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第1章 为人民服务
“陈默,江澜晚报早就关停了,你他妈天天给老娘演上班的戏码!演你大爷!”
“你也不撒把尿照照,就你这狗熊样,还配得上若曦吗!”
“和她离婚!滚出这个家!”
丈母娘胡翠凤叉着水桶般的腰身,跳起脚来骂着刚踏进家门的陈默。
陈默被骂得气血上涌,火冒三丈!
他刚要反驳,一抬头,便看到妻子林若曦冷若冰霜地站在客厅中间。
这位江大曾经的校花,长着一张网红脸,双眸原本犹如一汪秋水,可此刻,只有冷漠与决绝!
而她的身后,竟然站着黑压压的一众林家亲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要吃了陈默的愤怒。
显然,今天他要是不签字离婚,这群人绝逼不会放过他!
“若曦,这房子可是我全款买的,你身后的这一众人,全是我弄到省城来才站稳脚跟的,你确定要离婚?确定让我滚出这个家?”
陈默企图走到林若曦面前,想问个清楚明白。
可他刚迈出一步,丈母娘和一众林家亲戚就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他面前。
“陈默,你他妈的就是个骗子!江澜晚报关停了三个月,你骗若曦骗得好苦啊!你还有脸在这里问七问八的!”
“你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蛀虫,一事无成,还死要面子!”
林家亲戚一个个扬起手指,几乎就要戳到陈默鼻尖上。
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让陈默感到无比恶心。
可他们却越说越带劲,越说越激烈。
“我家若曦,马上当处长了,陈默,你不再是大记者,癞蛤蟆就别想吃天鹅肉了!”
……
一屋子人,对着陈默冷潮热讽,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
陈默此时恨不得拳打脚踢,把这群拜高踩底的小人,全他妈的赶出他的家!
可他忍住了!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林若曦。
他和她从大学相恋,八年的感情,他不信,自己捧在手心里当个宝的女人,也会如林家这群无情无义的人一般。
可下一秒,陈默就看见林若曦分开了众人,走到他面前,冷言冷语地说道:“陈默,签字吧,给你,给我,都留个体面!”
“我下周升任江州市宣传部外宣处副处长,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圈层的人了,放过彼此,成吗!”
直到这一刻,陈默才发现他演了三个月的上班戏码,就是不想让她为他的失业而难过。
为了和这个女人相守到白头,拒绝恩师推荐他去京城一国企走“曲线救国”之路。
恩师希望陈默从国企完成级别升迁后,能去地方从政,为老百姓做实事,推动时代的进步!
可陈默无心从政,权力于他来说,是枷锁,更是巨大的责任!
而他喜欢记者的自由,喜欢记者搅动风云的快意情仇!
如今,全他妈的是个笑话!
这个爱了八年的女人,一个副处就让她和他成了不是一个圈层的人!
没有他陈默在背后操刀,替这个女人写深度调查材料;
没有他给这个女人处理外宣科那些问题时的金点子;
别说副处,就连个科长,林若曦都混不上!
陈默在这一瞬间才知道是他幼稚了!
权力才是这个女人还有她的这帮亲戚们崇拜的利器!
这一刻,陈默想当官!
他抓起林若曦递过来的笔,看也没看离婚协议书上写的是什么鬼,就签上了“陈默”的大名!
看到林若曦如释重负,陈默把笔狠狠地砸在地上,大踏步离开了他以为可以遮风挡雨一辈子的家!
身后传来林家人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可陈默没有回头!
他开着车,直奔郊外的西南山而去。
那里是他和林若曦第一次牵手的地方,也是他最最喜欢登高远眺整个江南省城的地方。
陈默把车停在山脚下,一口气登上了山顶,同时给恩师发了一条信息。
他要从政!他要权力!
就在陈默发完信息,举目远眺之际,山腰一墓地处起火了。
火势越来越猛,一旁吓傻的母女被施了魔针一般,钉在了墓碑前。
姑娘的裙子却在这个时候烧着了,吓傻的母亲这才拼着命地喊:“救命啊,救火啊。”
听到喊声的陈默,从山顶飞跃而下。
眼看着姑娘就要变成一个火球,赶过来的陈默也顾不上太多,抱着她在地上打着滚儿,这才把姑娘身上的火给扑灭掉。
可姑娘吓得脸色卡白一片,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搂着陈默的脖子,不肯松手。
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才看清姑娘的脸,他内心猛地一颤。
作为江澜晚报最负盛名的深度调查报道记者,可以说这些年来,陈默阅人无数。
可如姑娘这般清纯的如深山幽谷泉水般的脸,还是他第一回见到!
