命的掩盖着，但谁也保不住哪一天会爆。 排队爆雷的大房企可不少，只要爆出来，那就是惊天大雷。 另一方面，那些房地产公司的高管还有股东们，早已经给自己捞到了足够的好处，有的资产都已经转移到国外去了。 齐洛之前在烂尾楼遇到的，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只能算是小虾米。 “怡景花园听说过没有？”楚元雄嘴里突然爆出一个齐洛熟悉的地方，“就友谊大道那边的一个烂尾的房地产项目……” 说的正是齐洛捉女鬼的那一片烂尾楼，那里就叫怡景花园。 齐洛愣了一下，连忙问道：“那里怎么啦？” 楚元雄压低了声音说道：“那里发生了命案，开发那个项目的房地产公司老板夫妇，还有他们的孙子，都被发现死在那片烂尾楼里，听说还发现了别的尸体……” 齐洛去过那里，还获得过那些死者的记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不知道楚元雄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他知道那件事情跟我有关？” 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有点做贼心虚，楚元雄怎么可能知道他参与了那件事情。 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装作第一次听到，问道： “怎么死的？自杀还是仇杀？” “好像说定性为自杀，因为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但听说过这件事情的，都在说是仇杀，说也许是坑了太多买预售房的人，被人给杀了。”楚元雄道。 “那有点恐怖了。”齐洛道。 “是啊，很恐怖！”楚元雄道，“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很多搞房地产的都很恐惧。现在手上有烂尾楼的房地产公司可不少，有一些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完工，注定只能烂尾。但一些老板又怕这样下去也会被人给干掉，已经在想着怎么润出去了。” “我们公司没有烂尾楼这样的事情吧？”齐洛问道。 他其实知道齐楚地产的情况，但还是问了。 楚元雄摇头：“我们公司没有这样的事情，虽然手中确实还有几个没有完工的项目，但都在施工中，不会烂尾。” 那几个项目按照现在的房地产行情，继续施工，其实是赔钱的。 但地方上面并不希望出现那么多的烂尾楼，也给了齐楚集团一定的压力，要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确保那些楼盘正常完工，不能烂尾。 施加压力的同时，在某些方面又给予了一定的优惠。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齐楚集团投资范围比较广泛，能从别的盈利的项目中拿出一部分利润来给地产公司输血。 这样也不好说公平不公平，因为在房价一路上涨的那些年，地产公司给集团带来了大量的利润，让集团才有钱去投资别的项目。 齐洛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 楚元雄又道：“我听说，这件事情出来之后，市里面相当的重视，一方面要把这个新闻给压下了，另外一方面，也要重点关注烂尾楼的处理，推动那些烂尾楼继续施工。怡景花园那个项目，也在寻找接盘的人。” 齐洛心里一动：“老板都已经死了，怎么接盘？” “这个倒是没问题的，他们公司都已经破产了，那片烂尾楼怎么处理，跟他们原来的公司没有关系了。”楚元雄道，“前几天，市里还找过我们公司，问要不要接盘。” “接了没？”齐洛连忙问道。 这里面有着他的因果，他很在意。 “怎么可能接？”楚元雄苦笑着说道，“自家公司的项目，那叫做没办法，打碎牙齿都只能往肚子里吞。别人家的项目，我们接了干嘛？嫌亏的不够多吗？” “他们开出的是什么条件？需要多少钱才能接下那个盘？”齐洛问。 “不需要钱，只要承担他们欠下的债务就可以了。”楚元雄道。 齐洛又问：“承担了多少债务？” “就这个项目的话，有七八个亿的债务，”楚元雄道，“但是想要完工，还需要投入五六个亿的资金进去，也就是需要十三四亿的资金，才能接手那个楼盘。” “那有赚头没有呢？”齐洛问。 “没什么赚头，”楚元雄道，“我了解过，这个项目有十几栋楼，两千多户，建筑面积近二十万平方，其中，已经预售出去了四成左右，剩下的可以出售的面积只有十一二万平米的样子。妈的，真不知道那些监管的是干什么吃的？现在那一片区域的房价，一平米也就是一万三四的样子，能有什么赚头呢？” 齐洛算了一下：“一万三四千一平米，十二万平米不就能卖十五六亿吗？我们投入十三四亿，然后卖到十五六亿亿，那不是还有一两亿的赚头吗？” 楚元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表弟，哪有你这么算账的？你想要获得那一两个亿的利润，得满足几个前提——一、我们投入的十三四亿的资金，是不需要支付利息的。二、等我们把房子盖好之后，房价没有下跌，还是那个价位。三、我们要确保把所有的房子都卖掉。满足那三个条件，才能赚到那一两个亿。满足不了，那就得亏。” 第187章 还是要接盘 齐洛被楚元雄给笑得老脸一红。 还以为有得赚，这么一算起来，亏本的概率更大。 确实是欠考量了。 就有一些不理解了：“市里面应该也会算这一笔账，他们这样都没有给接盘的人留下利润空间，怎么会有人接盘呢？” “他们说，房市会回暖，他们说，会给予一定的政策优惠。但最主要的是，他们也没有钱贴进去。”楚元雄道。 “可是这样不会有人接盘吧？”齐洛问。 楚元雄道：“当然不会有人接盘，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赔不起。” 停顿了一下，道：“不过，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叫价。没有人接盘，还会再降一些的，比如说，少承担一些债务。这个是可以和债权方沟通的——对那些债权方来说，只要能回笼一些资金，哪怕是打一个折扣，也比一分都拿不到要好。对地方上来说，解决烂尾楼的问题，也关系到社会的稳定。毕竟，买那些预售房就有几百户人家，一直交不了房，那些人会爆发的。到时候治理成本会更大。” “哦。”齐洛表示明白了。 心里却在想着，要不要接这个盘，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接这个盘。 从开发怡景花园那个项目的房地产老板那里获得了几个亿的资金，如果不用在那片烂尾楼上面，就担了很大的因果，属于窃人钱财，要遭报应的。 赚不到钱并不是那么要紧，只要亏损的额度不超过他获得的那几个亿就可以了。 只是听楚元雄说起来，这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搞不好把他那几个亿给搭进去也没什么用。 还是得慎重一点。 说来说去还是手头的资金不够。 要是有个十几亿，也不用管那么多了，直接接盘就是。 把那个因果给完掉，还能积下大功德。 有钱才能任性。 没钱，那就只能忍着。 当天晚上的晚宴，开了三桌。 齐大富那边的亲戚一桌，楚淑媛那边的亲戚来得多一点，开了两桌。 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这样的情况，看得齐洛也有一些头疼。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哪一边都不能站，不然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揣测，给他未来的接班之路带来很大的麻烦。 这一次晚宴，也不能说全无意义。 在这次晚宴上，楚淑媛和齐大富都很明确的表达了一个意思——以后，他们会将齐楚集团交到齐洛的手上。 他们也希望得到这些亲戚的支持。 这些亲戚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齐楚集团的股份，属于原始股东。 他们的支持，对齐洛来说也很重要。 齐洛注意到，正式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楚元雄的神色有一些黯淡。 人家本来是为了接这个班才进入的齐楚集团，在这个集团奋斗了三年多的时间，付出了三年多的心血，背上许多的骂名，结果还是被出局，心里很好受才是怪事。 有一些失落的也不只是楚元雄。 齐大富的亲戚那边，也有一个老头有一些失落，他是齐大富的堂兄，他儿子齐枫，现在是齐楚投资公司的老总，也是齐楚集团接班人的热门人选。 现在，齐洛回归，齐枫也就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虽然之前有预料，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还是难免失落。 齐洛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 齐楚集团太大了，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太多了，水很深，情况相当的复杂。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生日宴到了晚上八九点才散场。 钱颖在八点就上三楼开直播了——这个时候她来不及回家开直播，只能先在三楼的健身房凑合一下，算是换一个场景。 沈瑶给她做助播。 她们不是关键人物，吃完饭了就散场，也没有谁去关注她们。 齐洛是寿星的亲儿子，莫离是寿星的干女儿，可不能那么早的退场，一直到了九点大家都离开后才回三楼。 进电梯之后，齐洛就和莫离说起了怡景花园烂尾楼的事情。 把从楚元雄那里听到的都和莫离说了。 “这个项目你要抓住，”莫离道，“这要是让别人接了，对你很不好。” “钱有点不够的样子，”齐洛叹气，“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地产公司的负责人，我没有那个权力来接。” 莫离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们需要搞一些钱，然后就是弄一家房地产公司出来？” “搞钱是正确的，但是再搞一家房地产公司出来……”齐洛有一些为难了，“我们家本来就有一家房地产公司，现在处境已经比较糟糕了，再搞一家房地产公司出来，是不是有些没必要？” “但你们家的房地产公司你做不了主，你现在连物业公司都没有整明白呢，而那个烂尾楼项目，可能很快就要启动了，时间上来不及，我觉得不如拿那几个亿重新搞一家房地产公司，会更方便一些。”莫离向他分析。 “那也没方便到哪里去，”齐洛道，“不管是你还是我，对这个行业都一无所知，我们就算注册了一家公司，还要把那个台子给搭起来，招聘行业内的精英，组建成一个能有效运转的团队，取得房地产开发的资质，这些都很不容易呀。我觉得，重新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等到拥有接盘烂尾楼的资格，恐怕我都已经坐上齐楚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了。” 莫离有一些失落了：“搞一家公司还那么多讲究，这也太难了。” 齐洛道：“你要搞的是房地产公司，又不是钱颖那样的皮包公司，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但还是不能让别人把这个盘接了。”莫离道。 她对齐洛说道：“要不你就跟你爸说一声，你现在想进地产公司？” 齐洛哑然失笑：“我才进物业公司，屁股都没坐热，就要去房地产公司，那也太快了一点，公司的大事怎么能这么儿戏？这样胡搞乱搞，下面的人又哪个会服我？我爸也不可能同意呀！” 莫离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在她看来，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第188章 又要扩张势力吗？ 等钱颖直播完，回到齐洛的卧室，莫离已经回自己房间炼炁去了。 这一天为了庆祝楚淑媛的生日，她和齐洛白天都陪在她身边，一没有去捉鬼，二没有炼炁。 晚上的功课，可一点都不能落下来了。 齐洛也在练功。 钱颖过来的时候，看到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知道他在练功了，很乖巧的没有去打扰他，径自去三楼的共用卫生间洗了个澡，这才悄咪咪的进入房间，小心翼翼的上床，在齐洛身边睡去。 她已经怀了身孕，并不想折腾，很多时候只是为了配合齐洛的需求而已。 现在他都开始练功了，她自然不会去撩拨。 这一次齐洛一共修炼了四个小时，把下午缺的那一段给弥补了回来，这才罢手。 莫离最多只能修炼两个小时，可是他不一样，他的神魂比现在的莫离要强大很多，修炼时间长一些，也没有问题。 白天没有捉鬼，晚上也就没有念净化咒。 修炼完后，没有神魂出窍，就拥抱着钱颖睡了过去。 这对他来说，倒是比较难得的体验了——一般情况下，到身体需要睡觉的时候，他都会神魂出窍，让身体陷入到深度睡眠中，神魂则在出去念诵净化咒，提高自己的净化能力。 很少神魂归位的情况下抱着一个妹子睡觉。 并没有睡多久，到了五点多就醒过来了，这时候钱颖还在睡觉。 身体有点反应，但也能克制得下来。 轻手轻脚的起床，去共用卫生间洗漱，换上衣服，就和莫离一起去跑步了。 在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上香的时候，莫离就跟她们说起了怡景花园烂尾楼的事情。 老祖宗们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为了齐洛的前途，那个盘必须要接下来。 但是让别的人把这个盘接了，那就问题大了。 莫离给她们分配了一下任务，让她们先不要着急调查齐楚集团的事情，先跟进这件事情。 市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接触过哪些公司，那些公司又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这些都要弄清楚。 以及，有没有什么经营不善的房地产公司，愿意出售的，如果价格合理，可以想办法盘过来，这样就免掉了很多麻烦。 还让她们注意一下，有一些什么可以挣快钱的法子，也挣点快钱。 钱少了，怕不够赔的。 “赚快钱的法子，”有一个老祖宗说了一嘴，“你们一个会气功，一个可以神魂出窍，配合一下，倒是可以去赌场试一试。” 国内没有赌场，但是国外有。 齐洛眼睛一亮。 小时候看过一些赌片，各种赌术，特异功能什么的。 现在想一想，那样的能力他们也拥有了一点。 比如神魂出窍，可以看到别人的牌。 莫离练的炁，可以对一些物体进行控制，比如骰子什么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好像是一条赚快钱的捷径。 但莫离摇了摇头：“可是在赌场上作弊赢钱，也有点损阴德吧？这钱拿着有点烫手，我们还是不要拿。” 又有一个老祖宗说： “就算不损阴德，在赌场也赢不了多少钱。想要赌钱，还是得去大A这样的地方。” 齐洛大惊失色：“老祖宗，这个地方不可以去！我们才几个亿，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去赌场还有赢的希望。 去那个地方…… 他不认为他们现在拥有的能力能够在那样的地方赚到钱。 “如果我们能够掌握各种内幕消息，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能的话，还是算了。”莫离道。 一个老祖宗道：“我们在这里，确实听不到多重要的内幕消息。如果是去京城，魔都，或者港岛那样的地方，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说出来，莫离和齐洛对视了一眼，都有一些心动。 “难道又要扩张吗？”莫离道，“把你们带到这边来，就有一些老祖宗不愿意。要是再扩张到别的地方，她们会不会认为我们太冒险了？” 她们神魂状态之下，可以离地飞行，但是有着速度限制，不可能一个晚上就去几千里外的城市打探消息，当天还能够回来。 没有那么快的速度。 想要去那些地方打探情报，就得在那样的地方设一个点，建立起一个根据地。 “反正已经走出这一步了，与其踟躇于途，不如大步向前。”一个老祖宗说道。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莫离道，“你们到那边收集到的信息，也需要通过一个能够看得到你们，并且听得到你们说话的人传播过来。现在拥有这种能力的，只有齐洛和我。要设置一个那样的点，我和齐洛就得分开。” “分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个老祖宗笑着说道，“反正你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要聊天的话，可以视频聊天。” “我可以抱着他睡觉。”莫离不同意这样的说法。 “把事情做成了，他拥有了大气运，你可以一辈子都抱着他睡觉。”那个老祖宗说道。 莫离没作声。 “做成了，那可是千秋万载。”老祖宗道。 莫离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 “那就等我们将江城所有的鬼屋都收拾了，再去带一些人去另外的地方发展吧。” 江城的鬼物收拾了很多，但还有更多的没有收拾掉。 有一些过于强大，以莫离的手段，用上法器，也只能驱走，无法降伏。 齐洛要是贸然去收，恐怕就要丧命于此了。 她的策略就是让齐洛从弱的开始，一步步的提升实力，最后将那最厉害的解决。 还需要一段时间。 暂时不能离开。 说好这件事情，他们又开始商量下一步应该去哪座城市发展势力。 汉东省虽然在国内也算发展得可以，但还没到可以能决定全国经济走势的地步，在这里打听不到多有效的情报。 得去更重要的地方。 人手不够，只能选择一座城市。 京城，魔都，还有鹏城，是他们列出来的三个选项。 要在这三座城市里面选择出一座来发展。 经过一番商量，最后鹏城入选。 选择那里，纯粹是因为那里毗邻港岛，可以去那边打探一些经济上面的消息。 第189章 鹏城计划 回去的路上，莫离问齐洛： “哥哥，要是我去了鹏城，你会不会想我？” “会的，肯定会天天都想你。”齐洛道。 “那你想不想我去那边？”莫离又问。 “一点都不想，我希望你一直能够留在我的身边。”齐洛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情商再不高，也知道现在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 “是因为我在你身边能够帮到你，还是因为你喜欢我这个人呢？” “当然是喜欢你这个人。” “没有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呢？” “其实我也不想离开你。” “要不就算了，你留下来吧？” 齐洛试探着说道。 莫离想了想，摇头道：“老祖宗说得对，这件事情要做成了，那就是千秋万载的事。现在短暂的分离，也是为了以后能更长久的在一起，我们的眼界要看开一点。” 又笑了笑道：“反正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你的时候，我可以坐高铁过来看你，几个小时就到达了。你也可以去鹏城看我，都挺方便的。” “这倒也是。”齐洛点头。 现在还早，把江城那些鬼物给处理掉都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不过有些事情可以先准备了。 要去鹏城，就得去那边买一套房子安置那些老祖宗。 短时间内，齐洛绝无可能负责房地产公司。 接盘怡景花园的烂尾楼，莫离想到的捷径是先接手一家房地产公司，然后再来接盘。 同时，还会做一些别的能来快钱的业务，比如，得到确定的消息之后炒个股，买点期货什么的。 他们商量的办法是莫离出面注册一家投资公司，然后入股想要接盘的房地产公司。 莫离已经满了十八岁，可以做这个了。 齐洛账户上的钱，也可以转给她来负责。 对莫离，齐洛是绝对相信的。 ——人家真要图他的钱，根本就不需要那些迂回的办法，有的是不违法的手段。 把那些钱都转给她来负责，没有什么问题。 吃早餐的时候，莫离就和楚淑媛说了，要去鹏城住一段时间。 楚淑媛有一些惊讶：“怎么突然要去那边？在这里住着不好吗？” 莫离微笑着说道：“在这里住当然是好的，可是我昨天晚上收到一个消息，说是我奶奶在那里给我买了一套房子，还放了一些东西在那里，要我过去住上一段时间。” 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撒起谎来表情很自然，一点都不会有心慌的表现。 “原来是这样，”楚淑媛松了一口气，看了齐洛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跟你哥闹别扭了，不想住在这里了呢。” “怎么会呢？”莫离笑道，“我跟哥哥永远都是最亲最亲的人，永远都不会闹别扭。” 齐洛道：“我其实很不舍得她离开的，一套房子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但好像说留的那些东西里面有她们家的传承，我觉得放弃也挺可惜的，而且那也是她奶奶的遗愿，所以还是同意了。” 楚淑媛一听到传承，连忙说道：“这个不能放弃，这个是民间文化瑰宝呀！一定要继承下来！” 莫神婆的厉害，她是亲眼见到的，相当的信服。 干女儿有机会获得那样的传承，她当然要支持。 在她眼里，那样的本事，比一套鹏城的房子要重要100倍。 齐洛道：“阿离不会那么快就搬过去住，但过两天就得去办理一下手续，到时候我要陪她过去，以后会有段时间经常往那边跑。” 不是办什么手续，而是过去买房子。 暂时不会过去住，但有必要先把房子买下来。 还有注册公司等等，也得需要时间，要走很多程序。 这些急不得，只能慢慢的来。 楚淑媛点头：“你当哥哥的，陪一下她是应该的。” 以前她会很不放心齐洛，把他当一个没长大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孩子来看待。 但这几个月来，齐洛的表现让她逐渐的放心了。 多有能力不见得，但帮着莫离处理一下房产的手续，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时候让他多带几个人过去，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了。 ——物业公司的老总，也不至于连几个保护安全的人都拉不出来。 钱颖和沈瑶都在吃早餐，听到说莫离过段时间要搬到鹏城住，心情都有一些复杂。 一方面，这段时间她们关系处的挺好的，也有那么一点舍不得。 另外一方面，心里都有那么一点窃喜。 ——也许，她离开之后，她们跟齐洛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和齐洛结婚。 但她们也不希望自己跟生育工具一样，把孩子生完，就什么价值都没有了，拿着那几百万远远的离开。 如果可以，她们当然希望能一直在齐洛的身边。 最好是能够亲自带着自己的孩子。 那是一辈子的富贵呀！ 比拿着几百万离开要强得多。 从经济利益上讲，是这个样子的。 至于说情感——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发生了那么亲密的关系，多少都会有一些情感在里面。 不管这段关系是多么的畸形，她们都已经适应了过来，并不希望就这么断了。 但现在的她们并没有那样的信心，在生完孩子之后，还有没有机会留下来。 她们没信心的是齐洛对她们的情感。 从这方面来讲，莫离确实是她们的大敌。 莫离不能长期伴在齐洛身边，那总会有一些情感溢出到她们身上吧？ 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一些对不起莫离这个好闺蜜，但还是忍不住生出这样的想法。 过了两天，齐洛就和莫离一起去了鹏城。 跟着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从物业公司挑选出来的两个高大健壮的保安，这是充做保镖的。 齐洛是真的不想带着两个保安过去，他不认为有莫离在身边，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但楚淑媛坚持要他多带几个人过去，他没有办法，也只能挑两个看着很能打的保安过去。 楚淑媛的意思是挑上五六个过去，他觉得那个太夸张了，好说歹说，楚淑媛才同意他只带两个过去。 第190章 有钱就好办事 他们坐高铁过去的。 上午出发，下午就到了鹏城。 出发之前就已经在网上订了酒店，到鹏城之后，先找到了住宿的酒店，放下行李。 齐洛给那两个保安每个人两千块钱的红包，对他们说： “我这边有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要办，你们就不用跟着了，这几天你们就当来这里游玩的，这点钱拿着，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只要不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就可以了。” 两个保安都有一些不安： “齐总，这样不好吧？我们过来都领了加班工资，是来保护你的安全的，现在你让我们自己出去玩，这要是传出去——” “你们自己不传出去，就不会有人传出去。”齐洛道。 “可是你的安全——” “咱们国家安全得很，这个你不用担心。” 在齐洛的坚持下，那两个保安还是同意了他的安排。 给他们订了酒店，有住的地方，每个人还给了两千块钱，也就是待几天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完全够用了，甚至还能剩下来不少。 工资照领，而且还是按加班工资来算的。 想一想还真的挺爽的。 拿到这个红包，他们心里想的是齐总一定是在做什么秘密的事情，才不希望他们参与。 脑海里已经补充出了无数个故事。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种事情还是少知道的要好一点。 其实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 齐洛和莫离过来这边，就两件事情。 一件是给莫离买一套房子。 另外一件就是帮她注册一家公司。 这些事情，齐洛都没有什么经验。 但是这个不要紧，让有经验的人去做就可以了。 齐楚集团本来就有法律顾问，是资深律师，在业界有着一定的名声。 齐洛跟那个法律顾问说了一下好朋友要在鹏城注册一家公司，让他介绍一个靠得住的律师来提供协助。 如果顺利的话，还可以和对方展开长期的合作。 人在高铁，就已经加上了那边的律师微信，约好了在哪里见面。 齐楚集团太子爷这样的客户，没有几个律师会拒绝。 走出酒店，人家已经开车来这边迎接了。 他们就是专业做这个的，效率非常的高。 微信联系的时候，就把大概的流程都说了一遍。 哪一些需要本人亲自出面，哪一些可以由别人代劳，需要做一些什么样的准备，大概要等多长的时间，都说得明明白白的。 只要钱给的足够，可以少跑很多冤枉路。 齐洛顺便又说了一下，想在这边买一套房子，又怕踩坑，这个律师又给介绍了一个专门做房产的律师。 当天晚上，齐洛和莫离又去看了好几套房子。 看的都是二手房。 莫离对住宿没有多挑剔，懒得自己搞装修，买现成的就是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他们两个订的是一个套房，不过睡觉的时候，还是睡在一起——齐洛都已经习惯了，无非就是神魂出窍。 修炼之后，他就乖乖的神魂出窍，离开了身体，到了酒店外面念咒。 不敢去太远的地方，怕遇上厉害的鬼物。 谁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管事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生成厉害的鬼物。 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第二天，上午跟着那个协助注册公司的律师跑了一上午。 下午，又带着帮助买房的律师去和业主谈购房合同。 当天就选好了房子，把购房合同也给签了。 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以六百多万的价格买下来，全款。 先付了一些定金，约定多久之后交房。 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搞定的，以后还有得跑的。 注册公司方面也是如此。 在这里待了三四天的时间。 买房子，租赁写字楼，注册公司，还有向猎头公司接触，委托他们帮忙招聘员工。 在这期间，他们还发现了几个厉鬼，都被齐洛顺路给吞噬了。 他现在的战斗力比较强，一天吞噬两个普通的厉鬼都没有太大问题了。 把该办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然后就打道回府。 接下来，还会过去几次，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完。 回到江城，齐洛收获了一堆关于怡景花园烂尾楼的情报。 老祖宗们搞情报还是挺给力的。 她们不只是能够偷看偷听，有的还能够去别人的梦境里面套出一些情报来。 在她们的情报中，市里面这段时间接触了二十多家房地产公司，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还有外省的。 但是，价码开得有一些高，没有哪一家房地产公司愿意接盘。 大多数公司都跟齐楚地产一样，听到他们提出条件之后，直接拒绝了，连还价都没有还。 少数几家公司还了价，要求的是一分钱的债务都不承担。 这个市里面也没法接受——市里面的烂尾楼项目又不只是这一个，都要如此，那得破产了。 现在不比几年前，几年前房地产行业一片红火，市里面可以通过卖地来获得大量的资金，有余力解决一些发展中的问题。 现在房地产行业那个鬼样子，没有了卖地收入，钱根也很紧。 所以就僵在了那里。 有老祖宗打探到了他们的底线。 债务方面，他们也愿意跟债权方谈判，少收一点。 但是，全部免掉，人家肯定是不乐意的。 那么多烂尾楼摆在那里，也不是一个办法，已经影响到了社会的稳定。 特别是怡景花园，更是重中之重——因为已经出现了命案。 在那里已经发现了多具尸体。 不管是不是自杀，那都是一件相当恶劣的事情。 现在消息还没有大面积的传播出去，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要是大面积的传播出去了，那些买了预售房的业主大概要崩溃了。 至少他们掌握的资料里面，有一个死者就是买了预售房的。 早一点处理，把这个雷给清除掉，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们已经跟一些债权人谈过减免债务的事情，谈到了八折。 但他们也知道，这个折扣愿意接盘的恐怕是找不出来。 他们希望能谈到五折。 但那些债权人不是那么的能够接受。 上面希望的是，今年开始重启这个项目，负责这件事情的相关人员，压力也挺大的。 第191章 接盘自家公司 时间已经是9月中旬，要在今年重启怡景花园的项目，只剩下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上面的意志肯定是要贯彻的，别的烂尾楼的项目可以先不动，但这个已经出了人命案的烂尾楼的项目必须得搞起来，而且还要搞好。 要给那些买了预售房的老百姓一个心理安慰，让他们相信，这些问题会解决的，可以安心的等下去，而不是搞事情。 齐洛想要接这个盘，也需要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搞定。 要不就通过齐楚地产接手，要不就收购一家房地产公司。 本地那些房地产公司的情况，老祖宗们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这几年已经破产了一部分的房地产公司，现存的那些，日子都不怎么好过，都在苦苦的支撑着。 想要出售的颇有几家，只是找不到人接盘罢了。 要申请破产，又有一点舍不得，不想让自己落到那个地步，还指望着哪一天房市能够回暖。 其实，齐楚地产也是如此。 齐楚集团的高层已经不止一次的商讨过要不要把手中的那些资产全部变卖止损，彻底的退出房地产这个行业。 只是楚元雄还在坚持着，并不是那么的想要退出来。 继续坚持，也许有一天还能够翻盘。 退出来，那就真的是输得彻彻底底的了。 但是，现在楚元雄的心态已经变了——他不是那么的想坚持下去了。 他觉得齐洛会接掌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他还觉得齐洛跟他的关系好像挺疏远的，上位以后不会重用他，他继续留在集团没有什么意思了。 根据那些老祖宗们收集到的情报，楚元雄已经跟几个集团的高层谈到了退出房地产行业的事情。 集团高层也在考虑着这个问题，想着把所有的房地产资产都打包卖掉，包括几个没有完工的楼盘，还有债务。 已经聘请专业的机构算这些资产的价值了。 他们不是很乐观，并没有想过把这些资产打包卖掉能卖多少钱，而是会亏损多少。 有几个项目是在房价最高的时候拿的地，现在房价还比不上当时拿地的地价，盖房子是纯亏损。 就算房子盖好了，那也是卖一套亏一套。 不卖掉，那就亏得更多。 要说把这些资产卖掉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剥离了不良资产，集团不用帮它支付利息了，也不用一直给它输血了。 齐洛听到这些消息，有一些发麻： “那要不要我直接收购了齐楚地产？” 现在他怎么说也是齐家的人，与其给别的房地产公司接盘，还不如接自己家的盘。 按照集团的上升渠道，他是不可能在几个月时间内就从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跳到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位置上的。 但是把这家房地产公司给收购下来，那就没问题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莫离道，“就看你怎么跟你爸解释。” 齐洛想了想，道：“就跟他说，你奶奶说过的，我以前做了很多缺德的事情，所以才会出那一场车祸。但当初犯下的罪孽，还没有洗干净，想要以后的平安，还是得积德行善。把那些烂尾楼给盖好，让那些买的预售房的能够有一个家，就是在积德行善。他应该会支持的吧？” “你可以跟他提一提。”莫离道。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齐洛就去了齐楚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跟他说起这件事情。 在家里没跟他说，那是不想让楚淑媛知道。 ——不是怕让她知道，就是觉得解释起来很难，还是先跟齐大富说一下。 齐大富听到他想要把齐楚地产给盘下来，眉头就皱了起来： “现在房地产行业是一个深坑，我们都准备从里面抽身出来，你还要往里面进去，这是为什么？” 齐洛把先前设计好的积德行善的说法说了一遍。 这个本来就是他想要接盘的目的，说起来自然是很真诚的。 “莫神婆说过，我能够捡回一条命，是上天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想要未来平平安安的，就必须要改正，要大量的积德行善。说我如果不改正的话，这条命还会收回去。我想着把那些烂尾楼给盖好，让那些买了预售房的人不至于一辈子的血汗钱扔水里，让他们有家可归，这应该是一件很大的功德，所以我想做这个。” 他这样向齐大富解释他的目的。 齐大富道：“可是你要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坑，身价几千亿的人都栽进去了，咱们虽然不穷，但也没有钱到那个地步，没那么多钱赔。” “我不会开发新的项目，最多就是接烂尾楼的工程，我也会量力而行的。”齐洛道。 “钱从哪里来？”齐大富道，“我没有那么多钱来支持你做这个，我也不敢支持你。” “我明白，我准备用自己的钱来做这个。”齐洛道。 “你自己的钱？”齐大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手中有多少钱呀？你知道接手那个烂尾楼，需要多少钱吗？” “我手上有五六个亿。”齐洛道。 齐大富大吃一惊：“怎么那么多钱的？” 他知道楚淑媛很惯着这个儿子，出车祸前，每个月都要给他几百万的零用钱。 买房买车的时候，还会额外的给钱。 但一年也就是几千万，回国也才两三年时间，顶天了两个亿。 出国留学期间，还没有那么豪奢，一年大概是用上个一两百万美元的样子。 他想不出五六个亿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据他所知，给那么多零用钱，这个败家子还是经常花光，然后理直气壮的要钱。 怎么能存下五六个亿的？ 他并没有怀疑楚淑媛私底下给了儿子多少。 因为楚淑媛私底下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齐楚集团的资产有几百亿是不假，但资产归资产，存款归存款，集团的归集团的，私人的归私人的，楚淑媛的个人账户，就没过那么一笔巨款。 “额，当初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觉得好玩，买了一点比特币，那时候价格很低，一个比特币还不到100美元，我当时买了几万美元的，前段时间突然想起来了，一看价格涨了一千倍，就把它卖掉了，所以，现在我的账户上有了五六个亿。”齐洛道。 第192章 我相信她 齐大富震惊的看着儿子。 以为是一个败家子，计算着最少败了三四亿的家产。 没想到，现在他手上还有五六个亿。 不但没有败家，还挣了一两个亿。 这有点和他的人设不符。 花天酒地纸醉金迷那么多年，江城大名鼎鼎的纨绔子弟，众所公认的败家子，结果最后还赚了一两个小目标？ 这冲击力有点大。 但是，齐洛的解释，听起来又很合理。 在国外待了几年时间，接触那种东西很正常，以他的性格，出于好玩，买上几万美元的，好像也挺正常的。 然后这些年价值翻了1000倍。 他虽然不玩虚拟币，但也听说过那玩意儿，知道这些年的价值翻得太离谱了。 1000倍，那还属于后面上车的。 更早的时候，价格更低。 他也知道，这几年那玩意儿有一个用途就是逃过金融机构的监管，做一些不干净的勾当。 但真实的炒币玩家也不少，也时不时的爆出一些通过这个玩意儿一夜暴富的神话。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也有这样的运气。 “看来，他的财运不错呀！”齐大富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也许，他接手了房地产公司，还真有可能将它带出泥潭来。” 年轻的时候，他不是很相信运气这种事情。 但年纪越大，就越相信这个了。 现在的他，更相信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而是因为他的运气足够好。 一路走过来，他见过太多比他更优秀的人了，但是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 儿子也是如此。 出了那样的车祸，做了几年植物人，都觉得没有希望了，然后就遇上了那么一个厉害的神婆，把魂给叫了过来。 从十几岁开始就挥金如土，过着奢华的生活，成为别人眼中的败家子。 但不经意的一个小投资，居然能带来几个亿的利润。 这还不叫运气，什么叫运气？ 儿子转述的莫神婆的话，他也深信不疑。 因为他知道，莫神婆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 他也知道，人家对功德这种事情看得很重，比钱要重得多。 当初给齐洛叫魂，莫神婆就说不要报酬，给村民们修一条路就可以了。 这是古老的东方智慧，他觉得应该是有着一定道理的。 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件事情可以搞，但我建议你不要出面，传出来不好听。知道的，是你赔钱来接盘，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我将集团的资产贱卖给我儿子了。” 齐家占了齐楚集团大部分的股份，但是，还有一些别的股东。 这样的大动作，还是需要向股东交代的。 现在房地产不景气，把这家地产公司打包卖掉，不管卖什么样的价格都是贱卖，卖给他的儿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资产转移。 让一个白手套来干这样的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齐洛点头：“我明白，所以我的想法是让阿离出面，让她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再让她的公司来收购咱们的公司。” 齐大富看了他一眼：“几个亿的资金，你放心交给她？” “她不会贪我这笔钱的，”齐洛道，“她得了她家的传承，对金钱并不在意，不会做这种有违道德的事情。” “那可是几个亿呀，”齐大富感慨了一声，“这么多钱，都够买很多条命了。” “她不一样，她的追求不是钱。”齐洛道。 “她的追求是什么？”齐大富眉毛一挑。 “神通。”齐洛道。 齐大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反正那几个亿也是你自己赚的，你要相信她，我也不会阻拦你，你自己承担得起后果就可以了。” “我相信她。”齐洛道。 “那行吧。”齐大富道，“你也不要那么着急接这个盘，慢慢的等吧。你表哥确实是不想再做下去了，我们的地产公司正在请第三方来审计我们的资产和负债情况，等核算出来，集团才会决定要不要卖掉，以什么样的价格卖掉。这个需要一段时间。” “那个烂尾楼项目呢？”齐洛问。 “你也要再等一等，”齐大富道，“现在接手，价格肯定会很高，亏损会很多，你那五六个亿扛不住。等他们放低条件再来谈不迟。” “不会有别人来截胡吧？”齐洛有一些担心。 齐大富笑道：“你想多了，现在房地产那么不景气，除了你有别的打算的，不会有人愿意栽进这个坑里来。” 齐洛“哦”了一声。 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心里想着：“只能让那些老祖宗紧盯住相关人员，只要有被截胡的可能，就赶紧下手。” 齐大富又道：“你想要阿离给你做白手套，那就赶紧行动起来，注册公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时间来走程序。” “我们已经开始了，”齐洛道，“这次去鹏城，主要就是干这件事情的。” 齐大富有一些意外：“就已经开始啦？” 齐洛点了点头。 齐大富眼神里多了一丝欣慰，笑着问道：“如果我不同意把房地产公司出售给你，你会怎么做？” “收购一家愿意出售的房地产公司。”齐洛道。 “看来你是非要做这个不可了。”齐大富叹了一口气。 “是的，”齐洛认真的说道，“我知道做这个会赔钱，我也做好了赔钱的准备，对我来说，这个比赚钱要重要很多。” “行吧，我支持你！”齐大富道。 齐洛脸露喜色。 齐大富又道：“不过，我也只会是在精神上支持你，不会给你提供金钱上的支持。你要是接盘了那个房地产公司，做得下去就做，做不下去就破产，跟集团不会再有任何关系，集团也不可能给你输血，我也没那个钱给你输血。”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意识到，儿子将那几个亿交给莫离让她去做那个白手套，好像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赔了钱，背上了大量的债务，破产了，那也是莫离的事情。 跟他不会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心里想着：“难道这才是他真实的意图吗？” 第193章 组建团队 齐大富对于齐楚地产要不要撤下来，其实是有一些犹豫的。 在齐洛出车祸前，集团最大的利润就来自于这家公司，可以说是为齐楚集团的发展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 现在也不是说完全的撑不住。 就这样放弃，确实有点舍不得。 但是听到齐洛说想要，他就没有什么犹豫了。 也开始了推动将房地产公司剥离出去的事情。 9月下旬，楚元雄正式的向集团递交了辞呈，齐大富在上面签了同意两个字。 楚家最有希望的年轻人就这样离开了齐楚集团，回到了他的医药公司。 楚淑媛和齐洛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神色黯然，道：“你元雄表哥其实是很能干的一个人，我还想着，你接班之后，他会辅佐你治理公司呢，没想到他就这么放弃了，唉……” “表哥他很厉害，但是运气有点不好，我跟他聊过，这几年他的压力也挺大的，辞职对他也挺好的，可以休息一下了。”齐洛道。 楚元雄很优秀。 但他是冲着执掌齐楚集团来的，并不是什么辅佐齐洛。 发现这个目标实现不了，就选择了离开。 齐洛和他有着根本性的冲突，这种冲突是没法调和的，所以只能他走，齐洛也不可能去挽留他——哪怕楚淑媛很希望这样做。 辅佐，那只是楚淑媛一厢情愿的想法。 齐洛这样回答，也让楚淑媛知道，儿子根本就没有挽留这个她最重视的内侄的想法，又叹息了一声，道： “以后啊，你还是要多培养一些自己人，免得当上董事长了，下面没有信得过的人可用。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忠诚是最重要的，比能力要重要得多。对你不忠诚的人，能力越强，破坏力越大。” “我知道的，我会慢慢来的。”齐洛道。 他其实不是很担心忠诚不忠诚的问题，有能力对他来说会更重要一些。 有那些老祖宗监督，想要做损害公司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 对于集团的那些人，老祖宗们早已经列出了一张表，哪些可用，哪些不可用，哪一些手脚不干净，哪一些比较正直，都有详细的说明。 他在物业公司上班，管不到那些，也没有跟齐大富说有哪些人在占集团的便宜——否则就不好解释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另外一点，齐大福对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的态度也有那么一点暧昧——他觉得都是有功之臣，拿一点也无伤大雅，只要不是很过分就行了。 有些人齐洛是让老祖宗密切关注着，要是做的太过分了，那肯定还是要想办法让齐大富知道，让他来处理。 毕竟弄的都是集团的钱，而集团的钱，有大部分是属于齐家的。 这期间，他又陪着莫离去了一次鹏城，在那里待了两天，处理一些事情。 注册公司的事情办得还挺顺利的。 办公室也租好了，在一栋写字楼租了一个百多平米的单位，合同签了，已经让人开始装修。 猎头公司也给他们推荐了一些人才，还进行了面试。 面试了十几个人，最后达成招聘意向的，只有两个人。 莫离负责的面试，她直接用了非正常手段，在面试的时候，让对方很快陷入到睡眠状态中，然后制造梦境，制造各种场景来了解对方的真实想法。 被她挑中的两个人，除了有能力，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有着比较高的职业道德。 另外那些被她淘汰的，能力也许是有，但只要给他们创造条件，他们就会进行职务侵占，人品相当可疑。 被她挑中的两个员工，一男一女，都是人到中年，被优化了。 履历还是挺好看的，看起来业务能力也还行，被优化掉也不能说是他们的原因。 他们有着各自的困境，也很需要这么一份工作。 莫离给开出来的薪水还是比较丰厚的，不比他们原单位的差。 两个人，一个负责财务，一个负责投资。 底下的员工，可以从应届毕业生里面找，面试就由他们自己来负责。 公司规模不会很大，准备招聘的也就是十几个人而已，除了这两个经理，还会再招一个业务部经理过来。 先把架子给搭起来。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公司要是发展的好，那肯定是要扩大规模的。 发展得一般般，十几个人也就可以了。 下面的员工就不需要猎头公司来帮助他们寻找了，去人才市场招聘就可以。 工资方面，莫离给的意见就是中上游水平，比一般的要好那么一点。 当然，要严格的按照劳动法来。 做的就是攒功德的事情，自然不适合剥削员工。 公司还没有正式的成立，已经确定了两个重要职员。 接下来搭架子的事情，有他们来操心，莫离就少了很多事了。 还没有签用工合同，不好发工资，但莫离也没让他们白干活，给他们都转了钱。 和那个预定的投资经理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那个经理就说，最近大A会有一波行情，有条件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他不是不想自己尝试，主要是，他没有那个条件。 他以前在大A尝试过，后面被现实给狠狠的打了几记耳光。 但这一次，他觉得会有一波行情，自己没钱，那是没办法，但他还是强烈的建议莫离试一试。 莫离问了齐洛的意见，齐洛对这个一无所知，但还是说道：“试一试也无妨，他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应该是有一点把握的。但不要赌太大了，拿一部分钱试一下，就算亏了也不是很大的问题。” 莫离又向老祖宗们请教了一下。 老祖宗们各方打探情报，得出了一个结论——现在有关方面确实希望股市表现好一些，金融市场也有这样的意愿。 似乎真的有一波行情会来到。 虽然她们只能在江城打探情报，但这座城市也还是有着一些能够清晰感知到政策面的人物存在的。 不是很确定，但她们觉得，可能性比较大。 于是，在那个投资经理的指导下，莫离开了股票账户，还购入了多支股票。 第194章 患得患失 一开始，莫离并没有投入太多钱在里面。 她也怕赔一个血本无归。 那可是给齐洛攒功德的钱，要是赔了，那就完蛋了。 但是，投了一部分钱后，还真的赚了。 而且看着评论，好像都在看涨。 也有点上头了，就把大半的资产都给投入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股市表现属实有点疯狂，很多只个股都接连涨停。 她看着自己的股票市值一再提升，有一种做梦一样的感觉——赚钱这么容易的吗？ 时间到了国庆前一天。 这个时候，网上关于炒股的话题已经很多了，有人在说会冲到四千点。 有人在说会冲到六千点。 更有大胆的，已经喊出了冲到一万点的口号来了。 短短几天时间，很多炒股的人财富暴涨，超过50%。 已经有借网贷去炒股的了 还有人表示把房子抵押了去炒股的。 莫离问那个投资部经理：“我是不是应该将所有的钱都投入到股市中来？” 那个投资部的经理发了一个暴汗的表情： “老板，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现在这个太疯狂了，我建议出掉一些，观望观望。” 莫离很疑惑：“现在一片热火朝天的，那么多人都想着进来，他们肯定会带来大把的资金，股市应该暴涨才对呀，为什么还要观望？” 投资部经理：“太过火了，火得有点不大正常了，我怀疑有资本在推波助澜，煽动散户入局接他们的盘，一般出现这样的情况，都会暴跌。” 又追加了一句：“我前后有三次掉进这样的坑里了，这味道太熟悉了。” 莫离：“会不会这一次是例外呢？我看了好多分析，都说会迎来大牛市。” 投资部经理：“别看那些分析，他们都是资本豢养的狗。” 莫离：“那我抛掉？” 投资部经理：“我觉得应该抛掉，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莫离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投资部经理： “好吧，我把它抛掉。反正已经赚了够多了，我相信你。” 接下来，她频繁的进行交易，把手中那些股票抛售了个差不多。 她买的股票比较分散，一共买了好几十支股票，用投资部经理的话来说，那就是把鸡蛋放进多个篮子里面，这样就算遇到风险，也可以分摊一下。 在牛市来临的情况下，每只股票都涨了，只是幅度有一些不一样而已。 现在抛售，具体到每一支股票上面，其实也没有多少，在这个狂热的行情下面，并不会影响到股票的走势。 在国庆前的最后一天，下午，一个多小时，就把手中的股票卖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了几百万。 反正是赚来的，就算亏了也不是很要紧。 而这个账户上，显示她这几天的盈利，达到了近两亿。 兴奋之余，又有一些别的想法： “也许我持有下去，它还能翻个几番——如果真的能够冲到1万点的话，那就能赚好多好多钱了。” 她把这个想法说给齐洛听，齐洛很有一些诧异——他一直觉得这个女孩子眼里没有金钱，超脱于红尘之外，可是没想到，沾染上了大A，居然也如此患得患失起来，跟那些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笑着问道：“你怎么也变得这样财迷了？居然被金钱弄得烦忧起来。” 莫离叹了一口气：“人终归是有一些私欲的，我对消费没有什么欲望，但是，这个钱对帮你攒功德很有帮助，我就有欲望了。” 她以前不在乎钱，是因为她对花钱没什么想法，差不多能凑合就够了。 而莫神婆留给她的钱，已经足够她花一辈子了——就她那消费水平，连利息都花不完。 但现在图的是功德，那些功德又需要钱来攒，那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对花钱没什么想法，但是她对功德很有想法。 有了欲望，就要被欲望给左右。 没有人可以例外。 国庆放长假。 长假第一天，齐大富就带着老婆孩子回了老家。 老家在农村，以前是一个比较贫困的村子，但是齐大富富裕起来之后，将这个村子也变成了一个富裕的村子——给村里很多人都安排了齐楚集团的工作，还在村里修了路，办了农产品加工厂。 这个村就叫齐家村，村里多半人家都姓齐，算起来都有一些亲戚关系。 现在这个村子里，有很多家都盖了小别墅，一排排的洋房，看着很漂亮。 当然，这只是农村里的小别墅，并不需要多少钱，地皮又不要钱的，在宅基地上盖房子，一般的几十万就搞定了。 齐大富在村里也盖了一栋别墅，那个价值就要高很多，花掉了几百万。 还是十几年前盖的，那时候对宅基地没有什么限制，房子盖得很大，连房带院子，占地都有一亩多。 院子里还有一个游泳池。 里面还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但是这个别墅盖好之后，他们自己一年住不上多少天。 一般就是春节、清明、中元回家看一看。 别的时候，都是一个本家的亲戚住在那里，帮着照看房子，清理打扫等等。 住着他几百万盖的别墅，还领他的工资，一年七八万块钱。 国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过来的，这一次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其实是为了躲避麻烦。 齐楚地产的麻烦。 齐楚地产的资产核算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业界都在传齐楚集团要把这家公司打包卖掉的事情了。 国庆之前，楚元雄也正式离职了。 把所有该交接的都交接明白，就那么离开了公司。 这个岗位没了就没了，没有人来替补。 反正是一个副职。 反正这家公司很快就要打包卖掉了。 之前关于齐楚地产要被打包卖掉，只是外界的猜测。 等楚元雄离职的消息传出来，基本上可以确认此事了。 当天，就有领导给他打电话，跟他谈心，要他慎重考虑，不要把这么一家重要的公司给卖掉，跟他说困难只是暂时的，未来是光明的，坚持一下，就能看到黎明。 房地产对地方经济的拉动太重要了，齐楚地产在本地的房企中，也属于重量级的，而齐楚集团还有能力对这家公司输血，可以坚持下去，市里面当然不希望他们退出来。 还有领导约他见面详谈。 齐大富没有办法，只能躲开。 正好有个堂侄选择国庆在老家办婚礼，正好借着这个理由回了老家。 第195章 乡下老家 齐洛回老家，莫离没有跟着过来，她也回老家了。 离开牛头山那么久，她也需要回家看一看了。 钱颖和沈瑶，也都在这个国庆长假回了自己的家。 钱颖怀孕时间还不长，没有显怀，回家不会引起家里人的怀疑。 沈瑶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腰身明显的粗了很多。 但肚子并没有很大，还可以用长胖了一点来掩饰。 再过一段时间，那就没法掩饰了，也就没法回家见父母了——未婚先孕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她们并不想让老家的人知道。 这一次对她们两个来说，就是生孩子之前最后一次见父母。 楚淑媛心情有那么一点不愉快的，因为楚元雄的离职。 齐洛倒是安慰过她：“元雄表哥那么有才能的一个人，让他继续陷在房地产这个坑里，局限了他的发展。现在他能跳出这个坑，对他是一件大好事，妈你就不用伤感了。” 但楚淑媛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些不痛快。 她更偏向于这是齐家对楚家的驱逐——也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她娘家有不少人都这样跟她分析。 有那么一些人在那里挑拨，心情能好才见鬼了。 特别是，这一次还要去齐大富的老家参加他堂侄的婚礼，更让她不高兴。 一个堂侄的婚礼，甚至都不是很亲的那种，需要他们夫妻二人都过去吗？ 娘家有小辈结婚，可没有享受这样的待遇。 对比之下，越发的觉得不公平了。 但她也只能生闷气，不好拿这个和齐大富吵架。 当初吵着离婚，已经让夫妻二人的感情出了很大的危机，再吵的话，可能家就没了。 这是重生后的齐洛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齐家村是一座小山村，他们家的大别墅就盖在山坡上，家后面的山并不高，垂直高度也就是百多米的样子，山顶建了一座庙，看着挺壮观的，齐大富为此还捐了100万。 车还在路上开着，齐洛就透过车窗看到了那座庙，还问了楚淑媛： “那座庙里供的是什么菩萨？” “什么菩萨都供了，”楚淑媛道，“佛教的有，道教的也有，儒家的都有。” 齐洛瞠目结舌：“还可以这样的吗？” “这样的庙挺多的，没有那么多讲究，老百姓也不会管哪个神仙菩萨是哪一家的，对他们来说，只要灵就可以了。”楚淑媛道。 “这里的菩萨灵吗？”齐洛问。 楚淑媛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来这里的时间比较少，不是很清楚，但听说香火也还可以，应该是灵的吧。”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座庙的菩萨有多灵，但是，现在车都开到山脚下了，她可不想在菩萨脚下说这种不敬的话。 每年跟着齐大富回这里，也都会习惯性的去烧一炷香，捐一点香火钱。 不是相信它就有多灵，只是抱着一个万一的想法。 现在不敢说它不灵，也是怕万一被菩萨听到了降罪下来。 到了那栋大别墅，院子的门已经打开了，一只黄狗汪汪叫的冲过来。 阿虎把车停好。 车门打开，齐大富对那只黄狗喝斥了一声，那黄狗便开始摇头摆尾的讨好，像极了一个谀臣。 楚淑媛脸上露出了笑容，对齐洛说道： “这只狗已经养了两三年了，一年跟我们也才见那么两三次，但它记性很好，听到我们的声音，就能认得出来，就会过来迎接。” 那只黄狗没见过齐洛，但见他跟主人在一起，也没有吠他，也是一样的摆尾迎接。 齐洛有一些好奇，向它伸了一下手，它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将自己的脑袋顶到了齐洛的手上，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抚摸。 齐洛摸了两下狗头，心满意足，笑着说道： “这狗挺不错的，中午赏它一根骨头。” 这不是什么名贵犬种，就是本地土狗，养着它也是看家护院的。 不过这狗确实也有点灵性，齐洛只是摸了它两下，它就跟着齐洛身边了。 这栋大别墅的面积很大，比在金谷园的那栋别墅面积还要大。 齐洛跟着齐大富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很是惊叹。 齐大富很满意儿子的惊叹表情——没出车祸前的儿子，对这乡下的别墅是很不以为然的，都不大愿意回来。 现在的儿子，那一脸惊叹的表情，给他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他对齐洛说道：“再过几年，你要是能够管得了集团的事情，我就把集团交给你，回这边来养老了。我少年时候的梦想，基本上都已经实现了，现在的梦想就是能够在这里安享晚年。” “为什么不去城市里养老呢？那边各种生活设施会方便一些，咱们家也不缺那个钱。”齐洛有一些好奇。 “城市确实很方便，但我终究感觉只是一个过客，”齐大富道，“只有这里，才是我的根，才会给予我归宿感，我还是希望我能够老死在这里，能够埋葬在这里。” 说着，又叹息了一声： “不过这个梦想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实现……你妈并不是很乐意来乡下住，她也没有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她从小生活在城市里，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始终都是一个城里人，而我对我自己的身份认同，始终是一个农村来的。” 齐洛知道这老两口的感情有一点问题，也跟着叹息了一声，道：“也许以后她会改变想法呢。再说，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城里住一段时间，乡下住一段时间，反正现在交通那么方便，也挺容易的。” 齐大富道：“希望如此吧。” 又道：“你妈这两天有点不开心，你多陪陪她。” “我明白的。”齐洛道。 中午，他们一家三口，还带着司机阿虎，去参加了齐大富那个堂侄的婚宴。 新郎比齐洛还要年轻几岁，是他的堂弟，大学毕业才两年，在齐楚集团下面的投资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八九千，娶的媳妇是他的同事，江城市区的，妥妥的城里人。 乡下人娶城里姑娘，那叫做高攀。 但他有着齐大富侄子的身份，又让女方家里觉得是自家高攀了。 双方家长都非常的满意这一门婚事，都觉得特有面子，气氛很是融洽。 在婚宴上，齐洛也难免的遭遇到了结婚的问题，有人问他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还说谁谁家有个好女孩，问要不要帮忙介绍。 齐洛也只能赶紧的表示自己有女朋友了。 楚淑媛也在旁边作证： “是的，小洛他是有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很漂亮，只是现在年纪还小，今年才刚满18岁，要过一阵子才能结婚。” 第196章 偷吃供果的小女孩 参加完婚宴，回家的时候，齐洛还真的给家里的大黄狗带了一些骨头。 楚淑媛有一些好笑：“你倒是挺惦记它的。” 齐洛笑道：“答应了它的，就应该做到。” 齐大富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而是留在了新郎家，跟那些亲戚朋友一起闲聊。 在江城，他是齐楚集团的董事长，是亿万富翁，是政协委员。 但是在村子里，他也就是一个在外面混的好的乡亲。 都是沾亲带故的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他也很喜欢这样的气氛。 楚淑媛就有点受不了了，吃完饭后就借口头有点晕，让齐洛送她回家。 离家还有百多米远，齐洛就叫了一声：“大黄，给你送吃的来了。” 没一会儿，那只大黄便冲了过来，绕着他窜来窜去，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到了家，把带的那些东西放狗盆里。 楚淑媛上楼去休息，齐洛跟她说了一声： “妈，我去庙里看一看。” 楚淑媛“哦”了一声，问道：“你手上有没有现金？没有我给你一点——去庙里不给点香火钱，还是有些不好的。” “我手上还有点现金。”齐洛道。 村子里修了上山的路，一直到庙门口，虽然是第一次来，也不至于会迷路。 他家本来就住在山腰下，上去很容易。 先是一条可以跑小车的路，到了半山腰，山势变陡，就变成了一级一级的台阶。 百多米高的一座山，纵有一些弯弯绕绕，也费不了多长时间，就到了山顶。 那一座庙就盖在山顶上，看起来规模还挺宏大的——村子里有那样的庙宇，是算得上宏大的。 这也是村里人现在都有钱了，愿意出这个钱来建庙。 齐洛进去的时候，偌大的庙里，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就只有一只猫在广场上晒着太阳。 他听说过，这庙里有一个守庙人，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光棍，腿脚有点不方便，生活没有着落，就让他来做着守庙的事情，有香客来了，接待一下，然后就是打扫一下卫生。 没有职业的僧人。 不过当初也从县里找过一个僧人过来教导过他几个月的业务，业务上面没问题。 功德箱是上锁的，钥匙不在守庙人的手上，而是在齐家一个辈分最高的老人手里。 隔段时间会把里面的香火钱给取出来，大家商量着怎么分配。 会给守庙人一部分，其余的部分，基本上是用在庙宇的修缮上面。 现在他们都比较富裕了，这种香火钱，是不愿意乱用的。 齐洛一个人在那里逛着。 认真的感应着这一片区域的炁的密度。 比在江城那边要浓一些，和牛头山那座小院子里的相差仿佛。 和宝福寺那样的浓郁程度根本就没法比。 “看来这里并没有什么信仰之力。”齐洛心里想着。 他特意的过来这边，就是想看一看这里有没有信仰之力带来的炁的加成。 现在看来并没有。 莫离跟他说过，并不是所有有香火的地方就会有信仰之力锁住的炁。 要有那种得道之人的布置，才能留住那种东西。 这座山上的庙，是在十几年前盖起来的，就是把山顶铲平，然后盖了几栋大房子，买了一些神仙菩萨的像供奉起来，没有得道之士来指点，受的也就是邻近几个村子的香火供奉。 信仰可能会真的有人信仰，但那信仰之力没有任何用处，都散去了。 比江城那边要浓郁一些，齐洛觉得这大概是地势比较高一点，又是在农村，自然环境更好，人口又没有那么密集的缘故。 “这里倒是一个好修炼的地方，比在江城家里的效率要高上一倍。”齐洛心里想着。 他认真的倾听着，听到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人的呼吸声在一个房间里，还带着鼾声，应该是在午睡。 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在大雄宝殿。 齐洛心里有一些好奇：“不是说只有一个守庙人吗？怎么还有两个人的呼吸？难道是在我之前还有一个香客进来了？” 往大雄宝殿走过去。 大雄宝殿，供奉着几尊巨大的佛像。 坐在正中间的是释迦牟尼本师佛，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如来佛祖。 左侧是过去佛燃灯佛，右侧是未来佛弥勒佛。 这三尊佛像共用一个佛龛。 这个佛龛两边，还有两个小一些的佛龛，一边供奉的是地藏王菩萨，一边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两侧的位置，放着一些罗汉雕像。 香案上燃着一盏油灯，还供奉了三盘食物。 一盘苹果，一盘梨，一盘小袋包装的旺旺雪饼。 但那个摆盘很不像话，两个梨，一个苹果，一袋旺旺雪饼，显得有点过于寒酸。 佛像前面摆着一些蒲团，是供人跪拜用的。 齐洛并没有在这里面看到人。 但他听到了呼吸声。 在佛像后面。 那呼吸声听起来还有点紧张的样子。 让他更好奇了。 他绕了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大雄宝殿里显得很醒目。 那呼吸声听起来更急促了。 绕到了佛龛后面，齐洛愣了一下。 他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一只手抓着一只苹果，一只手抓着几个旺旺雪饼，蜷缩在佛龛下面，惊恐的看着他。 那小女孩脏兮兮的，头发蓬松，看着跟个小乞丐似的，面黄肌瘦。 现在她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一头受惊的小兽。 齐洛走到了她面前，笑了一下，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得和善一些，问道： “小妹妹，你为什么在这里呀？” “我……我不是故意要偷这些东西的，我肚子太饿了……”小女孩答非所问。 她最害怕的，也许是被人发现她偷吃了佛龛前的贡品，所以她一开口解释的就是这个问题。 说着，她向着齐洛举起了两只手： “叔叔，我都给你，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了泪光。 第197章 死了几天的妈妈回来了 小女孩举起来的两只手，很有一些脏，指甲缝里有着很多黑泥。 瘦瘦的，一只手托着一个苹果，一只手托着几块饼干。 看着就有一些可怜。 齐洛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柔的说道：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打你的，你肚子饿了就吃吧，吃一点没问题的。” “我可以吃吗？”小女孩有一些犹豫。 “可以吃，不会有人说你的。”齐洛道。 小女孩眼里的恐惧才褪去一点。 但还是有一些害怕。 两只手收回来了，却没有敢吃东西。 他怕自己这样站着，居高临下的会给小女孩带来压迫感，便在她面前蹲了下去，笑着问道： “小妹妹，你家在哪里呀？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父母呢？” “我……我没有家……妈妈死了，爸爸不要我了……”说着，小女孩就哭了起来。 听起来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 才几岁的孩子，现在又是这么一个情况，齐洛也不认为她在骗自己。 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还是笑着问道：“你这么可爱，你爸为什么不要你了呢？” “他……他说我老是吓他……他说我是疯子……他打我……打得很痛很痛……我受不了，就跑出来了……”小女孩哭哭啼啼的说道。 “吓他？说你是疯子？”齐洛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妈妈死了几天后，我看到妈妈回来了，我告诉他了，他就打我，说我故意吓他，说我发神经……”小女孩委屈的说道，“可我是真的看到妈妈回来了，我没有骗他……” 齐洛一呆：“你妈死了几天，然后你看到她回来了？”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叔叔！”小女孩道，“我看到妈妈回来了，她穿着死的那一天穿着的衣服，她的脸很白，她的衣服上湿湿的，一直在滴水……她看着爸爸，很生气，她举起手要掐爸爸，可是掐不动……” “你妈是怎么死的？”齐洛问。 “淹死的，”小女孩很难过的说道，“掉到鱼塘里，淹死了。” 齐洛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女孩以为他在怀疑自己，又说道： “叔叔，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不是疯子，我是真的看到妈妈了，她一直在家里，她有时候会很生气的看着爸爸，有时候会对着我哭，可是我只能看到她的样子，听不到她的声音。” “嗯，我知道你没有骗我。”齐洛安抚了她一句。 心里却有点明白，这小女孩恐怕是跟当初的莫离一样，开了天眼，能看到死去之人的神魂。 心念一动，神魂就出窍了，移动到了另外一侧，蹲着问她： “小妹妹，听得到我说话吗？” 小女孩目光看了一眼他的神魂，又看了一眼他的本体，吓到了，带着哭腔说道： “叔叔，怎么有两个你了？” 没有猜错，真的是一个开了天眼的小女孩。 但她好像听不到自己说话。 齐洛神魂归位，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不要害怕，这是叔叔给你变一个小魔术。” 小女孩情绪才稍微安定一些。 齐洛问道：“你离开家有多久了？” 小女孩发了一会儿呆，摇头： “不知道，很多天了。” “你家是住在哪里的？”齐洛又问。 小女孩指了一个方向：“我是从那边过来的。” 那个方向，山的另一边，跟这边不属于同一个村。 “哪个村？”齐洛问。 小女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哀求的眼光看着他： “叔叔，你不要把我送回去了好吗？爸爸会打我的。” “嗯嗯，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齐洛只能这样安慰她。 又问小女孩：“你来这里多久了？” “来了好些天了，”小女孩低声道，“我很饿，只有这里有吃的。” “没有人发现你吗？”齐洛有一些好奇。 小女孩摇头：“没有，我平时都躲起来了，庙里的那个老爷爷走路不方便，眼睛也不好，没发现我。” 齐洛叹息了一声，向她伸出了手： “起来，跟我走吧，我带你下山去，给你吃的。” 小女孩犹豫着没有去牵他的手，怯生生的问道：“叔叔，你会打我吗？” “我不会打你，我从来都不打人。”齐洛道。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骗你是小狗！”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儿，站了起来。 并没有去牵齐洛的手，红着脸说了一句：“我的手很脏。” 她一只手抓着那几块饼干，一只手拿着那个苹果，还是舍不得放下。 跟着齐洛绕回到了前面，快要走出去的时候，齐洛又停在了那里，回头对小女孩说道： “你去给菩萨磕个头吧，感谢他的那些供品，让你活了下来。” 小女孩便走到了佛像前面，跪了下来，把手中的东西先放下，说了声：“谢谢菩萨给我吃的。” 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听得齐洛都一阵肉疼，对她说道： “好了，不要那么用力。” 起身时，小女孩又把放地上的食物拿到了手里。 跟着齐洛走出了大殿。 齐洛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兴趣去参观这座庙里供奉着哪些神仙了，带着小女孩走出了寺庙。 站在寺庙前面的空地上，问小女孩： “还知道你的家在哪里吗？” 小女孩往一个方向看去。 看了很久很久，才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看不到了。” 低下头的时候，眼睛里有泪水掉出来。 跟着齐洛往山下走。 走了一段，忍不住小声问道：“叔叔，你真的会给我吃的吗？” 齐洛笑了笑：“我不会骗你的，我家里很有钱，一万个你都能养得起。” “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好呢？”小女孩又问。 齐洛道：“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只要你说出自己的困难，很多人都愿意帮助你的。”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可是，他们叫我叫化子，他们叫我小疯子，他们让我不要过来，他们拿石头砸我，拿棍子打我，用很大的声音凶我。” 齐洛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脸上的委屈。 突然有一些难过。 柔声道：“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第198章 你喜欢我以前的样子吗？ 小女孩被认为是小乞丐，被认为是小疯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很离谱的事情。 齐洛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念头。 因为看起来确实很不正常。 脏兮兮的，蓬头垢面，衣服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还有一些破烂。 身上也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就像是垃圾堆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 一般的人遇上这样的小孩子，确实会很排斥，不希望她靠近。 齐洛把她带下山，经过了几户人家，别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一些诧异。 没办法，那小女孩属实是太脏了，就像是在垃圾堆里埋了几天，再被扒拉出来的一样。 还没到家，齐洛给楚淑媛打了一个电话： “妈，你现在在家吗？” “在呢，正躺床上，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楚淑媛回答。 齐洛道：“我在庙里捡到了一个小女孩——” “捡到小女孩？”楚淑媛吃了一惊，“多小的小女孩？怎么捡到的？”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外面流浪不知道多久了，肚子很饿，在庙里拿供果吃，脏兮兮的，我见她可怜，把她带回来了。”齐洛解释了一下。 “你把她带回来了？”楚淑媛很无奈，“你带她回来做什么？我们家又不是开孤儿院的。” “那孩子挺可怜的，不把她捡回来，我估计她都活不了多久了，”齐洛道，“莫神婆跟我交代过很多次，以后要积德行善，我看到了这样的事情，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就带回来了。” 楚淑媛沉默了一会儿，道：“行吧，先让她住下来，给她口饭吃，再交给派出所，让他们查一下这小姑娘哪里人，把她送回去。” “她家里可能有点问题，大概是回不去了。”齐洛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楚淑媛问。 “见面了再说吧，电话里很难说得明白。”齐洛道，“你叫个阿姨帮这小孩子洗一个澡，给她准备点吃的，最好拿一套八九岁的小孩穿的衣服过来给她换。” 他对这里的人很不熟悉，只能拜托楚淑媛了。 他没有求楚淑媛来给小女孩洗澡，他知道，楚淑媛肯定会很嫌弃，求也没用。 他自己当然不可能给这个小女孩洗澡，都八九岁了，很不适合。 让她自己洗澡，那么脏了，恐怕自己是洗不干净的。 成年人都未必能够做到，更不用说小孩子了。 到了那栋大别墅，那只大黄狗先跑了过来，对着齐洛摇头摆尾，然后又冲着小女孩呲牙乱吠。 把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叫，绕着齐洛的身子躲。 那大黄狗也绕着追。 齐洛喝斥了一声：“大黄，别乱叫，自己人！” 大黄好像听得懂人话似的，就没有再凶小女孩了，还试探着摇了几下尾巴，不过没有得到小女孩的回应。 小女孩还是很害怕。 楚淑媛已经在下面等着了，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是给他们看家的那个人的老婆。 看到齐洛带回来这么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里着实有几分嫌弃。 但也没说什么，跟旁边那个中年妇女说道： “你去给这小女孩洗个澡吧。” 中年妇女点头答应，过去迎上了小女孩，笑着说道：“你也是有福气的人，遇上了我们家小洛，把你给捡回来了。要是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都不会搭理你的。” 小女孩惊疑的看着她，不敢说话。 齐洛笑了笑，在她后背轻轻的推了一下： “跟着这位阿姨走吧，她会带你先洗个澡，再给你换一套新的衣服。” 小女孩跟着中年妇女进了一楼。 楚淑媛走近了齐洛，很有一些无奈： “我知道你是心善，看不得别人受苦。可是儿子，这天底下的可怜人那么多，很多人天天都在受苦，你要是都接济，我们也接济不过来。这个不是我们的义务，应该让那些有义务做这种事情的人来做。” “我知道，”齐洛道，“但是，她是躲在我们村建起来的庙里面，要是哪一天饿死在庙里了，对我们村的形象也很不好。而且，我这一次是去庙里拜佛的，要是看到一个活不下去的小孩子，都袖手旁观，那还拜个什么佛？又祈个什么福？恐怕我一辈子都会陷入内疚。” 楚淑媛叹了一口气： “善良是好事，但是太善良了也不好，会给你带来很重的包袱，会让你活得很痛苦。” “妈，你喜欢我以前的样子吗？”齐洛问。 楚淑媛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道：“行吧，我还是更愿意接受你现在这个样子。” 然后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在这里养着她，还是把她带回江城去？” “先了解一下她家里的情况再说吧，”齐洛道，“她家里好像有点不正常。” “怎么回事？”楚淑媛问。 齐洛将小女孩说给他听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加上了自己的推测。 楚淑媛眼睛都瞪圆了：“你是说，这小女孩能看到鬼？” 齐洛点头：“嗯，这叫做开天眼，莫神婆说过，有些人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 “她看到她妈变成鬼了，想要掐死她爸……”楚淑媛脸色都有一些发白，“岂不是说，她妈的死很有蹊跷？”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没有证据。”齐洛道，“我想让人去查一查，附近有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查也没用，”楚淑媛道，“这小女孩都不知道出来流浪了多久，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什么证据都不存在了，就算真是她爸害死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除非他自首，但这是不可能的。” “只是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她是不是在撒谎骗我们。”齐洛道。 “这倒是可以。”楚淑媛点头。 又叹息了一声：“人啊，太可怕了！” 过了很久，小女孩被那个中年妇女带了出来。 她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了，穿着有点偏大的旧衣服，也不知道是村里哪个小女孩的。 脸上还是怯生生的表情，看到齐洛，叫了一声“叔叔”，就走到了他身后。 仿佛这样才能给她带来一点安全感。 中年妇女走到楚淑媛身边，说了一声： “她身上，好多伤。” 第199章 令令 小女孩脏兮兮的时候还看不清楚，现在洗干净了，看得到脸上有着几道伤疤，有一道离眼睛都很近。 宽松的袖子下面，是细细的手臂，手臂上面也有着伤疤。 穿着衣服，也不知道身体上还有一些什么样的伤痕。 楚淑媛看了两眼，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低叹了一声：“真的是作孽！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人，对一个小孩子这样残忍？” 齐洛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道：“别怕了，在我这里，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你了。” 又对中年妇女说道：“嫂子，这孩子很多天没吃过饭了，能不能给她做一点吃的？” “可以，我这就去给她下一碗面条。”中年妇女道。 这个时候是不是丰盛并不重要，好不好吃也不重要，能够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下面条会比较快一点，所以她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小女孩听到说下面条，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齐洛把她带到餐厅等着。 她穿着一双成年人的拖鞋，明显的不合脚，很笨拙的跟在齐洛的身后走着。 进了餐厅，齐洛让她坐着，自己打开冰箱找了一下，想给她找一罐饮料，但里面大多数都是啤酒，还有少许的碳酸饮料，没有他想要的果汁或者牛奶。 连纯净水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拿一罐可乐出来，拉开递给她：“先喝一口吧。” 小女孩看到他拿出可乐，就咽了一口口水，接过来后，更是吨吨吨吨的往嘴里倒。 把齐洛都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别喝那么急，小心呛到。” 小女孩一口气喝了大半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然后又连着打了几个饱嗝。 “可怜的孩子……”齐洛心里想着。 “你现在读几年级了？”他问。 小女孩道：“读完了三年级，这一期应该要读四年级的。” 说着脸上就有一些忧伤了。 本来应该要读四年级的。 但她逃离了家，也就没有上学了。 才几岁的孩子，脱离了学校，脱离了家庭，成为了一个流浪的孩子。 齐洛问道：“还想读书吗？” “想。”小女孩道。 “那我想办法吧，一定会让你重回学校的。”齐洛道。 齐家村现在的条件比较好，村里就有一所小学，教学质量还不错，村里的孩子都在这里读书，并没有和大部分农村一样去城里读书了。 齐大富给这所小学捐了不少钱，现在每年都会拿出五十万来给学校的老师们发年终奖，这也是这所小学教学质量高于附近那些小学的重要原因。 小学的校长，是齐洛的一个堂哥。 要安排一个小孩子在这里读书，没有多大的难度。 “谢谢叔叔。”小女孩道。 “你叫什么名字？”齐洛问。 “姚令令。”小女孩道。 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指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餐桌上。 “令令。”齐洛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很少见这样的名字。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 “以后我就叫你令令了。”齐洛道。 小女孩嗯了一声。 齐洛拿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通过微信发给了莫离。 还打了一行字： “今天我在老家山上捡到了这么一个小女孩。” 过了一会儿，莫离才回消息： “你们山上那么富饶的吗？还有小女孩捡？” 齐洛：“一个可怜的孩子，才九岁，妈淹死了，被她爸打骂得受不住，逃出来了，我发现的时候正躲在我们村山上的庙里偷供品吃。” 莫离：“挺可怜的。” 齐洛：“我想收留她，让她有书可读，有饭可吃。” 莫离：“可这个不应该是民政局的工作吗？” 齐洛：“她开了天眼。” 莫离：“收留。” 齐洛愣了一下——这态度转变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莫离：“我这边没什么事情，王妈做得挺好的，没必要待太长的时间。你给我个定位，我明天过去找你。” 齐洛：“那么着急的吗？” 莫离：“我想要看一看你捡的那个看了天眼的小女孩，你现在能开视频吗？” 齐洛：“可以。” 当下，就发送了视频请求过去。 接通后，莫离出现在屏幕里： “哥哥，你让我看一看那个小女孩。” 齐洛便将手机移向小女孩： “令令，有个姐姐想要见你，跟她打一个招呼。” 令令看到了手机屏幕里的莫离，怯生生的打了一个招呼： “姐姐好！” “小妹妹你好。”莫离笑着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然后对齐洛说： “哥哥，你把手机移近一点，让我看一看她的眼睛。” 齐洛把手机离令令近了很多。 又听到莫离在那里说： “手机再移远一点，让我看一看她的全身。” 齐洛又把手机拉远了。 令令睁着两只大眼睛，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好了，我看完了，”莫离道，“哥哥，你好好的把她养着吧，我明天就会过来。” 说着，关掉了视频通话。 给齐洛发了一段消息： “她是一个天生的做巫师的种子，我觉得可以把她培养出来，以后可以成为我们的帮手。” 齐洛又看了看令令，不知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能够开天眼，确实就比一般人更适合做这件事情。 过了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过来了。 匆匆忙忙的，里面就加了两个鸡蛋，放了一点葱花。 但令令吃得很香。 狼吞虎咽的，一会儿就把那一大碗面条给吃光了。 在她吃的时候，齐洛都忍不住提醒她： “小心一点，慢慢吃，别烫着了。” 等她吃完，还舔了舔嘴唇，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看起来好像还能再来一碗。 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齐洛也不知道她饿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可不敢一下子让她吃太多，对她说道： “先吃这一碗，垫一垫肚子，等晚上做好吃的给你吃。” 第200章 她想不明白 等小女孩吃完面条后，齐洛让阿虎开车载他和小女孩一起去镇上，给她买了两身衣服。 没有合脚的鞋子，他从车上抱着小女孩下车，到店里直接给她买鞋。 莫离对这个小女孩很有兴趣，想要培养她，齐洛自然也要对她更好一些。 给她买完衣服之后，看到路边店里有卖卤鸡腿的，见她馋得很，又给她买了一根。 令令对漂亮的衣服并没有太动容，但是在看到色香诱人的大鸡腿时，口水直咽。 也是这段时间给饿坏了。 齐洛看着也觉得可怜。 他相当的懂饥饿的感觉，比一般人有着更深刻的体验——在给莫神婆守灵的那几天里。 小女孩虽然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得，但她也能感觉到齐洛对她的好。 回到那栋大别墅，下车的时候，她已经牵着齐洛的手了。 楚淑媛看到换上了新衣新鞋的令令，倒是没有那么多嫌弃了，只是叹息了一声： “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呀。” “我问了阿离，阿离也挺喜欢这个小孩子的。”齐洛道。 楚淑媛笑了笑：“你们高兴就行。” 心里想着：“还没有成为男女朋友呢，就已经做什么都问她了。” 现在的儿子，比以前的性格好了很多。 但又觉得，有点过于善良了，看着很好欺负，很好欺骗的样子，也有点不大好。 当然，她还是更愿意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而不是回到从前。 家里并没有做饭，到五点多了，齐洛带着令令去了新郎家吃喜酒。 齐大富一直留在这边，跟那些亲友闲聊，不过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不是很在乎——以他所拥有的财富，收留一个小孩子，完全没有问题，用不着太在意。 齐洛带着令令过来，他还让儿子把这个小女孩带到面前看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太瘦了，得多吃点饭。” 别人问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好像从来没见到过。 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山上捡的一个流浪的孩子，看着可怜，就收留了。” 收养一个孩子，不是说想收养就能够收养的。 但是对他来说，那只是小事一桩，可以很轻松的就将手续办好。 吃饭时，令令就和齐洛坐一桌。 她展现出了惊人的食量。 吃了两碗饭，大半个扣肉，猪蹄有一半都被她吃了。鸡鸭牛肉等等，也吃了不少。 一瓶大瓶的营养快线，她一个人喝了差不多一半。 席上有螃蟹，她倒是一个都没有吃，大概是觉得有壳，吃起来不爽。 一个小孩子，倒也没人说她什么。 一桌十几个菜，也不至于不够吃。 齐洛就担心她撑坏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说得太多，怕她会自卑，只能跟她说： “慢一点吃，别噎着了。” 等她吃完，带着她回家的时候，她很有一些不好意思的对齐洛说： “叔叔，我吃撑着了，我走不了那么快。” “那就慢一点走吧。”齐洛微笑着说道。 他能够理解饥饿的情况下进食的那种冲动。 有时候，已经不是身体的饥饿了，而是精神上的饥饿。 那是因为饿的时间太久了，对食物有了一种超出身体需求的欲望。 他放缓了脚步，牵着令令的手，慢慢的走着。 走了近半个小时，才走回家里。 在路上，他问了小女孩一些问题。 家里是什么情况，平时父母对她又是怎么样的，父母之间的关系如何，家里的条件怎么样。 令令应该是怕他把她送回家去，所以不跟他说自己是哪个村子的，但别的问题她还是没有拒绝回答。 齐洛对她那么好，她会觉得不回答他的问题很没有良心。 在她的描述中，齐洛大概的知道了，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父母都在农村，有爷爷奶奶，但没有住在一块儿，早就分了家，爷爷奶奶和她叔叔住一起。 她妈是外地人，老家在很远的地方，她记忆里去过一次，但那时候她只有三四岁，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就记得那里有很多很多的山，比这边的山要高得多。 家里种了地，还有一个大鱼塘。 她爸有时候会去城里找活做，经常一去就一个多月。 家里很多事情就是她妈在做。 她妈很辛苦。 她妈对她也不是很好，有时候会无缘无故的骂她，说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那么惨。 有时候也会抱着她哭。 她爸对她很不好，平时对她很冷淡，喝多酒了就会骂她。 但以前只是骂她，并不会打她。 从妈妈死后，就又打又骂，打得很疼很疼，好多时候都把她打出血来了。 ——说到这些的时候，她又眼泪汪汪的了。 她还小，有很多事情她都不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不爱她，还要打她骂她。 别的小朋友，家里可不是那个样子的。 她眼泪汪汪的问齐洛： “叔叔，是我哪里做错了吗？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呀？” “不是你哪里做错了，是你爸爸做错了。”齐洛道。 回到家，那只大黄狗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迎接他们。 它现在见到小女孩也不吠了，还摆着尾巴往她身上蹭。 小女孩心里想着：“狗狗都没有嫌弃我，爸爸为什么要嫌弃我呢？” 她想不明白。 晚上，小女孩被安排了一个房间住下。 虽然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但她已经在外面流浪了那么多天，一个人住一个大房间，她也没感到害怕。 要说害怕，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一个人面对着黑暗，那才是最害怕的。 齐洛洗完澡后，开始修炼。 这一次修炼了四个小时，把下午没有做的功课给补齐了。 这里的炁没有山顶那么多，但也比金谷园那里好很多。 一时间，他都有了一种要归隐乡下的想法。 对炼炁来讲，确实效率更高一些。 收功之时，已经是半夜。 然后，就神魂离体，飘出了这栋别墅。 很快，就翻过了山，向着令令指的家的那个方向飞过去。 他想要了解一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201章 令令的母亲 齐洛不知道令令是哪个村的人，也不知道她家离这边到底有多远，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 要去找到她的家，属实有些困难。 但好在一点，她说过，她妈回来了，还一直在那里。 死了神魂不散，不是留在死的那个地方，而是回到了家里，还带着很大的怨气。 那就说明，她妈已经不是一般的游魂了，而是怨气很大的怨魂，有突破到厉鬼的可能。 这样就比较容易找一点了。 认真的感受怨气，感受阴气，这样就有了目标。 他能感受阴气的范围不是很宽广，不可能往山顶一站，视线范围内所有的阴气都能感受得到。 还是得有一个大概的目标范围才行。 按照下午令令所指的那个方向，一边飞行，一边认真的感受着那些东西。 一路上，怨气着实发现了一些。 但那个属于活人的怨气。 社会上很多人都对生活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怨气，这个是不可避免的。 没有阴气缠绕其中，就不是他的目标。 一直往那个方向飞行，飞了大概三十多里路，终于感应到了一丝阴气和怨气的结合体。 “应该是了。”他精神一振。 往那里飞了过去。 很快，看到了一间瓦屋。 那阴气就从瓦屋里面透出来的。 屋子里没有灯，听得到一个人的鼾声。 而那一股阴气，也是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 齐洛从那个房间的窗户钻了进去，看到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睡觉。 床边，站了一个女人，死死的盯着那个在睡觉的人。 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头发上，衣服上，都在往下面滴水。 齐洛飘进来，她有所察觉，转过身来，看向了齐洛，一脸的惊讶：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从窗户里进来的？” 这一天是农历八月二十九，没有月亮。 屋子里面很暗。 但齐洛能够很清晰的看到这个女人的样子。 床上睡觉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他看不清，可是游魂状况的存在，跟活人不一样，那是一种感知，和光线的强弱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他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眉眼间，和令令有几分相似。 现在，那张脸上有惊讶，也有一些恐惧。 很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能够悄无声息的从窗户里面飘进来的，不是活人。 而是，鬼！ 她明白自己已经是鬼了。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怕鬼。 “你来做什么的？”她又问了一句。 问这一句的时候，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你认识姚令令吗？”齐洛问道。 “令令……” 那女人身子抖了一下，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脸上表情有一些哀伤。 又有一些释然。 “她死了吗？”她问。 “没死，”齐洛道，“我今天下午在一座庙里看到她了，她在偷吃佛前的供品。已经很长时间没洗澡了，衣服很破旧，也很脏，头发蓬松，都打结了，像一个小乞丐。” “还没死呀……”那女人喃喃道。 “怎么，你很希望她死吗？”齐洛眉毛一挑。 那女人凄然一笑：“她活着有什么好处呢？天天受苦，被人打，被人骂，被人看不起，活着做什么呀？” “你是她妈吧？”齐洛问。 “是啊，”那女人道，“我是她妈，她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你是她妈，怎么就不念她点好呢？好像她死了你很高兴似的？”齐洛有一些不高兴。 “我不希望她死，难道希望她像你看到的那样活着吗？”女人反问齐洛，“跟个乞丐似的活着，被人说成是疯子，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嫌弃着，你有孩子了，你会希望她这样活着？” 齐洛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有孩子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他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她能有什么希望呀？”女人喃喃道，“她生父又不认她，这个爸，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女儿来看待过，现在妈也没有了，她才九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能做，她能有什么希望？我当初就不应该把她生下来的，生下来就是造孽，害了她，也害了我。” “等等，”齐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你的意思，令令不是你和这个男人生的？” 女人摇头：“不是，如果是跟他生的，我也不会过得那么难了。” 她喃喃的说了起来， “她生父是一个渣男，说着要娶我，跟我说，他家里很有钱，会给我多少钱的彩礼，会给我买一套房子，结婚了还会买车。哄着我跟他在一起，我怀孕后，催他结婚，他也一直找借口拖延，等到我怀孕五个月了，突然原形毕露，跟我说他家里很穷，一分钱的彩礼都拿不出来，那段时间为了跟我在一起，还借了几万块钱。我想跟他结婚，就别想要彩礼。想要彩礼，他马上就走人。” “我那时候很生气，就跟他闹，然后他就真的跑路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那个时候打掉孩子也不合适了，我一个人又不好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我也养不起。” “我只能找一个不嫌弃我这种情况的男人。” “不要彩礼，不要房子，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够接受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了。” “然后就找到了这个男人。” “他那个时候说得好好的，不会嫌弃我和孩子的，会把孩子当做亲生的来看待。” “生孩子的时候，我身体出了些问题，医生说很难再生育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他还没有那么嫌弃，还会帮我找医生调理身体。” “但是过了两三年，还是不能怀上，他就变了，变得对我们娘俩很不好了。” “在一起的时候，经常骂我。” “骂我不是好人，毁了他一辈子。” “骂我女儿是野种。” “后面越来越不耐烦，开始打我。” “还跟我说，我不能给他生孩子，以后就让我女儿给他生孩子。” “这些我都忍了，是我有错在先。” “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杀我！” 第202章 狗血的故事，悲情的人生 和齐洛猜测得差不多，令令的母亲真的是被她爸给害死的。 当然，严格来讲，那个男人也不算是她爸——只是名义上的父亲，并不是生父。 在女人的讲述中，她是在给鱼喂食的时候，被她丈夫给推到鱼塘里去的。 把她推下去后，还按着她的脖子不让她的头露出水面，让她无法呼吸，就这样溺水而死。 她的怨恨可想而知。 死了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已经偷偷摸摸的和县城里的一个女人搞到一起了，那个女人老是怂恿着他离婚，说离婚后就嫁给他。 在她生前，那个男人也确实向她提过很多次离婚，但是她没有同意。 对此，齐洛就有一些不理解： “他对你和孩子都不好，他主动的提出来离婚，为什么你不同意呢？” 女人反问他：“我带着一个女儿，又不能生育了，离了婚，谁还会要我？” “但人生在世，也不一定非要有个男人不可吧？找一份工作，把孩子带大，不也可以吗？总比现在这样好吧？”齐洛道。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她的故事很狗血，她的人生过得乱七八糟。 这里面当然也有她自己的原因，也有着别人的原因。 这里面，最无辜的就是她的女儿了。 她知道她的女儿生活得很不好，一直都在被嫌弃着，她自己对女儿的态度，也是很复杂的。 有时候她就抱怨，因为这个女儿的到来，让她只能找那么一个差劲的男人，因为生这个孩子的时候身体出现了问题，导致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不然她觉得她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 有时候也会心疼女儿，来到这个世间受苦。 她游魂归来，也看到了女儿因为发现她的存在，而被丈夫打骂。 但同时，她看着丈夫听到女儿说她回来了的时候，脸上的惊恐，又觉得特别的解恨，以至于，她多次在有女儿在的情况下，弄出一些动静来，引来女儿的惊叫，让丈夫更害怕。 而她的女儿，也因为这个原因，遭到了更多的毒打。 她讲述这些的时候，齐洛甚至能够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兴奋——终于吓到了那个男人的兴奋。 齐洛感觉很有一些无语：“可是，这样对你女儿会很不好，你就不心疼她吗？” “我心疼她，可是谁来心疼我呢？”女人道，“我不这样做，难道她就能生活得更好吗？她都不是这个男人的亲生女儿，这个男人早就嫌弃她了，我都死了，难道还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但你这样会害死她的。”齐洛道。 “她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女人道，“在这样的家庭里继续活下去，她会吃更多的苦，被很多人嫌弃，长大了也得不到尊重，没有一个好人家会要她，会过得比我还要难。” “所以你希望她早点死？”齐洛问。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承认这一点，只是低着头，喃喃的说道：“可是她活着有什么好啊？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何必要活着呢？” 意思是那个意思，但是让她亲口说出来，她也做不到。 “就不心疼？”齐洛问。 “心疼啊，”女人道，“可是我能怎么办呢？看着她一直受苦，想到她以后还要受更多的苦，我更心疼啊。” 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能坚持多久？” “我收留了她。”齐洛道。 女人猛然抬头盯着他：“你弄死了她？” 那一刻，齐洛从她眼神里感受到了杀意。 这个女人对令令的态度就很矛盾。 一方面觉得她的出现给自己带来了厄运，一方面又心疼她过得很苦。 一方面希望她早一点结束生命，离开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世界，另一方面，又不能接受这样的消息。 “她没死，她以后会活得好好的，”齐洛道，“还有，我不是鬼，我是人，我只是有着一些别人不具备的本事而已。” 女人愣了一会儿，才问道：“是真的吗？你收留她了？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我大老远的跑过来，不是为了给你撒个谎的。”齐洛道。 女人给他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哽咽着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收留我女儿！” 齐洛飘到了一边，没有受她的礼，道： “这孩子挺可怜的，以后我会好好的把她培养成才，不会让她受任何的苦，你不用担心她了。” “谢谢你，好心人！”女人跟着他的方向磕头，“我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没有给她带来一天的好生活，感谢你能照顾她。” “你准备怎么办？”齐洛看了一眼在床上睡觉的男人，问她，“你就天天在这里看着他吗？” “我想让他死！”女人道，“杀人偿命，我不能接受他杀了我，虐待我的女儿，还能够跟别的女人逍遥快活。” “那你怎么让他死呢？”齐洛问。 女人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她死后，她丈夫在外面找的女人来过一次，做了一个晚上就离开了，然后说什么也不愿意过来了，说这个家里有淹死了人，很晦气，说在这房间里都感到凉飕飕的，太吓人了。 来的那一个晚上，她就贴在那个女的身后往她脖子上吹气。 那个女的大概能够猜到她是怎么死的，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过男人，是不是他下的手。 男人没有承认，一口咬定是她自己失足掉水里淹死的。 但那个女的也不敢再来了。 她拿男人没有办法。 也许是因为男人身体太健壮了，她甚至都不敢靠得太近，会被伤害到。 天天待在这里，除了仇恨越来越高，好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又跪了下来：“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你能不能帮一帮我，杀了这个男人？” 齐洛摇头：“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能做。” “可是他先杀了我，他是杀人犯！”女人道。 齐洛想了想：“要不你告诉我，你娘家人在哪里，我想办法通知他们去报案，开棺验尸，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 女人失神道：“没用的，我已经火化了，什么都查不出来。我娘家人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们来了，也闹过，收了几万块钱，就走了。” 第203章 一个可怜人罢了 尸体火化了。 娘家的人拿了钱走了。 齐洛很是无语，摊了摊手，道： “这样就没有办法了，我不可能为了这样的事情去犯罪的。” “你是很有本事的人，能不能帮帮我，用查不出来的方法杀了他？”女人问道。 “杀了他之后呢？”齐洛问道，“你要准备怎么做？” “杀了他之后？” 女人呆了一会儿，道： “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留在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意思了……” “你能自己散去吗？”齐洛问。 “怎么散去？”女人有一些迷糊。 “将自己的神魂散开，不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了。”齐洛道。 女人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杀了他，我能散去。” “好吧，我给你出一个主意，”齐洛道，“他是一个健康的人，你呢，只是一个很虚弱的鬼，你是很难伤得了他。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等一下，每天半夜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对着他的额头吹气。别的时候都没用，只有子时才行。” “这样有用吗？”女人问。 “一天是不行的，但只要你坚持下去，每天都这样做，最多三个月，他就会得病。要是正好遇上感冒发烧的，那就更容易了。身体健康的时候，你不能怎么样，等他病了，你就可以很轻松的吸走他的阳气，让他很快的死亡。”齐洛道。 这些都是莫离跟他说过的知识，他现在只是转述给这个女人听。 “三个月……”女人求他，“你能不能帮我动手？” “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齐洛摇头，“这是你自己的仇，只能你自己来报。我没有那个资格来给你报仇。我要做那样的事情，那我就是在杀人，是会损阴德的。” “可是三个月很久。”女人为难道。 “连三个月时间都觉得久，那说明你的仇恨也不是很深，我觉得没有必要报了。”齐洛道。 “好吧，我按你说的来做。”女人最后还是接受了。 齐洛又叮嘱了一句：“你要记住，报仇之后，就不要再逗留这个世界了，这是人间，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知道。”女人说。 齐洛该了解的也了解了，没有必要继续逗留下去，就说道： “你就继续在这里呆着吧，我走了，你女儿我会好好照顾的。” 说着，又从窗户里溜了出去。 女人对着窗户跪下，磕了几个头： “谢谢你，恩人！” 站起身来，转身看着那个男人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恨意。 ………… 齐洛往回赶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男女双方，他其实都有一点反感。 男人杀妻，又虐待小孩，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帮那个女人出主意将之弄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 但女人也有点一言难尽。 她对自己的孩子倒也不是说全无感情，可是感情真的挺有限的，更多的还是想着自己。 眼看着女儿被虐待得逃出了家，也没有去追寻，还是留在杀死她的男人身边，一门心思想着报仇。 可见自己的仇恨比女儿的生命重要得多。 至于当初被渣男欺骗，后面又找人接盘，这里面也不是没有她自己的原因。 遇人不淑是真的，但她自己也不是没有问题。 只能说，令令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太不幸了。 回到了家里，离天亮还早得很，但还是神魂归位，真正的睡了一觉。 也没有睡太长的时间，天一亮就醒过来了。 早上出去跑步。 对这里不熟，但就这么一个村子，想要迷路都难。 那只大黄狗还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跑了百多米远，见他还是再往前跑，就自己跑回去了——它还是记得自己看家的任务，不会离家多远。 等齐洛跑了一圈回来，令令已经起床了，就蹲在院子里，抱着大黄狗，脸上表情有一些伤感，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齐洛跑过来，大黄狗一个冲锋，就挣脱了她的怀抱，向着齐洛冲了过去，朝着他身上扑。 一边扑，一边还狂摇着尾巴。 “别扑。”齐洛挡了一下它的爪子。 它倒是很听话，没有去扑了，而是绕着他身体窜来窜去的。 令令也走了过来，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叔叔”，带着一些讨好，还有一些畏惧。 ——尽管齐洛对她很好，可毕竟是才认识一天的陌生人，她心里还是有着畏惧的。 齐洛看到她，想到了她的母亲，那个只想着报仇的女人，也想到了那个怨魂几次向她下跪。 虽然那个女人没那么爱她这个女儿，可至少还是希望她过得好的。 哪怕有着很多的不足之处，但也是一个母亲。 心下暗叹。 向着她露出了微笑，声音放得很轻柔： “令令，这么早就起来了呀，刷牙了没有？” 小女孩脸一下子就红了，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没有刷……没有牙刷……” 她知道要做一个干净的小孩，可是，她也知道，不能用别人的牙刷。 起床之后，她只洗了一把脸，还是用手洗的，没有用毛巾——她不知道哪条毛巾是自己可以用的，不敢去用。 齐洛一拍脑门：“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这一点，没有给你安排。” 带着她往厨房那边走过去。 厨房里有人忙着做早餐，是帮他家看房子的那个堂哥的老婆，也就是昨天给令令洗澡的那个中年妇女。 每年帮他们看家，就有好几万的工资，他们回来了，自然也要帮着安排一日三餐。 齐洛在门口叫了一声“嫂子”，然后问家里有没有没用的牙刷，要给小孩子准备一支。 “等一等，我马上就去拿。”堂嫂说道。 齐洛想了想，道：“再准备一份吧，今天应该还会有一个朋友过来，给她也准备一份洗漱用品。” 他说的那个朋友，自然就是莫离了。 堂嫂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就给令令拿来一套洗漱用品，还感叹了一句： “这孩子，能遇到你，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齐洛摇了摇头，笑道：“一个可怜人，哪里有什么福分？” 第204章 是个好苗子 吃完早餐，齐大富把齐洛给叫到了一边，问他：“这小女孩你准备怎么安置？是把她带回城里，还是准备让她在这村里呢？” “等阿离过来了再问一问她的意见吧。”齐洛道。 齐大富皱起了眉：“为什么要问她的意见？” “令令她有点不太一样，她开了天眼的，能看见鬼魂，”齐洛压低了声音说道，“阿离想把自己家里的那些本事教给她。” 齐大富一惊：“开了天眼？” “能看见鬼。”齐洛低声道。 “真的假的？”齐大富瞪圆了眼睛。 “我给阿离打过视频了，她看了，确定是真的，所以她想培养这个孩子。”齐洛道。 “阿离会这些？她以前不是眼睛看不见吗？怎么学的？”齐大富很疑惑。 “眼睛看不见也可以学的，”齐洛道，“她奶奶给她留下了一些东西，她也会了不少。” 有一些事情他也没法跟齐大富说，只能编一个谎言。 齐大富倒是没有怀疑，精神一振：“你的意思，阿离也有了她奶奶那样的本事？” 齐洛说得比较低调：“嗯，掌握了一部分。” “这倒是很正常，她毕竟年纪还小，不可能有莫神婆那样的本事。”齐大富表示理解。 又笑着说道：“但能有一部分的本事就很了不起了，儿子呀，你可要好好的对人家，不要让她去了别人家里。现在钱容易赚，但那种有真本事的人可不好找。” “我知道的。”齐洛点头。 齐大富对令令本来是挺不在意的，只是儿子要收留，他也不好拒绝。 可现在听说她开了天眼，有机会学那种很神奇的东西，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把她叫到一边，问了一些问题。 问话的时候，态度也很和蔼。 ——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孩，但是和那种神秘的东西沾上边了，他就没法小瞧。 楚淑媛看到他和颜悦色的跟昨天那个捡回来的小女孩说话，感觉很是诧异，私底下问齐洛： “你爸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一个小孩子这么热情了？” 齐洛又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遍，楚淑媛这才明白。 她知道莫离要过来，倒是有一些高兴，还跟她打了一个电话。 莫离已经出发了，坐高铁过来的。 楚淑媛便让阿虎开车去高铁站接她，免得来了还要打车，很麻烦。 她很不喜欢待在这个乡下，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外人。 莫离能够过来，就多了一个说话的人。 到了下午三点多，莫离终于被阿虎接过来了。 她一看到令令，说了一声：“你就是令令吧？” 牵住了她的手，一股先天之炁输了过去。 令令只感觉一丝暖流进入自己体内，然后在体内游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莫离松开了她的手，对齐洛说道：“是个好苗子。” 令令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很乖巧的叫了一声：“阿姨你好。” 莫离想要跟她说不要叫阿姨，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笑着说道：“令令你好，我姓莫，你以后就叫我莫阿姨。” “莫阿姨。”令令道。 “真乖，”莫离从包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递到她面前，“来，阿姨奖励你一颗棒棒糖。” “谢谢阿姨！”令令赶紧道谢。 拿过棒棒糖，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坐下来，齐洛跟莫离说起令令读书的事情，问她应该让令令在这里读书还是带她去江城读书。 莫离想了一会儿，道：“还是先让她在这里读书吧，给她一个安静一点的成长环境更好。” “你不是要培养她吗？”齐洛问。 “现在她还小，也学不了太复杂的东西，只教她一些简单的东西就可以了，让她在村里的小学读书，学习压力没那么大，人际关系也没那么复杂，能有更多的心思来练我教她的东西，比城市要好一点。”莫离道。 “那也行。”齐洛想了想道。 他们不常住在这里，但是可以托人照顾，这点钞能力还是有的。 莫离没有教令令别的什么，就教了她一个吐纳术。 告诉她，只要想起来，就要这样学习，每天练习的时间不能低于一个小时，时间越长越好。 她年纪还小，教太复杂的东西，她也理解不了。 还告诉她：“你要是再看到已经死了的人在你面前出现，也不用害怕，对准他向他吐口水就是了。” 齐洛有一些诧异：“吐口水有用吗？” 莫离解释：“口水带着体温，带着人的生气，对鬼物来说，还是有一点杀伤力的。找不到好的东西的情况下，吐口水也能把它赶走。” 鬼物其实很弱，一般的人只要能够看到它，可以有很多种办法把它驱走，甚至是消灭。 只不过，能够看到它的不是一般人，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令令开了天眼，她就属于那样的存在。 令令问：“我要是看到了妈妈，要不要也向她吐口水？” 莫离和齐洛对视了一眼。 齐洛很认真的对小女孩说： “令令，你要记住一件事情，妈妈就是妈妈，妈妈是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哪怕她变成了鬼，也不会伤害你。” 令令“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齐洛又说道：“所以，你要是看到了死去的妈妈，她还要过来伤害你，那只有一种可能——你看到的那个，并不是你妈妈，而是别的恶鬼变成了你妈妈。遇到这样的情况，你有能力就消灭了它，没有那个能力，也要把它赶走。” 莫离看了齐洛一眼，有一些诧异。 令令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把小女孩留在那里练习着吐纳术，莫离把齐洛拉到了一边，问道：“她妈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了解过吗？” “我昨天晚上神魂出窍去找了，她妈是被她爸按水里淹死的——不过严格的说起来，那个男人也不是她爸。” 齐洛将昨天晚上看到的情况和莫离说了一遍。 莫离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第205章 功德光圈 晚上，吃完晚饭后，莫离就跟着齐洛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有一些烦恼的对他说：“哥哥，我发现我把手中的那些股票卖得早了一些。” “怎么说？”齐洛问。 “现在网上都在说股市会大涨，咱们这边放假，港岛那边还在疯涨中，开市之后，咱们这边肯定也会疯涨，感觉少赚了好多钱。”莫离道。 “没赔就可以了，何况还赚了那么多，已经很好了，你不要再后悔了。”齐洛道。 “可是……多赚一些钱，可以帮助很多人，给你积下很大的功德。”莫离道。 “功德可以慢慢的攒，着急什么？”齐洛道，“要是赔了，有些事情都做不了了。” “但我想让你早一点攒够功德。”莫离道。 “为什么？”齐洛很好奇。 “这样才放心早一点给你生一个孩子呀，”莫离道，“我觉得，我们两个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是一个绝世天才，可以改变天道的那种。” 她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很认真，并没有什么羞涩之意，完全就是在跟他讨论正经事的态度。 齐洛也确信，她心里没有别的想法。 问道：“你做了那么多的准备，还是担心会克我？” 莫离点头，坦然道： “这件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想冒那个险。如果我血脉中的诅咒太强了，所有的防护都有可能失效，只能多方准备，才能万无一失。” “怎样才能算积够功德呢？”齐洛问。 “等你的神魂后面出现一轮功德光圈，那就说明积攒够了。”莫离道。 “功德光圈？” 齐洛感觉到相当的不可思议。 他看过一些神仙菩萨的画像，脑后有着光圈。 可是，那是神话故事里面的东西。 现实中真的会有吗？ 对此，莫离很肯定的告诉他： “有，因为有老祖宗看到过这样的存在。” “能抵消得了你血脉中的诅咒？”齐洛还是有疑问。 “那肯定能，”莫离道，“那是比我们还要高出一个位阶的存在，承受我的诅咒之力，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我努力吧。”齐洛道。 想一想，神魂出动的时候，脑后一轮光圈，还真有点兴奋。 聊了半个多小时，莫离就离开了这间卧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开始修炼。 等修炼完，莫离又溜进了齐洛的卧室，往他床上一爬，然后对他说： “你神魂出窍，到外面去念咒吧。” 和在江城是一样的。 第二天，齐大富亲自出面，找到了有关方面，给令令办理一个领养手续。 齐洛也才三十左右，肯定是不能领养小女孩的，齐大富这一个亿万富翁也不可能领养她——那涉及到的东西挺多的，会带来一些麻烦。 出面来领养的是那个给他们家看房子的人，也就是齐洛的堂哥。 这个堂哥年纪有五十多岁，孙子都有五六岁，领养一个流浪小孩，没什么问题。 这里面也有一些不那么合规的地方，原则上出现了一个流浪的女孩，就应该帮她寻找家人，而不是让别人来领养她。 但那只是原则上的事情，有时候原则也不是那么的坚不可破。 有齐大富亲自出面，再加上有多个村民证实曾经见到过这个女孩子蓬头垢面的偷吃东西，确定是一个流浪女孩，而不是拐卖过来的幼童，就给小女孩新上了户籍。 面对询问的时候，令令一味的装傻，什么话都不说，这也是齐洛叮嘱过她的——如果不想被送回去继续被她爸虐待，就什么都不要说。 她最害怕这个了。 当初就是宁可逃出来流浪都不愿意待在家里，现在有了一个比较好的生活环境，自然更不想被送回去。 所以全程真的什么话都没说，就像一句都没听明白一样。 户籍的事情就那么搞定了。 本来叫姚令令，现在改了姓，变成了齐令令。 然后齐大富又把村小学的校长给叫了过来，跟他说了让令令插班的事情。 小学已经开学一个月了，令令这一个月都没有进学校，功课肯定有一些跟不过来，齐大富也拜托校长多照顾一下这个孩子，安排老师帮她补补课。 书肯定还是要读的，这么小的孩子，不读书又能做什么呢？ 这些手续，一般人很难搞定，甚至是没法搞定，但是对他来说，也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情。 那也不只是有钱的问题。 这件事情上，他也没有额外出什么钱，根本就不需要。 他的面子就够用了。 村小学的校长，当天就给令令送过来了四年一期的课本。 令令知道还可以去学校读书，兴奋得都哭出来了。 流浪在外的时候，她也曾经经过几座小学，看到了放学的孩子，她都会感觉到特别的自卑，会远远的躲开，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那些学生看到自己那个模样。 以为再也进不去校园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那一次，她哭得很厉害。 国庆几天长假，很快就过去了。 离开的时候，齐洛对小女孩说： “我们走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学习，会有人照顾你的。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也不要害怕，要勇敢的说出来。你要相信一点，在这个村里，没有人有那个本事欺负得了你。” 别的地方不能打包票，但是在齐家村，他们家的影响力无疑是最大的。 那么多个家庭都靠着齐楚集团活着，学校的教学质量，也跟他们家每年的捐款息息相关。 在这里，没人敢动他家的人。 令令有一些舍不得，眼泪汪汪的，抓着他的衣角不想放手，却又不敢说出留他的话来，也不敢说出跟他一起走的话来——她知道，那样会显得很不懂事。 而她，只是一个捡来的孩子，本就不该得到那一切的温柔的对待，她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齐洛看着可怜，蹲下身子又抱了一下她，说道：“我们会经常过来看你的，你在这里要好好的学习，等你上初中的时候，把你接到城里去读书。” 第206章 房市 8号，又回到了江城。 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五个人，多了一个莫离。 在路上，莫离就忍不住频繁的看股市行情——虽然手中的股票都已经抛掉了，但还是想看一看自己究竟是赚是亏。 开盘的时候点进去看，好家伙，很多股票一上来就直接涨停。 把她后悔得——这要是30号那天不抛出去，不得多赚几千万？ 做什么生意能有这么高的利润？ 没刷一会儿，就愕然发现，登录不上去了。 网上再一看，很多人都在抱怨无法登录。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新进入的股民太多了，把服务器都给干崩了。 心里惆怅：“哎呀，早知道就不抛售出去了，至少多捂两天再看看。” 以她下场的资金之多，这样涨停的话，多捂两天，那就是上亿的利润。 可以帮齐洛走很长一段路了。 坐在车上，又不好说这件事情，心情有些郁闷，后面干脆就不刷手机了。 安慰自己：“算了，反正这几天已经赚了一两个亿，值得了。” 到江城金谷园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做饭的林姨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也做好了午饭等着他们。 回家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开始吃饭。 吃完饭，没有午睡，莫离和齐洛就去了逸雅名都，给那里的老祖宗上香。 这段时间，每次上香都由齐洛来进行，莫离在旁边指导。 告诉他怎么上香，哪里出了问题也及时的指正。 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带着一些老祖宗的灵牌去鹏城，这里只能指望齐洛来照顾了。 这一次两个人都不在，这些老祖宗们已经几天没有享受香火了，显得都有那么一点憔悴。 如果长时间享受不到香火，她们也会烟消云散。 或者就丧失理智，剥脱神性，成为鬼王级的存在。 号称可以永生，实际上还是有着限制的——没有肉身，神性也要靠着香火维护。 几天没有来上香，这一次莫离特意叮嘱齐洛多上几炷香。 那些老祖宗本来神色已经有一些萎靡了，但是吸了几口香火之后，精神又振作起来。 齐洛也注意到，这一次点的香 燃得特别的快。 她们给了齐洛一个情报——关于怡景花园烂尾楼项目，因为人命案的问题，上面给的压力很大，已经要求市里无论如何都要在今年把这个项目重新启动。 债务上面，可以给一些优惠，重要的是把项目启动起来，让那些买了预售房的人看到希望。 不只是让买了这一个项目预售房的人看到希望，也是让江城所有买了预售房却又遭遇烂尾的人们看到希望。 不能只算经济账，还要算好政治账。 债务上面，可能会有一个比较大的优惠。 政策上面怎么协调还没有确定下来，但在上面的压力之下，会做出比较大的让步。 10月大概就要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 她们给齐洛的建议，就是早一点接手，免得这个项目被别人给抢走。 虽然现在没有哪一家房地产公司愿意接，但条件开得足够优惠，还是保不住有人动心。 下午，齐洛去集团总部上班，也没做啥事，就在自己办公室练了两小时的功，再了解了一下物业公司现在的情况。 晚上吃完饭后，齐大富把他叫到一边，跟他说了一件事情： “齐楚地产的资产核算已经做出来了，把公司的资产总额减去背负的债务，大概还有五六个亿的剩余。” 齐洛有一些麻了：“意思是我的公司要花这么多钱接手地产公司吗？” 要是花那么多钱接手，他那里剩下的就只有前些天炒股赚的那点钱了，哪里够重启烂尾楼项目的？ 齐大富笑了：“现在这个房地产行情，哪里需要花那么多钱来接手？” “不是还剩下五六个亿吗？”齐洛问。 齐大福向他解释：“但这个资产核算，资产是我们那些已经建好以及还没有建好的房子，房价是以现在的房价来算的，想要拿下那五六个亿，得保证所有的房子都能够按照现在的价格卖出去。你要知道现在房地产的现状——大量的房子积压在手中，根本就卖不出去。房价一直都在跌，以后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谁也说不准。没有谁能保证可以将所有的房子按照现在的房价都卖出去。而那些债务，到期就要偿还，不偿还会产生新的利息。” “所以，我需要花多少钱才能接手这家公司呢？”齐洛问。 “不需要花钱，这种情况不可能有任何一家公司花钱接手这样的资产，”齐大富道，“今天下午，集团在开会，研究了很久，最后的决定是一块钱，把所有的资产都打包——包括员工。” “一块钱？”齐洛感觉很不可思议，“那么大的公司，一块钱就卖掉，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只担心有没有人买。”齐大富苦笑道，“如果不是你想通过这个给自己攒功德，我也不建议你接盘，因为那就是个负资产，房价不上涨，大家买房的意愿不提升，就会产生很大的亏损。这是一个很大的坑，你那几个亿，不一定能够填得起这个坑来。” 齐洛喃喃道：“这样的吗……” 心里着实有一些担心。 现在房价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也了解过，确实相当的糟糕。 拥有着价值几十亿的房产，卖不出去的话，一点用处都没有。 背负的巨额债务却要偿还，还每天都会产生利息。 这是很要命的事情。 “你们先不要入场，我们会先接触一些别的公司，问他们有没有意愿入手，届时你们以一个比他们更好的条件再来入局，那就可以堵住别人的嘴了。”齐大富道。 “嗯，等一等没问题，阿离的那家公司也要再过几天才能把台子给搭起来，但是不能等太久，最好是这个月能够搞定。”齐洛道。 齐大富皱起了眉——这时间有一点太赶了。 太着急了，就会损失一些利益。 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道： “我会让他们加快进度的。” 第207章 我就是来搞慈善的 国庆长假后，沈瑶和钱颖也回到了江城。 钱颖在家的时候并没有搞直播——乡下老家那房子太过寒酸，跟她贵妇人的人设不符。 那几天的时间，除了陪一陪父母，就是在痘印粉丝群里面和那些粉丝互动一下，然后回复一下找她做商业推广的。 她现在也有了二十多万的粉丝，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视频的互动数据也可以，粉丝活跃度很高，这就有了一定的商业价值，有一些广告公司找她做商务推广，希望她在新拍的视频里面植入广告。 她有一点心动，但这个还是都给拒绝了。 那样会跟她的人设不符。 也有问她能不能直播带货的，她也给婉拒了。 不是不带货，至少现在不能带货。 她母亲做了那一次大手术，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干不了啥重活，但可以正常的生活，比没做手术之前要好上很多。 她也少了一个很大的负担。 父母希望她早一点找个人嫁了，拥有自己的家庭，免得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很辛苦。 她没脸跟他们说自己给一个富二代做了生孩子的工具，只能说现在还没有遇到合眼缘的，以后慢慢的来。 沈瑶这一次回家，还在父母的逼迫下相了几次亲，当然也都没有成功。 她现在怀有五个月的身孕，生下孩子就能获得五百万的好处费，不可能为了那一点彩礼钱随随便便找一个小地方的人结婚，去给人做家庭主妇。 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回江城之前，还跟她父母说了，这一次离开，会有比较长的时间不能回家。 她父母倒是没有抱怨什么，毕竟是赚钱去的，只是叮嘱她，记得按时给家里打钱。 让她感觉颇有一些不开心。 一个月倒也没有给家里多少钱，也就是几百块钱，对她来说也不算多。 只是觉得父母对这个的重视程度要远远的超过对她这个女儿。 哪怕早已经习惯了，每次听到还是会感觉不舒服。 她们回来了，金谷园18号也变得热闹了一些。 10月8号，莫离还在后悔不应该那么早的把手中的股票给卖了，到了9号，就改变了想法。 因为9号股票大跌，还是那种相当离谱的跌。 10号也是大跌。 网上一片骂声，很多都来自于刚刚开通账户炒股的网民，说是资本把他们骗进去杀。 这个时候，莫离开始庆幸自己及时的逃脱了。 节后几天时间，跌的那些，可以把她赚的钱都给跌回去，还要倒亏。 她很认真的感谢了那个投资经理，还给他转了10万表示谢意。 没有那个投资经理的强烈建议，只看网上的议论，她肯定不会将那些股票抛售，那就要被套在山顶了。 那个投资经理也向她感慨： “不是我聪明，而是同样的套路我已经遭遇过几次了。” 他一开始也是以为会来一波大涨的，但是熟悉的套路再次出现，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那不是国家的意志，但那是资本的意志。 这一次股市历险记，将莫离给彻彻底底的吓着了，再也不去研究那玩意儿了。 里面的水太深，不是她这个新手能够搞得定的。 齐洛的耳根都清净了很多。 他自己在投资上面是一个相当保守的人，不管是买股票还是买基金，在他看来都是冒险的事情，唯一能够让他认可的理财行为，就是将钱存定期。 莫离不再研究股票，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回江城后，没过几天，他又陪着莫离去了一趟鹏城，将公司的事情彻底的搞定了。 公司名称很土，叫牛头投资公司。 那个投资经理问他们：“这家公司的名称，是不是寓意咱们公司很牛，咱们公司要做到投资领域的头部？还是化用《战国策.韩策一》里面‘宁为鸡首，勿为牛后’的意思，反其道而行之，不做鸡首，也不做牛后，而是做牛头？” “不是，”莫离向他解释，“我来自一个山村，我的家就在山上，那座山叫牛头山。” “这样的吗？”那个投资经理颇有一些失落。 这个解释有点破坏了公司在他心目中的逼格。 一个注册资金几个亿的投资公司，公司名就来得这么随意，这显得也太草台班子了一些。 虽然公司确实还只是一个草台班子。 员工都还没有招齐，他就跟着齐洛和莫离到了江城，要跟齐楚集团谈收购齐楚地产的项目。 他听到是要去收购一家房地产公司，当时就激烈的反对： “房地产公司？这是一个巨坑呀！现在房地产是个什么样的行情，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爆雷不知道爆了多少。这种时候大家都在逃离，咱们还要进去，这叫什么回事？搞慈善吗？” 齐洛大吃一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没错，我们确实是要搞慈善。” “不是，”投资经理给噎住了，“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进入房地产行业，确实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要做一点善事，说是搞慈善，也是没有问题的。”齐洛认真的回答。 投资经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几次，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搞什么抽象活。 反正在他看来，这表情是很真诚的。 很蛋庝的说道： “老板，关于搞慈善这个形容，我这里只是采用了一种讽刺的修辞手法，并不是说我真的认为你们要接手这家公司是为了搞慈善。” “但我真的是出于这个目的，”齐洛道，“我们不是那么的缺钱，也算是薄有家资吧，想做一点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我们选择接手这家公司，就是想以后多接手一些烂尾楼，把那些房子都盖起来，让那些倾家荡产买了预售房的，能够有家可归。” 投资经理很震惊：“老板，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齐洛诚恳的说道。 莫离也在旁边作证：“他是认真的。” 投资经理快要疯了——这是什么有钱任性的富二代？居然要进入到房地产行业搞慈善。 苦笑道：“老板，这是皮带王都填不满的坑，咱们公司那些钱，恐怕是做不了什么。”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齐洛道，“就是有一份光，发一份热，问心无愧就可。” 第208章 安业 投资经理姓崔，名叫崔浩，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着很丰富的职场经验。 但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个拿几个亿出来开公司的人，说着创业的本意是想搞慈善。 而且，还是要进入到房地产行业搞慈善。 问题是，这几个亿的资金，进入到房地产行业，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随便一个坑都填不平。 又能做什么呢？ 以至于他一度怀疑这两个人是一本正经的向他恶搞。 齐洛和莫离跟他说了很久，他终于相信了他们的话。 虽然还是感觉相当的荒谬，但也想通了——看在工资的份上，做吧。 亏损是不可避免的，尽量的给老板减少一些亏损，那就是他这个投资经理最大的职业道德。 这时候他也知道了齐洛的身份——齐楚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又有了一点别的想法——也许人家并不是像自己标榜的那样搞慈善，而是帮助自家集团剥离不良资产。 公司法人代表是莫离。 这让他还嗅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难道是准备公司破产了就让这个女孩子来扛？ 可这样又解释不了拿几个亿的资金来做这个项目。 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能依从自己的职业道德来干活。 到了江城，他没有住进金谷园，而是住在一家星级酒店。 他要代表牛头投资公司和齐楚集团谈判。 这几天，齐楚集团通过各种渠道想要把齐楚地产给打包卖掉。 他们已经做好了跟人讨价还价的准备。 但是好可惜，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 根本就没有哪家公司愿意入这个坑。 现在房地产就是一个大坑，没谁愿意踩进来。 同行更不用说了，同行都在渡劫。 所有的同行都在渡劫。 齐楚地产现在还能撑着，主要还是靠着集团输血。 但集团高层已经很多人不愿意再输血了。 这种情况下，崔浩代表着牛头投资公司出现了。 对急于剥离这个不良资产的齐楚集团来讲，这就是一道光。 他们的谈判比较的顺利，牛头投资公司以一块钱的价格，接手了齐楚地产所有的资产，包括员工。 债务方面，在崔浩的坚持下，没有全部接手，其中有一笔一个多亿的银行贷款归到了集团那边。 等于是齐楚集团贴了一个多亿把这家亏损的公司连同债务一起打包卖掉了。 只是用了几天的时间，就把协议给签了。 一个草台班子，收购了一家陷入巨额亏损的企业。 齐楚集团彻底的退出了房地产行业。 之前开发成功的那十几个物业项目，剩下的那些没有出售的停车位，也归了新公司所有。 以后齐楚物业代收的停车管理费，就得交给新的公司。 新的公司自然不能再叫齐楚地产。 改了一个名字，叫安业地产。 安居乐业的意思。 市里面也来了解过情况，得知这家安业地产还是会立足于江城搞房地产行业后，也就没有做更多的干涉了。 有新的资金注入，是好事，不是坏事。 齐楚集团已经很明确的没有心思在搞房地产的，把他们绑定在这里，也没意义，还不如交给新的公司。 在这方面，他们也给予了一定的便利。 他们了解情况的同时，也推销了一下怡景花园这个烂尾楼的重建项目。 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只是试探着说一说。 但崔浩竟然表示可以先了解一下，如果条件适合，也不是不可以接手。 这让市里面又惊又喜——现在有这个意愿的房地产公司可是一个都没有，连谈都不想谈，他们想降低价格都做不到。 现在有这么一个愿意了解的人，已经是很难得了。 虽然他们了解到的情况，这家投资公司其实也没有多少钱，就几个亿而已。 但那几个亿，已经可以启动怡景花园的重建项目了。 ——其实没那几个亿的资金也不是很重要，只要他们愿意接这个盘，市里面是可以给银行做工作，帮他们贷款的。 至于房子盖好之后能不能卖出去，会不会回本，拿什么来还贷款，那都属于后面的事情了，暂时考虑不了那么远，也没必要考虑那么远。 能够让那些买了预售房的人住进去，消除社会上不稳定的因素，就是大功一件。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启动，上面给的压力才会消解掉。 就这样，齐楚地产转让的手续还没有完全的搞定，崔浩又开始了一轮新的谈判——关于重启怡景花园项目的谈判。 上面要求的是这个项目今年就要重启。 必须要重启。 这样一来，可以讨价还价的空间就比较大了。 对方的底线是什么样的，齐洛这边也提供了准确的情报。 谈得还比较顺利。 在10月底，新的安业地产就和有关方面签订了接手怡景花园项目的协议，承诺会给这个项目注入资金，最迟在十二月重启对这个项目的建设。 预计在明年年底交房。 当天，这件事情就上了本市的新闻。 那些买了怡景花园预售房的业主，也收到了这个信息。 一些人喜极而泣。 他们原本以为没有任何的希望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天，这个项目又重新启动了。 他们也记住了“安业地产”这家公司的名字。 安业地产接手这个项目，债务方面，只承担了一部分。 市里面没有钱来帮他们消化债务，但是会帮他们谈判，给债务打一个折扣。 理由很简单——原来的那家公司已经破产了，老板都自杀了，现在除了安业地产，没有任何一家房地产公司愿意接手这个项目。 他们不愿意打折，人家就不会接手，这个项目烂在那里，一分钱都收不回来。 少收一点，总比没收要好。 有一笔债务，安业公司没有要求减免，那是拖欠的建筑公司的费用。 这笔费用，关系到的是那些建筑工人的血汗钱。 就这样，怡景花园这个烂尾楼项目，到了齐洛的手上。 重建的准备工作也开始了。 第209章 没钱做什么慈善？ 商业的事情齐洛不懂，莫离也不懂，基本上就是交给了崔浩在做。 他们能够给崔浩提供的，只是一些内部信息。 有谈判对象的信息，也有地产公司员工的信息。 公司重组，理论上是把那些员工也接收过来了。 但事实上，人事方面还是要作出调整的。 以前的总经理，还有那么几个高层，是当初跟着齐大富打天下的，公司被当做不良资产给剥离出去，但他们还是得到了集团的安置，进入集团做别的工作。 他们离开空出来的岗位，得有人补上去。 崔浩是一个外人，当然无法知道谁适合这个岗位，但齐洛可以提供信息。 老祖宗们收集信息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对那些管理层的能力和职业道德都有着很深的了解。 有能力又有职业道德的，可以让他们上。 某个岗位没有适合的人担任，那就得委托猎头公司来帮忙物色。 现在房地产处于严冬，大量从业者失业，在里面找寻几个优秀的管理人才还是挺容易的。 还有一些能力和职业道德都不适合继续留在岗位上的员工，也需要给优化掉。 趁着公司重组，那是优化成本最低的时候。 专业上的东西，他们就没办法提供思路了，就让崔浩来做。 而崔浩这边，也一样的有老祖宗盯着。 在崔浩忙着进行商业谈判的期间，齐洛又陪着莫离去了一次鹏城。 这一次是莫离开车过去的。 明明有更便捷的交通方式，非要开车过去，那是因为她要带上一部分老祖宗的灵牌出发。 鹏城那边买下来的房子，已经空出来了，房产证也到手了。 那些老祖宗的牌位有了地方供奉，就给带了过来。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一个新的情报站。 买的是二手房，家具啥的业主都没有带走，莫离对住宿也没有多挑剔，搬过来后，除了找钟点工搞了一场大扫除，添置一些生活用品，布置了一个灵堂，对房间没怎么动。 当天就住在了那里。 第二天早晨，老祖宗们就给二人带来了一些消息——这块地方哪里有很深的怨气，哪里有鬼物，哪里有镇压鬼物的布置。 她们得出来的一个结论就是，这座城市，包括隔壁的那座国际金融都市，有一些处理鬼物的痕迹，说明这片地头是有能人可以对付鬼物的。 但这里的鬼物还是有不少，有一些正在危害人类。 说明虽然有能人，但是那些能人并不是这里的管理者。 “有能人，那你们会不会有危险？”齐洛很关心这个问题。 “不会，我们不是鬼物，他们那一套，对我们没有作用，”一个老祖宗回答他，“想要对付我们，除非找到我们的灵牌，找到我们的墓地，要不然根本就没可能伤到我们。” “那他们要是通过一些手段找过来了呢？”齐洛又问。 “那他们就是找死了，这些地方可是我们的大本营。”老祖宗笑着说道，“我们单打独斗，也许还会遇上敌手，要是我们一起上……至少还没有发现过可以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存在。” 听到这么说，齐洛倒是安心了很多。 第二天，他就在老祖宗提供的地点，吞噬了两个厉鬼。 上午一个，下午一个。 现在他的实力已经提高了很多，一天吞噬两个不是特别厉害的厉鬼，完全没问题。 不会闹肚子。 只是净化需要一定的时间罢了。 莫离没有跟着他一起去。 一方面是因为那两个厉鬼都不怎么厉害，另一方面，是她有她需要做的事情——作为牛头投资公司的老板，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做的。 牛头投资公司的班子已经搭建了起来。 两个经理，下面十几个职员。 那十几个职员，只有三四个是有几年职场经历的，其余的都是招聘的应届毕业生，还需要时间来培养。 目前还是一个草台班子，要慢慢的磨合。 莫离这个老板，虽然对商业很不了解，但还是要在员工面前刷一下存在感，要对他们有更多的了解。 第二天晚上，老祖宗们就开始了新的情报收集。 这一次跟着过来的老祖宗有三四十个，比留在江城那边的还多出几个。 第一天她们是摸底，了解一下这一片区域的鬼物分布情况，了解有没有同行在，评估一下安全性。 第二天，就开始盯上一些重要的人物。 特别是港岛那边的。 那边有一些大人物的决定，能够对港股带来很大的影响。 莫离现在手中有着一定的闲余资金，是可以来炒港股的——这也是为什么要来鹏城搞一个根据地的重要原因。 她被大A国庆前后的剧烈波动给吓着了，就算有机会获得内幕消息，也不敢拿出太多的资金来炒股，只准备将国庆前在大A赚到的那些钱拿出来炒。 就算全赔光了，也不是很大的问题。 完全不做操作，那也是不行的。 就靠着原本那几个亿的资金，想积攒太多的功德，就是一个笑话。 ——没钱？ ——没钱你做什么慈善？ 齐洛在这里待了两天，然后就回了江城。 莫离就留在了鹏城。 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 齐洛的那一辆劳斯莱斯，也就这样留在了鹏城。 他回到家，楚淑媛问他：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的？阿离呢？你们没有闹翻吧？” “怎么可能，我们关系好得很，”齐洛笑着说道，“阿离是因为那边房子的手续已经搞好了，她要住在那里，好好的学习她奶奶留给她的东西。” “在我们这里就不能学了吗？”楚淑媛有一些不能理解。 “嗯，在这边不大方便。”齐洛只能这么说。 又道：“她也不会一直留在那里，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一次。” “这样还好，”楚淑媛道，“你可要好好的对她，这样的女孩子很难得的，不要让别人抢走了。” 齐洛笑道：“妈，这个你就放心吧，别人抢不走的。” 莫离留在鹏城了，逸雅名都那些老祖宗的香火，就只能由齐洛来负责。 好在他已经学会了所有的仪式，应付这个完全没问题。 第210章 落魄的老总 10月，齐洛和莫离还回过一次齐家村，在那里住了一个晚上就走了。 了解了一下令令的学习状况。 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成绩不是很理想，要补的课还很多。 不过她学习很努力，老师也比较照顾她，天天都有给她补课。 在学校，并没有受到欺负，已经在逐渐的融入到这个新的生活环境中。 当天晚上，齐洛还去令令老家看了一下，看到了她妈，还是待在那个家里，就想着怎么报仇。 看起来有了一些成果，那个男人身体已经比较虚弱了。 她看到了齐洛，问那个男人大概要什么时候才会死。 两个人交谈了十几分钟，她并没有问过一句女儿的情况。 齐洛还发现，她身上的怨气越来越浓。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 “过段时间还得过来看一下，”他心里想着，“报仇是应该的，可别被怨气裹挟，成为了恶鬼，去祸害无辜的人。” 真要那样，那他就得将对方给收了。 这一次见到令令，她的状态好了很多，没有像上次一样畏畏缩缩的，也有了玩伴。 就是前一段流浪生涯，身体出了一点问题，现在每天都要吃药。 但问题也不是很大。 身体在逐渐的恢复中，没有之前那么瘦了。 吐纳术她天天都在练，已经快变成呼吸习惯了。 但现在还不是教她炼炁的时候。 她不是齐洛，没有那么强大的神魂，没办法那么轻松的感应到炁的存在，还得花至少一两年的时间来奠定基础，才能够修炼。 不过齐洛现在已经炼炁小成了——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都已经贯通，可以将炁运行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还能够内气外放，进入别人体内，感应对方的身体状况。 他现在都能用炁感应到沈瑶肚子里胎儿的存在了，还能够做一些疏导，让孕妇和胎儿都保持在一个健康的水平。 只是现在炁的积累还是很不够，远远的比不上莫离。 他在奋力的追，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近，也许不需要一年，就可以抹平这个差距。 再过上两三年，可以将莫离远远的甩开。 这也是他特殊体质使然，可以通过吞噬鬼物来壮大神魂，神魂强大了，又能加强他炼炁的效率。 现在的他，真气外放，可以托起一支中性笔——上班的时候，偶尔就会这样试一试。 外放的最远距离，能到三米左右。 再远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这一次回老家，还给了照顾令令的那两口子五千块钱，算是感谢他们把令令照顾得好。 跟令令说了，放寒假的时候，会把她接到城里去玩。 小孩子对此还是挺期待的。 回到江城，齐洛的生活跟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身边少了一个莫离。 去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们续香火的变成了他，也没有了一个专属的司机，上下班只能蹭他爸的车，要不就是打滴。 出去捉鬼，都是打滴去的。 现在他一天能吞噬两个厉鬼，普通的鬼物，更是一口气能吞噬几个。 江城的鬼物一天比一天少。 他的神魂也是一天比一天强大。 但还是有几个地方，老祖宗们再三叮嘱他，晚上不要过去。 那里有很强大的存在，有几百年的鬼物。 就算是她们，联合起来，也只是能够驱赶走，却不能消灭对方。 先把那些容易对付的鬼物给对付了，再去想办法对付那些难缠的。 还得是在白天，得在莫离的协助之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晚上不建议齐洛神魂离体出去捉鬼。 他会吞噬鬼物，那些厉害的鬼物也会吞噬他。 他这么强大的神魂，对那些厉害的鬼物也有着很强大的吸引力，被发现了，很有可能会遭遇到危险。 莫离去了鹏城居住，但也不是不回来了，两个人约好了，隔上两个星期，就会回来一次。 崔浩现在还留在江城，参与安业地产的改组，提拔哪些人，辞退哪些人，都是由他来主持。 这种事情齐洛是不好出面的。 新的地产公司老总姓吴，名叫吴兴汉，不是从原来的齐楚地产提拔起来的管理人员，而是猎头公司帮忙物色的一个已经破产的房地产公司的老总。 虽然把公司给弄破产了，但也不是他的原因，是遇上了那么个下滑的市场，然后他的老板又不听劝，明明房地产危机已经开始了，还觉得这是一个抄底的机会，不是收紧投资，反而是扩大投资，欠了一屁股的债，终于把公司给弄破产了。 他个人的能力，经过崔浩的了解，还是可以的。 人家任职的那个房地产公司，规模比齐楚地产鼎盛时期还要大出很多，足够胜任总经理一职。 至于职业道德，老祖宗们也考察过了，没有什么不干净的记录，还是信得过的。 他的到来，还给安业地产带来了一些优质的员工，都是以前他手下的精兵强将。 以前吴兴汉的年薪有几百万，加上公司期权什么的，鼎盛时期一年到手收入能破千万。 但公司破产之后，失业了两年，已经把自己的年薪降到了百万左右，还是找不到工作。 赚钱的时候赚了不少钱，但花得也多。 在魔都买了一套大平层，50%的首付，现在每个月还要还六七万块钱的房贷。 女儿在国外留学，已经花了几百万了，就算现在削减了开支，一年还是要送个几十万出去。 现在手上是还有一点存款，但这样一天一天的消耗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去年卖掉了一套房子来维持开支。 现在名下除了魔都的那个大平层，就老家那边有一套商品房两个商铺，价值也就百来万，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想把那个大平层卖掉，可是两千多万入手的房子，连首付加房贷，已经支出了一千多万，现在的价值也就只有一千多万，而他欠下的房贷还剩下一千多万，卖了也剩不了几个钱，最多就是两三百万的样子。 现在老婆天天催着他出去找工作，女儿老是吵着生活费不够用，他已经很崩溃了。 想把自己的年薪再降一下，降到50万。 可那个工资都不够他还房贷的。 就在这个时候，安业地产向他伸出了橄榄枝，给他开出了八十万的年薪，他没有过多的犹豫，马上就答应了。 ——至少，可以抵得上房贷了。 第211章 买房送车 吴兴汉从魔都跑过来的第一天，就在崔浩的安排下和齐洛吃了一顿饭。 崔浩跟他介绍这是牛头投资公司的幕后老板时，吴兴汉还没有太大的感受。 手头上几个亿就敢投资房地产公司，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行情下面，他心里其实有一些不以为然，觉得这是一个很不明智的投资——虽然他的工作就来自于这一个不明智的投资，但事实就是那么个事实。 在他心目中，齐洛就是一个没有商业头脑的二世祖。 有钱不知道好好的享受生活，非要出来创业，那是最大的败家行为。 他心里是这样吐槽的。 介绍到齐洛是齐楚集团太子爷的时候，吴兴汉这才重视起来，改变了看法。 心里思量着：“这不就是弄一个白手套出来，帮他爸来承受不良资产吗？这套路深啊！” 他是被房地产行情给击垮了的人，对这个行业暂时是一个很悲观的态度，发现有这么一个不符合商业逻辑的个案，就本能的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联想到了是不是齐楚集团不适合让自家的子公司破产，故意弄出一个白手套来接下这个烂摊子，把房地产公司剥离开来，接下来是维持下去还是破产，跟齐楚集团的问题就不大了。 也不会影响到齐楚集团的上市。 有了这么个想法，齐洛在他心目中的评价就上升了很多。 这叫什么？ 这叫受国之垢。 为了集团的未来，自己堂堂一个太子爷亲自出来干脏活，承受破产的骂名。 了不起啊！ 但是，等到和这位太子爷深谈下来，明白到人家的想法竟然是让那些买了预售房的能够得到自己的房子，为了让他们安居乐业，就有一些懵逼了。 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但从来没有见到过真这样做的，毕竟人家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哪有做慈善做到房地产行业中来的呢？ 但他又从齐洛的表情中看不到欺骗。 很真诚，真诚得他都快要相信了。 ——难道商界真有这么二逼的人吗？ 再后面，听到齐洛解释起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三四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差一点命就没了，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半年前被人用叫魂的方式才给弄醒过来，然后受了高人指点，要多做一点积德行善的事情，这才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然后向齐洛确认：“老板，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接受这家公司亏本？” “这必须得能够接受，”齐洛苦笑道，“房地产现在是个什么行情，吴总你知道，我也知道，我进入这个行业，不可能荒谬的指望它能够给我带来利润。我的想法是，可以接受亏本，但是尽量的少赔一点，让我能够做更多的事情，帮助到更多的人。” “我会尽力的，”吴兴汉表示，“在这样的行情下，我不能保证带领着公司赚钱，但我会尽力的让公司少亏一点。” 吴兴汉在房地产行业做了十几年，其中还做了五六年的总裁，从业经验丰富。 他过来后，安业地产的重组速度加快了很多。 以前在他手底下做事，后面公司破产，又跟着他一起失业的老部下也有不少。 现在他上任了，也带来了十几个昔日的得力部下，将原公司一些不思进取的管理人员给替代了下去。 当然，工资待遇跟以前是没法相比的。 全行业都是这样子。 行情不行，都得要降薪。 能够有一份工作就挺不错的了，都是失业许久的人，没那么多可以挑剔的。 11月初，关于怡景花园的重建工作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公司已经组成了一个团队，专门负责此事，要在月中拿出可行的方案，月底就要正式开始重建。 时间有一些赶，但这也没办法，这是一个政治任务。 地方上对此也比较配合。 在市里面的运作下，安业地产还获得了一笔两个多亿的低息贷款，用作启动项目的资金。 要完成那些烂尾楼的建设，两个多亿肯定是不够的。 市里面也不可能帮忙解决所有的建设资金——那不成空手套白狼了吗？ 牛头投资也要投入一半的资金。 这比齐洛想象中的要好——他原本以为这个项目所有的建设资金都需要自己来解决的。 牛头投资公司确实准备了那一笔钱。 但全部投进这个项目中去，就没法做别的事情了。 接手的齐楚地产，原本也有几个项目在建设中，以前有集团输血，现在跟集团剥离开来，那就只能由牛头投资公司解决资金问题。 钱就显得很紧张了。 市里面能够帮忙获得这一笔低息贷款，也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没有市里面的帮助，就现在房地产的行情，想要获得银行的贷款千难万难。 不要说低息贷款，连高息贷款都别想得到。 政治任务有政治任务不好的地方，比如说他们必须要在11月开始动工，给团队的压力很大。 但也有它好的地方。 没有那种迫切的需求，他们也别想获得那两个多亿的低息贷款。 至于以后怎么偿还，那是以后的事情。 为了解决资金运转的问题，吴兴汉还给提出了一个方案——降价出售原齐楚地产的一些房子。 公司还拥有近千套已经建好但没有销售出去的房子。 说起来是十几个亿的资产，但销售不出去，那十几个亿的资产就是个笑话。 按照吴兴汉的意思，暂时房地产行情很难回温，与其积压在手上，不如便宜一点卖出去。 能变现多少就变现多少。 “可是，现在上面有要求，要维持房价行情，不能打价格战，我们要单方面的降价也不行啊。”齐洛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可以联合车企，来一个买房子送车子的活动，价格维持不变，甚至还可以稍微上调一点，但可以让购房者获得更大的实惠。”吴兴汉道。 齐洛给吓了一跳：“买房送车？这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了？” 他听说过买房送黄金的，用这样的方式来暗地里降价。 但没听说过买房送车的。 这个折扣可有点太大了一些。 第212章 一个陌生的电话 面对齐洛的质疑，吴兴汉解释道：“我们也不用送太贵的车，价格在十几万的就可以了。一套房子百多万，送一辆十几万的车，也就是个九折优惠，算起来比那些八折优惠的成本还要低上一些。” 听到他这么解释，齐洛有点明白了。 送十几万的车，好像也不是那么的不可以接受——又不是送几十万的车，成本没那么大。 但又有了新的疑惑：“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和别的打折卖房的也没有多大的优势了，怎么能吸引他们来买我们的房子呢？” “我们可以搞零首付，一分钱不花，就能够获得房子，还能够获得车子，对年轻人来讲，这样比较有诱惑力。”吴兴汉道。 “但那些钱还不是要还的？而且这样一来，房贷压力会更大了吧？”齐洛道。 吴兴汉点头：“是这样子的，但是对某些崇尚超前消费的群体来说，他们不用攒首付，只需要每个月拿一些钱来还房贷，就可以先一步拥有车子房子，实现车房自由，这对他们的诱惑力很大，我们只需要做好这个群体的市场就可以了，就足够把那些积压的房子给卖出去。” 齐洛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消费观念，但是他知道，这个社会上确实有那么一个群体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那个群体以年轻人为主。 接手齐楚地产的资产，关于房子这一项，都是按照现在的房价行情来估算的。 但事实上是，现在的房价，不打折，不搞优惠，根本就卖不出去。 他们以现在的方案来卖积压在手上的房子，每一套房子就要亏掉一辆车。 这里还没包括别的营销成本。 但是不卖掉，积压在手上，那就是亏掉一整套的房子，更加不值。 现在不是五六年前，开发商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捂盘不卖的时候了。 能卖掉就卖掉，亏了都要卖掉。 少亏就是大赚。 所以，他最后还是同意了吴兴汉的买房送车方案。 接下来是寻找合作的车企，这样能够降低一些营销成本。 在最后成型的方案中，买房送车变成了买房抽奖送车。 保证百分百中奖，保底三等奖，送一辆市价十几万的车，二等奖十名，送一辆五十万左右的奔驰，一等奖一名，送一辆价值百万的保时捷跑车。 方案在筹划中。 活动大概在元旦前后举行。 二等奖和一等奖的车很好确定，因为数量很少，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主打一个名牌就是了。 三等奖的车，要是积压的房子全部卖出去的话，那就是上千辆，涉及金额破亿。 这个级别的采购，绝对的大单，他们要找多家车企来谈判合作，要尽可能的把采购价格给打下来。 不能随随便便就选择一家车企。 具体的方案还没有确定下来，就已经开始跟一些车企接触了。 11月初的一天，齐洛正在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办公室念着净化咒，一个陌生的电话给打了过来。 手机上面显示这个电话来自于粤省。 齐洛还以为是牛头投资公司的哪个职员打过来的，便点了接听。 然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齐洛吧？” 齐洛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那么一点不高兴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很礼貌的回了一句：“我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加你微信，为什么你不通过？”手机那么质问。 “是这样的，每天加我微信的人都很多，但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通过的。”齐洛解释了一句。 每天申请加他微信的，至少有几十个，有时候甚至会有几百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获得的他的微信号。 解释的同时，也有一些奇怪——怎么，你加我的微信，我就非得要通过吗？ 对面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是向苗苗。” 听到这个名字，齐洛头一下子就大了。 他没见过这个女人，但是这身体的原主人见过。 这是他当初从莫神婆提供的资料上看到的。 向苗苗，是粤省新能源车企飞鱼汽车集团董事长向谕的独生女。 几年前，和齐楚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齐洛订了婚，那时候还准备在国庆的时候结婚。 那时候飞鱼汽车需要新的资金支持，齐楚集团又想进军新能源行业，而向谕正好老家又是汉东省的，也算是老乡。 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这一桩资本的联姻。 但还没等到国庆，齐洛就出了车祸，成为了植物人。 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一个没穿衣服的女网红，当场死亡。 因为这件事情，取消了婚约。 向苗苗也因为这个原因成了一个笑话。 这事让齐大富极为尴尬，也让向谕很是愤怒。 这一场资本的联姻，也就作罢了。 齐洛以为，两个人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了。 可是没想到，今天这个女人竟然给自己打来电话了。 干笑了一声，道：“原来是你。” “是我。”向苗苗道。 声音冷冷的，不是那么的和善。 但这个也能够理解，毕竟连累到人家成为了一个笑话。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齐洛讪讪的问。 “听说安业地产的幕后老板是你？”向苗苗问道。 “对呀，是我。”齐洛承认了。 这个东西是瞒不住的，他也没必要隐瞒。 “听说安业地产现在在搞买房送车的活动，买一套房，送一辆价格在十几万左右的车，是不是？”向苗苗又问。 话说到这里，齐洛明白了她为什么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飞鱼汽车集团是搞新能源车的，旗下就有着售价十二万到十五万这个区间的车。 上千辆车的订单，对这家公司也一样的重要。 她应该就是冲着这个业务来的。 “有这回事。”他说道。 这个时候，他的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尴尬了。 是对方有求于己，那就没必要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地位。 向苗苗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他主动说这件事情，只能开口道：“我们飞鱼汽车质量也挺不错的，可以合作吗？” 第213章 前未婚妻杀到 “合作？”齐洛打了一个哈哈，“合作当然是可以合作的，但这些事情不是我来管的，你也知道我的，我对商业上的事情一窍不通。我可以给你推送安业地产总经理的微信，你去跟他谈。” “你……”向苗苗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是他老板，你能不能给他施加一点影响，让他跟我们公司合作？” “我可以向他建议，但不一定有用，”齐洛道，“他入职的时候，我就向他承诺过，会给他很高的自主权，不会干涉公司的运转。他要是觉得合适，应该就会采纳。要是觉得不合适，拒绝我的建议，我也没办法。” 不是他说话不管用，而是他不敢轻易答应这样的要求。 他要真的给吴兴汉施加压力，一定要用飞鱼的车，吴兴汉当然会听他的。 但是，影响到了正常的商业谈判，可能就会让他的地产公司多亏很多钱。 如果卖房子是赚的，价格上面宽松一点也就算了，无非是少赚一点。 本来就是亏钱的活，还要加大亏损，那怎么得了？ 安业地产，是牛头投资公司全资拥有的一家公司。 亏的可都是他的钱。 向苗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情，我很愿意给你面子，但这个商业上的东西我不懂，我觉得还是让那些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一点。”齐洛解释道。 “我现在在集团负责销售这一块，我的能力遭到了一些人的质疑，我需要这一笔订单。”向苗苗道。 “能够理解，我现在的能力也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我也需要一个成功的案例。”齐洛道。 两个都是富二代，两个都在准备着接班，也都陷入到了商业能力的质疑中。 “算我求你了，把这笔订单给我。”向苗苗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齐洛苦笑：“这个商业谈判的事情，你求我也没用，也许你求我们公司的吴总会更有用一点。” “齐洛，我当初就是被你坑惨了，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现在我需要你帮忙，你就不能帮一帮手吗？”向苗苗问道。 说到这个，齐洛还是有愧于心——虽然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干的，但谁叫他继承了这个身体呢？那笔账只能算在他自己头上。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就想问你一句，是不是这件事情上我帮你说话了，我们就互不亏欠了？” 对面没有回答。 等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很显然，向苗苗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就能够这么算了。 齐洛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就算这件事情上我帮助了你，你还是会恨我，还是觉得我对不起你。那我帮不帮你，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可以少恨你一些。”向苗苗终于开口了。 “反正是被你恨着，多一些少一些有意义吗？”齐洛苦笑道。 “你真的不帮我一把吗？”向苗苗问道。 “我说了，我会跟安业地产的吴总说一声，但我不保证他会听我的建议。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你自己去跟他谈。如果条件优惠，我相信他会同意的。条件太苛刻，就算我说得再多，他也不会同意。”齐洛道。 “那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吧。”向苗苗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听那语气，已经没有多大指望了，但还是想试一试。 齐洛点开微信，在新的朋友那里看今天申请加他好友的人，然后找到了向苗苗，通过了她的申请。 人家用的就是本名，很好找。 添加了微信好友之后，就把吴兴汉的微信号推给她了。 还给吴兴汉发了一条消息： “飞鱼汽车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向苗苗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要跟我们合作买房送车的项目，我把你微信给她了，你可以跟她谈一谈，要是条件适合，咱们就合作，不适合就算了。” 吴兴汉回了一个“ ok”。 具体怎么谈的，齐洛也没有进行干涉。 他不想对这样的谈判施加影响。 但是过了两天，向苗苗给齐洛发了一条微信：“谢谢了。” 齐洛：“谈好了吗？” 向苗苗：“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齐洛微信上问吴兴汉：“跟飞鱼汽车谈得怎么样了？” 吴兴汉回复他：“已经达成合作意向了，明天她就会过来签合同。” 齐洛：“条件和别家的比怎么样？” 吴兴汉：“优惠力度还比较大，她拿出来的是一款市场价格十四万九千八的车，给我们的采购价是十二万一辆，这是活动的广告营销费用，飞鱼汽车愿意承担一半。” 齐洛：“和别家的比呢？” 吴兴汉道：“差不多吧。” 这一个差不多，让齐洛明白了，这里面还是有着自己的面子在。 如果是最优惠的，就会说最优惠的，而不是说差不多。 他虽然没有帮向苗苗说一句话，可是，把她介绍给吴兴汉，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说不产生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 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要确实有优惠，那就算了吧。 想到第二天向苗苗会过来江城，他莫名的有一些心慌，想着自己要不要去鹏城莫离那里躲一躲。 那可是一个债主。 但又想着，这样也太刻意了。 越是躲避，人家越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很多，不是什么好事情。 干脆还是留了下来。 第二天，正常上班。 上午十点多，向苗苗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我快到江城了，来高铁站接我。” 齐洛很无奈——这是躲不掉吗？ 回了一条：“我不会开车。” 向苗苗：“你不是很会开车的吗？我听说你还很会飙车。” 当初，齐洛就是飙车出车祸的。 这话就有点讽刺的意思了。 齐洛：“那是以前，出了车祸就没开车了，也不想再开车了。” 向苗苗：“我不管，我到站的时候，要看到你在站口接我。” 第214章 陌生的前未婚妻 商业合作伙伴，而且还是被自己坑惨了的前未婚妻。 对此齐洛也没有办法，只能给钱颖打了一个电话，问清楚她现在没别的事情，就让她开车来齐楚大厦，接一下自己，然后去高铁站。 本来是想着打电话给阿虎的，但看一下这个时间，等会儿齐大富就要下班用车了。 阿虎指定没空，那就只能麻烦钱颖了。 还好钱颖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什么事情，当下就开着车过来了。 还没到中午下班的时间，齐洛也管不了那么多，把办公室的门一锁，就出去了。 齐楚地产的资产都转移到了安业地产，但这一栋齐楚大厦还是属于齐楚集团的资产，没有被转移出去——毕竟是集团的门面，不可能转手给人。 到了大厦外面的停车场，钱颖已经开车在那里等着。 齐洛上车之后，她问了一句： “什么样的贵客，要你亲自去接？” 齐洛叹了口气：“前未婚妻，现在的生意合作伙伴。” “啊？”钱颖愣了一下。 “以前的混账事情，不说也罢，”齐洛道，“其实我醒过来后对那些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但那毕竟是我以前做的事情，这笔债还是要承认的。” “我过去，你的前未婚妻不会有意见吧？”钱颖有一些担心。 “跟你没关系，有意见也是对我有意见，你不用担心这个，”齐洛道，“而且那都是过去式了，她现在是我的生意合作伙伴，这一次合作对她来说同样重要，她不会乱来的。” 钱颖“哦”了一声，没有安心，反而更担心了。 从齐洛的解释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个前未婚妻好像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一路开车到了高铁站。 还没到站，齐洛就收到了向苗苗发过来的微信： “高铁已经到站了，你什么时候到？” 齐洛：“在路上，过几分钟就到了。” 几分钟后，到了高铁站出站口的停车场。 在那里看到了鱼贯而出的人群。 这个时候，齐洛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不认识向苗苗。 从莫神婆提供的资料里，他知道有这么个人，是他的前未婚妻。 但长什么样子，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微信上面，向苗苗用的倒是自己的照片做头像，穿着风衣，围着围巾，还戴着一大墨镜，鬼才能看得出是什么样子的。 向苗苗给他发来微信：“我跟我的助手已经出站了，你到了没有呀？” 齐洛：“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向苗苗：“出站口旁边四五米，一穿卡其色风衣一穿黑色西装修身长裤还拉着个大行李箱两女的。” 齐洛看到了，两个女人，一个背着个包，另一个拉着一个大行李箱。 背包那女的穿着卡其色风衣还拿着一手机，想来就是向苗苗了。 只是没有围围巾，也没有戴大墨镜，有点认不出来。 他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发现那女的身高跟沈瑶差不多，化了淡妆，看着还挺漂亮的。 只是看起来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看到齐洛盯着她看，还瞪了他一眼。 齐洛向着她走了过去。 她眼神里有一点慌张，身子微微的往后缩了一些，张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胆气又壮了，又挺起了胸膛。 她旁边那个穿着职场套装的漂亮妹子，脸上也露出警惕之色。 “你是向总监吧？” 齐洛走到她们身边问道。 风衣女愣了一下：“嗯嗯，我是。你是齐洛的人吧？” 然后又有一些不高兴了： “他怎么不自己过来的？这两步都懒得走吗？” 齐洛以手抚额：“我要说我是齐洛，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 “你是齐洛？”风衣女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诧。 旁边那个职场套装的妹子也一脸惊讶，看一眼风衣女，又看一眼齐洛，心里想着： “听说他们订过婚，差一点就结婚了，怎么看起来好像都不认识的样子？” “是的，我就是齐洛，如假包换的齐洛。”齐洛笑着说道。 风衣女上下打量了他几遍，喃喃道： “那你减肥蛮成功的，跟以前一点都不像了。” 齐洛有一些心虚的解释：“躺床上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外形发生一些改变，应该比较合理吧？” 风衣女嘀咕道：“这改变得也太大了一点。” 他现在的外貌已经越来越像那个沉江前的齐洛，跟这身体原主人的长相差别越来越大了，对方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风衣女就是向苗苗，她带过来的是她的助理米小蓉。 介绍了一下，齐洛就帮她们拉着行李箱去了自己的车那里。 看着很大的一个行李箱，还好奇的问了一句： “带这么多行李，你这是准备在江城住多久啊？” “顺路回去看一下我爷爷。”向苗苗解释了一句。 到了车上，看到开车的是一个女的，而且是一个身材很好，长得也很漂亮的女的，脸色顿时又拉了下来。 齐洛坐副驾驶位上，介绍了一句： “这是我好朋友钱颖，新颖瑜伽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板，我没有司机，我自己也不会开车，这个时候只有她有空，就让她帮一下忙了。” 钱颖听着齐洛对自己的介绍，一阵脸红，颇有一些心虚。 她这个公司老板含金量实在是太低了，就一个纯纯的皮包公司，正经连个办公场所都没有，目前为止，职员就她一个人。 跟人家飞鱼汽车的销售总监，不是一个层面的。 不过她心中对齐洛能够这样介绍自己也挺感激的——这就是给她台面。 向苗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钱颖说道： “麻烦钱总了。” 钱颖微笑道：“没事，都是朋友，说不上麻烦不麻烦的。” 等后排两女的都系上了安全带，齐洛问： “你们要去哪里？” 向苗苗翻了一个白眼，道：“齐总，你不会告诉我，我大老远的过来，你连一顿饭都没打算请我吃吧？” 齐洛老脸一红，道：“不好意思，那个业务是吴总在谈，我也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没有准备，我去问一下吴总，看他有安排没有。” 给吴兴汉打了一个电话，得知他已经安排了酒店，中午的接风宴也准备好了，便让钱颖开车往那边过去。 向苗苗坐在后排，一路翻着白眼——就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 第215章 凭什么呀？ 路上，向苗苗和齐洛没有什么交流，看起来对他还有着很深的怨气。 这个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接受自己的未婚夫出车祸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没穿衣服的女网红。 找女人也就算了，还弄得这么轰轰烈烈的。 新闻上面没有报道，但是在圈子里面，谁不知道呢？ 她都成了圈子里的笑柄了。 甚至还被人认为有着克夫的能力。 到后面家里安排她去相亲，她都会应激。 那可是相当的恨。 后面听说他醒过来了，更生气了——这样的混蛋，就该做一辈子的植物人，醒过来做什么呢？醒过来又要祸害人吗？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为了她的事业考虑，她得和对方合作。 这种感觉可太恶心了。 她很反感这个男人。 但另一方面，她又很想见一见这个仇人。 特别是在她感受到这个男人有意无意的避着她的时候，她就更想见这个男人了。 ——你不想见我，我偏要见你，就是要让你不舒服！ 这几天来，她一部分时间在想着合作的问题，另外一部分时间就想着见面之后该怎么夹枪带棒的去讽刺对方。 其中有一部分还是带着外貌羞辱的。 甚至想过吃饭的时候，点一份猪头肉——爱不爱吃不要紧，要紧的是羞辱到了对方的外貌。 没想到见面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瘦下来了，跟几年前她看到的那个大胖子截然不同，那些好不容易找来的外貌羞辱的梗，一个都用不上了。 更为气人的是，居然带着一个身材很好又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人过来。 ——这是在示威吗？ ——这真不是在示威吗？ ——这一定是在示威吧！ 想着，自己被这个狗男人坑得都对男人应激了，这个狗男人却在逍遥快活，身边还带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子。 听起来好像还是一个很高端的妹子，是一个什么文化公司的老板。 玩女网红也就算了，现在还玩弄职场精英了。 以他的调性，恐怕还不只是这一个，不知道养了多少漂亮妹子。 ——凭什么呀？ ——他凭什么呀？我请问呢！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都想拿起一把AK，对着这个狗男人枪毙5分钟。 能够忍住不骂人，已经是她很有涵养了。 但脸上的不爽，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齐洛当然也能够看得出来。 他不想去触向苗苗的霉头，就没怎么跟她说话，一路上要不就是沉默，要不就是和钱颖说话。 这让向苗苗更生气了——啥意思啊？过来接我，都不跟我说话，就那么讨厌我吗？ ——你个狗男人，凭什么来讨厌我？ ——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而且，以前明明是个肥猪的，现在变瘦了，居然还有几分帅气。 更不能忍。 ——凭什么跟我订婚的时候就是一头大肥猪？ ——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成一个帅哥了？ 他看起来生活得越来越好，那她就越发的气愤。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分手后前任过得更好，更让人感觉糟心的事情了。 她越是表现得生气，齐洛越不敢跟她搭话——谁愿意去搭理一个易燃易爆炸的存在呢？ 把向苗苗送到酒店，齐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没动，只是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需要我送你们上去吗？” 他觉得，现在处在很生气的状态中的向苗苗，应该回一句不需要。 但他没想到，向苗苗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来了一句：“需要，谢谢。” “我就多余问！”齐洛心里很是懊恼。 只能不情不愿的下了车，帮她们从后备箱把行李箱给提了出来，拉着行李箱，跟着她们两个进了酒店。 吴兴汉已经订好了酒店房间，是一个总统套房，跟前台说了一下，拿着房卡就上去了。 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齐洛看着面目有些不善的向苗苗，尴尬的笑了一声，道： “向总监，我家里饭已经做好了，还等着我回去吃饭，要不我把你们送到电梯里就回去？” 他越是想走，向苗苗越不想让他如愿，没好气的说道： “这么大一个行李箱，你让我们两个女孩子拎上去，亏你想得出来！” 齐洛心忖：“你们都从粤省带着这个行李箱出了高铁站，现在只是进电梯拖几步都动不了，也太假了一点吧？” 但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再推辞也有点说不过去，只能道：“好吧，把你们送到房间门口。”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进去。 漂亮的小助理躲到了一边，生怕两个人吵起来，血溅了自己一身。 按下了要去的楼层。 向苗苗看着电梯向上的箭头，突然说道： “中午不要回家吃饭，跟我们一起吃。” “啊？”齐洛惊讶的看着她。 “这有什么好啊的？”向苗苗不高兴的说道，“你是安业地产的老板，我过来是跟你们合作的，你来陪着我这个合作方吃一顿饭，难道不应该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吴总会陪着你吃饭的，他才是安业地产的老总，公司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齐洛道。 “我不放心陪一个老男人吃饭，”向苗苗道，“你要在旁边陪着，要不我不敢去。” “你就那么放心我吗？”齐洛有一些惊讶。 向苗苗脸一红，道：“我当然不放心你，你的名声我可是听说了的。可是你现在身边有那么漂亮一个女人跟着，也不敢乱来吧？” “还要钱颖跟着一起去吃这顿饭？”齐洛问了一句。 “怎么，你那个什么文化传播公司的美女老板档次太高了，不能跟我们这种小人物一起吃饭吗？”向苗苗冷笑着问。 齐洛无奈的说道：“我问一问她吧。” 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中午不回家吃饭了，我们一起陪向总监吃饭，你跟我妈说一声。” 很快，钱颖回复：“好的。” 他发消息的时候，向苗苗斜着眼睛看着，看完心里更怒了——从这信息看起来他们都同居了。 这家伙出车祸三四年了，她一直单身，可这家伙才醒过来几个月，就跟一个漂亮的妹子同居了。 ——凭什么呀？ 第216章 婚姻是对女性的束缚 等齐洛收起手机，向苗苗冷笑着，咬牙切齿的说道： “齐先生，那位钱老板应该是你的女朋友吧？连你妈微信都有，还在你家吃饭，你们是同居了吗？” 齐洛有一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向苗苗哼了一声：“我眼睛又没瞎，你手机上面那么大的字，我又不是看不见。” 齐洛斟酌了一下词句：“算是比较好的朋友吧，不是女朋友。” “同居了都不是女朋友？”向苗苗冷笑道，“齐先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渣呢。” 齐洛耸了耸肩：“某个项目的合作伙伴而已。” 向苗苗瞪他一眼：“你这是在阴阳怪气谁呢？” 她跟齐洛，可真的是某个项目的合作伙伴。 “事实就是如此，”齐洛道，“我跟她是因为一个500万的合作项目建立起感情的。” 向苗苗看他说得挺认真的，一时间也拿不准他是不是在说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齐洛想了想，又说道：“有一个不情之请，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不要劝她喝酒。” 那些搞商业合作的，动不动就喜欢灌酒，他是真的害怕这个。 他自己也就算了，大不了喝醉，大不了喝吐。 可钱颖不一样——她怀孕了。 怀孕了可就不适合喝酒了。 钱颖本来是经常喝酒的，接了那个项目，就已经开始戒酒了。 现在都有了两三个月的身孕，自然更不能喝了。 向苗苗本来是挺讨厌酒场文化的，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有一些不高兴，问道：“为什么？” “她怀孕了。”齐洛解释了一句。 向苗苗一呆：“你的？” “是的。”齐洛很确定的回答。 向苗苗呵呵一笑：“恭喜你呀，就快要做爸爸了。” 脸上带着笑容，嘴里是咬牙切齿。 小助理站在后面瑟瑟发抖，就怕前面那两个人打起来血溅她一身。 还好，那种可怕的场面没有出现。 齐洛回了一句：“谢谢。” 就没有再说话了。 电梯到了那一层。 他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找到房间，把门打开，齐洛没有跟着进去，就在门口等着她们。 把行李箱放下，向苗苗和小助理都没有休息，就跟着齐洛又下了楼。 看得出来向苗苗很生气。 也看得出来她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吴兴汉招待她吃饭的是另外一个地方，离这酒店有四五里路。 走出酒店，又上了钱颖开过来的车。 车上，向苗苗笑着问钱颖： “钱总，我听齐先生说，你怀了他的孩子？” 钱颖看了坐在旁边的齐洛一眼，小心翼翼的回答：“嗯，是这样的。”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向苗苗笑道，“到时候我也随个礼。” “啊？” 钱颖有点傻眼，又看了齐洛一眼，不敢回答。 ——和齐楚集团的太子爷结婚？那是她敢想的吗？ 齐洛这时候开口了：“结什么婚呀？婚姻那是对女性的束缚，现在的独立女性，有几个愿意结婚的？向总监，现在都是21世纪20年代了，要更新观念了，千万不要再抱着那种腐朽的心态生活。” “不是，都怀了你的孩子，你也不打算和她结婚吗？”向苗苗瞪大了眼睛，“齐先生，做男人不能这么渣吧？” “我是不想束缚女性。”齐洛解释道。 钱颖也连忙点头：“是的，婚姻对女性是束缚，太束缚了，我不想被这个束缚，所以，我不想走进婚姻中。这是我的想法，跟齐先生无关，齐先生他只是尊重我的想法而已。” “钱总，你就不要帮渣男说话了。”向苗苗道。 “这是事实。”钱颖违心的说道。 “不用解释了，我懂。”向苗苗道。 又瞪了齐洛一眼：“没想到出了一场车祸，你变得更渣了。” 齐洛叹了一口气：“随你怎么理解吧。” 钱颖连忙给齐洛解释：“齐先生挺好的，非常善良，非常负责任的一个人，他非常的尊重我的选择，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向苗苗大感无奈，心忖：“这姐妹没救了！被洗脑洗入脑髓了！” 还想着挑拨一下他们的关系，结果没有成功，反倒把自己给气到了——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尊严呢？ 看上去，条件也不错呀。 从穿搭到坐驾，看着就是不缺钱的富家女，怎么对着男人骨头就这么软呢？ 气呼呼的没说话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下车之后，她开始调整起心情来了。 和齐洛那是有很大过节的人，前未婚夫，被此人坑得很惨。 在他面前，表现得再过分一点都没什么。 她是受害者，这一条就足够了。 但是，接下来就要见到安业地产的总经理吴兴汉了。 对方是职业经理人，并不欠她什么，没有理由来看她的脸色。 耍性子发脾气那一套用在对方身上，那就相当的不适合了。 搞不好这次合作都会完蛋。 就算这次合作没出问题，以后也别想着再合作了。 安业地产手中积压的房子又不只是那千把套，在建的，还没有完工的，把怡景花园烂尾楼那个项目也给算进来，加上一起大概还有三四千套。 就不说未来还会不会启动新的项目。 要是那些房子也搞买房送车活动，还是选择飞鱼的车，那也是她的业绩。 双方以后还是有着很大的合作空间。 没必要因为这一点私人恩怨影响到生意。 到了包间，见到吴兴汉跟他的团队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充满了笑容。 言谈举止，优雅得体，跟换了个人似的。 连带着对齐洛的态度都变得好了很多。 钱颖只是一个作陪的，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也没有什么表现的欲望。 就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的看着向苗苗的表演。 心想：“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吗？” 突然有一点自惭形秽。 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的机会，正好可以看一看真正的白富美在职场上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状态。 齐洛也没怎么说话，就坐在钱颖的旁边，偶尔还帮钱颖夹一下菜。 ——每当看到这样的画面，向苗苗就有一种道心不稳的感觉。 第217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吃完饭，向苗苗还要和吴兴汉谈合同的问题，齐洛对这些一点都不懂，正好溜走。 和钱颖上了车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对她说道： “这个女人太难伺候了。又那么讨厌我，又非要让我跟着，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钱颖笑着说道：“可能就是她自己心里不舒服，也不想让你舒服吧。你表现得越不舒服，她就越舒服。你表现得越舒服，她就越不舒服。” “可我也没有表现出舒服来呀，我都快要郁闷死了，为什么她还那么生气呢？而且还是越来越生气？”齐洛觉得很冤屈。 钱颖笑道：“虽然你没有表现出舒服来，但是，你们分手后，你有女伴，而且快要当爸爸了，她看着了肯定不舒服的。”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齐洛无奈的说道，“我还没有让她知道小沈也怀孕了呢。要是她知道了，岂不更生气？” “没必要刺激她吧，”钱颖道，“看起来她不是那么好惹的。” 齐洛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只想躲着她。要不是她一定要把我拉过来，我都不会见她的。” “这一次她见面受到了刺激，应该不会再把你拉过去了吧。”钱颖推测道。 “但愿如此。”齐洛双手一拱，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他是真的不想惹事情。 这一次是在外面吃的饭，没有回家，直接就回了公司，利用午休的时间在办公室修炼。 下午又根据老祖宗们提供的信息，打滴去了两处地方捉鬼。 然后就是念净化咒。 是一个比较充实的下午。 下午四点多，他收到了吴兴汉发过来的微信，说安业地产和飞鱼汽车的合作协议已经签好了，协议内容跟之前协商的没有什么改变，还说向苗苗有兴趣以后继续合作，问齐洛的意思。 齐洛表示这些事情他自己做主就可以了，如果以后房地产行情还是那么个鬼样子，需要做这样的活动来促销，而对方的条件也还合适，那就合作。 按照正常的商业模式来做就是了，不用考虑他的想法。 到了下午五点多，向苗苗给他发来了微信消息：“合同已经签了，我明天就要离开江城，去见我爷爷。” 齐洛：“哦。” 过了一会儿，向苗苗又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齐洛：“？？？” 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女的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方面见到他又很不高兴，一方面又主动邀他见面。 难道有受虐体质吗？ 向苗苗：“一起吃顿饭，让你这么困惑吗？” 齐洛：“我觉得你应该不乐意见到我。” 向苗苗：“你的感觉没错，我确实不乐意见到你。” 齐洛：“？？？那为什么还要一起吃饭呢？” 向苗苗：“我们做销售的就是这个样子，为了业绩，有时候不得不跟自己不乐意见到的人应酬。” 齐洛：“大可不必如此委曲求全。” 向苗苗：“有些话想跟你谈一谈。” 齐洛：“微信上聊也一样。” 向苗苗：“当初那件事情，也是你辜负了我，不是我辜负了你吧？怎么现在弄得你好像一个受害者一样？” 齐洛：“向总监，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你让我怎样给你道歉都可以。但是，那都是过去几年的事情了，你也不能一直揪着这个不放吧？是的，你的名声受损了，可我也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差一点就丢了这条命，应该算是遭到了报应。你还要我怎么做呢？” 向苗苗：“……” 向苗苗：“我现在也不想计较那些了，今天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再计较那些没意思。邀你吃一顿饭，就是把这些话说明白，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谁也不用觉得亏欠谁。不是仇人，可以做合作伙伴。” 齐洛：“你说的是真心话？” 向苗苗：“我也是有身份的人，没你想的那么不要脸。” 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够化解这一段旧恨倒也挺不错的。 齐洛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 “行，你说个地方，我到时候过去。” 向苗苗说了一个餐厅的名字，又补充道：“你不用带你那个朋友过来，我也不带我的助理过去，就我们两个。” 齐洛：“行。” 他给楚淑媛打了一个电话： “妈，今天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了。” 晚上不回家吃饭，对现在的他来讲，那是相当罕见的事情。 楚淑媛忍不住问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吗？” “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约我一起吃一顿饭。”