目测姑娘也就二十岁吧,而她的肌肤雪白细腻,在陈默怀抱里,闪烁着清晨露珠滑过时的淡淡光泽,引得他不由自主地吞起了口水,吓得他急忙放下了姑娘,生怕玷污了她。
可姑娘那双未经世事般纯真的眼睛,满是惊恐地看着丢下自己的陈默,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这一刻,陈默内心涌出一股说不清楚的怜惜,他想也没想地脱掉了衬衣,快速地围在了只剩下一条蕾丝内内的大长腿上面。
陈默的这一系列动作行如流水,一旁总算是惊醒过来的母亲,赶紧对着他连连道谢。
这时,陈默才注意到这位母亲。
她虽神色惊慌,却难掩出众的美貌。
她的皮肤紧致光滑,眼眸明亮而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嘴唇,此刻虽因焦急而颤抖着,却仍不失优雅。
见这小伙子打量自己,这位母亲一笑,轻声说道:“小伙子,我们赶紧把山火扑灭,别酿成大祸。”
陈默点头,尴尬地收回目光,和这位母亲一起,抱起周边的石块,不停地砸向火堆。
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山火总算是扑灭了。
可陈默却发现坐在山坡上的姑娘,身子抖成一团,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母亲急了,看着陈默说道:“小伙子,求求你,快,快背我女儿下山,我叫救护车,她,她从小怕火,怕黑。”
陈默一听,一边抱起姑娘往山脚下奔,一边说道:“大姐,我车子就在山脚,我送你们去最近的医院。”
第2章 失业人员怎么啦!
三个人来到医院后,才发现他们身上都没钱!
然而,冤家路窄。
此时,陈默的发小周朝阳挽着林若曦的胳膊,旁若无人地朝着挂号处走来。
目睹着这一幕的陈默,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他们怎么搞到了一起?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打死陈默都不会相信这一幕是真的!
他的好兄弟,他亲手从小镇引领到省城,找资金,找店面,动用所有人脉,一路帮扶至今的好兄弟,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撬走了他的老婆!
这世道真他妈的就是个黑色的笑话!
可此时此刻,他陈默却不得不迎着这对贱人走去。
那位母亲以为陈默这是要逃离,急得正要喊话时,看到他扯过一女人说道:“若曦,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
周朝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默,本来有些尴尬的他,见陈默要钱,笑嘻嘻地说道:“哟,这不是陈大记者么?怎么沦落到找女人要钱的地步了?”
陈默没空和周朝阳算账,扯住林若曦继续说道:“若曦,看在我们夫妻七年的份上,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
林若曦却丢开了陈默的手,冷冷地说道:“陈默,你一个失业人员,哪来的工资?你要点脸不!”
林若曦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医院大厅里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更有甚者,对着陈默指指点点。
陈默也火了,新仇旧恨,齐齐爆发!
“失业人员怎么啦!招你惹你了!”
“老子的钱,老子还不能要了是吧?!”
“给我!”
说着,陈默动手去抢林若曦手上的小包。
周朝阳见状,迅速挡在了林若曦跟前,指着陈默的鼻尖说道:“陈默,你要钱是吧?”
“老子给你!”
说完,周朝阳从他皮包里抓出一把钱,重重地砸在了陈默脸上。
没等陈默反应过来,周朝阳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若曦怀了我的孩子,我们下周就举行婚礼,你再敢骚扰她,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陈默一听这话,冷冷地扫了林若曦一眼,弯腰一张又一张地捡着地上的钱!
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陈默,现在如同个乞丐时,周朝阳“哈哈”大笑。
“陈默,老子再赏你几个钱!”
说着,周朝阳从皮包里又抓出一把钱,砸向了陈默!
这个暴发户,从当初的朝阳餐馆,摇身一变,成了如今朝阳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明明一切都拜陈默所赐,可周朝阳就是受不了这个发小的清高和自以为是。
终于,他有机会把陈默踩进泥潭!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而那位抱着女儿的母亲,知道自己错怪了陈默!
她想起身去帮陈默时,女儿却搂着她的脖子不放,小身板哆嗦成一团,比山上更加惊恐。
母亲只得更紧地搂着女儿,不让她再看陈默那边。
一言不发,捡完钱的陈默,直起身来,接着“啪”的一声,他当着所有围观人的面,重重地抽了周朝阳一个耳光。
“周朝阳,这一耳光是你欠我的所有恩情!”