齐洛道。 “那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你要记住，吃饭就吃饭，不要酗酒，更不要吃完饭后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那里的女人很脏的，别染上病了。”楚淑媛叮嘱道。 齐洛失笑：“妈，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约我吃饭的是一个女的，不会带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子的。” “女的？”楚淑媛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是什么样的女的？不会是那种做销售的，为了业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女的吧？” “是做销售的，但你放心，她不是那种女人。”齐洛道。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那种女人？”楚淑媛很是不以为然，“现在做销售的，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有很多都是乱七八糟的，你得小心一点。” “你也认识她，她是给家里的公司做销售，不可能为了业绩做那种事情。”齐洛道。 “我认识？谁呀？”楚淑媛很好奇。 “向苗苗。”齐洛道。 见楚淑媛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几年前跟我订婚的那个女的，她现在在她爸的公司下面做销售总监，今天她来江城了，约我吃一顿饭。” “我知道她……”楚淑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儿子，你还记得她跟你订过婚，难道你就不担心过去之后她找人打你一顿吗？当初你那个事儿，她家可是相当的生气，她爷爷还跑到咱们家门口骂了几天。现在她请你过去吃饭，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情。” “没事，打一顿就打一顿呗，现在法治社会，总不能把我打死吧？”齐洛笑道，“当初做的那些混账事，也着实该打。要是能挨一顿打，就能把这个仇给解了，也是值得的。” 第218章 要不你揍我一顿吧 齐洛的说法让楚淑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虽然是咱们家对不起她，但也不能挨打，她要是动手打你，该报警还是得报警。要不你把阿虎带过去，万一有什么事，还有他给挡着。” “不用，不需要，”齐洛笑呵呵的说道，“妈，你不用这么紧张，她也是体面人，她爸还是汽车新势力的大佬，不会那么极端的。” “但愿吧，”楚淑媛道，“你到那里记得过段时间给我发个信息，要是长时间不发信息，我就要报警了。” “行吧，我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你发一条消息报平安。”齐洛无奈的说道。 这就是把他当个长不大的孩子来看待。 这一份母爱有点沉重。 但他也没办法拒绝这一份母爱，只能选择妥协。 跟钱颖也发了微信，说下班的时候不用过来接自己。 到下班后，他就打的去了向苗苗说的餐厅。 那是一家西餐厅。 拖延到下班后再去，就是在网上搜索吃西餐应该注意一些什么，怎样才能不被人嘲笑是土鳖。 作为土鳖本鳖，他是从来没有吃过西餐的。 家里也没有那样的饮食习惯。 听说吃西餐有一些餐桌礼仪，也不知道在西方社会确实是那个样子的，还是那些留了洋的土鳖夸大出来的。 反正已经有这么一种文化，他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很没文化的样子。 丢的可不是自己的脸，丢的是齐家的脸。 搜索了一番，头都大了——吃个饭搞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简直有病。 到那里的时候，向苗苗已经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齐洛一过来就道歉：“不好意思，刚下班，路上又有点塞车，让你久等了。” “没事，”向苗苗脸上很平静，“也就半个小时，我正好休息一下。” 又说：“我选择的这家西餐厅，是江城口碑最好的西餐厅，你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应该比较喜欢这个吧？” 齐洛很尴尬，干笑了一声：“你要知道，我出了那场车祸，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大脑出了点问题，以前很多的事情我都忘记了，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吃过西餐，但是我醒过来后，一次西餐都没吃过。” 向苗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声“哦”。 把菜单递给他：“喜欢吃什么，你来点，这一次我买单。” 齐洛拿过了菜单，看着上面那些菜品，眉头就皱了起来——看着一点都不好吃的样子，点哪个菜都像是冒险一样。 看着这一份菜单，他没法选择自己喜欢吃的，只能选择那种看起来好像还能吃的，小心翼翼的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交给了向苗苗。 向苗苗看着他点菜像排雷一样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接过菜单就放到了一边，很熟练的跟服务员说了自己要点的菜。 等服务员离开，齐洛问道：“你经常吃西餐？” “不是经常吃，偶尔。”向苗苗道。 “看着像是很熟练的样子。”齐洛道。 “以前在国外吃得比较多一些。”向苗苗解释了一下。 “你也留过学？”齐洛好奇的问了一句。 向苗苗看了他半天，才说道： “虽然说我们不是很熟，但至少我也曾经是你的未婚妻，你就对我那么不熟吗？” 齐洛脸一红：“不好意思，我是真的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了，关于车祸前的记忆，绝大部分都已经丢失了。” “真的还是假的？”向苗苗将信将疑。 “这个骗你也没啥意义呀。”齐洛无奈的说道。 “我觉得你是在用这个理由跟过去做切割，”向苗苗道，“哪里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跟演电视剧似的。” “也许那些电视剧就是根据现实来创作的呢。”齐洛道。 “但那些电视剧里面，失忆了的人，最后都会恢复记忆，比如说摔一下，被人打一下，然后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说到这里，向苗苗突然来了精神，看着齐洛的脑袋， “你想不想恢复记忆？要不要我帮你物理治疗一下？” “想打我就直说，不用那么多弯弯道道的。”齐洛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时候确实也是想揍你一顿，”向苗苗道，“我是真的被你给坑惨了。” “我知道，所以你真的想揍我，我也不会反抗——只要揍过这一次，能够把这件事情给了结，我愿意挨这场揍。”齐洛道。 “你认真的？”向苗苗笑了笑。 齐洛点头：“是的，我是带着诚意过来的，你想要揍我可以——”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一瓶红酒，道： “你觉得自己力气不够大，揍得不够狠，可以拿这瓶红酒往我脑袋上砸。” 向苗苗愣了一下，握紧了拳头，笑道： “这个提议可真让人心动呀。” 齐洛脑袋往她那个方向一伸： “来吧。” 向苗苗看一看他，又看一看餐桌上的那瓶红酒，迟疑不决。 过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道： “算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纠结。我这一次邀你出来吃这个饭，也是为了化解这件事情，而不是添新的仇恨。” 齐洛有一些意外：“真不是为了揍我来的？” 向苗苗莞尔一笑：“我又不是混社会的小太妹，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齐洛松了一口气，坐正了身体，笑道：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向苗苗道，“其实我对你这个人还是很恨的，相当的恨。现在选择跟你和解，不是我多宽宏大量，而是，为了以后的合作，我不能在纠结以前的事情，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明白，明白，”齐洛道，“我也不能原谅当初的自己。” “是吗？”向苗苗有一些好笑，“可你现在，让人未婚先孕，又不准备给别人名分，好像也还是挺渣的呀。” “我的意思是飙车这种事情不能得到原谅，以后我不会再飙车了，甚至我连开车都不会再开。”齐洛道。 “你可真会抓重点。”向苗苗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第219章 以后就是朋友了 “你现在身边有多少个女人？”向苗苗突然问起齐洛这个问题，还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跟你上过床的，保持着暧昧关系的女人。” “两个半吧。”齐洛想了想，说道。 “两个半？”向苗苗皱起了眉头，“怎么还有半个的？” “关系很好，但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所以只能算是半个。”齐洛老实的回答。 “你还能忍住不下手？”向苗苗语带讽刺地说道。 齐洛轻叹一声。 有时候忍得是有点难受，但也没办法，必须要忍着。 还是有点怕死。 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没控制力。” 向苗苗笑了笑：“那倒也是，现在只有两个半，比以前好了很多。以前跟你上过床的女人，怕是你数都数不过来了吧？” “我不记得了，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对以前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了。”齐洛道。 向苗苗又翻了一个白眼，道：“好好好，你都忘记了，现在你是一朵行走于人间的白莲花，一尘不染。” 齐洛低声道：“我是真的忘记了。” “两个半都不准备给名分的吗？”向苗苗又问。 齐洛愣了一下：“那两个肯定是没有名分的，那个半个的，看她想不想要。” “人家想要，你就会给，是不是？”向苗苗问。 齐洛点头：“是的。” 停顿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她应该不想要那样的名分。” 莫家，几千年来，就没有发生过嫁人的事情。 “豪门千金？”向苗苗试探着问了一句。 心里又感觉到特别的不平衡了。 “不是，来自一个小山村的女孩子。”齐洛道。 向苗苗一愣：“农村女孩？你爸妈会允许你跟农村女孩结婚？” “应该会允许的吧——如果是她的话。”齐洛道。 “看起来是真爱呀。”向苗苗冷笑。 齐洛老脸一红：“我也不知道，也许不能这么算吧。” “那两个呢？”向苗苗道，“有真爱了，还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这有点不大纯粹呀。” 齐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怕你知道，另外两个，主要是给我生孩子的。” 向苗苗惊呼一声：“私生子？” “也不算说是私生子吧，”齐洛道，“出生之后，会做dna鉴定，上到我的户口上的。” 做dna鉴定，倒不是说他怀疑钱颖和沈瑶，而是未婚生子生下来的孩子要上到男方户口，就必须做dna鉴定，这是法律规定的。 “没有老婆，先有孩子……”向苗苗道，“你这是要断了和那些豪门联姻的路呀，你父母能同意吗？”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他们的意思呢？”齐洛苦笑着说道。 “他们的意思？”向苗苗不能理解，“这样做，哪个门当户对的还会将自己家的女儿嫁给你们家呢？还没嫁过来，就有争家产的了，那联姻还有什么意义？” “我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我也知道，以前的那个我不是什么好人，已经烂出圈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门当户对的愿意将自家的女儿嫁给我吧？所以，他们也就无所谓了，还不如早点多要几个孩子，这样就算我再出一次车祸，他们也不会那么着急了。”齐洛解释道。 向苗苗也听说过齐洛出车祸之后齐楚集团内部分裂的事情，现在听他这么一解释，倒也能理解了。 问道：“那两个女人都怀了你的孩子吗？” “是的。”齐洛点头承认，“再过两三个月，我应该就要做爸爸了。” 向苗苗心里很有一些不是滋味，抿着嘴笑了笑，道：“恭喜你呀。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随个礼。” 虽然画里面还是有着一点酸意，但齐洛也感觉出来了，她确实比中午见面的时候心平气和了很多。 也许人家真的是来了结恩怨的。 很认真的说了一声：“谢谢。” “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吗？”向苗苗问。 “应该是可以的吧，”齐洛道，“反正我是很乐意和你做这个朋友的。” 向苗苗笑了笑：“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站起身来，向着齐洛伸出了手。 齐洛握住了她的手：“嗯，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说话间，头盘上来了。 一碟鱼子酱。 齐洛抿了一口，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咸。 腥。 他不是一个挑食的娃，但他实在不适应这个味道。 愁眉苦脸的吃了这一口，就没有再尝试了。 向苗苗笑了起来：“有这么吃不惯吗？” “确实有点吃不惯。”齐洛尴尬的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在国外留学几年，应该很喜欢这个味道呢。”向苗苗道。 “我是土狗。”齐洛道。 这句话逗得向苗苗哈哈大笑，道： “行了，我知道了，下次请你吃中餐。你喜欢哪个菜系的？粤菜川菜鲁菜还是淮扬菜？” “我也说不准，应该是偏川菜湘菜吧，但别的菜系的我也有喜欢吃的。”齐洛道。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其实我没那么挑剔，就算是路边摊几块钱一份的炒粉我也能吃的挺乐呵的。” 向苗苗愣了一下，道：“你变化挺大的，跟以前很不一样。” “我们以前很熟吗？”齐洛小心翼翼的问道。 向苗苗白了他一眼：“未婚夫妻，你说呢？” 齐洛想问一个问题，但话到嘴边，还是问不出口，脸先红了。 “你别红脸呀！”向苗苗警惕的说道，“你可不要乱想！我们虽然订婚了，但没有发生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齐洛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 他是轻松了，向苗苗却不高兴了，瞪他： “什么叫这就好？我长得也不难看吧？怎么没有跟你发生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竟然让你觉得很幸运的样子？你是觉得我会玷污了你吗？” “不是，不是，”齐洛连忙解释，“我是怕我玷污了你，那我的罪孽就大了。” 向苗苗盯着他眼睛看了一会儿，问道： “你真心的？” 齐洛举起了一只手：“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向苗苗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叹一声： “几年不见，你的变化真的挺大的。” 第220章 第一次获得夸赞 “人总是会变的。”齐洛有一些心虚的说道。 “不过你的改变有点迟了……”向苗苗低声道。 声音里，有着一丝怅惘。 “总比一直不变要好一些。”齐洛道。 “倒也是。” 向苗苗笑了笑，然后对齐洛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吃这一顿饭吗？” “不是化解仇恨吗？”齐洛有一些惶恐了。 ——不会有什么别的阴谋吧？ 向苗苗道：“是为了化解仇恨，但我以前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这份仇恨我一辈子都不会放下来。” “那现在呢？”齐洛小心翼翼的问。 “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觉得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纠结于以前的事情，惩罚的只是我自己，没必要，太没必要了。”向苗苗道。 齐洛赶紧夸赞：“你活得太通透了！” 向苗苗摇了摇头：“不是通透……是妥协了……” 又笑了笑，问齐洛： “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了吗？” “为什么？”齐洛懒得去猜，直接问。 “今天签完这份合同后，我把这份成果传回了工作群，很多人都在夸我，我爸还特意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夸我干得漂亮。”向苗苗道。 她看了齐洛一眼，自嘲的笑了笑： “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这是我进公司工作以来，我爸第一次夸我的工作能力。” “恭喜你！”齐洛道。 向苗苗白了他一眼：“入职几年时间，第一次被称赞，这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那说明你爸是一个很严格的父亲，能够得到他的认可，那说明你很厉害。”齐洛道。 “说起来也有点讽刺，我第一次在工作上面获得他的夸赞，竟然还是因为你——因为跟你的合作。” 向苗苗叹息了一声，道： “所以我想啊，还幸亏我这一次忍着恶心选择了和你合作，才让我有了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业绩。” “所以你就想忍着恶心继续跟我合作，来获得更多的认同是吗？”齐洛笑着问道。 向苗苗也笑了笑：“我的心路历程是这样子的，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放下以前的仇恨，合作共赢。然后再想一想，我们之间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仇恨，你出车祸那件事情吧，我当然也成了一个笑话，甚至背上了克夫的说法，但损失的也无非就是失去了和豪门联姻的机会——但是跟豪门联姻，对我来说真的就是好事吗？这倒正好给了我一个不结婚的理由，给我挡了很多麻烦事，也算是一件好事。” 又看了齐洛一眼： “而且，我还觉得，你那个时候出车祸，不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而是老天爷在帮我。要是不出那一场车祸，我就要嫁给你了。对飞鱼汽车可能是一件好事情，但对我个人，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说完后，又问齐洛：“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齐洛老脸一红：“不介意，你说的是事实，我确实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至少那个时候的你不是，”向苗苗道，“订婚之前，我，还有我父母，都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也知道你有多少女人，那时候也只是希望你能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捂住，不要让我家丢脸就可以了。现在想一想，其实也挺傻的——嫁给那样一个人，真的会幸福吗？” “那肯定不会幸福！”齐洛很肯定的说道，“我可以跟你说实话，我醒过来后，了解了一下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我感觉非常的羞耻。我觉得那就是一个妥妥的渣男，是一个大大的祸害。” 向苗苗瞄了他一眼：“那你还祸害两个女人给你生孩子？” 齐洛尴尬的解释：“父母的意思，而且，这也算是各取所需，她们自己不介意。” “行了，不用跟我解释这些，”向苗苗道，“富二代我见得多了，现在的你，也不算是玩得多花的。” “多谢理解。”齐洛有些狼狈的说道。 向苗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他很不自在了，才又开口说道： “其实，如果几年前跟我订婚的是现在的你，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齐洛心慌慌的说道：“你这是对我有一定的误解，我现在其实也很垃圾，花心，不负责任，也没有什么能力，就是一二世祖。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你的，你值得更好的。” “我就一假设，你那么害怕干嘛呢？”向苗苗嗔道，“难道你是害怕我要向你逼婚吗？” 齐洛大汗，连忙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很有自知之明，不会那么自作多情。” 心里却还真有一点担心。 向苗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再说下去她也会尴尬。 看着又上了菜品，就跟他聊起了吃的。 她也是留过学的，对西餐还比较喜欢，说起来头头是道。 只是，齐洛对那些吃的实在是缺乏兴趣。 这一次过来赴约，主要的目的就是了结一下以前的恩怨，不是为了吃这一口蛮夷饭。 吃喝玩乐，往往是连在一起的。 说着吃的，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喝，说到了玩乐。 向苗苗问齐洛，江城这边有什么好玩的。 齐洛来这里也半年了，将他所知道的江城那些好玩的地方都说了个遍。 不是名胜古迹，就是游乐场，或者是自然风光。 向苗苗很奇怪：“就这些地方？没有别的好玩的地方了吗？”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齐洛老实的说道。 “娱乐场所呢？”向苗苗道，“我听你说了这么久，一家娱乐场所都没有说到。你平时是去哪里放松的？” “我没去过那些场所。”齐洛道。 “当真？”向苗苗很怀疑的看着他。 “真的，”齐洛道，“我醒过来后，没去过一次那样的场子，哪里好玩，哪里不好玩，我也不知道。” “那你每天晚上都是怎么过的？”向苗苗问。 齐洛道：“晚上在家呀。” “每天晚上都在家？”向苗苗难以置信。 “是的，”齐洛道，“现在跟父母住在一起，他们也不放心我晚上出去，所以我就没出去过。” 第221章 我也想做混账 “那你现在算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了。”向苗苗道。 齐洛很脸红：“不是，我是花心渣男。” “父母之命，那也怪不得你，”向苗苗道，“毕竟你家就你这一根独苗苗，又还是出过车祸的，他们担心，也是情有可原。” 齐洛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命令，我本人也会有那样的想法。” “也想多要几个孩子吗？”向苗苗问。 “额，我说的是，想多和一些漂亮的女人发生关系……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没有摆脱低级趣味的不纯粹的人。”齐洛相当的难为情。 向苗苗都给气笑了：“喂，我说了，我不会跟你逼婚的，你用不着这样贬低你自己。” 齐洛老脸一红，否认道：“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我把你当做朋友，我不想跟朋友撒谎。” “行吧。”向苗苗气呼呼的说道。 齐洛心里有一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又把她给惹生气了。 向苗苗瞪了他一会儿，突然又笑着说道： “其实，我对这些并不在意。几年前你没出车祸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很多女人，小明星，小模特，小网红什么的一大堆，那个时候我都能接受和你结婚，现在只有区区两个半，那更不可能介意这个。而且，几年前你肥得跟头猪似的，难看得要死，性格又不好。现在嘛，说不上多帅气，至少比那个时候要好看得多……” 齐洛脸色大变，连忙摆手： “妹子，不要开这种玩笑，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你这种豪门千金的，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我现在是想开了，”向苗苗笑道，“反正天底下的男人都是那个样子的，有钱了就会变坏，就会找很多漂亮的女人。既然避免不了这个事情，还不如找一个能够对我的事业有帮助的男人，至少不需要我自己贴钱来帮他养女人，你说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齐洛很真诚的跟她说，“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爱，只要用心的去找，还是能够找到满眼都是你的男人的。” “你相信真爱吗？”向苗苗反问他。 “额……”齐洛尴尬了起来，强行辩解，“我是因为已经是一个渣男了，没有资格再去享受这样美好的东西，但你不一样，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可以去勇敢的追求你的真爱。” “我不相信，我早就不相信了，”向苗苗道，“我要是一个相信真爱的人，几年前我不可能同意跟你结婚，你说是不是？” 齐洛一时间也没法反驳，急得脑门都冒汗了，拿起纸巾擦汗。 向苗苗见此情形，不由得又笑了起来，说道：“算了吧，不难为你了，跟你开玩笑的，现在我心里没有婚姻，只有事业。” 齐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 “别开这样的玩笑了，我的小心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不是，就算我要跟你结婚，你也没吃亏吧？”向苗苗不服气了，“我长得也还可以，我也能允许你有别的女人，怎么搞得好像我跟你结婚是在迫害你一样的？” “是怕你受委屈了。”齐洛小心翼翼的说道。 “说真话吧。”向苗苗道。 齐洛犹豫了一下，道：“你家实力太强了，我怕你跟着我受了委屈，会引发两家集团的战争，这样对谁都不好。” 这一次向苗苗相信了他的解释，笑了笑： “那还行，要不然我太没面子了。” 又解释道：“其实我没有看上你，我不喜欢花心的男人，只是你那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我感觉挺没面子的，才逗一逗你。” 齐洛“哦”了一声。 吃了几口菜，向苗苗又低声道： “不过你把我家里想得太温情了一些，如果我真的嫁给了你，在你家受了委屈，我爸肯定不会发动一场商战为我出气，而是会劝说我，看在大局的份上，忍一忍，不要激怒你，让你家发动商战……” 齐洛大口的吃饭，装作没有听到她的小声嘀咕，还夸了一声：“这牛排不错。” 向苗苗瞪了他一眼，将自己盘里的那一块叉到他的盘子里： “喜欢吃就多吃吧，别回去了跟你的两个半说今天晚上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把你给饿着了。” 齐洛有一些心虚的说道：“谢谢。” 这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期间齐洛还给他妈发了一条微信报平安： “我现在在跟向苗苗吃饭，气氛还算融洽。” 餐桌上开了一瓶红酒，向苗苗给齐洛倒上的时候，齐洛便说他不会喝酒，但向苗苗还是给他倒了小半杯，一边倒一边还跟他说： “你喝酒的大名我可是听说过的，据说一瓶白的都难不到你，这点红酒只是小意思，你就不要谦虚了。” 实在没办法，齐洛也只能喝上几口。 才喝了两口，脸就红了。 向苗苗这才相信他现在是真的不会喝酒了，也就没有再劝了。 她自己倒是把那瓶红酒喝了大半瓶。 但喝了那么多红酒，她脸颊也侵染了胭脂红，看着很是娇艳。 “你很喜欢喝酒吗？”齐洛有一些好奇的问。 “也不是特别喜欢，就是有时候心情不好，会喝一点，有一段时间还会抽烟，现在烟倒是戒了，酒还没有戒，也没法戒。”向苗苗道。 “豪门千金，也会心情不好吗？”齐洛问。 “偶尔会吧，”向苗苗道，“你也是富二代，家里那么大一个集团，难道你就不会感受到身为接班人的压力吗？就是，明明没有那样的能力，却很多人要推着你做那样的事情，做不好又要埋怨你……” “会有一点，但是不大，”齐洛自嘲的笑了笑，“你也知道的，我就是一个混账，他们对我的期望值已经低到尘埃里了，一度觉得我做一个播种机器就可以了，我不需要表现得太优秀，只要表现没有以前那么混账，他们就会觉得很不错了。” “真羡慕你呀！”向苗苗眼带桃花的看着他，“我也想做一个混账，我也想让他们对我没有任何的期望。” 第222章 你太虚伪了 “别，可千万别学我！” 齐洛被向苗苗的话给吓了一跳——真要去尝试做一个混账，那自己岂不是带坏了小孩子？ 多么罪孽深重的一件事情？ 他语重心长的对向苗苗说道： “我是没办法，少年时不懂事，把自己名声给搞臭了，现在只能破罐破摔。我就是那种已经被扔进垃圾堆里面的垃圾，他们都已经认为我没有任何价值了，所以没有抱有任何的希望，我努力的改变自己，也只不过让他们对我的评价从不可回收的垃圾变成了可回收垃圾，可依然是他们眼中的垃圾，自然不会给我什么压力。但是，你要明白，被人视为垃圾，本来就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我现在能够承受，那是因为我在垃圾堆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摆烂了，适应了这样的处境。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可不一定能够承受这些——被别人当做一个垃圾，可不是那么舒服的事情。坦白说，我醒过来后知道我是那么一个人的时候，我感觉相当的屈辱。你承载着更大的期望，以前是清白的，未来是光明的，为什么还要主动的往垃圾场里凑呢？” 向苗苗吃吃笑道：“你说你是一个混账，可你这个混账怎么给我做起思想工作来了？听你这么说，我都快要忘记你以前做过一些什么样的事情了，觉得你是一个很有道德感的男人呢。” “没有，绝对没有，”齐洛脸色大红，像喝了很多酒一样，“我只是自己掉进坑里了，不希望我的朋友也掉进这样的坑里。好好的活着，干净的活着，比什么都好。” “但我很不快乐，”向苗苗道，“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得不到认同呢？我认识的那些富二代，都没有我这么努力呀！为什么他们对我会有这么高的要求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对你有着更高的要求，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同呢？”齐洛问。 向苗苗愣了一下：“是吗？” “难道不是吗？”齐洛道，“不认同你的能力，会对你有什么期待吗？你看我，我父母就把我当做了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你喜欢这样的认同吗？你也想做一个只能生育的工具吗？” “我不想。”向苗苗连忙摇头。 想了想，又冲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是我钻了牛角尖了。” “而且，你爸今天不也夸赞你了吗？”齐洛道，“说明你得到了他的认可呀。” 向苗苗瞧了他一会儿，才道： “你不明白呀，他夸我不是因为我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多强的能力，而是因为我主动的找了你，他……唉……你不明白的……” “哦。”齐洛没有跟她顶嘴。 “你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向苗苗又问。 “不想知道。”齐洛老实的说道。 向苗苗又笑了，指了指他： “你又虚伪了。你这么说，说明你已经猜到他夸我的原因了。” “猜不到。”齐洛否认她的推测。 “虚伪！”向苗苗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说着，咕嘟的灌了一口红酒入喉，又嘟囔了一句： “太虚伪了。” “你喝得有点多了，”齐洛道，“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休息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喝红酒是小口轻抿，细细品尝，看着很雅致。 但现在就跟喝水一样，已经没有了那种精致的范儿。 齐洛还真怕她喝醉了。 一个对自己有着仇恨的女人喝醉了，会做一些什么事情，他有点不敢去想。 “没那么容易醉，我酒量还行。”向苗苗道。 “嗯嗯，看得出来你还很清醒，还能喝很多，”齐洛道，“但我已经有点不行了，我现在只想回家躺着睡一觉，快要撑不住了。” 向苗苗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道： “你就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醉。” 没等齐洛狡辩，又说道： “好吧，你不想跟我待着，那我们就散场吧。” 齐洛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出了这家餐厅，齐洛打了个的，把向苗苗送到了酒店，一直送到房间门口。 大晚上了，让一个喝得有点醉还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回去，多少有点不负责任。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不是他能够承担得了的。 所以只能辛苦一下，把她送到酒店。 到了门口，向苗苗没有马上开门，而是站在门边笑着问齐洛： “要不要进去聊一会儿呀？” 齐洛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还是不了，时间不早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原形毕露了！”向苗苗嘟着嘴说道，“跟你开个玩笑，就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我先走了哈！”齐洛说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没意思。”向苗苗说了一声，敲开了房门。 小助理没有跟着她一起出去，就留在酒店里点了一个外卖吃了。 把门打开，看着向苗苗脸红红的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喝酒啦？” 向苗苗点了点头：“喝了点，但喝得不多。” 小助理关心的问道：“没被那个男人占便宜吧？” 向苗苗笑了一声：“他？占我便宜？他有那个胆量吗？” 说完后，她又愣了一下，认真的问小助理： “小蓉，你说，我有那么可怕吗？为什么他连占我便宜的胆量都没有？” “啊？” 小助理一呆——这是什么问题？ ——怎么听起来好像在为那个前未婚夫没有占她的便宜而不爽？ “我不会那么可怕吧？”向苗苗有点怀疑自己了。 “嗯，我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小助理斟酌着言辞，“总监你做了那么久的高管，已经养成了上位者的气势，气场太强大了，一般的宵小都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 “是这样吗？”向苗苗将信将疑。 “就是这样的！”小助理连忙道，“反正在我的感觉里，你就跟观音菩萨似的，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向苗苗好像接受了这样的解释，叹息了一声：“难怪这些年，连一个追我的男人都没有。” 第223章 难道你就不吃醋吗？ 齐洛回到家里，时间也才八点左右，家里刚刚吃完饭，齐大富和楚淑媛正坐在客厅里说话。 看到他回来，楚淑媛问道： “没有被向家那女孩子给欺负吧？” “没有，她也是体面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不体面的事情？”齐洛笑着摇头。 “那就好。”楚淑媛道。 又问：“跟她谈得怎么样？把以前那件事情揭过了吗？” “揭过了，”齐洛道，“一切向前看，大家以后可以做朋友。” “那孩子还挺有格局的。”楚淑媛赞了一句。 随后，又和齐大富对视一眼，夫妇二人脸上都露出了惋惜之色。 如果不是那一场车祸，向苗苗就已经是他们的儿媳妇了。 那可是真正的豪门千金。 汽车新势力，新能源车的几大巨头之一。 在新能源车这一块，放在全球来说，也是排在前列的存在，承载着国家在汽车领域弯道超车希望的企业之一。 虽然现在没赚到什么钱，但人家拥有的是未来。 两家那个时候要是联姻了，按照当时的约定，齐楚集团入股飞鱼汽车，齐楚集团能够实现企业转型，飞鱼汽车也获得了更多的资金注入，妥妥的双赢。 那时候，飞鱼汽车要是能够获得齐楚集团的注资，在汽车新势力中的排名，可能还会往上升个一两名，而不是现在的样子。 齐楚集团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还是没有把握住未来的发展方向。 手中钱是有的，就是没有未来。 对于一个大企业来说，那可不是好事。 齐大富问道：“感觉这个女孩子怎么样？跟几年前相比如何？” 齐洛苦笑：“几年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没法做比较。就现在的她，感觉还不错吧，有很强的事业心，也挺能干的。” “以后还会不会有合作机会？”齐大富问。 “看这一次的合作效果怎么样，效果好的话，以后还是会有合作机会的。”齐洛道。 停顿了一下，又解释道： “她这一次请我吃饭，愿意跟我和解，也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有更多的合作。” 齐大富点了点头。 楚淑媛问道：“儿子，你说你们以后还有没有可能把那个婚约捡起来？” “没有可能，绝对没有可能。”齐洛连忙否认，“她愿意跟我和解，也是为了以后的合作，并不是说她就真的原谅了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做生意可以，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做了那些事情，肯定是不适合做丈夫的。更何况，现在沈瑶和钱颖都怀了我的孩子，那她更不能接受了。” “可以不让她知道……”楚淑媛低声道。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齐洛道。 楚淑媛很是失望，叹息道：“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跟别人说呢？本来还有机会的，你这么一说，不是什么机会都没有了吗？” 齐洛尴尬的笑道：“没有想那么多，随口就说出来了。” 心里却想着：“可我就是不想有那个机会呀。” 莫离不会限制他的自由，钱颖和沈瑶不敢限制他的自由。 但要是和向苗苗在一起，人家是豪门千金，可不会受那样的委屈，势必会将他身边的女人都赶走。 为了一棵大树，放弃一整片森林，那可太不值得了。 就算她向苗苗再优秀，他也不会做那样的取舍。 重生半年，从沈瑶和钱颖那里领略到了不同的温柔之后，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一片森林就是比一棵大树要好。 有一些快乐，是一个人怎么都没法提供的。 他承认他自己堕落了，但是他并不想改正。 除非是莫离向他提出那样的要求，他才会遵从，别人是不可能的。 ——莫离的要求他没法拒绝，也不敢拒绝，那可是能让这个身体换一个主人的存在。 老两口见他这么说了，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掐灭了，也只能无奈的叹息。 齐洛回到自己的卧室，洗了个澡，然后跟莫离打视频聊了一会儿。 说到了和飞鱼汽车签下合同的事情，也说到了今天见到了向苗苗，还跟她在一起吃了两顿饭的事情。 几天前向苗苗找他合作的时候，他就跟莫离汇报过，也如实的交代了他们之前的关系。 现在莫离听到他说跟前未婚妻见面了，便笑着问道： “跟前未婚妻见面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心思荡漾？” “怎么可能？”齐洛否认，“别人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是跟她订婚的那个人，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就是一个合作伙伴。” 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莫名的就出现了向苗苗喝多了红酒，脸带桃花看着自己的模样，不由得荡漾了一下。 “漂亮吗？”莫离问。 “还行吧，你打10分的话，她能打个8分的样子。”齐洛道。 这话莫离听得开心，笑嘻嘻的问道：“她打8分，那颖姐能打几分呢？” 齐洛想了一会儿，说道：“9分吧。” “可颖姐的很大。”莫离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只手还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让齐洛有一种自己好像吃了什么亏的感觉。 道：“所以她能打9分。” “她对你是什么态度？”莫离又问道。 齐洛想起了向苗苗的一些暗示，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道： “对当年的事情有点耿耿于怀，但是为了事业，还是忍着恶心，选择跟我合作，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态度。” “那有点可惜了，”莫离叹息，“我还想着，要是对你态度好一些，你们可不可以重续旧缘，把那个婚约捡起来。” 齐洛大惑不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傻呀，她家里多有钱？又是一个独生女，要是成了你媳妇，那她家里的钱，以后可不就成了你的钱？可以帮你做事业，攒功德，那得多好？”莫离道。 “就是为了钱，让我跟别的女人结婚？”齐洛莫名的有一些失落。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莫离道，“那可是很多钱，数以亿计的钱，那能换多少公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齐洛叹息了一声，道： “阿离，难道你就不吃醋吗？” “我为什么要吃醋？”莫离很好奇的问他。 齐洛被噎在了那里。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吧，是我多余问了。” 第224章 你过来陪我，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向苗苗家里是搞电动车的，说到电动车，莫离还跟齐洛报了一个喜： “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几天我们又在股市上面赚钱了。” “你还敢买股票呀？”齐洛很是震惊。 “这一次不是大A，是买的美股，前几天懂王不是当选了吗？崔经理跟我说，懂王当选了，给他提供了大力支持的资本家肯定会获得很大的利益，所以建议我梭哈他的电动车公司的股票。我把拿来炒股的那一两个亿都买了他家的股票，现在赚了百分之二三十。”莫离笑着说道。 “哦，不是大A啊，那还好一点。”齐洛道。 又问：“脱手了没有？” “还早着呢，”莫离道，“现在人家势头正猛，可以再多拿一段时间。老祖宗们收集的情报，那些商界大鳄也差不多那样的观点。现在才300多，怎么也得等它涨到四五百再脱手吧。” “那也得悠着点，说不定人家哪一天就翻脸了呢？”齐洛道，“老头上一届跟着他干的，最后还不是都跟他翻脸了？这个可是有这风险的。” “没事，就算翻脸也不可能翻的那么快，持有一两个月应该没太大问题。”莫离道。 齐洛对这个也不怎么懂，再加上那炒股的资金都是上一次在大a国庆前那一波行情中赚的，只要不上杠杆，怎么都不会赔，也就没说什么了。 莫离虽然也不怎么懂这些，但至少那些老祖宗们收集情报的对象有很多懂这些的，投资经理崔浩对这个也有着比较深入的研究。 他一个外行就没必要去指点，尽到提醒的责任就可以了。 这种事情，有时候还是看运气的。 至少目前看起来，莫离的运气都很不错。 第二天，齐洛和吴兴汉见了面，问起和飞鱼汽车合作的详情。 吴兴汉对这一场合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对于未来的合作也有着一定的期待。 当然，未来要不要合作，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一次的促销活动能不能起到一个好的效果。 条件开得再好，房子卖不出去，那都是虚的。 他对向苗苗的评价也比较高，觉得她做事有魄力，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帕拉帕拉的说了一堆赞美之词。 不过，齐洛有点怀疑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到底是内心真的那么认为，还是只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很不好说。 他这一次过了了解情况，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想了解一下自家公司在这一场合作中有没有吃亏。 知道没怎么吃亏就可以了。 ——不是他斤斤计较，而是手中的资金有限，需要干的活又很多，能少亏一点，那就少亏一点。 他没有和向苗苗联系。 两个人的关系有一些尴尬，能不联系还是不联系的好。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看到了向苗苗发的朋友圈，提着一些营养品，说是去探望爷爷。 她老家就在汉东省，她自己就是在汉东省出生的，只不过她父亲后面是去粤省创的业。 他给那一个朋友圈点了一个赞，没有留言。 午休时间炼炁，下午又去捉厉鬼，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向苗苗的一个电话： “吃了晚饭没有？” “已经吃了，澡都洗完了，就准备睡觉了。”齐洛道。 “我还没有吃。”向苗苗道。 “我看你发朋友圈，不是去探望你爷爷吗？怎么，没有给你准备晚饭呀？”齐洛问。 “没有，吵了一架，被他赶出来了，现在我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吃饭，也不知道晚上要住哪里。”向苗苗郁闷的说道。 “啥？”齐洛很是好奇，“怎么跟老人家吵架的？还吵到被他赶出来的地步？” “别说了，说了一肚子气，我就不该过来探望他的！”向苗苗道。 语气一转，又变得可怜兮兮的： “现在我一个人流落在街头，无家可归，朋友，你能不能过来陪一陪我？” “啊？”齐洛一呆。 “哦，我忘记了，你还有两个半女人呢，晚上应该没有时间来陪我，是我唐突了。”向苗苗幽幽的说道。 齐洛看了一眼床尾的钱颖，道：“你不是还带着一个助理吗？” “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她上午就离开了江城，现在我就是一个人，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走在街道上……”向苗苗语气越来越可怜。 齐洛拍了拍钱颖的头，钱颖抬起头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他摆了摆手，钱颖明白了他的意思，盈盈一笑，起身离开。 “你现在在哪里？”齐洛问。 “你要过来陪我吗？”向苗苗问。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齐洛无奈的说道，“昨天晚上你请我吃了一顿饭，今天晚上我怎么也得回请你这一顿吧。” “你过来陪我，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向苗苗有一些迟疑了。 齐洛道：“你微信上发个定位来吧。” 挂了电话，起床穿衣服。 “晚上要出去呀？”钱颖问道。 齐洛点了点头，很有一些无奈：“就昨天你见到的那一位向总监，她说被她爷爷赶出家门了，让我请她吃饭。她是合作伙伴，昨天晚上又请了我吃饭，现在说得这么可怜，我也不好袖手旁观，只能过去了。” “要我开车送你去吗？”钱颖笑着问道。 齐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你有了身孕，开车也不安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是了。” 钱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了。 心里想着：“今天白天还让我给你做司机，那时候没觉得我怀孕了开车不安全，这才几个小时过去，就担心我的安全问题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 不好意思说是假，不敢说是真。 齐洛穿还没出门就给金谷园门岗的保安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帮自己拦一下出租车。 等他走到别墅区的大门口，出租车已经拦好了，上车就走，向着向苗苗发的定位那边开过去。 十几公里的路程，没多久就到了。 到了所说的地方，隔得老远的，就看到向苗苗蹲在那个很大的行李箱旁边，瑟瑟发抖，看着确实挺可怜的。 第225章 向苗苗的家事 出租车停在旁边，齐洛下了车，问道： “怎么不先找个地方吃饭？是手上没钱了吗？” 向苗苗摇了摇头：“没胃口，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吃饭。” “昨天那个西餐厅怎么样？今天我来请客。”齐洛道。 “你不是不喜欢吃西餐吗？”向苗苗抬头看了他一眼。 “对呀，我不喜欢吃西餐，但我已经吃过晚饭了。”齐洛道。 “算了，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向苗苗道，“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也没有胃口，你先陪我走走吧。” “不先订一个房间吗？或者买今天晚上回去的车票？”齐洛问。 “太累了，不想这么晚赶回去，我一个女孩子，又不怎么敢一个人住酒店。” 向苗苗说着，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齐洛，今天能不能去你家住一个晚上呀？” “啊？”齐洛大吃一惊，“你住酒店都担心，住我家你就不担心呀？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相信你，”向苗苗道，“你身边有那么漂亮的女人，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齐洛迟疑着不说话。 “很为难吗？”向苗苗眼神里有一些失望，“为难就算了，我还是累一点，晚上回家吧。” 拿出了手机：“我看一下还来不来得及订今天晚上的机票，或者是高铁票。” “也没必要那么辛苦，”齐洛咳了一声，道，“你要是不害怕，那就先住我家吧。” “这不会让你为难吧？”向苗苗问道。 “倒也没什么为难的。”齐洛道。 “要是为难就算了，我辛苦一下也没什么，”向苗苗幽幽的说道，“虽然在别人眼里，我是个豪门千金，但现实中，我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这份辛苦我能承受得住。” “不为难。”齐洛道。 “你女朋友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向苗苗又问。 “不会，”齐洛应了一声，想到昨天晚上和莫离的交流，人家一点醋都不舍得吃的，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有女朋友。” “那好吧，”向苗苗道，“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我们是朋友嘛。”齐洛笑了笑。 “嗯，我们是朋友。”向苗苗也笑了笑。 “晚上准备吃点什么？”齐洛手扶在行李箱的拖杆上，问她。 “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你陪我走一走吧，我还没好好的欣赏过江城的夜景呢。” 向苗苗看他的眼神有着一些期待。 “真不饿吗？”齐洛问。 “真的不饿。”向苗苗道。 “走哪儿去？”齐洛又问。 “随便走，往哪里去都可以。”向苗苗道。 齐洛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确实很不好，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拉着行李箱跟她走在一块。 心情不好的时候，散散步，确实可以起到调节情绪的作用。 他对江城还是相对熟悉一些，知道离这边一两里路有一个公园，就拖着行李箱往那边走过去。 走了一会儿，向苗苗主动的问他：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跟我爷爷吵架吗？” “为什么？”齐洛不负责任的揣测了一下，“你把他的假牙弄丢了吗？” 向苗苗瞪了他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不要开玩笑了。” “那是为了什么？”齐洛问。 向苗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家的情况你可能不知道，我奶奶死得早，我还在幼儿园的时候，我奶奶就去世了。然后呢，没过几个月，我爷爷就和先前请过来照顾我奶奶和我的那个小保姆结婚了，那个小保姆比我妈还要小几岁。” “啊？这么夸张的吗？”齐洛惊呆了。 “就是这么夸张的，”向苗苗道，“我爸特生气，跟他吵了一架狠的，后面就没在这边上班了，带着我妈和我去了粤省打拼。” “难怪，”齐洛恍然大悟，“我还纳闷怎么你们明明是汉东人，为什么不在汉东创业，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创业。” “额，这个倒不是因为那个原因，那边产业链更齐全，搞新能源车更适合一些。”向苗苗实事求是的说道。 然后又道：“爷爷娶了那个小保姆，没几年，又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我的小姑姑——比我还要小七八岁。” 齐洛很是震惊：“那你爷爷的身体挺好的，那个年纪还能生孩子。” 向苗苗哼了一声：“谁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呢？这个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那个小姑姑读书成绩比较糟糕，去年高考失利，分数线只能读大专，她自己不愿意去读，在家待了一年，待得实在无聊了，想要找个班上。” 齐洛想到了从没上过班，以啃老和诈骗为生的谭欣欣，点头道：“那也不错了，还知道上班，比有些啃老啃上十几年的人要好得多。” “好个屁！”向苗苗怒道，“你以为她想要上的是什么班？她是想着直接做老总。一个高中生，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她不想着从最基础的做起，一步登天，就想从飞鱼汽车的总裁做起。” “啊？”齐洛惊呆了，“她这么敢想？” 他这个齐楚集团的太子爷，好歹还有着国外大学的水硕学位，现在也只是在齐楚集团下面的物业公司做副总经理。 人家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开口就要做飞鱼汽车的总裁，这实在有点异想天开了。 “她就是这么敢想！”向苗苗道，“她跟我说，她想做女霸总！我问她你懂什么你就做霸总，她说她看了很多霸总的短剧，早就学会了。” 齐洛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搞笑的吗？” 向苗苗瞪了他一眼：“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搞笑的，我只觉得荒谬透顶。” “那确实挺荒谬的。”齐洛点头认同。 “但更荒谬的是，我爷爷还支持她，让我跟我爸做思想工作，让她做那个总裁，说实在不行，做个副总裁也可以。”向苗苗道。 “难怪你们吵架。”齐洛恍然大悟。 “我当时就反驳了他，说那是不可能的，然后他就跟我吵起来了，还说什么要我爸把手中飞鱼汽车一半的股份转到他那个宝贝高中生女儿名下，说是把我爸养大的报酬，然后说着说着，就是我们父女怎么忘恩负义了……” 向苗苗越说越气，道： “我现在真的后悔，我干嘛要去探望他呀？我把他当爷爷，他把我当什么了？当储钱罐吗？” 第226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向苗苗的爷爷是个工程师，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五十多岁的时候丧偶重娶，快六十岁还生出了一个女儿。 也因为这件事情，她爸跟她爷爷关系闹得很僵，其中有几年时间父子俩一点联系都没有。 这几年关系才缓和一些。 但关系缓和的原因，也不是啥亲情觉醒，突然就父慈子孝了。 而是她爸事业搞得很成功，成为了业界有着一定影响力的企业家，她爷爷希望能从儿子那里多搞几个钱，托亲戚辗转的说了好话——同时也做了威胁，如果不给他钱用，就向媒体曝光这个做儿子的不赡养父亲，不孝。 向谕不想陷入到那样的舆论风波中，也只能敷衍起来，每个月转一些钱过去，每年也会回家一趟。 很多时候，他自己不愿意过来，就让向苗苗过来探望。 向苗苗还好一点，对她爷爷没有那么大的恨意。 但是今天她爷爷提出来的那些要求，当真把她给气着了。 她是向谕的独生女儿，以后父母的资产都是她一个人来继承，她现在努力打拼，也是为了以后名正言顺的继承那些资产。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个小姑姑来分她的资产，那肯定是不能忍受的。 而且，一个十八九岁的高中生上手就要做总裁，那是把飞鱼汽车当什么了？ 真要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些高管都得想办法找下家了——能做出这种荒谬的决定的企业，怎么可能会有前途？ 她作为董事长的独生女儿，名牌大学毕业，也得一步步的从下面做起来，入职几年时间，现在做到了集团的销售总监，一路走来可不容易，熬夜加班，各地奔波，那是常有的事情。 就这样，能力还是被人质疑。 那一个高中生又凭什么？ 就凭着高中毕业后看了一年多的霸总短剧吗？ 所以她没忍住，跟她爷爷大吵了一场，然后就被赶了出来。 现在的心情特别的糟糕。 齐洛听着向苗苗说起那些事情，很有一些同情，安慰她： “老人家糊涂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就当在说胡话，不要放心里去气自己。” “他可不只是说胡话，他会真的去做的，说不定明天他就会找记者爆料，说我爸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说我爸平时怎么怎么不孝，一定要把我们给搞臭！” 向苗苗气愤的说道，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说什么都听，一点都不去想合不合理。我爸出去创业，那么多年的辛苦，也没见他支持什么，他是怎么有脸要给他女儿来争财产的？” 一方面是气愤，一方面也是发愁。 怎样那样做，对飞鱼汽车会有着很不好的影响。 国内网络普及程度很高，大部分网民其实没有太大的分辨能力，都是先入为主的，看到什么信什么。 那些虚假新闻制造出来，也不会去求证，然后就开喷。 哪怕后面辟谣澄清，都不会起到多大的效果。 一旦形成风向，就算有人想帮着辩护几句，都会被骂走。 那就相当的糟糕。 飞鱼汽车在新能源车里面，也不属于那种不可替代的，别人觉得这家公司的企业文化不行，董事长垃圾，大可以放弃这个品牌，去选别家的车。 而现在很多做媒体的，说起来是搞新闻报道，实际上就跟黑社会差不多，靠收保护费来赚钱。 不给好处，不去投放大额广告，那就放黑料。 没有黑料都会主动的去找，有黑料自己找上门来，基本上不会拒绝。 至于求证，那就有点想多了——除非给钱，不给钱谁来向你求证呀？ 反正现在搞一些不实报道，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向苗苗还没把事情告诉她爸，怕她爸听了烦恼。 现在电动车出口上面就很有一些麻烦，她爸心情本来就比较糟糕，不想再去刺激她爸。 但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 跟齐洛说起这事，越说越郁闷。 两个人走到了公园里面，在避风的地方找了个长凳坐下，向苗苗就问齐洛： “你说，他要是明天找媒体来说我爸怎么怎么不孝，说我怎么怎么不孝，那该怎么办呀？” 齐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皱着眉头说： “照你的描述，他已经没法沟通了，这个就很麻烦。老年人固执起来，谁都没办法——你又不能把他的嘴巴给捂住。” 向苗苗气呼呼的说道： “我真想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 “那是违法的，”齐洛道，“而且你就算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了也没用，他还会打字呢。他还有老婆和女儿呢。” 向苗苗很纠结，问齐洛：“你说，这件事情我要不要跟我爸说？”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够处理，那你就没必要告诉他，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能处理，这件事情搞起来还会有很严重的后果，那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你爸说一下，至少得有个应对措施。”齐洛道。 “我没能力处理。”向苗苗郁闷的说道。 又看了一眼齐洛：“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处理一下？” “啊？”齐洛一愣。 “你是江城人，你们家又是本地的大企业，能不能吓一下那对母女，让她们不要起非分之想？只要搞定那对母女，我爷爷就不会做什么了。”向苗苗道。 齐洛挠了挠头，为难道： “我怎么听你说着像是要我用黑道手段呀？” “你有没有那样的手段嘛。”向苗苗充满希望的看着他。 “我没有，”齐洛摇头，“出车祸前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大清楚，但现在的我，跟那些东西没有任何的联系。” 向苗苗眼神里很是失落，幽幽的说道： “看来我只有告诉我爸，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看怎样才能将损失给降到最小了。唉，现在他为了汽车出口的问题弄得焦头烂额的，真不想拿这种事情去膈应他……” 齐洛见她这个样子，心里一软，道： “先别忙着跟你爸说，我们可以想一想办法，说不定能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呢。” 第227章 问计 “你有什么办法吗？”向苗苗侧头看向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 “我没什么办法，但我可以问一问我的朋友。”齐洛道。 “你还有混黑的朋友？”向苗苗脱口而出。 齐洛额头冒汗——这妹子，一个豪门千金，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想的是涉黑的东西呢？ 不过他想了想，确实用那样的手段更有效果，成本更低廉。 看起来，一个大公司还是得有干脏活的人才行，这样才可以解决很多麻烦。 但转头想了下，又觉得有干脏活的人好像也不是很行，那就有了把柄被人家给捏着。 就像齐楚集团有一些高层的岗位就是为了安置那些干脏活的人的，那些人在集团的手脚还很有一些不干净，齐大富也知道，但是没达到一定的程度，他也不会干涉——也担心激怒对方了，人家来一个同归于尽，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都给抖出来。 这么一想，隐形的成本也挺大的。 “还是不能搞那种事情。”他心里想着，“要搞也得用一些不会落下证据的方法来搞——比如扎小人什么的。” 他对向苗苗道：“我没有黑道朋友，我不沾染那些东西。” “那你准备怎么做？”向苗苗泄气了。 “我问一问我朋友，她挺有办法的。”齐洛道。 说着，拿出了手机，给莫离发了一条微信： “在吗？可以打视频吗？” 过了几分钟，莫离打过来视频： “哥哥，这么急着打视频，是想我了吗？” 向苗苗听到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好奇的探头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屏幕里有一个极漂亮的少女，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女孩好漂亮！现在微信视频也有美颜效果了吗？” 莫离也看到了她，咦了一声： “还有个小姐姐，哥哥，这是谁呀？” 齐洛介绍：“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到的飞鱼汽车的销售总监向苗苗，也是我的朋友。” 又跟向苗苗介绍了一下： “这我妹，我妈今年收的干女儿，也是投资安业地产的牛头投资公司的老板，莫离。” 莫离热情的和向苗苗打招呼： “原来是苗苗姐呀，你这么年轻就做到了那么大一家公司的销售总监，我好羡慕你！” 向苗苗有一些尴尬的说道： “但是你比我更年轻，你都已经是那么大一家公司的老板了，你比我更厉害。” “我那不算，”莫离道，“我开公司的钱都是我哥给我的，没有他给的钱，我啥都不是，就是一个待业少女。” 向苗苗看了齐洛一眼，心忖：“放心给她几个亿让她来做白手套，说明这女孩子在他心目中非常的有地位，也非常的信任，应该是他说的那个‘半个’了吧？” 正想着，就听到齐洛解释：“她开公司的钱也不全是我给的，这段时间她已经赚了两个亿了。” 心里一惊：“这女孩子这么厉害吗？” 又听到莫离笑着说道：“现在不止两个亿了，这几天又赚了几千万。” 向苗苗忍不住道：“你真厉害！你比我厉害得多。” 齐洛切入了正题：“阿离，现在跟你打视频，是向总监遇到了一个难题，想问一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来解决。” 接下来，将向苗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莫离说了。 在外人面前自曝家丑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但这个时候向苗苗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少女面前——虽然她觉得这样的希望很渺茫。 在齐洛讲述的时候，她还做了一些补充。 莫离听他们说完，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这个很简单呀，哥哥你喊上几十个保安陪着苗苗姐去找他们，跟他们说，苗苗姐是你的女人，飞鱼汽车是苗苗姐的，谁想打它的主意，就收拾谁。” 向苗苗脸色大红。 好在这是公园里，又是晚上，光线不怎么强，对面看不清楚。 齐洛一头大汗：“阿离，你是不是短剧看多了，怎么想的是这种幼稚的办法？” “这样最有效果了，”莫离道，“哥哥你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齐楚集团在江城不就是地头蛇吗？而且你以前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带着几十个保安过去，谁不害怕呀？他们欺负苗苗姐，欺负苗苗姐她爸，是觉得他们是长辈，欺负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办。你告诉他们苗苗姐是你的女人，他们可不一定有那个胆子敢欺负你们家。” 向苗苗看着齐洛，若有所思。 “这不成黑社会了？”齐洛黑着脸道。 “又不是要去打他们，只是多带些人过去，给他们一点压迫感，不犯法的。”莫离道。 齐洛还是摇头：“就算这样，咱们也不能乱说话，那不把项总监的名声给搞坏了？” “没事的，我的名声不重要，飞鱼汽车的名声才重要。”向苗苗道。 “男未婚，女未嫁，也不会坏什么名声呀，”莫离道，“你们以前不就订过婚了吗？说明在双方家长眼里，你们也是很匹配的，现在在一起，那也很正常。” 向苗苗偷偷地看了齐洛一眼，解释道： “阿离妹子，我跟他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出车祸之后，婚约也解除，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莫离笑道：“婚约解除了，又不是不可以再续上，先把这个麻烦给解决呗。” 齐洛还是摇头：“这样不妥当。”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你要是不能接受，让我出手的话，那就比较暴力了。”莫离道。 “带着几十个人过去威胁他们都不叫暴力，你还有更暴力的？”齐洛一愣。 莫离眨了眨眼睛：“哥哥，你还不知道我的手段吗？我要出手，他们可要天天做噩梦了——天天做噩梦，那还是最轻微的。” 齐洛没说话了。 莫离确实有那样的手段。 让别人做噩梦，那不是一句形容，而是可以真实做到的。 “什么手段？”向苗苗连忙问道。 “那个可要保密，不能说给外人听。”莫离道。 笑了笑，又说道：“你要是成了我嫂子，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第228章 她不一样 向苗苗被莫离的话弄了个大红脸，连忙说道：“我跟齐洛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要乱说。” 心里却在想着：“难道我猜测的错了，这个女孩子并不是他的那‘半个’？他们真的只是兄妹感情？” 要是有那种男女感情，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齐洛也有一些不自在，道： “你有没有别的更好的建议呀？” “没有了，”莫离摇头道，“我觉得这是最省事的办法，对付那样的人，跟他们好好的讲道理那是行不通的，他们欺负的就是讲道理的人。最好还是讲点物理，要不就你出手，要不就我出手，要不就只能等他们把事情闹大，然后飞鱼汽车来发动自己的渠道进行澄清。” 齐洛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好办法，但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问道：“你在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要是没有的话，就过来一趟？” 向苗苗很不安：“这样不好吧，为了我的那点事情，让她大老远的跑过来。” 莫离道：“没问题，我明天就过去。” 齐洛解释了一下：“她本来就是隔几天回来一趟，或者是我过去一趟。” 向苗苗这才安心一点。 说好之后，两个人便结束了视频通话。 向苗苗对齐洛道：“你这个妹妹真漂亮，她是我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比那些女明星还要漂亮。” “是吧，”齐洛有一些开心，“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虽然我现实中没见过女明星，但在网上我也没见到过比她更漂亮的。” “她现实中也长这个样子吗？”向苗苗有一些好奇。 “不然呢？”齐洛道，“这个视频通话又没有美颜的。” “那真的太漂亮了！”向苗苗由衷的说道。 又道：“你们兄妹感情真的挺好的呀，跟亲兄妹一样。” 齐洛斟酌着：“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向苗苗试探着说道：“刚开始我还以为她就是你说的那‘半个’呢。” “她就是。”齐洛道。 “啊？”向苗苗呆了一下，“那她还说什么让我做她嫂子的话？” 又看了齐洛一眼：“不会是你单相思吧？” 齐洛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他和莫离的关系：“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阿离她呢，跟别的女孩子有点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向苗苗问。 “她受到的教育跟我们不太一样，是那种很古老很传统的教育，所以她的思维方式也不一样，她能接受我有多个女人，生很多的孩子，她甚至会帮我完成这样的目标。”齐洛道。 “还有这样的女孩子？”向苗苗瞪大了眼睛。 但很快又想通了，暗道：“那就是对他并没有感情，只是看上了他的钱，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多找几个女人，还能让她自己少受一些罪。” 她所在的这个圈子，让她见到过也听说过很多类似的事情——有些嫁给富二代的女人，并不会管着自己的丈夫，有的还会和那些小三们处得很好，有的甚至还会把自己的闺蜜给介绍过去，跟别的小三竞争。 因为有一些富二代自己手上并没有钱，钱都是家里给的，就算跟他们离婚也分不到财产，甚至还可能分到一些债务。 但继续在一起，却能获得长辈给予的大额的零用钱。 按照齐洛的说法，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想到视频里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容貌，清纯得就像不沾一丝尘埃的仙女似的，居然是那样的一个拜金女，不免感到很惋惜——这资本对人的异化太强了。 当然，这也只是心里想一想，嘴上并没有说出来。 “她就是这样的。”齐洛叹息了一声。 好像是一件好事，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她怎么就一点都不吃醋呢？是不是有点太不在意了？ 他知道莫离是打算着跟自己生孩子的。 他也知道莫离对自己很好，满心思的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但他真不知道莫离对自己有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感。 他不怎么能感受到。 “她能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吗？”向苗苗问道。 齐洛犹豫了一下，道：“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向苗苗举起一只手：“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将她的秘密告诉别人。” “她奶奶是神婆，我做了三年多的植物人，就是被她奶奶叫魂叫回来的。”齐洛道。 “真的？”向苗苗瞪大了眼睛。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好的？”齐洛道。 “现实中还真的有这种事情呀……”向苗苗感觉到很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得很，”齐洛认真的说道，“有很多东西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 “你的意思，她也有那些神秘的本事是吗？”向苗苗问。 “嗯，”齐洛点头，“她其实比她奶奶还要厉害，她有很多手段对付你爷爷他们那些人，还不会落下任何的证据。” 向苗苗观察了他一会儿，揣测着他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这种事情还是很难相信。 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受到了现代化的高等教育，家里也是搞高科技的，让她接受这样的东西，实在有一些难度。 但看齐洛的表情，不像是在骗自己。 他做了几年的植物人，半年前才醒过来，这也是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见过她的本事没有？”她问。 “见过，当然见过，”齐洛道，“我也是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人，没有见过那样的事情，我怎么会相信呢？” 向苗苗道：“比如？” “比如，”齐洛压低了声音，“我见过她捉鬼。” 向苗苗吓了一跳：“捉鬼？这世界上有鬼吗？” “有，可多了，你看不到而已。”齐洛道。 “你能见到？”向苗苗反问。 “能。”齐洛点头道。 向苗苗有点不相信：“鬼是什么样子的？” 齐洛回忆前给莫神婆守灵的时候看到的各种各样的鬼物，当下就绘声绘色地跟她讲了起来。 听得向苗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突然感觉相当的冷，好像身边围了无数的鬼一样。 干笑了一声，无力的说道： “你是在开玩笑的吧？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第229章 别害怕，这里的鬼不多 “我没有开玩笑，我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齐洛摇头说道。 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得让向苗苗有一些害怕了起来——这个世界不会真的有鬼吧？ 问道：“那咱们江城，有没有鬼呢？” “有啊，”齐洛道，“数量还不少。” 向苗苗突然感觉天气很冷了，站了起来，说道：“天气有点冷，我们还是别在这里坐着了，我肚子饿了，先找个地方吃一点吧。” “想吃什么？”齐洛拿出了手机问道。 “随便吃点什么，我没有那么挑食。”向苗苗道。 齐洛用手机搜了一下： “要不吃火锅吧，离这里一里多路有一家火锅店。” 在他看来，感觉到冷，肚子又饿，这种情况下没有比吃火锅更能让自己满足的事情了。 向苗苗也没有反对，只是说了一句： “我吃不了太辣的。” 齐洛拉着行李箱出发了。 向苗苗跟在他旁边，走路的时候差不多是贴着他的身子了。 不是突然跟他变得多亲近了，而是有点害怕。 只要偶尔有冷风吹过，她都怀疑是不是有个鬼正在她身边对她吹气。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靠到齐洛的身上。 齐洛看出来她害怕了，安慰她： “别害怕，这里的鬼不多，而且，绝大部分的鬼都没有害一个健康的人的能力，就算它趴在你背上，也不能怎样你。” 向苗苗更害怕了，颤声道： “所以，现在它趴在我背上吗？难怪我脖子里面凉飕飕的。” 齐洛停步看向她的脖子。 她身体一僵，站在那里不敢动了： “是……是有脏东西吗？” 齐洛叹了一口气，将她衣领收紧了一些： “你衣领太宽松了，风灌进去了。” “没有是吧？”向苗苗问。 “没有，”齐洛道，“看到了我会跟你说的。” 向苗苗这才放心一些。 两个人离开公园，跟着手机导航去找最近的那一家火锅店。 走了没多远，齐洛突然来了一句： “我看到了！” 向苗苗吓麻了：“啥？啥看到了？看到脏东西了吗？” “我看到那家火锅店了。”齐洛道。 向苗苗长吐一口气，用手拍胸：“你吓死我了……” “不用怕，有我在，”齐洛掏出戴在脖子上的平安符给她看，“这是我在宝福寺求的平安符，开光过的，在佛祖座下供奉了一个月，什么鬼物来了都得避开，你不用担心的。” “真的这么厉害吗？那我明天去求一个。”向苗苗道。 “你求的没效，这个有一些说法的，很难跟你说清楚，但一般人求的都没有效果。”齐洛道。 他不想让这姑娘花冤枉钱。 向苗苗看着他手中的那块平安符： “要不，你送给我？” 她知道这样挺有点不要脸的，可她是真的害怕。 要是齐洛在白天跟她说那些，也许她不会害怕。 但大晚上的，凉风嗖嗖的，那个氛围下说这些东西，着实让人害怕。 “给了你，你也不知道怎么用，这个东西不是佩戴在身上就能够起作用的。”齐洛解释了一句。 “好吧。”向苗苗很郁闷。 进入火锅店，找了一张空着的桌子，两个人坐下，开始点菜。 齐洛吃过晚饭的，现在肚子空出来了一些，可以陪着吃一点，但也吃不了太多。 所以，点菜就由向苗苗来做。 向苗苗中午十二点多吃的饭，这个时候快晚上十点了，肚子也着实有点饿了，拿着菜单这样那样的点了一大堆。 火锅店里人挺多的，这个时候她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几盘涮羊肉下肚，身体也暖和了起来，心态都变得好了一些。 店里面有别的食客在，隔得都比较近，她也不好聊一些自己家里的话题，便问起了莫离的事情，想要了解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得到齐洛那样的信任，居然把几个亿的资产交给她来开公司，也不怕人家卷款跑路。 隔座有耳，齐洛也不好说太多的东西，就说到了莫神婆救了自己的命，然后没多久就死了，死之前把莫离托付给了他，成为了他的干妹妹。 还说莫神婆给莫离留下了一大笔钱，说她并不是一个爱钱的女孩子。 这一点，向苗苗是不怎么相信的，但她没有说。 从齐洛的描述中，她只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男人喜欢那个女孩子，对她相当的信任。 至于那个女孩子到底喜不喜欢这个男人，那就很不一定了。 看起来齐洛自己也不是那么肯定。 但他们会在一起。 想到这一点，莫名的就有一点不开心。 美味的火锅都不能拯救这种不开心。 这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齐洛只是陪着吃一点，偶尔吃上两口，不知不觉中也给吃得有点撑了。 最后结账，才花了200多块钱，还不到昨天晚上向苗苗请客的零头。 买单的时候，齐洛都有一点不好意思，对她说道： “这一次太仓促了，下一次我请你吃大餐。” 向苗苗笑了笑，摇头道：“这个不需要的，我请你吃饭，那属于公关活动，是可以报销的，又不是我自己出钱。” 齐洛笑道：“那下一次我请你，也报公司的账。” 向苗苗道：“那不一样，你的公司全部是你的，报账也报的是你的钱，你就省了点税。我那公司，我家也才百分之二十几的股份，大部分都是别人家的钱，性质都不同。” 一边说着，一边就走了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开往了金谷园。 在车上，向苗苗突然想到的一件事情，问齐洛： “我这样上你家，什么礼物都没买，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齐洛摇头：“那个没必要，你这是没地方住了，借宿一晚，又不是登门拜访，没必要那么正式，不会有人计较这个的。” 向苗苗还是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 但这个时候都已经快11点了，商场都关了门，想要买礼物也来不及了。 倒是有一些便利店还开着，可是去便利店买礼物，还不如不送呢。 纠结中，车停到了金谷园18号别墅门口。 已经到齐洛家了。 第230章 同房 大半夜的回家，齐洛也不可能把父母给吵醒，用指纹开了锁，带着向苗苗进了房子。 行李箱也给她拖着，上了三楼。 向苗苗几年前就来过，现在是旧地重游，倒也有一点感慨。 几年前，她的身份还是齐洛的未婚妻。 那时候内心里对这一门婚事是很排斥的——那时的齐洛名声很糟糕，而且，还长得很胖，痰吐又很猥琐。 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她只能接受。 后面齐洛载着一个没穿衣服的网红出车祸，她一方面是感觉到愤怒，另外一方面，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乐感。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重回到这个地方，齐洛已经有了那么大的改变。 还真有一些感慨。 进了电梯，齐洛把她带到了三楼。 三楼就三间卧室，主卧他住，另外两间卧室，一间是留给莫离的，还有一间沈瑶在住。 有时候钱颖也会留在这里，但是她在逸雅名都有房间，所以就没有给她另外安排房间。 在这里过夜，要不就住沈瑶那里，要不就住齐洛这边。 今天晚上钱颖就在这边住，自然是和沈瑶睡一会儿。 齐洛不可能让向苗苗跟自己睡一张床上，那样太冒昧了。 所以，只能安排她住莫离的那个房间。 把她送到了那里，将卧室的灯也打开了，跟她说： “这是阿离的卧室，那里是公用卫生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洗澡睡觉吧。” “麻烦你了，真有点不好意思，你也早点休息。”向苗苗道。 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 齐洛回到自己的卧室，洗完澡后，就开始修炼。 还没有修炼半个小时，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还有向苗苗的声音： “齐洛，你睡着了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齐洛收功之后，才问了一句： “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点害怕，”向苗苗道，“那个房间太大了，空荡荡的，我总是想到你说的那些鬼，越想越害怕。” 齐洛下了床，把房门打开，劝说她： “你真的不用害怕，我家里不可能有鬼的。” 门外的向苗苗已经换上了睡衣，她可怜兮兮的看着齐洛：“可我还是害怕呀。” 齐洛有点后悔——不该跟她讲那些东西的。 问道：“那怎么办？难道你要一个晚上不睡觉，等到天亮吗？” “我……我能不能睡在你这里？”向苗苗红着脸说道。 齐洛犹豫了一会儿，无奈的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能让你不害怕，那也不是不可以——那就这样吧，你睡在我这里，我去阿离的房间睡。” 向苗苗惊愕的看着他：“那我不还是一个人睡那么大一个房间吗？” 齐洛挠头：“不然怎么办？我们孤男寡女的，睡一个房间不大好吧？” “我打个地铺就行了，”向苗苗道，“要不我们说说话，到天亮了我就走。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齐洛看她那样子，是真的害怕。 没有办法，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床： “那你睡床上吧，我打个地铺。” 这时候也可以让钱颖或者沈瑶给她做个伴，但大半夜了，齐洛真不想打扰两个孕妇的休息。 既然人家女孩子自己不介意名声受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向苗苗很不好意思：“要不还是我睡地铺吧，你这样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了。” “没事，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让你睡地上？这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齐洛道。 “这个可不能传出去，不管谁睡地上，传出去我都没法做人了。”向苗苗道。 “哦哦哦，你说得对。”齐洛道，“我们要守口如瓶。” 他从衣柜里面找出一床单，往地面上一铺，然后再铺上一床被子，打了一个地铺。 这地铺离床有两三米远，给了向苗苗一定的安全感。 又拿过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往地铺上一躺，对着向苗苗说了一声： “关灯，睡觉吧。” 向苗苗听话的关了灯。 黑暗中，她侧着身子朝着齐洛方向，看着那一个轮廓，发起愣来。 “他好像真的和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虽然还是有些花心，但那也好像是为了完成父母的任务，没有以前那么夸张。” “而且，不是以前那种见个漂亮的女人就要上，老是开一些猥琐的玩笑。” “如果那时候的他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 最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她一个人住在那个房间的时候，真的很害怕，一闭上眼睛就想着一堆鬼环绕着自己，一个个面目狰狞的看着自己，弄得她越来越害怕，把自己裹紧在被窝里面都没有一点安全感。 实在吓得不行了，才过来找齐洛。 想到要和齐洛同处一室，心里其实也是有一些害怕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没有鬼那么可怕。 至少双方都是体面人，都是有背景的，再怎么也要有点尊重。 如果实在是不尊重，真要对她做点什么……反正也比被一群鬼给吃了强。 现在看到齐洛很干脆的打地铺睡一边，还尽量的拉开了距离，心里还是挺有一些感激的。 然后，也有那么一点失落——“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吗？你就不能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心动来？” 听着他呼吸均匀，悠长绵密，显然情绪很稳定，心情没有什么波动。 好像跟她这个异性住一个房间，就没有任何的想法。 不得不说，这也有点让人沮丧，怀疑自己对异性的吸引力是不是太糟糕了一些。 不过，听着他那悠长绵密的呼吸声，莫名的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之前的恐惧早就消失不见了，倒是有了一些别的心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齐洛还在修炼——他炼炁的时候，就是躺着练的，这是最让他感觉到舒适的姿势。 等练完收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 这时候向苗苗已经睡着了。 听到房间里有一个异性的呼吸声，而且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妹子，他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但随后，就掐灭了那一丝感觉。 神魂出窍，离开了身体。 继续待在体内，还真不敢说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第231章 孩子的问题 第二天，向苗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晚上大半夜才睡着，醒得迟一点也能理解。 虽然冬天天亮得比较晚，但这个时候也已经大天亮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大脑短暂的宕机了一下，才想起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来到了齐洛家，而且还睡到了他的床上。 想起这个，突然就一阵脸红——昨天晚上怎么那么大的胆子，主动的往一个男人房间里钻呢？ 再看了一下房间里，没有看到齐洛，那个地铺也都不见了。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回到了昨天齐洛给她安排的那个房间，找到自己的手机，给齐洛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齐洛回消息了： “我在公司上班。” 他天没亮就醒过来了，没有惊动向苗苗，然后出去跑步，到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们上香，回来吃了早餐，就去公司上班了。 向苗苗有一点郁闷——你是真把我当客人呀，我大半夜的来到了你家里，跟你家里人都没照过面，然后你就把我丢这里了？不怕别人把我当小偷吗？ 正想着，又收到了齐洛发过来的消息： “吃早餐的时候，我跟我妈说了你昨天晚上过来的事情，厨房里应该给你留了早餐，你肚子饿了可以下去吃。” 向苗苗回了一个“哦”，想着等会儿见到了楚淑媛，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件尴尬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尴尬。 前未婚妻大晚上的偷偷的溜过来，不论是什么原因，都相当的尴尬。 但来都来了，再怎么尴尬都要面对。 收拾了一下，下了楼。 没有拖着行李箱走。 莫离昨天视频的时候还说今天要过来，人家特意为了她的事情过来，她自己反而离开，有点不大厚道。 而且那个事情还没有解决，她也想看一看莫离有没有什么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 还是得留下来。 在一楼就看到了楚淑媛，她正在和钱颖、沈瑶说话。 几年前她们差一点就成了婆媳关系，当然是认识的，当下便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阿姨早上好。” 楚淑媛看到她下来，本来坐在沙发上的，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苗苗呀，好久没看到你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哪有。”向苗苗脸红道。 沈瑶好奇的看着向苗苗。 吃早餐的时候，她听齐洛说过晚上家里来了这么一个客人，也说了为什么过来，后面又听到楚淑媛说起了齐洛当初和向苗苗订婚的事情，知道是一位豪门千金。 现在见到本人，发现长得还挺漂亮的，比网上看到的那些豪门千金要漂亮不少，心里想着： “这样的对手，恐怕莫离看到了，也会有一些压力的吧？” 向苗苗当然没有莫离长得漂亮，但是，人家家里有钱，这是一个加分项。 何况，还是以前有婚约的，多少得有一点感情基础在。 楚淑媛介绍她们认识。 向苗苗前天见过钱颖，还在一起吃过饭，沈瑶是第一次见面。 但看到她隆起的小腹，就知道那肯定是怀了齐洛的孩子。 长得还算可以，但算不上多漂亮，中上之姿。 心里想着：“他倒是挺不挑的。” 不过看那气质，很明显的过日子人的气质，也就是所谓的良家气质，跟齐洛以前找的那些妖艳贱货有着很大的差距。 看着还是要舒服一些。 “这家伙花心没变，但是口味变了，从喜欢妖艳贱货变成了喜欢良家。”她暗地里吐槽。 厨房里给她留了早餐，她现在也确实肚子饿了，就没有客气，在楚淑媛的带领下去餐厅吃早餐。 楚淑媛就陪着她，跟她聊着天。 问起她现在的情况，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处对象。 听到她没处对象的时候，还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这个表情被向苗苗发现了。 接下来楚淑媛又聊起了齐洛现在的改变，早晨跑步，晚上早早的就在家休息，不抽烟，不喝酒，不跟以前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认真的上班，也不出去闹事了，更是连车都没有开过一次，彻底的戒掉了飙车的瘾。 等等等等，都在说儿子现在的变化有多大。 向苗苗有点明白楚淑媛的想法，有一些好笑，但她没有点出来，只是装糊涂。 说着说着，向苗苗就问到了钱颖和沈瑶的事情——她们上楼休息去了，没有在这里，也不用担心她们会听到——“阿姨，现在她们两个都怀上了齐洛的孩子，以后等孩子生出来，长大了，不用担心他们争家产吗？” 楚淑媛叹息了一声：“说不担心也是假的，但是呢，一个家族，有人来争家产，相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至少有这么个人在，至少还可以争。要是偌大一份家产，一个过来争的人都没有，甚至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那才是悲哀。” 向苗苗想到了齐洛出车祸做了几年植物人的事情，倒是明白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感慨。 道：“可是，孩子多了的话，都争起家产来，那岂不是弄得一团糟？” “再怎么糟糕，也比没有的强，”楚淑媛道，“孩子多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们争家产，打个你死我活，至少最后胜出的，是最强的那一个。好的结果呢，那就是每个优秀的孩子都能得到最好的培养，家里也能给他们一定的启动资金，等他们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开枝散叶，互相帮助，做强做大，成为一个很大的家族。不那么优秀的孩子，也能通过信托方式，让他们过上优质的生活，等他们有了孩子，也能得到比较好的培养。只有一个孩子的话，容错率太低了，再怎么糟糕，也只能接受。相比之下，我还是希望他的孩子能够更多一些。” “但是，”向苗苗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他还要找一个人结婚的话，那对于他的妻子，对于他妻子的孩子，是不是有一点不太公平了？” 第232章 哪里有那么多公平 对向苗苗的问题，楚淑媛叹了一口气，说道：“确实是不公平，可是这世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公平。苗苗，我家是做生意的，你家也是做生意的，你应该知道，一个生意人，追求的从来都不是公平，而是利益。怎样的选择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就怎样选择。从始至终，利益就是唯一的考量，公平不是。” 向苗苗没有作声。 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说法，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那么多公平可讲。 楚淑媛又道：“真要说公平，你说，小沈，还有小钱，她们的孩子岂不是更不公平？私生子，没有什么名分呀？分家产的时候，他们肯定要吃亏，那谁又来给他们公平呢？你可以说我儿子花心，见一个喜欢一个，也可以说她们两个女孩子为了钱给一个给不了自己名分的男人生孩子，但她们的孩子总是无辜的吧？他们的公平又在哪里呢？” 向苗苗苦笑了一声，道：“确实，对他们更不公平。” 楚淑媛叹息道：“我也知道，这主要还是我儿子的原因，或者说是我们做家长的原因，因为齐洛出过一次车祸，差一点就没命了，我们就他这一个儿子，因为这个事情，我跟他爸都差一点离婚了，齐楚集团也濒临分裂，这个后果太严重了，把我们给吓到了，所以才想多要几个孩子。我也知道，这样一来，会有很多门当户对的女孩子都看不上他，但是没办法，我们只能选一个对我们家更好的方式。” “齐洛现在转变得挺好的，应该会有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看得上他吧。”向苗苗道。 “希望能有吧，”楚淑媛道，“真有这样的女孩子，我们肯定是会珍惜的。没有的话，也不强求，那也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选择，我们自己来承受。” 向苗苗又问道：“齐洛跟他干妹妹好像关系挺好的？” 楚淑媛道：“他们关系确实挺不错的。” 向苗苗笑道：“阿姨就没想过把她收为你的儿媳妇吗？” 楚淑媛看了她一眼，道： “我确实想过，那孩子我挺喜欢的。但是我拿不准阿离的主意，她看着是挺喜欢她哥的，但看着就真的只是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情。” 向苗苗道：“真没有男女之情？” “我搞不懂，”楚淑媛摇头，“她说过，以后想和齐洛生个孩子，但是，我也不知道她是开玩笑的还是真心的，反正感觉她对齐洛就没有那种情感——她住在这里的时间比较长，跟小沈和小钱的关系也挺好的，她对她们两个一点都不生气，这就不像是有男女之情的表现。” 向苗苗想起昨天晚上跟莫离视频的时候，要自己做她嫂子的事情，也有一些犯迷糊，拿不准她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 也跟着摇了摇头。 吃完早餐，又陪着楚淑媛聊了一会儿天，这才上楼休息。 到了三楼，看到钱颖在健身房里铺着一个瑜伽垫练瑜伽，沈瑶在给她拍照。 心里想着：“她们两个看上去处得还挺好的，一点都不像是竞争对手。” 想到先前楚淑媛跟她说的公平不公平的话，突然觉得这两个女人也有点可怜。 没名没份的给一个男人生孩子，自己受到委屈，带累着孩子也要受到委屈。 但她们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开心的在这里生活着。 之所以那样，无非就是没有投到一个好胎。 沈瑶是什么样子的，她不大清楚。 钱颖是前两天才见过的，也听过她说话，要是都投胎在一样的人家里，向苗苗并不觉得自己比对方更优秀。 “都是可怜人，各有各的可怜。”她心里想着。 没有回卧室，就去了健身房，看着沈瑶给钱颖拍视频。 她们看到她进来，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我来观摩一下，你们继续。”向苗苗笑着说道。 钱颖做完了一套动作，才从瑜伽垫上坐了起来，带着一些歉意对向苗苗说道： “我们刚才在拍短视频，我是做自媒体的，要时不时的上传短视频。” “你的账号是什么？我也关注一下，以后要学瑜伽请教你。”向苗苗拿出了手机。 “我现在在痘印和公众号都有账号。” 钱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划出她的公众号，让向苗苗扫了一个关注。 她公众号没做多久，才一个多月的样子，关注数不多，一共才一万多人。 不过都是活粉，大部分是她从痘印拐过去的活跃用户，属于优质粉。 每天一篇关于瑜伽的文章，以图片为主，夹杂着少量的注解，一天的打赏收入能有好几百。 痘印账号，现在已经有五十多万粉丝了。 不过她开直播的时候，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一个月的高了，从千人直播间降到了只有几百人在线。 过了那个新人扶持期，就是这个样子。 能有这么多在线观众，已经属于比较难得的了。 向苗苗也关注了一下，见她有几十万粉丝，惊讶了一下，笑着说道： “你有这么多粉丝，什么时候给我们飞鱼汽车做做广告？” 钱颖脸一红：“我这个粉丝量，只能算是一个小网红，没有什么商务价值的。” “不用谦虚，”向苗苗道，“你是教瑜伽的，愿意学瑜伽的，基本上属于小资群体，她们手上都有点钱，也有比较强的消费能力，和我们飞鱼汽车的目标群体比较吻合，我觉得应该有一些带动作用。” 开始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但说了几句，她自己也相信了——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带动不了多大的消费，但是有这么大的粉丝群，拍一个广告，卖出个十几几十辆车，应该是可以的吧？ 一个网红，又不会有多高的酬劳。 钱颖暗暗心动——真要能接这么一个广告，那可就太好了。 不是广告费的问题，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不可能给她多高的广告费。 但是一个小网红能够接到汽车广告，给粉丝的感觉就会比较高端。 这正是她需要打造的人设。 第233章 停不下来 向苗苗上午就在健身房和钱颖、沈瑶在一起，聊一些家常琐事，还跟着学了几个简单的瑜伽动作。 沈瑶现在是不能做瑜伽了，但钱颖还行，可以教向苗苗。 向苗苗学这个，也不是真的有多想学，就是想着能够更好的融入到她们之间。 从她们嘴里，也大概的知道了齐洛日常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跟几年前真的很不一样。 还有齐洛和莫离的关系。 钱颖和沈瑶也说不好他们两个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定义，就知道他们关系很亲密，很多时候晚上甚至睡在一起，但是又没发生过那种关系。 她们也觉得很奇怪。 两个人的感情肯定是好的，但那属于一份什么样的感情，她们还真的无法定义。 向苗苗越发的奇怪。 中午，齐洛回家吃饭，蹭的齐大富的车过来的。 向苗苗看到齐大富的时候，也有一些尴尬的感觉，但还是硬着头皮打招呼。 齐大富对她的态度倒是挺和善的。 两家虽然因为订婚的事情闹了比较大的纠纷，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人家都来家里了，当然要有格局。 而且，他对飞鱼汽车其实还是有一些想法的。 想要上新能源车的船，现在再搞一家新能源车企业，他也没有那样的心气了，如果可以入股飞鱼汽车，那对齐楚集团的产业转型有着很大的好处。 齐楚集团这几年也布局新能源，但资金有限，技术积累有限，赚了点钱，但是没有进入到核心圈层，只能说是业余玩家。 要是能够入股飞鱼汽车，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而飞鱼汽车，在新能源车企里面，也没到最顶级的地步，想要继续做大，还是需要砸很多钱进去，他们也需要资金的注入。 双方还是有着很大的合作空间的。 大家都是汉东人。 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双方关系破冰，实现强强联合，优势互补，对大家都有好处。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对向苗苗相当的客气。 四年前的不愉快，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吃完饭后，齐洛对钱颖说了一声： “现在你有什么事情没有？没有的话，开车去高铁站，我们接阿离回来。” 钱颖本来要睡午觉的，但这个时候也不好那么说，就道：“我没什么事情。” 向苗苗听到了，说道：“我也过去吧。” 人家是为了她的事情过来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过去迎接一下。 当下，三个人没有午休，由钱颖开着车一起去了高铁站。 在路上，向苗苗就问齐洛： “你真的不准备再去开车了？” 齐洛用力的摇头：“不再开了，我再开车，我爸妈恐怕就要寝食难安了。” “你自己的想法呢？”向苗苗问。 “我自己的想法也是不要再碰这个东西了，很有点吓人。”齐洛认真的说道。 “其实你能够保持现在这样谨慎的心态，再开车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向苗苗道。 齐洛还是摇头：“害怕了，有心理阴影了，不敢再碰了。” 向苗苗也就没说什么了。 开车出过那样惨烈的车祸，驾驶证是要吊销的，还需要过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再考驾照。 只是齐家有钱有人脉，齐洛真的想要再开车，弄到这些并不困难。 但现在的齐洛并不是以前那个喜欢飙车的齐洛，对开车本来就没有什么爱好，而且一点技术都不懂，也没有想学的打算，正好拿这个理由不去学开车。 在车上，他给莫离发了消息： “我们已经出发了，你还有多久？” 莫离：“很快了，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还没开到高铁站，莫离又发来消息： “已经到站了。” 齐洛：“你在出站口那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到。” 莫离：“ ok！” 等他们的车开到高铁站出站口，就看到了莫离。 她没有带行李箱，就背着一个小背包，看到他们的车过来，还挥了一下手臂。 齐洛指了一下，对向苗苗说道： “那个穿蓝色马面裙的就是阿离。” 向苗苗隔着车窗看那个女孩，高挑，窈窕，洋溢着青春的姿态。 有一些好奇：“现在都深秋了，她穿那么少，不怕感冒吗？” 齐洛笑道：“她练了气功的，不怕冷，也不怕热。” “气功？” 向苗苗又是一愣。 多么远古的词汇。 车停到了莫离的身边，她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齐洛坐副驾驶位置上，向苗苗坐在后排，现在莫离上车，就是和向苗苗坐一排。 向苗苗看着她，很是羡慕，心里想着：“她的皮肤真的好好，一点瑕疵都没有，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十八九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好的皮肤呀。 两个人昨天晚上视频里见过的，现在见面，都热情的打了招呼。 莫离一边绑安全带，一边说道：“苗苗姐你比视频里看着更漂亮。” 向苗苗很不好意思：“哪里有，你才比视频里更漂亮。” 又好奇的问：“你的皮肤那么好，平时是怎么做护肤的？” “没有，我从来都不用护肤品。”莫离道。 “练气功吗？”向苗苗笑着问了一句。 莫离看了坐在前面的齐洛一眼，然后笑着回答：“可以这么说吧，我气血调和，所以皮肤就会显得好一些。” “太羡慕你了，”向苗苗看着她的脸，很认真的说道，“就跟个瓷娃娃似的。” 莫离看了看她的脸色，白是挺白的，就是显得很憔悴，明显气色不足的样子。 说道：“姐姐你也是工作太忙了，把自己累得这么憔悴，以后啊，工作上的事情不要操心那么多，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该放下的事情就放下，身体养好了，你的皮肤很快也会变好的。” 向苗苗苦笑了一声：“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停不下来呀。就现在这样累死累活的，别人还是觉得我不行，我没有资格掌握更大的权力。要是停下来，那就更不得了了，我会被直接淘汰的。” 第234章 最好的办法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那么累的，”莫离道，“如果只是想接家里的班，可以有更轻松的方法。” “什么方法？”向苗苗看了她一眼。 莫离笑道：“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借着夫家的势，来压住娘家的不服。” 向苗苗脸色一红，忍不住就看了齐洛一眼，道：“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一点她不是不明白，也不是没有想过。 几年前同意和齐洛结婚，就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飞鱼汽车是她爸创立的，她父母是最大的股东，但飞鱼汽车并不能说是她家的产业。 经过了多轮融资，她父母在飞鱼汽车的股份已经被摊薄得只有三分之一左右了。 她爸当然是希望她这个独生女儿上位，成为集团的接班人。 但她爸并没有那样的权力直接把她提上去。 这和齐楚集团的情况大不一样。 齐楚集团齐大富夫妇掌握了过半的股份，他们可以强行将齐洛提上接班人的位置。 她现在一个销售总监，还是一步步爬上来的。 她爸给她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但还是需要她证明自己的实力，才有可能进入到更高的层面。 和齐洛结婚，将齐楚集团的资金引入到飞鱼汽车，这样在董事局就多了一个盟友，双方加在一起，掌握的股份会更多，话语权自然也更大，上位的路就会变得顺畅很多。 与此同时，齐洛有了向苗苗这么个飞鱼汽车的接班人媳妇，他在齐楚集团的话语权也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这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联姻。 纯粹的利益捆绑，与爱情无关。 也因为这样的缘故，向家明知道齐洛的名声有多么的不堪，也还是忍了。 但是，出了那一场车祸，这场联姻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而向苗苗也因为这个受到了影响，甚至阻断了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富二代联姻的路。 克夫的名声，委实不好听。 那时候甚至还有一种阴谋论，说是向大小姐知道未婚夫和网红有染，偷偷的在齐洛的车上做了手脚，这才让他出那一场车祸。 虽然这阴谋论信的人不多，但大富之家，还是要考虑一点的——万一呢？ 本来选择就少。 富二代很多，但门当户对的富二代很少。 而且同样是独生子女的，那就更少了。 ——不是独生子女，就不会给出太多的资源到飞鱼汽车，只能是一个过来占便宜的，向谕也难以接受。 出了这一档子事，一个克夫的名声，再加上一个阴谋论，更让她彻底的失去了那样的机会。 这几年，她都已经抛开了走捷径的幻想，努力的干好自己的活，希望能够靠能力打拼出一片天来。 但这样太累了。 不是她能力不够，而是这么大一家公司，招收的大部分都是精英，能力强的人太多了。 要不是她有着她爸的庇护，她会被那些能力更强的人远远的抛下。 压力太大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初齐洛没有出那一档子事，他们结婚了，也许她就不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了。 不求从他那里获得什么，他家的资产，他的情绪价值，那些都不需要。 只要能借到他们家的力，能够保全自家的利益，那就可以了。 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痛恨齐洛当初的所为。 现在齐洛倒是醒过来了，看起来也没有了以前的那些毛病——不是没有毛病，是没有那么大的毛病了。 这两天，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真的有机会吗？ 她观察过楚淑媛的态度，也观察过齐大富的态度，好像他们对此都是持欢迎态度的。 甚至她觉得最大的障碍莫离，也希望这件事情能成——刚才这个提议就是莫离主动提出来的。 目前看来，最大的障碍就是齐洛本人了。 她不知道齐洛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齐洛听到后排两人的对话，自然明白莫离是什么意思，老脸一红，斥责她： “阿离，你不要乱出主意，向总监她有着自己的打算。” 向苗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现在也很迷茫，感觉很累，越来越累，我都不知道我到底适不适合走这条路，有时候就想着，要不算了，放弃职场的路，安安心心的做一个受人供养的富二代算了。” 莫离连忙道：“苗苗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你就是一个天生的企业家，身上有着一股子女强人的劲，你就应该在职场发光发热。” “是吗？”向苗苗眼神迷茫，“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没自信了。” “休息几天，调整一下心态，过几天又是一个女强人。”莫离道。 开车路过一家餐厅，齐洛问莫离： “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去那里吃一顿？” 莫离摇头：“不用了，我在高铁上就吃了。” 回到金谷园，齐洛一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对她们说道： “阿离，你和向总监先回家，我要去上班了，钱颖你送我一下。” 向苗苗心忖：“又是上班！上班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莫离笑着说道：“知道了，哥哥你上班去吧。” 车开到金谷园18号停下，莫离和向苗苗下了车，然后又启动了，载着齐洛去公司上班。 莫离和向苗苗上了三楼，到了她的卧室。 向苗苗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昨天晚上不敢一个人去酒店开房，就来你家住了，安排在你的房间里，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介意，”莫离笑着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睡吧。” 向苗苗嗯了一声。 就怕被人嫌弃了。 房门关上，莫离问她： “苗苗姐，你家里那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向苗苗郁闷的说道：“我现在就在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都不敢跟我爸说，不想让他为这个事情烦恼。齐洛说你有办法，你说一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莫离道：“其实我觉得我昨天给你们出的主意是最好的，让我哥带几十个保安过去吓唬一下他们，表明你们的身份，他们自然就不敢了。” 向苗苗脸一红：“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第235章 但我喜欢他 “这个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莫离道，“坏人怕恶人，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凶恶，他们就会怕你。你不适合扮演恶人，那就让我哥来扮演这个恶人，他跟你爷爷他们又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什么都不用顾虑，道德绑架也绑架不到他。” “可是……可是……”向苗苗红着脸说道，“我要是承认是他的女人，那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莫离笑了笑：“不好嫁人，那就嫁了我哥呗。反正你们以前也订过婚，结婚那属于强强联手，对你们双方都好。” “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向苗苗低声道。 “但这个重要吗？”莫离道，“感情这种东西，随时都有可能产生变化，不可量化，也没有保质期，是天底下最不可靠的东西，为什么要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阻挡自己追求更好的生活呢？” 向苗苗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感情这个东西确实不重要。” 莫离道：“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没到对一个人生理性排斥的地步，我觉得在一起完全是可以的。喜不喜欢没那么重要，适不适合才重要。” “可是，”向苗苗看着她，“你不会觉得吃了亏吗？我听齐洛说，你是想要跟他生一个孩子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跟他多生几个孩子，越多越好。”莫离道。 “那你不怕我要是跟他结婚了，会影响到你？”向苗苗问。 “你影响不到我的，”莫离认真的回答，“我要做的事情，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够阻止。” 她说得很自信。 向苗苗不知道她的自信来自于何方，但莫名的觉得她能这么说，肯定有着她的道理。 解释了一下：“我不是说要阻止你跟他在一起，我知道我阻止不了。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怕我跟他结婚之后，我们的孩子会分到更多的资产，会影响到你和他生的孩子的利益吗？你是他最喜欢的那个人，如果没有我的话，跟他结婚的应该是你，分到最多资产的也应该是你的孩子，你就不怕你的孩子会吃亏吗？” 莫离摇了摇头，笑道：“苗苗姐，实话对你说吧，钱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数字，对我的孩子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没那么重要。” “钱很重要。”向苗苗强调。 “没那么重要，”莫离道，“至少对我和我的孩子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是维持生活所需的钱，对我们来说太容易获得了。而超过了维持生活所需的钱，对我们来说可有可无。” 向苗苗看着莫离，很是迷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我的追求，我追求的不是钱，是另外一种东西。”莫离道。 “什么东西？”向苗苗问。 莫离抬头向上望了一眼：“天道。” 向苗苗愣了一下。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攥着两核桃的中老年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能够接受。 可面前是一个穿着马面裙的十八九岁的少女，长得还特别的漂亮。 脸上甚至还显着一点稚嫩。 在她面前，很严肃认真的跟她说，自己追求的是天道。 把她给整得有点不会了。 随后想起齐洛说过，她奶奶是一个神婆，她好像也继承了那样的本事，又有点理解了。 试探着问道：“就是迷信的那种吗？” 莫离笑了笑：“你可以这么理解，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确实是迷信。但是对我来说，那就是我追求的道。”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东西吗？”向苗苗问。 莫离手指在空中绕了绕，笑道：“你说呢？” 向苗苗感觉很有点莫名其妙——我说什么？无缘无故的你让我说什么呢？ 然后，发现莫离的一缕发丝跟着莫离的手指的绕动，在空中旋转了起来。 但是，她的手指并没有触碰到那一缕发丝，隔着还有二三十厘米的样子。 这很不合理。 但，这种不合理的现象，就这样华丽丽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突然又想起齐洛说过的，莫离会气功的说法。 ——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功吗？ 她瞪大了眼睛。 莫离的手指停止了动作，那一缕发丝也垂了下来。 她对向苗苗说道：“我不是不需要钱，但太多的钱对我来讲，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值得追求的东西了，钱不是唯一。” “你可以这么想，但你确定你的孩子有这么想吗？”向苗苗还是有一些不服气。 “我可以确定，”莫离道，“因为有一些东西，就是血脉中带来的。我这一脉，已经传承了一百多代，每一代皆是如此。我的孩子，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争夺谁的遗产。我们追求的就不是同一种东西，不会产生任何的冲突。” 向苗苗看着她，心里想着：“这就是那种已经摆脱了物质束缚的人吗？” 有一些向往。 但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做不到那样。 她需要钱。 而且需要很多的钱。 她有时候甚至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钱。 父母打拼下来的基业，已经足够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为什么还要追求更多的钱呢？ 还没成年的时候，父母就是这样要求的，希望她更优秀，希望她未来能够接下这个班。 从小就被这样的目标推着走，已经跟这个目标融为一体了，那似乎是她活着的意义。 赚更多的钱，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来告诉父母，她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来反击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我是可以的，我比你们想象中的更强。 至于赚了那么多的钱用来做什么，好像也没有太明确的目的。 ——这样值得吗？ 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开。 看着莫离，问她：“那你为什么要和齐洛在一起？为什么要帮助他？”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做我的孩子的父亲的人，他也是最有可能实现我梦想的人。”莫离道。 “没有感情基础吗？”向苗苗问。 莫离想了想，道：“跟感情没关系。” 停顿了一下，又笑了笑，说道： “虽然跟感情没关系，但我喜欢他，喜欢抱着他的感觉，也喜欢他抱着我的感觉。” 第236章 自由 喜欢这个词太笼统了。 根据莫离的描述，向苗苗倾向于认为她只是对齐洛有好感，没到爱的地步。 爱情这种东西，在现在这个社会，属于奢侈品，并不是生活必需品。 对于理智的人来说，这东西甚至会成为奔向更好生活的障碍。 没那么重要。 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 这世间大部分的夫妻，都是凑合着过着。 在一起生活，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还可以凑合下去。 不在一起生活了，也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凑合不下去了。 跟一个不那么厌恶的人在一起生活，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人生了。 跟一个有好感的人在一起生活，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对齐洛的感觉。 肯定是不爱的。 好感呢，也很难说。 但至少这几天她观察到的齐洛，并没有让她那么的排斥，比几年前的那个齐洛带给她的感觉好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昨天晚上，我睡在齐洛那个房间里，我睡在他的床上。” 她突然抛出这个话题，是想看一下莫离的表现。 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介意。 这个很重要。 她不想工作之外，还要面临一大堆烦心事。 莫离眼睛一亮：“发展得这么快呀？苗苗姐，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额……” 向苗苗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反应呀？ ——怎么看起来有点兴奋的样子？ 她脸上一红，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昨天他跟我说你会抓鬼，讲了一些鬼故事，把我给吓着了，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就跑了过去。” “这个理由很好！”莫离道。 向苗苗脸更红了：“大晚上的，我是真的害怕，老觉得身边一堆鬼盯着我，越想越害怕，才过去找他作伴的。” “然后呢？”莫离道，“你们就开始疯狂的……” “没有，绝对没有！”向苗苗道，“就是我睡了他的床，他在旁边打了一个地铺。我们睡在同一个房间，但是什么也没做。” “这样啊？”莫离有一些失落。 然后又问：“那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呢？” 向苗苗不好意思说她是想看一看莫离的反应，想了想才道：“我举这个例子，是要告诉你，你那些话说得很有道理，但齐洛好像不是那么愿意和我有太多的交集。” “这个没什么问题，”莫离笑道，“你长得那么漂亮，又和他门当户对，他心里肯定是乐意的。” “我感觉他好像并不乐意，这几天他都很刻意的和我保持着距离感。”向苗苗道。 莫离想了想，道：“也许他是觉得你太强势了吧，怕跟你接近会丧失很多自由。” “比如说，让他找女人的自由？”向苗苗问道。 莫离笑了笑，道：“我也说不准，但我觉得应该有这样的原因。男人嘛，谁不希望身边多几个漂亮的女人呢？我要是男人，我也会这样做，我要把天底下最漂亮的妹子都收到我的身边来，让她们都做我的后宫。” 向苗苗惊讶的看着她，不明白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莫离脸一红，神态有一点不自然了，将一缕头发往耳朵后面理了理，道： “大多数男人都会是这样的想法吧？” “也许吧，”向苗苗道，“看起来好像是这个样子的。” 她认识的富二代不少，基本上都处过很多个女朋友，而且很多还是同时处着多个女友。 在那么个小圈子里面，没有谁觉得那是多奇怪的事情。 反而那种只有一个女朋友的，显得很另类。 她看着莫离，忍不住问道： “你说只有齐洛才能实现你的梦想，这个梦想里面，是不是也包括了给他建立一个大大的后宫？” “哪有？没有这事，”莫离否认，“我只是想让他更开心一些，这样能够有更大的动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你劝说我跟他在一起，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向苗苗道，“我有自知之明，长得不难看，但也没有多漂亮。不管是身材，还是五官，都比不上钱颖。这个世界上，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大把的，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得到那些女孩子，相当的容易，甚至不需要花一分钱，她们都会倒贴过来。” “你们互补性很强，事业上可以帮到他，”莫离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我这一脉，一百多代传承下来，没有一个结婚的，我也不会例外。他需要有一个有头有脸的妻子，而你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正好你也需要他的帮助。” 向苗苗点了点头：“我们确实互补性很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几年前才会订婚。 那不是她的想法，也不是齐洛的想法，而是齐楚集团和飞鱼汽车两个大集团的想法。 但，也只有这个原因。 “你现在并不反感他吧？”莫离问道。 “不是我反不反感他的问题，是他好像挺排斥我的问题。”向苗苗道。 “他能让你住这里来，说明并不排斥你，应该只是怕你干涉他的自由。”莫离道。 “我有那么强势吗？”向苗苗苦笑着说道。 “跟你没关系，跟你身后的飞鱼汽车有关系。”莫离道。 向苗苗无奈的说道：“那我也没办法了。” “苗苗姐，你告诉我，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你会介意我哥有很多女人，会介意他有很多孩子吗？”莫离认真的问道。 向苗苗揉了揉太阳穴：“不介意是假的，但，只要不侵犯我的利益，不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让我难堪，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吧。” 正常的婚姻状态下，肯定会介意的。 但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就注定了她的婚姻状态不可能是正常的。 不是她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而是两家大公司的联盟。 个人的喜好，在这里显得无足轻重。 她作为飞鱼汽车未来的接班人，要站在那个高度来考虑问题。 她需要在董事局有一个坚定的盟友。 如此而已。 第237章 态度 齐洛下午并没有正常的上班，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向苗苗相处，刻意的躲开了。 去公司后，也没办公，就在办公室修炼了两个小时，到了下午四点多，打的去城市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鬼物，将之吞噬炼化。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 齐大富都已经回了家，正在客厅里和向苗苗说话，聊着一些关于飞鱼汽车的事情。 齐洛回家后，这个话题也没有停下来。 飞鱼汽车这几年发展得挺好的，在国内虽然不算是最顶级的新能源车企，但也算是一线，品牌已经打了出来，也得到了政策上的扶持，前段时间拓展海外市场，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只是，发展得快，也有隐忧。 出口这方面，国内新能源车占据的优势太过明显，逐渐侵吞国际传统车企的利益，也受到了一定的打压，时不时的就来一个反倾销调查，人为的设置障碍。 这段时间的出口就受到了比较大的影响。 发达国家有着政策上的限制。 发展中国家，因为基础建设的缘故，又不是很适合新能源车的推广。 至于国内这一块，厂家太多，内卷太严重，飞鱼汽车不是特别的有竞争力，占的市场份额并不是很大。 而最大的隐忧，就是债务问题。 这些年，烧钱烧得太多了。 做企业不可能把钱凑够了再去做，绝大多数的企业家本质上都是赌徒，都是借别人的钱来赌自己的未来，是负债经营。 这一点齐楚集团是如此，飞鱼汽车也是如此。 想要筹到了足够的钱再来投入到这个行业中来，那肯定是不赶趟的。 为了更快的发展，飞鱼汽车已经背负了很多的债务。 这个额度是一个天文数字。 今年到期的银行贷款，就有近百亿。 还有零配件供应商的货款，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在零配件供应方面，结算周期是半年。 但那些上游产业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希望下游产业能够将结算周期缩短，根据他们掌握到的消息，已经得到了相关部门的支持。 而且，有那么几家资金充裕的新能源车企，也支持这样的诉求——这个不是他们发善心，要照顾上游产业，而是想借着这个手段来卷死竞争对手。 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出政策。 对飞鱼汽车来说，资金的周转压力更大。 按照现在的业绩来说，支撑是能够支撑得下去的。 但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要说继续扩大投资，就力有未逮了。 可不继续扩大投资，就有可能落伍。 现在飞鱼汽车很需要新的资金的注入。 问题在于，现在大国竞争，贸易战已经打得很激烈了，太平洋对岸新的统领当选，是一个更极端的贸易保护者，以后的经济形势会变成什么样，大家都不是很乐观。 对经济不乐观，对投资也就没有了那么大的热情。 现在主流的意见都是把钱揣在口袋里，先做观望，而不是投出去。 新能源车企，作为国家在汽车领域弯道超车的重心，更是遭受到西方世界更严苛的对待。 未来怎么样，没几个有信心的。 让他们在这个领域投入太多的资金，也有着一定的难度。 现在是新能源车企的发展黄金期，错过这个时期，就要落伍于这个时代了。 这趟车必须要搭上。 但怎么搭上，是一个大问题。 向谕这段时间就很烦恼。 也是在这样的经济压力下，她帮公司拿下安业地产买房送车这么大一个单子，才能够得到那么多的夸赞。 这一个订单对飞鱼汽车的整体销售额来说，并不是特别的大。 但这个订单是在正常销售渠道之外取得的成就，那就很醒目了。 现在飞鱼汽车的弦绷得很紧，要求各个方面都不能出问题。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有可能让公司陷入万劫不复的领域。 资金充裕的头部大厂还在卷，意图将别的竞争对手都给卷死。 谁手中的资金更充裕一些，能撑得更久一些，谁才能笑到最后。 飞鱼汽车目前的状态是资不抵债，资产是负数。 很多贷款其实都是地方上帮忙牵针引线贷来的。 毕竟汽车产业对地方上的经济发展有着很大的促进作用。 但现在经济下行，地方对银行系统的影响力也在下降，能够帮他们争取到的贷款没有那么多了。 想要获得更好的发展，很需要新的资本的加入。 注入多少资金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需要有一个有很高信誉的资本给这家企业背书，帮他们争取到更多的银行贷款。 这里面谈到的有些消息，不会向公众公布，但是在资本的圈子里面是没法隐瞒的，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一些风声。 那些消息不属于商业机密，齐大富也有所耳闻，这两天更是突击研究了一番。 只不过以向苗苗的视角描述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一边听着，一边在盘算着。 飞鱼汽车很需要资金。 而齐楚集团在剥离房地产公司这个大包袱后，可谓是轻装上阵，属于优良资产。 有稳定的现金流，也有很好的信誉。 注资飞鱼汽车，可以帮这家新能源车企获得更多的贷款，在残酷的竞争中生存下来。 能够扛过这一波内卷，以后就可以吃肉了。 扛不过这一波内卷，就会成为鱼肉，被别的企业给吃掉。 他盘算着齐楚集团加入之后，飞鱼汽车能有几分赢面。 以及，向谕那边对齐楚集团加入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是欢迎，还是排斥。 从某方面来讲，向苗苗没有向他隐瞒飞鱼汽车面临的困境，本身就是在表达一种态度。 当然，他并没有表现得对投资飞鱼汽车太过热情，反而对向苗苗本人更显得热情一些。 邀请她多住几天，还让齐洛放下工作，这几天多陪一陪这位尊贵的客人。 齐洛默默的看着他们聊天，想要参与到这个话题里面，却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参与。 那些东西，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得补一下课才行，”他心想，“不然像个傻子一样，会被人看不起的。” 第238章 也没有那么讨厌 吃完饭后，齐大富继续和向苗苗聊天。 问到她回了江城，有没有去见她爷爷。 向苗苗很有一些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就是去探望他的时候被他赶出来的。” 齐大富一惊：“把你赶出来，为什么？” “他想让我爸安排我那个小姑姑当飞鱼汽车的总裁，想要我们家在飞鱼汽车一半的股份。”向苗苗道。 说这些的时候，她都感觉到特别的羞耻。 ——得多不着调才会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呀？ 齐大富呆了一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缓了一会儿，才笑了一声：“不愧是你爷爷。” 向苗苗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齐大富道：“当初齐洛出车祸，你爷爷跑到我们集团楼下骂了几天，说齐洛耽误了你，要我赔他你的青春损失费。” “还有这样的事情？”向苗苗脸上发烧。 虽然她也觉得当初齐洛那件事情太不厚道了，她也恨得牙痒痒的，但人家的儿子都出车祸成植物人了，还跑过去谩骂，还要钱，那就更不厚道了。 自己家的长辈那样一个德性，感觉丢人都丢到家了。 “我那个时候忙着齐洛的事情，也不知道，过了几天才听说这件事情。”齐大富道。 “后面怎么处理的？”向苗苗问。 “赔了他几套房子。”齐大富道。 “啊？”向苗苗一呆，“我从来没听说过。” “可能给了他女儿吧，这个我也没有求证。”齐大富不确定的说道。 向苗苗红着脸说道：“这个是可以不用给的，我和我爸妈都没有那样的想法。” “我知道那不是你们的意思，但是他天天跑到那边去骂，我也没有办法，何况本来就是我儿子不对在先，”齐大富苦笑道，“算是破财消灾吧，也不值多少钱，我那个时候心里也烦的很，没时间跟他纠缠。”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向苗苗一脸的歉意。 “这也没什么，小事一桩，过去了就过去了。”齐大富笑道。 他是这么说，向苗苗却觉得很羞耻。 她没有怀疑齐大富说谎。 以她对她爷爷的了解，这是她爷爷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跟你爸说过这件事情没有？”齐大富问。 “还没有说，他现在已经很烦恼了，我怕告诉他了，他更烦恼。”向苗苗道。 “可以告诉他，该烦恼的事情还是要烦恼的，这个躲也躲不掉。”齐大富道，“你可以跟他说，你认为这个理由被你爷爷赶出来了，还可以告诉他，你现在没有地方住，住在我家。” 向苗苗看向他。 他也看着向苗苗。 两人对视了一眼，向苗苗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低声道：“好的，等会儿我就跟我爸说这件事情。” 饭后他们还聊了半个多小时。 回房间休息的时候，齐大富就向楚淑媛感慨： “还是人家当父母的会培养孩子，这女孩子就算是没有家里的背景，也是职场上的一个好手。相比之下，咱们的儿子还是差了很多。” 楚淑媛也没有办法反驳。 人家的孩子确实更优秀。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但咱们家的是儿子。” 这好像是她能够找到的唯一的优点了。 齐大富笑了起来：“是的，咱们家的是儿子。” 另一边，向苗苗真的给她爸向谕打了一个电话，跟他说起她被爷爷赶出去的事情，也说到了爷爷提出来的荒谬的要求。 向谕被那个要求给震惊到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他老糊涂了，你不要理会他，我想要看看他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他要是找了媒体胡说八道，然后被我们的竞争对手推波助澜，那我们怎么办？”向苗苗有一些担心。 “辟谣呗，还能怎么办？”向谕没好气的说道，“他要不仁，那我就不义，他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也不认这个爸了。就把他这些年做的那些荒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让大家看一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资格来道德审判我们。” “但这样对我们的品牌会有很不好的影响吧？”向苗苗担心的问道。 “有肯定是有，但是摊上了这种事情，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找人把他的嘴巴缝起来吧？真那样做，那就洗不清了。”向谕郁闷的说道。 停顿了一下，又问道： “你被他赶出去了，那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我在齐洛家里……”向苗苗低声道。 “啥？”向谕一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我在齐洛家里，”向苗苗声音提高了一些，“昨天晚上，爷爷将我赶出来，我没地方去，一个人又挺害怕的，就给齐洛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把我带到他家了。” “齐楚集团的那个齐洛？”向谕问。 “是啊，”向苗苗道，“我前两天来江城就是跟他合作，这个你也知道的，除了这个齐洛，还能有哪个齐洛呢？” “你们……现在你们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向谕有一些迷茫了。 “朋友关系。”向苗苗道。 “你不是很恨他的吗？怎么又跟他成为朋友了？”向谕问。 “为了这一次合作呀，而且，他那个房地产公司接下来两三年时间里，还会有几千套房子要上市，以后也有合作的空间。”向苗苗道。 向谕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住在他家，他父母对你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挺热情的。”向苗苗道。 “苗苗……”向谕语气有一些艰难，“你不会想和他重续旧缘吧？” 向苗苗脸一红，道：“我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如果家里需要我这样做的话，我是可以接受的。” 向谕叹息了一声，道：“苗苗，我要提醒你一句，跟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生活，会很不幸福的。” 向苗苗在院子外面打电话，这个时候忍不住四周望了一下，看到附近都没有人，这才红着脸低声说道： “也……也没有那么讨厌啦……” 第239章 他们在一个频道 齐洛比较早的就回了三楼。 但他耳目聪敏，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能够清晰的听见向苗苗和齐大富的聊天内容，还能够听到向苗苗和她爸打电话的内容。 这个时候，他和莫离就坐在三楼的大阳台上。 两个人都能听到向苗苗的说话。 “我跟她谈过了，她有那个意愿跟你结婚。”莫离对齐洛说道。 “但我没有那个意愿呀，”齐洛感觉很无奈，“我跟她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而且以前出过那档子事，更加的尴尬。就这样很陌生的两个人，硬要拧在一起结婚，这也有点太荒谬了。” “这很正常呀，”莫离道，“大部分相亲的不也就是这样吗——本来是陌生人，冲着结婚的目的认识的，只要条件适合，对对方不反感，就可以谈下来。这才是最多人选择的婚姻模式，而不是什么感情。” “为什么非要让我跟她结婚呢？”齐洛问。 “她家有钱，而且有未来，跟她家绑在一起，对齐楚集团好，也能帮助你积攒更多的功德。”莫离道。 “又是功德……那玩意儿那么重要吗？” 齐洛有点无语了。 “它不只是功德，它还是一个可能帮助你触摸到天道的机会，当然重要，比一切都重要。”莫离很认真的说道。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天道？”齐洛问。 “它不是虚无缥缈的，”莫离道，“掌握了它，可以让你摆脱生死轮回，可以真正的解除我血脉中的诅咒，可以让人对这个世界，对生命拥有着更深刻的理解，怎么会虚无缥缈呢？” 莫离说到血脉诅咒，齐洛没有说话了。 她这一脉承受的血脉诅咒确实太重了。 获得了一部分的能力，但付出的牺牲也太大了。 就是孤独一生。 而且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孤独一生。 他受了人家的恩，他想帮她彻底的解除那样的诅咒。 莫离又道：“积攒功德，本身也就是在帮助更多的人获得更好的生活，让贫困的人变得富裕起来，让无家可归的人能够有一套房子，让患了重病的人能够恢复健康，这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不能用一个虚无缥缈就来解释。” 齐洛被她给说服了，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还是矫情了一些，应该以积攒功德为目标，向着这个方向前进。只要是有助于实现这个目标的，我都应该接受。” 莫离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整得这么悲壮，我不会建议你做那种很让你感觉不舒服的事情的，苗苗姐长得漂亮，人又很能干，心地看起来也不坏，你跟她结婚，并不会吃亏的。我下午还跟她讨论过，就算你们结婚了，她也不会阻止你找别的女人，只要不把事情弄得很难堪就可以了。” “你都跟她讨论到这种地步了？”齐洛很震惊。 “开诚布公的谈，比绕来绕去更有效率。”莫离道。 “她是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不平等的条件的？”齐洛还是感觉挺不可思议的。 虽然他是一个男的，而且还是那个不平等条约下的既得利益，但他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情。 一个豪门出身的独立女性能够接受这样的条件，他不是很能理解。 “利益，和你捆绑的利益远远的超过了她受到的损失，”莫离向他解释，“现在她个人遇到了能不能顺利接班的困境，飞鱼汽车遇到了能不能扛过这一场行业内卷的困境，而你以及你身后的齐楚集团，可以帮助她和飞鱼汽车破开这个困境。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接受一些对她来说并不平等的条约。不是那些东西不重要，但是，跟她现在所面临的困境比起来，确实没那么重要。” “好吧，我明白了。”齐洛郁闷的说道，“跟我个人没关系，哪怕现在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是一个白痴，她也是能够接受的。” “你错了，”莫离笑着说道，“如果现在在你这个位置上的是一个白痴，她应该很早就接受了，而不是到现在还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 齐洛脸黑了：“难道在你眼里，我比白痴还不如吗？” “没有，”莫离笑着否认，“哥哥你比白痴强多了。” 但随后又解释： “可是在她眼里，一个白痴，会更好控制呀，能够给她带来的好处依然存在，又不会弄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恶心她，那不更好吗？大多数人，想要联姻，也希望对象是一个没有自己主见的傻子，那样才能将对方家里的资产也划到自己这边来，这才是利益最大化嘛。” 齐洛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傻子确实更好用。” 外面，向苗苗正在跟她爸打电话，说着齐洛的事情。 没有说两个人有什么样的感情。 他们都知道没有这样的基础。 谈的是齐洛家里的情况，齐家对她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有没有那个意愿将婚约重新捡起来，以及齐楚集团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有没有入股飞鱼汽车的想法。 在这里被她引用到的，是她先前和齐大富聊天时齐大富说过的一些话。 通过他说过的话来判断他的意图。 他们聊天的时候，齐洛也在旁边听了一嘴，当时只觉得就是普通的聊天。 现在听到向苗苗跟她爸分析这分析那的，突然有点后知后觉了，对莫离说道： “所以先前我爸跟她聊那些东西，并不是闲聊，而是在表达齐楚集团对入股飞鱼汽车的意愿吗？” 莫离点了点头：“苗苗姐跟你爸说起飞鱼汽车困境的时候，实际上也是在表达希望他入股的意愿，他们两个一直都在一个频道。” 齐洛老脸一红：“是我肤浅了。” “而且他们谈的也不只是两家企业的合作，还有对联姻的看法，”莫离分析道，“要不然，你爸就不会让苗苗姐给她爸打电话了。他让苗苗姐说的，不是什么被爷爷赶出家门的事情，就是两家联姻的事情。” 这个齐洛明白。 ——听了很久，向苗苗被爷爷赶出家门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后面说的都是联姻的事情。 第240章 小孩子的想法 向苗苗给她爸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在电话里谈了很多。 父女间的对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被别人听到，所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直奔主题，说得都很明白。 向苗苗跟她爸一起分析着齐大富和楚淑媛说的一些话，包括了对飞鱼汽车的看法，对未来孩子能够分到的资产的看法。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齐家大概还是希望联姻的。 向苗苗不好找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另外一方面，齐洛也不好找这样的对象。 飞鱼汽车现在需要新的资本注入，还需要新注入的资本跟自己是一条心的。 而齐楚集团刚刚和房地产行业做切割，也需要转型，有一个在未来能带来大量利益的产业。 双方的互补性太强了。 而且，都是汉东人。 只是单纯的合作，谁也不放心谁。 齐楚集团会担心注入大量资金入股飞鱼汽车之后，没有话语权，自家的利益得不到保障。 向谕也会担心他们入股之后，会跟别的大股东联合起来把他这个公司的创始人给架空，甚至逼走。 这样的事情在资本市场可没少发生过。 只有联姻，通过对下一代的绑定来确保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他们也提到了齐洛的态度，向苗苗的结论是“对我有一些疏远，但没到讨厌的地步”。 也只是提到了，并没有认真的讨论。 显然，他们也认为这个不重要。 向苗苗自述对齐洛的感觉，也只是不讨厌，并没有说喜欢。 在电话里，向谕了解了女儿的态度和齐家的态度，也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可以先留在江城尝试着谈一谈。 进展顺利的话，过段时间他就会来江城考察飞鱼汽车在这边的销售情况，届时可以亲自和齐大富谈细节上的问题。 在这一通电话的最后，父女俩又绕回到了向家老爷子的问题。 向苗苗也将莫离的建议说了出来——就是齐洛以她未婚夫的身份带着一些人过去威胁她爷爷，重点是威胁那一对母女，让他们放弃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向谕听到那样的建议，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是小孩子的想法。” 但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齐洛如果愿意做这个恶人，试一下也无所谓，有些人啊，就怕恶人来磨，说不定会有效果呢。” “那我就跟他这么说？”向苗苗试探着问。 “可以，反正试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向谕道。 结束通话，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她上了三楼，想找齐洛谈一谈，发现他卧室的门关着的，推了一下没有推开，也就算了。 然后又去莫离的房间——她被安排住在这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心里想着： “她该不会在齐洛的房间里吧？” 打开了灯，看到莫离正以一种很舒展的姿势躺在床上，没有盖着被子，穿着很宽松的睡衣，两条手臂摊开着，掌心向上。 没有睡着，呼吸很轻，悠长绵密。 “这么早就睡了吗？”她问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莫离才开口说道： “苗苗姐，我现在在练功，待一个多小时再和你说话，你无聊的话，可以去找小沈姐姐她聊一会儿。” 向苗苗恍然大悟。 不明白这究竟是在做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不好去打扰，便又关上了灯，退出了房间。 她没有去找沈瑶，而是去了健身房。 她偶尔也会锻炼一下身体，对健身房的那些健身器械并不陌生。 一个人在那里锻炼了半个多小时，出了一身的汗，又蹑手蹑脚的进了莫离的房间，从行李箱里取出睡衣，然后去共用卫生间洗了个澡，把睡衣换了上。 莫离还在练功。 她就在健身房打开手机，回了几条微信消息，在工作群看了一会儿。 然后又打开痘印，刷起了短视频。 刷了十几个短视频，就刷到了钱颖。 有美颜的帮助，短视频里面的钱颖漂亮得不像话，皮肤看起来都跟莫离一个级别了。 她在展示瑜伽动作。 向苗苗看了一下背景，正是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健身房。 还看到这条短视频右上方钱颖头像那里有正在直播的标志，便点了进去。 这时候的钱颖，正在直播。 但背景不是在沈瑶的房间。 在她面前，放着一堆产品。 直播间挂着小黄车。 她在直播卖货。 上午跟她们聊天的时候就得知双十一来了，有多家公司找了钱颖要她带货，经过了几天的商谈，已经确定了在这几天带一带货，也算是了解一下自己的商业价值。 为此，她还突击学习了很多带货主播的带货方式。 她现在的人设除了白富美之外，还是一个怀了孕的瑜伽师。 带的那些货，主要分三大类。 一类是瑜伽衍生品，比如瑜伽垫瑜伽服等等。 一类是护肤品，面膜，护肤水等等。 一类是适合孕妇的保健品。 带货的口号，当然不是要赚家人的钱，而是把自己用的那些好的东西分享给家人们。 这些都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品，确保跟她的人设相符，还有就是质量上面没问题——这个质量上没问题的意思是不会搞出人命来，并不是说质量有多好。 质优，价廉，还能让主播赚更多的佣金，这是一个不可能三角。 她虽然粉丝量不是很多，但她的粉丝群体属于比较优质的粉丝群体，跟她合作的商家也愿意给出一些优惠，出更高的佣金。 她选的那些品，给的佣金都比较高。 最低是三成佣金。 最高的，是那些护肤品，给出了七成的佣金。 剩下的三成里面，包括了人工、运费、平台的抽成，还有商家的利润。 向苗苗左右无聊，看到是熟人在带货，就多看了一会儿。 基本上都是原价多少，现价多少，有的折扣都打到一折了。 直播间里面有两三千人在线，有一小部分是她的铁粉，更大一部分则是花钱买的流量。 做带货主播，不花钱投流，基本上是没什么人的。 向苗苗看了半个多小时。 她自己没有购买的欲望，但看起那套话术，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销量看起来也不错。 两三千人的直播间，单品竟然能爆出几百单，那个转化率挺高的。 心想：“这也是个人才，培养一下，说不定能当一个很优秀的带货主播。” 第241章 调人 向苗苗也没有白看直播，看了半个多小时，就给钱颖的直播间刷了一架大飞机。 三百块钱，不多。 还进了粉丝榜第五名。 前面几名都是品牌方刷的。 看起来品牌方对这带货的数据还挺满意的，不然也不会额外刷礼物。 看了半个多小时，莫离给她发过来消息： “苗苗姐，你去哪里了？” 她回了一句：“我在健身房锻炼了一下身体，现在正休息着。” 莫离：“回房间来吧，我完事了。” 向苗苗便起身回了莫离的房间。 “想好该怎么处理你爷爷那边的事情了吗？”莫离问她。 向苗苗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觉得你一开始提的那个建议很不错，可以试一试。” “让我哥带几十个保安过去吓唬他们的方案？”莫离问。 向苗苗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她当时就否决了，觉得太幼稚了一些。 现在却要那样做，还是挺有点不好意思的。 现在她想明白了——那样做有没有效果，够不够成熟，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传达一个消息——她是齐洛的未婚妻。 把这个名分定下来，才是关键。 她爷爷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认怂，那都属于细枝末节，可以忽略不计。 就为这碟醋包的饺子。 是她当时糊涂了，没有想到那一块去。 莫离也没有取笑她，当下就向她了解了一下她爷爷那边的情况，特别是那一对母女的性格，商量着明天具体该怎么做。 聊了有半个多小时，这才关灯睡觉。 关灯后，莫离问了向苗苗一个问题： “苗苗姐，做好嫁给我哥的准备了没有？” 向苗苗很有一些不好意思：“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但她知道，这件事情大概率就这么定了。 双方家长都有这样的意愿，当事人的意见，并没有那么重要。 当天晚上，她们两个睡在一起。 向苗苗半夜醒过来，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抱住，有两只手还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好像遭了流氓，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随后又醒悟到，今晚是跟莫离睡在一块儿，那两只咸猪手不是流氓的，是莫离的。 这才松了一口气。 都是女孩子，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心想：“她大概就是睡觉后不老实，手随便乱抓，才会这样。” 虽然情况没那么糟糕，但感觉还是有一些奇怪，就小心翼翼的将那两只手给移开了。 但才移开两分钟，那两只手又抓了上来。 不只是抓住，还捏了两下。 让她面红耳赤，心忖：“这是怎么养成的习惯呀？她也是个女孩子，自己也有，老抓我的干嘛呢？” 想要扯开，但试了一下，发现抓得有点紧，没那么容易扯下来。 太用力了，又怕把人家弄醒，那就更尴尬了。 只能郁闷的放弃。 心想：“算了算了，都是女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来没有被那样过，感觉特别的不适应。 过了好久才又睡着。 等再一次醒过来，天都已经亮了。 床上就她一个人。 想起昨天早晨醒过来也是这个样子。 感觉就有一些奇怪：“她和齐洛都起得那么早的吗？” 起床洗漱，换过了衣服，到了楼下，看到沈瑶已经在楼下了，挺着一个大肚子在院子里散步。 两个人打了一个招呼。 向苗苗看着沈瑶的大肚子，心里想着： “她肚子里面的，很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孩子的竞争者。” 想到这个，突然就有一些发呆。 好像她们就不应该是朋友关系，而应该是竞争关系，甚至是敌对关系。 小说里面是那样的。 电视剧里面也是那样的。 听到过的很多大富之家，二代三代们也是那样的。 可现在在她面前的沈瑶，看着就特老实一个人，她没法对其产生对立情绪。 最后，只是一声轻叹。 很多事情由不得她自己。 作为富家千金，她享受了很多东西，相应的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要她再做一次选择，她还是会选择成为现在的自己，而不是做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子女。 沈瑶，还有钱颖，就是普通老百姓的子女。 她们失去的更多。 两个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齐洛和莫离就跑着步回来了。 “这么早就出去跑步了？”向苗苗问了一句。 “每天都这样，已经习惯了。”齐洛道。 “难怪你现在瘦下来了。”向苗苗道。 莫离在旁边笑着问道：“苗苗姐，你觉得我哥是胖的时候好看，还是现在瘦下来了好看？” 向苗苗又看了齐洛一眼，脸一红，道：“还是瘦下来好看一些吧。” 吃过早餐，齐大富上班去了。 齐洛没有上班，他从齐大富这里获得的指令是好好的陪着向苗苗这位尊贵的客人。 早晨跑步的时候，莫离就跟他说了向苗苗的选择，他也就给刘总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挑选三四十个年轻高大的保安，穿上公司的制服，八点之前到金谷园这边汇合，有事要做。 还给集团那边的高管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调十二辆车到金谷园这边来。 吃完早餐后，才过了十几分钟，刘总就打了电话过来，说人已经到齐了，正在小区广场那边等候差遣。 齐洛带着莫离和向苗苗出了门，到了广场，就看到刘总带着三四十个年轻高大的保安站在那里。 这些都是刚下夜班的保安，是从夜班一百多个保安里面挑选出来的，能不能打不知道，但至少看上去都挺能打的。 都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站在一起，颇有一些压迫感。 齐洛心想：“要是让他们都戴上墨镜，那就更威风了。” 只不过，真要让他们那样装扮，然后招摇过市，很有可能他就要被请去喝茶了。 虽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他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齐总，人都给你带来了，你想要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刘总笑着对他说。 齐洛看了那些保安一眼，对他们说道：“这一次让你们过来，也不是什么太危险的事情，就是拉你们过去镇镇场子，不用做什么，往那里一站就可以了。大概半天时间，当然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按三倍工资给你们算加班。” 第242章 有鬼气 用公司的钱来办自己的事情，是再爽不过的了。 三倍加倍工资，也不用额外做什么，只是到场助个威，可以说是轻轻松松就挣到了钱。 而且，是帮集团的太子爷来做事，这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 虽然会牺牲休息时间，但晚上上班的时候，可以拿这个理由来睡觉——就不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扣他们的分。 那些保安没有一个反对的。 又过了一会儿，十几辆车开了进来。 这是齐洛从齐楚集团调过来的车辆，不是奔驰就是宝马，这是集团出钱买的，给那些高管们在开，但名义上属于集团的资产，加油、保养那些也都是集团出钱，集团有需要的时候，当然也是可以调用的。 一般这样的车辆开上几年时间，就会以二手车的名义低价卖给那些高管。 齐洛几辆豪车就是这样来的。 这么一支车队开过来，在小区里面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目。 那些保安都上了车，齐洛则是和向苗苗上了莫离开过来的一辆凯迪拉克。 在这辆凯迪拉克的带领下，车队驰出了金谷园，开向向苗苗她爷爷住的那个小区。 和齐洛一起坐在后排，看着后视镜里的那支车队，向苗苗心情莫名的紧张，又带着那么一点激动感，对齐洛说道： “我怎么感觉我们带着这么一队人过去，有点像黑社会？就好像是要过去做坏事的一样。” “嗯，我也有这样的感觉。”齐洛道。 “这样合适吗？”向苗苗问。 “这样挺合适的，”莫离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你们都会有这样的感觉，那他们面对你们的时候，这样的感觉会更加强烈，这样就容易把事情给摆平。” 在向苗苗的指引下，这支车队没用多长的时间就开到了那个小区。 那是江城比较高档的一个小区，不过不是齐楚集团开发的。 十几辆车组成的一个车队开进小区，门岗的保安都有一些惊讶，还问是不是谁家结婚了来接亲的。 齐洛否认了这个说法，说是过来办点事情，然后很掏出了两百块钱给保安买水喝。 保安也就没有盘问到底了。 那十几辆车，没停进车库，就停到了小区里面的路边。 一般情况下，小区的路边是不让停车的，那会影响到业主的出行。 但给了保安200块钱，那就不属于一般情况了，暂停一下还是可以的。 又不是不给停车费。 只要靠边停，别把路给挡着了就可以了。 十几辆台都停好了，齐洛这才下车，带着那些人跟着向苗苗去找她爷爷。 走过去的路上，引来路人侧目。 向苗苗脸上大红，感觉这样的行为太过中二，被人给围观了。 很是后悔——当时就不该答应的。 这样的行为还是有点过于猎奇了。 齐洛倒是没有那么大的不适——他没有住在这里，这边也没有熟人，无所谓的。 莫离走在他的身边，突然低声说道： “这里有一点古怪。” 齐洛也感觉到了一点不大正常的样子，也低声的回道： “你是说有阴气吗？” “嗯，有鬼气。”莫离道。 向苗苗就在他们旁边，听得到他们的对话，给吓了一跳： “啥？你们说什么？有鬼？” “有点，”莫离点头，见她害怕，又安慰道，“别怕，有鬼也是那种很弱小的，不堪一击。” 向苗苗没有安心，反而更害怕起来。 到了那一栋楼，坐电梯上去。 一部电梯挤不下那么多人，只能分几次上去。 跟着齐洛他们同坐一部电梯上去的，只有那么几个保安。 这栋楼一层四个单元，一套房的面积大概是一百二三十平米的样子。 出了电梯，向苗苗直奔她爷爷那套房，在那里按下了门铃。 齐洛和莫离又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眼里都有一些疑惑。 他们感应到的那股阴气，就在这套房子里。 阴气不是很重，就算是有鬼物，也不是多厉害的鬼物，倒也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就是有点好奇罢了。 按了几下门铃，一个声音骂骂咧咧的过来了： “谁呀？一大早的按什么按？吵得人要死！” 那声音显得有些刻薄。 到了门边，停顿了一下，又大喊： “老向，你那乖孙女回来了，还不赶紧过来迎接？” 接着，门打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少妇，穿着厚厚的睡衣出现在门口。 不用说，那就是向老爷子娶的那个小保姆。 这女人在猫眼里只看到向苗苗一个人，所以放心的开了门。 等开门之后才发现，向苗苗身后居然还跟着好几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 不由得脸色一变，警觉的问道： “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的？” 齐洛走到了她面前，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洛，齐楚集团的董事长齐大富是我爸。” 向苗苗补充了一句：“他是我男朋友。” 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个，她有那么一点难为情，但这个时候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时候就不应该是矫情的时候。 她不只是说，还握住了齐洛的一只手。 那女人一惊： “你们……你们的婚约不是取消了的吗？” 莫离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婚约可以取消，但也可以续上了，他们就是再续前缘。” 齐洛也没有反驳这样的说法，握住了向苗苗的手，问那个女人： “我听说，前两天我女朋友好想过来探望你们，你们却欺负她，要谋夺她的家产，还把她赶出了家门，有没有这回事？” 那个女人看到他们身后那几个看上去像黑社会的男人，不敢顶嘴，只低声说道： “不关我的事，是她爷爷要求的，家产什么的，也是他们父子之间爷孙之间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向苗苗忍不住说道：“当时你和你女儿可没少说话。” 正说着，一个瘦瘦的老头走了过来，嘴里念念叨叨的： “这女娃子又过来做什么？想好了让小娇去做总裁吗？” 到了门口一看，也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人？你们想要做什么？” 第243章 临阵开除 那个老头出来后，齐洛和莫离都愣了一下——看着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那老头也看到了齐洛和莫离。 看到莫离的时候，眨了眨眼睛，有一些惊疑的问道：“你不是那个在健民医院捉鬼的女娃子吗？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他这么一问，齐洛和莫离都想起来了。 有一次他们去一家医院捉鬼，正好遇上那个鬼物啃食一个老头的体魄。 当时齐洛业务水平还不行，差一点被那个鬼物给吞下去了。 那时候莫离还出手干涉了，摇动了一个小铃铛，让那个鬼物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当时那个老头看出情况有点不正常，还缠着莫离要买她的小铃铛。 那个老头，就是面前这人。 没想到他就是向苗苗的爷爷。 这老头这么一开口说话，那女人和向苗苗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见过面，更没想到是这样的对话。 捉鬼，好小众的词汇。 向苗苗心忖：“难道她真的会捉鬼？” 莫离笑了笑，道：“我啊，我是捉鬼的，我来到这里，当然是因为你家里有鬼。” 那女人脸上变色，怒道：“你说谁家里有鬼呢？你们赶紧给我走，要不我就报警了！” 老头却道：“你别报警，这个女娃子是真有本事的，我那一次去医院，莫名其妙的就头痛，浑身发冷，后面她摇了一下铃铛，马上就好了。她说家里有鬼，说不定家里真的藏了鬼，让她看一下还是好的。” “向松，枉你还是受了高等教育的！那是封建迷信，你信那个干什么？”那女人恼怒了。 “你不也信吗？你每天神神叨叨的，不都在搞那些东西吗？”向松反问。 那女人噎在了那里。 转头对向苗苗道：“你们赶紧给我离开！这里是我家，我们不欢迎你们！” “不好意思，这里不是你家，这里是我家！”向苗苗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这房子是在我爸名下的，跟我有关系，反倒是跟你没关系！” 对齐洛和莫离说了一声：“我们进去。” 齐洛对身后的那些保安说道： “你们先就在外面等着吧。” 这时候，另外一台电梯也上来了，又有一些保安走了过来，把通道都给站满了。 齐洛和莫离跟着向苗苗走了进去。 那女人要拦着齐洛，齐洛身后一个长得很壮的保安厉声呵斥： “老实一点，别碰我们齐总！” 又一个保安喝斥：“我们齐总是你能碰的吗？” 她给吓着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向老头发脾气： “向松，你是一家之主，你就看着你自己的老婆被外人欺负？” 向松看了齐洛一眼，有一些意外：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的？” 向苗苗无奈的说道：“爷爷，你以前还见过他的，他就是齐洛，我的未婚夫呀！” 向松吃了一惊：“齐洛？那倒霉玩意儿不是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还变得这么瘦了？” 齐洛身后的保安怒道：“喂，老头，你说话注意一点！对我们齐总尊重一些！” 向松冷笑一声：“不尊重又怎么了？几年前我还跑到你们齐楚集团大门口叫着你们董事长的名字骂了几天呢，他都不敢怎么我，你在这里叫个什么？” 齐洛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他身后那个保安跨前两步，手指点到了老头的鼻子上，怒道： “董事长脾气好不跟你这样的老东西计较，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你再说一句试试！老子大不了不要这份工作了，跟你一换一！” 向松继续冷笑，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但他也没有再说话了。 他老婆看着齐洛：“你不管一下你手下的人？出了事你也要负责的！” 齐洛耸了耸肩，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我管一下他。” 对那个保安说道：“兄弟，你现在有点太激动了，跟我们公司的要求不符合，我现在就以公司副总的身份来开除你。以后你就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不管你是要杀人还是要放火，那都是你的自由，跟我们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保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身上的西装给脱了下来，领带也解开了，道：“行，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再是齐楚物业公司的保安了。” 然后，指了指老头，又指了指那个女人，道： “我记住你们的长相了，我也记住你们的房号了。我的工作是因为你丢的，这个仇我可是记下了，咱们以后慢慢来。” 老头和女人这时候都有一些慌了。 那女人不敢作声了。 她敢对着向苗苗撒泼，那是欺着向苗苗不会跟她拼命。 但她不敢对一个底层的保安撒泼。 人家是穷人，还真敢拼这个命。 她当然不相信临阵开除这一套说法，但她相信，齐洛要是愿意出个几十万百来万，完全可以买来亡命之徒帮他做任何事情。 老头看向孙女：“你就这样带着外人来欺负你爷爷吗？” 向苗苗无奈的说道：“这好像是你们在激怒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也不是我的员工，现在也不是齐洛的员工了，那是你们私人间的恩怨，跟我没有关系，不要找我。” 老头又看向了齐洛，道：“你爸这些年都老老实实的开始洗白了，你真要这样做，把齐楚集团都拖下水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齐洛脸色变得有一些不好看了，“你不要以为你可以把欺负苗苗的那一套用在我的头上，她跟你有血缘关系，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要是再乱说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苗苗很好惹，但是我没那么好惹，我们齐楚集团也没那么好惹！” “我是她爷爷，你要娶她，就要对我尊重。”老头道。 向苗苗哼了一声道：“爷爷，我纠正你一点，我要嫁给谁，跟你没有关系，这个主你做不了。而且，前两天你把我赶出去的时候，我也不认为你还把我当做你的亲人。” 她不想这样跟长辈说话，但是，旁人都为她出头，自己还躲在一边，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她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第244章 威胁 向苗苗的突然硬气，让向松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嚷嚷着不干了的保安，就站在他的面前拿手指点着他的额头，道： “来，你继续给我狗叫！” 向松憋红了脸，跟那女人说道： “你快打电话报警。” 那保安冷笑一声：“快点报警去，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只要没有死刑，出来后你们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大门外面的那些保安也都在那里起哄： “快点报警吧，让我们看看我们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罪。” “九栋是吧？15A是吧？挺好记的嘛。” “谁不想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会让谁好过。” 那女人手机都掏出来了，还是不敢拨打那个电话。 哭丧着脸问齐洛： “我也没得罪过你，你到底想要怎样？” 齐洛牵着向苗苗的手，道：“我听苗苗说，你们想要她家一半的资产，还要做飞鱼汽车的总裁，不然就要毁了她家？” “那是我们家庭内部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向松低声说道。 他的气焰已经没有那么嚣张了。 他不怕齐洛，但是怕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保安。 越是被他看不起的人，他越是害怕——他觉得那就是一群没有教养的三低人群，随时会转变成亡命之徒。 自己还有着好好的人生要享受，跟他们拼命太不值得了。 齐洛冷笑了一声，道： “苗苗是我女朋友，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们的利益是绑定了的，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她的利益受到了损失，那也是我的利益受到了损失，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 向松和那女人都没有吱声了。 齐洛又看向那个女人，道：“听说你女儿想要做飞鱼汽车的总裁，十八九岁，就要做那么大一家公司的总裁，想来是一个很牛逼的人物。她现在在不在家，我想见识一下她究竟有多牛逼。” 那女人脸上露出惊慌：“你找她做什么？” “要跟我未婚妻争家产的人，我想见一见，有什么问题吗？”齐洛问。 那女人急了，对向苗苗说道：“你小姑姑还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你别把她给卷进来了。” 向苗苗笑了笑：“哦，原来你知道她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呀？那为什么要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当我们公司的总裁呢？是拿了我们竞争对手的钱，要把我们公司搞垮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那女人连忙否认。 “那是什么意思？”向苗苗问，“你们两个撒泼打滚的让一个十八九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当公司的总裁，不同意就把我赶出去，还要毁了我们公司，你告诉我那是什么意思？” 她本来控制着情绪的，说到这里也忍不住了，道：“这种事情，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会觉得荒谬，你们偏偏可以理直气壮的提出来，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我爸好欺负？就因为好欺负，所以一直都欺负是吗？” 说着眼圈就红了。 指着那女人说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着要我家的家产，我呸！” 向松喝斥：“向苗苗，你怎么跟你奶奶说话的？” 向苗苗气笑了，道：“爷爷，这样的烂货就你认了，我爸可没有认过她，我也不可能认她这样的烂货！我奶奶早就死了，就是被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给气死的！” 向松大怒：“你爸不孝，你也跟着不孝，竟然这么跟长辈说话！” “你想让人尊重，你也得有个做长辈的样子，可是你有吗？” 向苗苗也是气极了，顾不得那些了，道， “我奶奶病了，还没死呢，你就跟这么个小你几十岁的烂货搞到一起了，在奶奶死后，迫不及待的跟她结婚，有你这么做长辈的？我爸的公司，是他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这里面你们没有出一分钱，没有做任何的贡献，现在看着公司做起来，就想要拿好处，还想分一半的家产，你们就做梦吧！” 她这一发怒，向松也不敢说话了。 欺负了很多年，在他心目中一直脾气好的孙女，突然朝他呲牙，他竟然有了一些害怕。 那女人也不敢说话，就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低声哭了起来。 平时看到女人哭了，向松肯定是要站出来给她出头的，可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敢了。 向苗苗继续说道：“我爸这些年来，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你们住的这套房子，都是他的。每年给你的钱也不少，请十个八个保姆都是够的，尽到了赡养的义务。你要是不服，可以跟他打官司，法院判的能到他给你的十分之一多，我都算你厉害！你要把你的家产给她们母女，那是你的事情。别把手伸到我家来，我家的家产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要不嫌丢人，要泼脏水，那你就泼！我们也不是没有嘴，我们也不是没有宣传的渠道，那就一起丢人呗！就让全国人民见识一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也让全国人民见识一下她们母女的嘴脸，看还有没有脸出去做人！我们家会受到损失，但我家赔得起。你觉得这样好玩，那就来玩吧！” 齐洛附和了一句： “嗯，我们齐楚集团也陪着你们玩。不管是玩白的，还是玩黑的，我们都接得住！” 后面的保安嘲讽： “还有这样做爷爷的，真的是大开眼界。”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个糟老头子，找上一个小自己几十岁的女人，真的是为老不尊。” “一个女的，为了钱找一个比自己爹都要大的男人，也是不要脸。” “不知道那女儿是不是亲生的，都这个年纪了，建议还是验一下dna的好。” “私下里指不定戴了多少点绿帽子呢。” 那些嘲讽，让向松面红耳赤，但又不敢发怒。 齐洛也没有阻止。 后面，又有保安过来。 三四十个保安，通道里都塞不下来了。 这带来的压迫感还是挺强的。 向松最后泄气了，对向苗苗说道： “前天我们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不愿意就不愿意，用不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第245章 撕破脸了 向苗苗冷笑了一声：“呵呵，随口一说，就能要了我爸这么多年努力打拼起来的一半家产。这要是认真的来说，不是要把我们家所有的资产都给弄没了？” 她平时都没有这么咄咄逼人，这也是忍不住了。 一口怨气在心里堵了很多年，现在到了一个爆发的时候。 以前不想弄得太难看，那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没必要闹得全世界人都知道。 可现在不是她要闹，而是这一家子要闹起来，不给分一半的家产就要闹大。 已经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了，已经撕破脸了，那就没必要再跟以前一样忍气吞声。 她也算是明白了——对某些人来说，退一步并不会海阔天空，退一步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就会一直欺负，自己也只能一直的往后退。 她问这两口子：“你们不是想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吗？那行，我现在就联系媒体，过来采访你们，把你们的主张都说出来，把你们这些年做的事情都说出来，让天底下的人来评评理，到底是我们不孝，还是你们为老不尊，贪得无厌，恬不知耻？” 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 “正好我也认识一些媒体的朋友，我们飞鱼汽车也有点热度，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他们应该会很热衷于报道，那就让他们来采访吧。” 向松急了，连忙道：“你别叫人过来！” 就算是要曝光这些事情，也不能让对方叫人过来，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记者都是有立场的，谁叫过来的，当然会偏向于谁。 而且，自家的事情自己知道，讲出去确实有些丢人。 没有知情者在场，他可以对着媒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苦，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讲，甚至还可以杜撰一些虚假的东西，那样才会对儿子的企业带来打击。 双方都在场，那就不能乱编了。 最后，所谓把飞鱼汽车搞垮，那也只是威胁而已，并不能真的那样做。 真的那样做下来，儿子一家确实要倒霉，但他也得不到好处，以后父子关系就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对薄公堂，对他有害无益。 向苗苗看着着，冷笑道：“不是你说的要曝光的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向松红着脸，低声道：“这些事还是没必要宣扬出去，丢人。” “谁丢人？”向苗苗问他，“是我丢人，还是你丢人，说明白一些。” 向松犹豫了一会儿，才颓然道：“是我丢人。” “为什么是你丢人？”向苗苗语带讽刺，“不是我们父女不孝吗？丢人的不是我们吗？怎么会是你呢，爷爷。你这话得说明白呀，你不说明白，我都不懂你的意思。” “你们没有不孝，是我鬼迷心窍了，”向松这时候也只能认输服软，“是我错了。” 一直很好用的“不孝”的帽子突然不好用了，人家就不准备孝顺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手中没有牌可打了。 扣“不孝”的帽子管用，那是因为人家还把他当一个长辈来看。 不把他当长辈看了，这个帽子就失去了意义。 那么，他就只是一个七十多岁的退休老头，而且名声并不怎么好。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身后也没有什么资源可以用——他能动用的资源，实际上都来自于他儿子飞鱼汽车董事长的身份，这些资源不可能听他的指挥去对付他儿子。 这个事实让人很难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 因为那是事实。 向苗苗冷笑了一声，目光又看向了那女人。 那女人脸色苍白，哆嗦着说道： “苗苗，你小时候还是我带的，就算你不把我当你奶奶来看，你也要看在这个情份上，你不能欺负我。” “我不能欺负你，只能你们母女俩欺负我是吗？”向苗苗道，“别说什么情份，说得好像你带我的时候，我爸妈没有给你工资似的。” “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给我女儿找工作行吧？我给你认错了！”那女人害怕的说道。 她之前能够作威作福，肆无忌惮，那是因为她拿捏了这个老头子，并不是因为她多厉害。 有多厉害，当初就不用当保姆了，也不可能会嫁给一个年龄比自己爸都要大的男人。 一旦这个老头子也起不了作用，那她就是路边一条。 不要说向苗苗和齐洛这种地位的人了，就算是房门外面随便一个保安，都可以欺负她。 “那位想做总裁的人呢？”向苗苗问。 “她只是一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你就放过她吧。”那女人惊慌的说道。 “我没想要怎么着她呀，”向苗苗嗤笑了一声，“我就想见一见她。” “她也有你们向家的血脉，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她吧，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那女人道。 “有向家的血脉？”向苗苗冷笑，“做过亲子鉴定没有你就敢这么说？没有亲子鉴定，我是不会认这么个人的。” 那女人又羞又怒，但又不敢作声。 向松眨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人呢？让她出来，我跟她好好的谈一谈，还想不想做飞鱼汽车的总裁，想不想要我们家一半的家产。”向苗苗对向松说道。 向松手往一个房间指过去： “她在睡觉，还没起床。” 那女人震惊的看着老头：“向松，你连你女儿都要卖了？” 向松有一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本来就是你们母女俩闹出来的事，我都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你们非要逼我。” “她可是你女儿呀！”那女人厉声道。 向松恼怒了起来，道：“是不是还不一定呢，我都怀疑好久了！” “我就你一个男人，不是你的还是谁的！”那女人怒道。 “什么时候做了亲子鉴定再说吧，”向松道，“我儿子多么出息的一个人，到她这里，连大学都考不上，差距太大了。” 那女人怒极，扑过去要抓他，嘴里叫着：“我是瞎了眼了，才跟着你这么个没担当的糟老头子！” 老头也怒了，“啪”的一巴掌就甩她脸上，怒道：“这话该我说才是！我跟我儿子关系好好的，就是被你这个贱货挑拨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还有脸在我面前乱说？” 第246章 小胖妞 老头一巴掌把那女人给扇懵逼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头，吼道： “你打我？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老头怒道，“你老是在那里挑事拨非，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再不识相，我还要跟你离婚！” “跟我离婚了，谁来养你的老？看你儿子吗？你儿子都不会理你！还是靠你孙女？你看你孙女是会伺候你的人吗？”那女人叫道。 向苗苗悠悠的说道：“我是不会伺候人，但我不相信，我掏钱出来，找不到愿意伺候人的保姆。我倒不相信，一门心事只惦记着咱们加钱的人，捞不到好处了，还愿意伺候人。” 她这么一说，老头更气壮了，指着那女人道： “你要是不服，我们今天就去离婚去！” 那女人捂着脸，呜呜的哭着往卧室里奔去，把门一关上，就在那放声大哭。 向苗苗连连冷笑，心里莫名的快意。 老头这时候看着向苗苗，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笑得甚至有一些谄媚： “苗苗，前天是爷爷老糊涂了，受到了那泼妇的蛊惑，对你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你不要跟爷爷计较。” 向苗苗知道他说得很虚伪，但是，这毕竟是她亲爷爷，她也不能真的怎么着。 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向松又讨好的看向齐洛。 齐洛道：“你们家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但是，不要打我女朋友的主意，也不要打飞鱼汽车的主意。我们齐楚集团很快就要入股飞鱼汽车，你要是想搞飞鱼汽车，就是苗苗她爸不说什么，我们齐楚集团也不会答应。他们好欺负，我家可没那么好欺负。” “明白，明白，”向松尴尬的笑着说道，“飞鱼汽车是我儿子好不容易创办出来的公司，我肯定不会搞它的。那天只是气话。” 齐洛指了指那女人奔过去的卧室：“她也一样，她要是搞了什么事情，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只会把账算在你的头上。” “我管不了她。”向松为难的说道。 “钱在你手上，房子在你手上，你凭什么管不了她？”向苗苗道，“你要是跟她离婚了，把她赶走了，那我才相信你管不了她。” “我尽量。”向松道。 这个时候他也是没脾气了。 欺软怕硬，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把你那个要做总裁的女儿叫出来吧，我想跟她谈谈。”向苗苗再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向松指了指主卧，有一点胆怯：“她就在那里，要见她你去叫。” “你怕她？”向苗苗挑了挑眉。 向松很尴尬，但还是点头，解释了一句： “她脑子有点问题，很不可理喻，发起癫来连她妈都打。” 向苗苗呵呵一声：“原来如此，她很凶，所以你就怕她，要把她当个祖宗供起来，不管多不合理的要求都答应。我跟我爸好欺负，就使劲的欺负我们。看来以后还是得跟她学习才行。” 向松羞愧的说道：“我这么大年纪了，又打不过她，你们也不会管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为什么不管你，你心里没数吗？”向苗苗冷冷的说道。 她走到了主卧门口，拧了一下门，发现里面反锁了。 便毫不客气的用力拍门：“向小娇，开门！” 拍了一分多钟，才听到一个很愤怒的声音响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早上的谁来吵我睡觉啊！！！！！！！” 那声音很尖锐，一发出来，齐洛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震破了。 耳朵太聪敏，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他捂着自己的耳朵揉了揉。 接下来，就听到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大号睡衣的胖妞蓬头垢面怒气冲冲的出来了，一边还嚷嚷着： “你家里是死了人吗在这里乱叫——” 话还没说完，向苗苗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喝斥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一巴掌将胖妞给扇懵逼了。 然后，看到厅里多了几个人。 还看到大门外面站着一排穿着黑西服的男人。 呆呆的看着向苗苗，难以置信： “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了？”向苗苗冷声道，“你要是嘴巴再不干不净的，我撕烂了你的嘴！” 齐洛向身后勾了一下手。 那些保安会意，一下子就有好几个走了过来，站到了向苗苗身后。 向松躲在一边看着孙女扇了女儿一巴掌，没有说什么，脸上竟然还有着一丝快意。 齐洛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心里想着： “这小胖妞可能平时真的挺跋扈的，要不这老头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向小娇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发了一下愣，缓过来后就尖叫着张牙舞爪的扑向向苗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贱人竟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两个保安挡在向苗苗面前把她按住了，厉声道：“老实点！敢动我们齐总的女朋友，你是活腻了！” 趁着她被那两个保安摁住，向苗苗跨前一步，“啪啪啪啪”，连着扇了她几记耳光，道： “来，我要看一看你杀得了谁！” 她也是真恨，这几记耳光扇得很用力，将自己的掌心都打红了。 小胖妞脸上也被打得通红的。 那几声脆响，齐洛听着都有一种肉疼的感觉。 向松的眼皮也连跳了几下，又有一些快意，又有一些畏惧。 几耳光把小胖妞打得眼神都清澈了很多。 她好像明白了，今天的向苗苗，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她欺负的向苗苗了。 她看了看向苗苗，又看了看房间里的那几个保安，再看了看躲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向松，大概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有人帮她。 她最大的倚仗——她妈，也没有在现场。 顿时有了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坐地上一坐，就哭了起来：“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又叫着向松的名字骂：“向松，你这个窝囊废，你女儿被别人欺负了，你就站在那里不说话吗？等我妈回来，我得告诉她，让她马上跟你离婚！” 第247章 养小鬼 小胖妞先是坐在地上，后面就倒地上打起滚来，看起来业务很熟练的样子。 一边打着滚，一边在那里骂骂咧咧。 她也没那么愚蠢，知道那些陌生人是自己惹不起的，就叫着向松的名字来骂，越骂越是难听。 向苗苗的眉头越皱越深。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爷爷，骂她爷爷，跟骂她又有多大的差别呢？ 听了一会儿，实在听不下去了，斥道： “那是我爷爷，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小胖妞哭叫着：“我骂我爸那个窝囊废，关你屁事呀？” 向松躲在一边，看着小胖妞的眼神越来越厌恶，但又不敢作声。 听到向苗苗那么说，突然有了勇气，叫道： “你别叫我爸，看到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女儿！在没有做亲子鉴定之前，我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小胖妞呆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向苗苗对那几个冲进厅里的保安说道： “这套房子是我爸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的名字，他们都是借住在我家里的人，现在我不欢迎他们住在这里，你们能不能帮我把他们给撵走？” “没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几个保安争先恐后的说道。 