话音一落,陈默扬手又是一耳光!
“这一耳光,我们兄弟之情,恩断义绝!同时祝你和林若曦锁死彼此,白头到老!”
说完,陈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还在发愣的周朝阳和林若曦。
这一刻,陈默狠狠发誓,他要放下清高,找恩师要官!要权!
陈默来到了那位母亲面前,看着她说道:“大姐,走吧,我们去交费。”
那位母亲重重地点头。
醒悟过来的周朝阳想冲过去找陈默论理,被林若曦拉住了。
陈默忍受周朝阳的羞辱,竟是帮别的女人!
这让林若曦很不舒服!
她扯着周朝阳离开了。
而陈默和那位母亲很快把姑娘送进了急诊室,打了镇定剂后,姑娘不再颤抖,情绪也平稳下来,但医生建议还是住院观察。
等安排完姑娘住院后,陈默就准备去墓地替那位母亲找她的包包,可他转身时,姑娘又如在山上那般,紧紧扯住了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母亲见状,看着陈默说道:“小伙子,你留在这里陪着萱萱,我借你的车用一下,我去山上找包包好吗?”
“我叫苏清婉,我女儿叫苏瑾萱,今天多亏了你!”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看着苏清婉应道:“苏大姐,我叫陈默,这是车钥匙,您路上注意安全。”
苏清婉接过陈默递过来的车钥匙,走到女儿床边,摸着她的头说道:“萱萱,有陈哥陪着你,你不用再害怕了,妈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
苏瑾萱安静地看着母亲点头,可她的小手还是抓着陈默的衣服不肯松手,仿佛她一松手,这位陈哥就会消失一般。
从陈默救下这姑娘到现在,他还没听到这姑娘开口说过话,他之前以为苏瑾萱是吓傻了,现在发现似乎不是这样。
等苏清婉一走,陈默拖了一张椅子坐在了苏瑾萱身边,看着那张一尘不染的小脸蛋说道:“萱萱妹妹,你别怕,陈哥会一直在这陪着你的。”
陈默的话一落,苏瑾萱脸上荡起了丝丝缕缕的笑容,可她还是没说话。
陈默便猜这姑娘一定有问题,不仅仅是怕火,怕黑。
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越是胆怯,越激起了陈默的保护欲望!
为了让这姑娘从恐惧之中走出来,陈默变着法子给她讲笑话。
每听完一个笑话,这姑娘脸上就荡开了花,引得陈默话题更多了。
竟给这姑娘讲起了他当年勇闯高考独木桥的点点滴滴。
“萱萱,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念高中的时候,打的全是题海战役。”
“当年,我的成绩是可以去京城念大学的,可我喜欢江大的戴顺教授,他是新闻传媒专业界的良心,现在也是我的恩师。”
陈默提到恩师时,竟是那般渴望收到恩师回复的信息!
这一次,他绝不会放弃走近权力的机会!
正讲着,他的手机响了。
陈默自从失业后,手机很少响过。
他拿出手机一看,竟是省政府秘书处的电话。
第3章 地下纪委
作为晚报的时事记者,无论是省委还是省政府几个重要部门的电话,陈默全部记得。
陈默看了苏瑾萱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时,这姑娘竟开口说话了。
“陈哥哥,你去接电话,我不怕了。”
苏瑾萱说话时,从被子里伸出了白嫩如玉的手臂,去推陈默。
在起身中,陈默不小心,触碰到了这姑娘的手臂,如瓷器般滑溜,手感好得让他又吞起了口水。
尴尬的陈默猛地转身,急步逃出了病房。
来到楼梯口,陈默才接了电话。
“小陈,我是刘明远,你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省政府秘书长刘明远自报家门的同时,语气极和善地说着。
陈默和刘明远是打过交道的,这位五十来岁的秘书长,是北方人,人高马大,却严厉得如同活阎王般,从来没给过他和他的同行们笑脸,更别说这般和善了。
陈默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刘秘书长,我现在已经不是记者了,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想到刘明远秘书长竟然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笑声,认真地问道:“小陈,你是怎么认识靖国省长的?”
陈默被刘明远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这三个月来,他一心忙着找工作,根本没留意新来的省长姓什么叫什么。
外界曾传言是常委副省长钟离枭接任省长一职,结果空缺了小半年的省长之位,竟然是从京城直接空降而来的。
直到此时,陈默才知道省长叫靖国,可姓什么,他都不知道,何谈认识一说。
“刘秘书长,靖国省长是新上任的吗?我不认识啊。”
陈默越这么说,刘明远越认定他一定认识常靖国省长,否则这位才来江南省一周的省长,怎么会突然点名要陈默做他的秘书呢?
“靖国省长就是新上任的省长,他点名要你做他的秘书,你准备一下,明天来秘书处找我,我领你去见他。”
说完,刘明远直接压掉了电话。
陈默却握着手机半天不敢放下电话,直到他确定刘明远已经挂断电话后,这才收起手机,极梦幻地朝着病房走去。
当陈默再次坐在苏瑾萱身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天降巨喜时,手机又响了。
陈默抱歉地看了一眼苏瑾萱,她却又挥动白嫩的手臂,示意他去接电话。
电话是江澜晚报的社长贾仁志打来的,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屏上显示的名字,很想直接压掉。
江澜晚报关停之前,陈默和一批骨干记者原本分流到江南日报社和江南电视台去的。
就在人员分流时,陈默得知贾仁志的小情人顶替了他徒弟的名额。
为这事,陈默跑到贾仁志办公室大闹了一场,最后把他自己的名额让给了小徒弟,他便成了失业名单中的一员。
现在这个假仁假义的货给他打电话时,他很不想接。
可一想到自己要去给新来的省长当秘书,而贾仁志现在可是江南日报社负责时事板块的副总编,为了省长今后的工作,陈默还是接了这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贾仁志笑着说道:“兄弟,晚报的几个弟兄想聚聚,我来安排,还是老规矩,在你兄弟朝阳大厦的顶楼会所里,不见不散。”
以前,江澜晚报发行量几百万份,收益碾压式地超过了江南省日报和江南省电视台的总和。
而且,江澜晚报号称江南省的“地下纪委”,在江南省官场流传着一句话:防火,防盗,防江澜晚报!
那个时候,只要有陈默的深度调查报道,江澜晚报的发行量就有保障,于是,贾仁志人前人后都喊他兄弟。
甚至报社所有的宴请安排,贾仁志都放在了周朝阳家,这让陈默一度以为他们全是自己的好兄弟。
可一场失业,让陈默尝尽人间冷暖!
正是这种人间冷暖,也激起了陈默对拥有权力的渴望!
如今,陈默终于有靠近权力的机会时,他才不会再惯着贾仁志!
“贾总编,实在不好意思,晚上有约。”陈默平静地拒绝了贾仁志的邀请。
这货一定是知道了他要去给常省长当秘书的消息!
也对,贾仁志和刘明远是老乡,关系密切着呢。
恰在这时,找到包包的苏清婉回来了,她在陈默身后说道:“小陈,晚上的安排,有几个人?”
陈默赶紧挂断了贾仁志的电话,扭头看向了身后,苏清婉正冲着他笑。
陈默心一暖,看着苏清婉说道:“苏大姐,谢谢您替我解了围。”
苏清婉却摇头应道:“我不是替你解围,而是安排了饭局,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晚上可以带着最亲近的人去参加,萱萱也去。”
“我不知道你和她讲了些什么,她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陈默一惊,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大姐,萱萱是不是有自闭症?”
苏清婉见陈默如此问,脸上的笑容迅速隐退,轻轻点了一下头,却没有说话。
陈默不好再多问,他不止一次采访过有自闭症孩子的父母,他理解苏清婉。
两个人正准备回病房时,陈默的手机又响了,竟然是周朝阳打来的。
陈默有些难为情地看着苏清婉说道:“大姐,不好意思啊,省里突然召见我这个失业人员,这不,牛鬼蛇神的电话全打来了。”
没想到苏清婉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以后你就有能力干死这些牛鬼蛇神!”
说完,苏清婉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看着这位大姐美丽的背影,陈默内心又是一暖,是她还是恩师向新来的省长推荐了自己?
无论是他们中的谁向新省长推荐了自己,这一次,陈默绝对不会放手权力!
陈默没有接周朝阳的电话,没想到林若曦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他接了。
“陈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去给新来的省长当秘书?”
林若曦极为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佛受了巨大的欺骗一般。
陈默冷哼了一声,应道:“你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只是,我知不知道要去给新省长当秘书,重要吗?”
林若曦那头被陈默这话噎得火冒,身边的周朝阳却从她手里抢过了手机,笑呵呵地说道:“兄弟,对不起。”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该消了吧?”