他们算是听明白了，说话的这个人是齐总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汽车新势力飞鱼汽车董事长的女儿。 给她出力，老板是看得见的。 哪怕在这过程中用了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老板也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这个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一个长得很魁梧的保安一只脚踩到了小胖妞的脸旁边，大声说道： “听清楚了没有？业主不欢迎你们了，请你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这里是我家！”小胖妞叫道。 “怎么证明是你家？房产证呢？”那保安冷笑着问道。 小胖妞坐了起来，看着向松，叫道：“你把房产证拿给他们看呀！” 向松冷冷的说道：“苗苗说的没错，这房子是她爸的，她爸让谁住，谁才能住下来，不让谁住，那就得离开。” 小胖妞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听明白了吧，赶紧离开！”那保安厉声说道。 另外一个保安也气势汹汹的说道： “再赖着不走，我们就把你扔出去！” 另外，有几个保安去拍另外一间卧室的门，那个女人就躲进了那间卧室里。 门拍得山响： “快点开门，收拾东西离开，这里的业主不欢迎你们。” 那女人在里面大声说道： “我就不开门，你们有本事把这门给砸了。” “一帮大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向苗苗也是被激怒了，处在黑化的边缘，大声说道：“那就把它给砸了！” 她这么一说，里面那女人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莫离笑了笑，说道：“先不用砸门，我去看看能不能把门打开。” 一个保安示范了一下开门：“里面反锁了，打不开。” “我来试一试。”莫离道。 她走到了门边，手按在门锁上面，过了几秒钟，轻轻一扭，里面嗒的一声响，房门就开了。 几个保安都震惊的看着她。 ——都试了好几次，明明已经反锁了的，怎么到她手上就开了？ ——就算是开锁专家，也不能这样开锁呀？ 向苗苗也有一些惊讶。 但她知道莫离是一个有着神秘力量的人，也不是特别的惊讶。 门打开了，那个女人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他们。 莫离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道： “原来这里的鬼，是你们自己养的鬼。” 这话说出来，一些人都吃了一惊。 向苗苗紧张了起来，低声问道： “阿离，这里真有鬼吗？” 向松更紧张： “谁养鬼了？一个什么样的鬼？” 莫离看着床边的一张小桌子：“一个黑不溜秋的婴儿，看着刚生出来的样子。” 齐洛到了门口往里面一看，那张桌子上面，一个巴掌大的胎儿，就像一只剥了皮的大耗子，在那里爬来爬去，看着特别的恶心。 那女人脸色苍白：“你……你胡说什么？”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莫离道，“拿刚出生的胎儿来炼制鬼器，蛊惑人心，你这样的女人，太恶毒了！” 向松突然一拍脑袋，问莫离： “十几年前这女人去了一次太国，带回来了一块什么佛牌，然后天天给那块牌子上香，还供牛奶和糖果，那是不是就在养鬼？” 莫离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外国人是怎么养鬼的，但按照你说的，应该就是了。” “她说是在供佛，我还在纳闷什么佛要喝牛奶，要吃糖果，原来是在养小鬼！” 向松越说越气愤，怒指着坐在床边的那个女人说道， “我说我这十几年怎么跟我儿子孙女他们关系越来越糟糕，身体也越来越差，原来就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在使坏！我把你当一家人，你却养小鬼来害我！” 那女人脸色苍白，连忙说道：“我没有！我供的是佛牌，不是小鬼！” 向苗苗突然对莫离说道：“我明白了，她养的是古曼童。我有几个朋友也养过这种东西，从东南亚那边搞过来的，说是用死婴制成的，供养它可以害人，也可以给自己带来好运。” 那张小桌子上面，就供着一块牌子，旁边还有香炉，以及牛奶和糖果。 在齐洛和莫离的眼睛里，还有着一个胎儿在桌子上爬来爬去的。 两个人听到向苗苗的讲述，都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用这样的方式来制作鬼器，太恶心了。 向松越听越怒，指着那女人大骂：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对你哪里不好了？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百依百顺，你还不知好歹，搞这种鬼东西过来害我！搞坏我的身体，破坏我们父子的感情！离婚！我们马上就离婚！” 那女人无从抵赖，也骂了起来： “我二十几岁就被你一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给霸占，难道还要我念你的好吗？是的，我就是希望你早一点死！你不早一点死，我怎么能过上好日子？” 第248章 赶出家门 那女人和向松对骂了起来。 现在的向松认为自己这些年和儿子关系不好以及身体越来越差是这个女人使的坏，对她的印象就变得极差了，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夫妻感情，就觉得对方是坑害自己的仇人。 所以，对骂的时候也没有了一丝的留情。 甚至连那个小胖妞都不承认是自己女儿了，就指着她的鼻子让她快一点滚出去。 向苗苗自然不会怜悯那个女人——从她有记忆开始，那个女人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极坏。 这一次向小娇要争夺她家的资产，要做什么总裁，在她看来，也就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挑唆的。 养小鬼也是事实，说明这女人坏得很，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也拿出了业主的态度，要她们母女俩赶紧搬出去。 那女人对着向松硬气，可是对着带来了几十个保安过来的向苗苗，却硬气不起来了。 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神秘，一眼就能看出她养小鬼的莫离。 只能一边对着向松骂骂咧咧，一边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 衣服，包包，首饰，能带走的就带走。 向苗苗倒是没有阻拦她拿走那些东西。 得给人一条活路，要不然狗急跳墙，拼起命来，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犯不上跟这种人争一个你死我活。 不要来惹她的麻烦就行了。 小胖妞在那里打滚哭闹了一会儿，见没人让她，也只能灰溜溜的开始收拾东西。 感觉特别的委屈，一边哭一边对向苗苗说： “你不想让我当那个什么总裁，你就不让我当呗，我本来也不想出去干活，你叫这么多人过来赶我们走做什么？” 向苗苗冷笑，不跟她说话。 跟这种思维不清晰的人说话，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胖妞又问那女人：“妈，我是不是真的不是那个糟老头子的女儿？难道这些年我白叫他爸了？” 那女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别人那么说，你也那么说？你是不是白痴呀？” “其实我早就怀疑了，”小胖妞为了洗脱自己白痴的嫌疑，说道，“你背地里老是跟我说他的坏话，肯定是因为些什么。” 那女人拧了她一把，气道：“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愚蠢的东西！” 那女人还要把那块佛牌收走，莫离拦住了她：“那么伤天害理的东西，你还要带走继续害人吗？” 那女人有一些害怕莫离，见她阻拦，便收了手，道：“不带走就不带走，等会在家里要出了什么事情，可别赖我。” 向松害怕，对莫离说道：“让她带走吧，别留在这里了。” 莫离回头对身后的齐洛说道： “哥哥，把它烧了吧。” “怎么烧？”齐洛问。 “拿个铁盆，放盆里，用黄裱纸烧了。”莫离道。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那小鬼也别留着。” 做了一个吸果冻的动作。 齐洛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是要他把那个小鬼给吞噬了。 虽然那小鬼看着挺恶心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他还是在那一刹那神魂出窍，将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鬼给吞噬了。 那小鬼就是一个未出生的胎儿炼制成的，什么思维都没有，只是靠着本能存在着，房间里面那么多人，它就趴在那个供养它的桌子上爬来爬去，一点都不受影响。 只有当齐洛神魂出窍的那一刹那，那小鬼才感受到威胁，往他这边望了一眼，露出了惊慌的表情，要从桌子上爬走。 但是，它的实力和齐洛相差太多了，被齐洛追上去，像吸果冻一样吸了一口，便吞噬了进去。 神魂归位。 齐洛脑海里就多出了一些喝牛奶吃糖果的画面，没有别的什么画面。 这个小鬼的意识并不多。 在小鬼被吞噬之后，那一块佛牌便裂了开来，并且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众人都掩住了鼻子。 向松赶紧的找了黄裱纸和一个铁盆出来，齐洛用纸巾包住那块佛牌，扔进铁盆里面，点燃了放在里面的黄裱纸，烧了起来。 一边烧着一边在里面添加着黄裱纸。 过了十几分钟，那块佛牌才被烧干净。 还有着一些腐臭的味道。 门窗都打开了，让其通风透气，赶紧把那气味给散开。 那一对母女已经收拾了好几个行李箱，把那几个行李箱都拖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那女人还对向松放了狠话： “我伺候了你那么多年，想这样就把我一脚踢开，可没那么好的事情。你要离婚可以，但该分我的财产，必须得分给我。” 向松冷笑：“你把我家害得这么惨，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有本事你去打官司要，我是不可能给的。” 等那母女俩看不见了，向松才陪着笑脸对向苗苗说道： “苗苗啊，这些年说爷爷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对你们那样。你回你爸那你以后跟他说一说，其实那不是我的本意，是那个女人养了小鬼害我，我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现在那个小鬼已经被除掉了，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向苗苗哼了一声，道：“以后再看吧。” 向松又问莫离： “那个小鬼真的除掉了，家里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莫离点头：“已经除了。” 但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我建议你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要住在这里了。” “为什么？”向松脸色一白，“还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什么脏东西了，但你继续住在这里，说不定哪一天她们母女又过来找你闹事，你不一定能应付得了。”莫离道。 向松松了一口气。 人没那么可怕，鬼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莫离提出的建议也需要重视。 以他对那个女人的了解，绝对不会就这么白白的吃亏，肯定会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今天会退走，那是因为这边的人多，她被吓着了，不敢闹事。 等哪一天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家里，说不定就会卷土重来，过来找他的晦气。 他一个70多岁的老头，还真干不过人家。 看向孙女，可怜巴巴的问道： “苗苗，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回老家去吧，”向苗苗叹了一口气，“老家的房子还能住，我跟那边的堂哥打个电话，他们也可以照顾一下你。” 第249章 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向苗苗跟她爸打了一个电话，如此这般的汇报了这个上午发生的事情，还说出了自己给爷爷提出来回乡下老家住的建议。 她爸也没有反对她，只是叹息了一声，说这样也好。 向松也不敢在这里待着了，连午饭都没有吃，就在向苗苗的安排下，坐车回了乡下老家。 这套房子向苗苗找人换了锁，委托给了小区外面的房地产中介，让他们把这套房子给租出去。 不是看上了那一点租金，而是不希望那一对母女俩过来纠缠。 老家有房子，很长时间没住人了，回去大概是不能马上住进去的。 但老家那边有亲戚，可以先投奔亲戚家，等到把房子收拾出来，就可以住在里面。 离开之前，向松再三跟向苗苗解释，以前之所以这样那样，就是被小鬼给蒙蔽了，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现在小鬼被消灭了，他神智也就恢复了正常，以后不会再做那些会让她不愉快的事情。 向苗苗也表示能够理解。 等他离开之后，回到车里，向苗苗问莫离： “我爷爷他，真的是因为小鬼蒙蔽了神智，才会那样对我们的吗？” 莫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苗苗姐，你想要听实话吗？” 向苗苗苦笑一声，大概能猜到答案了，但还是说道：“说实话吧。” “跟小鬼没关系，”莫离道，“这个小鬼就纯粹的是一个小鬼，不是什么高明的人弄出来的，实际上没什么作用。要说有什么意义，那就是跟它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会受到影响，身体变得越来越差。神智并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他那样对待我爸妈和我，其实就是他的本意？”向苗苗道。 “可以这么理解。”莫离道。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他的本意，他没有被小鬼影响，但是被那对母女影响了。看起来他好像有点怕那个女人，也许平时没少被那女人威胁过。” “那女人就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保姆，什么背景都没有，怎么能威胁到他呢？”向苗苗很是不理解。 “可能就是不断的pua他吧，”齐洛在旁边解释道，“一边破坏他跟你们的关系，一边又不断的告诉他，你们对他不孝，以后养老不能指望你们，只能靠着她和她女儿来给他养老送终，时间长了，跟你们的关系越来越糟糕，他就会越来越相信那个女人的说法，只能依靠她们。” 向苗苗想了想，道：“倒也有可能，看起来他很担心老了没人管。” 又叹息了一声：“就算我们关系很僵，也不可能到他老了不去管的地步吧？我们做不到把他接到身边照顾他，但至少可以请人照顾他呀，他怎么就信了那些鬼话呢？” “枕边人天天这样说，说着说着就会相信了，没什么奇怪的。”齐洛道。 他的前生是一个孤儿，没有家庭，但他生活在底层，见过，也听说过一些家庭的故事。 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 “不知道那个向小娇到底是不是他亲生女儿，要不是，这个乐子就大了。”向苗苗又说道。 “是亲生的。”莫离道。 “你是怎么确定的？”向苗苗看向她。 “我有我的方法，”莫离道，“如果不是亲生的，当时我就会强烈的建议他们做亲子鉴定。正因为是亲生的，所以我才没有说话。” 向苗苗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郁闷：“还真是我爸的亲妹妹，头疼啊。” 她更希望那小胖妞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这样就可以少掉很多麻烦。 要对付起来，也不用顾虑什么。 可偏偏是有血缘关系的，还真是头疼。 齐洛道：“那也是她和你爷爷的事情，跟你爸和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事情。” “就怕她打着我家的名号胡作非为。”向苗苗道。 齐洛想起了他的表妹楚婷婷。 家里有那么一个不省心的人，确实也挺郁闷的。 只能道：“等她胡作非为的时候，再来想办法吧，现在都没发生的事情，就没必要来烦恼了。” “也只能如此了。”向苗苗道。 又认真的说道：“齐洛，谢谢你的帮助，没有你带这么多人过来给我撑场子，我真要被他们欺负得死死的。” “没事，都是应该做的。”齐洛笑了笑。 回去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还没出发，他就已经给楚淑媛发了微信，让她准备几十个红包。 不需要包太大，一个包上两百块钱就可以了。 等车队回到金谷园，他从楚淑媛那里拿过了那些红包，每个保安都发了一个。 加班工资归加班工资。 这个红包是他个人的谢意。 没有这些保安过去撑场子，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够压制住那对母女。 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 那几个表现的很积极的保安，他也看在了眼里。 当场没有多说，但记在心里了。 以后有提拔的机会，得好好的提拔。 虽然没有多说话，但给他们发红包的时候，都特意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这就是在暗示他们，没有忘记他们的表现。 开着车过去的司机们，没有参与进去，但每个人也都发了一个红包。 那些保安散去后，齐洛他们几个人这才回家吃饭。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席上，楚淑媛问向苗苗：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向苗苗道：“把我爷爷的思想工作做通了，劝他回了乡下老家，没跟那对母女在一起住了。以后她们会不会有什么幺蛾子，我也不知道，暂时就这样了吧。” 楚淑媛一听，放心了，说道： “只要把你爷爷的思想工作做通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她们掀不起风浪来的。就按照咱们传统的道德观念来说，你爸应该要孝敬你爷爷，但他没必要孝敬一个挑拨他们父子关系的后妈，这个是说到哪里都不理亏，不会影响到你们家。” “希望如此吧。”向苗苗道。 她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事。 但至少最大的问题给解决了。 第250章 他真的有那么优秀吗？ 向苗苗准备在这边待上几天，这也是她爸的意见。 是给自己放一个假，也是和齐洛增进一下感情，为两家未来的联姻打下基础。 能不能和齐洛增进感情，她心里其实没数。 但那个不重要。 婚姻大事，两个大集团的联姻，跟他们个人的情感没有关系。 继续留在这里，与其说是和齐洛增进感情，还不如说是和未来的公公婆婆搞好关系。 下午两三点，午休修炼之后，齐洛和莫离带着向苗苗去外面玩。 在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齐洛还顺便的抓了一个鬼物，完成了今天的业绩。 晚上没有回家吃饭，在外面一家本地特色的饭店吃的。 顺便还欣赏了一下江城的夜色。 齐洛这半年时间来，晚上基本上都没有外出。 主要是楚淑媛怕他又惹上车祸之前的那些坏习惯，去夜场寻欢作乐，又变成那一副德性。 齐洛本身对那些也没什么爱好，所以基本上就待在家里。 这一次带了向苗苗，又带了莫离，楚淑媛也不用担心他会去那种不正经的场所，不会说什么。 至于说鬼物，齐洛神魂出窍的时候，确实会有一些忌惮。 但是，神魂归位的情况下，也用不着怕什么鬼物。 更何况，还有莫离这个抓鬼能手在旁边，更不用担心。 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回去之后，莫离洗了个澡，就开始修炼。 在修炼之前还跟向苗苗打了个招呼： “苗苗姐，我要开始练功了，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样子，你洗完澡了就直接睡觉吧，不用在健身房那边待着，你在我旁边也不会影响到我，可以放心的睡觉。” 向苗苗洗完澡，在卫生间里把头发给吹干了——没有去卧室吹头发，怕吹风机的噪音太大影响到莫离。 回到卧室，莫离正四肢舒展的躺在床上练功。 那张床比较大，留下了足够的地方让她睡觉，她也就上了床，躺在莫离的旁边，关上灯睡觉。 可就是睡不着。 想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脑子里乱糟糟的。 把爷爷给唬住了，把他送到了乡下，算是解决了问题。 但又没有彻底的解决。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了是齐洛的女朋友，基本上也没有了反悔的空间。 可是和齐洛的关系不尴不尬的，连普通朋友都不怎么算得上。 要和他做夫妻，成为最亲密的人，过一辈子，生儿育女。 想一想，都觉得很荒谬。 而且，对方还有几个女人。 有两个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自己要嫁的是这么一个男人。 想想也有着那么一丝不甘。 空下来了，再想这件事情，就有那么一点迷茫了——为了家族的利益，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是不是值得呢？ ——真的那么需要钱吗？ 对莫离也充满了好奇。 反锁的门，几个保安都弄不开，她过去就那样轻轻的给打开了。 还没有进去，就说里面有鬼。 结果，里面还真有人养了小鬼。 这不可能是莫离跟那个女人串通好的。 那佛牌突然间就发出难闻的气味，也让她觉得莫离说的是真的。 前天晚上齐洛跟她说莫离会捉鬼，说她会气功，她还只是将信将疑。 今天看到她施展那样的手段，已经没有怀疑了。 这个才十八九岁的少女，确实有着神秘的能力。 还有那跟两三岁的小孩子一样娇嫩得不像话的肌肤。 以及身上传出来的难以形容的香气。 真不像人间所有。 还很会赚钱，投资公司成立没多长的时间，就已经给齐洛赚了几个亿。 简直完美。 黑暗中，侧躺着的她，睁着眼睛看着修炼中的莫离，想着她的种种，突然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心里想着：“她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追求的东西跟我也是不一样的。” 她一点都不怀疑，嫁给齐洛的机会，是这个女孩子让出来的。 这个女孩子要竞争的话，她是完全没有竞争能力的。 人家不是看不上齐洛，而是不屑于那个名分。 但又有了一个新的疑惑——“她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齐洛这个男人呢？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得到这种人物的青睐呀？” 对齐洛这个人，她还是有着很多不服的。 没办法，以前的刻板印象太深了。 而且，车祸醒过来之后，也没见到变得有多优秀，还是找了几个女人，而且还让两个女人怀孕了，从这方面讲起来，比车祸之前更加恶劣。 外形倒是比出车祸之前好上了很多，表情也没有那么油腻猥琐了。 但就花心这一点，她就觉得那是一个不大行的男人。 她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才接受和这个男人结婚。 她想不明白，莫离这么一个拥有着超然能力的女孩子，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还断言他能够实现她的梦想。 “他真的有那么优秀吗？” “难道说，之前给我看到的那些，都只是表面，他有着很多没有发掘出来的优点？” “我嫁给他，其实是我高攀了？” 这个时候，她对自己之前对齐洛的评判都产生了怀疑。 她不认为自己比莫离更优秀。 也不认为自己会比莫离更了解齐洛这个人。 莫离没错的话，那就是她错了。 “也许，嫁给他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她内心这样对自己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莫离终于收功了。 “练完了？”向苗苗开口问道。 “是啊，练完了。”莫离道。 然后又问她： “苗苗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这么久都没有睡着。” “可能是择床吧，没那么容易睡着。”向苗苗道。 莫离一只手放到了她额头：“要不要我帮你入睡？” 她的手在向苗苗的额头抚动，手心传出一股热量，带给向苗苗一种很舒缓的感觉。 之前的一些焦虑，好像要被她给揉散了。 向苗苗本来有一些问题想要问她的，但是，被她用手在额头揉了半分钟，突然就睡意上来，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想睡觉。 第251章 直面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向苗苗都在江城。 齐洛也没有去上班了，就负责在江城陪着她。 莫离在这里又待了两三天，然后就回鹏城去了——那里还有一群老祖宗要伺候，偶尔离开几天可以，但是不能长时间的离开。 江城这边，齐洛也委托了老祖宗盯着一下向松的小保姆老婆和女儿。 根据她们回报的消息，那对母女在外面租了套房子住下，准备着起诉离婚，要分向松的财产。 他们之前住的那套房子是向谕买的，那是一个高档小区，房子面积又比较大，住着更舒服一些，所以才选择住那里。 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房子。 向松名下有十几套房子。 其中有几套是他打着向苗苗的名义从齐大富那里讹来的。 还有几套，是他在以前价格低的时候购买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工程师，收入还算可以，早早的就在江城买了房。 在全民炒房的热潮中，他也没有落下来，又买了几套房。 那些房子都被他租出去了。 十几年前退休，退休工资一个月就上万。 还有每年从儿子那里要回来的钱，一年到手的得有几十万。 以租养贷，慢慢的也被他挣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向谕的财产她们母女俩争不到，但向松的财产，要打离婚官司，要求分上一半，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那女人手上还有十几万的存款，带走的各种黄金首饰价值也有几十万，现在在外面租房子，问题不大。 向松名下的那些房子，都不是什么多好的单位，价值没有很高。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十几套，而且是在江城这种新一线城市的房子，加起来的价值，也超过了千万。 就算平分，也能分到几百万。 而且，她是女方，法院在分家产这方面，本来就偏向于女方，再加上还带着个女儿，分到的比例就会更多一些。 那女人这几天的情绪都很糟糕，骂骂咧咧的，时不时的就跟女儿吵架。 ——她并不希望和向松离婚，而是想着等向松死后，继承他所有的财产。 分一半和得到全部，那不是一个概念。 而且，不离婚的话，还可以通过女儿从向谕那里获得一些好处。 ——她跟向谕没关系，她女儿可是向谕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日子过得糟糕，当哥哥的怎么着也要照顾一下。 离了婚，就没有那样的好处了。 所以这几天她就在嫌女儿做得太过分了，非要当什么总裁，把事情弄得很糟糕。 她女儿也不服气，说要不是他们逼着她非要找工作，她也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来。 没有那个本事，还怂恿她去讨工作，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了，又把锅扣到她的头上，她可不干。 母女俩天天吵架，有一天还打了一场架。 现在的情况是，当妈的停了当女儿的零用钱。 齐洛把这些消息说给向苗苗听了。 当然没有告诉她，那是一群老祖宗帮他收集到的情报，只说是别人说的。 这也让向苗苗对齐楚集团收集情报的能力有了一个过高的评价。 对于那些狗皮倒灶的事情，她并不在意。 那对母女打死打活跟她也没关系，她不可能对她们产生什么亲情。 在她看来，她们就是麻烦制造者，能躲开尽量的躲开，躲不开就需要想办法清理掉。 争她爷爷的家产她也不在意。 就那么点钱，只要能把那两个麻烦给甩走，全部给她们都无所谓。 不过她也知道，人心是贪得无厌的，让她们轻易的获得那些东西，她们不会就此收手，会进一步寻求获得更多的财产。 所以她并不打算让她们那么容易就分到她爷爷的家产，只要她们打官司，就会聘请最优秀的律师跟她们来耗。 不折腾个一两年时间，不把她们折磨的精疲力尽，别想分到钱。 莫离在江城的时候，她更多的时间是和莫离在一起，哪怕只有她们和齐洛三个人在一起，她也是更多的和莫离在说话。 没有怎么和齐洛交流。 不是说完全没有，但交流得确实比较少。 她还是有一点心理障碍在那里。 总觉得，当着莫离的面和齐洛有太多的交流，那就相当于妻目前犯，属于背德行为。 有这样的心理障碍，哪怕是领到了来自于父亲的命令，要和齐洛把关系搞好一点，她也没法做到这一点。 等莫离离开后，莫名的有了一丝轻松感。 开着车和齐洛一起把莫离送到高铁站，回来的路上，她就在想着怎么和齐洛的关系更进一步，早一点进入到主题。 但她在这方面实在是欠缺经验，也不知道怎样来突破。 回去的路上，大半时间两个人都是沉默的。 后面还是向苗苗忍不住了，主动的开口： “我爸昨天问我，跟你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齐洛反问。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虽然知道双方父母的态度，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没法避免的，但是两个人还真没讨论过这个问题。 好像谁主动就会吃大亏一样。 向苗苗瞪了他一眼，心里有一些不爽，心忖：“你是男的，你主动一点会死呀？” 但人家就是不主动，她也没办法。 忍了忍，道：“你那天当着那么多保安的面说我是你的女朋友，这件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我爸也知道了。他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准备跟你结婚。他说要是我有那样的想法，他也不会反对。” “那你有没有那样的想法呢？”齐洛问。 向苗苗又瞪了他一眼，很生气，但也很无奈，只能认输，选择了直面问题，道：“我有这样的想法。” 齐洛一呆——他以为她会否认的。 女孩子都会比较矜持一点，怎么会直接承认呢？ 他对于娶一个不熟悉的人做老婆，还是比较谨慎的态度，本能的想要逃避，想要拖延时间。 ——这是结婚，跟协议生孩子不是一回事，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那么草率。 没想到人家不跟他玩这游戏了，直接承认。 一时间有些慌了。 第252章 确定情侣关系 从后视镜里看到齐洛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表情，向苗苗有一些生气，又有一些莫名的快意——能让这家伙不爽，那她就有点爽了。 嘴角翘起，道：“我说了我的想法，你呢？你该说一下你的想法了——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我……”齐洛迟疑着说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婚姻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我们也不是特别的熟悉，你就那么放心吗？” “也没有那么不熟悉，”向苗苗道，“四年前我选择了你，四年后我还是可以选择你。” “你真的考虑成熟了吗？”齐洛不甘心的问道。 “是的，考虑成熟了。”向苗苗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我连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叫什么名字？”齐洛问道。 “不是，你的关注点怎么在这个上面？”向苗苗呆了一下，“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我已经考虑得那么远了吗？” “有点好奇。”齐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准备生两个，第一个姓齐，第二个姓向。大的叫大宝，小的叫二宝，行了吗？”向苗苗没好气的说道。 “那不行，”齐洛猛摇头，“我爸叫齐大富，我儿子叫齐大宝，那不是胡闹吗？” 向苗苗脸红了——她并没有真的考虑过孩子的名字，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忘记了避那个讳。 道：“那大的就叫齐子轩吧。孔子的子，气宇轩昂的轩。” “要是女儿呢？”齐洛抬杠。 “那也叫齐紫萱，”向苗苗道，“紫色的紫，萱草的萱。” “好吧。”齐洛没话说了。 “所以你同意我们第一个孩子的名字了？”向苗苗问。 “我没意见。”齐洛道。 向苗苗笑了笑：“所以你也是同意我们结婚的，是吧？” 齐洛呆了一下。 第一个孩子的名字都已经确定了，还说不同意结婚，那都说不通了。 他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没有意见，我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件事情，是双方家长同意的，他也确实反对不了。 最多也就是拖延一下时间。 但拖延时间这种事情，需要向苗苗的配合才能做下去。 向苗苗不配合，想要早一点结婚，他也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顶着齐楚集团太子爷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那就得承担相应的义务。 接受联姻，那是义务之一。 “好，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就给我爸打电话，他下个月会来江城视察这边分公司的发展，到时候就由他和你爸来确定具体的事情吧。”向苗苗道。 “嗯。”齐洛点头应了一声。 终身大事就这么定下来，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为家族发展献身了。 有一种莫名的悲壮感。 向苗苗瞄了他一眼，道：“别弄得这么苦大仇深的样子，娶了我，你也没吃亏。” 齐洛陪笑：“当然没吃亏，我就是觉得我这么一个人渣，挺配不上你的。” “一个合格的人渣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一个人。”向苗苗悠悠的说道。 齐洛脸一黑：“你是说我连做人渣都是不合格的？” “不是很合格，”向苗苗笑了笑，“没出车祸之前的那个你，才是一个合格的人渣。” 齐洛撇了撇嘴，不想说话了。 他越是这样，向苗苗越是开心。 ——她已经为这件事情纠结了几天时间，能够让对方也纠结一下，那当然是最好的。 现在她发现，这几天的纠结很没有必要。 自己一个人承受那样的压力，太傻了一点。 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做，脸皮厚一点，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把压力抛给对方。 又问道：“既然我们都没有问题，那现在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吧？” 齐洛郁闷的说道：“是的，我们现在是这样的关系了。” “好，等会儿我就跟我爸这么说——我们现在已经谈上了。”向苗苗道。 齐洛看着她，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改变。 之前几天，她都刻意的在疏远着自己，让他觉得她对这一门婚事其实是很反感的。 没想到才把莫离送到高铁站，回去的路上就变了一副面孔。 “我还是太嫩了一点，看不懂女人心。” 他心想着。 前生就看不懂女人心，被人骗得那么惨。 重活一世，依然如此。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向苗苗并不会坑他——他们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正是为了利益才选择在一起，坑他就是坑她自己。 向苗苗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合格的商人不会选择那种双输的玩法。 回到家后，向苗苗就给她爸打了电话，汇报了和齐洛关系的最新的进展。 她爸跟她说，下个月来江城视察这边的公司，会把她妈也带过来，这样双方家长可以在一起商量结婚的事情。 “还要订婚吗？”向苗苗问。 “订婚就算了吧，”她爸有一些郁闷的说道，“几年前你们的订婚宴都已经举行过了，再来一次，那就是让人再笑话一次。忽略那个过程，直接进入到结婚那一步。” 向苗苗也有一些郁闷。 想起四年前订婚的事情，就会很不爽。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她跟着齐洛一起上三楼。 莫离已经离开，她可以一个人住那个房间了。 可是，她并没有回那个房间住，而是把自己的行李箱给拉到了齐洛的卧室。 当时，齐洛正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看到她拖着个大行李箱进来，愣了一下： “你这是要做什么？” “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向苗苗道。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些发烧，感觉很不好意思。 但还是说了出来。 她可不想晚上一个人住在那个房间里。 她以前不怕鬼的，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之后，她是越来越害怕了。 反正以后和齐洛要走到那一步的，那就没必要一个人住那里担惊受怕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她的合理诉求，并不是什么不要脸的操作。 “额？”齐洛一呆。 ——怎么突然变这么奔放了？ 向苗苗看了他一眼，有点不高兴了： “我们都已经是情侣关系了，住在一起很合理吧？怎么，你不乐意？” 第253章 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男人了 向苗苗的突然转变，让齐洛很是意外。 但就这件事情而言，他倒是不排斥。 他不那么乐意和向苗苗结婚，并不是对她这个人有多排斥，而是对她的身份有一些排斥，觉得她家庭背景太强大了，在他们的婚姻关系中会比较强势，会影响到他的一些自由。 ——哪怕她已经表达过态度，不会做出多大的干涉，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不可能不影响到他的私生活。 可既然结婚的事情无可避免，那也就只能接受。 至于说睡在一起，那他当然不会拒绝。 ——说起来，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放松过自己了。 沈瑶现在怀孕都六七个月了，挺着一个大肚子，不可能再做什么。 他身体机能正常，但也只是正常而已，又不是一个变态，不会去做那种损害孕妇身体的事情。 钱颖怀孕的时间不长，处在前三个月期间，也不能动真格的，最多就是通过一些别的途径稍微放松一下。 向苗苗自己找过来的，他当然没必要去拒绝——都要结婚的人，免不了那一日，躲避起来没有任何意义。 都是成年人，可以给自己的身体做主。 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不介意，我自然不会介意。只不过我洗完澡后会练功，这个时间段你不要打扰我。” “你也练功？”向苗苗很惊讶。 “是的，每天都要练功。”齐洛道。 “你有阿离那么厉害吗？”向苗苗一下子来了兴趣。 齐洛脸一黑：“没有。” “哦。”向苗苗很失落。 就那一个“哦”，让齐洛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心忖：“她心里指不定在怎么看不起我呢。” 道：“阿离练了十来年，我才练半年，肯定没有她厉害。但是，最多再过一年，我就可以比她更厉害。” 说着，抱着睡衣去卫生间。 向苗苗追了过去，问道： “为什么呀？为什么你再过一年就可以比她更厉害？” “因为我天赋异禀，是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齐洛道。 他进了卫生间，向苗苗倒是不好意思追进去了，就站在门边，隔着门提高了声音问道： “阿离会捉鬼，那你也会捉鬼吗？” 她可是记得齐洛跟她说过，也开了天眼的。 能够看得到鬼，又学了这些东西，那也应该能捉鬼吧？ “没有她厉害，但是我会。”齐洛道。 没有告诉她，这么长时间来，吃的鬼都有上百个了。 “真的吗？”向苗苗声音里带着一些兴奋了。 莫离会气功，莫离会捉鬼，她感觉很神奇，很羡慕。 可是，齐洛也会这些，她感觉的就不只是神奇了，还有着兴奋。 ——那可是她的男人！ ——是她老公！ ——是为了要跟她睡一张床，和她过一辈子的人！ ——我们是夫妻，他会了，就等于是我会了。 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突然又愣了一下，想着：“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在我的潜意识里，他就已经成为我的男人了吗？” 但仔细想一想，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四年前，她和齐洛订婚，那时候就已经将齐洛当做她的男人了。 这几天时间，只不过是唤醒了曾经的记忆。 “我没必要骗你，”齐洛在里面说道，“不过，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向你证明。” 水声响起，他开始洗澡了。 再说话就有点不大方便了，除非扯着喉咙来喊。 向苗苗退到了床边，打开行李箱，找出要换的睡衣，放到床头，然后就上了床，打开手机看看工作群。 她是飞鱼汽车的销售总监，整个公司的销售都归她负责。 哪怕这几天请假休息，也不能什么事都不管，有空的时间还是要在群里面看一看，所以做出了成绩要夸赞，谁捅了篓子要批评，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也要跟下面的人聊一聊。 等齐洛洗完澡出来，她又在几个工作群发了几条消息，这才抱着睡衣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想到今天晚上要和齐洛睡一张床上，心里就莫名的紧张。 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心里想着： “就这么把自己给交出去了？” 随后又想：“都这个年纪了，也应该把自己给交出去了。” 洗完澡出来，看到齐洛和莫离一样，四肢舒展的躺在那里，呼吸悠长均匀。 心忖：“这样练功倒是一点都不辛苦，躺在那里就可以了，不知道我能不能练。” 别的她都不是那么的向往，可是，莫离和齐洛这两个人的皮肤，真的让她很羡慕。 刚开始她只知道莫离的皮肤细嫩，有如婴儿。 这两天发现齐洛的皮肤也相当的好，比大多数十几岁的女孩子的皮肤还要好。 如果她也能有那么好的皮肤，那就太幸福了。 不好打扰齐洛。 出来后拿了吹风机，又进了卫生间吹头发。 吹完头发，出来后齐洛还在练功。 她看了一下时间，也才九点多。 这么早就睡觉，是有点睡不着。 就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打开手机，插上耳机，开始刷痘印放松一下自己。 刷了几下，又刷到了钱颖在直播。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卖货，而是在和直播间的家人们分享练瑜伽的好处。 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在直播，沈瑶也挺着一个大肚子进了直播间。 向苗苗看了一下直播间背景，就是沈瑶的卧室。 在直播间里，沈瑶的身份是关注了钱颖很久的一个粉丝，怀孕之后跟着她学习瑜伽，现在虽然怀了6个多月的身孕，但还能保持着一个比较好的身材，皮肤状态也很好。 而她认识的姐妹，没有学习瑜伽的，怀孕之后身材会变得多么的糟糕。 向苗苗记起莫离说过，隔段时间就会给沈瑶做一下按摩，给她疏通气血，免得身体出现问题。 沈瑶现在能够保持着那么好的皮肤，莫离提供的气功按摩起了很大的作用。 但是到了这里，又成为了瑜伽的用处。 她感觉有点意思。 钱颖还真是吃互联网这碗饭的。 第254章 第一次 钱颖直播带货就在双十一前后做了三天，那三天折腾得还比较累，一天带货三四个小时，准备工作要七八个小时。 不过成绩还是比较可以的，三天的销售额加在一起超过了五百万。 平均一天销售一两百万，这个成绩绝对的亮眼。 这主要归功于她的受众群体属于比较有消费能力的群体，单量不多，但是单价高，把销售量给提了上来。 现在还没有结算佣金，还要过段时间。 网购还是有着一定的退货率的，不能按照现场销售金额来结算佣金。 但就算按照20%的退货率来算，以她收取的佣金比例，这三天的直播，也能给她带来上百万的收入。 再扣除购买流量的费用，利润能有七八十万。 带货协议是她的公司和供应方签的，收入走的是公司的账，算进她个人头上的佣金并不是很多。 这样可以在税收上面有一些优惠。 这一次的带货效果超出了钱颖的预期，从后续粉丝的反应来看，也没有觉得她在圈钱，还认为她推荐了好的产品。 当然，现在还不能证明什么，因为很多粉丝下了单，但还没有收到货。 要是收到货了，还是这样的风评，那这条路就稳了。 这样的成绩，让沈瑶也很兴奋——因为她也是新颖瑜伽文化传播公司的股东。 这几十万的利润，就有一部分能够划到她的账户里。 这让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继续当这个股东，做好直播间的管理，把公司做起来，可比继续做保姆要好得多。 所以这一次钱颖叫她一起做直播，她也同意了。 两个人白天就开始做文案，对台词。 到直播的时候，沈瑶还是有一些紧张，经常性的词不达意。 不过她还是记得自己的人设，还有文案大纲，吞吞吐吐的将那些东西都给表达了出来。 在向苗苗看来，这样的表现并没有给这场直播减分，反而属于加分项——一个正常人第一次上直播，大概率就是这个样子。 现实中没有那么多口齿伶俐的人，表现得太过流畅了，反而会显得很假。 她既然已经到了直播间，当然也不能空着手过来，又给刷了一架飞机。 三百块钱，小意思。 “霸占了她们的男人，也该表示一下。” 她心里这样想着。 看了一眼躺床上练功的齐洛，脸一下子就红了。 钱颖的直播到了十点就结束了。 向苗苗也懒得再刷痘印，退了出来。 这时候齐洛还在修炼中。 8点多开始，两个小时的话，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收工。 她一个人感觉也挺无聊的，坐着发了几分钟的呆，想起齐洛说的可以自己睡觉，然后就爬上了床。 朝那张床走过去的时候，感觉还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主动的爬上男人的床呢？ 但又想着，如果自己不主动，这个男人大概是不会邀请自己过去的。 “我都已经这样了，还纠结什么呢？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反正以后都要嫁给他的。” 这么想着，把心一横，最后还是爬上了床。 齐洛闭着眼睛练功，没有反应。 他是可以反应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所以干脆不反应。 他预留出来了大半个床位，向苗苗就爬到了留出来的那半边，打开被子，钻入被窝中，关掉了房间里的灯，睡觉。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就算她再主动，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扑到齐洛身上去。 ——不是羞耻不羞耻的问题了，而是，这时候齐洛还在练功呢，要是扑过去，跟电视剧里面的一样让他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只能乖乖的躺在一边。 脸向着齐洛，靠他比较近。 这是靠得最近的一次，相隔只有一尺多。 一个在被子里面，一个在被子外面。 房间里面很静。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也能听到齐洛的呼吸声。 只是他的呼吸声太轻微了，不认真的听，还不容易听到。 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们隔得这么近，我的脸又向着他，我呼出来的气，会不会很快就被他给吸进去了？” 这么一想，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还有一点担心：“我应该没有口臭吧？要是有，那就太丢人了。” 心里有一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买盒口香糖，事先嚼两片口香糖，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伸出一只手放在嘴巴前面，对着手掌呵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嗅了一下，仔细的辨别，好像没有气味，这才放心一些。 她的动作，齐洛能够很清晰的感知到，心下有一些懵逼： “她是在做什么？” 他继续练功，没有去理会。 向苗苗刚躺床上的时候，还挺紧张的，情绪略有一些亢奋。 但是紧张了十几分钟后，啥事也没发生，房间里面安静得过分。 她也渐渐的放松了心态。 身体不自觉的向着齐洛倾斜了一些。 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躺在一个男人身边。 这样的感觉很新奇。 但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莫名的有一种安全感。 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让她感觉到很舒服。 和莫离有一些类似。 一些焦虑的心情都被冲淡了。 心里涌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能够天天睡在他身边，好像也挺好的。” 带着这样的念头，竟然慢慢的睡过去了。 等齐洛练完收功，准备有所作为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有一些郁闷——你来我这边睡觉，就单纯的是为了睡觉呀？ 但也不好摇醒人家。 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愣，才小心翼翼的揭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不盖被子练功，那是为了让气血更加畅通。 练完功了，还是要盖着被子睡觉的。 床上就放的那一床被子，那就只能睡一个被窝了——这个时候要去衣柜里拿一床被子自个盖上，那就显得有点太生分了。 进去没两分钟，向苗苗一条手臂就搭他身上了。 然后，一条腿也搭在了他身上。 暖烘烘的被窝，热气腾腾的人。 在这深秋的晚上，还真有一些诱惑。 …… 家里这几天有一些麻烦的事情要处理，更新可能不稳定，但应该不会断更。 第255章 善意 “造孽啊！” 以为今天晚上可以放松放松，结果人家睡着了。 睡觉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吵醒别人睡觉，罪大恶极。 齐洛不能做这样的事。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只能打消身体不应该的念头。 然后，神魂出窍，身体一秒入睡。 等到了清晨他神魂归位的时候，向苗苗已经和他搂抱在一起，贴得很紧。 他要起床去跑步了，所以，小心翼翼的拿开了向苗苗的手臂。 动作很轻。 但还是弄醒了向苗苗。 向苗苗晚上十点多就睡着了，现在是早晨六点多，她睡了快八个小时，睡眠质量又特别好，已经得到了充足的休息。 所以，很快就被弄醒了。 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齐洛，脑袋还有一点迷糊，问道： “你练完了？” 齐洛有一些无奈：“现在已经天亮了。” “啊？” 向苗苗一呆。 认真看了一下，真的天亮了。 虽然还不是很亮，但绝对不是晚上。 原来一觉就睡到大天亮了。 这时候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和齐洛躺在一个被窝里面，而且一条腿还搭在他肚子上。 连忙把那条腿滑下来。 滑下来的过程中，好像碰到什么障碍物了。 齐洛闷哼了一声。 向苗苗突然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脸色大红，连忙道：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没事……”齐洛道。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身体机能太正常了，供血过于充足。 向苗苗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睡衣还在，内衣也还在。 那就说明这一晚上两个人就睡了一个字面意义上的觉。 回想一下刚醒过来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感觉，好像挺舒服的。 也难怪睡得那么死。 但又莫名的有一些烦躁。 心中好像有一把火在烧着。 问他：“你收功之后为什么不叫一下我？” “那时候你已经睡着了。”齐洛道。 “我觉得你是在嫌弃我，不想跟我发生那种关系。”向苗苗道。 “没有，绝对没有嫌弃，”齐洛道，“我只是不想吵醒你睡觉。” “好吧，我相信你，”向苗苗看着他，“可我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啊？” 齐洛一呆，看向向苗苗。 向苗苗迎着他的目光，脸红红的，但目光没有退让，还有一些侵略性。 齐洛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现在天已经亮了……” “早上我还要去跑步，还要去给那些老祖宗上香……” “但是，拒绝了就太没礼貌了。” 有一点纠结。 当向苗苗一只手放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没有再纠结了： “白天就白天吧。” “吃完早饭再去那边也不迟。” 然后，便给予了热烈的回应。 天大亮后，沈瑶和钱颖都起床了，她们要下去散步。 路过齐洛房门口的时候，两个人脸色都变了一下。 里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钱颖低声对沈瑶说：“这是睡上了？” 沈瑶也低声回道：“看起来是这样的。” “阿离一走就这样……”钱颖低声念叨了一句。 沈瑶道：“不会是一个晚上都没睡，一直到这个时候吧？” 钱颖摇头：“那不可能，真要那样，还能下地走路吗？” 两个人把耳朵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也不敢偷听太长的时间，就走开了，坐电梯下楼，在小区里散步。 还低声交流着： “原来豪门千金也会那样啊。” “职场女强人，在床上好像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差别。” “不知道他们谁在上面，谁在下面。” “女强人，应该在上面吧？” 等她们散完步回来，就坐在院子里聊天。 过了不久，看到齐洛和向苗苗下来了。 向苗苗有一些脸红的样子，走起路来好像还有点不方便的样子。 钱颖和沈瑶对视一眼，都有一些惊讶。 钱颖低声对沈瑶说：“看她走路的样子，不会真的做了一晚上吧？” “不好说，”沈瑶道，“反正看起来挺激烈的。” 齐洛看了她们一眼，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没说。 她们说话声音很低，向苗苗听不到，但他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目光一投过去，她们两个就停止了窃窃私语。 这一天上午，向苗苗哪里都没有去，就留在家里休息。 齐洛去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们上香的时候，她没有跟着。 她也不想自己被排斥，还在健身房跟钱颖和沈瑶聊了很久。 聊她们的新颖瑜伽文化传播，聊她们的直播内容，还有未来的发展计划。 还谈到了拍广告的事情。 向苗苗是飞鱼汽车的销售总监，请谁拍广告，那不是她负责的。 但她还有一个身份，是董事长的女儿，是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她可以干涉这个问题。 之前她提到过让钱颖拍广告的事情，但那个时候谈的只是一个网红广告项目，就是钱颖开着飞鱼汽车拍一个短视频，宣传一下，然后按照这个视频的各项数据来给予酬劳。 吃的是网红个人的流量，以钱颖现在的粉丝量，不会获得太多的酬劳，大概率在几千块钱的样子。 但现在她要提的，是让钱颖来当飞鱼汽车某一款型号的广告代言人。 不只是在钱颖个人的账号上发，还会投放到包括电视、杂志在内的多个平台。 广告代言费不会很高，毕竟钱颖只是一个几十万粉丝的小网红。 但是比之前的那种广告模式酬劳要高得多。 一年少说也得要个几十万。 钱颖的形象也够得上当一个广告女郎了。 向苗苗提出这样一个方案，是在向钱颖表达善意，也等于是在向沈瑶表达善意——沈瑶也是新颖瑜伽文化传播公司的股东。 这一份善意，不只是几十万的代言费。 对钱颖而言，真正的价值，是通过飞鱼汽车的推广渠道，把她推送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广告也是可以捧红人的。 能够在一线电视台的黄金时段露面，哪怕只是一支广告，也可以让她获得更高的知名度。 对于一个靠流量谋生的网红来说，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她当时就表示没问题，甚至表示可以零酬劳代言。 第256章 利益共同体 钱颖当然知道这是向苗苗对她的示好，这一份示好，让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里还有着那么一些惶惑： “我有什么资格能得到她的示好？她是齐洛以后要明媒正娶的女人，我只是给齐洛生孩子的一个肚子，她完全用不着向我示好，完全可以轻松的碾死我。” 就有一种德不配位的忐忑，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一位豪门千金的善意。 ——读书的时候，她不会有着这样的觉悟，但是走入社会，被社会捶打过，见识到了这个社会的三六九等之后，她有了这样的觉悟，或者说，被这个社会给驯化了。 她只是一个小网红，穷人家出生的孩子，社会的底层，一个给别人生孩子的工具人，大号的肚子。 跟向苗苗这样的豪门千金不是一个阶层的，她没资格得到同等的尊重。 心里甚至想过：“当她知道我根本不值得她这样对待之后，会不会收走她对我的尊重呢？要不我还是不要接受这一份人情吧？这样就没有亏欠她，以后她知道真相也不会那么怪罪于我。” 但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一份人情。 她不想放过这么一次让自己露脸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上天不会给她太多的机会，错过这一次，也许就没有下一次了。 抓住了，吃更多的流量，让自己成为一个大网红，那就可以逆天改命，从一个卑微的人形子宫，变成一个体面的人。 她不想欠太多的人情，所以她提出了可以不要报酬。 她需要的是流量，而不是拍广告的报酬——她知道她现在就是个小透明，就算是拍广告，也不可能获得太高的报酬。 向苗苗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你没必要推辞，这件事情要真能够谈成，我们公司拿你的形象来做推广，也是应该需要付出报酬的。你也不要想着这个是我给你的钱，那是公司的钱，只要你有那个实力获得公司的同意，那就是你应得的。” 又笑了笑：“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谈成之后，你请我吃一顿饭就是了。” 钱颖也没有再去推辞了，道：“这要是能够谈成功，我一定会请你吃一顿大餐。” 沈瑶在旁边听着，有一些高兴，又有一些羡慕。 钱颖长得漂亮，身材又那么好，能够遇上这么好的机会。 她就不行，只会做护工。 能够跟着喝口汤，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不能奢求更多。 向苗苗也是有行动力的，上午说到这个事情，上午就给她爸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她的想法。 她爸听到她要介绍齐洛的女人给飞鱼汽车某款新车做形象代言人，很有一些无语，问她： “有必要这样吗？没把她们赶走就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你还需要去讨好她们？” “也不是讨好，”向苗苗道，“我看了她几次直播，觉得她有机会成为一个大网红，我想投资她。” “投资一个给富二代做小三的女人，你不担心有一天她的身份曝光，引来负面舆情吗？”向谕问。 “我可以给她打掩护，只要她一直在齐洛身边，我以齐洛妻子的身份来给她打掩护，她就不可能塌房。”向苗苗道。 “你不觉得委屈吗？”向谕又问。 向苗苗沉默了一会儿，道：“在我决定嫁给齐洛之前，我会觉得委屈，但我都已经选择了要嫁给他，那就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行吧，某一款车型的形象代言人而已，问题不大，给谁做差不多，我帮你向徐总说一说。”向谕道。 他说的那个徐总是主管这方面事项的负责人。 下午，他就给向苗苗发了信息： “已经跟徐总打招呼了，她没问题，你到时候联系她。” 不是飞鱼汽车的形象代言人，只是其中某一款车型的形象代言人，问题不大。 董事长亲自过问了，这个面子怎么都要给的。 向苗苗和徐总私聊了起来。 徐总也没有问太多，只是要了一段钱颖展示形体的无美颜短视频，加了钱颖的微信，还有痘印号。 半个小时，就做出了决定，让她代言一款新推出的飞鱼汽车，代言时间两年，代言费用一百万。 会在短视频平台和多家电视台投放广告。 只要同意，明天就会派团队过来签下正式合同，然后拍摄广告。 知道钱颖现在怀孕了，就以她孕妇的身份来拍一组视频，凸显飞鱼汽车的安全感，让一个孕妇也能放心的乘坐。 还议定，等明年钱颖生下孩子之后，再带着孩子来拍一个家庭主题的汽车广告。 向苗苗叫过钱颖，给她看了条件，问她能不能接受。 钱颖当然不可能反对，当下就同意了。 然后，向苗苗又笑着说道：“你的新颖瑜伽文化传播公司，我觉得挺有前途的，我也想入股，你觉得怎么样？” 钱颖愣了一下。 她其实没有那么大的自信，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家公司给搞起来。 虽然是制定了一个发展的目标，但想要成功实施，还是需要很大运气的。 现在倒是看到了一点曙光。 能够把这个代言合约签下来，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不接受入股，获得的利润能够有更多的进入到她的口袋。 可是，这一份代言合约是向苗苗送给她的，然后在这个时候提出入股的要求，如果不接受她的入股，那还能获得这一份代言合约吗？ 也许还能获得。 豪门千金不至于表现得那么小气。 但她心里肯定会很不舒服。 这样两个人就算是结下梁子了。 自己未来的发展，也将变得相当坎坷。 而接受她的入股，自己的话语权要降低，获得的利润也要减少，但是，也能多出很多资源来。 飞鱼汽车未来的接班人，能够动用的资源相当丰富，稍微露一点出来，她这辈子都有了。 计算起来，对自己更有好处。 心思电转，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然可以，向总你能入股我这家小公司，那是我的荣幸。” 向苗苗笑了笑，微信上给徐总回复了一句话： “我问了她，她同意接受这样的条件，明天你可以派人过来签约了。” 第257章 他一直那么禽兽的吗？ 钱颖创办新颖瑜伽文化传播公司的时候，莫离和沈瑶都投了钱，她们两个每个人投的是二十万，获得的股份是两成。 等于说这家公司的估值为一百万。 钱颖自己没有投那么多钱进去，但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小网红了，把这个也折算了进去，占有六成股份。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经营，粉丝越来越多，前几天双11直播还赚到了几十万的利润。 估值自然也要提高。 虽然钱颖自己不好开价，可向苗苗并没有小气，她出资两百万，只要三成的股份。 这样一来，等于是将钱颖这家皮包公司的估值提高到了六百多万。 原来的三个股东，占有的股份也都被摊薄了，给打了一个七折。 钱颖没有反对，沈瑶也没有反对，两个人都为这样的估值感到很兴奋。 她们通过微信群和莫离说了此事，莫离也没有反对。 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钱颖下午也和飞鱼汽车的徐总将合作细节给敲定了，说好明天就见面签协议，过几天就开始广告拍摄。 齐洛知道这件事情，但他不怎么关心。 对他来说，这些就属于小打小闹。 他现在旗下可是有着一家资产好几十个亿，欠债也有几十个亿的房地产公司的人，看不上这几百万级别的投资。 他也知道，这个对向苗苗来说，就是随手落一个子。 可能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和钱颖、沈瑶她们搞好关系，也是在向他父母表达一个态度——她不会介意这两个女人的存在，甚至还会帮她们一把。 这样也是好事。 没有向苗苗的帮助，就凭钱颖和沈瑶这两个一无所有的菜鸟自己来折腾，未必能折腾出什么来。 当天晚上，钱颖回逸雅名都直播。 向苗苗没有和齐洛住一块儿，也没有去莫离的那个房间，而是和沈瑶挤在了一起。 没去莫离那里，是因为她一个人住怕鬼。 没有去齐洛那里，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她怕疼。 她一整天走路都有一些不方便，可不想伤上加伤。 所以，只能选择沈瑶了。 正好还可以和她拉近一下距离。 当天晚上，关灯睡觉的时候，她悄悄的问沈瑶： “他在床上一直都那么禽兽的吗？” “也没有一直那么禽兽，”沈瑶回忆着，“一开始在山里治疗的时候，也就十几分钟吧，那时候他身体比较弱。后面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那个了，有些时候要我和钱颖两个人才行……” “你们两个人？一起？”向苗苗很震惊。 沈瑶有一些不好意思，低声道：“他想那样，就那样了……” 意思就是自己是被迫的。 向苗苗想到那样的场景，面红耳赤，问道：“不尴尬吗？” “尴尬是尴尬的，但是……次数多了，也就那样了……”沈瑶道。 向苗苗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他以后要求我也这样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那怎么办？拒绝他肯定会不开心，可难道要依从他吗？那多羞人呀！”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就感觉特别的羞耻。 摇了摇头，心忖：“他要跟别的女人那样，我不拦着他，但休想要我也那样！” 又想起早晨承受的那些： “但是话又说回来，能够有一个人帮忙承受压力，也能轻松一点……就是太羞耻了……还是不能接受……” 没有她的打扰，齐洛又恢复了晨跑，第二天天刚刚亮就起床出去跑步，一路跑到逸雅名都，给那些老祖宗们上香。 跑过去的时候，钱颖还在睡觉。 等他上完香准备回去的时候，她倒是起床了，刚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 见他要回去了，叫了他一声： “你慢一点走。” “有什么事吗？”齐洛停步问她。 钱颖看着他，脸色有一点红了，低声道： “我怀孕已经过三个月了。” 说这话的时候，眼波流转，媚意无限。 齐洛刹那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冲动。 但是，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一堆老祖宗，只能装糊涂，道：“哦，时间过得真快呀。” 钱颖觉得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晰，又说道： “我的意思是，可以做了。” 齐洛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些表情古怪的老祖宗们，老脸一红，道： “哦，知道了。” 钱颖有一些惊讶，还有一些失落，甚至带着一些幽怨： “你就没有想法吗？” 齐洛尴尬的说道：“回去后再说吧。” “去那里我有些不好意思，”钱颖红着脸说道，“向苗苗在，我怕她生气，觉得我跟她在抢男人。” 齐洛心忖：“在这里我更不好意思呀，被一群老祖宗围观。” 又不好解释，只能说道：“晚上再说吧，要赶紧回去吃早餐了。” “好吧。”钱颖很郁闷的说道。 有段时间没发生过亲密关系了——就算有，那也是单方面的服务齐洛。 齐洛先出了门，还给她留了一句话：“你也早点过去吧，一起去吃早餐。” 钱颖嘟着嘴说了一声：“哦。” 他是跑步回去的，钱颖怎么说都是一个孕妇，要过去不可能走那么远，只能开车过去。 两个人不是一起的。 等齐洛离开，钱颖郁闷的回到房间，换了衣服，然后出了门，坐电梯去地下车库开车。 心里想着齐洛的拒绝，很有一些幽怨： “我这才怀孕两三个月，怎么他就对我没兴趣了？我的身材也没有走形呀。” “还是说已经对我腻了？之前是没办法，只能找我泻火，现在来了一个新的女人，就不再愿意跟我发生关系了？” “唉，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 “男人呀，真的是无情。”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一打开，把她给吓了一跳——齐洛就在外面等着。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道。 “一起坐车回去吧。”齐洛说着，拉住了她的手。 手被牵住的时候，钱颖心又软了，想着： “他也不是对我没一点感情。” 两个人走出这一栋楼，去找停在车库里的车。 齐洛突然嘴附到她耳边说道： “我还没试过在车里呢……” 钱颖脸一下子就红了，又喜又羞，心道： “他好坏哦！” 第258章 广告代言 现在钱颖开的是齐洛买的凯迪拉克，那辆车现在就停在齐洛几年前买的专属车位上。 当年齐洛在逸雅名都买了四个车位，放了四辆车。 一辆劳斯莱斯已经被莫离开去鹏城了。 现在还有一辆凯迪拉克和两辆跑车。 一番气喘吁吁之后，钱颖给出了评价：“还是不如在床上……空间太逼仄了，还老是担心被人发现……” “没事，车窗都贴了膜，外面又看不见。”齐洛不以为然。 “人家猜也能猜得出来……”钱颖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 “管别人猜做什么。”齐洛道。 “为什么非要选择在车里呀？”钱颖还是不明白。 “嗯，体验一下不一样的感觉。”齐洛心虚的说道。 钱颖将信将疑。 又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体力，钱颖这才将车开出车位，离开车库，去到金谷园。 现在她有时候会来逸雅名都住，但一日三餐都在金谷园吃。 这是楚淑媛要求的，饮食必须要健康，这样才能对胎儿更好。 到那里时，向苗苗和沈瑶都已经吃过了早餐。 向苗苗有一些纳闷齐洛怎么回来得那么晚，为什么又是和钱颖一起回来的，但她没有去问。 这一天下午，飞鱼汽车的徐总就带着团队过来了，和钱颖谈广告代言的事情，跟她把合同给签了。 合作条款昨天在微信上已经聊得差不多了，今天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协议都写好了，签字就行。 钱颖也没有逐条的去看合作协议，只是大概的浏览了一下，跟昨天说得差不多，也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是学法律的，就算合同中有什么坑，她也看不出来，白白的浪费时间。 而且，她相信对方不会在合同中给她挖坑。 她的新颖瑜伽文化传播公司，昨天刚加入了一个大股东，正是飞鱼汽车未来的接班人。 真要有什么坑，以向苗苗在飞鱼汽车的能量，也可以给她堵上。 签过合同，接下来谈的就是什么时候去拍广告。 现在广告方案还没有弄出来，但是一个月内会开拍，然后在元旦投放到各大平台。 当然，钱颖作为一个有几十万粉丝的网红，也需要在自己的账号上投放那个广告——虽然没多大的影响，但也能多拉一些受众，多少也是流量。 谈合作的时候，向苗苗全程都在旁边陪同着。 这也是在告诉徐总，钱颖是她的好朋友，不要在合同上做什么手脚。 齐洛没有在，他下午又捉鬼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他发现了钱颖心情比较激动，猜得出来那是因为这次合作的事情，应该是合作让她比较满意。 吃完晚饭，钱颖又回了逸雅名都，准备在那里直播。 向苗苗这一次没有去沈瑶那里，而是去了齐洛的那个房间。 她现在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走路也不像昨天那样一瘸一瘸的。 也不是很严重的创伤，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跟着齐洛进入卧室之后，便随手将房门给反锁了，脸色有些红，感觉有点羞涩，但是动作不带一点犹豫的。 齐洛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就去拿睡衣准备去洗澡。 他在衣柜里找睡衣的时候，向苗苗说了一声： “再过两天，我就要回羊城了，高铁票我已经买好了。” 江城到那边的距离不是特别的远，坐高铁比坐飞机更方便。 齐洛“哦”了一声，道：“没问题，到时候我送你。”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呢？”向苗苗问。 “啊？”齐洛回头看向她。 “你不应该见一见我父母吗？”向苗苗有一些幽怨，“我都已经见你父母了，在你家住了这么多天，你怎么着也应该去见一见他们呀。” 齐洛挠了挠头，很是尴尬：“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这一点。”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向苗苗问。 “那就去吧，”齐洛道，“但是不能去太多天。” “为什么？”向苗苗问。 “我这边有一些事情走不开，不能离开太长的时间。”齐洛解释道。 “比我们的婚事还重要？”向苗苗不高兴了。 “几十条命。”齐洛道。 他说的是逸雅名都几十个老祖宗的事情。 要每天给她们上香火才行。 偶尔几天不上也没啥太大的问题，但时间长了，她们就会变得很萎靡，能力会倒退，到最后消亡。 向苗苗吓了一跳：“几十条人命？怎么回事？” “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一时间很难向你解释明白，总之我不能离开太长的时间。”齐洛道。 “最多能离开多久？”向苗苗问。 “一个星期吧。”齐洛道。 上次国庆长假就离开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老祖宗们的状态都已经有些萎靡了。 时间再长，他担心会出问题。 向苗苗想了一下：“那行吧，一个星期也差不多了。” 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说定了。 齐洛找出了睡衣，拿在手上，关上了柜门，又问向苗苗：“我跟着你过去，你爸妈会不会骂我呀？” “为什么要骂你？”向苗苗很好奇。 齐洛不好意思的说道：“四年前搞出那样的事情坑了你，现在又有别的女人……” 向苗苗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也知道你这些事情招人厌呀？” “知道，一直都知道，”齐洛道，“我就是个人渣，所以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 “行行行，别说这个了，”向苗苗打住，“我爸妈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既然接受了这一门婚事，那他们就不会说什么。” “那我就放心了。”齐洛松了一口气。 他拿着睡衣去卫生间。 向苗苗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过去了。 走着走着，脸色越来越红。 齐洛进了卫生间，还没有关门，她也跟着进去了。 “啊？”齐洛呆了一下，“你要上厕所吗？” “一起洗澡吧，”向苗苗红着脸说道，“节省一点时间。” 第259章 见未来岳父 当天晚上，齐洛练功的时间延迟了半个多小时。 在他准备练功的时候，向苗苗又提醒了一句： “等你练完了，把我叫醒一下。” 齐洛愕然：“你能受得了吗？” 向苗苗脸色一红：“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这样的要求，齐洛也不好拒绝——本来就是互相愉悦的事情，没有拒绝的必要。 两个人差不多是到了凌晨一点多才睡觉。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齐洛又照常起来跑步去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上香。 他搬开向苗苗身体的时候，向苗苗醒了过来，但很快又睡着了。 到了七点多才下楼。 她很好奇的问齐洛： “昨天你练功的时候，我还睡了一个多小时，后面我们也是一起睡觉的，你怎么能做到那么早就起来？难道就不觉得困吗？” 齐洛解释：“我睡觉质量比较好，而且想睡就能秒睡，四五个小时足够了。” “能教我吗？”向苗苗连忙问道。 她真的很需要这个能力。 进入职场，最大的困扰就是得不到更好的休息。 也不是说休息时间不够，主要是很多时候都处在焦虑中，根本就睡不着，越睡越头痛。 又不想吃安眠药，怕把自己脑子给吃坏了。 才20多岁，把自己整得跟30多岁的人一样，很是疲倦。 这几天在齐洛家里，没有上班，也不怎么操心公司上的事情，倒是好了一些。 可过几天就得上班了，想一想要处理的那些事情，都会有一种头痛的感觉。 要是能一秒入睡，那就好了。 齐洛摇头：“这个你学不会。” 神魂出窍，连莫离都不能做到，更不用说向苗苗了。 他能做到，那是因为他本质是一个鬼，神魂跟肉身并不是统一的。 这个没法教。 向苗苗听他说了，有一些郁闷，但也没有继续纠结了。 当天，齐洛也跟父母说了，过两天会陪着向苗苗一起去粤省见她父母。 这是应该要做的事情，他父母当然没有反对，还叮嘱了一些事情，叫他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婚姻是大事，他们两个的联姻，那更是大事。 楚淑媛还给齐洛准备了礼物，让他到时候带给未来的岳父岳母。 这两天时间里，向苗苗和齐洛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终于有了一些情侣的感觉了，不像几天前，就跟陌生人差不多的样子。 向苗苗好像被解封了什么爱好似的，表现得比沈瑶和钱颖都要猛上很多。 齐洛有点好奇，问她这是为什么。 她的回答是要补偿一下自己。 齐洛感觉不是那么的简单，应该有着别的原因，但他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没有细究了。 只是每天早晨去逸雅名都给老祖宗烧香的时候，面对钱颖的暗示或者明示，他都没法给予积极的回应。 ——不是不想，而是力有未逮。 勉强要做点什么也是能够做的，但那样对身体不好，会损耗本源，他不会那样做。 暗示的时候，就当没看到。 明示的时候，只能表示：“这两天工作压力大，状态有点不好。” 钱颖被他的说法给震惊到了： “可是这几天你都没有上班，哪来的工作压力呀？” “虽然没上班，但公司的事情我还是要处理的，在线办公，压力很大。”齐洛辩解。 “你不会是被她给压榨干净了吧？”钱颖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齐洛满脸通红，矢口否认：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承认是不会承认的，打死都不能承认。 钱颖却从他的表情看出了事情的大概，心忖： “那女人看起来也不是体能很好的，怎么那么能折腾呀？” 又想：“该不会是她不想齐洛和我发生什么关系，所以才拼命的压榨他吧？” 但人家是她的贵人，是她的大金主，而且还是奇诺正牌的女朋友，就算真有那样的想法，她也不能怎么。 过了两天，她开车送向苗苗和齐洛去高铁站。 齐洛一个人拉着两个行李箱，向苗苗穿着大风衣，潇洒的走在后面。 钱颖很是羡慕，心想：“这就是门当户对！我要是跟她一样，出生在那么有钱的家里，我也可以这样骄傲。”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做一个小三，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但她希望自己可以努力挣下一份家业，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昂首挺胸的在这个世界上做人。 坐在高铁上，齐洛心里很有一些忐忑，又忍不住问向苗苗： “你确定你爸妈不会骂我吗？” 向苗苗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胆小呀？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们不会怎么你的。” “我做贼心虚。”齐洛道。 “那你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好一点，对我亲热一点，他们不就没那么生气了吗？”向苗苗道。 “在他们面前亲热？”齐洛一呆。 向苗苗掐了他一把：“我是说态度亲热一些，不是说当着他们的面亲热！” 又道：“见到他们了，嘴巴甜一点。” 齐洛点了点头：“我尽量吧。” 内心还是有一些忐忑的。 他性格本来就比较内向，前生又是一个孤儿，对那些人情世故是真的不懂。 高铁到站，开车过来迎接的就是向谕。 这让他更加的忐忑。 不过好在见面之后向谕对他的态度很是和蔼热情，让他那一颗悬着的心渐渐的放了下去。 晚上在向家吃的饭。 向谕夫妇都在。 向谕的老婆也是一个事业型女人，她没有在飞鱼汽车任职，而是另外开了一家公司，其中有一项业务就是向飞鱼汽车供应配件。 也属于飞鱼系的。 夫妻二人对齐洛的态度都比较热情，也很默契的没有提四年前的事情，提的都是现在和未来。 他们很懂得，一切都要向前看。 也没有过问齐洛的私生活——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也是知道的，问那些纯粹是在找不自在。 倒是了解了一下牛头投资公司。 向谕对齐洛搞这么一家公司来接手齐楚地产，提出了批评——单纯的接手齐楚地产，倒也没什么，但不应该又接一个烂尾楼盘，那个风险太大了。 他问齐洛怎么会想到做这样的投资，齐洛一个回答把他给整懵逼了： “那个项目我知道会赔钱，我就是觉得以前我犯了太多的错误，做一点好事，给以前的我赎罪。” 第260章 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向谕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接手一个明显会赔钱的烂尾楼项目，是为了给以前的自己赎罪？ 这是人话。 但这是一个商人该说的话吗？ 商人逐利，对利润的追逐是刻在商人骨子里的东西。 不去想怎么赚更多的钱，而是想着给那些买了烂尾楼的穷人一个家，为自己以前的胡作非为赎罪，他不能理解。 罪不罪的，他觉得，只要法院没有判决的，那就不叫做罪，也无需赎罪。 他一时间以为齐洛是在跟他开玩笑。 可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 齐洛点头：“是的，我是真的这么想的，不这么做，我会觉得不安心。” “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的？”向谕皱起了眉头，“你这样不适合搞商业呀。”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但我想为这个社会多做点贡献。”齐洛认真的说道。 他说得这么认真，都上价值了，向谕也只能认真起来，跟着上价值： “为这个社会多做贡献，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你这个做贡献的方式，有待商榷。首先我们是做企业的，把企业办好，给国家纳税，给社会创造就业岗位，这本身就是在做贡献。并不一定是帮别人盖房子，才叫做做贡献，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也是在做贡献，这个贡献并不一定比你接别人的盘子盖烂尾楼要低。你想一想安业地产涉及到多少个岗位，想一想齐楚集团又有多少个工作岗位，你要是因为做慈善让企业亏损，把这两家公司给弄得破产，那又得是多少人丢掉工作岗位，影响到多少个家庭？这就不是在做贡献，而是在破坏社会的稳定了。” “我明白，所以我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齐洛解释道，“我只是用我自己的钱在做这样的事情，不会动用齐楚集团的资金。” “你自己的钱？”向谕愣了一下。 “嗯，留学的时候因为好玩买了一点比特币，后面忘了，就放在那里，前些天收拾房间看到了，发现增值了上万倍，就卖掉了，赚了一点。”齐洛道。 “你运气真好。”向谕不得不感慨。 他之所以反对齐洛做亏钱的买卖，是担心他以后成为齐楚集团的掌控者后，会将齐楚集团给败光，甚至担心以后两家联姻，将飞鱼汽车也给败光。 现在听他说，只是用这种意外之财来做点善事，倒是可以接受。 又问了一句：“你确定不会再往里面投钱了吗？” 齐洛摇头：“不会了，牛头投资公司就那么多钱，以后在投资上能够赚到钱，可以继续贴进来，赚不到，把那些钱花完就算，不会再额外投钱进去。” 向谕放心了：“那倒也没太大的问题。” 又笑着说道：“苗苗说你醒过来后跟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看来她没有骗我。” 齐洛尴尬的说道：“那都是以前不懂事，以后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他们两个并没有谈到齐洛还有别的女人的事情。 那是既成事实，没法改变的，谈这个徒增尴尬。 接下来谈得更多的是飞鱼汽车的。 未来的机遇，还有挑战。 听得出来，飞鱼汽车很需要融资，而且还是很大规模的融资。 那不是几个亿乃至几十个亿能够撑得起来的。 最起码也得是百亿级别。 这个数字把齐洛给吓了一跳——他以为几十亿就差不多了，没想到需要的是上百亿甚至几百亿的资金。 这让他有一些心虚了。 虽然齐楚集团的资产有几百亿，可是负债也比较高，现金流并没有多少。 不要说几百亿，就算是几十亿，也很难拿出来。 除非找银行贷款。 他心里想着，达不到人家的要求，又睡了人家的女儿，不会被人家追责吧？ 他不敢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等和向谕聊天结束之后，才偷偷的给齐大富打了一个电话，汇报此事，问齐楚集团能不能拿出这一笔钱来，要是拿不出来，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联姻。 齐大富哈哈大笑：“这个你不用担心，飞鱼汽车的情况我也不是不知道，苗苗也跟我说过，完全没问题。” “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吗？”齐洛很意外。 “我们齐楚集团当然拿不出来，但我可以帮他凑到那笔钱，绝对比他想象中的要多。”齐大富很肯定的说道。 齐洛这才放下心来，不用担心事情败露被人家给殴打，可以安心的以未来女婿的身份待在这里了。 向家给他安排的是一间客房，并没有和向苗苗住一起。 但是在齐洛洗完澡后，还没有来得及练功，向苗苗就穿着宽松的睡衣敲开了他的房门。 进门后就将房门反锁，熟练得很。 齐洛有一些担心：“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好？要是被你爸妈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品行不端？” “这个你放心，”向苗苗笑着安慰他，“我爸妈从来没觉得你品行端正过。” “……” 齐洛很无语，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好吧，反正我这样的人了。” 两个人又做起了该做的事情。 不过，等他开始练功的时候，向苗苗没有留在他这里，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担心也是假的。 第二天，向苗苗带着齐洛去参观了飞鱼汽车的工厂，还有公司的办公大楼。 飞鱼汽车落户在这边，带动了地方上的就业，地方上也给了很多的优惠。 去集团大楼参观的时候，向苗苗还带着齐洛去找了齐总，问她钱颖的广告拍摄什么时候进行。 徐总回答说正在做拍摄方案，搞定了就可以拍摄了。 第三天，齐洛还跟着向苗苗感受了一下羊城的夜生活——和她的一些闺蜜在一起。 不过她那些闺蜜看齐洛的眼神都有一些鄙夷。 看得出来，在向苗苗的闺蜜圈里，他已经身败名裂很多次了。 不过这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期间，两个人还去了一次鹏城，见了莫离。 这几天时间里，向苗苗表现得没有那么猛了，一天也就是一次，不像在江城的时候，恨不得将他给榨干。 也让齐洛相信，她在江城的表现就是别有用心，不想让他沾染别的女人。 第261章 几百亿的项目 在羊城的几天，齐洛和向家人的关系处得很融洽，还谈到了结婚的事情。 向谕的建议是早一点结婚——正常的话，四年前就应该结婚了，现在没必要再拖下去。 他希望是元旦的时候就能把婚给结了，免得夜长梦多。 齐洛当然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说了一句，要跟父母商量一下。 他知道，他父母也怕夜长梦多，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向谕还说了，过段时间会去江城视察飞鱼汽车站那边的分公司，到时候会和齐大富见面，商量具体的事项。 齐洛离开的时候，向家还送了他一些礼物，这是让他转交给他父母的。 在羊城的几天，齐洛并没有去捉鬼，不过修炼还是照常的修炼。 去的时候，是和向苗苗一起去的，回来的时候，就是他一个人回来。 回到江城，已经是11月下旬了。 钱颖已经开始拍摄飞鱼汽车的广告。 安业地产和飞鱼汽车联合起来搞的买房送车活动，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 进入12月，就会正式启动。 这个月15号，是齐楚物业提升工资标准后第一次发工资，打到员工们银行卡上的钱，比以前高了大几百。 这是真金白银的提升了员工待遇。 齐洛时隔半个多月上班，去那些小区巡视的时候，员工们对他的态度更好了。 他还挺享受这样的感觉的。 在公司管理层的会议上，刘总已经已经明确的表示，元旦后他会退下来，接班的就是齐洛。 齐洛也参加了这一场会议。 两个人都表示这是正常的职务交接，不会对现在的管理架构带来多大的影响，除了他们两个，别人的岗位都不会调整，不用担心，可以安心的上班。 齐洛还提到了一件让公司管理层比较兴奋的事情，那就是安业地产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有比较大的动作，有三个小区会开盘销售，需要物业公司进驻。 由于安业地产没有自己的物业公司，他和安业地产的老总吴兴汉谈过，吴兴汉会邀请齐楚物业进驻。 一般情况下，只要物业公司的管理不是很离谱，接手小区物业管理之后，基本上就不会被炒掉。 这对齐楚物业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利好。 他们不需要裁员了，还可以招聘更多的员工，又有了新的利润增长点。 公司能赚多少钱那是另外一回事，至少有一些管理人员可以多捞一些油水了。 有这么一个开始，以后安业地产开发的楼盘，都有可能让齐楚物业参与后续的管理。 12月中旬，安业地产就有一个楼盘开售，以两班倒来计算，也需要二三十个员工，齐洛让他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新员工的招聘和培训。 届时会调一些经验比较丰富服务态度比较好的老员工过去，招聘的新员工，会在旧小区上班。 到元旦的时候，还会有一个新楼盘开售，又是二三十个新的岗位。 回到江城后，他的生活节奏又变得正常了。 每天早晨跑步，白天捉鬼，中午和晚上炼炁，规律得很。 向苗苗也上班去了。 两个人偶尔会微信联系一下，但联系得并不是很多。 他们是情侣关系，但从来没有说过情话，网上没有说过，现实中也没有说过。 交流得最多的，还是工作上的事情。 日子过得挺快的，转眼就进入到了12月。 钱颖的汽车广告拍完了，等剪辑好后，就会先投放在她的个人账号上。 她又开始筹备着双12的带货直播了。 安业地产举行的第一波买房送车活动，即将开始。 广告已经打出来了。 参加这个活动的有一个新楼盘，还有前面三四年开发好的没有销售出去的库存，加在一起有一两千套房子。 12月5号，正式发售。 12月3号，向苗苗就给齐洛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爸会去江城视察那边的销售公司，我妈也会跟着过去，你跟你爸妈说一声。” 齐洛：“你过来吗？” 向苗苗：“你希望我过去吗？” 齐洛：“当然希望。” 向苗苗：“那我就过去，正好参加5号买房送车的活动。” 齐洛：“欢迎之至。” 和向苗苗聊完后，齐洛给他父母都发了微信，说了此事。 向家要过来谈论联姻的事情，肯定是要接待的。 该做的准备都要做好。 为了避免客人闹心，钱颖和沈瑶都离开了金谷园，暂时去逸雅名都那里住着。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让她们继续住在这里，在亲家的眼前晃，那有点说不过去了。 至于说这样会不会让钱颖和沈瑶感觉尊严受损，不好意思，齐大富和楚淑媛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她们不值得他们夫妇来考虑这个问题。 第二天，齐大富亲自去机场接他们一家三口。 分公司没有巡视，先在齐家吃了一顿饭。 这一天是星期三，父子二人都没有上班。 下午齐大富在书房里和向谕聊天，楚淑媛则在客厅和向太太聊天，齐洛和向苗苗在客厅陪着她们。 两个当妈的谈的是孩子结婚的事情。 两个当爸的，在书房里面谈的是合作的事情。 齐洛耳朵好使，在客厅里也能听到齐大富和向谕的聊天。 向谕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一开始说得就很直接——飞鱼汽车现在很需要钱，需要新的资本加入，这个数字还很大，得有几百亿才够用。 他当然知道齐楚集团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他想要了解的是，齐楚集团能注资多少，又能帮飞鱼汽车带来多少的贷款。 齐大富表示愿意投资飞鱼汽车，齐楚集团可以拿出三十个亿来，然后他私人会拿出二十个亿，以齐洛的名义投资飞鱼汽车。 至于能帮飞鱼汽车贷多少款，他问了向谕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兴趣在江城这边建一个生产飞鱼汽车的工厂？” 向谕一呆：“这边的产业链没那么齐全，在这边建工厂，成本会大一些。” “只要你愿意在这边建一个跟羊城那边规模差不多的工厂，这里也会打造出一个完整的产业园来。”齐大富道，“江城国资委的领导跟我说过，他们有兴趣投资飞鱼汽车，但前提是，飞鱼汽车能来这边建厂，能拉动本地的gdp。” 第262章 合作愉快 国资委要入局。 向谕精神一振：“当真？” 齐大富微笑：“这些天我已经和国资委的领导谈过很多次，他们对飞鱼汽车很有兴趣，也愿意给飞鱼汽车当这个娘家人。只要飞鱼汽车愿意落地江城，他们会帮助飞鱼汽车在本地获得更大的政策优惠，还有银行贷款。” 国资委入局，重要的不是他们能够投多少钱。 他们不可能拿几百亿出来投资。 但他们能够拿出的资源会很多。 包括政策上的优惠，还有银行方面的关系。 向谕是汉东人，出来创业之前在江城也上了几年班，但他创业是在羊城那边，这边的国资委并不是他的娘家人。 不能给当地创造工作岗位，拉升当地的经济，他们不会投资的。 这一次提出的入局条件，也是飞鱼汽车在这边开工厂，而且规模不能小于羊城那边的。 至于占有多少股份，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追求的不是单纯的营业利润，而是对地方经济的提升作用。 只要飞鱼汽车愿意落户过来，就算是亏一点钱，对他们来讲也是一次成功的投资。 江城是新一线城市，江城的国资委也有着很大的能量。 能够得到江城国资委的支持，把他们绑在同一战线上，对飞鱼汽车当然有着很大的好处。 只是，向谕还是有一些犹豫：“要另外建一家工厂，投资又要加大很多。” “没事，只要你愿意投资，他们会帮忙将钱的问题给解决。”齐大富道。 “那股份上面？”向谕又问道。 想要获得更多的融资，但他又不想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 这里面的尺度，不是很好掌握。 “国资委对股份没有太高的要求，他们自己不会拿出太多的钱来，不会追求太高的话语权，他们起到的作用是帮助我们获得贷款支持。”齐大富道。 “我们”两个字咬得特别的清晰。 这是要提醒向谕，这一次合作，不能抛开齐楚集团自己和国资委合作。 他的齐楚集团主要的业务就在江城，在这个商业圈深耕三十余年，涉及到各行各业，可以说是这边的地头蛇。 他有他的能量。 飞鱼汽车要是以为搭上了国资委的线，就可以抛开齐楚集团单干，那是不可能的。 向谕也明白这个道理。 接下来，他们又研究了一番齐楚集团入局应该获得多少股份，江城国资委又该获得多少股份，投入多少钱。 以及，接下来一段时间，飞鱼汽车需要多少钱——如果还要在江城这边建一座工厂的话。 双方很快就是儿女亲家了，谈起合作，态度都很诚恳，没有做出隐瞒，该说的都说了。 齐洛听了一会儿，有一些东西涉及到专业的东西，那是他的知识盲点，也就没有继续关注了。 总而言之，他们的交流是比较和谐的，在交流的过程中，达成一个又一个的共识。 看起来，这个合作是一定要进行下去的。 他和向苗苗这个婚，也是非结不可了。 吃饭前，齐大富和向谕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向太太看向她丈夫，向谕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向太太便明白了——这是在告诉她，谈得很成功，这门婚事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她脸上的笑容也更盛了。 吃晚饭的时候，双方家长就谈到了齐洛和向苗苗结婚的事情。 他们的共识是早一点办，在元旦那天就举行婚礼。 对于婚礼，女方也没有提出太高的要求，表示没必要大操大办，差不多就可以了。 他们又不是煤老板，没必要追求太豪华的婚礼。 飞鱼汽车是新能源车，用户群体相对要年轻一些，也不适合宣传那种太奢侈的东西。 没必要刻意的弄得很简陋，但也没必要搞得太奢华。 