“晚上,我摆上一桌,当着贾总编和你手下那群弟兄的面,我向你赔礼道歉。”
“你和若曦住的那套房子,虽然只写着若曦的名字,我明天就让她过户给你,作为兄弟给你的补偿,你看怎么样?”
一旁的林若曦一怔,周朝阳的这个决定,可没和她商量过,她急得去抢手机时,被这个男人一掌推开了。
没站稳的林若曦“啊”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顿时,双腿间,鲜血直流……
第4章 谁操作的
陈默听到了林若曦的惨叫声,心还是痛了一下,刚想问话时,周朝阳那头挂掉了电话。
陈默强迫自己收回心绪,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从此后与他无关!
而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羸得新省长的彻底信任,尽快成为江南省的二号人物,把权力紧紧攒在手掌中心!
陈默这般想着时,人已回到了病房。
苏清婉和苏瑾萱收拾一新,宛如一对姐妹。
而换上淡紫色套裙的苏瑾萱,脸上的惊恐完全消失了,看不出来她曾经是个自闭的女孩,反而有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西施之美,让陈默的心如同藏了只小鹿,不受控制地乱跳。
陈默迅速移开了落在苏瑾萱脸上的目光,他是真的很害怕自己玷污了如此纯洁的她。
陈默为了掩饰自己,冲着苏清婉说道:“苏大姐,把车钥匙给我,我先去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接您和萱萱。”
苏清婉也不客气,掏出了车钥匙递给了陈默。
就在陈默转身离开时,苏清婉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屏,神色有些怪异地叫住了陈默。
“小陈,你带萱萱一起去开车,我接个电话,一会儿就下去。”
已经迈出病房的陈默转身冲着苏瑾萱笑着说道:“走吧,萱萱。”
苏瑾萱似乎特别喜欢和陈默独处,如只蝴蝶般飞扑到了他身边,就想去抓这位陈哥哥的手,被他装成塞车钥匙躲开了。
这丫头一定是被苏清婉保护得太好了,可她不知道自己美成什么样子的么?
这般没心没肺地往一个大男人身边凑,血气方刚的陈默,可是有三个月没碰过女人。
林若曦要么回家很晚,要么就说累了,这三个月,她和他一直分房睡。
直到今天,陈默才知道她是怀了周朝阳的孩子。
陈默一想到这位前妻,心又痛了起来,他压了压这种没任何意义的心疼,领着苏瑾萱出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陈默和苏瑾萱与抱着林若曦的周朝阳撞了一个正着,他的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胡翠凤。
这个胖得如头猪的女人,一看到陈默身边的小丫头,立马叫嚣地骂道:“陈默,你个王八蛋,原来你早在外面有人!”
“你真是个畜生!”
“这么小的丫头你也下得去手!”
“你还好意思让若曦把房子过户给你!”
“畜生!”
胡翠凤越骂嗓门越大,引得大厅里的人,又一次围拢过来。
陈默害怕吓着苏瑾萱,赶紧伸出胳膊,把这小丫头搂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越这样,胡翠凤骂得越是带劲!
就在陈默准备反击时,苏瑾萱看着胡翠凤,语气极温柔地说道:“阿姨,你女儿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你不知道吗?”
苏瑾萱说话时,小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周朝阳。
而她的话音一落,看热闹的人群哄堂大笑。
周朝阳急着送林若曦去保胎,冲着胡翠凤喊道:“妈,快走,保住若曦的孩子要紧。”
周朝阳竟然管胡翠凤叫妈,原来这一家人早把这货当成了林家女婿!
胡翠凤一边“哎”地应着周朝阳的喊声,一边小跑地朝着他奔去,却还不忘冲着陈默叫嚣道:“王八蛋,房产证上写的是若曦的名字,你休想拿走!”
陈默冷笑地应道:“是你的好女婿要将房子过户给我的,你该骂的人是他!”
痛得难受的林若曦,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咬住了嘴唇,有血渗进了她的嘴里。
一股腥味,令她干呕起来,目光却那般复杂地扫射着陈默和他身边的姑娘。
这个新省长的秘书,权力中心的关键人物,从此后,她真要彻底失去吗?
林若曦想到这一点,心好疼!