现在经济本来就不景气，还搞一个什么世纪婚礼出来，被媒体报道出去的话，影响到他们的企业形象。 按照向谕的意思，百来万的开支就可以了。 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一场婚礼百来万的开支，已经相当的节俭了。 向苗苗也二十六七岁的人了，进入职场也有了四五年的时间，早过了喜欢浪漫的年龄，对婚礼不婚礼的没那么感冒，甚至她巴不得不办——在她看来，那纯纯的浪费时间来折腾自己。 吃完晚饭之后，齐大富又带着向谕出去了。 不是带他去夜场玩耍，而是带他去见国资委的领导，谈合作的事情。 向苗苗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和齐洛上了三楼之后，好奇的问齐洛： “大晚上的，你爸把我爸带出去做什么？” “去见国资委的领导，”齐洛没有隐瞒这位未婚妻，“江城这边的国资委想要投资飞鱼汽车。” 向苗苗又惊又喜：“还有这样的好事？” 人家是姓国的，能够入股，那就真的是娘家有人了。 就这一个背景，可以帮他们解决掉很多麻烦。 “这是我爸这段时间找的关系。”齐洛道。 “难怪我爸跟你爸谈过之后那么开心。”向苗苗喃喃道。 憧憬了一下未来：“要是能够得到他们的大力支持，说不定我们飞鱼汽车可以更上一层楼，成为国内最顶级的新能源车企。” 第二天是5号，正是安业地产买房送车活动正式开始的日子。 也是安业地产一个新楼盘开售的日子。 向苗苗和齐洛还去了那家新楼盘。 一大早的过去，那里就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 零首付买房送车的广告已经在江城打了好几天了，不只是江城，半个汉东省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零首付就可以获得一套在新一线城市的房子，还有一辆新能源车。 这个概念吸引到了很多人。 特别是一些找到了一份可以的工作，但没有积累多少资金的年轻人。 过来排队的，大半都是年轻人。 向苗苗和齐洛在远处看着那热闹的一幕，她心里有一些激动，对齐洛说道： “这么多人，那些房子应该都能够卖掉吧？” 齐洛估算了一下，道：“就算不能全部卖掉，应该也能卖掉个六七成吧？” 第263章 销售火爆 现在房子不容易卖掉，齐楚地产这几年积压在手没有卖出去的房子就有近千套，分散在几个不同的小区。 现在开盘销售的这个新楼盘，前些天才拿到销售许可证，在建设过程中获得了预售许可证，预售出了一部分房子，现在还剩下的也有八九百套房子。 加在一起是一千多套房。 要是能销售出去六七成，那也得有千来套房子。 买房送车，是有一个时间限制的，在半个月内购房，可以送一辆车。 超过了这个时间期限，就不会有这样的优惠了。 ——齐洛倒是不介意这个优惠一直持续下去，但不设立时间限制，那些人购买的意愿就不会那么强烈，对销售反而不好。 向苗苗估算了一下，要是真的能卖出去上千套房子，那就意味着飞鱼汽车可以销售上千辆。 十二万左右的销售价格，那也是上亿的销售额。 这可是她争取到的单子，大部分功劳都属于她。 想到这点，她的心情都变得好了很多。 在这个新开盘的小区，已经有保安来上班。 都是从齐楚物业调过来的精兵强将，年轻，高大，精神面貌好，服务态度也好。 ——刚开盘的小区，要是保安跟老小区的保安一样懒散不管事，对销售的影响会很大。 花了钱谁不想有一个更好的服务呢？ 想要偷懒，怎么也得等到半年以后再说。 在保安群中，向苗苗看到那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跟着齐洛去她爷爷家的保安。 那个号称被开除的，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保安头头。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当天上午，她就和齐洛在这个小区晃荡，时不时的了解一下销售数据。 当天的销售数据，让她非常满意。 一天时间，新楼盘加上以前积压的房子，一共卖出去了七百多套。 这还不是周末，就能够有这样的成绩，相当的了得了。 活动一共有半个月时间，第一天数据肯定要高一些，但后面还有两个周末，多少都会带来一些销量。 六七成的预估，可能还是保守了一点。 这一天，飞鱼汽车就多了七百多辆的订单。 晚上在齐家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个，向谕还狠狠的夸了一番女儿。 这是她当上销售总监之后，拿出来的最亮眼的成绩。 不是说飞鱼汽车以前的销售数据不好看，但那些数据跟向苗苗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当然，向谕也夸了一下齐洛。 在房地产行业如此低迷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销售成绩，相当的不错了。 一天销售出去七百多套房子，那可是十来个亿。 齐洛有一些不好意思：“这个方案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安业地产的吴总提出来的，有功劳那也是他的功劳。” “你是老板，这个功劳就是你的，”向谕道，“当老板的，最大的优点就是识人，用人。你能够找到这么一个人才，然后能采纳他的意见，这就是你的功劳。” 这说得齐洛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的价格，能赚到钱吗？”向谕问。 “如果能全部销售出去，没有房子积压在手里，是可以赚一点点钱的。能够销售出去九成，能够保本。”齐洛道。 本来按照这样的价格，就算是全部销售出去也是赚不到钱的，但因为他从齐楚集团那些资产的时候，齐楚集团在价格上已经给了优惠，能赚的也就是优惠出来的那一笔钱。 但以现在的房地产行情，想把所有的房子都销售出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能够销售出去八成，都已经是极难得的情况了。 但是，只销售出去八成，他们就是亏损的。 行情就是这个样子，谁都没有办法。 向谕了解了一下，也是一声叹息。 这个东西就很难评。 未来的女婿接手了一个注定亏损的资产，当然不是好事。 但不接手的话，那就是齐楚集团的不良资产，也一样的跟这未来女婿相关。 只能说，很庆幸安业地产上面的投资公司，法人代表并不是齐洛，而是一个山村出来的女孩子，就算以后有很大的亏损，也跟这个未来的女婿没有太大的关系。 想到这点，有一点欣慰，但也有点感慨——这齐家的心也真狠呀，把一个村姑拉出来做替罪羊。 在他心里，安业地产就是一个亏钱的公司。 至少这几年是这个样子的。 5号这一天向谕倒是去巡视了飞鱼汽车在江城的分公司。 这家公司只是销售汽车的，员工并不是很多。 巡视时，向谕就提到了未来会更加的重视这边的市场，会有很大的动作。 倒是让这边的老总兴奋不已。 向谕并没有宣布以后要在江城建工厂。 但他已经和飞鱼汽车的那些大股东都通了风，将江城国资委和齐楚集团的合作意见以及能够拿出的条件跟他们都说了。 还再三的阐明了现在的局势。 接下来两三年时间里，汽车行业会变得相当的卷，手头没有足够的资金，根本就存活不下去。 挺不过去，就会破产，大家的投资只能打了水漂。 挺得过去，那就会进入到一个更广阔的天地中，可以安安稳稳的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红利。 简而言之，就是这个合作必须要进行下去。 关系到的是飞鱼汽车的生死存亡。 也有不同意见的股东——不愿意在资金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去江城投资建厂，那太过冒险了，也不愿意自己的股份被稀释，会影响到自己的利益。 但是，大部分股东还是支持这次合作的。 有了大部分股东的支持，向谕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就有了更大的话语权。 5号这一天巡视了分公司，6号就跟着地方上的人去看哪里适合建厂了。 接下来几天，向谕和江城地方上的人频繁接触，飞鱼汽车的那些大股东也都赶了过来，大家一起实地考察，然后商量着合作的事项。 向苗苗不是很关心那些，她更关心的是安业地产这一次买房送车的销售成绩。 成绩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很多。 活动期间的第一个周末过去，房子就销售出去了一千五百多套。 分公司这边，又紧急的从总部调了一批汽车过来。 第264章 领证结婚 向谕安排来江城的行程本来只有四五天的，来了之后才知道江城国资委有意投资飞鱼汽车，当下就改变了主意，多留了几天。 还把飞鱼汽车的那些大股东们都给叫了过来。 和齐楚集团的大股东们以及江城国资委开了两次会，最后敲定了合作协议。 江城国资委会投资十个亿进入飞鱼汽车。 齐楚集团投资三十个亿。 此外，齐洛和向苗苗以夫妻名义投资二十个亿。 ——那二十个亿，其实都是齐家拿出来的，那是进了他们私人账户的钱，但这二十个亿，打的是夫妻二人的名义投资，算上了向苗苗的一份。 豪门联姻，搞彩礼那么俗套的东西太过难看，这二十个亿里面，十亿属于向苗苗，比彩礼什么的大气得多。 把她算上，自然是为了增加向苗苗在飞鱼汽车的话语权，为她以后成为飞鱼汽车接班人打下基础。 同时，这也是齐家对这个真正的儿媳妇给出的补偿——齐洛另外有两个女人，而且还怀上了他的孩子，这样对向苗苗其实是很不公平的。 十个亿算在向苗苗的名下，那是另外两个女人怎么都不可能得到的待遇。 那些股份，最后也只能是向苗苗的孩子才有资格继承。 在达成这份协议之前，齐洛和向苗苗就在江城办了结婚证。 时间是12月12日。 已经准备结婚的，婚礼都定下来了在元旦那一天举行，早些天领证，自然没什么问题。 国人对于领证的日子并不是那么的看重，看中的是举行婚礼的日子。 领了证，就受到了法律的保护。 双方家长决定让他们领证，他们也没有拒绝，接到通知的当天就去了民政局登记结婚。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向苗苗有一些感慨： “四年前就应该领到的证，过了四年，才到手上，还真的是一波三折。” “这说明该是你的，就是你的，”齐洛笑道，“老天爷决定了的，谁也反对不了。” 向苗苗看了他一眼：“我这一辈子，就是躲不过你是吧？” “天意如此，没法躲过。”齐洛道。 他心里也挺感慨的。 两个人要说有多深的感情，那真的说不上，只是双方家庭需要他们结婚，然后就结婚了。 跟什么狗屁的爱情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也没有反感。 不能算是爱情，但双方应该都是有一些喜欢的——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爱情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了。 前生被谭欣欣欺骗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得到了爱情，那时候的他，明明给人做着牛马，做着提款机，但却认为自己尝到了爱情的甜，然后做牛马做得更起劲了。 后面才知道，那就是一个骗局。 也许，爱情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骗局，目的是为了诱骗人努力的去做这个社会的干电池，更好的压榨他们。 有钱人根本就不需要爱情。 这一世重生，他就成为了有钱人，也没有遭遇什么爱不爱的，但日子过得很幸福，比前生幸福得多。 和向苗苗结婚，就纯粹是利益的结合，没有比她更适合的结婚对象了。 对向苗苗来说，也是如此。 他们就是天作之合。 跟他们自己的喜好没有任何关系，跟他们的人品道德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哪怕双方都是渣男渣女，只要两家集团准备联手，又恰逢男未婚女未嫁，他们就得结婚。 带着二十亿的资本入局，他们两个人也成为了飞鱼汽车的大股东。 齐楚集团和江城国资委不只是带着几十个亿加入进来，还承诺给飞鱼汽车带来超过五百亿的贷款。 这里面，江城国资委的承诺占了大半。 这一次的融资，向谕夫妇手中的股份又遭到了一次摊薄，只有百分之二十一二了。 但是，女儿女婿占了百分之十，亲家做主的齐楚集团占了百分之十五，他在董事局的话语权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增强了。 江城国资委占的股份没有那么多，只有百分之五。 他们也表达了态度，会支持向谕这个娘家人。 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至少在这两三年时间里，他们都属于向谕的盟友。 这一次的融资，对飞鱼汽车是有利的，对向谕更是有利的。 飞鱼汽车的董事局又增加了一名董事，那就是向苗苗。 她不是以向谕女儿的身份加入的董事局，而是代表着齐楚集团和她的丈夫齐洛加入的董事局。 未来接班飞鱼汽车，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了。 完成这一轮融资之后，飞鱼汽车开了一场新的董事会，在这一次董事会上，做出了在江城投资建厂的决定。 建厂规模比在羊城的那一家工厂还要大，产能更高。 飞鱼汽车本来就有着扩大产能的需求，原来计划的是在羊城那边搞一个三期工程，现在在江城这里得到了更大的政策优惠，那就把计划中的三期工程移到这边来。 江城国资委那边也承诺会努力的动员一些新能源汽车生产的上游产业来这边开分公司，会给出一定的优惠政策，争取他们的生产线建好，那些配件厂也搬过来了，这样物流成本会降低很多。 向谕一直待到12月18号，和地方政府签订了投资建厂的协议，这才离开江城。 向苗苗也跟着离开了江城。 和齐洛虽然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没有举行婚礼，在她的感觉中，自己还是没出嫁的女儿，自然要跟着父母一起回去。 19号回去，正好也是安业地产买房送车活动截止的日子。 这个活动相当的成功。 一共一千八百多套房子，在活动截止的时候，只剩下几十套没有卖出去。 销售超过了九成。 看来零首付买房送车这个模式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飞鱼汽车销售出去了一千八百多辆，给飞鱼汽车集团增加了两个亿的销售额。 而安业地产的销售额，更是达到了二十多亿。 算了一下账，扣掉各项成本，公司还能有一个多亿的利润。 没亏，反而赚了，让齐洛和吴兴汉都有一些愕然。 ………… 家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应该可以每天两章更新了。 第265章 又赚了一个多亿 11月下旬，怡景花园的重建工程已经启动了，施工队伍开始干活了。 启动重建的当天，电视台就播报了这个新闻，当地媒体在短视频平台也发布了消息，那些买了怡景花园预售房的都过来看过。 他们看到真的开始有人施工，终于是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完工，也不知道质量会怎么样，但是对经历过绝望的他们来说，只要有完工的一天，哪怕质量不那么好，那也能接受。 这也让安业地产这家房地产公司在本地的口碑很不错。 买房送车活动能够取得那么大的成功，跟他们营造出来的良好形象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安业地产成立没多久，就获得了二十多亿的现金流。 但这个钱他们也不敢乱用。 手头还有一大笔的债务要还。 建筑公司的尾款，还有从齐楚地产那边继承过来的银行贷款，有一些快到期了，得留下来偿还。 真正能够动的，并没有多少。 买房送车活动圆满结束之后，市里的人又找上了齐洛，希望他能够再接再厉，接手几个烂尾楼。 这是看上了他们手中的现金流。 现在手头有点余钱的房地产公司真的不多了，基本上都是亏损状态，只不过有的是大亏，有的是巨亏。 江城那么多烂尾楼，真的找不到第二个有能力接手的房地产公司了。 齐洛真心不敢冒那样的险。 这一次买房送车活动很成功，赚了一个多亿，这是不假，但下一次搞活动能不能有这么成功，很不好说。 元旦又有一个新的楼盘要开售，大概有七八百套房的样子。 要是卖得不好，这一次赚到的钱就得搭进去。 房地产行情相当的糟糕，手中的那些未出售的楼盘，按照现在的价格来算，都出售出去能够有一点利润。 可是谁也不能保证，等到这些楼盘完工，正式出售的时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价格，还能不能有利润。 也许到时候全部销售出去，还得要亏本。 该还的钱又必须要还。 那是一个天坑。 牛头投资公司也就能承受七八个亿的亏损，再多了就扛不住了。 接手齐楚地产那几个项目，还有怡景花园，他还是自信能够亏得起的。 让他再去接手烂尾楼项目，真没有那个胆量。 除非牛头投资公司在别的项目上赚到钱了。 前几天莫离把手中老马家电车的股票都抛掉了，在懂王当选的时候持有，拿在手中一个多月，赚了一个多亿。 赚钱能力很强。 但就那多出来的一个多亿，也不够他往里面贴的。 积攒功德虽然很重要，但是，他也不想把自己给赔进去，所以婉言拒绝了。 就说自己能力不够，担不起那样的重任。 市里面劝了他几次，还承诺没钱可以帮他搞的贷款，条件可以更优惠一些。 但他还是不敢接手。 后面没办法了，只能和他们约定，如果安业地产在元旦举行的那一次买房送车活动能取得圆满成功，他就接下一个新的烂尾楼盘。 成功的标准，是活动期间那个新的小区楼盘能够售出超过九成。 超过九成，就可以保本了。 这个项目没有亏，就可以把钱挪到烂尾楼项目来亏。 市里面没办法，也只能同意。 向苗苗一家离开后，钱颖和沈瑶这才回到金谷园来住。 但她们也只是暂住几天，到元旦齐洛就要跟向苗苗举行婚礼，那时候她们又不能够出现在金谷园。 她们地位也太尴尬了，齐洛都觉得有点对不住她们。 当然，感觉对不住那是一回事，要他改变现状，那也是做不到的。 现实就是这个样子的，作为现实中的既得利益者，他没有改变现状的动力。 向家在这里的十几天，莫离也没有过来——同样的是担心向苗苗父母看到了心里会不舒服。 等向苗苗一走，莫离也就坐高铁回了江城。 回来后，楚淑媛跟她说了，元旦齐洛举行婚礼，很多需要她这个做妹妹的去参加。 “这样苗苗姐她爸妈不会反对吗？”莫离问。 “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你出现，”楚淑媛道，“你是我干女儿，是齐洛的干妹妹，你哥哥结婚，你这个做妹妹的出现不是很正常吗？不出现才是不正常的。” 之前没有让莫离回来，是担心两家集团不能达成合作的协议。 现在都已经达成协议了，钱给到位了，股份也拿到手了，不用那么在意了。 不是说完全不在意，比如说，钱颖和沈瑶这两个到时候就得搬走。 但莫离是她干女儿，和齐洛又没有什么发生暧昧关系，如果这都不能出现，那也就太卑微了。 莫离倒是没意见。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齐洛的大婚，她还是希望在场的。 楚淑媛还问齐洛： “你跟苗苗结婚之后，是准备继续跟我们住在一起，还是要跟她搬出去住呀？” 金谷园的房子足够大，住在一起也不会显得拥挤，但楚淑媛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跟父母住在一起，特别是结婚后的年轻人，宁可在外面租房子都不愿意跟父母挤在一起住。 她当然希望能够跟儿子儿媳住在一起，但他们不愿意的话，她也不会去勉强。 齐洛想了一会儿，道：“还是住一块儿吧，更方便一些。” 住在这里他感觉挺好的。 住的很舒服，还什么事都不用自己管。 一日三餐都有人安排，兼顾营养与美味。 卫生也有人在搞，不需要自己来费心。 而且跟父母住在一起，也能让他感觉到幸福。 ——重生大半年了，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几个月，他已经渐渐的摆脱客人的心态，已经认可了自己的新身份，也从心里将老两口当作了自己的父母。 从他们身上，能够感受到父母的爱。 这是他前生欠缺的。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环境挺好的，并不想离开这里。 他的回答让楚淑媛很欣慰，但楚淑媛还是说道： “你也不要自己做决定，还是先征求一下苗苗的意见。她要是想搬出去住，你可千万不要跟她闹，随着她就是了，有时间多回来看一看就行。” 第266章 疤痕消失术 齐洛在微信上问了向苗苗结婚后住哪里，向苗苗回答： “结婚后我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在羊城，没必要搬出来住，还是跟你父母住一块儿吧，这样你也有人照顾，更方便一些。” 结婚只是领个证举行个婚礼，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还是得怎么。 她是飞鱼汽车的销售总监，现在又成为了董事会的董事，她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飞鱼汽车总部。 也许再过几年，飞鱼汽车在江城的工厂建好了，会将总部搬迁到江城，但不会是现在。 总部在哪里，她就会在哪里上班。 她没有异议，齐洛也轻松了很多，对楚淑媛说了这个答案，楚淑媛听到还挺开心的——她是希望能够和儿子住在一起的。 婚礼选择在江城举行，酒店也订好了。 在婚礼举行之前，向苗苗会来汉东，不过不是在江城，而是在汉东老家待嫁。 等她动身的时候，钱颖和沈瑶也很识相的又搬到了逸雅名都去住。 元旦那天在江城一家大酒店举行婚礼，参加婚宴的有几百人。 男方这边有齐楚集团的高管，齐家从老家来的一些亲戚，楚淑媛娘家的一些亲戚。 女方这边有飞鱼汽车的一些高管，还有向家一些亲戚，包括向太太娘家的亲戚。 楚婷婷也参加了这一场婚宴。 她知道齐洛对她有一些反感，本来不是那么愿意来，但是这样的场合不过来又不像话，只能勉强过来，看起来情绪不是很好。 那些亲戚也都不怎么愿意搭理她，在那热闹的场所，她显得有一些孤独。 齐洛在老家收养的那个小姑娘令令也过来了。 令令的户口上在齐洛堂哥那边，元旦放假，堂哥要过来参加婚礼，再加上齐洛是令令的恩人，也就把她给带了过来。 大早上的从老家坐大巴车出发，到江城时，还没到中午。 不过齐洛这个当新郎的很忙，令令并没有时间跟他说话。 莫离以齐洛妹妹的身份参加了齐洛的婚礼，看到令令过来，很是开心，把她带到了身边，问她： “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 令令有一些不好意思：“不是很好，考不到前三名。” “能进前10名吗？”莫离问。 “能的。”令令道。 “那就不错了，”莫离笑着说道，“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没上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考到前10名，已经很了不起了。再接再厉，以后一定可以考上大学。” 在她眼里，能不能考上大学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学校学的东西跟她要教的那些东西基本上没有什么关联性。 她问成绩，在意的是这个孩子的学习能力怎么样。 光开了天眼，没有学习能力，也没有用。 齐洛刚捡到这孩子的时候，又黑又瘦，身上还伤痕累累。 被收养后，生活条件变好了，身体也渐渐的好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感觉里又长高了一些，人也变得白净了很多。 小姑娘长得还挺清秀的。 就是脸上有几道疤痕，有当初她爸打她时留下来的，还有出去流浪的时候被狗撵摔伤留下的。 几道疤痕现在小姑娘的脸上，将她原本清秀的脸蛋弄得有一些狰狞。 这也让小姑娘有一些自卑，尽可能的让头发垂下来遮挡一下。 莫离拨开了她的头发，看到那些疤痕，道：“脸上这些疤痕还是得消掉才行，太不好看了。” 令令站在那里很有一些不安，她觉得自己因为长得丑被嫌弃了。 莫离把她拉到一边沙发上坐下，问她： “我教你练的吐纳你每天都在练吗？” 令令点头：“每天都在练。” “那好，”莫离将一只手覆盖到了她脸上，道，“你闭上眼睛，你用心的感受一下，我现在手心散发出的热气跟平常有哪些不一样。” 令令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莫离手心输出了一股热气，在她脸颊游动，就在皮肤层面游走，有一种麻麻的酥酥的感觉。 那热气里面，似乎有微微的电流一般。 感觉竟然还很舒服。 但她也没有去享受这种舒服的感觉，而是仔细的辨别那一股热气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莫离手在她脸上摩挲，一口先天之炁吐了出来，在她那几个有疤痕的地方游动。 顺便借着这个机会让令令感受一下炁的存在。 在她的摩挲之下，那几个疤痕越来越浅。 用了半个多小时，她也有一点累了。 脸上那几道疤痕终于消失不见了。 放下手，坐在那里喘了几口气，然后笑着问令令： “感受到什么了没有？” 令令不是很确定的说道：“那一股热气，好像是空气里的一种很少的东西凝聚成的。” “你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很少的东西吗？”莫离问道。 “能，”令令道，“有时候能感受到。” 莫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道：“很好，这说明你练吐纳很用心，今天晚上你跟我睡，我教你一些很有用的东西。” “嗯。”令令应了一声。 莫离又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用手给她梳理着头发，道：“不要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这样不好看。” 令令红着脸道：“可是……可是我脸上那么多疤……他们看到了会嫌我丑的……” “哪有疤？根本就没有疤。”莫离笑着说道。 令令不敢反驳，心里却想着： “刚才你都在说我脸上长了那么多疤不好看，现在又说没有。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莫离将她的头发执成了一个丸子头，把她带到里面大镜子前面，对她说道：“你自己看看，脸上哪里有疤？” 令令一看，那几个难看的疤痕都消失掉了。 怕自己没看仔细，脸都快要贴到镜面上了，还是没有看到疤痕。 抬起头，有一些疑惑的问莫离： “姑姑，这镜子也开了美颜吗？” 莫离哈哈大笑：“你这傻孩子，镜子怎么能开美颜？” “那我脸上的疤呢？”令令摸着脸问道。 “被我刚刚消除掉了。”莫离道。 令令想到她手心散发出来的那一股热气，流窜的地方正是自己脸上有疤痕的地方。 便问道：“是那股热气吗？” 莫离点头：“太聪明了，就是那股热气。” 然后又笑着问她：“这样的本事，你想不想学？” 令令眼睛都放光了，连忙道：“姑姑，我想学！” 第267章 折腾人的婚礼 “学这个东西，一年半载看不到效果，需要每天都坚持练，练上十年八年的，你能够做到吗？”莫离问令令。 小姑娘有这样的天赋，这么早就能够感应到炁的存在，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她自己是练了很久的吐纳才能感应到炁的存在。 当然，这不是因为她的天赋不如令令，而是没有一个像她一样的师父给喂饭吃。 她可以用一口纯粹的炁输入令令体内，让她好好的感受一下什么是炁。 但以前她练炁的时候，却没有那样的人——教她的是一个活在两千多年前的老祖宗，是阴神状态，没法输出那一口炁来让她感受。 至于炁在经脉中的运行路线，就更不用说了。 万事开头难，她就是那个开头。 有了她的积累，齐洛和令令才有机会那么快的上路。 但练炁光有天赋是不行的，还需要常年累月的坚持。 特别是刚开始的那几年，什么效果都看不到。 没有一颗持之以恒的心，是练不出成绩来的——毕竟像齐洛这样的状态，本身就不是常态，不能作为标准。 令令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 “我能做得到！” 脸上的疤痕，让她自卑了几个月，现在就这么消失掉了。 能学会这样的本事，不管有多困难，她都愿意学。 ——她身上的疤痕，不只是脸上，被衣服遮住的地方还有很多，有一些比脸上的疤痕更大更深。 这也是她要学下去的动力。 ——她没有将去掉身上那些疤痕的希望寄托在莫离身上，她也看出了刚才莫离做这些事情很累，她不好意思让莫离为了自己的事情变得更累。 本来已经亏欠人家那么多了，还要麻烦人家，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还没用。 她希望自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莫离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 很是欣慰，对她说道：“只要你能坚持下去，我会把我学到的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 “谢谢姑姑。”令令感激的说道。 齐洛和向苗苗举行婚礼的时候，莫离就让令令跟在自己身边，去哪里也都带着她。 这一天齐洛很累，一大早的带着一支豪华的车队去向苗苗的老家接亲，回到江城，就已经是下午了。 配合拍照，配合录像，又是这样又是那样的，各种仪式。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居然还要化妆，弄得油头粉面的。 在酒店举行婚礼的时候，他看到了令令，看到她的身体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很是欣慰，但也只是挥了个手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多交流。 他有点担心这个小姑娘在这样的场合会感觉到自卑，但看到莫离一直把她带身边，又放心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莫离带着令令坐在楚淑媛身边，和向谕夫妇坐一桌。 向谕听说过莫离，知道她是牛头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也知道她是楚淑媛收的干女儿，还是给齐洛叫魂的那个神婆的孙女，对于她坐在楚淑媛身边，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但看到令令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坐这一席，多少还是有一些奇怪，便问起了她的身份。 楚淑媛将齐洛从山上捡回当时在流浪的令令的事情说了一遍。 向太太感慨：“齐洛心地倒是挺善良的。” 向谕点了点头，也跟着夸了两句。 想到齐洛说过的搞安业地产是为了做善事的话，对这个女婿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暗自忧心：“看起来，他要往做慈善这条邪路上狂奔，得提醒一下苗苗，看着他一点，别为了帮助别人把自己的家给败了。” 晚上的婚宴过后，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齐洛跟坐在他旁边的向苗苗吐槽： “总算是搞定了，结个婚太不容易了。” 向苗苗也感慨：“是呀，太麻烦了，今天我感觉自己就变成了一个傀儡，被他们摆弄着。” “总算是过去了，”齐洛道，“明天我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好好的睡一觉。” 蜜月旅行，那是没有的。 不是没钱，而是没时间。 齐洛要留在江城每天给那些老祖宗们上香，这快到年底了，公司的事情也一大堆的，离不开身。 向苗苗作为飞鱼汽车的销售总监和董事，在年底这个时间段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最多只能在江城待上一个星期，然后就要回羊城总部了。 就今天，是她的婚礼，但她也时不时的就上微信群看消息。 今天元旦，不只是她和齐洛大喜的日子，还是安业地产一个新的楼盘开售的日子。 这个楼盘也搞了买房送车的活动，送的自然就是飞鱼汽车。 她时不时的就要了解一下现场的销售情况。 到了晚上，盘点出来了，第一天的活动，这个新楼盘七八百套房子就卖掉了四百多套。 而且，上一次活动剩下来的那几十套没有销售出去的房子，也参与了这一次的活动，又卖掉了二三十套。 她主导的这个项目，又多了一份亮眼的业绩。 齐洛也知道了这个数据。 这让他很开心。 比结婚这件事情更让他开心。 这个楼盘卖得好，安业地产手上在建的楼盘就只剩下三个——包括怡景花园。 就算是亏，亏得也没那么多了。 他之前是做好了这个楼盘亏个几千万上亿的心理准备的，看现在这个势头，也许不用亏，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再接手一个烂尾楼，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回到家里。 齐家在金谷园的这一栋别墅也张灯结彩，贴了很多“囍”字，显得很是喜庆。 齐洛在三楼的卧室，被布置成了婚房，一片艳俗的红。 艳俗归艳俗，但确实挺喜庆的。 没有闹新房的环节，这个时间大家都折腾得差不多了，没有人愿意再折腾，从酒店出来就散开了，各回各家。 到了卧室，齐洛往床上一躺，累得连澡都不想洗，功也不想练，只想好好的睡一个觉。 另外一边，莫离那里，她正在教令令这个小女孩炼炁。 第268章 生孩子的问题 元旦三天假，令令到3号就要回乡下老家。 这两天，莫离都把她带到身边，主要是教她炼炁。 这孩子有天赋，也愿意努力。 不过没有齐洛那么强大的神魂，相差还是太远了一些，教起来比较费力一点。 但比莫离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要顺利很多。 两天时间，已经让令令熟悉了炁在任督二脉的运行路径。 令令能捕捉到的炁，还不到齐洛刚开始修炼时的十分之一多。 想要练出成绩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最少也得几年时间才能见到效果。 当天晚上，莫离就在令令身上看到了很多疤痕，比脸上的多得多。 以她现在的能力，可以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帮令令将那些疤痕都消除掉。 但她没有那样做，就让那些疤痕留在那里。 女孩子天性爱美，有那些丑陋的疤痕留在身上，就能有更大的动力努力的修炼。 当然，莫离也多次提醒令令，修炼可以，不能过度。 感觉到头痛了，就说明已经过度了，千万不要再坚持。 她没有带令令去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们上香，怕那么多老祖宗吓到小孩子。 但又教了她一些对付鬼物的手段。 就算是遇到鬼物了，只要不是厉鬼，还是可以解决的。 她在家里教着令令，向苗苗则是带着齐洛跑来跑去的。 1号结婚，2号作为飞鱼汽车的董事，跟着董事长一起去考察他们在江城的工厂选址。 飞鱼汽车前些天已经和江城市里面达成了投资建厂的意向，江城给他们划出了几块土地，他们可以任意选择其中一块来建厂。 拆迁问题地方上解决，保证三个月内把土地给清理出来，让他们可以放心的建厂。 支持力度是很大的。 办事效率也很高。 2号这一天，他们就在地方领导的陪同下考察了那几块地方，中午都是地方上请客。 陪同他们考察的地方领导也知道齐洛是安业地产的幕后老板，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跟他说，可以给他的安业地产划出一块土地让他来开发商业住宅。 现在那地方比较偏僻，但等到飞鱼汽车的工厂建起来，上下游的厂家都迁移过来，那这地方就会变成一片热土，到时候地皮会升值，房子也会升值，是一个投资的大好机会。 齐洛可不敢胡乱答应，只说会考虑这个问题，会让专业的人来研究。 但听到地方上领导那么说，着实也有那么一点心动。 现在房地产行业确实很不景气，但也不是说全无机会。 飞鱼汽车落户成功，肯定会将周边一片地方的土地价值给带动起来，那确实有着盈利的可能。 但也要看大环境是个什么样子的。 要是整个房地产行业都在下滑，而且还是以前面几年的速度下滑，那就算了。 怎样的风水宝地都赚不到钱。 自己开发房地产，可不能带来功德，要接手烂尾楼才行。 那还不如把钱赔在烂尾楼上面。 他和安业地产的吴兴汉讨论了这件事情，吴兴汉表示可以谈一谈。 要是价格合理，可以先把地皮拿到，但要约定好开发期限，不能太急，得有个四五年的待开发时间。 到时候行情还是很糟糕，那就不开发这个项目，让政府把地皮收回去。 赔也就赔一个地皮的钱。 ——现在这样的行情下，又是在那种未开发的偏僻地方，地皮钱并不会多高，赔也能够赔得起。 要是行情可以，在规定的开发时间内来做开发，也能小赚一笔。 虽然那不是做慈善，但是，公司能够赚到钱，那就可以接手更多的烂尾楼，间接的也算是做了慈善。 齐洛被他说服了，然后就让他去处理这个事情。 3号上午，齐洛和向苗苗陪着岳父岳母考察了齐楚集团在江城的大型商超，在他们旗下最大的那一家超市逛了一上午，还买了一些东西。 齐楚集团在二十多年前就布局在江城开了第一家超市，后面搞成了连锁超市，这些年来，基本上汉东每一座城市都有他们的超市，江城更是有四座。 现在没有以前那么赚了，但也能够给他们提供稳定的现金流。 前段时间还去隔壁省考察过人家的网红超市，想要学习一下先进经验，后面发现学习先进经验的成本太大了，也就算了，只选择性地学习了一部分，进行了局部的改革。 不是那么成功。 没有向人家一样给员工提供那么高的工资待遇，但是要求自家的员工提供人家那样的服务质量，这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搞笑。 这样的改革自然不可能取得多大的成功。 不过在品控方面确实下了一些功夫，对供应链要求更严格了，更重视产品的质量。 这个倒是给他们带来了不错的口碑，也提升了销售额。 他们过去考察的时候，正逢元旦假期，人流量很大。 向谕看着这样的画面，很是感慨，对齐洛说道： “你爸真的挺厉害的，虽然所有的投资都属于跟风，从来没有自己引领过潮流，但是跟风能够跟得这么成功，在商界也是很难得了。” 齐洛一时间听不出来他这是在夸奖还是在讽刺。 看起来像是在夸赞，但从来没有自己引领过潮流，只会跟风，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词。 他也只能嘿嘿一笑，来掩饰尴尬。 中午，在齐家吃过午饭，向谕夫妇就启程回粤省。 向苗苗开车，和齐洛把他们送到机场。 回来的路上，向苗苗对齐洛说道： “今天我妈还问我，准备什么时候生孩子，生几个孩子。” “你怎么回答的？”齐洛问。 “我跟她说，三十岁以前我不考虑这个问题，我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干事业，不是生孩子。”向苗苗道。 生孩子对事业确实会有很大的影响，会打断她上升的趋势。 也许等生完孩子出来，都已经不适应职场了。 “我还跟她说，”向苗苗道，“我就算要生孩子，也只会生一个。” “你妈怎么说？”齐洛问。 “她反对，”向苗苗有一些郁闷，“她建议我找一个肚子，多生几个，其中一个要姓向。” 第269章 新的烂尾楼项目 听到向苗苗的话，齐洛愣了一下，问她：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要遵循她的意思吗？” 向苗苗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可以做主的，我可以不要孩子，要孩子肯定得是我自己怀的，自己生的，只有这样的才是我自己的孩子。” 齐洛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希望向苗苗真的去做那种借个肚子的事情，他觉得这样很不好，那感觉太奇怪了。 自己的孩子，在别人的肚子里面成长，到底该怎么算真不好说。 同时也有一些感慨——有钱人确实挺好的，哪怕是生孩子，只要自己不想受那个苦，就可以借肚子。 当然，他也是有钱人，是既得利益者，齐家想要多生几个孩子，同样也是采取的洒钱的法子，五百万一个的价格。 这并没有比借个肚子生孩子高尚到哪里去。 但至少在他看来，孩子的爹是那个爹，妈也是那个妈，没有科技与狠活，也没有伦理上分不清的问题。 向苗苗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劝我多生几个吧？不会也劝着我接几个肚子来生吧？” “不会，不至于，”齐洛道，“我不喜欢那样的方式，那更像是制造一个孩子，不是孕育一个孩子，我这人比较保守，不是很能接受。” 向苗苗道：“那就好，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会争吵。” 随后又笑了一声，道：“其实也是我多虑了，我们就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有争吵——就算我不生孩子，也有的是女人帮你生，你根本就不需要在意这个问题。” 这话说得齐洛就有一些心虚了，嘿嘿的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回到家里，小艾也不在了，跟着她的监护人回了乡下。 她小学会在老家那边读完，等初中了再来这边。 莫离也回了鹏城——那边没有别的事情，主要就是需要照顾那边的老祖宗们，不适合在这边逗留太长的时间。 老祖宗们在那边采集情报的能力越来越熟练，获得的一些商业消息，已经让莫离这十来天的时间在港股上又赚了几千万。 从她们那里得到好处，当然也要好好的供养她们。 齐洛回来的时候，家里一下子就空了很多。 向苗苗有一些遗憾：“这一次都没有和阿离好好的聊天呢。” “大家都忙，没有办法，”齐洛道，“不过以后见面的时间多着。” “钱颖和小沈，她们不会抱怨我吧？”向苗苗还是有一点担心，“我一过来，她们就离开了，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不关你的事，那是我的问题，要抱怨也是抱怨我。”齐洛道。 “晚上让她们过来吃个饭吧。”向苗苗主动的说道。 她已经接受了那样的事实，就没必要去做一些拉仇恨的事情。 结婚的时候让她们两个避开，也不是她的要求，这是齐家不愿意激怒她父母，才做出这样的安排。 她感觉也很无奈。 晚上，钱颖和沈瑶过来了。 沈瑶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现在她怀孕已经有七八个月，预产期就在一个月后，大概是在春节前后。 看到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向苗苗也很有一些过意不去——为了自己的事情，让这么一个大肚子的孕妇折腾来折腾去，确实有点不好。 钱颖好一些，怀孕也才四个多月，肚子不是很明显。 她给飞鱼汽车拍的广告已经上了几家一线卫视的黄金时段，在痘印平台也上线了，她自己的账号有，飞鱼汽车官方账号也有。 这个广告在痘印平台也投入了流量，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关注。 短短几天时间，她在痘印的粉丝就增加到了八十多万。 微信公众号也多了几万关注者。 这几天做直播，直播间在线人数一度破万，最后稳定多了三千多。 给大厂做代言的好处就这样体现了出来。 事业上的成功，也让她心情愉悦，并没有对齐洛结婚自己就要被扫地出门的事情耿耿于怀。 见到向苗苗了，满脸堆笑，对她的态度亲热得不得了。 ——这不是什么竞争对手，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这是她的金主爸爸。 这一顿晚饭，吃得还是挺和谐的。 钱颖和沈瑶，就这样搬回了金谷园。 向苗苗在江城又住了两天，这才回到羊城飞鱼汽车总部。 在她回去之前，安业地产新一轮的买房送车活动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一共销售出去了八百来套房子，其中包括上一次没有销售出去的那几十套房子。 这次的优惠活动有半个月的时间，才搞了5天，就已经只剩下几十套房子了。 也就是说，这一波的活动，安业地产又赚到了。 不仅没有亏本，还赚回了上亿的利润。 但这件事情，也给齐洛带来了新的烦恼——按照他跟地方上的约定，这一次活动房子销售达到了某一个比例，他就要再接手一个烂尾楼楼盘。 现在，已经超过了那个比例。 1月6号，星期一。 他在物业公司的办公室上班，地方上的人就找了过来，跟他说起了这件事情。 烂尾楼太多，影响到了社会的稳定，对他们的政绩也有着不好的影响。 特别是怡景花园那个楼盘发现几具尸体的事情，更是让他们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解决烂尾楼的事情，是政治要求。 而现在房地产行业那么不经济，让那些房地产公司将自己手中的项目完成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给别人接盘。 整个江城，除了安业地产，他们还真找不出第二家来。 知道人家没有多大的意愿，但还是硬着头皮找过来。 当初做出了那样的约定，人家现在要他来履行约定，齐洛也很无奈。 对来者说道： “我听说，你们为了帮我完成销售目标，动员了一些有编制的人过来买房，还承诺给一些优待，是不是真的？” 来者苦笑一声：“确实有这样的事情，但我们只是提倡，并没有逼迫他们来买房，他们都是自愿的。” 没有那样的提倡，这一次活动不会取得那么好的成绩，这一点齐洛得承认。 大家都难。 叹了一口气，道：“我承诺过的，我会完成。那么，你们希望我接手哪一个楼盘呢？” “临江新城。”来者说道。 齐洛呆了一下。 他知道那个项目。 那是在江边的一片烂尾楼。 几个月前，一个老祖宗就跟他说过：“你晚上不要去那里，那里有很厉害的鬼物，你不是它的对手。” 第270章 临江新城 老祖宗们都说很厉害的鬼物，自然弱不到哪里去。 根据老祖宗的说法，那个鬼物并不是在临江新城，而是在附近的跨江大桥下面，只不过能力太强，临江新城也在它的势力范围之内。 他自己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临江新城闹鬼的传说。 那个楼盘不是这几年房地产行情下跌的时候烂尾的，而是在七八年前，房地产行情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烂尾的，这就相当的不正常了。 传说中，烂尾的原因是闹鬼了。 先是莫名其妙的死了几个工人，后面，开发商在那座跨江大桥上跳水自杀。 这个本来可以赚很多钱的项目就这么停摆了。 根据吴兴汉那里收集到的情报，后面还有几个开发商想过接手这个项目，但后面都放弃了。 放弃的理由，都是说那里不干净。 现在，地方上让他来接手这个项目，让他苦笑了起来： “能换一个项目吗？” “这个项目除了那些预售房，没有别的历史遗留问题，别的问题都已经解决掉了，只要你愿意接手，象征性的出一块钱就可以了，而且，我们会帮你弄到银行贷款。”那人说道。 临江新城是一个很大的房产项目，在跨江大桥旁边不远，很大一块地皮。 当时这个项目是准备分两期开发的，只开发了第一期，就有二十几栋楼，近三千套房子。 开发商是当时汉东最大的房地产公司，那时候又是房地产闭着眼睛都可以赚钱的时代，财大气粗。 出事后，一些债务问题都被解决掉了。 除了一些预售房，没有别的历史遗留问题，一块钱就可以获得这个项目。 看起来很优惠。 地皮不要钱的话，建筑成本不会太高。 何况还完成了一些工程。 就算是现在的房地产行情，都会有很大的利润在里面。 但是，这指的是正常情况的楼盘。 莫名其妙的死过一些人，就会让楼盘的价值贬值，很多人都不会愿意在这样的地方买房。 有闹鬼的传闻，那更加让人忌讳。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么迷信，但是买房这种东西，属于大宗投资，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不相信有鬼，也会担心这样的传闻会让自己的房产贬值，会拒绝在这里买房。 再优惠的条件，再低的成本，房子卖不出去，那就没有利润，只会赔。 投入多少就赔多少。 二十几栋楼，近三千套房子，建筑成本再低，那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更何况，齐洛清楚的知道，那里闹鬼，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他不想接手这个项目。 “齐总，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项目了，把它完成，你一定可以大赚的。”那人说道。 “我了解过那边的情况，那里的传说很多，已经有多个房地产商考察过，最后都放弃了。”齐洛道。 那人当然知道是一些什么样的传说，道： “那都是封建迷信，子虚乌有的事情。” 齐洛不跟他争辩这样的东西，只是说道：“可有那些传说在，就算房子盖起来了，恐怕也没有人愿意去那里买房。价格再便宜，都没有意义。” “这个社会不在意那些的人很多，只要价格合理，我相信会有市场的。”那人道。 齐洛摇了摇头：“我没有那样的信心，我们还是换一个正常一点的项目吧。”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齐总，你接手那个项目，卖不完的房子，我们可以动员有编制的人去购买。” 齐洛有一些心动。 这一波买房送车活动能够取得那么好的成果，可不只是活动本身有多吸引人的地方，而是他们在内部做出了这样的动员，开出一些优惠条件鼓励他们购买那里的房子。 这个占到的比例还挺大的。 要是他们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那确实可以赚一点。 至少也可以少赔一点。 将一个本来无法完工的烂尾楼给完工，让那些买了预售房的能有一个家，是一件有功德的事情。 不要说赚多少，只要赔得少一些，那就可以做了。 而且，这一次买房送车的活动，他们会动员编制内的人员买安业地产名下的房子，也就是为了那一个约定，要把这个烂尾楼给解决掉。 得了人家的好处，转过头来就不认账了，这很不好。 道德上面就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有些存在的好处是不能白拿的，白拿的后果会很严重，他承受不起，齐楚集团也承受不起。 人家要是坚持让他开发这个楼盘，其实他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只能接受。 想了一会儿，道：“我对这个其实很不了解，等我问了我们公司的吴总，好好的研究一番，再来给你答案吧。” 那人当然也知道临江新城有各种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在房地产行情最红火的时候都没有人接手，要研究考虑这个很正常。 没必要把人逼迫得太狠。 笑着说道：“没问题，你们研究出结果了，可以通知我一声。齐总你放心，这个项目绝对会赚钱。解决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记住你做出的贡献的。” 他说的“很多人”，到底是那些买了预售房的人还是一些人上人，齐洛也不是很清楚。 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的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能力解决掉那个鬼物。 要是解决掉了，这个项目也不是不可以做。 毕竟，给出的那个接手的条件实在是太优惠了。 一块钱，就一块钱而已！ 除了那些预售房，那么大的一块地皮，还有原开发商打下的基础，一块钱就能归自己所有。 哪怕是以现在行情一半的价格出售，那也是有得赚的。 赚钱的同时还能够攒到功德，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让人快乐的事情了。 ——房地产行情应该不会差到等他的这个楼盘完工价格就要跌下一半那么夸张吧？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自己能不能把那个鬼物给干掉。 只要老祖宗们说能，那就可以接手这个项目。 第271章 凶地的处理办法 没有下班，齐洛就先和莫离在微信上说了这件事情，问她的主意。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几分钟莫离才回应： “我知道那里，也去过那边，那里的鬼物确实有点难缠。” “我能对付得了吗？”齐洛问。 莫离：“你不能。” 齐洛有一些失望：“这样说来，我只能放弃这个项目了。” 莫离：“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吗？放弃有多大的损失？” 齐洛：“经济上面不一定会有损失，但是，之前我跟他们约好了，元旦买房送车的活动要是成功，就要接手一个烂尾楼项目，然后他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发动了人买我们的房，帮我们实现了目标。如果现在毁约，法律上面没有风险，可是他们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莫离：“你现在的能力对付不了那个鬼物，但如果那个项目很重要，我可以过去帮你。” 齐洛大喜：“真的吗？” 莫离：“我好歹也是第一百二十代神女传人，区区一个鬼物，还没到鬼王的地步，总不至于拿不下来。” 齐洛：“那你挑一个时间回来，我们一起将那个鬼物给消灭。” 莫离：“没问题。” 又发来一条消息： “按照我的想法，是想等到明年再让你去除了它的。对你来说，那是一味大补药，能够炼化它，你的神魂就可以达到鬼王级别了。可惜了。” 齐洛：“现在不行吗？” 莫离：“现在你神魂还没有那么强大，炼化不了它，强行吞噬，只会被它反过来控制你。” 齐洛看到这些字，也觉得有些可惜。 一时间又有一点犹豫了。 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心里想着：“不知道接下这个项目之后，再延期一年开工行不行。” 如果可以，那就什么好处都能得到。 但转念一想，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人家愿意给出那么优惠的条件，让我来接手那个楼盘，就是因为上面给了很大的压力，需要快一点动工。我要是延期一年，他们肯定不乐意。在没有别人接盘的情况下，也许会同意，可是这样一来，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又打了折扣，很不好。” 正想着，莫离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不过也不是特别的可惜，我发现现在外面的鬼物很多，以它们为资粮，绝对够你的神魂升级到鬼王级别的。” 齐洛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又不是说世界上只剩下那一个鬼物了。 便回复：“那就这么说定了。” 结束和莫离的聊天之后，他又给吴兴汉打了一个电话，说起市里希望他接盘临江新城这个烂尾楼的事情。 吴兴汉听到要接盘临江新城，马上就表示了反对意见： “这个不行，前些天你让我收集江城这边烂尾楼的信息，我就了解过，那个楼盘被称为鬼城，最着名的闹鬼的地方，盖了房子也卖不出去，我们不能接这个盘。” “那个盘除了一些预售房，没有别的历史遗留问题，他们说可以一块钱转让给我们。”齐洛道。 “没有别的债务，就一块钱？让我们接手？”吴兴汉呆了一下，“真的假的？” “他们是这么说的，还说房子盖好后，要是销售成绩不理想，他们会动员有编制的优先购买那里的房子。”齐洛道。 “接手吧，”吴兴汉道，“真要是这样的条件，我们可以接手。” “可是有闹鬼的说法，房子卖不出去怎么办？”齐洛还是有一点担心——虽然他已经做出决定接手了。 “那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吴兴汉道，“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解决这个问题还是挺简单的。” “怎么解决？”齐洛问。 “那里还有一个二期工程没有开工，有足够多的土地，我们可以跟市里面商量一下，由我们出钱出地方，在那里盖一座庙，找一座有名的寺庙，请几个高僧过来，也请几尊佛祖菩萨过来。这样一来，大家就不会害怕了。”吴兴汉道。 齐洛呆了一下：“这样就够了吗？” “够了，”吴兴汉道，“不迷信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东西。迷信的人，他们会相信有佛祖和那些菩萨在此，还有高僧天天念经，可以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远离。” 齐洛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便道：“那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说可以谈这个项目，明天你去跟他们谈。” “没问题。”吴兴汉笑着说道。 他虽然听到了一些关于临江新城闹鬼的事情，但他个人是不怎么相信那些东西的，倾向于认为是开发商的竞争对手在捣鬼，所担心的只是房子能不能够卖得出去。 但拿到这个项目的成本足够低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可以拿出一部分钱来打消老百姓心目中的顾虑。 运作得好，这个项目说不定还能赚上几个亿。 这么一想，就有一些振奋了。 虽然老板说搞这家房地产公司是为了做善事，但他作为公司的总经理，还是希望能够有盈利的。 不然以后再找工作，说起当老总期间帮助公司成功的亏了多少个亿，搞了多少慈善，那会被人当个笑话看的，想找一份好的工作都找不到。 能够给公司带来利润，就算以后不在这里做了，那也是一份亮眼的履历。 ——在房地产行业如此低迷的情况下，还能够给公司带来利润，那是何等的战绩？ 老板够意思的话，带来了利润，就会给自己更多的分红，也可以帮助他度过现在的难关。 刚开始反对，现在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要接手这个项目了。 齐洛得到了他的认可，当时就给市里的那位同志打了一个电话： “我跟安业地产的吴总谈了一下，他说那样的条件，我们可以接手这个项目。你们明天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聊一聊这件事情。” 那个同志大喜：“不用等到明天，你跟吴总说一声，我现在就去安业地产拜访他。” 第272章 百年老鬼 下班之后，齐洛没有先回家，而是打车去了逸雅名都，见那里的老祖宗们。 这时候钱颖在金谷园，他和这些老祖宗们交流不会有人发现。 他说起了准备对付临江新城那个鬼物的事情，老祖宗们一开始也是反对——她们反对的理由不是对付不了那个鬼物，而是现在就灭了它有点可惜。 和莫离是一样的观点——这么一个强大的鬼物，对齐洛来说就是一味大补药，现在吃了，只能消化很小一部分，属于暴殄天物，太可惜了。 但在齐洛解释之后，她们也就了解了，也说起了她们了解到的一些关于那个鬼物的事情。 那个鬼物，根据她们的判断，最少都在百年以上。 因为她们看到过那个鬼物多次，那个鬼物也展现过不同的状态。 其中就有前清辫子人的状态。 ——那些厉害的鬼物都是吞噬了很多怨魂才快速的成长起来的，又没有类似齐洛净化咒那样的手段，各种思维各种记忆揉合在一起，在不同的时期，会由不同的思维来控制主体，因而展现不同的状态。 大清已经亡了不止百年了，能展现出辫子人的状态，说明那鬼物的存在已经超过了百年。 它的老巢，并不在临江新城，而是在大桥下面的江底。 建大桥的地方，很久以前是一个渡口。 渡口从来都属于溺水事件高发区。 后面建桥，据说也出过一些问题。 大桥建好后，时不时的也有人从桥上跳下来自杀。 上个世纪很长一段时间里，桥下还是处决死刑犯的地方。 那里的阴气很重，重到那些老祖宗们都很忌惮，也只能远远的观望，不敢去那里。 整个跨江大桥，还有两岸附近很大一片区域，都属于那个鬼物的地盘。 临江新城那一片区域，就属于它的地盘。 之所以会出事，理由很简单——在那里建那么大一个小区，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搬过来住，生人多了，阳气太盛，会冲淡那一片区域的阴气。 会损害到那个鬼物。 它想要进入到鬼王级别，就需要更重的阴气。 那个小区要是建好了，两三千户人家搬过来住，过万人口。 上万健康之人所携带的阳气，足以将那一片区域的阴气逼到江底。 所以它才会将临江新城变成一座鬼城，让这个楼盘没法施工下去。 鬼物对付身弱体虚的人比较轻松，但对付工地上那些身体很健康的工人，难度相当大。 就算是那种接近鬼王级别的鬼物，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损害到自身本源，才有可能达到这个目标。 齐洛要去那里搞开发，和那个鬼物也有了根本的利益冲突，就必须要把那个鬼物给干掉。 不然，施工过程中，肯定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伤亡事件。 对于那个鬼物的战斗力，老祖宗们的评价是，已经可以控制健康人的思维，控制他们走向绝路。 齐洛要是以神魂出窍的状态去跟它战斗，基本上就是一个被秒杀的状态。 当然，他也有可能主导那个鬼物的思维，成为主要的控制者。 但想要净化那些思维，做一个纯粹的自己，那是绝无可能的。 神魂状态下，绝对不能去那边。 肉身过去，以他现在的能力，倒是不用害怕被那鬼物给伤害到。 就是有一个问题——肉身状态下，想要捉住那个鬼物，基本上也没有可能。 “要是你们遇上它了呢？”齐洛好奇的问。 “单打独斗，我们也不是它的对手，但它也吞噬不了我们，”一个老祖宗说，“我们的神魂是纯粹的，没有吞噬过任何人的神魂，它吞噬不了。” “但是会对我们有一些损害。”另一个老祖宗补充。 “阿离呢？”齐洛又问。 莫离说自己有把握对付那个鬼物，但他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老祖宗们都笑了起来： “不要说还没有成为鬼王，就算是成为了鬼王，阿离有那么多法器在手上，也能够对付得了。” 她们都有着很多手段来对付鬼物，但是，她们现在只是阴神，大部分的手段都用不了。 如果是有肉身在，也可以轻轻松松的将那鬼物给克制住。 齐洛听到她们这么说，总算是放心了。 和老祖宗们交流的时间比较长，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家里人就等着他开饭。 “去哪里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楚淑媛问他。 “安业地产那边有一个项目要谈，了解一下情况，就到这个时候了。”齐洛解释了一句。 “什么项目？”齐大富眉头一挑，“不会他们又要你接手哪一个烂尾楼吧？” 齐洛笑了笑：“爸，你真的是料事如神。” 齐大富脸都黑了：“接手了一个怡景花园还不够，他们还要给你栽任务呀？是因为你好说话吗？” “那个项目还挺可以的，没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一块钱转让。”齐洛道。 齐大富愣了一下：“没有历史遗留问题，一块钱转让？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他们是那么说的。”齐洛耸了耸肩。 齐大富脑海里转动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该不会是临江新城那个项目吧？” “你怎么知道？”齐洛一呆。 齐大富郁闷的说道：“齐楚地产也做了那么多年，江城都有哪些烂尾楼，要接手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条件，我好歹也有个数。条件能够低到那个样子的，又没什么历史遗留问题的，想来想去，也就临江新城。” 楚淑媛问了一句：“那个闹鬼的烂尾楼？” “是啊。”齐大富道。 然后劝说儿子：“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考虑接手了，一块钱转让，看上去很优惠，能够赚到大钱，但是你想一下，真有这样的好处，能够轮得到你吗？早几年就已经被人接手了。” 楚淑媛也道：“是啊，儿子，这个你要好好的考虑，那地方我都听说过，邪门得很，你最好不要去。” “没事，”齐洛笑道，“闹鬼又怎样呢？你们忘记了，阿离她奶奶就是一个很厉害的神婆，她自己也学到了一些手段，根本就不怕的。” 第273章 齐大富的遭遇 楚淑媛呆了一下：“阿离能解决这样的问题吗？” “我问过她了，能解决。”齐洛很肯定的说道。 “真要能解决，那倒也好。”楚淑媛道。 又开心的说道：“看来阿离去鹏城后真的学到了本事，我还以为她奶奶去世后，那些东西都要失传呢。咱们家里有这么一个能人，很多事情都不怕了。” 当初莫离去鹏城，给出来的理由就是莫神婆在那边给她留了一套房子，留了传承在那里。 现在倒也能对上。 齐大富皱着眉头，没有多说话，吃完饭后，把儿子叫到了书房里，问他： “阿离真的能解决闹鬼的问题吗？” “真的可以，”齐洛很认真的说道，“爸，你相信我，她现在的本事不会比她奶奶小。” 不只是不比莫神婆小，还要大出很多。 但这一点他没有跟齐大富说。 国人对神秘力量有一种惯性的思维——年纪越大的越有本事。 这也是很多影视作品以及小说传递出来的一个观念。 老，那就说明有功力。 年轻的，总让人觉得不行。 莫离还没满19岁，说她有多厉害，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除非像向苗苗一样，亲眼看到她的手段。 齐大富还是不放心，低声说道：“那个地方我也了解过，刚烂尾的时候就有领导问我有没有兴趣接手，我也带人去考察过，当天夜里，我们考察的几个人都做了噩梦，梦到很多鬼找我们索命，当天晚上都发了高烧，过了十几天才好。” 齐洛瞪大了眼睛：“你也去考察过？” “对，”齐大富说起此事，还心有余悸，“刚开始我都没有多想，第二天听说那几个跟着我过去的人都发了高烧没有上班，然后问了一下，都是同样的状况，我才知道事情不简单。别的地方说闹鬼，可能是胡编的，那个地方，是真的有问题。那时候房地产行情正好，给出来的条件也不错，就因为这个原因，我没有接手。你要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接手倒也没什么。要是解决不了，那边的面子驳了也就驳了。我们把飞鱼汽车引来江城落户，有这个功劳，那点小事也算不了什么。” “爸，你放心吧，能解决。”齐洛笑着说道。 “你们可以先试一试，先别接受条件，能够解决得了，再去接手不迟。”齐大富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齐洛想了想，道：“没问题。阿离再过几天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再谈接盘的事情。” 莫离回鹏城才那么几天，不会这么快的回来。 她要到15号回来，还要几天时间。 之所以等到15号回来，那是因为她要等令令放寒假。 放了寒假，令令就会被她的监护人送到江城来跟他们一起生活，一直到过完年开学的时候再回去。 要对付那个鬼物，需要令令这个开了天眼的人协助。 一个无限接近鬼王的鬼物，没那么好对付。 驱赶走可以，对莫离来说轻轻松松。 但是，只是驱赶走，解决不了问题。 要彻底的灭杀才行。 靠着莫离一个人，还是不够的。 齐大富其实是想劝儿子放弃这一个项目的，但是见他信心那么足，又想着也许真的能够解决问题，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第二天，齐洛找吴兴汉了解情况。 吴兴汉道：“谈得挺顺利的，他们开出的条件很好，一块钱转让，还帮我们解决资金问题，要求就是过完春节就得开工建设，争取一年内完成这个项目，验收合格，让那些买了预售房的可以早一点搬进去住。” “在那里建庙的问题他们能解决吗？”齐洛问。 庙可不是想建就能建的，需要多方同意才能建起来。 “他们愿意协调这个问题，”吴兴汉道，“虽然我们都不相信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但是也能理解老百姓对这件事情的忌讳，在那里盖一座庙很有必要。初步意向是在那里搞一个宝福寺分寺。” 宝福寺在江城市民心目中有着崇高的威望，香火鼎盛。 要是在那里请几个僧人过来，请几尊佛像过来，确实比较有说服力。 虽然齐洛知道宝福寺并没有那样的能人——真要有，江城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鬼物了。 但是在老百姓心目中，宝福寺的僧人，比牛头山出来的莫离要可信100倍。 那就足够了。 吴兴汉还告诉齐洛，他们约好了明天去临江新城现场考察。 齐洛想起齐大富说的自身的经历，便劝阻道： “过几天再说吧，明天不适合。” 他不想明天去考察的人也遭遇到齐大富遭遇的那些事情。 那样他们将会失去开发那个楼盘的信心。 他跟着过去，倒是可以护住他们的周全，但是，那又会打草惊蛇，影响到他和莫离后续的计划。 只能阻止他们过去。 “为什么呢？”吴兴汉很惊讶。 “我也想过去看一看，”齐洛道，“可是？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忙，需要再过十来天才能抽得出时间来，所以，我的建议是等我忙完了再过去。” “这个……我们可以先去考察，等老板你有空了，我们再过去一趟。”吴兴汉道。 他心里有一些疑惑，因为他知道这个老板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的，在一个物业公司做老总，下面有一个成熟的班子，他想不出天天坐在办公室能做什么。 但这样的想法不能说出来，那有点太不尊重老板了。 齐洛没法跟他解释，只能拿出自己的身份来说事：“吴总，你听我的，明天不要去现场考察，过上一段时间再去不迟。” 吴兴汉感觉有一些不妙：“老板，你不会是又听到一些什么传说，不想做这个项目了吧？” 齐洛摇头：“这个项目肯定要做的，这个你放心，跟考察不考察没有关系。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做一些别的，比如具体合作的条款，还有宝福寺那边的意见，该办的手续都可以去办。” 吴兴汉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这个项目做不成。 现在人家给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优惠了，他不想错过。 既然不影响这个项目，迟几天也无所谓。 第274章 出走的决心 安业地产积存的那几十套房子，在接下来几天的买房送车活动中，也被卖得只剩下几套了。 公司又多了几千万的入账。 当然，钱没有那么快就到他们的手上。 本来以为会亏一些钱的，现在还赚了几个亿，这个业绩给了齐洛很大的惊喜。 业绩这么好，当然也要奖励一下员工。 他准备拿一千万来奖励员工，作为他们的年终奖。 安业地产的员工加在一起也就是两百多人，拿这么多钱出来奖励，平均每个员工能分到四万多点。 在房地产行业红火的年头，也算不得多大的手笔。 但是在如今这个低谷期，能足额发放工资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不用说几万的年终奖。 有这一笔年终奖，他们房贷、车贷的压力要减轻很多，至少可以过一个轻松的年了。 吴兴汉当然支持给员工们这样的奖励。 能够得到更多的收入，可以让员工们更有干劲，他也更好带这个团队。 但是，在齐洛提到额外给他个人五百万奖励作为年终奖的时候，他没有答应，而是不好意思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板，年终奖你给我十万八万的就可以了，你要是觉得我来公司之后做的那些事情值得五百万，能不能把这一笔奖励放到年后再给？” 他来公司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但表现出来的能力，让齐洛觉得值得这样的奖励。 零首付买房送车是他提出来的，和有关部门以及银行的协调工作也是他做的。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一个活动，他和向苗苗化解了旧恨，成功联姻——就这一点，已经值得五百万的奖励了。 一般人获得这样的奖励，当然是巴不得快一点到自己的手上，没想到他还要求延后。 让齐洛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推到年后再给？” 吴兴汉有一些尴尬的说道：“现在我和我老婆已经协议离婚了，正处在离婚冷静期，还没有正式离婚，这500万你要是在这期间给了我，那就得分一半给她。” 他老婆吵着离婚，这件事情是齐洛知道的。 起因就是因为他前两年失业了，房贷压力大，女儿又在国外留学，需要很多的钱，老本都快吃没了。 到他这里找一份工作，年薪又不是很高，扣掉个税之后，甚至连覆盖房贷都做不到，还得吃老本。 所以他老婆闹离婚闹得更凶了——没找到工作之前还有那么一点指望，说不定能找一份高薪的工作呢。等到找的这份工作，薪水连房贷都覆盖不了。那是彻底的绝望了，越来越觉得生活没有奔头，还不如早一点离婚，能逃过这个泥潭。 这样的事情，在这个行业中，齐洛听说了不少。 房地产陷入到低谷，很多拿高薪的突然失业，引起家庭分裂的事情太多了。 “也许，她知道你得到这一笔奖励，就会回心转意，不再吵着离婚了呢？”齐洛道。 “我就怕这个，这比分走一半的钱还要严重。”吴兴汉苦笑道。 齐洛愣了一下：“啊？” “我的心已经冷了，对她没有抱任何希望了，她不离婚，我也想着离婚。”吴兴汉老实的说道，“一个人，只能跟你共富贵，不能跟你共患难，在你困难的时候，从没想着扶你一把，甚至连安慰你都做不到，只会给你痛击，这样的人，怎么能过一辈子呢？” 齐洛想了想，认同他的观点：“那确实过不下去。” 又问：“现在你们谈的条件是怎样的？” “房子归我，我手上还有一点存款，大概百来万的样子，都归她。”吴兴汉道。 “愿意把房子给你，那也算不错了，至少没那么贪，比那要房子的好得多。”齐洛道。 吴兴汉嘴角抽搐了一下：“我那房子，现在的市价，还抵不上欠的房贷，属于负资产。我倒是提议房子过户给她，所有的存款也给她，她不愿意。” 齐洛以手抚额。 忘记这几年房价大跌的事情了，这位吴总又是在房价最高的时候买的魔都的大平层。 “你女儿呢？跟谁？”他又问了一嘴。 “跟她妈。”吴兴汉道。 “你能接受？”齐洛很好奇。 “我能接受，”吴兴汉叹了一口气，“我老婆吵着离婚，她也是出了力的，我给她的钱少了之后，她就老跟着她妈说，我肯定是出轨了，在外面有女人了。还说女人不能被家庭给束缚着，要有出走的决心，要追求属于自己的精彩。我看过她的小红薯，我已经从她的生物爹降级为爆不出金币的老登了，她还希望我能出车祸，帮她获得一大笔赔偿。这样的女儿，我也不想要了。” 齐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样也挺好的，算是抛开了负资产，以后轻装上阵，会越来越好的。” 吴兴汉笑了笑，道：“老板，你不要安慰我，我早已经想开了。在这里努力的做下去，我相信我能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必然的。”齐洛道。 吴兴汉现在不要那一笔奖励，那就先不奖励，等他正式离婚之后再以另外的理由给他就是了。 做出了贡献的人，还是需要有相应的物质激励的。 暂缓去临江新城现场考察的事情，并没有让市里面生气——只是延缓十来天时间，又不是不要这个项目了，没多大问题。 在那里建庙的事情得到了地方上的支持，进展很顺利。 宝福寺那边对此相当的热心。 不用他们拿一分钱出来，就可以在市里面获得一座分寺，这么好的事情，谁会拒绝呢？ 安业地产承诺的对那座寺庙的投资是三千万人民币，地皮是赠送的。 这三千万里面，就包括了从宝福寺请一些佛像过去的费用。 项目也由那边的高僧来监督指导。 这个工程本身就是有油水的。 更何况建了这一座寺庙，还会有接下来的香火钱收。 越是那种传说中闹鬼的地方，香火钱收得越多。 12号，宝福寺的方丈大师就通过吴兴汉表达了要见齐洛的意愿。 第275章 俗家弟子 宝福寺的方丈大师，可不只是方丈这一个身份，还是汉东省宗教界的大佬，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他提出要见面，齐洛当然得给这个面子。 13号，吴兴汉亲自开车送他去了宝福寺。 一下车，齐洛就感受到了寺里那浓得不行的炁。 这要是能为他所用，那得厉害成什么样？ 心里感慨了一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掐灭了这个想法，跟着吴兴汉去见方丈大师。 方丈大师六七十岁的样子，整个人都很饱满，挺着一个不亚于沈瑶的大肚子，有一点弥勒佛的神韵。 虽然看着慈眉善目的样子，但坐在那里，自然就有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他见到齐洛和吴兴汉，也很热情，还起身打了招呼，笑眯眯的对齐洛说道： “我跟你爸很熟，政协开会的时候我们就见过很多次面，每年他也都会来我们宝福寺祈福。上次你出车祸，他也来这里求过佛祖保佑，我当时就跟他说，你这么乐善好施，我一定会祈求佛祖保佑你儿子好起来的。你看，现在不就好起来了吗？身体变得更健康了，也更能干了，做出了这么优秀的一家企业。” 齐洛心忖：“那是莫神婆的功劳，可跟你没关系。” 但还是一脸感激的说道： “多谢大师替我祈福，我也听我爸说过此事，所以才想到要拿出一块地来给宝福寺建一个分寺。” 方丈大师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 三千万的工程，让宝福寺派人过去监督，寺庙盖好之后，也属于宝福寺的资产，由宝福寺的僧人去管理。 就是直接捐赠一座豪华的寺庙给他们。 这么一笔捐赠，对日进斗金的宝福寺来说，也算是极大的捐赠。 还没见过比这个更大手笔的。 而且，这个捐赠的年轻人，也没有一般富二代那种骄狂，态度放得低低的，看着就很好说话的样子。 还是本地大企业齐楚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和这么一个乐善好施的大金主交好，未来几十年，都不用为宝福寺的业绩发愁了。 有这样的想法，就更加热情了。 和齐洛谈起了关于建设宝福寺分寺的一些准备工作，还向齐洛介绍了未来去监督指导临江新城那一个项目的人选。 说着说着，就说到齐洛身上了。 方丈大师大赞齐洛是一个有福之人，又说齐洛身上有佛性，如此乐善好施，指不定就是哪位菩萨转世。 齐洛想到之前莫离建议自己晚年出家的事情，笑着说道：“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感觉自己前世就是一个僧人，在寺庙里，总会给我一种特别宁静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家乡一样，还多次想过以后要不要出家为僧。” 吴兴汉在旁边，惊讶的看着齐洛——这么年轻的一个老板，家里有着亿万资产，却要出家为僧，这是多么的想不开？ 但想到他说过搞安业地产，接手烂尾楼，就是为了做慈善，又觉得那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一时间心情有一些复杂——老板都想出家了，在公司能够做得长久吗？ 方丈大师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你父母健在，他们就你一个儿子，你得给他们养老。你又新婚不久，还承担着给你齐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尘缘未断，现在没到出家的时机。” 齐洛叹息一声，道：“大师所言极是。” 方丈大师又说道：“学佛也不一定要出家，世间万象，皆有佛性，在家也一样的可以学佛。你现在作为安业地产的老板，齐楚集团未来的继承者，在这样的位置上，可以做出更多的善举，比出家对佛门的贡献更大。” “大师说得有道理。”齐洛附和。 方丈大师又道：“如果你真的对学佛有兴趣，可以先拜一个僧人为师，做一个在家居士。” 齐洛眼睛眨了眨：“那可以拥有僧人的身份吗？” 方丈大师摇了摇头：“这个不能。” 齐洛有一些失望。 如果是成为在家居士就可以拥有僧人的身份，那他就不用犹豫，可以马上拜师，成为一个在家居士。 对学佛没有兴趣，但是他对这座寺庙那浓郁的炁很有兴趣。 方丈大师又说道：“不管在家还是出家，只要心中有佛，一样的可以修行。维摩诘就是在家居士，从未出过家，但这不妨碍他成为佛门的菩萨。” 齐洛心里一动：“在家居士也属于佛门弟子？” 方丈大师心里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富豪为什么会在意佛门弟子这一身份，但他还是说道： “当然属于佛门弟子。” “是被佛门正式承认的吗？”齐洛又问。 “佛门经典中，就有一部《维摩诘所说经》，当然是佛门正式承认的。”方丈大师说道。 齐洛有一些兴奋了，道：“大师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高僧？” 方丈大师心中暗喜，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种年轻富豪，那属于最优质的资源，他可不想落到别人的手里。 齐洛一呆，明白了方丈大师的意思，道： “大师能够收我为徒，那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在家居士到底能不能算佛门弟子，能不能无后果的接受那些带着信仰之力的炁，但就算不能，为了那些信仰之力，以后还是会选择出家的，不如先攀上这个关系。 吴兴汉在一边，瞠目结舌——这一次不是来谈业务的吗？怎么把老板给送来当大和尚的徒弟呢？ 他想不明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个这么有钱的年轻人，为什么要想着学佛呢？ 还是说出了车祸之后，他真的大彻大悟了？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以后我房地产做不下去了，可以尝试着卖保健品，现在就有这么一个目标用户。” 齐洛和方丈大师谈起了拜师的事情。 方丈大师的执行能力也很强，当下就召集了宝福寺那些高僧，在他们的见证下，举行了仪式，将齐洛收为了俗家弟子。 没有哪个僧人对这一次收徒事情有任何异议。 他们只是羡慕方丈大师。 第276章 这一天，百年的功力 收徒仪式结束之后，齐洛和莫离发微信说了自己成为宝福寺方丈大师俗家弟子的事情，问她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吸收宝福寺那浓郁的信仰之炁了。 莫离回他：“如果只是吸收宝福寺的炁，你作为方丈的弟子，那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想要吸收所有佛门的信仰之炁，还是需要有一个佛门的正式身份。” 齐洛：“但他们说，我没有出家，不能拥有正式的身份。” 莫离：“能不能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呢？” 齐洛：“什么特殊的手段？” 莫离：“你的钞能力。” 齐洛一看到钞能力三个字，心里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有一些犹豫：“可这样做，不就是作弊吗？能够瞒得过凡人耳目，能瞒得过神佛吗？” 莫离：“用不着将神佛看得如此神圣，神佛者，有神通者为之。他们还存不存在也是两说之事，我们只要达到程序的要求就可以了。” 又道：“你现在这个身份肯定是有一些问题的，但可以用你前生那个身份，一样的能够算在你的头上。” 齐洛前生是另一个齐洛，可以说，那个齐洛才是真正的他。 宝福寺的信仰之力已经很诱人了。 再想到整个佛门的信仰之力，他更为心动。 觉得还是试一试。 仪式举行完之后，他没有离开宝福寺，而是表示想在这里住上两天，好好的感受一下佛门的气息。 大金主提出这样的要求，方丈大师自然不会反对，当下就答应了，还给他安排了一间精舍休息。 齐洛和楚淑媛打了一个电话，说这两天在宝福寺住着。 在寺里炁最浓郁的大雄宝殿佛前蒲团上坐了两个小时，就在那里炼炁修炼。 别人没有那样的特权，但他是宝福寺的大金主，是方丈大师新收的俗家弟子，他作出再古怪的行为，也不会有人制止。 从下午三四点，一直修炼到了五六点。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修炼的快乐。 他现在的神魂相当的强大，炼化炁的能力比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强出了十几倍。 而这里的炁的浓度，又比金谷园的强出两三百倍。 在这里修炼一天，相当于在金谷园修炼一年的效果。 相当于他刚炼炁时修炼十几年的效果。 而他刚炼炁时，神魂已经很强大了，一天的修炼比一般练气士修炼十天还要强。 他正常修炼一天也就是四个小时。 现在这两个小时的炼炁效果，相当于一般练气士修炼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效果。 在来这座大雄宝殿开始修炼之前，他体内的炁还大大的不如莫离，不到她的两成。 可是，在这里修炼了两个小时，他体内的炁，已经是莫离的几倍了。 这个速度相当的疯狂。 心里感慨：“难怪上古时代的那些神秘存在，知道信仰有毒，还是努力的建庙造神，收割信仰。这种实力疯狂增长的感觉，实在是太诱人了。” 一天等于一年，甚至是百年。 很少有人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靠着正常的修炼，终其一生，也不能取得多大的成就，不能获得那些传说中的神通。 但是，凝聚信仰，然后收割，那就不一样了。 是有可能进入到一个传说中的境界的。 两个小时的修炼，已经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那不只是体内的炁增加了。 他对自己身体的状态也变得更加的清楚，体内一些很细微的变化，都能感应出来。 对周围环境的感应也变得更清晰了。 闭上眼睛的情况下，也能模糊的感应到附近几米内那些物体的形状、大小。 佛前的灯，在他的感应中尤其明显。 还有那一炷炷的香。 香炉离他有三四米的距离。 他闭着眼睛，手指一弹，一缕先天之炁发出，射向香炉正中间的一炷香。 感应中，那炷香的香头掉落下来。 睁开眼睛一看，感应得没错，香头确实掉落了。 “现在炼炁上面，阿离也不如我了。” 心情很是激动。 经过他两个小时的吐纳，现在大雄宝殿的炁已经所剩无几，只比金谷园浓上十来倍了。 对齐洛来说，是两个小时的修炼。 对于这一座大雄宝殿来说，那可是上千年的信仰积累。 千年底蕴，耗于一时。 这里是宝福寺这一座千年古寺信仰之气最浓厚的地方，精华中的精华。 两个小时，就被齐洛给吸收完了。 宝福寺面积很大，供奉的菩萨也多，虽然不如大雄宝殿，但比金谷园这样的地方还是要浓上很多。 还是可以修炼上一段时间的。 根据齐洛的估计，还能让他体内的炁增加几倍。 只不过，吸收完后，想再一次达到这样的浓度，又需要千年时间的积累了。 千年时间，谁又能以肉身状态活到那个年头呢？ 没有肉身了，也就没法再炼炁，跟他也没关系了。 靠着这一座寺庙，想要成为那种传说中的存在，还是不行。 还是需要有一个正式的佛门弟子的身份，这样才能借着佛门的气运来抵消因果之力的反噬，无害的吸收那些信仰之力。 一想到全国那么多名寺古刹，很多比宝福寺香火更好，齐洛不由得大是心动。 要是能将佛门所有的信仰之炁都炼化，自己又将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甚至生出了那么一个念头：“能成仙吗？” 这个念头生出来后，又觉得太荒谬了，把它给掐灭了。 但心中终究是多出了这一丝妄念。 离开大雄宝殿，吃了一顿斋饭，然后，又去拜见新拜的师父，宝福寺的方丈大师。 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齐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在他没出家的情况下给他一个佛门弟子的正式身份。 不是在家居士的身份，而是，得到官方承认的正式的宗教人士的身份。 也就是说，上度碟。 被宝福寺承认，他只能吸收宝福寺的信仰之炁。 被官方承认，才能和国家的气运绑在一起。 方丈大师很为难：“这个是违规的，操作起来难度相当的大，其实你没必要纠结这个身份，它也不能带给你什么，我觉得你不用在意这个。” “如果可以，我愿意在三千万之上，再追加一个亿的投资。”齐洛使出了自己的钞能力。 第277章 一个亿的用途 一开口就是追加一个亿的投资，直接把方丈大师给砸懵逼了。 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 一个僧人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一个亿吗？ 他呆了半天，才说道：“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师父你也知道，四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成为了植物人，半年前才醒过来。有高人指点过，是我以前为非作歹，遭了报应，说我这一场劫难还没过去，要有一个出家人的身份，借着神佛的庇佑，才能把那场劫难消除掉，所以我才会如此重视。”齐洛随口就编了一个理由。 方丈大师心忖：“这位施主也未免太迷信了一些，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说法，居然投入这么多钱。” 不过，这对宝福寺来讲是好事。 但这件事情确实有一些让他为难。 不合规矩。 眉头皱了起来，道：“但这样做有很大的风险，一旦被查，那就很麻烦了。” “很麻烦吗？”齐洛问。 “很麻烦，相当麻烦。”方丈大师道。 齐洛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说道： “既然麻烦，那就算了，我去找道门的想想办法吧，那位高人说的也只是出家，没有指定是佛门还是道门，我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 “能做！”方丈大师突然变得坚定了起来。 再拒绝的话，失去的不是一个亿的追加投资，而是一个未来几十年时间里都能稳定的给宝福寺提供资金帮助的大金主。 ——人家要是跳到道门了，跟他还会有关系吗？ 搞迷信这一套，又不止他们宝福寺可以。 那些道爷们，也是执证经营的。 齐洛有一些疑惑：“不是很麻烦吗？” “但也能做。”方丈大师坚定的说道。 “可我怕这样会给师父你带来麻烦。”齐洛有一些不安。 “这是对佛门有益的事情，再大的麻烦我都愿意承担，”方丈大师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齐洛大喜道：“那就麻烦师父了。” 方丈大师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把这件事情给办妥。”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那个……你追加一亿投资的事情……” 齐洛很认真的说道：“师父你放一百个心，我作出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怀疑你说话不算话，”方丈大师犹豫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这一亿的追加投资，可不可以用在别的上面？” 齐洛看着他的表情，看出了一些门道来，道： “师父你说，应该怎么用。” “三千万的投资，不用买地皮的钱，可以盖成一座规模很大的寺庙，建筑成本方面，不需要追加投资。”方丈大师说道。 “那钱应该投在哪里呢？”齐洛虚心求教。 方丈大师道：“怎样将寺庙设计得更具禅意，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我觉得更重要。钱可以投在寺庙的设计上面。” “那一个亿拿来购买寺庙的设计方案？”齐洛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 “建筑设计是艺术，艺术是无价的，可以只值几万，也可以价值几亿。”方丈大师道。 齐洛点头：“是这样的，我们要尊重艺术。” 然后很诚恳的问道：“师父觉得谁最适合做这个设计呢？能不能推荐一下？” 方丈大师道：“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他对佛学有着很深的造诣，对建筑设计也有着很高的水平，你可以去找他。” 他给了齐洛一张名片。 名片的人叫张逸林，头衔是江城禅意文化传播公司的总经理。 业务有园林设计这一块。 齐洛知道，这就是那一个亿追加投资的受益者，或者说，是方丈大师的白手套。 一个亿买一个建筑成本三千万的寺庙设计方案，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也没有比花多少万买一幅毫无艺术价值的书画作品奇怪多少。 只要能解决问题，那一个亿到底到谁的手上，以什么样的方式到别人的手上，并不重要。 他接过了那张名片，道：“过两天我就去找这位张总。” 方丈大师微笑着说道：“相信我，他的设计一定物超所值。” “师父推荐的人，我自然相信。”齐洛道。 从方丈大师这里告退，齐洛回到了寺里给他安排的住所。 和莫离在微信上说了这件事情。 说到了自己两个小时把宝福寺大雄宝殿的信仰之炁炼化得差不多的事情，还说到了自己现在身体的各种感觉。 莫离很是羡慕：“这么好，我都想给自己弄一个宗教身份了。” 她的问题不是出不出家的问题，她又没想过结婚的问题，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出不出家都无所谓。 她的问题来自于血脉，信仰不同，要是改变信仰，就会遭遇到血脉之力的反噬。 到了宝山，看到了宝藏，却只能空手而回，那还是很郁闷的。 齐洛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你有了神通，就等于我有了神通，我自己做不到，但我有机会看到一个真正的传说诞生，而且还是在我的帮助下诞生的，这就很不错了。” 和莫离聊了半个多小时。 齐洛就离开了房间，又找了一个炁多的地方开始修炼。 一般情况下，他每天只修炼两个小时。 但他的神魂很强大，就算一天修炼二十个小时，也不会伤到神魂。 现在难得遇上这样的好机会，他当然要努力的修炼，争取炼化更多的炁。 从最浓郁的地方开始，一直到淡了，然后转到另外一个地方继续。 一直修炼到了凌晨三四点，这才回房休息。 天亮之后，又起床跟着僧人们吃斋饭。 白天大部分时间也在各处修炼。 那种实力增涨的感觉，很让人迷恋。 14号这一天，他都在宝福寺炼化信仰之炁。 晚上也没有落下。 到15号上午，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宝福寺。 不是对方丈大师有多留恋，而是舍不得那些浓郁的信仰之炁。 莫离15号就会过来，他得过去迎接。 修炼的事情，只能暂时停下来。 不过宝福寺的信仰之炁，已经被他炼化了一半。 他这两天的实力，增长得相当惊人。 第278章 实地勘察 中午齐洛在金谷园的家里和家人们一起吃了一顿饭。 席上齐大富皱着眉问儿子： “你怎么突然对学佛感兴趣了，还要给方丈当徒弟？你是看破红尘了吗？” 钱颖和沈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听到此言，惊讶的看向了齐洛。 一个经常找她们比翼的男人，会看破红尘？ 她们不是很相信。 楚淑媛也有一点担心，说道：“菩萨当然是要信的，但每年过去拜几次就可以了，没必要真的遁入空门。” 齐洛打了个哈哈：“爸，妈，你们别担心，红尘好着呢，我可没想过要看破红尘。拜方丈为师，在佛门那里挂一个名字，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求一份福缘，不是想要遁入空门。” 齐大富这才放心。 不是要当和尚就好。 虽然寺庙经济大有可为，当了和尚也不是不可以为国生育，但终究是有些不好。 问他：“是跟临江新城那个项目有关系吗？” 齐洛点了点头：“是的，有一点关系。” 齐大福了然，点了点头，脸上多了一些欣慰： “不错，为了把生意做好，能够把信仰也拿出来交换，这样挺好的，你已经具备了当一个成功的商人的条件。” 齐洛笑了笑，心里寻思着： “这是在夸我吧？这应该是在夸我吧？” 不管是夸还是讽刺，反正当做是在夸他就是。 吃完饭后，阿虎开车送他去高铁站接莫离。 钱颖可以开车，但现在他也不敢让钱颖给自己当司机了。 下午一点多，在高铁站出口等到了莫离。 两个人一见面，莫离就拉住了齐洛的手，一缕真气侵入齐洛体内，感应着他运行于经脉之中的炁。 已经是自己的十几倍了。 这只不过是在宝福寺放开来修炼了两天的效果。 这要是拿到佛门弟子的正式身份，所有寺庙的信仰之炁都可以炼化，得厉害到什么程度？ 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要赶紧的将那个身份给弄到。”她对齐洛说道。 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方丈大师已经在运作了，一个月内，应该就可以搞定。”齐洛道。 他不知道方丈大师怎么运作此事，但方丈大师说可以做到，那就让他去做，自己等着就是了。 那些东西他也没必要去了解。 回到家里，莫离看到令令，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一边问她生活和学习的情况，一边输出真气了解她这些天修炼的情况。 令令体内的炁极其的微弱，还没有齐洛第一天炼化的多。 但是对她来说，已经是十几天勤学苦练的成果了。 神魂强度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莫离只是稍微的一探测，就知道了她这些天天天都有努力修炼。 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好。 令令的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整个寒假期间，她都会在这里住，一直到开学才回乡下读书。 这也是让她慢慢的适应城市的生活，这样到她读初中的时候，把她转到城里来上学，就不会那么不适应了。 在金谷园跟楚淑媛聊了一会儿天之后，莫离和齐洛就去了临江新城了解情况。 齐洛还没有去过临江新城。 知道这一片地方有一个很厉害的鬼物，自然就不敢过去。 这一次要是没有莫离在身边，他也不是那么敢过去。 莫离看得出来他有一些紧张，笑着对他说道： “又不是晚上，大白天的，你有什么好害怕的？只要你不神魂出窍，以你现在的能力，就算是鬼王过来了，也不能近你三丈之内。” “我有那么厉害吗？”齐洛表示怀疑。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莫离道，“你现在炼化了那么多炁，那一口纯阳之气，鬼物挨着了，就要受到很大的伤害。” 现在齐洛可以将体内的炁外放到十米距离，还能保证全部都收回来。 这么算起来，确实三丈之内，诸邪不能侵犯。 她这么说起来，齐洛也就放心多了。 “但你身怀这么强纯阳之炁过去，就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太过耀眼了，可能会把那鬼物给吓跑，那就不好了。得用一个东西遮掩一下才行。”莫离又道。 他们想要达成的目标是消灭那个鬼物，而不是驱赶走，当然不能把对方给吓走了。 一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就从放在旁边的包里摸出了一只手镯，让齐洛戴上： “这个是别人从千年古墓中掏出来的，有着很重的阴气，可以遮掩你身上的纯阳之气，甚至可以让你看起来阳气不足，更容易吸引它过来。” 齐洛听到说是古墓中弄出来的，不由得有一些膈应： “这戴在死人身上的东西……” “不要在意这个，能帮助你变得更强大的，都是好东西。”莫离道，“你连鬼都能吃，这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吧。”齐洛还是接受了。 把那手镯戴到手腕上，感觉还是特别的不舒服。 莫离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墓地里掏弄出来的东西，大部分人都不会感觉到舒服。 她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很膈应。 车开到了临江新城那一片烂尾楼停下来。 荒废了好几年的烂尾楼，比怡景花园显得还要破旧很多。 里面杂草丛生，还有一些藤蔓和灌木，看着很是荒芜。 有的楼栋已经封顶了，有的才打完基础，还有一些脚手架都没有拆除掉，但看着已经不行了。 从下车开始，两个人就感受到了浓浓的阴气。 这还是在白天，阴气就如此浓烈。 要是晚上，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阴气的中心确实不是这一片烂尾楼，而是来自于几百米外的跨江大桥下面。 一个鬼物，能将自己的领域覆盖那么大一片范围，也相当的罕见了。 他们处在鬼物的领域中，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动静都会被鬼物给掌握。 包括他们的对话。 这是无限接近于鬼王的鬼物，不是一般的厉鬼可比，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智慧。 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开发楼盘的事情，一路勘察，也只是在感慨这个地方太荒芜了。 第279章 水下的眼睛 临江新城的地皮很大一块，只是一期工程，就已经比一般的小区要大了。 齐洛和莫离把车停进去之后，就在那里走动着，一栋楼一栋楼的绕过去看。 很荒凉。 走到深处，还看到两只野鸡飞过，突然来的动静，把他们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这么繁华的城市里，居然有着这么荒凉的地方，太不可思议了。”齐洛道。 “是啊，太浪费了。”莫离道。 齐洛打量了一圈，说道：“这地方阴森森的，挺适合拍都市鬼故事的，大晚上来这里拍鬼故事，应该很有感觉。” “要不你投资一部作品，就在这里拍呗。”莫离笑道。 齐洛摇头：“那不行，我听说不让拍鬼片，投资了也是血本无归。” “那就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场景，白白浪费了。”莫离道。 二人把里面绕了一圈，可以确定，这里面没有鬼物存在。 那么浓的阴气，就来自于桥下江心的鬼物。 从里面出来，两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一圈。 基本上确定了阴气的范围。 从西到东，有两千多米都有着阴气的存在。 然后，他们又步行着过桥，到了大桥的另一头，在那一头的岸边又走了一程，距离也差不多。 最后又从大桥上走回来。 在第四个桥墩那里，两个人还歇了一会儿，看着桥下的水面。 他们都是开了天眼的，能够看到，在水下，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就是那个鬼物。 水下，那个鬼物的外形一直在变化着，一会儿是男，一会儿是女，一会儿是老，一会儿是幼，服饰也在变化着。 但那双眼睛一直都是那一双眼睛。 隔着那么远，一般人是没办法在桥上看不到水下有一双眼睛，但他们两个的视力都很好，他们能够看见。 只不过，没有跟那鬼物对视，就当做没看见。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走了下去，进到车里，开车离去。 开出了几里路，齐洛才问莫离：“怎么样？有把握吗？” “没太大问题。”莫离道。 “什么时候动手？”齐洛又问。 “明天动手吧。”莫离道，“你叫几十个保安明天早上到金谷园集合，到时候两岸分开站着，我给他们每人一件法器，不让那鬼物可以上岸逃走。你再跟你那个宝福寺的师父说一声，就说你要开发临江新城，因为那里死过人，要超度一下，让他派十八个和尚过去，明天上午分开站在桥上敲着木鱼念诵经文，免得鬼物垂死挣扎，到桥上害人。” “他们不修这个的，在桥上念诵经文有用吗？”齐洛问。 “他们不修这个，但他们是宝福寺的僧人，常年生活在那里，沾染了纯阳之气，鬼物也不敢靠近。特别是他们的木鱼，沾染的纯阳之气更多，已经近乎法器了，有他们在，鬼物就上不了桥。”莫离解释道。 “那我等会儿就给我师父打一个电话。”齐洛道。 “别打电话，我送你去那里，上门拜访更有诚意。”莫离道。 齐洛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便道：“那就直接去宝福寺吧。” 至于保安，那就不需要展现出多大的诚意来了，这家公司的员工，想怎么用就可以怎么用。 给安管部经理刘阳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挑选六十个身体健康的保安明天早上到金谷园集合，有事情让他们做。 并且跟他说，出任务的，每个人算8小时的加班，现场还会给红包。 刘阳是刘总的儿子，本来只是一个小区的管理处主任，但是在他爸刘总退休之后，他就获得了提拔，成为了齐楚物业安管部的经理，公司所有的保安都归他管。 这是为他以后接管整个物业公司做准备——谁都知道齐洛不可能一直在物业公司做老总，迟早都要升上去。 他离开后谁来接任？ 目前选择的接班人就是原来的老总刘总的儿子刘阳。 这也是刘总那么卖力帮助齐洛的重要原因。 刘阳当下就给各个小区的保安队长派发任务，让他们选择上夜班的保安明天白天去加班。 还告诉那些队长，今天晚上不查班，让那些要加班的保安兄弟晚上好好的睡一个觉，免得明天白天出任务的时候，一个个黑着眼圈无精打采的。 齐洛则是去了宝福寺，跟方丈大师说起此事，希望他能够派出十八个在庙里待的时间长的师兄去做这一场法事。 提出要求之前，先捐了十万香火钱。 方丈大师虽然是佛门弟子，但实际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论者，他内心里是不信那些迷信的东西。 但他并不排斥别人信这些东西，甚至欢迎他们信这些。 对于齐洛的请求，并没有拒绝。 甚至还主动的提出，十八个僧人太少了，他可以派出三十六个僧人过去诵经超度。 ——那可是10万香火钱，收了那么多钱，就只派18个和尚过去，他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为了未来长远的利益，他主动的提出更好的服务。 主打一个诚信服务。 要的是回头客。 对此，齐洛当然不会拒绝，表达了非常诚挚的谢意。 回到家里，赶上了吃晚饭。 楚淑媛问他们两个下午都看了一些什么。 莫离笑着说道：“我们去临江新城那边实地考察了一番，看那里到底闹的是什么鬼。” “看出来了吗？”楚淑媛有一些紧张的问道。 “看出来了，”莫离道，“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大，我跟哥哥商量了一下，准备明天上午动手。” “捉鬼呀？”钱颖来了兴趣，“我也想去看看。” “你不要去，”莫离连忙阻止，“你怀孕了的人，可不要过去，免得那鬼物躲进你肚子里面避难，那就会怀上鬼胎。” 钱颖吓了一跳：“鬼胎？那么可怕的吗？” 楚淑媛也被莫离的话给吓到了，连忙对钱颖说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阿离说你不能去，你就不要去。” 钱颖怎么样也就算了，但不能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齐家的种。 第280章 从来没有过神仙 晚上，莫离把令令带到自己的房间。 她问令令：“我教了你那么多对付鬼物的办法，你现在还怕鬼吗？” 令令犹豫了一下，老实的回答：“怕。” “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你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只要你自己不害怕，什么鬼物都伤不到你。”莫离道。 令令没有说话。 这个道理她懂，可就是害怕。 “明天，我们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付一个鬼物，你开了天眼，能看到鬼，可以帮助到我们，你能帮这个忙吗？”莫离问。 令令呆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她听到了他们讨论要抓鬼的事情，但没想过会跟自己有关。 老实说，她是真的害怕。 可是，齐洛是她的恩人，现在他需要她的帮助，如果她不提供帮助，那就太对不起人了。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道： “可以。” 莫离松了一口气。 笑着说道：“令令，你是一个好孩子。” 又安慰她：“你尽管放心，那鬼物绝对伤害不到你的。” “真的吗？”令令怯生生的问道。 “当然，”莫离道，“因为我有法宝，我会给你一件法宝，再厉害的鬼都伤不到你了，而你却可以轻易的伤到它。” “什么法宝？”令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法宝，听起来多么高大上的东西。 莫离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小铃铛，对她说道：“明天你就拿着这个，只要看着鬼物往你这边过来，你就摇动它。再厉害的鬼物，听到它的声音，动作都会停顿。” 令令接过了，然后试着摇了一下。 铃声一响，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懵了一下，好像被人用力的推了一下一样。 莫离道：“你年纪太小了，神魂未稳，也会受到一点影响，没事的时候不要摇，等明天，你戴上耳机再来摇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可以一直摇下去。那鬼物不来找你，是它命好。要是过来找你，你就用这个铃铛把它钉在那里，我和你叔叔，自然会过去消灭它。” 那小铃铛带来的效果，让令令多了一份信心，点头道：“我知道了。” 莫离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色彩斑斓的衣服，穿到了自己身上，对令令说道： “你要是在水里看到穿着这种衣服的，那不是敌人，那是我们自己人，你不要对她们动手。” 令令吓了一跳：“自己人？我们也养了鬼吗？” “那不是鬼，是阴神，不会害人的，是我们的老祖宗。”莫离道。 第二天，一大早的，莫离和齐洛又跑步去逸雅名都给那些老祖宗们上香。 现在在那里的只有两个老祖宗。 其余的都没有回来，已经在那座跨江大桥的上下游埋伏着了。 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那鬼物从水底逃脱。 他们选择白天动手，是因为白天阳气最足，阳光之下，鬼物会受到很大的伤害，一般的厉鬼都不能出现在阳光之下。 就算那种无限接近于鬼王的鬼物，在阳光下可以存活，但也会受到很大的伤害，不超过一分钟，就会彻底的消灭。 在岸边再派一些人手持法器拦阻，更是可以让鬼物无法上岸逃窜。 但是，水里是可以隔断阳光的，鬼物不能从岸上走脱，但可以从水路走脱。 汉东省水网十分发达，放那鬼物走开，天下之大，尽可去的，那就没有办法锁定了。 ——死时的巢穴相当于鬼物的根基，没有成就鬼王就离开巢穴，对鬼物的成长会有很大影响，但怎么也比被消灭要强得多，遇上危险，它们还是会选择离开的。 那就只有请那些老祖宗在上下游把那鬼物的路给堵死，不能让它逃脱。 水底能让鬼物在大白天也自由的活动，自然也能让那些老祖宗在大白天自由活动。 这是莫离前几天就和齐洛商量出来的策略。 早上过去问那两个留守在逸雅名都的老祖宗，得到的消息是那个鬼物还在老巢，老祖宗们已经堵住了上下游。 为了避免被那鬼物发现，她们离得都比较远。 等到发动的时候，就可以快速的逼近。 这一个环节已经准备好了，莫离也就放下了心。 回去的路上，齐洛很是感慨：“对付一个鬼物，竟然要动这么大的阵仗，发动的人都要上百了，太不容易了。” 莫离无奈的道：“这个没有办法，那个鬼物太厉害了，而且它逃命的本事太强了，想要伤害它，驱赶它，你和我都可以单独做到，但想要消灭它，真没那么容易。” “要是对付一个真正的鬼王呢？”齐洛问。 “难度更大，”莫离道，“鬼王可以白昼出行，可以随意的附身于健康的人，基本上是捉不住的。” 又看了齐洛一眼：“当然，你要是成为了正式的佛门弟子，将那些信仰之炁都吸收干净，就有可能成为传说中的神仙。对付鬼王，也只是小菜一碟。” 齐洛有一些神往：“当真可以吗？” “理论上可以，”莫离道，“但实际上，没谁见过真正的神仙，至少我那些老祖宗们没有一个见到的。所谓的神仙，只是那些上古大能们根据现有条件，再加上理论上可能达到的最理想的状况推算出来的存在。” “所以并没有真正的神仙，是吗？”齐洛有一些失落。 “嗯，我觉得是没有的，”莫离道，“古往今来，一些传说中的大能，老祖宗们也都见过，确实有着一些神通广大的存在，远远超过她们，但离神仙二字，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包括‘天’？”齐洛问道。 “包括‘天’！”莫离回答得很肯定。 齐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还是有一些憧憬的，但现在听到说从来就没有过那样的存在，还是免不了失落。 莫离又道：“但是，那些大能们设想的最理想的状态，现在已经达到了。” 齐洛一愣。 莫离道：“经过了几千年时间的积累，再加上人口的扩张，练气士的传承又断了，没有了收割信仰的人，信仰之炁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上古大能们设想的高度，现在已经有条件验证他们的理论了。” 第281章 封锁 有条件验证上古大能们推测的东西。 莫离这样的说法让齐洛怦然心动。 “真的有机会了吗？”他问。 “嗯，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莫离道，“理论上来讲，已经足够了。” 齐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来压制心中的激动。 成为传说中神仙的机会，这个诱惑，比成为世界首富带给他的诱惑要强大得多。 神仙啊！ 那可是神仙啊！ 以前有那样的说法，但那只是一个理论中的东西，可现在这样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了。 不激动那是假的。 莫离在他身边幽幽的说道： “现在这个盛世，是前所未有的，气运最强的时候，也是信仰最强的时候。而且，留给我们的不是一朝一代之气运，还有着几千年的信仰积攒，有着众多大能的探索尝试，有着三教高人铺垫驯化，百年之内，一定会孕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出来。我觉得，现在最具备那个条件的就是你，你要是不争取，失了先机，那我们就只能居于人下，可能永远都不会出头了。” “我会争取的，”齐洛道，“我一定要努力的争取！”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炼化桥下那个鬼物，是重要的一步。 炼化了那个鬼物，可以让齐洛神魂更加强大，炼炁的效率更强。 可以更快的收割那些寺庙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积攒下来的信仰之炁。 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全部的炼化那个鬼物的神魂，但他要尽可能的多炼化。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宝福寺那里，要获得一个佛门正式弟子的身份。 这样就可以和国运绑定了——佛门可是得到国家正式承认的宗教，是可以进政协参与议政的。 跑步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又最后的核对了一下接下来的步骤。 回到金谷园，吃完早餐，物业公司挑选过来的那些保安也都坐着面包车来到了金谷园。 他们都路上买的早餐，在车上就吃完了。 齐洛还给宝福寺的方丈大师打了一个电话，得知三十六个僧人已经挑好了，都带着木鱼，穿着袈裟，整装待发。 六十个保安站在金谷园的篮球场那里。 齐洛先是向他们道歉，占用了他们的休息时间，然后再说把他们叫过来的意思。 也没让他们做什么高难度的事情，就是去跨江大桥那一段的两岸站着，一边三十人，隔上百米左右站一个人。 每个人给他们发了一个小铁盒，盒子里面有一块木牌，木牌上绘着很玄奥的符文。 他们要把那木牌拿在手上。 不用做什么，只要不让那木牌丢了就行。 那木牌是用桃木制成。 上面的符文，是用血液绘成的。 不是人血，而是虎血。 那是有着几百年历史的桃符。 有这样的东西在手上，没有鬼物敢近身。 两岸江边，每百米一人，那就将鬼物上岸逃走的路给堵死了。 那些保安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任务，感觉有一些诡异。 但是，只需要自己在江边站半天时间，能够算一天的加班，还能有额外的红包，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诡异也接了。 把那些桃符分发完毕，他们就出发了。 几辆面包车载着那些保安，每辆保安都拿着一台对讲机。 小盒子是合上的，什么时候打开，需要莫离的命令。 要做到统一打开。 不然就会惊动到鬼物，让它提前逃离。 必须要做到，等它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机会逃离了。 莫离和齐洛坐在同一辆车上。 开车的是阿虎，同车的还有令令。 齐洛坐副驾驶位置上，莫离和令令坐在后排。 令令这个时候已经戴上了耳机，不过她的耳机里面还没有开始放音乐。 车开到了离跨江大桥还有两三里路的地方停下来，江边停着一艘汽艇，莫离指了指那艘汽艇，对令令说道： “你就跟阿虎叔叔上这艘船，等船开到江心的时候，你就打开音乐，注意水面的情况，发现鬼物了就摇铃。” 又对阿虎说道： “令令就交给你了，你好生照顾她，也注意你的手机，我通知你之后，就让船开到江心去。令令要是摇铃了，你马上打电话通知我。” 阿虎和令令都下了车。 现在换到莫离来开车了。 到了大桥那里，停了一下，把齐洛扔在了那里。 她继续开车，开到了离大桥三四里的地方，才将车停下来。 那里也停了一艘汽艇。 她上了船。 给齐洛发了一条微信： “宝福寺的和尚们到了没有？” 过了一会儿，齐洛发来消息： “再过几分钟就上桥了。” 莫离给阿虎打了一个电话：“让开船的师傅把船开到江心去。” 她也跟自己上的那一艘汽艇的师傅说了一声： “师傅你好，麻烦开到江心去。” 船开到江心，她往水中望了一下，看到了几个老祖宗在水中的身影，心里定了一下。 水路上下游都已经锁死了。 陆路也安排妥当了，就等着那些保安将桃符给拿出来。 桥上，大和尚们也快要到达。 过了一会儿，齐洛给莫离发来微信：“宝福寺的到了。” 莫离精神一振，拿着对讲机说了一声： “大家把铁盒都打开，听到的重复一遍。” 两岸保安排出了五六里的长度，她怕太远的地方收不到信号，所以要他们都重复一遍。 她自己也拿出一个黄金面具，戴到了脸上，指着大桥的方向，对开汽艇的说道： “师父，往那边再过去一里。” 她特意离那么远，是要避开那个鬼物的领域。 在那个鬼物的阴气范围之内，所有的动静都在那个鬼物的掌握之中，所以需要避开一点。 但现在就没必要再避开了，得向前进，进入到鬼物的领域。 把它给封锁在里面，再一步步的逼仄它的范围，让它无路可逃。 两岸保安都已经排好了队，得到对讲机里的通知，重复了一遍之后，都纷纷的打开装有桃符的那个小铁盒，将桃符拿在手里。 他们的工作就是这个，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们不知道。 但这个不重要，有钱拿就可以了。 第282章 我是水神 齐洛坐在大桥下的江边，身上佩戴着莫离给的那一块千年古墓中弄出来的手镯。 手镯带着的浓郁阴气，将他炼炁修来的纯阳之气给掩盖得很彻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神魂虚弱的感觉。 这样的状态，最受那些鬼物的喜好。 他坐在水边的石头上，一只手拿着手机，神情恍惚，对着江水发呆，做出了一副要轻生的样子。 实际上，他看着的是大桥下面那个鬼物。 那个鬼物就在阴气最浓郁的地方。 那里是它的葬身之地，也是它的巢穴所在。 一般情况下，它不会离开那里。 除非遇到了危险，或者是看到了便宜。 齐洛精神恍惚的坐在那里，就让它看到了便宜。 它在水下，慢慢的游向岸边。 水下两只眼睛就盯着齐洛。 外形不停的在变幻着。 那不停的外貌，是它这么多年吞噬掉的游魂。 也没有完全的吞噬掉，而是融合在了一起。 齐洛没有跟那个鬼物对视，就看着那鬼物的外貌变化。 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看到了几百种不同的外貌。 吞噬的魂魄真的多。 就看到的这一部分，已经比他吞噬掉的要多得多。 他偶尔还会和莫离发一下微信。 那些和尚过来后，给他打了电话，他就给莫离发了一条微信过去通知。 放下手机，又精神恍惚的看着水下。 那鬼物离他越来越近，阴气也越来越重。 突然，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女子的声音： “年轻人，这么伤心，是失恋了吗？” 齐洛吓了一跳。 这是真的吓着了。 脑海里居然会出现陌生的声音。 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谁？谁在跟我说话？” 他叫了一声。 “我是水神，是我在跟你说话，”那个声音道，“你认真的往水里看一看，我就在水里。” “这就是那个鬼物。”齐洛心里明白了。 能够隔着那么远，在脑海里和他对话，那精神力已经强大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了。 要是再强大一些，怕就可以直接控制他的精神了。 齐洛向着水中看去，看到离岸边十几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极美的古装女子，看上去仙气飘飘，不似人间所有。 但那只是一个虚影。 在那个声音后面，还是那个形象不停在变化的鬼物。 他知道，这是那个鬼物用强大的精神力构建出来的幻象。 水底，那个仙女的形象张开了嘴在跟他说话。 他脑海里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不要害怕，我是这里的水神，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帮助凡人实现他的愿望。你今天见到我，是你的幸运，年轻人，你过来，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我来帮你实现。不论是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齐洛知道，这是鬼物在诱惑自己下水。 而他自己，也正好需要过去。 所以，他便往江中走去。 “过来吧，过来告诉我你的心愿，”那个好听的声音继续说着，“不管是你想成为亿万富翁，还是想喜欢的人喜欢上你，或者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我都可以满足你。” 很快，水就没了膝盖。 那个鬼物也在往这边移动。 两人相隔越来越近。 突然，那鬼物感应到了什么，停在了那里，望了望岸边，又望了望桥上。 这个时候，两岸的那些保安都已经打开了铁盒，拿出了桃符。 山君之血绘制的符文，诸邪辟易。 六十块桃符差不多同一时间打开，那鬼物的阴气领域在瞬息之间就被逼退。 岸上，已经没有了阴气存在。 而桥上，几辆面包车开过，隔一段距离就停一下，走下来两个穿着袈裟的拿着木鱼的和尚。 袈裟和木鱼都染着浓浓的纯阳之气。 大桥上面的阴气领域也在一步步的消散着。 它知道出现问题了。 有人要对付它。 大江两头，在它的阴气领域之外，江心之中，各有一艘汽艇。 一艘停在那里。 还有一艘，向着这边开过来。 那汽艇上面，立着一个身着五彩斑斓之服的女子，脸上还戴着一个黄金面具，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让它有了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 看得出来，这样的阵仗，就是来对付它的。 而且还是从岸上到水里，还有桥上，全方位的堵死它，不让它有逃生的机会。 它有了一定的灵智，很快就明白到自己必须要离开巢穴，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的逃生通道都被堵死了。 这个时候，在它眼里，唯一的生路，就是江边这个精神恍惚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没有多少阳气了，神魂和体魄都很弱，是最好的附身的对象。 只要附于此人的身上，借着他肉身的庇护，躲开阳光直接照射，上岸逃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附身于健康的人身上，对它还是会有一定的伤害，但是附身于这种虚弱的人身上，那伤害就可以忽略不计了，甚至还可以啃食他的体魄来强大自己。 它也顾不得弄出幻象来唬弄齐洛了，以最快的速度从水下游到了齐洛身边，就要入侵他的身体。 莫离安排齐洛待在这里，还用那个阴气很重的手镯来遮掩他身上的纯阳之气，就是要给鬼物造成这样的错觉，让它觉得这是唯一的逃脱机会。 所以说这里面也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但只要外部的压力给得足够，鬼物紧张之下，也不会想那么多，只会病急乱投医。 现在已经上钩。 在那鬼物附上身的那一刹那，齐洛便摘下了手镯扔到一边，炼就的纯阳之炁肆无忌惮的向着鬼物输出，脖子上佩戴的从宝福寺那里求来的那一块护身符也被他用纯阳之炁给激发了。 贴身攻击，比阳光带来的伤害要大得多。 只一瞬间，那鬼物身上的阴气就消失了大半。 几千个凄厉的声音响起： “你骗我！！！” 以为最虚弱的一个，没想到却是最强大的那一个。 鬼物身形停滞了一下，便脱离了他的身体，往江心游去。 齐洛扑通一声，整个人都扑入了水中，神魂也在那一刹那出窍，在水下追上了那鬼物，张开大嘴一口吸过去。 一下子，就将那鬼物给吞进去了近乎一半。 第283章 收网 那鬼物太强大了，强行吞噬，只会让齐洛被对方给融合。 所以一开始他们的策略就是以消灭为主。 至于吞噬炼化，量力而为。 在鬼物附身之后，齐洛那一个重击，就灭杀掉了那鬼物吞噬的大半游魂，让它实力削减多少。 剩下的那少部分，他也不能完全炼化，只能吞噬一半。 要身体扑入水中再来神魂出窍，那是因为他的神魂没有这个鬼物那么强大，不能见到阳光，只能在水下状态中出窍。 吞噬那鬼物一半神魂后，便赶紧神魂归窍，从水下浮了起来。 整个过程也就两三秒钟。 要是时间长了，搞不好将肉身给淹死了，那就完蛋了。 那个鬼物被他吞噬了一半的身躯，心中大恨，但也没时间来做什么，便向着令令的那个方向游过去。 在它看来，只有令令那边才是最安全的。 被齐洛于一瞬间灭杀了大半神魂，然后又吞噬掉了剩下的一半，现在的它，已经没有了出现在阳光下的能力。 不管是岸上还是桥上，它都上不去，只能从水路逃离。 另一边江心汽艇上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女子太过恐怖，它不敢往那方向去。 令令那边，相对就要弱上很多。 它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它一动，阴气领域也跟着往那个方向动去。 莫离所在的那艘汽艇，也加快了速度向着那里冲去。 在汽艇后面，江水之中，十几个老祖宗也跟着游过去。 齐洛则是坐回了江边的那块大石头，开始念诵起净化咒来。 神魂归位的那一刹那，感觉全身都冰冷，肚子那里更是冷得不行。 好像肚子里塞了一肚子的冰一样。 但是，真气一个循环，那暖意就驱散了身体上的寒冷。 现在他体内的炁很充沛，比莫离要强出很多倍，驱赶这一点寒意很容易。 再也不用担心吃了鬼会拉肚子了。 只是，身体上的寒冷可以驱除，脑海里的杂念就没那么容易驱除了。 吞噬那个鬼物的半个身躯，对他来说，是大补之药，也是大毒之药。 一瞬间，脑海里就多了上千个念头。 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海里轰炸开了，差一点就把他的神志给炸没了。 还好，这段时间他也炼化了不少鬼物，神魂已经很强大，还能勉强守得住宅。 从水中爬起来后，便开始念诵着净化咒，去净化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念头。 一边念咒，一边走到岸上，坐到那块大石头上面念诵。 也顾不得衣服鞋子湿漉漉的。 大冬天的，穿着湿衣服坐在江边吹着江风，一般人可扛不住。 但炼炁大成的齐洛并不在意这个。 净化那些杂念才是当务之急。 嘴里不停的念诵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快速的消除着。 这个时候，他没有精力去看江面上莫离和鬼物的战斗。 他心中清楚，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让那个鬼物走脱了。 那鬼物想要伤害到莫离，是绝无可能的。 不要说他已经重创了那个鬼物，就是那个鬼物全盛之时，也不可能是手持法器的莫离的对手。 他只需要安心的镇压脑海里的杂念就可以了。 江面上，莫离所在的那一艘汽艇已经开到了大桥这边。 莫离看到了一身湿漉漉的坐在岸边大石头上念诵咒语的齐洛，听到念诵的声音，就知道没有大碍——真要有问题，神志被鬼物给控制了，是不可能念诵净化咒的。 心下大定。 至此，已经成功了一半。 就算是最后鬼物逃走，也远没有现在那么厉害。 等齐洛将那些杂念都给净化掉，彻底的炼化这一次吞噬的神魂之力，以后跟那个鬼物狭路相逢，神魂出窍的状态下单打独斗，也可以镇压那个鬼物了。 汽艇继续向前进。 跟着一起的，还有水下的十几个老祖宗。 前进的速度并不是特别的快，但是在稳步的前进中。 而另一头的江心，那一艘汽艇就停在那里没动。 令令站在那里，看着江面。 戴着耳机，里面传来的是念经的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别的用处，但是可以让她安心，让她觉得自己被神佛庇护着。 她看到了水下那些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的老祖宗们，和莫离昨天晚上展现给她的衣服一样。 见到这种诡异的情景，心里虽然有一些害怕，但昨天莫离就说过有这回事，知道是自己这一边的，所以也没有很害怕。 那个小铃铛就拿在手上，看着大桥那边的水面。 耳机里放着念经的声音，别的事情，都跟她不相关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感受到阴气袭来。 她对这阴气很熟悉——以前每次看到她妈出现，就会有这样的气息。 知道鬼物要过来了。 看得更仔细了。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水底下一个面色苍白的身影，两只眼睛满是怨毒，盯着她看。 她心里一紧。 再看时，那个身影又变了模样，变成了一个头颅破裂的建筑工人，脑浆和血液直往外冒。 随后又变成了一个胸口有着很大一个血洞的存在。 就看了几秒钟，已经变了几种形象，每一种形象都很可怕。 令令心中畏惧。 但她还记得莫离的话，便摇动了小铃铛。 “叮铃铃”，铃声响动。 水底那个鬼物的身形变化停滞在了那里。 前进的势头也停顿了。 就被铃声给定在了那里。 阿虎在她旁边，听到铃声，也感觉人在晃呀晃的。 不过他的身体很健康，体魄强健，神魂稳定，并没有出现更多不好的状况。 令令自己戴着耳机听着念经的声音，听不到铃声，自然更不会受到影响。 她记得莫离的话，就在那里不停的摇动着铃声。 见到那个鬼物真的被定在那里了，心中的恐惧也一点一点的消退，摇得更用力了。 大桥那边，莫离乘坐的汽艇也慢慢的靠近了过来。 那个鬼物感觉到了危险，使命的一挣，终于挣脱了铃声的控制。 但没有用处，下一秒，铃声传过来，又被定在了那里。 第284章 大功告成 莫离的汽艇靠得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那个鬼物的上方。 这个时候是消灭鬼物的最佳时机，但她并没有对鬼物下手。 而是用对讲机呼叫阿虎，让他将汽艇开过来。 没一会儿，两艘船就靠在了一块儿。 令令手中的铃铛一直晃动不停。 莫离跳到了她那艘汽艇上，让阿虎到自己的那艘汽艇，对他说道： “你去大桥那边，齐洛在岸边歇着，你让他上船来这里，就说是我说的。” 阿虎虽然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要听莫离的话。 应了一声，就让开汽艇的师傅将汽艇往大桥那边开过去。 莫离从令令手中接过小铃铛，拿在手中轻轻的晃动，继续定着这个鬼物。 她可以直接消灭这个鬼物。 但还是有点舍不得。 在她眼里，这就是齐洛的一剂补药，可不能白白的浪费掉。 过了十几分钟，齐洛坐着那艘汽艇过来了，看到了被定在水里的鬼物，也明白了莫离的想法。 他念诵了那么久的净化咒，已经镇压住了那些杂念。 不过，只是镇压，而不是完成净化。 他只能分出一部分的精力来处理外界的事情。 莫离见他过来了，问道：“现在还能继续吗？” 齐洛感应了一下脑海里斑驳的杂念，摇了摇头： “暂时不行。” 这个时候再去吞噬那个鬼物，他自己就要爆炸了，届时也不知道是谁吞噬了谁。 “最少还需要多久？”莫离问。 齐洛伸出了一只手：“至少还要五个小时。” 给他五个小时的时间，他可以将那些杂念净化得差不多，再来吞噬这个鬼物的残躯，就勉强能够应对了。 莫离点了点头，让齐洛上了这一艘汽艇，对阿虎说：“你可以回去了，跟宝福寺的那些师傅们也说一声，他们也可以回去了。” 她自己拿着对讲机，在对讲机里面呼叫了一下： “各位保安同志，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鬼物已经被定在了这里，那些人都可以离开了。 她当然不会走，要和令令在这里继续定着鬼物。 齐洛就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坐在汽艇上不停的念着净化咒，来净化脑海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为了这一剂大补药，不要说五个小时，就算是十个小时，那也是等得起的。 岸上的保安，还有桥上的和尚，没多久就退走了。 这一艘汽艇却一直停在江心。 莫离摇铃摇累了，就会让令令来接手。 两个人轮换着，铃声就没有停止过。 而齐洛则是坐在那里不停的念诵净化咒。 中午的时候，楚淑媛打电话给莫离，问她和齐洛什么时候过来吃饭。 莫离回答：“中午我们就不过去吃饭了，在外面吃，晚上再一起吃饭吧。” 楚淑媛知道她是去临江新城捉鬼，见她还没有回来，有一点担心：“事情办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莫离笑道：“妈，你放心吧，事情相当的顺利，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的多。” 她和令令交换着摇着铃珰，一直到了下午两三点，齐洛这才停止了念诵，睁开眼睛说道： “差不多可以了。” 没有完全的净化掉，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准备动手吧，”莫离道，“我停止摇铃，你马上就神魂出窍，吞噬了它。” 齐洛点头：“好！” 他神魂出窍，一样的会被铃声给定住。 所以需要停止之后再出窍。 他又一次跳入了水中，就在那被定住的鬼物旁边。 莫离开始倒数： “三、二、一，出窍！” 铃声停下，齐洛马上神魂出窍，对着那个鬼物一口吞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的嘴变得很大，一口就将整个鬼物给吞噬了进去。 铃声停止的时候，鬼物也要动，但它被定住那么长的时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齐洛吞入腹中了。 令令看到齐洛突然下水，已经很惊讶了，看到他身体里面又冒出一个他，更是惊讶，对莫离说道： “两个叔叔！” 莫离微笑着说道：“不用害怕，那个是你叔叔的神魂，你叔叔有特殊的本事，能够神魂出窍。” 然后，令令就看到齐洛嘴变得巨大无比，一口将水底那个狰狞的鬼物给吞了进去，更是害怕： “叔叔吃了那个鬼！” 莫离笑道：“是呀，这是你叔叔独有的捉鬼之法。” 令令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但心里还是很害怕。 今天见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超出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范畴了。 吞噬那个鬼物之后，齐洛马上神魂归位，又从水里面冒了出来。 脸上表情一瞬间变了很多种。 那是被鬼物给影响到了。 但被影响到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开始念诵净化咒了。 莫离把他从水里拉了上来，对开汽艇的师傅说了一声：“师傅，我们可以靠岸了。” 汽艇靠岸，她扶着湿漉漉的齐洛下了船。 令令跟在身后，默不作声。 今天看到的那些画面，给她的震撼太大了。 有一些害怕，又有一些激动。 她确定了，莫离和齐洛都是有着传说中的法力的那种人。 她跟着他们，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也能够变成这样的人物？ 想一想还是很激动的。 三个人上了车。 齐洛嘴里念咒一直都没有停过。 不是他不想停，而是根本就不能停。 停下来他就镇压不住那些杂念了，要被那些鬼物给夺舍。 但能够念咒，就是他占了上风的表现。 所以莫离也没有很担心。 开车回金谷园，路上还以牛头投资公司老板的身份给吴兴汉打了一个电话： “吴总，临江新城那边没问题了，你现在可以跟市里的人去那边考察了。” 到了金谷园，齐洛嘴里还是念念有词。 一身衣服也是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 莫离怕楚淑媛见到了会问东问西，下车之后赶紧就搀扶着齐洛进屋，直接上电梯。 齐洛这时候根本不能分心，走路都得由她扶着，不然就有可能跌倒。 上了三楼，莫离扶着齐洛进房间，对跟在她身后的令令说道： “你一边玩去吧，我得给你叔叔换一身衣服。” ………… 开始进入收尾环节了。 第285章 净化 令令离开，莫离将齐洛卧室的门给关上了。 齐洛这个时候一点心都分不了，换衣服这件事情也只能由她来做。 寒冬腊月，披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时间长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现在的齐洛身体机能已经很强大了，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给齐洛换衣服这种事情，她是不在乎的，甚至有一些好奇，还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但不能让令令看见——那也太有点少儿不宜了。 在她开始给齐洛脱衣服的时候，齐洛也感觉到了不妥，他觉得钱颖或许更适合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也只是闪过了一下这样的念头，念咒的声音就停滞了，大脑好像被别的思维给接管了一般。 赶紧将精力都放在了念咒上。 之前吞噬那个鬼物一半的残躯，已经让他很吃力了，后面经过了五个小时的净化咒，也只是净化了一小部分杂念，大部分只是被镇压。 后面又吞噬那剩下的一半残躯，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 念咒都念得没有那么顺畅，有时候念上一半就停在了那里。 自己的思维跟那些杂念的战斗异常的激烈，容不得他分神。 稍微分一下神，就有可能被夺舍。 他也只能抛开那些杂念，一心的念咒。 莫离将他身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给脱下来，扔到一边。 都是湿漉漉的。 全脱下之后，又找来毛巾，将他的身体给擦干。 再把他推到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整个过程，脸都没红一下。 最多就是偶尔有一点好奇，拨弄了几下而已。 齐洛也只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念咒了。 把被子给齐洛盖上之后，莫离将他的湿衣服扔进洗衣机里面，然后就拉了一把藤椅坐在床边，看着他念咒。 她也知道齐洛现在的状况有点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鬼物给夺舍，所以她不能掉以轻心，得陪在旁边，以防意外。 到了五点多，楚淑媛又打电话过来，问吃晚饭的事情，莫离知道齐洛现在吃不了晚饭，回道： “妈，我们午饭吃得有点晚，三点多才吃完，晚饭先就不吃了，留一点饭菜我们当夜宵吃吧。” “你们回来了吗？”楚淑媛问。 “嗯，已经回家了，哥哥有点累，先睡着了。”莫离道。 “他累什么呀？”楚淑媛很好奇，“他又不会捉鬼。” “公司的保安，还有宝福寺的那些和尚们都是他来协调的，还是有点累的。而且，后面把那个鬼物给消灭了，大家开心，庆祝了一下，又喝了点酒，所以回家后就睡着了。”莫离掩饰了一下。 楚淑媛“哦”了一声，问：“那你要不要下来吃饭？” “不用了，我肚子不饿，而且我也有点困。”莫离用慵懒的声音回答。 其实肚子是有点饿的，就吃了早餐，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 但她要照顾齐洛，那就只能忍着饥饿留在这里。 慢慢的天就黑了，她把房间里的灯打开了。 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她坐着也有一些吃力了，干脆上了床，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眼睛还是看着齐洛，就怕他一个不小心让鬼物给夺舍了。 不过齐洛念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顺畅，那是杂念逐渐减少，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越来越有力的迹象。 也渐渐的放心了。 但也没有完全的放心，连修炼都不敢。 到了晚上十点多，齐洛对她说道： “我肚子有点饿了，你下去弄点东西过来吃吧。” 能分神说话，也是恢复对身体掌控力的一个迹象。 莫离还是不大放心，不敢离开。 给钱颖打了一个电话，问到她在这边，便托她去厨房那边给她和齐洛弄点吃的上来。 沈瑶也在，可沈瑶是一个大肚子孕妇，预产期就在这一个月之内，可不能支使人家跑上跑下的。 过了十几分钟，钱颖提着两个饭盒推门进来了，笑着说道： “晚上给你们留了饭菜，刚才我用微波炉给加热了一下，可以直接吃了。” 莫离下床接过饭盒，说了一声“谢谢”。 钱颖道：“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 在莫离掀开被子起床的那一刹那，她看到被子下面的齐洛好像没有穿衣服，但她就当没看到。 那不是她应该理会的事情。 又笑着问：“要不要饮料？我去健身房那里给你们拿去。” “拿两盒椰子汁吧。”莫离道。 钱颖离开之后，莫离给齐洛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毛茸茸的睡袍，丢到床上： “哥哥，穿上咱们吃饭。” 钱颖拿着两盒椰子汁过来的时候，齐洛正坐在床上穿那件睡袍。 她啥都没说，心里却想着：“这是做过了吗？” 莫离神色正常。 齐洛倒是有一点不自然。 钱颖也没有待下去，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齐洛这一顿饭吃得有点困难，吃上一口，就要停一会儿，念上几句净化咒，然后再吃一口，然后再念几句净化咒。 没办法，这一次吞噬的鬼物太强大了，想要消化，没有那么容易。 莫离倒是比较快的吃完了自己那一份。 又等了二十几分钟，齐洛才将他的那一份吃完。 莫离连饭盒都没有洗，就放在一边。 根本不敢离去。 当天晚上，她也没有修炼。 这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晚上没有修炼。 就躺在齐洛的身边，耳朵里听着他不停的念着净化咒，两只手抱着他的身体，感觉很舒服，很想睡觉。 但又不敢睡过去。 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要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恍惚惚的，竟然睡着了。 醒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原来睡过去了，把她给吓了一跳。 还好，耳边传来齐洛清晰而流畅的念咒声，让她安定了下来。 这个时候，齐洛已经神魂出窍了——他的神魂很强大，可以长时间的不休息，但是他的身体做不到。 所以在身体感觉到很困倦的时候，就神魂出窍了。 神魂出窍一样可以念净化咒。 莫离睁开眼睛看过去，齐洛的神魂就在床头念咒。 此刻，他的神魂跟平时有一些不一样，脑袋上面长了多张面孔。 多出来的那些面孔，是还没有净化的鬼物。 第286章 天庭计划 现在齐洛神魂的模样很恐怖，但这已经是他念了一整夜净化咒的效果了。 至少现在的他，正面还是他的脸，只不过另外几面有着别人的面孔罢了。 莫离倒是放下了心，问道：“现在大概能停止念咒多久？” 齐洛道：“吃一顿早餐没问题。” 莫离笑道：“那可以了，等会儿就下去快一点吃完早餐，然后就上班去，跟你妈说中午不回来吃饭，这样到晚上回来，应该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我这边没问题了，你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昨天累着你了。”齐洛道。 莫离道：“这点累我还能扛得住，能够见证传奇的诞生，我很荣幸。” 她心里挺激动的。 吞噬这个鬼物，哪怕吞噬的只是一个残躯，不到本体的一半，那也是齐洛一个巨大的进步，可以让他的神魂成倍增长。 迈过这一个关卡，离成就鬼王又迈出了一大步。 再加上佛门弟子的身份。 修炼神魂，又修炼炁，在这个人道盛世，完全有可能走到前贤们走不到的地方。 亲眼见证传奇的诞生，还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内心之激动可想而知。 早上没有让齐洛出去跑步，她自己一个人跑步去了逸雅名都，在那里给老祖宗们上香。 这时候老祖宗们都回来了，问她齐洛吞噬鬼物之后怎么样，莫离也将实情告知了她们。 她们也都很有感慨： “还是你眼光好，当初冒险让他神魂离体，兼走鬼道，还真的成了。” “要是有那么一天，成为新的天，解除掉我们血脉中的诅咒，那就太好了。” “你奶奶想做做不成的事，在你手上可能就要完成了，她要是知道了这个，也应该后悔当初不该拦阻你的。” 莫离道：“等适合的时候，我想带齐洛回去看一看，让奶奶看看现在他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 “想要气她是吗？”一个老祖宗笑着说道。 “那倒不是，”莫离道，“我有更大的计划，我要让她们那一派保守的人看到我的成功，出山来帮我实现我的计划。那么多有能力的人留在那个小山村，太可惜了。” “什么大计划？”老祖宗们都好奇了。 “他要是成为了天，那我们就组建天庭。”莫离道。 那些老祖宗们面面相觑，都被震撼到了。 “这个……这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了？”一个老祖宗说道。 “是有点大，但尝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莫离道，“上古先民茹毛饮血，都有胆气做这样的事情，我们在这个盛世，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那还是先等他成为天了再说。”老祖宗道。 她们虽然也属于激进一派的，但还是觉得莫离有点过于激进了。 莫离也没有多说。 未来的计划，也取决于齐洛能够走得多远，有多大的能力。 在实力没有达到那个地步之前，说那些都是枉然。 有一个心理准备就可以了。 她回到金谷园之后，见早餐已经做好了，就上三楼叫了齐洛下来吃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楚淑媛也在。 昨天没见到齐洛，楚淑媛心里其实也有点嘀咕，现在看到齐洛好好的在那里吃着早餐，顿时就放心了。 对齐洛说的中午不回来吃饭，也没有太在意——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偶尔不回来吃饭，不是多大的事情。 吃完饭，莫离便给齐洛做司机，开车载着他去了公司。 现在的齐洛已经不是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而是总经理，他的办公室也在总经理办公室，变得更大了。 他在那里念着净化咒，莫离就在旁边陪着他。 现在齐洛的状态稳定多了，哪怕一时半会不念净化咒，也不用担心身体的控制权会被鬼物给夺走。 莫离也得以放心的在这个办公室练了两个小时的功，把昨天晚上耽误的功课给补了起来。 中午，没有出去吃饭，就点了两份外卖在办公室吃。 下午继续。 中午她还睡了一个午觉，下午又修炼了两小时。 至于齐洛，啥也不能做，就在那不停的念净化咒。 只不过在莫离午睡的时候，他神魂出窍，到了别的地方去念咒，免得打扰她的午睡。 顺便也让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 这时候，他脑袋上那些别的鬼物的面孔，又消失了一些。 还存在的那些，也渐渐的变得模糊了。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天吴兴汉带着自己的团队，和市里有关部门的同志们一起考察了临江新城。 接手这个项目的协议都已经签了，他们谈的就是什么时候开始启动这个项目。 现在已经是年尾了，建筑工人大半都要回家过春节，现在开工是不可能的。 但市里面希望过完春节后就启动这个项目。 他们会帮忙解决资金问题，把银行贷款安排到位。 还有在哪个地方建寺庙，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吴兴汉给齐洛汇报情况，没有得到回应，然后就转向莫离汇报了。 还重点提到了闹鬼事情的影响。 那样的传言对卖房子是很不友好的。 建立寺庙，是一个消除老百姓心理恐慌的法子。 此外，他还问公司能不能批一些资金下来，请几个有流量的户外网红，让他们晚上来这里直播过夜，打消大家对这里闹鬼的困扰。 “这个可以有。” 莫离对他的建议相当的认同。 不过她不想请那些知名的网红，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没必要便宜了那些不认识的人。 本来想让钱颖去赚这个钱，但是想了想，钱颖都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大着肚子晚上去直播烂尾楼过夜，楚淑媛不骂死她才怪。 而且钱颖走的是白富美高端人设，也不适合这样做。 想起微信上还有认识的网红。 翻了一下，翻到了一个叫温雨柔的微信好友，她记得这个妹子是个大二学生，长得还挺漂亮的，在江城这边读书，是一个主播。 当初是楚婷婷介绍给齐洛的，她们也顺便加了微信，有时候还会聊上几句。 便给温雨柔发了一条消息： “柔柔，你现在还在江城吗？” 第287章 直播计划 莫离对温雨柔还是有一点好感的。 她并不歧视主播，觉得一个女孩子，在读书的时候就想办法自己挣钱，已经很优秀了，比那种只知道向家里伸手要钱的要强得多。 当主播要奉承大哥，这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提供情绪价值嘛，服务业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要不向大哥卖身，没什么问题。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她还是愿意帮一下这个认识的妹子。 消息发出来的时候，温雨柔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都快要开出江城了。 她本来想如实回答的，但又感觉这位贵人突然发消息过来，说不定是有什么好事。 便回了一句：“还在江城呢。” 莫离：“我们安业地产新接了一个烂尾楼的工程，会搞一个活动，请网红在那里直播过夜，会给予一定的流量扶持，你愿意接这活吗？” 直播在烂尾楼过夜，这个让温雨柔有一些犹豫，一时间没有回答。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在烂尾楼过夜，还是直播的形式，这有点过于危险了。 她倒不是怕鬼，她是怕歹人。 犹豫间，莫离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虽然直播间只是你一个人在那里直播，但会有几个保安在旁边保护你。” 温雨柔：“多大的流量扶持？” 莫离：“预算在百万人民币左右。” 温雨柔：“多久？” 莫离：“一个星期。” 温雨柔说出自己的意见：“如果是百万人民币的预算的话，能不能一半投流，一半在直播间打赏给我？” 百万人民币的投流，在一个星期内释放出来，那是一个比较大的流量。 她没有那么强的信心自己能够接得住这样的流量。 要是流量那么好接，那就遍地是网红了。 搞不好百万人民币花出去，转化出来的利益连一万块钱都没有。 留一半在直播间打赏，那自己还能分到一半的钱，扣掉个税，到手都能有个十几万，接下来的大学生涯，都不用伸手向家里要钱了。 莫离能明白她的想法，回了两个字：“可以。” “那什么时候开始？”温雨柔连忙问。 莫离：“明天吧，今天你预热一下，明天给你推广。” “好！” 温雨柔回了这一条，见大巴都快要上高速了，连忙叫道： “师傅，停一下，我要下车，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忘记拿了。” 莫离给吴兴汉推送了温雨柔的微信： “这个是我一个朋友，大二学生，在江城读书，痘印已经有十几万粉丝了，我觉得她一个娇柔的女孩子来做这样的直播，更能让人安心。” 吴兴汉：“好吧。” 他的本意其实是想请两个有名的户外网红来这里搞直播，人家自带流量，影响也能更大一些。 请他们过来搞直播的钱虽然会比较高，但人家自己有流量，投流上面花的钱就要少很多，话题性也能更强一些。 但老板自己定了一个女主播，他还能咋样？ 除了同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过老板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让一个女大学生来这种闹鬼的地方直播过夜，反差感更强，更能让人安心。 小网红的好处就是身价没那么高，更容易听金主的安排，更好控制。 加上了温雨柔，两个人就聊起了合作的事情。 这些细节上的东西，莫离就没有参与了。 五点五十，开车载齐洛回家。 白天念了一个白天的净化咒，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齐洛已经比较能够控制自己了。 吃饭的时候齐大富问起临江新城捉鬼的事情，齐洛笑着说道：“爸，你可以完全的放心，那个鬼物已经被彻底的消灭了。” “不会再有别的鬼了吧？”楚淑媛问。 “不会再有了，”齐洛道，“盘踞在那里的鬼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很快就要建起一座寺庙，到时候也不会有新的鬼出现，以后什么事都不会再有了。” 齐大富道：“我听到他们说，你昨天掉进水里了？有没有这回事？” 楚淑媛吃了一惊：“怎么掉进水里的？那么冷的天，不会冻出病来吧？” “没有，我现在身体好着呢。”齐洛道。 莫离解释了一下：“哥哥不是掉水里，是自己下水的，为了对付那个鬼物。” 楚淑媛和齐大富都吃了一惊：“他对付鬼物？” 莫离点头：“我让他扮作一个精神恍惚的人，来吸引鬼物，实际上拿着我给的法器，重创了那个鬼物。要是没有这一下子，还真不能消灭那个鬼物。” 楚淑媛难以置信：“我儿子会捉鬼了？” 莫离微笑道：“哥哥厉害着呢。” 令令想到昨天看到的齐洛将那个鬼物吞噬掉的画面，用力点头：“叔叔很厉害！” 老两口还是难以相信。 不过齐大富知道今天安业地产的人已经去现场考察了，那鬼物还在的话，他们去现场考察的人就会被波及。 要是几天之内都没什么问题，那就说明鬼物真的没有了。 真要解决这个问题，以临江新城那优惠的接手条件，那个项目还真能大赚一笔。 心里倒也有些期待。 齐洛状态也没有很稳定，吃完晚饭之后，没有留下来陪父母聊天，匆匆的就上了楼。 在电梯里的时候，已经开始在念咒了。 这一个晚上，莫离依然陪在齐洛身边。 令令一个小孩子，倒是一个人住在莫离的卧室里。 晚上齐洛的微信收到了向苗苗发过来的消息，但是齐洛没有时间回复，莫离便拿着他的手机，替他聊了半个小时。 向苗苗居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甚至还有一些开心——今天晚上，齐洛居然开口说想她了。 心忖：“我就知道我还是有魅力的，只是这家伙太矜持了，一直忍着没说。现在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他就忍不住了。” 聊天中，向苗苗说大概在腊月二十八回老家过年，在这之前会在江城待一天，希望那时候齐洛有空，能陪她一天。 莫离替齐洛答应： “那必须得有空。不管什么事都没有陪你重要。” 第288章 网红孵化地 当天晚上，莫离倒是恢复了修炼。 不过齐洛没有修炼，还是在念他的净化咒。 睡觉的时候，都神魂出窍来念咒。 等到第二天莫离醒过来再看，神魂状态下的齐洛，脑袋上那些不同的面孔又减少了一些，也没有那么清晰了。 进展还是有的。 完全的净化，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目前这个状态，已经比较安全了，不用时时警惕着。 吃早餐的时候，都变得从容了很多。 不过，除了吃饭，别的时候都在念净化咒，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休息的时间。 比较安全，并不等于绝对的安全。 中午还是没有回家去吃，就在公司点的外卖。 莫离依然陪伴在他的身边。 这一天，温雨柔已经发布了晚上要去传说中闹鬼的临江新城烂尾楼直播的短视频。 拍摄的短视频里面，就有荒草丛生的临江新城，还配上了古早电视剧《聊斋》的音乐，提到了这里闹鬼的传说，表示自己一个接受了现代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不信这个邪，晚上会来这里现场直播，要打破这些传言。 这个短视频的播放量很高。 才发出来没多久，点赞就破万了，评论也达到了几千条，播放更是超了百万。 比温雨柔以前的视频数据提升了很多倍。 这当然不是她自己的能力，跟视频的质量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资本的力量。 在江城的人，只要是喜欢刷短视频的，很快就能够刷到这个视频。 这只是第一波投流。 到晚上，直播正式开启的时候，这个短视频还会投入很大的流量，来吸引更多的短视频爱好者进入直播间。 届时直播间也会持续的投入更多的流量。 视频的制作，安业地产这边也是请来了专业团队操刀。 后续几天的直播，都会有专业的团队来帮助剪辑视频。 在短视频评论区，很多Ip在汉东的人绘声绘色地讲着关于临江新城的种种诡异故事。 也有人提到了前两天在临江新城到跨江大桥这一片区域，有很多僧人在桥上敲木鱼念经，应该是驱邪的，就算是有鬼物，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也应该被镇压了。 温雨柔还赞了几条这样的评论。 这里面有一些是真正的视频观众，有一些就是安业地产的职工。 这种半真半假的宣传，倒是让很多人提起了兴趣。 这么一个短视频，半天时间，就给温雨柔涨了几万的粉——不是被她的美貌给吸引，而是要加一个关注，晚上好看直播。 新增的关注者，大部分都是汉东人。 晚上莫离还看了一会儿的直播，还用齐洛的痘印账号给她刷了两个华子。 这一场直播，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播到了第二天六点多。 晚上十点到十一点，是在线人数最多的时候，一度破了两万。 一个晚上的直播，场观有两百多万，给温雨柔涨了十来万的粉。 送礼人数有五千多，收获了一百多万音浪，等于是10多万人民币。 这里面有多半是安业地产的人刷的，那是和温雨柔合作的内容。 人家一个大二学生大冬天的晚上跑这传说中闹鬼的地方来直播一整夜，还要按照他们给出来的方案来做内容，不给一点好处也是不适合的。 虽然流量本身就是好处，但流量这玩意儿，能不能接得住，还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暂时来看，温雨柔是接住了这个流量，获得了那么多的粉丝。 等她完成为期一周的直播之后，还能不能留住这些粉丝，那就得看她的本事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得到了很大好处的。 下播之后，还给莫离发了微信消息，展示自己后台数据，感谢她给自己的这一个机会。 那个时候，莫离已经在跑步了。 齐洛还是没有跟着跑步——他不能太长时间不念咒，念咒的时候又不适合跑步，容易分神，搞不好就摔倒了。 不过齐洛的状态是一天比一天好。 又过了两天，齐洛接到了方丈大师的电话，他那个正式弟子的身份已经搞定了。 不过不是他这个齐洛，而是以前的那个被谭欣欣沉入江底的齐洛。 虽然不知道方丈大师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把这个事情给搞定，但确确实实的把那个身份给纳入到了宝福寺的正式弟子里面。 取了一个法号，延信。 佛门弟子统一姓释，正式的身份就是释延信。 而且，还有一个标注——生于哪一年，死于哪一年。 一个已死之人，是怎么都不会爆雷的。 就算别人要清查僧人的档案，也不会查一个已死的僧人。 这也是莫离为什么建议齐洛用这个身份的原因。 这个身份，依然是齐洛。 比现在这个身体的齐洛更齐洛。 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来炼化佛门的信仰。 齐洛没有去别的寺庙炼炁，他现在还没有彻底的炼化那个鬼物的残念。 莫离在这里已经待了几天了，鹏城那边还有老祖宗要照顾，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看着齐洛已经稳定得差不多了，就去了鹏城。 温雨柔为期一个星期的直播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她涨粉四十多万，几个视频播放量都达到了千万级别。 几天的直播连带着pk，一共给她带来了七八百万的音浪收入，从一个在线几十人的颜值主播，变成了走抽象路线的户外颜值主播，这个星期直播间在线人数都比较高，峰值一度达到三万，大多数时候稳定在五六千。 安业地产给她刷的音浪有五百万左右，那是一开始的约定。 另外两三百万音浪，都是野生大哥刷的。 更为重要的是，她的成功，让临江新城这个江城着名的闹鬼的地方，变成了江城很多小网红心目中的网红孵化基地。 在她离场之前，已经有几十个网红来这里搞过夜直播了。 这还是在大冬天的，晚上比较冷。 要是在别的季节，会有多热闹，简直不敢想象。 安业地产的目的达到了。 第289章 年终盘点 这一年没有大年三十，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夜。 安业地产在小年夜前一天就放了春节长假，让所有的员工回家过年。 前一天的晚上，办了公司的年会。 在这个房地产行业陷入低谷的年头，这家新成立的房企竟然还赚了钱，账面盈利有两三个亿，对所有员工来说，都是意外之喜。 给的年终奖比不上房地产行业火爆的那些年，但横向来比，和那些还存活的房企比，已经是相当好的待遇了。 所以这个年会上大家都挺开心的。 齐洛身体不方便，再加上他只是幕后老板，所以没有过去参加这一场年会。 在年会之后，吴兴汉就上了回魔都的飞机。 过几天，他就要和他妻子办理离婚手续。 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时间过了，应该要办理手续了。 要赶在春节长假之前办完，不然长假一个，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 他现在终于不内耗了，心情比较好。 虽然工资比不上他的房贷，房子还是负几百万的负资产，但事业有成，老板也说了给他五百万的奖励，到时候一切麻烦都可以迎刃而解。 没有了那个不停贬低自己的枕边人，没有了提到自己就是生物爹是老登一心只想爆金币的女儿，突然发现一身轻松。 后半生，可以为自己而活，可以活得很精彩。 他离开江城的时候，心情是很愉快的。 他还跟齐洛说：“现在魔都的房地产也很不景气，老板什么时候有兴趣去那边发展？我在那边也挺熟悉的。” “那算了，”齐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地方不是我这种乡下人可以玩得转的，我没有那么多钱亏，还是做一做内陆城市的项目比较好一点。” 他炼化残念比较顺利，用了十来天时间，终于将残念炼化得差不多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开始修炼。 只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念净化咒，晚上修炼之后更是彻夜在念。 神魂之力增强了很多，现在修炼的效率提高了很多。 但是在经历了宝福寺炼化信仰之力的好日子后，在这种炁含量淡薄的环境中修炼，总觉得差了一些意思。 正常的修炼，已经勾不起他太多的兴趣了。 体内的炁越来越多，滋养肉身，也让他的身体出现了很多的变化。 身体感觉越来越健康，各项技能越来越强大。 他现在的能力，已经能够内气外放，在十米的距离内将一桶三十升的水托起来，让它悬浮在空中。 这样的能力，要是出去表演，那就是特异功能级别的表演。 用来犯罪的话，可以很轻松的取人性命，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体力也在增长，百来斤的重量，对他来说不会造成什么负担——他曾经在比较兴奋的状态下，抱着一百一十多斤的钱颖在他的卧室绕行了半个多小时。 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跑步速度也变得快了很多。 每天早晨从金谷园跑到逸雅名都，以前每公里大概要六分钟左右，现在只需要三分多钟。 这不算什么，主要是几里路跑下来，都不带喘气的，轻松拿捏。 对外界的感知更加灵敏。 有时候，就是过于灵敏了，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困惑。 这些变化正在发生中，还没有停止。 也不知道最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样的变化，是在往好的方面变化。 小年夜后，齐楚集团搞了一个年会，办得挺热闹的，还请了几个网红歌手过来唱歌。 齐大富心情很好，在这年会上也舍得砸钱，一个年会的预算就有大几百万。 前几年很不顺，年会办得都没意思。 但今年不一样，植物人的儿子醒过来了，这几年一直吸集团血的地产公司，以较低的代价给甩了出来，还顺利的入股一家排名前列的新能源车车企，成为了大股东，为集团转型打下了基础，还有了个来自于豪门的儿媳妇，跨个年，又能添两个孙子。 可以说，喜事一桩接一桩来。 心情不好才怪。 齐洛以齐楚物业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出席了齐楚集团的年会，还在年会上讲了话。 这一番举动，是向集团那些人宣示，齐洛就是齐楚集团的接班人。 而且，不会等太长的时间，在这几年之内就会完成这一个步骤。 在齐大富的计划中，春节过后，就将齐洛列为集团的董事。 明年适当的时候，会将他提为集团的副总裁，正式进入到齐楚集团的核心决策层。 现在也不需要做出什么成绩来，跟着学怎么管理公司就行了。 到那个时候，物业公司的总经理，将由刘阳来担任。 齐楚集团的年会之后，又轮到了齐楚物业公司自己的年会。 这一次年会就没有那么热闹，所有的员工都参加了，只不过有的员工参加的是上半场，有的员工参加的是下半场——他们最多的员工就是保安，哪怕是过年过节，保安也需要上班。夜班的保安参加上半场的年会，参加完了就去上班。白班的保安下班之后再过去参加下半场的年会。 一个年会，把那些保安兄弟们也折腾得比较辛苦。 但这个是没有办法的。 他们自己也没有什么抱怨——毕竟年会有抽奖，还有丰盛而免费的大餐可以吃。 齐洛入主物业公司之后，免掉了日常的训练，提升了保安的工资，这使得他在这家公司的口碑挺好的。 业绩上面，虽然大幅度的提升了保安的工资，但是，最后一算账，公司竟然也没有亏损，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盈利。 虽然就几万块钱的盈利，但怎么也比亏损要强。 年底这家公司还接了两个新项目，也能算入齐洛的业绩。 他当物业公司老总之后的这份成绩单，算不上漂亮，但也绝对的不难看。 等参加完这两场年会，时间就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七。 之前向苗苗就和齐洛说好了，这一天会来江城，但只会待上一天，二十八就得回乡下老家了。 第290章 辟邪之物 向苗苗是腊月二十七的下午来到的江城，没有跟她父母一起回来——她父母还在羊城那边，订的是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除夕那一天早晨的机票，能赶得上老家那边的年夜饭。 公司在羊城，过年的时候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多，业务上的事情，还有一些人情往来，免不了的。 齐大富夫妻二人，在这过年期间都忙得很。 一些大大小小的聚会，还有一些老同志要看望，该送礼的送礼，该送祝福的送祝福。 春节之后，这样的程序还要走一遍。 去高铁站接向苗苗的是齐洛，他是叫着出租过去接的——阿虎在给齐大富做司机，载着老板夫妇二人辗转各地去送祝福，钱颖现在肚子也大了，不适合做司机，齐洛自己又不会开车，那就只能叫出租过去。 高铁站接到向苗苗，她拖着一个大箱子过来。 见面给了一个拥抱，然后向苗苗问齐洛： “阿离她回江城了吗？” “她还没有回，明天晚上的火车票，后天早晨到江城，然后直接去我老家跟我们一起过年。”齐洛如实回答。 “她知道你老家在哪里，可我连你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向苗苗突然说了一句。 齐洛笑道：“要不你今年就去我老家跟我们一起过年呗。” 他们已经结婚了，在一起过年也是正常的。 只是两个人的关系总是让他们忘记他们其实已经结婚了。 向苗苗摇了摇头，带着一些歉意：“今年不行，说好了陪父母一起过年的，还是明年吧，两边一边一年。” “那也行。”齐洛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口子为了去那边过年来争吵，那是很没有必要的事情。 他们结婚最大的目的是两家集团的联姻，实现了这一个目的，别的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起过年固然更好，不在一起过年，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都是独生子女，可以理解。 回到金谷园，齐大富和楚淑媛还在外面应酬没有回来，不过钱颖和沈瑶都在。 沈瑶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大得有点吓人。 钱颖好一点，但孕相已经很明显了。 她们两个都是不会回家过年的——未婚先孕，回了老家会被人看不起的，连带着父母都被别人看不起，所以干脆不回去。 随便找个理由就是了。 令令也留在这里。 向苗苗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在一楼的大厅里。 令令在做寒假作业，钱颖在旁边指导着她，沈瑶坐一边听着。 她们看到向苗苗过来，都起身打招呼。 令令还叫了一声“阿姨”。 向苗苗看着两个孕妇，忍不住又看了齐洛一眼，眼神里有那么一点幽怨。 但转过头时，又是满脸笑容了，亲切的回应她们。 坐到了令令旁边，问她：“现在学习成绩怎么样？赶上同学们的水平没有？” 她结婚的时候见过令令，知道这女孩子命苦，暑假的时候被打得出去流浪，晚了一个月才读书，学习成绩在班上并不是很好。 “已经赶上了，”齐洛在旁边说道，“现在成绩在班里是中等偏上了，我觉得按照她的努力程度，明年进入全班前三没问题。” “那挺优秀的。”向苗苗夸赞道。 齐洛虽然不是令令的监护人，但这个孩子是齐洛收养的，就跟义女差不多。 过上一些牟，这女孩子就是齐家下一代的大姐头。 而且，是一个有着神秘力量，但又不会和齐洛的子女们争夺资产的大姐头。 向苗苗觉得，可以和这个小孩子多增加一些感情，以后等自己有了孩子，说不定会有一些助益。 所以，她对令令表现得格外的热情。 热情得让令令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好人真多。 在闲聊中，钱颖告诉向苗苗，令令前些天还跟着齐洛和莫离去临江新城那边捉鬼去了。 向苗苗瞪大了眼睛：“捉鬼？让她这么个小孩子过去？” 齐洛解释：“她开了天眼的，能看到鬼，所以让她过去了，她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要是没有她，我们还真不一定能够捉得住那个鬼物。” “真的吗？”向苗苗看向令令。 小姑娘有一些骄傲，又有一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头说道：“是真的。” “那你看到鬼了？是个什么样子的？”向苗苗连忙问道。 小姑娘看了齐洛一眼，没有说话。 齐洛和莫离都跟她说过，不要把那些神秘的东西说给别人听，要不就会被别人怀疑是骗子，要不就会被别人怀疑是疯子。 向苗苗也看向了齐洛：“不能说吗？” 齐洛笑了笑：“还是别说了，说了你会做噩梦的。” “很可怕？”向苗苗问。 令令用力点头，想起当初看到的鬼物的形象，脸上又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向苗苗就没有细问了。 她确实很怕鬼。 当天晚上，她和齐洛睡在一起，有一些想了解鬼物的情况，又有点害怕齐洛叙述得太详细，一时间很犹豫。 问齐洛：“你跟阿离关系那么好，她有没有什么辟邪的法器，找她借一个，这样我就不用怕鬼了。” “你身体健康，没什么好怕的，”齐洛道，“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鬼物，都怕你这种健康的人。” “没有这样的法器吗？还是你借不到？”向苗苗有一些失落。 “有，有很多，但是你用不了。”齐洛道。 齐洛知道的，有一些东西普通人也可以用，比如上一次莫离给那些保安的桃符，还有宝福寺寺那些僧人拿的木鱼。 可是，桃符上面是用虎血绘的符文，不用的时候必须得用铁盒封上，免得虎威走散。 要是一直放在外面，最多十天半个月，就没有效果了。 宝福寺和尚用的木鱼也是如此，能够辟邪，那是因为沾染了宝福寺的信仰之力。 但是把它拿出来，放在外面，不用太长的时间，那信仰之力就会散失，起不了辟邪的作用了。 能长时间起到作用的，都是平时封存起来，需要的时候将它启动。 那就有前置条件——第一，能看到鬼物，才知道什么时候该启动。第二，要拥有启动的手段。 向苗苗这两点都没有，那就很难给她一个适合的辟邪之物。 第291章 过年 新婚没几天两个人就分开了，这一次见面，向苗苗心里还是有一些欢喜的，只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表现出来的是很平淡的态度。 嫁给一个花心的渣男，本来就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要是在这个渣男面前表现得自己很在乎他，那就更丢人了。 只是睡觉的时候，还是没有坚持住她的矜持。 本来是想继续矜持的，但后面又改变了想法——他是我的男人，受法律保护的那一种，想要对他做什么都是我的合法权利，我为什么要忍着呢？ 虽然有着婚内强奸这个名词，但众所周知，男性是没有资格成为这种犯罪的受害者的，所以她的权利还真的是受到了法律的保护。 在齐洛修炼完后，她就没有矜持了。 然后，她感觉到齐洛跟以前又有了一些不同。 好像变得更加强大了——这里说的是两个变化。 强也就算了，可以理解为这段时间没有碰过别的女人，养精蓄锐。 至于另外一种变化，那就有点不合理了——快30岁的人了，怎么可能再次发育呢？ 事后，她悄悄的问齐洛： “你是不是吃药了呀？” “没有，”齐洛坚决否认，“我身体健康得很，根本就不需要吃药。” 这一个晚上，向苗苗感觉很有点吃力。 按照之前的计划，是要狠狠的压榨一下他的。 结果发现好像有点行不通。 一度甚至差一点要请隔壁的援军了，但还是觉得过于羞耻，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在休息的时候想着：“这牲口，我一个人还真有点满足不了他……” 当天晚上，齐洛最后还是神魂出窍开始念诵净化咒。 第二天一大早，又起床跑步去。 向苗苗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继续睡懒觉。 等齐洛从逸雅名都给老祖宗们上完香回来，上楼叫她下来吃早餐，她这才下来。 齐大富和楚淑媛还有着很多该送的礼没有送完，今天继续要赶场，吃完早餐就急匆匆的走了，没时间来陪着儿媳妇。 上午齐洛本来想带着向苗苗出去玩一玩的，但向苗苗懒得动，就待在家里，待在三楼。 上午十点多，两个人还来了一场友谊赛。 也不是向苗苗有多大的瘾，而是下午她就要离开了。 吃完午饭后，休息了半个小时，她就开走了齐洛的一辆车，去乡下老家过年。 齐大富夫妇这一天一直忙到了晚上八九点才回来，总算是把过年前的事情给忙完了。 他们准备的是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回家，还可以赶得上老家的团年饭——他们那边的风俗是中午吃团年饭。 这个时候，莫离已经上了鹏城到江城的火车。 她买的是火车票，不是高铁票。 速度是要慢一些，但是在车上睡一觉，早上醒过来就已经到了，也没有碍什么事。 钱颖和沈瑶不回自己家过年，也不会跟着齐洛去他老家过年，就留在金谷园这里。 两个人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第二天一大早，齐大富和楚淑媛就先走了。 齐洛本来是准备跟他们一起走的，但是收到了莫离发过来的已经快到江城的消息，就留了下来，准备着和莫离一起回去。 这样她路上也能有个伴。 令令也留了下来。 没有去火车站接，莫离自己到站之后打车到了金谷园，她给钱颖、沈瑶带来了一些礼物，还跟她们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和齐洛、令令一起离开这里。 莫离在前面开着车，齐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令令一个小孩子坐在后排。 他很有一些感慨：“不会开车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看来我还是得学一学开车才行。” 他不会开车。 这身体的原主人又出过车祸，还造成了乘客的死亡，驾照也没有了，一定时间内不能再考驾照。 明明名下有着几台车，却不能自己开。 驾照的问题，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倒也不是不能解决。 只是心里对这玩意儿还是有着一些恐惧，不大敢尝试，怕出事情。 但是，吸收了宝福寺的信仰之力后，他的自信越来越强，觉得驾驭一辆车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所以又想到了学车的事情。 莫离点头：“你确实需要自己开车，这样会更方便。过年后你可以尝试学开车，争取拿到驾照。” 齐洛没信心的时候，她不会劝他去学开车。 连自己内心的恐惧都不能克服，开车上路，只会制造危险。 现在他有信心了，自然还是要支持的。 在回去的路上，她就向齐洛展示着该怎么开车。 一边展示一边讲解。 齐洛听着听着就觉得，需要开车好像也没有什么困难的，挺容易懂的嘛。 他能产生这样的感觉，一部分原因是开车确实没有那么复杂，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他的身体得到改造之后，记忆力也增强了很多，莫离说的那些东西，很容易就记住了。 要是重生之前的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听完了这一句，就忘记上一句了。 等他们回到乡下老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过年的时候农村显得格外热闹，弄得喜气洋洋的，一路开过去，都能听到鞭炮声。 “我挺喜欢村子里过年的，”莫离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以前每到过年都想去下山去村子里面看一看他们是怎么热闹的，但是，这些年我都只能扮一个瞎子，没法去看，只能乖乖的待在山上，趁我奶奶不注意的时候，往山下多看几眼……” 说着，就有一些惆怅了。 令令在后面眨巴着眼睛，听得不是很懂——为什么要扮瞎子呢？ 莫离突然回头问她：“令令，你喜欢过年吗？” 令令摇了摇头：“不喜欢。” “为什么呀？” 莫离和齐洛都很惊讶。 令令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家里欠了钱，每到快过年的时候，都会有很多人上门讨债，然后，爸妈就会吵架。妈妈说爸爸没本事，爸爸说都是因为妈妈，才欠下那么多钱，一吵就是好多天。” 第292章 了结一点因果 令令的话让齐洛听了心里一酸，觉得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笑了笑，说道：“那样的日子以后都不会有了，以后每到过年的时候，你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幸福的过年。” 令令“嗯”了一声。 到了家，齐大富和楚淑媛正在准备着团年饭。 团年饭还是得自己来做。 食材都是准备好的，做起来也不困难。 楚淑媛的厨艺说不上多好，但经常看着家里做过酒店大厨的林姨做饭，有时候也会学一点，做出来的味道比一般人家做的家常菜要好得多。 齐大富可以打一打下手。 这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体验，倒也是其乐融融。 齐洛他们回来之后，齐洛和令令准备着挂灯笼贴对联等等，莫离就跟在厨房里帮忙。 莫离也不会做饭。 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装瞎子，也没有学做饭的机会。 出山后，先是住在金谷园，家里有一个专业的厨师在做饭，轮不到她来献丑。 在鹏城，要不就是点外卖，要不就是在外面吃的，也没有自己做过。 现代社会，做饭不是生存的必须技能，不做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对这些倒是有兴趣，只是没时间去学罢了。 一边帮着忙，一边还向楚淑媛问东问西的，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极大的满足了楚淑媛的虚荣心，提供了很大的情绪价值。 中午十二点，饭菜都做好了，准备吃年夜饭。 吃饭之前，楚淑媛给齐洛、莫离还有令令都发了一个大红包，那是给他们的压岁钱。 钱不是很多，六百六十六，取一个比较好的寓意。 前面几年，因为齐洛成了植物人，他们家都没有正经的过过年。 这一次就比较传统，比较正式。 席上，楚淑媛还有一些憧憬的说道： “等明年过年，齐洛多了两个孩子，苗苗到时候也会过来，那就很热闹了。” 吃团年饭之前，齐洛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向苗苗，过了一会儿向苗苗才回复： “羡慕你们，我家还没有准备好，今天快要累死了。” 她早一天回到家，可是她父母到了上午十一点多才回家，那些事情都是她在张罗，也确实有些累。 往年回老家过年，都是她那个后奶在张罗着，那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自己来做这个，就觉得太麻烦了，甚至不理解为什么要搞这么个节日出来折腾人。 齐洛回复：“明年来我家过年，就不用这么累了。” 下午一大家子去后山那座庙里烧香祈福。 这一天庙里的香火很不错。 平时见不到几个人来，但春节外面打工的人都回来，过来烧香的就格外的多。 在庙里就看到了几十个香客。 楚淑媛还特意的封了六千六百六十六的香火钱投进功德箱。 齐洛看到，在功德箱里面捐钱的不少，很多都是一百两百的往里面放。 这个村子算是一个富裕村，大家不是很缺钱。 投进去的钱，也不是庙里的人拿来用，村里十几个有名望的人管理着这些钱，用于寺庙的修缮，还有给一些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的人家进行帮助，可以算是真正的有做功德。 这家寺庙没有专业的和尚，只是有个守庙人，他是没有打开功德箱的钥匙的，钥匙在村委会那里。 这样的制度下，捐钱的人会更乐意。 只是这座寺庙一点信仰之力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它并不正宗，就是一个山寨寺庙的缘故。 晚上，令令陪着老两口看春晚，莫离和齐洛是年轻人，没有这样的习惯，没有跟着去遭那个罪。 吃完晚饭后就上楼修炼。 这里的炁比金谷园要浓一些，但是没有牛头山那样的浓度。 修炼了两个小时，齐洛收了功，对莫离说道： “我要神魂出窍，去看一看令令她家里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莫离点了点头：“去吧，别让令令看到了。” 这是齐洛当初种下的因果，他需要去了结。 齐洛神魂离体。 他的神魂已经比较稳定了，但脑袋上还是有着几个鬼物的面像，只是都已经很模糊了，没有了控制他身体的可能。 但他还是需要继续净化，直到所有的杂念都消失掉。 齐洛神魂出去之后，莫离闲得无聊，就对他的身体上下其手，各方面的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拿出手机，拍摄了一些照片和短视频。 过了一个多小时，齐洛才回来。 不过这个时候莫离已经消除了作案痕迹，问他： “怎么样了？” 齐洛道：“她爸已经死了。” “她妈呢？”莫离问。 “她妈……”齐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妈吞噬了她爸的游魂，然后，又去对付她爷爷奶奶去了。我过去看的时候，她爷爷奶奶都病了，已经病了一段时间。看起来，她妈要报仇，不是只要她爸的一条命，还要将剩下的那些亲人都给害死。” 当初，他见到令令她妈的怨魂时，那怨魂说过，只要她爸偿命，不会殃及到无辜。 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已经波及旁人了。 “你处理了吧？”莫离问。 “处理了。”齐洛道。 “处理了就好，”莫离道，“让她继续发展下去，就会变成恶鬼。因为是你放任的，所以，她每害死一个人，就会给你增加一份罪孽。” 齐洛叹息：“我以为她能说到做到，报了仇之后就自动消失，看来还是我太幼稚了。” 又对莫离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跟令令说了。” 莫离笑道：“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跟她说。” 神魂归位，时间都十一点多了。 齐洛和金谷园的两个女人以及向苗苗都打了视频。 金谷园今天特别的冷清，就只剩下钱颖和沈瑶了。 向苗苗在老家那边，这个时候倒是可以休息了，但看起来也挺累的，对着齐洛诉苦，说明天后天还要去很多亲戚家里拜年，跟他说： “我实在有点受不了这里了，你给我发个定位，初三我去你那里。” 齐洛想告诉她，他这里也有很多年要拜。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别把孩子给吓着了，这样她明年都不会过来过年。 第293章 人情世故 零点到来之时，齐洛在物业公司的几个群里面都发了红包，群里面有多少人，就发多少份不，按照每份红包200块的标准来发的，保证所有的人都能够抢得到。 此外，莫离还建了一个微信群，把他和钱颖、沈瑶、向苗苗都给拉了进来，他在这个群也发了个红包。 钱不多，大家乐呵乐呵。 亲戚群，齐楚集团的高管群，他没有做这个事情，他只负责抢红包。 过完除夕，就是各种拜年活动。 他要去，莫离和令令也跟着他过去。 两辆车出发，车上装满了礼品，到天黑之后回来，礼品全都送完了。 初一如此，初二也是如此。 齐大富对家乡还是有着比较深的感情，他愿意牺牲一些自己的时间来营造一个更和谐的生存环境，该讲的礼数都在讲着。 不管他对外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做过多少脏活，赚过多少昧良心的钱，但他对老家这些人是没得说的。 在这一片地方，乡亲们提到他都是竖起大拇指的。 所以他回家过年都不用带着保镖。 这边的乡亲，都可以是他的保镖。 这就是用心维护的结果。 不维护的话，很容易就会引起仇富情绪，在别人仇恨的目光下生活，那可就太不安全了。 给那些长辈们拜年，当然也要给地方上一些老同志们拜年。 齐大富是政协委员，官面上的身份也挺高的，比他拜年送礼的那些老同志们的身份还要高，影响力也要更大。 但他很明白一个道理——人家可能在事业上帮不了他什么，可如果要搞垮他，还是有那样的能力的。 所以，该低调的时候就得低调，该表达善意的时候就要表达善意。 只是拜个年，送份礼，没有多大的成本，没必要因为这点东西来得罪人。 很多家都是过去拜个年，送个礼，聊上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一天不知道要走多少家。 村里，镇上，还有县里，加在一起很多家。 向苗苗初三开车过来，这才给了齐洛一个摆脱这种应酬的借口——要去接媳妇儿了。 她听到齐洛吐槽这件事情，也有点郁闷： “我在老家也差不多，天天去拜年。” 她初三过来的，莫离初四就开车回了牛头山。 在莫离离开后，向苗苗小心翼翼的问齐洛： “阿离是不是不待见我呀？怎么我一来了，她就走了呢？是不是我在哪里得罪了她？” “哪有这样的事情？”齐洛笑着说道，“她本来是准备初三就回老家看一看的，就因为知道你要过来，所以才多留了一天。” “真的不是因为不待见我吗？”向苗苗还是有一些不安。 “绝对不是，”齐洛道，“我可以发誓，她对你是很有好感的。” 其实莫离本来是跟他说着初三二两个人一起回牛头山，让那些老祖宗也见识一下现在的他有多强大，来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就是因为向苗苗说初三要过来，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他没有和向苗苗说，怕向苗苗知道了心里会有别的想法。 向苗苗这才放心一点。 当天下午，莫离回到了牛头山，还给齐洛打了视频，让他看了村子里修好的路，还有那一块写着神女路的大石碑。 路修好后，那块石碑也栽了下去，还有一篇碑文，写的是齐洛和莫离捐资修了这么一条路，还有修这条路给村民们带来的便利。 这个碑也叫功德碑。 视频通话的时候，向苗苗也在齐洛的旁边，看到那一块记载着他们功德的石碑，很有一些羡慕，感觉这是一件特别有面子的事情。 结束通话之后，对齐洛说道： “等我以后老了，退休了，我也会做一些这样的慈善活动，为这个社会做出一些贡献，这样我不在了，依然还会有人惦记着我的好。” “其实现在也可以做。”齐洛道。 向苗苗摇头：“现在不行，现在要赚钱，不能亏钱。” 向齐洛叹息：“你别看飞鱼汽车是一家很大的新能源汽车企业，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实际上，我们就是一个亏损大户，一直在亏损中，还需要亏损很长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有那个钱来真正的搞慈善。有时候拿一些钱出来搞慈善，那都是避不开的面子工程，是拿着银行的贷款来做的。” 向家看着是个亿万富翁的家庭，但现在还真没有多少闲钱用在自己的享受上。 这个行业太烧钱了。 和齐楚集团合作，和江城国资委合作，给集团带来了几百亿的贷款，但还是觉得钱有一些不够用。 而且，这些钱是贷款，是要还的。 虽然利息相应要低一些，但那么大的数额，也给他们带来了很沉重的压力。 这一关熬得过去，那就功成名就。 熬不过去，就只能破产了。 向家的压力很大。 现在还真没有那个资格到处去当慈善家。 向苗苗还告诉齐洛，过几天她父亲就会去江城搞定江城这边汽车工厂的事情，会待比较长的时间。 她作为飞鱼汽车的董事，也会留在江城。 可能整个正月都会在江城。 齐洛倒是有一些开心：“这样挺好的，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 向苗苗看了他一眼，郁闷的说道：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到那个时候我恐怕也要忙得飞起，可能就晚上能回家陪你，也可能晚上回家都得半夜了。” “至少每天都能见面。”齐洛道。 向苗苗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有一些开心的： “天天都见面，你不会觉得烦吗？” “那不至于。”齐洛道。 在老家待到了初六，他们一大家子就回了江城。 这时候，向谕夫妇也到了江城。 他们没有住齐家，就住在酒店里。 虽然金谷园有足够的房间让他们住下来，但终究有一些不自在，还不如住在酒店。 莫离在牛头山也就待了两个晚上，初六这一天，也开车回到了江城。 她对齐洛说：“那边的老祖宗想见一见你，下个月我带你和令令过去见见她们。” 第294章 为了消除诅咒 老祖宗们想要看一看齐洛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状况，这样才能让她们做出更准确的判断，要不要跟进莫离的计划。 莫离也和齐洛说了自己的计划，让齐洛瞠目结舌： “我们要玩那么大吗？玩得了那么大吗？” “只要努力，是完全可以的。”莫离道。 “可是，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吗？”齐洛有那么一点不理解。 “有必要，”莫离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我不想一直背负这样的诅咒，更不想我的后人世世代代的都背负着这样的诅咒。” 她这么说，齐洛就没话可说了。 她们这一系背负着什么样的诅咒齐洛可是太清楚了。 莫神婆很在意这个孙女，却偏偏要将她给弄瞎，也是想着打破这样的诅咒，宁可让唯一的一个后人变成瞎子，都不希望延续那样的命运。 当初莫神婆坐在坟头萧索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握住了莫离的手：“好吧，我支持你！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就会为你去做。” “谢谢哥哥，”莫离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等这个目标实现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啊？”齐洛一呆，“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莫离道。 齐洛突然又多了一些动力。 莫离过来江城后，也就待了两天时间，初八就去鹏城了。 没办法，那边有一堆老祖宗也需要香火的供养，不能离开太长的时间。 她已经在考虑多教几个人帮着她给老祖宗们上香火，这样一来，才能有更多的自由时间。 以后要实现她的目标，也需要很多人手。 但这个只能一步一步的来，急不得。 齐洛回到江城的时候，对那些杂念的净化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他又可以吞噬鬼物了。 根据那些老祖宗们所收集到的情报，在江城这一块，已经没有了比他更厉害的鬼物存在。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可以放心的在晚上神魂出动，全城巡游。 再不用担心被厉害的鬼物给吞噬了。 神魂出窍的状态下，他就是江城最厉害的鬼。 他已经可以主动的去寻找藏在城市中的鬼物。 实力也增加了很多，一个晚上能吞噬四五个鬼物，还能够很轻松的炼化那些杂念。 神魂变得越来越强大。 虽然离临江新城的那个鬼物还有一段距离，但距离已经不是很大了。 按照这个速度成长下去，最多也就是半年的时间，他就可以成为鬼王一般的存在。 现在终于不用白天出去捉鬼了，晚上就可以搞定这件事情。 白天还挺忙的。 回来之后，又跟着父母拜了两天的年，将楚淑媛那边亲戚的年都拜完了。 初八就到了正式开工的日子。 又得给公司员工发红包。 物业公司年底又多了两个小区，员工也扩招了，现在有三百多员工。 初八这一天，他要给所有的员工都发红包。 开工利是。 也就是几百块钱，不多，但得每个人都送到。 这是一个传统。 这一天吴兴汉也从魔都回来了，精神状态比较好。 “离了吗？”齐洛问他。 “已经离了，”吴兴汉道，“离婚冷静期一结束，就已经离了，女儿归她，房子归我，她自己的东西自己带走，还补偿了五十万。” “恭喜你呀，终于获得了自由之身。”齐洛道。 吴兴汉笑道：“是啊，今年春节，是我这几天过得最爽的一个春节了，终于没有人在我耳朵边数落我的不是，也没有人找我伸手要钱了，我狠狠的犒劳了一下自己，也享受了一下生活。” 怎样犒劳的，他没有细说，齐洛也没有去问。 他在魔都的房子很贵，现在卖了还能值个一千多万，但是背负的房贷就有一千多万，比房子的价值更高，他前妻不愿意接手这个负资产，所以房子就给他留下来了。 他离开之前，已经将那套房子交给了中介，委托他们帮他租出去。 现在他的事业就在江城，这几年是不可能去那边住的，房子能够租出去的话，房租加上他的工资，还是可以覆盖房贷的。 齐洛问他，之前说好的500万的奖励，现在可不可以转给他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离婚就转过来，有一点说不过去，要不过一个月再说吧。” 只要老板愿意给，迟一点也无所谓。 齐洛也没有坚持。 不过，将吴兴汉的年薪提升了。 之前是八十万。 那时候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也不知道他的能力怎么样。 现在已经证实了自己的能力，再开这样的年薪，属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将年薪提到了两百万。 安业地产这样的体量，公司总裁两百万的年薪并不算高。 要是在房地产行业红火的年代，那得千万级别了。 当然，在现在这样的行情中，两百万也不算少了。 扣掉个税，到手也能超过百万。 现在也算是吴兴汉过了试用期。 待遇的提升，也让吴兴汉有了更大的动力。 初八正式上班。 初九就已经带着团队去临江新城考察，把准备合作的施工方团队也拉了过来，实地考察，研究着该怎么施工，从什么时候开始。 吴兴汉的要求，就是正月十五之后，项目能够重启。 这是接手烂尾楼，不是在平地上设计一个楼盘，难度没有那么大。 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拆除。 时间是比较赶的，但也没办法，上面要求就很严格，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拖延。 拖延起来，就不是那个条件了。 齐洛工作上面倒是没什么事情，初九他就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宝福寺。 表面上是去拜见他的师父方丈大师，实际上，是去收割那里的信仰之力。 现在他的神魂越发的强大，修炼的效率更高。 一个白天，就将宝福寺剩下的那些信仰之力炼化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他又去见了方丈大师推荐的设计宝福寺分寺的那个禅意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总张逸林。 见到那个老总的时候，齐洛就明白了为什么方丈大师推荐这个人来接那一个亿的设计项目。 ——两个人长得就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第295章 孩子出生 张逸林年纪并不大，也才30多岁，他的办公室弄得跟个禅房似的。 他的业务很广。 帮人设计园林，只是其中一项。 看风水，镇宅驱邪，在网上销售一些和佛门有关的产品等等等等。 还开了一家提供斋饭的素食店，东西卖得贼贵，生意还很好。 他自己还是一个主播，每天直播几个小时，讲一讲禅理什么的，粉丝群都有十几个。 他不是和尚，但剃了一个光头，手上还捏着一串珠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佛吃佛。 对于那个价值一亿的设计大单，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并不需要真的做出一份价值一个亿的设计出来，让手底下的人顺便找一座寺庙的设计图，按照那个模式设计就可以了，成本不会超过一千块钱。 和爽快的和齐洛签了单子，又和他热情的聊了半天。 在他眼里，齐洛这个人显然比那一个亿的大单子更加重要。 还送了齐洛一串据说价值几个亿的天珠。 让齐洛都有点无语——你一个汉传的信徒，搞藏传的东西做什么？ 但一想到他们公司连风水都看，又觉得这只是个小意思。 礼物倒是收下了。 表面上是很感激，内心其实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 上午签下的这一份合同，下午他就去了江城另外一座比较有名的寺庙。 他现在已经有了佛门弟子的正式身份，可以放心的吸取佛门所有寺庙的信仰之炁。 那座寺庙没有宝福寺的香火旺盛，但也是千年古寺，积攒下了很浓度的信仰之炁。 半天时间，让他炼化了一大半。 第二天，又来这里，将剩下的那一部分也给炼化了。 那个实力增涨的速度，快得让他都感觉有点过于梦幻。 工作上的事情，不管是哪一家公司，有他没他都一样，他也乐得当一个甩手掌柜。 他自己忙的是努力的提高自己的实力。 白天在各个寺庙吸收信仰之力，晚上神魂出窍，到处游荡，一边念着净化咒，一边四处寻找鬼物来壮大他的神魂。 向苗苗这段时间都住在金谷园，但她每天都很忙，跟着她父亲奔走于各处，筹办着在江城新建工厂的事情。 选定了建工厂的地址，找合适的施工队伍，还有和地方各级对接，搞好关系。 差不多天天都加班。 很多时候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了，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做女强人，可以收获很多荣誉，但是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还好现在的齐洛空前强大，每天她回来后，都会用真气帮她打通经脉，梳理气血，还能给她一个高质量的睡眠。 虽然每天下班的时候都很疲倦，但是一觉醒来，又变成一个精神充沛的女强人了。 如此忙忙碌碌，一直到了元宵节。 元宵节后，令令被送到了乡下学校读书。 这个时候，沈瑶住进了医院待产。 齐洛只能终止自己的行动，留在医院陪着沈瑶。 他虽然不会医术，但可以用炁来查探沈瑶的身体状况，有什么隐患都能够及时的消除掉，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孕妇的安全。 楚淑媛没有长时间陪着，但在这两天，大部分时间也都在这里。 正月十七，星期五，这一天下午3点多，齐洛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了。 这一天，正好赶上公历的情人节。 孩子出生的时候，齐洛在医院，楚淑媛也在。 莫离知道沈瑶快要生了，也千里迢迢的从鹏城那边赶过来了。 钱颖和沈瑶都是一样的角色，两个人的关系也比较好，这么重要的时刻，她自然也陪在旁边。 听到接生的医护人员说出“母子平安”这个词的时候，楚淑媛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谢天谢地！齐家有后了！” 有了孙子，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第一个生出来的，还是一个儿子，那就更值得高兴了。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沈瑶怀的是一个儿子，但没有生出来，谁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 现在倒是能够确定了。 以后，只要不送往西方留学，大概率一直都是一个儿子。 这个很重要。 母亲平不平安，她并不是那么的在意，孩子平安就好了。 沈瑶是选择的顺产。 这让她多吃了一点苦头。 她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楚淑媛私下里跟她谈过——如果选择顺产，多给她一百万。 为了这个一百万，她拼了一把。 孩子顺利出生，大家都很开心，她也开心。 只是正开心着，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她和齐家的合作就是给齐洛生一个孩子，生完之后，合作就算结束了。 现在孩子已经生了，合作完成了，以后是不是就要离开齐家了？ 想到护士刚刚让她看的孩子的模样，突然就有一些伤心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她的孩子，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呢？ 以前也想过这样的问题，但那时候想得更多的就是肚子里的那一块肉价值500万。 怀的不是孩子，是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她觉得自己是可以做到洒脱的离开的。 五百万啊！ 有了500万，就财富自由了，可以去一座小城，享受财富自由的人生，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不会再为金钱低一下头。 但真正的生下来后，看到那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她没法将自己十月怀胎的一个生命再和商品联系起来。 那种血肉的联系，是割不开的。 钱颖注意到她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了，便问了一句：“你怎么啦？” 沈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没怎么。” 沈瑶是未婚生女，孩子只能登记在她名下。 不是婚生子，生父那一栏，得验过dNA才行。 这个对齐家来说倒是不重要。 得尊重一下向家，私生子不能上到齐洛的户口上。 那涉及到的是遗产继承权，是向苗苗所生孩子的利益。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孩子就只能是沈瑶的儿子。 不过，登记姓名的时候，用的是齐家的姓。 孩子名叫齐平安，取的就是一个平安成长的意思。 第296章 有钱的好处 沈瑶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生了孩子后，楚淑媛就问她准备以后怎么办。 是要离开齐家去过自己的生活，还是留在齐家带孩子。 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如果离开，齐家也不会拦着。 毕竟孩子生出来了，交易已经结束，不能限制别人的自由。 如果是留下来带孩子，齐家也是欢迎的，会给她每个月三万块钱的酬劳，算是保姆的费用。 薪水挂在齐楚集团，照样的五险一金，名目是齐楚集团的顾问。 齐楚集团养着一堆挂顾问头衔的人，不在乎多她一个。 沈瑶没有太多的犹豫，选择了继续留下来。 这样的选择，不是终身制的，想要获得自由，她随时都可以离开。 楚淑媛的想法，就是孩子让自己的亲妈来带会更适合一点。 多出点钱也不算什么，就当请了一个高级保姆。 不接受那叫没办法，只能去请保姆来照顾。 能够接受，当然是最好的。 考虑到有了孩子继续住在那里会有一些不方便，会影响到向苗苗这个儿媳妇的情绪，早在去年年底，她就花七百多万在金谷园另外买了一栋别墅。 面积小一点，但住上十来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现在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沈瑶出院之后，就会住进那栋别墅。 保姆都已经物色好了，是她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学过育儿知识。 钱颖也会跟着过去住那里。 要是齐洛还找了新的女人，也可以住过去。 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处理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 当天晚上，一身疲倦回来的向苗苗也知道了沈瑶生孩子的事情，心情有一点复杂。 说有多高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结婚之前就知道这样的情况，她自己也默认了这种事情的出现，也不能多说什么。 对沈瑶这个女人，她也仇恨不起来——人家没得罪过她，每次见到她都认低服小，把自己放在卑微的那一边，这种情况下去寻她的晦气，那就显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舒服是有一些不舒服，但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还对齐洛说了恭喜。 没时间去医院看望沈瑶，微信上面发了祝福还有慰问。 孩子出生之后，齐洛又在医院陪了沈瑶两天。 不管两个人的情感问题，至少沈瑶为他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孩子，还是受了很多苦的。 陪伴几天是应该之理。 对于这个新出生的孩子，齐洛心情其实是有一些复杂的。 茫然，惶惑，也有着一些高兴。 他就问过莫离：“这个孩子到底是属于我的孩子，还是属于那个出车祸的齐洛的孩子呢？” 灵魂是一个人，身体是另一个人，那孩子到底属于谁的，他很是茫然。 莫离跟他说：“纠结这个没意义，你们就是同一个人，现在的你就是这么一个结合体，那孩子就是属于你的，明白这点就可以了。” 别的人想要搞清楚“我是谁”，纯属于吃饱了闲着。 齐洛还真的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对自己的定位很迷茫。 纠结归纠结，日子该怎么过还是得怎么过。 莫离专程过来看望沈瑶，待了两三天的时间就回鹏城了。 和向苗苗甚至都没有见上面——每次向苗苗都是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两个人都没有见面的机会。 她现在在鹏城那边也变得忙了起来。 不是忙公司的事情。 她的牛头投资公司，现在已经有了二十几个员工，具备了一定的规模。 大部分是去年招的应届毕业生，少部分是猎头公司帮着挖过来的专业人士。 实业方面，现在就投资了一个安业地产。 目前主要做的是投资基金、股票还有期货外汇等等。 她对这个不是很专业，但她能够提供很多那些专业人士所不知道的核心机密——都是那些老祖宗们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打听到的。 那些商业机密，加上公司那支不是特别专业的团队，已经足够让这家公司赚到很多钱了。 那些老祖宗们打探商业情报的能力越来越娴熟，给出来的情报越来越有价值。 这些商业机密要是能够给更专业的团队来操作，带来的财富会多出很多。 她的团队没有那么厉害，但赚到的钱也不少。 实业的投资暂时没有那么看重——因为他们也不是很清楚，下一个风口在哪里，该怎么投资。 而且他们这家投资公司的体量还是太小了一点，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成不了什么事。 那都是回报周期很长的，不适合于他们现在这家小公司。 投资到金融理财这方面更合适一点。 她现在忙的不是投资方面的事情，而是想着该怎么将自己这一脉和国家气运绑定在一起。 说得白一点，就是怎么获得国家的承认。 这一点是很有难度的。 她这一系，就属于牛鬼蛇神。 想要弄出一个被国家承认的宗教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想走的路线是被道家承认，作为道家的一脉，成为道家的成员，因为道家是被国家承认的，这样就等于是她这一脉被国家承认了。 道家里面本来就有很多跟她这一脉同属于一种文化的传承在，都来自于本土的神秘文化，说是近亲完全没问题。 走这个捷径，是有可能走得通的。 还有一条路线，就是进非遗名录。 非物质文化遗产。 她这一脉，有着清晰而完整的传承。 有些传承肯定是不能拿出来示人的，那涉及到了封建迷信。 但有一些传承，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她们的祭祀，她们的服饰文化，还有一些古音吟唱。 运作得好，也不是不可以进入到非遗名录。 非遗名录有几个级别。 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个难度太高了，需要国家力量来运作，基本上不大可能。 下面还有国家级非遗名录，有一定的难度，但可以往这方向努力。 更下面的省、市、县三级非遗名录，这个莫离还是挺有把握的。 哪怕只是进入县级非遗名录，也可以打着非遗的旗号在网上推广宣传了。 进入到非遗名录，把名气打出来，再将文化从古巫文化往道家文化上靠，就更容易得到道家协会的承认。 那需要很多钱去推广，还要找专业的团队。 但她恰好有钱。 第297章 江城的信仰收割完了 开年以后，大家都很忙。 莫离忙着找团队运营进入非遗名录以及被道家协会纳入的事情，忙得一团糟。 向苗苗则是在忙着飞鱼汽车在江城建工厂以及扩大飞鱼集团在江城分公司规模的事情，天天加班加点，每一天回家都是满脸的疲惫。 没有齐洛的按摩保养，她大概撑不过半个月去。 但齐洛也比较忙。 在医院陪了沈瑶几天之后，他又开始了白天去各处古寺炼化信仰之炁，晚上神魂离体捉鬼的日子。 吴兴汉在跑着临江新城的项目，有时候还会去怡景花园以及齐楚集团那里继承过来的另外两个未完成项目监督，也是忙得很。 但不是在白忙活。 正月十五一过，施工队伍就入住了，这个停摆了八九年的烂尾楼项目，又启动了。 本来在这里直播的一些小网红，也都被清场了。 张逸林的禅意文化传播公司几天时间就将宝福寺分寺的设计图给搞了出来，成功的拿到了一个亿的报酬。 那是合法收入，要交税的。 天王老子来了，那都是他合法所得。 寺庙的施工方，由宝福寺那边负责，安业地产出钱就是了。 沈瑶在医院住了几天院，然后就出了院，搬到了楚淑媛给她和孩子准备的另外一栋小别墅里，照顾孩子的保姆也已经到位。 钱颖也住了进去。 吃饭还是在一块儿吃，目前没有分开，也没有太大的必要分开。 就算是向谕夫妇过来做客，大不了留一份饭菜送到那边去，这样就不用见面尴尬了。 都在金谷园，两栋别墅相隔也就是一百多米，方便得很。 孙子的出生，让楚淑媛很是开心，算是彻底的治愈了她前面几年因为齐洛这个儿子成为植物人而受到的创伤。 虽然家里请了保姆，沈瑶自己也是一个护士，但她每天都会有大半的时间待在那边别墅，帮着带孩子。 孩子很健康。 还在娘胎的时候，就被齐洛或者莫离用炁疏理身体，不是一般的健康。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很快，正月就过去了。 飞鱼汽车在江城的工厂前期准备已经差不多了，江城这边给飞鱼汽车解决的第一笔贷款也到位了，那是百亿级别的贷款，利息还比较低。 这一笔贷款到位，飞鱼汽车目前的资金压力就解决掉了。 向谕先回了羊城。 向苗苗还留在江城，负责着分公司扩建的事情。 江城这边要建一栋飞鱼大厦作为他们的办公楼，以后就是飞鱼集团在整个北方的中心，甚至有可能在若干年之后取代羊城成为飞鱼集团的全球总部。 地皮问题倒是好解决，就在新工厂那边。 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她就有资格在集团更进一步。 大概率以后这边的工作就由她来领导。 难度无疑是有的，而且很大。 但她爸也给了她一个比较优秀的团队，可以给她很大的助力。 成为一个女强人，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有着当董事长的爹，也需要自身有着一定的能力，有着耀眼的业绩，才能够让手下的人心服口服，才能驾驭那个团队。 一个月的时间，她都瘦了几斤了。 进入到农历二月，齐洛就遇到了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江城这边，所有的古寺，都被他给吸了个遍，基本上已经没有信仰之炁可以炼化了。 那些鬼物也是，全部都给捉光了。 晚上他只能去周边地区捉鬼。 神魂变得越强大，移动的速度也会越快。 捉鬼这方面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修炼上面就陷入到了困境。 他不是没有条件去别的佛门圣地吸收信仰，但是他拿不出一个好的理由来。 沈瑶刚给他生完孩子。 老婆天天加班加点忙着事业。 还有钱颖这么一个孕妇，肚子越来越大。 这种情况下，他一个人到处去浪，全国空降，那委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楚淑媛怕是第一个要骂死他的。 没奈何，只能继续留在江城。 修炼也变成了和平时一样的修炼。 失去了那种快速增长的乐趣。 倒是有了时间做一点别的。 比如说，开始练车。 还有就是在家多陪一陪儿子。 工作上面的事情，有更专业的人来做，不怎么需要他去指手划脚。 他问向苗苗：“我们结婚都已经几个月了，什么时候我们出去蜜月旅行？” 向苗苗有一些惊讶：“不是说好了不搞这个的吗？怎么婚都结了两三个月了，你再来跟我说这个事情？” “我还是觉得，人生只有一次，不要留下遗憾，应该来一次蜜月旅行。”齐洛道。 蜜月旅行是假的，他就是想找一个借口去那些有名的佛门圣地，去吸收那些地方的信仰之力。 向苗苗倒也有一点心动，道：“现在没有时间，等忙完这件事情，我们再去国外度蜜月吧。” “额？”齐洛一愣，“国外就算了吧。” 虽然有的国家也有佛门信仰，但那些信仰他是不能炼化的。 他又没有跟那些国家的气运绑定，得了信仰却没法解决问题，受到反噬，那就不值当了。 而且，国外那些蛮夷之地，也没有聚集信仰之炁的法门。 那本来就属于上古华夏先民以神道设教立下的法门，只是后面和佛道融合，借着他们众多的信徒来聚集信仰。 不是有信仰就会产生信仰之炁的。 江城也有洋教，齐洛去过，根本就没有信仰之炁。 还有他老家后山那座寺庙，烧香的人也有，但就是没有信仰之炁，一丁点都没有。 “为什么国外就算了呢？”向苗苗不明白。 “我不喜欢去国外，”齐洛义正辞严的说道，“国内那么多好的风景都没有看够，去国外做什么呢？而且现在国内经济并不是很好，我们应该促进国内的消费，而不是去拉动国外的经济。再加上现在国际环境并不是那么的好，很多地方都在排华，为了安全着想，我们也不适合去国外。所以我觉得还是在国内度蜜月更好一些。” 第298章 天庭狂想曲 农历二月底，公历3月，齐洛和莫离去了一趟牛头山。 这一次出门，齐洛也和向苗苗说了，大概要离开几天时间。 向苗苗现在还留在江城。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江城，负责组建这边的团队。 这也是向谕为了他们夫妻二人更多时间待在一起而作出的安排。 当然，对向苗苗的职场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机会。 能够把握住，以后成为飞鱼集团接班人的路就要走得顺畅很多。 齐洛向她请假，要陪着另外一个女孩出去几天。 按道理来说，作为一个妻子是没法接受这样的事情的。 但是向苗苗对莫离嫉妒不起来。 她能够感受到，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她不能将莫离当做自己的敌人，她甚至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成为莫离的敌人。 她能够成为齐洛的妻子，也仅仅是因为莫离对夫妻名分不在意而已。 不然，没有她的机会。 对莫离了解得越深，她就越发的明白两个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内心深处的敬畏感也就更强。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批准了齐洛的请假。 这个时候齐洛还没有拿到驾照，还不能开车，是莫离开着车载他去的。 牛头山的那些老祖宗们想了解一下齐洛现在的实力，他得展示一下。 莫离这一次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搞定县级非遗名录的事情。 以她现在牛头投资公司老板的身份，搞定这件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 金钱开路，那是天底下效率第二高的开路方式。 甚至都不需要拿出太多金钱来开路，只要跟地方上的人阐明，她愿意拿多少钱出来推广这个非遗项目，推广之后，能给当地创造怎样的经济效益，那就可以了。 她会在这里多待几天，在牛头山上建立起一家神女博物馆，来展示她们这一系的部分传承物品。 那些东西，可以称之为文物。 只要地方上通过了她的非遗名录，她将会在牛头山投入上亿人民币，把牛头山打造成一个巫家神秘文化旅游项目，在网络平台也会加大推广，推出一些周边产品，带动周边村民致富。 当然，她不会独占所有股份，会邀请地方上入股。 包括村里和县、镇两级。 她出钱，地方上出政策，还有那一座山，她只需要获得超过50%的股份就可以了。 她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为了赚钱。 赔上几个亿都无所谓。 只要能让她这一脉的传承得到来自于国家的认可，被纳入到道家的分支中，那就值得了。 她跟佛门无缘，看上的是道家以及更早之前巫家所积累下来的深厚底蕴，无量的信仰。 那些东西，在她眼里的价值，比全世界所有的金钱加在一起都要高。 那就是大道。 是一条几千年来无数先贤想象过的，却没有走出来的大道。 到了牛头山，齐洛见到了那些保守派的老祖宗。 其中就包括了莫神婆。 他不只是在老祖宗们面前展示了他神魂的强大，还展示了他真气的强大——当着老祖宗们的面，用强大而浑厚的炁，将莫离缓缓的托起，从平地上升到十多米的空中，并且在空中停留了几分钟时间，才让她缓缓的下来。 这一手本事，放在任何年代，都可以称之为神迹。 而他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 能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他自己也不知道。 信仰之力量化到某个极限之后，又会产生什么样的质变，谁也不知道。 古代大贤们有过各种推测，但是没有谁做到过，那些推测到底能不能够实现，谁也不知道。 老祖宗们都被震撼到了。 保守派也变得蠢蠢欲动了。 哪怕是莫神婆，现在也承认了莫离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打破血脉诅咒，最好的办法不是寻找当初那个“天”制定下来的规则，而是自己成为那个“天”，来改变规则。 莫离的大计划就是“天庭”计划，要帮助齐洛成为新的天，再来打造一个天庭。 成为了“天”，才能拥有封神的能力。 而那一百多个老祖宗，就可以作为区域性的神灵，来分管人间。 一个老祖宗可以覆盖很大一片区域的面积。 将一百多个老祖宗分散于全国各地，就可以组成一个覆盖全国的管理网，管理整个国家。 当然，这样的神灵是有着很大限制的。 因为是阴神，只能晚上出动。 也不能直接和人类交流——像莫离这种开了天眼，又能听到鬼物说话的，少之又少，一亿个人里面都未必有一个。 要跟人类交流，也只能以托梦的形式来交流。 不是传说中那种法力无边的神灵。 管不了阳间之事，也就是清理一下阴间鬼物，让那些不应该存在的都消失。 理顺阴阳，这就是大功德。 功德越高，神通越强，天地规则的束缚也就越来越小。 而且，还可以组成一个庞大的信息网，可以打听到自己想要了解的所有的情报。 这对于齐洛的事业来说，也能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能帮助他积攒更多的阳间的功德。 一步步的走向传说中神仙的地步。 长生不老，而又无所不能。 这是一个很宏大的计划，实现起来很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所有的老祖宗们都会变得很累，她们一个人要处理很大一片区域的事情。 但成功之后，她们获得的回报也是很丰厚的。 甚至有很大的机会，再次以血肉之躯重现于世，达到永生。 ——每一个老祖宗的肉身都保持得很好，被埋葬在那一片墓地里。 只要条件足够，那些老祖宗们是可以再次出土，神魂入体，活出第二世的。 当初的那个“天”，给她们画下的大饼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是后面那个天都已经不存在了，她们自己也没有了多大的希望。 但现在，她们看到了希望实现的可能。 能打破血脉中的诅咒，还有可能重活一世，获得长生不死之身。 累一点，她们也愿意。 第299章 巫家神女文化非遗项目 齐洛在牛头山只待了半天时间，然后就离开了，并没有陪着莫离去和地方上的人接触。 他知道这一片区域有几个很有名的寺庙，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他要炼化那里的信仰之力。 莫离则是等着她的非遗推广团队过来，再过去和地方上进行接触，商量非遗申请的事情。 要是她一个还没满十九周岁的女孩子独自一人跑过去，说要跟他们谈一个上亿的项目，没准会被人当做骗子给轰出来。 齐洛对这些本来就不擅长，自然也没必要在里面掺和。 有了一个出远门的理由，当然要好好的利用起来，努力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莫离在这里花了几天的时间谈非遗名录的事情以及这个项目的后续开发，齐洛就炼化了几天的信仰之力。 几天时间里，莫离和县里、市里都见了面，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所以一开始谈的就不是什么文化传承，而是这个项目的商业开发，她会投入多少钱进去搞景区建设，博物馆建设，又会花多少钱做推广宣传。 要将“牛头山巫家神女文化”打造成丰城的文化名片，旅游景点。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搭台，经济唱戏。 这个时代大部分的文化推广，都是为了那一个目的——搞钱！ 她需要给地方上画饼，打造这个项目能帮地方上搞到多少钱。 至于她这一系本身的文化传承，完全的拥有着上非遗名录的资格。 她这一脉的传承相当清晰，很多传承物拿出来就是文物。 留下来的东西也足够多。 随便拿出几项来，都可以上地方上的非遗名录。 文化底蕴上面，这个是最没有问题的。 现在牛头投资公司的资金比创立之初要宽松了很多。 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在金融市场的投资，已经让公司又赚了好几个亿的利润。 他们投资的安业地产这个实业，这几个月的数据也是上网可查的。 在她说出要投资一个亿把牛头山搞成一个营销巫家文化的景区时，地方上这一关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两级地方都表态了，会大力支持这个项目。 县、市两级的非遗名录没有任何问题，只要走一个程序，就会通过。 然后，莫离又和村里以及镇上谈了这个项目。 她家住在牛头山上。 可牛头山不是她家的。 要将这里开发成景区，得和山下几个村谈好，和镇上谈好，让他们以土地入股，大家来共同开发。 这种天上掉馅饼下来的好事，没有谁会拒绝。 谈判相当的顺利，很快大家就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在上级的关怀下，他们成立了一个丰城牛头山巫家神女文化非遗推广委员会。 莫离请来的团队加入了这个委员会。 景区的筹划和建设，非遗项目的申请和推广，同时进行着。 莫离有一点着急，她希望能够更早的办好这件事情。 在这里待了七八天，终于把那些需要做的事情都搞定了，这才离开。 来的时候是和齐洛一起来的，离开的时候，也是一起离开的。 等齐洛再一次的回到江城，时间已经到了公历4月。 莫离直接去了鹏城。 他就留在了江城。 这个时候，怡景花园的烂尾楼重建工程已经取得了重大的进展，经过几个月的施工，那些楼都已经完成了封顶。 虽然离交楼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封顶这件事情，已经让很多买了这里预售房看到了曙光。 临江新城项目，进行得也很顺利。 有出现过安全事故，但迄今为止没有出现死亡事件，都是因为操作不规范所引起的，并不是闹鬼。 临江新城闹鬼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历史，慢慢的在人们的心目中淡忘。 那些建筑工人都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安业地产从齐楚地产那里接手过来的两个未完工楼盘，现在也都完成了施工。 只要接受了相关方的检验，就可以正式销售了。 齐洛这一回来，又有人来找他。 还是为了烂尾楼的事情。 前几年出现的烂尾楼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又没有别的房地产商接手，只能找齐洛——找了那么多家公司的老板，最后还是发现只有这个年轻人最听话。 单纯的只是烂尾楼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些房地产商太坑了，房子还没有建好，就先销售出去了一部分，现在房子不盖了，那些买了预售房的钱都打了水漂。 对很多家庭来说，那就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房子遥遥无期，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够住得上，房贷还得交。 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负能量太大了。 这也就带来了社会的不稳定。 政府的一个职责就是要维护稳定。 这样的事情当然要尽量的解决。 自己没有钱，那就得找有钱的主来办这个事。 江城这边，齐洛已经成为了唯一的接盘侠。 不找他就没人可找了。 ——找别的房地产商，没等到他们开口，人家就要叫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现在行业多么的难，问能不能帮公司搞来一点贷款，让公司活下去。 那就不是去解决问题，是给自己来找问题。 齐洛看到他们过来，脸上就露出苦笑的表情。 这几个人太熟悉了。 过来只可能是一件事情——又让他去接手新的烂尾楼。 话没说几句，就直入正题。 这一次谈到的，是一个停工了三年的烂尾楼。 没有出过人命案，但也闹过事，有人受过伤，有人被抓去拘留过。 到现在还有在闹事的。 那是一个十几亿的盘子。 他们希望齐洛去解决。 当然，给出来的条件也比较优惠。 按照他们给出来的条件，齐洛大概的估算了一下，接手这个楼盘不会亏太多。 以牛头投资公司现在所拥有的资金来说，还是可以承受得住的。 反正那也是可以攒功德的事情，成立牛头山投资公司，主要也是为了多攒一些功德。 所以，他在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原则上同意了接受这个项目： “我这边没有太大的意见，你们可以去跟吴总谈。” 第300章 功德光圈虚影 让他们去跟吴兴汉谈，就等于是他这边已经没有问题了，可以去和吴兴汉谈细节性的问题。 打交道那么久了，对方自然也能明白他的意思，第二天就去找吴兴汉去了。 吴兴汉很有一点不理解，打电话问齐洛： “老板，我们为什么又接这么一个烂尾楼？他们给出来的条件没有临江新城那么好，我们接手，赚钱的机会极其渺茫，可能会赔很多钱。” “牛头投资公司这两个月又赚了几个亿，我觉得我们有条件再接一个烂尾楼了。”齐洛道。 这个理由，让吴兴汉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好吧，既然老板你这么说，那我就放手去做。” 年薪提了，当初承诺的五百万的奖励也到手了，因为买房背负的沉重的债务危机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板愿意赔钱玩，那就赔呗。 只要老板知道这会赔钱，那就可以了。 在铁定赔钱的情况下，少赔一点，也是他的业绩。 齐洛回到江城后，过了没多久，就拿到了驾照，可以自己开车了。 这倒是让他方便了很多。 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搜索周边地区的寺庙，特别是那些古寺，看看有没有信仰之炁可以炼化。 也跑过一些空——有些寺庙看上去挺热闹的，香火也不错，但一点信仰之炁都没有。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比他留在江城修炼的效率来得高一些。 捉鬼的事情并没有落下。 他的神魂越来越强大，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捉鬼的区域也越来越大。 虽然江城所有的鬼物都已经被他给消除掉了，但周边县市还是给他提供了大量的鬼物，目前来看，还没出现过鬼物不够的情况。 消除鬼物，本身就是一件有功德的事情。 现在的他，神魂状态下，脑后已经有了一个很模糊的光圈。 那个光圈就是功德光圈。 等到光圈凝实、清晰，那就是有了一重神格。 这样神魂状态下的他，不再属于鬼物，而是属于神明。 届时白天神魂出窍都不会受到影响了。 莫离忙着搞非遗名录的事情，但隔上一段时间也会抽空回江城待上几天。 她看到了齐洛神魂后面功德光圈的虚影，很是欣慰：“继续努力，等你那个怡景花园烂尾楼的项目完成，那些买了预售房的都得到房子，你这个功德光圈离凝实又近了很多。” 怡景花园的预售房有几百套，那后面就是几百个家庭，涉及到的人口更多。 这一份功德，还是不小的。 当然，只是靠着接盘烂尾楼来积攒功德，还是有一些不够。 说实在的，那性价比也不是很高。 莫离跟他说：“我已经跟西南那边几个贫困县联系好了，过段时间会以牛头投资公司和安业地产的名义，在一些贫困地区捐建学校，让那些地方的孩子能有一个安全的环境读书学习，还会有配套的营养计划，给他们提供早餐和午餐，这可以加快你凝聚功德光圈的进度。” “这样挺好的，让那些孩子有书可读，确实可以帮助到他们。”齐洛赞同道。 但是，他就有一个疑问：“那需要多少钱？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在那些贫困地区做这样的事情，并不需要多少钱，”莫离道，“我们出资金，学校建设由我们来做，早餐午餐的食材采购也由我们来做，可以大幅度的降低成本。” “那需要很多人工吧？”齐洛道，“而且我们聘请的人，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监守自盗，中饱私囊。” 莫离微笑道：“这个不用害怕，到时候请几个老祖宗过去，可以监督他们。” “这倒也是。”齐洛点头。 “而且我们还可以借着这样的项目和地方上搞好关系，在那些地方开展一些绿色助农的扶贫项目，帮他们把那些地方的农产品给卖出来。去帮他们提高收入，也能缓解我们的经济压力。”莫离道。 齐洛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我们家正好有连锁超市，也可以帮他们卖一些农产品。” “我们还可以试着网上销售。”莫离道。 为了搞那个非遗项目，她已经准备运营自己的痘印账号了。 她在痘印的网名变成了“巫家神女文化非遗传承人莫离”。 现在她的团队在帮她制作第一个宣传视频，拍摄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还在剪辑中。 一旦进入到了丰城的非遗名录中，这个账号就会正式运营，发布第一个关于牛头山巫家神女文化的视频，会投入大量的资金来做推广营销，要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网红。 既然是网红，自然也就可以直播带货。 卖那些伪劣产品会伤到人品，但是，偶尔做一些绿色助农直播，只要品控管理严格，还是没什么问题。 不只是不会败人品，还可以带来一些好评——当然，前提是自己真的是在做助农直播，是免费的帮那些农民卖货，是真的将一些原生态的好东西带到消费者的手中，而不是打着助农直播的名头去割那些农民的韭菜，也割那些消费者的韭菜。 向苗苗一直忙到了4月底，这才轻松一些。 飞鱼汽车在江城这边的分公司已经扩大了。 以前只是一个负责销售的分公司，现在功能扩大了很多，基本上就是按照飞鱼集团总部那边的架构来的。 班子已经搭建起来了，剩下的就是磨合的问题。 这个班子有飞鱼集团总部过来的骨干人员，还有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精英，也有留过洋的海龟，还有从人才市场招聘的新人。 领导者就是向苗苗。 这个时候，向苗苗已经辞去了销售总监这个职务，升为飞鱼集团的副总裁，主要负责这一片区域。 飞鱼汽车新工厂选址在两三个月前就已经确定，现在拆迁工作也快要完成了，很快工厂建设就会开始。 届时，她又有得忙了。 这个时间段，倒是一个空窗期。 她就问齐洛：“你说的蜜月旅行的事情，现在还要做吗？” 第301章 蜜月安排 “做，必须要做。” 齐洛听到蜜月旅行这个词，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 然后问道：“大概能有多长时间？” 向苗苗心里想着：“他还挺在意我们这份感情，听到去蜜月旅行竟然这么激动。” 有一些欢喜。 道：“一个月时间应该有吧。” “那行，我们明天就出发。”齐洛道。 “这么着急的吗？”向苗苗道，“出发之前，我们还是应该先研究一下去哪个地方要好，做一做攻略。”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准备好了。”齐洛道。 他早就做过攻略，哪一片区域的古寺更多，走一条怎样的线路才能将那些古寺都给串联起来。 一个月有一个月的线路，一个星期有一个星期的线路。 “都准备好了吗？” 向苗苗又惊又喜。 心里想着：“他真的是太有心了！” “早就准备好了，”齐洛道，“我们自驾游，现在就将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好，明天吃完早餐就出发，然后到这里……” 他掏出了手机，打开一个地图软件，向她展示了起来： “这里有一座几百年的古刹，是建在明初，保护得比较好，香火很盛。我们逛完这座古刹，开车往这个方向十几公里，又是一座建于北宋的寺庙……” “这里更不得了，白马驮经，汉家佛门祖庭……” “从这里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这里——这个地方你不可能不知道吧——禅宗祖庭，天下功夫的源头……” “把这些地方都逛完之后，我们再西去……” 向苗苗一边看着手机上面的地图一边听他讲解着，越听越不对劲，看向了他： “不是，怎么全部都是寺庙呀？我们这是去度蜜月，又不是去烧香拜佛的？哪有度蜜月专挑寺庙的？” “额……” 齐洛有一些心虚，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们能够在一起，也是莫大的缘分，要感激冥冥中的天意，所以呢，我觉得应该多烧香，多拜佛，感激他们安排我们这一段姻缘，也为未来祈福。” “不是这样的，”向苗苗看着他，“一定不是这样的，你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你肯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被你看出来了，”齐洛叹息了一声，“其实我的目的是多了解佛家文化，你也知道的，去年我就成为了宝福寺方丈大师的俗家弟子，但我感觉对佛门的理解还不够深刻，我希望能够去更多的佛门圣地熏陶一下，希望能够有更深的领悟。” 向苗苗摇头：“看不出来你对佛门多有兴趣。” “好吧，看来我不得不承认了，”齐洛道，“事实是，那些地方有我很需要的东西，我要去取。” “什么东西？”向苗苗警觉了起来，“你不会想要偷人家的文物吧？” 她知道齐洛跟着莫离学了一些神秘的手段，齐洛这么一说，她就想到是不是那些古夺里面有什么驱妖镇邪的法宝，他要偷过来做自己的法器。 “灵气，”齐洛尽量得用她能够理解的词来解释，“你也知道的，我每天都会修炼，修炼就需要灵气，但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了，只有那些古寺才有充足的灵气，所以我需要去那些地方修炼。” “灵气？” 向苗苗头脑有一些发晕——怎么好像来到了仙侠世界？ 道：“你不是练气功的吗？怎么又扯上灵气了？” “练气功所需要的气，就是灵气。”齐洛如此解释。 “没骗我？”向苗苗看着他。 “没骗你。”齐洛认真的说道。 “那你一个人去吧，我不去了。”向苗苗道。 “为什么？”齐洛问。 “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向苗苗很不高兴的说道，“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陪你度蜜月，结果你老人家倒好，跑去那些古庙修炼。嗯，你是修炼了，但是我呢？我就跟着你一路跑那么远，就是为了去不同的地方在你旁边看着你修炼？” “额……”齐洛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道，“你可以去别的地方玩，不一定要在我身边。” “那叫什么度蜜月？”向苗苗道，“结果还是我一个人出去玩，而且去的都不是什么风景好的地方，除了庙还是庙，我去做什么呀？” 有一些失望。 还有一些委屈。 齐洛挠了挠头：“那你说去哪里？” “我能做主吗？”向苗苗幽幽的看着他。 “能，必须能。”齐洛道。 向苗苗想说那就去国外，但是想到齐洛说过的不喜欢去国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最后选择的是去包邮区旅游。 今年是蛇年，那边有一些有关青蛇白蛇的景点，网上炒得比较红火，现在又正值春天，去那里也不错。 齐洛首先想的就是那地方有没有古寺。 但很快就想起来了，那里有名的寺庙还挺多的。 便同意了：“就去那里吧。” 到那里就没必要开车过去，可以选择先飞过去，然后在那边的车行租一辆车自驾游。 那都是小问题。 当下，订票的订票，收拾衣服的收拾衣服。 到了第二天，吃过早餐，他们就开始了他们的蜜月旅行。 齐洛将这事也跟莫离说了，江城这边的那些老祖宗，也只能交给莫离来照顾。 莫离已经在鹏城那边找了一个保姆，每天给她做饭做家务，然后就是给老祖宗上香火。 这样她就能够抽得开身了。 齐洛还没有在江城培养这样的人，他离开了，逸雅名都的那些老祖宗就没有人上香了，会影响到老祖宗们的状态。 他也只能找莫离来做这件事情。 莫离当下就回复了他：“你放心的去玩吧，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楚淑媛知道儿子要和儿媳妇蜜月旅行，倒也不好阻拦，但还是悄悄的跟他说了一句： “不要出去得太久了，钱颖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生孩子了，别到时候你还在外面玩。” “这个我知道，到时候我肯定会赶回来的。”齐洛道。 第302章 亏了几千万 ??m??????-?vd??\/?\u000f 4\u0001??}u?(\u0014?# 6??u?w??i??\t?cV????\u0016*??h&????L?R???y`??\u0014???pK?K?\u0013????\b\u000b\u0006??^??9???|??I\\(??c1?y??9:\u0017????Z??[p?F????u\b?w8? 3\u001a；*?i??\u000e\u0015\u001e?E8\u001da 4?R\u0015\u0007Vv??i%?uNu)'w\u0002?v?\u0015,v?,Y\u001c\u000e?\u0018???S????3? \u0001-?%?Z?pp? ??\u0006??@&??s??~1???,Rcb??w????k?*?F??\u001f????Kp???J3\f?bc???`\"??????i?????h\u0010???.??\u001f\u0012?}\u0002$\u0016?n?w-????p\u001e???7?@hU??]?\u000eb\u0011???5?o=S$wk?????}F ?}?k o?+U????'->?a?h?'?\"??u\u001dpK；:?\u0016???.\u001bs?\/E3ol5'l? {^????'?2??sK??\u000e?N???w?|?\u001aa6hu4????h\"p?S\u0014\u000bo?\u0019}e(??\u001a??t)\u000e?t?f-?4\u0010+?\u0004?%??\u0002t\u0017?I??\u0017??g????Ft??\u001f?\u0013??6]??K?? ??E??8??\\y???s5??\u0004 3?ld???\u0010Nd??L??9t\u00163?%?d??\\?G???\u000b??# `?0???b?????9?e?h?\u0017\u0019?x\u0002?b?\u001ea?h??\u0011?d?x\u0007-??t??\\\f??JgI??4??\u0013~\b????j?@A\t?R???wA?>|?k?_\b\u0015???\u0013>8?G?\/?\u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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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u0019??? 第305章 雷劫？ “你现在可以试一试去阳光下面走动。” 莫离对着神魂状态的齐洛说道。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齐洛还是不怎么有信心。 “绝对没问题的。”莫离道。 齐洛很犹豫。 想试一下，但又有那么一点害怕。 “临江新城那个鬼物，也可以出现在阳光下，只是出现的时间不能太长，多少都会受到一点伤害。你现在已经比它要强大了，就算还没到鬼王级别，在阳光下出现两三分钟，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可以去试一试，有伤害你就回来，没伤害就继续，无妨的。”莫离道。 她这么一说，齐洛这才壮起胆子从窗户中飘了出去，神魂直接出现在了阳光之下。 带给他的感觉是暖暖的，而不是那种可以将人焚毁的灼热。 神魂并没有受到伤害。 他终于放下心来。 神魂就这样在阳光下悬浮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时间里，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是无数鬼物的梦想，可以直接出现在阳光下，而不是一到天亮就躲起来。 他取得了这样的成就。 虽然对他来说并不是多重要的一件事情——他只要神魂归位，就可以在阳光下行走。 但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还是挺开心的。 这也说明他的实力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神魂归位之后，还颇有一些兴奋。 莫离也有一些兴奋，对他说道：“你的功德光圈快要凝实了，应该就在这几天时间里，哥哥，你快要成神了。” 齐洛看不到自己脑后的功德光圈，闻言有一些意外：“这么快吗？” “再消灭几个鬼物，就可以了。”莫离道。 进入鬼王境界后，齐洛对周围环境的感应变得更加灵敏了，不是灵敏一点点，而是灵敏了几倍。 感应的范围扩大了很多。 甚至隐隐的能够感应到很大一片区域之内那些人的情绪。 喜怒哀乐。 他跟莫离说起这事，莫离道： “进入到鬼王境界，神魂的强度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但是能感应到别人的情绪，我觉得跟你神魂的强度没有很大的关系，而是因为功德光圈快要凝实的缘故。” 不过这也只是她自己的揣测。 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她学到的那些东西也不足以解答。 当天白天齐洛又去这边的寺庙炼化信仰。 他发现，比昨天炼化的效率增加了几倍。 这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本来想要需要两三天才能够炼化的信仰之炁，这一天天还没黑，他就已经炼化完了。 他也不需要一座殿一座殿的去炼化，在寺庙的中央地带，就可以将整座寺庙的炁都纳入进来。 回家跟莫离说起这样的事情，莫离好生羡慕，道： “我现在就只想快一点的推进我的非遗项目，快一点被道家协会给吸纳进去。” “你这样会比较慢，要不要考虑更直接的方式呢？”齐洛问。 更直接的方式他用过，那就是直接一个亿砸过去，砸给宝福寺方丈这种能够在佛门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效果相当的好。 莫离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但还是摇了摇头： “这一招以后可以用，但现在还用不着，现在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人家就是要吸纳我，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给吸纳的。” 巫家神女文化博物馆还在平整土地中，都没有正式的开工建设。 她自己还是一个孤家寡人，最多也就是一个非遗项目的传承人，还不到成立自己的派系的地步。 还得招几个徒弟，建一座神庙，才有这样的资格。 不是她想要慢慢的来，而是现在的条件局限了，她只能慢慢的来。 她也没有特别的着急。 她和齐洛并不构成竞争关系，一个吸收的是佛门的信仰，一个准备要吸收的是道门的信仰，她只是迟走几步，并不是不能走下去。 齐洛能够先行几步，对她来说，也有着很大的参考价值。 毕竟那是一条前人没有走通的路。 齐洛晚上还是去吞噬鬼物。 又过了两天。 脑后的功德光圈越发的清晰。 晚上神魂出行，能够看到一片淡淡的光晕。 等到它能发出光芒，那就是成了。 两天之后的白天，是一个阴天，齐洛要去一座寺庙炼化信仰之力，出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好像空中有莫大的凶险在等着他。 可以出一楼大厅的门了，竟然不敢迈出那一步。 心里一种感觉——只要自己迈出那一步，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震动。 感觉到那乌云中充满了巨大的狂暴的能量，而他体内，也有两股能量跟空中那狂暴的能量相近，要将那空中狂暴的能量吸引过来一样。 他想了想，还是回转了身，回到家里。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窗外的雷声。 以前经常听到雷声，也没有多强烈的感觉。 可现在那雷声，一声声的都好像击打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感觉到特别的畏惧。 莫离不在家，出门上班去了。 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莫离愣了一下，喃喃道： “听你这么说起来，我怎么感觉你是要渡那传说中的雷劫了呢？” “渡劫？雷劫？” 齐洛懵逼了， “我现在有那么厉害吗？要是按照仙侠小说的标准，我最多也就是个炼气境界的渣渣吧？怎么跟雷劫这种高大上的东西扯上关系的？” “你也知道那是仙侠小说，能拿小说里的标准要求现实吗？”莫离道，“你现在的成就，已经是那些上古大能们难以到达的成就。如果真的有雷劫，我感觉也不是不可能。” “那怎么办？”齐洛很害怕，“我现在也就是比普通人要强大一些，但闪电劈到我身上，我绝对是扛不过去的，那我怎么渡劫？难道以后就只能待在家里面了吗？” “你可以在不打雷的天气出门。”莫离道。 “要是路上遇上这种天气了呢？那我不是死路一条？”齐洛道。 这个时候，他就感觉到太厉害了好像不是一件好事。 以前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雷劫会出现在自己头上。 那太可怕了！ 第306章 你已经走进传说中了 “别害怕，我想办法。”莫离安慰着齐洛。 又对他说：“以后注意一点，多看天气预报，雷雨天不要出门就是了。” 齐洛也只能说：“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挂掉电话，听着窗外隐隐的闷雷声，很有一些不安。 没想到强大了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患。 现在是白天，老祖宗们都在家里。 齐洛跟她们说起这件事情，老祖宗们有一点担忧，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是好事呀！”一个老祖宗道，“能够引来雷劫，说明已经强大到了发生蜕变的程度。只要能渡过，你就会成为另外一种生命状态，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了。” “仙人？那也太扯了，”齐洛不能同意这样的说法，“要是我现在这样就能称之为仙人，那仙人也未免太没逼格了。” “你现在还没渡过雷劫呢，谁又知道渡过雷劫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呢？”那个老祖宗道。 “说得也是。”齐洛点了点头。 又一个老祖宗道：“我见过渡雷劫的，不过不是人，而是妖物。” “妖物？”齐洛瞪大了眼睛，“这世界还有妖怪？” “嗯，跟你的情况差不多，”那个老祖宗道，“就是鬼王级别的的鬼物夺舍到了动物身上，就变成妖物了。” 齐洛心忖：“照这样的说法，我岂不就是一个妖人了？” 又问：“后面呢？它渡劫成功了没有？” “没有，”那个老祖宗道，“本来快要成功了的，我都已经感受到它的气机变得很强大，强大到好像随手可以杀了我一般。但后面突然雷电变得密集，无数道雷电都劈到了它身上，最后把它劈成了一堆劫灰。” 齐洛小心翼翼的问道：“它渡劫的时候，是比我更强，还是比我要弱呢？” 那个老祖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虽然你在人类中属于很强大的存在了，但那个妖物是一条巨蟒，本身就有着很强大的肉身，又被鬼王级的鬼物夺舍，也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年，比你要强得多。” 齐洛心里一沉：“那我岂不是没有希望了？” “先躲着吧，”那个老祖宗道，“雷雨天不出门，阴天也不要出门，路上要遇到变天了，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佛门还有那么多信仰之力可以让你炼化，也许过上三年五载的，雷劫也奈何不了你了。” “希望如此吧。”齐洛郁闷的说道。 在家里心惊胆战的过了一上午。 有一段时间，大雨如注，雷电交加，窗外炸雷一个接一个，让他相当的恐惧，感觉中每一道闪电都好像要打到自己身上来一样。 后面云散雨停，他还陷在深深的恐惧之中，不敢出去。 中午，莫离下班回来，给他带了一份吃的。 她身上还背了一个包。 “包里面装的什么？”齐洛好奇的问了一句。 “帮你准备的渡劫的好东西。”莫离笑着说道。 “什么东西？”齐洛又惊又喜，“阿离，你这是想出好办法来了吗？” “嗯，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莫离道。 她将包放到餐桌上，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大大小小的电击器。 齐洛一看，惊呆了：“你买这么多电击器是要做什么？” “电你呀。”莫离道。 齐洛：“不是，阿离，我这段时间也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 “傻子，这是在帮你渡劫。”莫离道。 “为什么这么说？”齐洛一愣。 “这些都是高压电击器，从两三万伏到一百多万伏，就是要让你适应电击。”莫离解释。 “可是……可是闪电的电压，是一百万伏到一亿伏，甚至有可能达到十亿伏，你用这个也没用呀。”齐洛道。 两者的差距太大了，没有太大的作用，他还要承受被电击的痛苦，他觉得这样很不好，很没有必要。 “我觉得有用。”莫离道。 她拿了一个电压最低的电击器，按了一下开关，又关掉了。 说道：“我觉得你能感应到雷劫的原因，是你体内的阴阳二气都已经达到了某个极限，跟雷电产生的原因差不多。神魂属阴，你的神魂已经达到了鬼王的境界，已经强到不能再强了。体魄属阳，真气更是纯阳之气。你炼化了那么多信仰之炁，体魄也已经成为了纯阳之体。一个极阴，一个纯阳，现在你的身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导电体，只要是在雷雨天出行，就会吸引雷电劈下来。但单靠躲避也没有用，如果这阴阳不能调和的话，继续下去，就会在你体内产生冲突，形成雷电，将你焚毁。” 齐洛毛骨悚然：“按你这意思，我躲起来都不行？” “不行，”莫离道，“那阴阳二气不能调和的话，太强大了就会自爆。” 齐洛生出了一个念头，问道：“我听说男人属阳，女人属阴，这阴阳调和的话，是不是我……” 莫离很平静的看着他：“我的好哥哥，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净想着好事呢？” 齐洛老脸一红：“那样不行吗？” “那肯定不行呀，”莫离道，“要是那种办法能行，你又怎么可能是纯阳之体呢？” “我也就是提出一种建议。”齐洛尴尬道。 又问：“可是，这跟你拿这些电击器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个，让你适应一下电击的感觉，第二个，也是调和你体内的阴阳之气。”莫离道。 “电击能调和吗？”齐洛很怀疑。 “理论上是可以的，”莫离道，“那些关于雷劫的传说，不都是渡劫之后，就能够获得长生大道，并且变得更强大吗？如果没有这样的效果，人家又怎么会选择渡劫呢？” “可那只是传说……”齐洛道。 “但你现在，已经走进传说中了，”莫离道，“能够拿来做参考的，也只有那些传说中的东西了。” 齐洛看着那一堆高压电击器，着实有一些犹豫。 “哥哥，你不要怕，”莫离安慰他，“这些都是安全的，普通人都电不死，对你来讲，更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我会从电压最低的慢慢的试到最大的，一切以你的承受程度为准。” 第307章 电击 齐洛最后还是接受了莫离的建议，同意了莫离拿这些电击器在他身上试验。 连这个都承受不了，那以后怎么去面对雷劫？ 在他吃完饭后，莫离就拿着那个功率最小的高压电击器往他身上放电。 三万伏。 在那玩意儿碰到他的时候，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脸上已经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还没开始呢。”莫离道。 说话的时候，按下开关。 电流涌出，噼里啪啦的。 那电流进入齐洛体内，并没有伤害到他的身体，反而跟他体内的炁融入到了一起。 “没什么事情嘛。”他心里想着。 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莫离问道。 “有一点麻酥酥的感觉，然后就是一股暖流涌入进来。”齐洛道。 “那就是可以加大电压了。”莫离道。 “加吧。”齐洛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电击，也不过如此嘛。 不只是不痛，甚至还有一点舒服的感觉。 这高压电击器的电量不多，很快就将所有的电都给放完。 莫离换了另外一个：“这个是十万伏的，你小心一点。” “来吧。”齐洛无所畏惧。 十万伏的，也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就是头发都竖了起来。 大部分电都涌入了他的体内，有一种很舒畅的感觉。 “还可以再加。”齐洛淡定的表示。 莫离一个又一个的换着用。 从低到高。 她一共买了二十几个这玩意儿，可以慢慢的试。 电压达到五十万伏的时候，齐洛才有了一点被电击的感觉，麻了一下，被击中的那条手臂不自觉的往前一扬。 “有点意思，现在有点意思了。”他说道。 有点感觉了，但感觉不是很强烈，还是能够承受得住。 而那强大的电流进入体内带来的充实的感觉，把那一点小小的麻痹感给抵消了。 后面又加大到八十万伏。 电流涌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在抖动。 莫离问他：“还能承受得住吗？” “能。”齐洛道。 有了一些痛感，但那痛感并不是很强，没达到伤害自己的地步。 莫离继续加大电压。 到最后，莫离拿出来的是一百五十万伏的电击棍。 那电流打到齐洛身上的时候，齐洛整个身子都抖动了起来，忍不住叫出了一声。 强大的电流窜过，像被人抡了一棍子，一瞬间整个人都麻了，脑子也是懵懵的。 “怎么样？你没问题吧？”莫离连忙关上了开关。 再看他手臂上跟电击棍接触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道紫印。 齐洛站在那里，懵了一会儿，才摇了摇脑袋，道： “这个有点狠。” “那以后就不用这个。”莫离道。 “就用这个吧，”齐洛道，“虽然有点狠，但是电流进入之后，好像对身体是有一些好处，让我体内的炁变得强了一点。” “好。” 莫离听了他的话，按一下开关，一瞬间将剩余的电都给放了出来。 齐洛又懵逼了几分钟，这才缓过来，道： “可以，继续。” “继续不了了，没电了，需要再充电。”莫离无奈的说道。 这些都是电池蓄电，这么高的电压，顷刻间能将所有的电都给释放完。 想要继续电击，就需要充电。 接下来，开始给那十几个电击器充电。 充电需要很久才能充满，放电却一下子就没了。 “你可以多买几个一百五十万伏的，这样好像对修炼确实很有好处。”齐洛道。 “没问题，下午我再买上几十个。”莫离道。 “还有没有更高的？”齐洛问。 “更高的有，几千万伏的都有，但我们买不到，除非走特殊的渠道。”莫离道。 “几千万伏？” 齐洛给吓了一跳， “那还是算了，我没有猛到那个地步。” 一百五十万伏他还能承受，但对身体的冲击还是挺大。 几千万伏，不用怀疑，绝对能将他放倒。 这个太强了。 “但是闪电最高可以达到十亿伏。”莫离道。 “慢慢来吧，”齐洛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莫离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当天下午，是一个晴天。 齐洛没有了那种心悸的感觉，终于可以出去炼化信仰之力了。 莫离晚上回来的时候，又带来了一大堆的电棍，都是那种一百五十万伏的。 当天晚上，那些电棍里面的电全部释放完了，又都充了一遍电，然后又全部释放完。 齐洛的身上，出现了很大一块紫痕，那是被电击的。 虽然他的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步，可毕竟是凡人之躯，还是免不了受到一点伤害。 但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当天晚上他继续捉鬼，又消灭掉了一个很猛的厉鬼。 神魂出窍，一直念着净化咒。 脑后的那个功德光圈，越发的明亮。 早晨神魂归位，再一看那条手臂，紫痕已经消失了。 他身体的恢复能力也很强大。 早晨又被电击了一次，然后莫离对他说： “你现在也该回江城了，你已经来这边七八天了，那边没有人照顾老祖宗，这样也不行。” “好吧，”齐洛道，“这些电棍我带走。” “这些东西不能过安检的，你要带走，那就只能开车回去。”莫离道。 现在齐洛已经有了驾照，自己开车回去也不要紧。 这边又不是没有车。 当下齐洛把东西收拾打包，没到七点就出发了。 一千多公里路，绝大部分都在高速，他虽然是一个人开车，但他的精神很好，可以一直开下去。 回到江城的时候，也没有多迟，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空中。 他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一个个的排插，给几十根电棍充上电。 然后才去另外一栋别墅看望沈瑶和钱颖，还有他的儿子。 他儿子健康得很，长得不大像现在的他，但是和齐大富有点像。 楚淑媛保存着他小时候的照片，跟现在这个孩子很像。 这一点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钱颖的孩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钱颖预产期已经很近了，挺着个大肚子很累，但身体状态还比较好，心态也比较好。 这一次回来，短时间内，齐洛是不会再离开江城的了。 第308章 向苗苗的惊喜 齐洛回来之后，去那栋小别墅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对沈瑶说道：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每天都会耽误你半个多小时，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做什么？”沈瑶问道。 “逸雅名都那边，有一个房间供奉了阿离的一些老祖宗的牌位，需要每天都给那些老祖宗们上香点烛，做这些事情不需要多久，加上来回的路，一共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样子。”齐洛道。 那套房子放置了一些老祖宗的牌位，这一点沈瑶是知道的。 就是有点不大明白，为什么每天都要上香点烛。 “这件事情很重要吗？”她问。 “很重要，”齐洛道，“外人来帮这个忙，我也不放心。没有人帮忙，我就不能离开太长时间。以后我可能会很忙，有很多时间都不能在江城，需要有一个人来帮我。” 沈瑶想了想，道：“我可以帮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跟着我，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带你过去，慢慢就熟悉了。”齐洛道。 跟着齐洛去逸雅名都的路上，沈瑶心里其实是有一些开心的。 她的心思还是比较朴素的。 在这里住在小别墅，带着自己的孩子，一个月还能领到三万块钱，这让她多少有一点不安心，觉得有点对不住这一份待遇。 能够帮到齐洛，让自己显得更有价值一点，她会更安心一些。 到了逸雅名都，齐洛向她示范，该怎么给老祖宗们上香，有一些什么忌讳的事情，她都听得很认真。 她在牛头山住过一段时间，知道莫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也怕自己做不好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学得很认真，生怕一不小心学错了。 完事后，回到金谷园，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向苗苗没有回来。 她现在忙得很，经常要忙到晚上10点以后才会回来。 沈瑶和钱颖都在这边吃饭。 吃完饭后，齐洛对沈瑶说道：“你先等一会儿回去，我这里一件事情需要你来帮忙。” 钱颖意味深长的看了沈瑶一眼。 沈瑶脸都红了，点了点头：“好的。” 心里却很有一些欣喜。 因为怀孕的原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齐洛发生那种关系了。 2月份生完孩子，到现在也快四个月了，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水平，她觉得自己也有了一战之力。 只是好像没有那样的机会。 前一阵子，齐洛要不就是跟向苗苗蜜月旅行，要不就和莫离去了鹏城，她内心本来就很自卑，觉得自己是齐洛的女人里面长得最差的那一个，也不好意思找上门去说她有需求，只能忍着。 现在好像有这样的机会了。 但欣喜之余，心里也有一点忐忑——她一个人，能承受得了吗？ 跟着齐洛上楼之后，发现他的房间里放了很多排插，在给一些棍状物体充电。 愣了一下，心忖：“这又是什么新玩法？他买来的道具吗？可是要这么多做什么？”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齐洛弄这么多东西要做什么。 觉得为了她一个人，搞这么大的阵仗，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齐洛看了一下，电都已经充满了。 于是将那些充电器都给拔了下来，指着电棍对沈瑶说道：“你拿这个来电我。” 沈瑶一脸惊骇：“电你？” 心忖：“这是什么时候养出来的爱好？已经这么变态了吗？” 一点害怕了。 “是的，把电压开到最高，电我。”齐洛道。 沈瑶拿着一根电棍，看了一下电压，吓了一跳： “150万伏！洛少， 这也太危险了吧？” “没事的，我已经试过几次，没什么问题。”齐洛道，“而且它储存的电并不多，对普通人来说都没有多大的危险，更不用说我了。” 沈瑶不是很明白现在的齐洛有多厉害，但她知道齐洛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有钱人。 疑惑的问了一句：“难道有钱人对电击也能免疫吗？” 齐洛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体比普通人更强。” 在他的鼓励下，沈瑶终于壮起胆子将电棍放在他手臂上，按下了开关。 然后，齐洛身体便抖动了起来。 电棍的电已经放空了，他身体还在那抖动，又抖动了十几秒才停下来。 对沈瑶说：“继续。” 看着没有问题，沈瑶胆子才大一些，先后将那几十根电棍的电都给放到了齐洛的身上。 最后一抖停下后，齐洛感受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状态，自我感觉又强大了一些，那效率比修炼要高。 “不错，明天继续。”齐洛道。 沈瑶看着他将那些电棍又插上去充电，站在那里，很有一些尴尬，也不知道自己该留下来还是该走。 好像先前想的有一点过于美好了。 站了一会儿，才试探着说道：“洛少，你这里的事情完了，我要回去了。” 齐洛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道： “别那么着急，苗苗要十点以后才回来，你不忙的话，多待会儿吧。” “我不忙。”沈瑶连忙说道。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一点，目的好像有点过于直白了，顿时脸又红了，低着头不敢去看齐洛。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我先去洗个澡……” 齐洛“嗯”了一声，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等他给所有的电棍都插上充电器，沈瑶还在洗澡没出来。 他想了想，便也走了进去。 浴室那么大，没必要排这个队。 他进去后没多久，这间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向苗苗下班回家了。 这是她这段时间回家最早的一次。 微信上收到了齐洛今天回来的消息，她就尽可能的加快速度来处理手里的活。 能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压到明天去处理。 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办的，就交给下面的人办。 结果就是比以往提前了一两个小时，八点多就下班了。 她要给齐洛一个惊喜。 打开房门，吓了一跳——卧室里放了很多排插，几十个充电器在那里给电棍充电。 嘀咕了一句：“这是要干嘛呢？” 没有看到齐洛，但是听到浴室那边的水流声，便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 “老公，我回来了！我们一起洗澡吧！” 说着，推开了浴室的门。 愣了一下。 “额……你们先忙吧。” 转身要走。 被一只手抓住，拉了回去。 第309章 神魂也有质量了 十点多，沈瑶才从齐洛的房间走出来。 向苗苗躺在床上，慵懒无力。 她看了一眼那些充着电的电棍，问齐洛： “你搞这些东西是做什么？” “我要给自己充电。”齐洛道。 “啥？”向苗苗很诧异，“拿电棍给自己充电吗？” “是这样的。”齐洛道。 将自己遇上的问题和想到的解决方法说给了向苗苗听。 向苗苗听到“渡劫”两个字，就发了半天的懵。 这种传说中才会发生的事情，竟然走入到现实中了，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但她也见识过齐洛的神异之处，知道他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有用吗？”她问。 “有一点用，”齐洛道，“我感觉对我的身体还是有好处的。” 向苗苗“哦”了一声，道：“但是你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这样充一次电，就只能用那一会儿，太麻烦了。我觉得你可以搞一个比较大的蓄电池，比如一次能蓄能几十上百度电的，再搞一个高压输出，从一百万伏到更高标准，这样就可以逐步的增加你的抗高压能力，也不用那么麻烦。” “这样可行吗？”齐洛有一些疑惑。 向苗苗道：“这个很简单的，你如果需要，我让我们造车厂的人给你弄一个这样的设备。” “那好吧，你帮我搞这么一个东西出来。”齐洛道。 想一想也是，能够制造电动车出来的，搞这么一个设备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和莫离没有想到这个也不奇怪——他读书不多，莫离更是只读了初中就辍学了，对现代科技了解得太少。 又叮嘱了一句：“安全防护一定要搞好，可别一下子把我给电死了。” 电棍只有那一点电量，他能够扛得住高压就没什么问题。 普通人遭上，一般也就是击晕过去。 按向苗苗说的，搞个几十度上百度电量的设备来，他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个我明白，我也不想做寡妇。”向苗苗道。 当天晚上，齐洛并没有修炼。 现在常规的修炼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还不如电击疗法给他带来的提升大。 他神魂出窍，准备去周边地区捉鬼。 江城一带，几千平方公里之内，已经没有了鬼物的存在，他要去更远的地方来捉鬼。 现在的他，神魂出窍，脑后就有着一轮明亮的光圈，衬得他犹如神佛一般。 什么时候这功德光圈那散发光芒，那就是成了神格。 这一次他出来，突然感觉和平时神魂出窍有一些不同。 这个时候的他，好像不只是一个意识，还拥有了质量。 能够干涉现实的质量。 他从窗帘的边隙飘到外面的时候，穿过去的窗帘就动了几下，好像是被他给掀起了一般。 当时也没有太注意。 等他从绿化带一棵大树顶上飘过，树叶跟着颤动，发出声响时，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神魂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拥有了质量。 可以掀动窗帘，可以惊动树叶。 他又尝试了几次。 不只是能够动摇到树叶，甚至细一点的树枝都可以摇动。 以前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 他很是不了解。 但这不是什么坏事。 神魂能有质量，对他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虽然现在的质量只有那么一点点，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也许这是我炼炁进入到某一个高度之后自然产生的一种情况吧。”他心里想着。 有了这一点质量，他感觉自己在空中漂移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这个晚上，他飞出了几百里，凭借着鬼王级别的强大感应能力，在一座中等城市一口气吞噬了十几个鬼物，将这座城市的厉鬼一网打尽。 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念诵着净化咒。 回到家了，时间也才凌晨三四点，继续念诵净化咒。 那些杂念在逐渐清除中。 到天亮时候，他才神魂归位。 还有一些杂念没有清除掉，但对他的影响不大，也就无所谓了。 等上班的时候再去念诵净化咒也可以。 他穿衣起床，然后去另一栋小别墅找沈瑶。 两个人昨天就说好的，早晨带她过去给老祖宗们上香。 再次见到沈瑶，容光焕发，光彩夺人，状态比昨天看见的时候要好了很多。 看着齐洛的目光，都变得润了很多。 看来还是得要滋润。 这一次没有跑步过去，齐洛直接开车载着沈瑶过去。 以前跑步是为了锻炼身体，现在就没有这样的需求了。 炼炁到了某个程度，真气在体内循环，滋润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会让身体始终处在一个很健康的状态下，就算是天天躺在家里睡觉，一点锻炼都不做，也不会出现健康问题。 沈瑶现在虽然也会晨跑，但都是在这个别墅区里面跑步，一天也就跑个一两公里路，没必要一下子就给她上那样的强度。 到了逸雅名都，让沈瑶回忆昨天学到的东西，让她来给那些老祖宗们上香。 齐洛在旁边，负责指导。 这样能够更快的掌握。 等他们搞定这里的事情，回到金谷园18号，向苗苗还躺在床上睡觉。 沈瑶想到昨天三个人的荒唐画面，脸色一红，低声的问齐洛： “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是不是昨天我走之后，你又折腾她了？” “没有，”齐洛道，“她应该是这段时间上班太辛苦了，所以睡得比较死一点。” 他把沈瑶叫过来，不是让她看向苗苗怎么睡懒觉的，而是让她用电棍来电他。 向苗苗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瑶拿着电棍往齐洛身上碰，电流噼里啪啦的响着，齐洛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动着。 把她给吓了一跳。 也确定了，齐洛说的都是真的。 那玩意儿，普通人挨着了，一下子就电晕过去。 但齐洛挨了几十电棍，只是在那里抖，完了后生龙活虎，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能说人和人的体质就是不一样的。 在她说的那个设备没有弄出来之前，齐洛就只能用这种土方法来让自己提前适应雷劫。 第310章 神格 给自己充过电后，齐洛这才和向苗苗、沈瑶一起下楼去吃早餐。 钱颖也过来了。 她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行走已经很不方便了。 虽然在努力的保持着身材，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型了。 不只是肚子变大，整个人都变得臃肿了起来。 只能说，和同阶段的孕妇比起来，她的情况算是比较好的。 吃完早餐，齐洛开车先送向苗苗上班，给她做了一次司机，然后再去物业公司那里上班。 很久没有来公司上班了，公司员工也习惯了老总不在的日子，见到他过来，居然还有一些诧异。 但他在办公室啥公务都没有处理，把办公室的门一关，就给莫离打了一个电话，说起他神魂开始变得有质量的事情。 莫离听他讲完之后，又惊又喜：“听你这样的说法，好像是要往元神方面转化了。” 齐洛满脑子的疑问：“什么是元神？我怎么感觉一股修仙小说的味了？” “修仙小说本来就是根据那些练气士的说法加工出来的，那有什么奇怪的？”莫离对此不以为然。 然后又向他解释： “练气士说的元神，就是把法力修炼到神魂之上，可以脱离躯壳做一些别的事情。你可以看一下八仙里面铁拐李的故事，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是怎么修炼出来的？”齐洛又问。 “有两种可能，”莫离道，“一种可能是你炼炁已经达到了某个极限，突破那个极限，那个炁就会跟滋养你的肉身一样滋养神魂，慢慢的变得有了质量，成为元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这两天在接受电击，那本来就是在模拟雷劫，而雷劫有着强行打通阴阳二气生成新的能量的作用，正好将你体内的纯阳之气和纯阴之气给融合了。也许成就元神的途径不是修炼，而是通过雷劫。你只是通过了电棍的电击，没有那么大的力度，所以就只拥有一点点的质量。” 齐洛想了一会儿，道：“我觉得你说的第二种可能更有可能一些。”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莫离道。 “所以以后我要加大电击的力度？”齐洛问。 “可以加大，但是不要盲目加大，还是谨慎一点，别把自己的命给玩没了，”莫离道，“要是操作不好，那可是连神魂都会被一起消灭的。” “这个我明白。”齐洛道。 胆小怕死，那是他的本事，不需要多做交代。 打完电话，又上网搜索了一下八仙里面铁拐李的故事，心情有一点激动。 自己要是能够做到那个地步，那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然后，就开始念诵净化咒，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杂念给净化掉。 昨天晚上可是一口气把一座中等城市的鬼物都给吞噬干净了，那些杂念也不少。 到了11点多，所有的杂念都给净化掉了。 在所有的杂念都被净化的那一刹那，突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这个世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能比较清晰的感受到外面办公室那些人的情绪。 有高兴的，有无聊的，还有沮丧的。 前几天已经隐隐的有了一些感应，但是没有那么清晰。 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难不成是我的功德光圈已经凝聚成功了？” 本来功德光圈就已经快要凝聚成功了，现在突然出现这样的变化，他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可是，他自己看不到自己脑袋后面是一个什么样子的。 对着镜子也照不出来。 没有办法验证。 又给莫离打了一个电话，说起来现在的改变。 莫离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不用怀疑，就是你的功德光圈已经凝聚成功了，你现在已经拥有了神格。” “意思就是以后我吞噬鬼物都不需要念净化咒了吗？”齐洛问。 “是的，”莫离笑着说道，“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好处，还会有更多的好处，需要你慢慢的来开发。” 结束通话之后，齐洛心情很好。 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日子。 神格已经成就了。 又摸索出了成就元神的途径。 可谓是双喜临门。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走出了办公室。 准备开车去接向苗苗下班回家吃饭。 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走向了一个心情看上去有一些低落的女职员，问道： “你今天怎么了，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 那个女职员吓了一跳，连忙道： “齐总，我没有不开心。” “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公司是一个大家庭，要是需要公司帮助的，可以开口，公司会酌情的给予帮助。”齐洛认真的说道。 他感受到了这个职员的情绪很沮丧，而且越来越沮丧。 他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但他觉得，这个员工应该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家公司的员工，既然知道她的情绪有问题，还是要关怀一下。 问题不是很大的话，公司也可以酌情的提供一点帮助。 那女职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红着脸低声道： “齐总，谢谢你的好意，我没事的。” 齐洛明白了，她可能不好意思说，便说道： “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好好的谈一谈。” 他先进了办公室。 那个女职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办公室。 她在这家物业公司都做了十几年，是一个老职员，倒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现在你可以说了。”齐洛道。 那个女职员眼圈都红了，低声说道：“我女儿欠了网贷，人家催债的信息发到我手机上了，说要不还的话，就把她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所有认识她的人，现在她吵着要我们帮她还，不然就跳楼自杀。可是我们两口子也没那么多钱还……” “网贷？”齐洛愣了一下，“欠了多少？” “100多万。”那女职员说道。 齐洛倒吸一口凉气：“100多万？你女儿这么会败家的吗？” 第311章 都突突了也没一个冤枉的 那女职员很是难堪，道： “她也是年纪小不懂事，一开始只是为了买一台苹果手机，她还觉得以后只要吃喝上面省一点，可以把那几千块钱给还了。这个头一开，后面就跟中了邪一样的，看到什么好的东西都想买，没钱就借，越借越多，以贷养贷，就慢慢的欠下了那么多了。” “本金借了多少？”齐洛问。 “我问了她，她一开始说就借了几千块钱，我不相信，后面她说她也不记得了，再说她就要闹自杀。”那女职员很无奈。 要是家里出了什么别的问题，需要一点钱来周转，齐洛还是可以帮忙解决一下的。 但一听到欠了一百多万的网贷，还是纯消费用的，齐洛就没有帮忙的想法了。 这个女员工说的讨债的威胁不还钱就把她女儿的视频和照片发给所有认识的人，那肯定不会是正常的视频和照片。 正常的视频和照片是贷不到款的。 这样的女儿，他觉得这辈子就那样了。 帮得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只是，他已经开了这个口，这个女员工也就升起了一丝希望。 说着说着，就冲齐洛哭了起来，道： “齐总，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跟她爸也都活不下去了。齐总你一定要救救我！” 齐洛大是头疼，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叫你嘴贱，去关心人家！ 沉吟了一下，道：“我看你年纪也不是很大，要不考虑再生一个吧，公司可以给你放半年的带薪产假。” 女员工呆呆的看了他一眼，眼露绝望之色，突然就向他跪了下来，哭着说道： “齐总，我们好不容易把我女儿拉扯这么大，不能看着她死，齐总，求你救救我女儿！我跟她爸这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齐洛怎么可能让一个年纪比自己要大的人跟自己下跪？ 连忙把她扶住，不让她跪下来，说道： “你不用害怕，高利贷是非法的，他们也不能暴力讨债，真要做那样的事情，他们会坐牢的。” 女员工哭着说道：“他们就是一堆烂人，他们说过，他们不怕坐牢，还说我们要是敢报警，会将我们全家都杀了……” 齐洛眉头一挑：“他们这么嚣张？” “是啊，那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我们不敢激怒他们。”女员工道。 齐洛想了想，道：“那行吧，你跟他们约个地方见面，我过去会一会，我想看看他们有多厉害。” 女员工害怕的说道：“齐总，他们肯定不敢惹你，可是，他们要是在你面前吃了亏，到时候他们会加倍的迁怒于我们。” 汉东巨富的儿子，那些放高利贷的肯定不敢惹，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惹。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员工，普通家庭，人家要拿捏她，那是轻轻松松的。 齐洛看了她一眼，也有一些无奈。 他自己前生就在底层混了一辈子，当然知道底层对那些社会烂人的畏惧。 想了想道：“行吧，欠他们多少钱，给一个确切的数字，我来帮你们垫上。以后就从你工资里面扣。” 白给肯定是不行的，那不是一点点，那是一百多万。 给这个员工帮助了100多万，那别的员工有了困难，要不要帮助呢？ 而且，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他要是这一次无偿的帮对方解决了问题，下一次，人家敢欠更多的。 不用承担代价，她的女儿以后也只会越借越多。 他已经开了这个口，也不好甩手不管。 一百多万，他能拿得出来。 只不过那放高利贷的，有没有命花掉这个钱，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放高利贷的在他眼里，全都突突了，也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他的钱可没那么好拿。 心里甚至在想，能不能来一个黑吃黑，把那些放高利贷的家伙的钱都转到自己的口袋里。 对那些烂人做这样的事情，他可是一点道德压力都没有。 女员工大喜，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情，怕他反悔，连忙道： “齐总你放心，这笔钱我们一定会还的。我们家的房子已经挂出去准备卖了，要是能卖掉，马上就会还给齐总你。我以后的工资发多少我还多少，还不清以后领退休工资了，也全部都拿来还，我们不会赖账的！” “到底欠多少钱，你问一下你女儿，也问一下那些讨债的，可别还完这一笔又有别的，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了。问清楚了告诉我，下午我来帮你还了。”齐洛道。 女员工答应了，对齐洛千恩万谢，差一点又要跪下磕头了。 这个时候在齐洛的感应中，她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沮丧了，一片死寂之中，又焕发出了生机。 齐洛也没有说太多，离开了办公室，下楼开车去接向苗苗了。 向苗苗这几天都是在公司吃午饭，太累了，懒得开车回家吃饭。 现在齐洛过来给她当司机，也就没必要点外卖了，跟着他一起回家。 车上，她跟齐洛说： “我跟公司的人说了，搞那么一个可以高压输出的蓄电器，他们说今天就可以搞定，明天就可以送过来。” “那么快？”齐洛瞠目结舌。 “这个挺容易的，”向苗苗道，“电池就用我们飞鱼汽车的电池，再搞一套高压输出装置就可以了，又不是从头开始研制一套产品，简单得很。” “那太好了！”齐洛想了想，“让他们做两套吧，一套送金谷园，一套送鹏城那边。” “没问题。”向苗苗道。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齐洛能够感应到她的心情是愉悦的。 看来能够帮助自己会让她的心情变得愉悦。 明白这一点，他心里有一些感动。 他们虽然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但相处的时间长了，还是有了一些情感。 “我不能给她一份完整的感情，但别的方面，我要尽量的对她好，这才对得住她。” 他心里想着。 中午，吃完饭后，他跟莫离在微信上说到了高利贷的事情，还说了自己的想法。 莫离对此大为支持： “哥哥，动手吧！这就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不会损功德吧？”齐洛有一些担心。 “绝对不会！这是积功德的事情。”莫离回答得很肯定。 第312章 天道跟法律不是一个标准 惩恶便是扬善。 这是莫离和齐洛说的。 这个道理，和齐洛吞噬那些鬼物一般。 消灭了那些鬼物，无形中就救了很多无辜的人，那就是一件大功德。 消灭那些放高利贷的，也等于是拯救了很多的家庭，同样有着功德。 天道的标准，和法律的标准并没有那么一致。 法律不可行的，天道未必不可行。 赏善罚恶，才是天道的本质。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不能过度惩罚。 犯错的程度有着不同，有的害死了很多人，有的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影响，不能犯了错误就要别人的性命，得有一个适当的惩罚。 太过了，就有伤天道了。 齐洛就问起另外一件事情：“我把他们的钱据为己有，有没有问题？” “你要是把那些钱用在自己的享受上面，那就不行，说明你惩罚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哪怕他们是坏人，你这样做也是损阴德。要是把那些钱用在帮助别人上面，那就没问题，可以给你带来功德。”莫离这样解释。 “那就没问题了。”齐洛放心了。 他家里那么有钱，他自己的消费又不是很厉害，没必要把那些钱用在自己的享受上面。 搞那些钱当然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光靠他自己的钱，还真亏不起。 莫离叮嘱齐洛：“你做那些事情没问题，但是要小心，不能留下证据。天道不会惩罚你，但法律不一定就不会惩罚你。” “这个我明白。”齐洛回复她。 下午，送向苗苗上班之后，他没有直接去物业公司上班，而是去了逸雅名都，跟那里的老祖宗们说了这件事情，希望她们能够帮他弄到江城所有放高利贷的团伙的名单，他要向那些人动手。 也没有局限于江城，她们能覆盖的区域都可以。 一个老祖宗道：“江城放高利贷的圈子我们没有刻意的去了解过，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什么事情？”齐洛问。 “你那个表妹楚婷婷，她也属于那个圈子里面的，参与程度比较深。”那个老祖宗说道。 齐洛倒也没有太大的意外，从楚婷婷给钱颖介绍网贷产品，他就有一些猜疑了。 说道：“这个不妨，你们也知道的，我没有把她当做表妹。” “从她那一条线上，应该可以获得很多有用的信息。”那个老祖宗说道。 “你们放心的去做吧。”齐洛道。 他知道那些老祖宗们的能耐。 只要有那个需要，她们甚至可以进入到对方的梦境之中，来获得想要获得的秘密。 莫离也尝试着教过他怎样控制别人的梦，但他听了半天觉得太麻烦了，就没有学了。 这些老祖宗都是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有大量的时间来学习彼此之间的绝活，很多东西都已经做到了共享。 让她们来收集这些情报，再适合不过了。 他还向这些老祖宗展示了他的功德光圈。 神魂出窍之后，脑后那一轮光圈已经发出毫光了。 这让那些老祖宗们很是兴奋。 这是神格，是真正的神格。 不像她们，她们所拥有的超然的能力，来自于血脉，而那血脉中的能力，又是上古时代的“天”册封给她们的。 算起来，只能是伪神格，受到的限制很多，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跟齐洛现在的神格不是一回事。 最初几代神女，当初也是有着功德光圈的。 但是，册封她们的“天”陨落之后，那功德光圈也就没有了。 齐洛现在的神格，是自己挣到的，不会受那些影响。 这也让她们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和那些老祖宗们商量好了，齐洛这才回公司上班。 那个女员工已经上班多时，就等着他来上班，可以说是望眼欲穿了。 看到他过来，连忙就打了一句招呼，眼巴巴的看着他，想问他上午说的话还做数不，但又不敢去问。 齐洛向她招了招手：“来我办公室说。” 到了办公室，把门关上，然后问道：“到底欠了多少钱？” “140多万。”女员工战战兢兢的说道。 这个数字太高了一些，高到她和她老公用一辈子来还都还不了。 她真的很担心齐洛拒绝。 齐洛倒也没计较这些，在他的计划中，那些钱迟早要回到自己的账户上，先给出几天也无所谓。 问道：“确定就是这些，再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别的了，”女员工道，“我女儿听说齐总你要帮她还，她将所有欠的钱都说出来了，还和那些放高利贷的人确认了。” 齐洛想了想，有个冤大头帮自己还钱，她确实没有隐瞒债务的必要了——又不是结婚化债，怕那冤种知道到底欠多少钱，得一笔一笔的往外掏。 女员工又说道：“那些放贷的人说的，今天要是能还上，就是140多万。要是到明天还，数字又不一样了，得有150万了。” 齐洛气极而笑：“哈哈，他们真能赚钱。” 女员工又羞又窘，又有一些担心。 “没事，我说过帮你解决这些债务，我就会解决的。”齐洛道，“你让他们带着欠条过来，我来帮你处理那些债务。” “谢谢齐总！谢谢齐总！”女员工又激动了起来。 她走出了办公室，到外面的走廊给她女儿打电话联系。 过了半个多小时，又敲门进了齐洛的办公室，脸上表情很为难，说道： “齐总，他们不敢来咱们这边，说惹不起齐楚集团，要另外约个地方见面。” 齐洛笑了笑，根本无所谓：“那你让他们说个地方，我们过去就是了。” “他们说齐总你不能带人过去。”女员工又道。 “那就不带人呗，”齐洛道，“我是过去帮你还钱的，又不是过去打架的，带人过去干嘛呢？” “可是……”女员工有一些犹豫，“他们都是坏人，其中你这样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齐洛哈哈大笑：“这个你不用担心，借他们100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向我动手。” 他能这么自信，是因为就算动手他也不怕。 第313章 放高利贷的人 那些人和齐洛约好了在一座公园见面。 那个女员工的女儿借了十几家的高利贷，现在是十几个债主都过来要债。 齐洛开车将那个女员工载了去。 过去的时候，女员工的女儿已经先到了那里，在一个凉亭里，被十几个大汉给围着，一脸的畏惧。 那个女员工的女儿现在还在读大一，学校就在江城，倒是不远。 但这几天已经没有去上学了。 长得还行，外表看上去甚至有些清纯。 能靠视频和照片贷到款的，自然不可能长得很丑。 放高利贷的又不是慈善家，找一个丑女放贷，到时候怎么还钱？ 单从外貌来看，齐洛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竟然会为了买一台手机去借高利贷，还是以拍某种类型的视频和照片的方式来借高利贷。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他到了那里，面对那十几个大汉，也没有畏惧，问那女孩子：“所有的债主都来齐了吧？” 女孩子看到他后，呆了一下，然后说道： “都来齐了。” “到底欠了多少，数字确定了吧？”齐洛又问。 “已经确定了。”女孩子低声道。 齐洛又问那些人：“欠条什么的，你们都拿来了没有？” “带来了。” “都带来了。” 那些人知道齐洛的身份，倒也不敢在他面前嚣张。 畏惧谈不上，但也没必要无缘无故的得罪这样一个人物。 只要能把钱收回来，什么都好。 齐洛点了点头。 又问道：“那些视频和照片呢？” 女孩子脸色大红，不敢抬头看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管当时做得有多大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这个话题，她没法淡定。 “收到钱了，我们就会销毁。”有人说道。 这个东西，也只能听一听。 这玩意儿随便就复制一份，就算当着他们的面销毁了，谁知道有没有备份呢？ 齐洛道：“欠钱还债，天经地义。她欠了你们多少钱，我会替她还给你们。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今天把那些钱还给你们了，还有照片和视频流传出去，那就是你们不讲道理了。我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却不跟我讲道理，那就不要怪我用不讲道理的方式来对付你们。” 他是齐楚集团的太子爷，这威胁还是很有分量的。 别的不说，只把物业公司那几百保安给拉出去，就能震慑一大批人。 如果还觉得不够，把工地上那些农民工都叫上走一趟，就算江城最大的地下势力，看到了也只能躲避。 这还只是合法的力量。 要是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那给出来的破坏力就更强。 那些人虽然不爽他的语气，但还是表示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齐洛也没有跟他们多说。 一个一个的来。 看了欠条，该还多少就还多少。 还完一个，写一张收据。 十几个债主，140多万的欠款，就这么一个一个的清掉。 女员工和她女儿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都激动了起来。 在这之前，她们都有了自杀的念头。 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解决的办法。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个神豪出手，给她们解决了问题。 到最后一笔钱还完，那些人也就离开了。 没有放什么狠话，离开的时候，还夸了齐洛几句。 齐洛也没有做别的什么，就是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一股气息。 循着这股气息，他能够很轻易的找到他们。 在他们离开之后，那母女俩拼命的感谢齐洛。 齐洛对那个女孩子说道：“这一次，我是看在你妈在我公司做了十几年的份上，帮一下她。但这样的事情只会有这一次，不会有下一次。下一次你还要借网贷，我是不可能出手帮助的。” 女孩子又羞又愧，红着脸说道：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齐洛并没有多相信。 又对女员工道： “这一笔钱，我不是给你的，只是借给你，我可以不要利息，但你必须得还。房子该卖的，还是要卖掉。你们两口子在上班，就拿一个人的工资交房租，出生活费，另外一个人的工资，每个月直接还给我吧。” 这是女员工自己对他说的，他现在只是在她女儿面前重复一遍。 女孩子听到这样的说法，脸色都变白了。 ——她还以为人家亿万富翁是慷慨出手把这100多万给了她家来还债呢，原来只是借的，还要还的。 虽然不要利息，可那也是100多万。 一想到自己家很快房子就要卖掉，还欠下一大笔债，父母的工资一半的拿来还债，剩下的一半，还要出房租和生活费，就觉得人生黯淡无光了。 可是，她也不能说什么。 人家都不要利息了，帮她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问题，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女员工还是明白事理的，连忙保证一定会尽快的卖了房子还钱，并且继续感谢他。 齐洛摆了摆手：“感谢的话也不要说了，以后努力的上班吧。” 又看了那女孩子一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父母肯定跟她讲过很多道理，但还是把人生过成了这个样子。 他一个外人，更不可能让她突然间醒悟过来。 这件事情办完，又开车载着女员工回了公司。 那个女孩子失魂落魄的站在凉亭里，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回到办公室，齐洛就神魂出窍，去寻找那些放高利贷的。 他的神魂现在已经可以出现在阳光下，在那些人身上又留下了自己的气息，一天之内，可以很轻松的找到他们。 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十几个人。 他们都在一块儿，在一个秃顶的老头面前说着下午收债的事情。 齐洛左右没事，就听着他们说。 听了一会儿，齐洛也明白了。 这十几个人看着是十几家放贷公司的，实际上就是一家公司的。 那个女孩子借了他们其中一家的钱，没得还了，就被介绍给另外一家，从另外一家那里借钱来偿还刚开始那一家的利息。 就这样转来转去的，钱越借越多。 他们放出去的只有十几万块钱，不到一年的时间，连本带利就已经是100多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