而陈默看都没看她一眼,护着苏瑾萱扬长而去。
等陈默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接上苏清婉后,她便说道:“去江南路的御品轩。”
陈默一愣,御品轩在省城有三家店,但江南路的这一家迎来送往的,全是出入省委、省府两院有分量的人。
陈默一脸惊讶地扭头去看后座的苏清婉,她不是江南本地的人,可他没想到这位大姐会把今晚的宴请放在这么显贵的地方。
陈默本想问他去给省长当秘书,是不是苏清婉操作的?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苏清婉平静地说道:“我请了江大的一位教授,他有个学生,好像给你们省那位大领导当秘书,你不是也要去省里工作吗?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陈默一听苏清婉这么说,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换成了道谢,可内心却犯着嘀咕,到底是谁向新来的省长推荐了他?
很快,陈默就把车开到了御品轩,门口站着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一见到陈默的车,就迎了上来。
陈默这才看清楚迎上来的人,是省纪委书记宋凛锋的秘书庄毅,他是他恩师的学生,自己的师哥。
可这位师哥从来不待见陈默,大约是恩师逢人就爱夸赞他是个了不起的好记者吧。
陈默正想着,车门被庄毅拉开了,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货直接把他从驾驶室里拉了下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小子瞒得真紧啊,要去给常省长当秘书,连我这个师哥都不肯露个口风?”
庄毅一边用力搂着陈默,一边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说着。
陈默想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瞅见苏清婉牵着女儿朝他们走了过来,赶紧推开了庄毅,指着母女向他介绍着。
“苏女士好,恩师早到了,让我出来接你们。”庄毅一边伸手同苏清婉握了握,一边说着。
直到这个时候上,陈默才知道,苏清婉嘴里的江大教授竟然是他的恩师戴顺。
这世界说大,大得无边,说小,一个转身,竟然全是一个圈层中的人!
在庄毅的引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包间。
一位满头白发,却容光焕发的中年人看到苏清婉母女时,下位迎了上来。
“清婉,这么多年了,你竟然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美!”
“这小姑娘就是萱萱吧?”
戴顺教授奔六的人,头发虽然全白了,脸上倒是一根皱纹都没有。
听着他这么亲切地直呼苏清婉的名字时,陈默越发惊讶这对母女的身份。
可这时,苏瑾萱却冲着戴顺教授说道:“戴伯伯,我要转学来江大做您的学生。”
这话一落,苏清婉脸色顿时大变,严厉地冲着她训斥道:“萱萱,别胡闹,妈妈和你戴伯伯有正事要谈。”
说完,苏清婉把陈默拉到了身边,看着戴顺说道:“师哥,小陈是我和萱萱的救命恩人,你在江南人脉关系广,就拜托您多多指点他。”
陈默又是一愣,他去给省长当秘书,真的不是苏清婉操作的?是恩师操作的?
陈默一脸狐疑地看向了戴顺教授。
第5章 与秘书长较量
戴顺教授正要说话时,苏瑾萱可怜巴巴地凑到陈默身边,小手不停地去拽他的衣角。
陈默被这小丫头一搅和,心猛地一颤,冲着戴顺教授说道:“恩师,您就收下萱萱吧。”
苏清婉这时的脸,阴沉得可怕。
她正要训斥女儿时,戴顺教授却说道:“清婉,你明天带着萱萱去江大转转,孩子要是喜欢,就让她转过来吧。”
“她都这么大了,你也该放手了,再说了,她爸……”
苏清婉听到这里,猛地打断了戴顺教授的话,说道:“师哥,今晚是为小陈的事情麻烦你,其他的事,不谈!”
显然,苏清婉根本不愿意提苏瑾萱的父亲。
一旁的庄毅到底是大领导的秘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急忙过来解围道:“苏女士,恩师,马上上菜,你们请上座。”
戴顺见状,赶忙把苏清婉让到上座,哪料到她直接把陈默扯了过来,往上座推着。
“今天是我答谢小陈的宴请,师哥,还有小庄,你们作陪。”
陈默极力推脱,有恩师在,轮不到他坐上座,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可苏瑾萱才不管这些,一屁股坐在上座的位置上,同时,把陈默拉了过来。
苏清婉又想训斥女儿时,戴顺笑呵呵地说道:“师妹,我们多年不见,你挨着萱萱坐,我挨着你坐。”
就这样,苏瑾萱坐在上座,她的小手,在桌子底下一直抓着陈默的手,没有松开。
陈默好紧张啊,却不能把手抽出来,好在恩师说话了。
“陈默,你是个好记者,可你为人骄傲,不服管,个性也张扬,按道理来说不适合给新省长当秘书,可既然他点了你,你就要收收性子,多向庄毅学习。”
说着,戴顺的目光落到了庄毅身上,又继续说道:“庄毅,你和陈默都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为人沉稳,你这个师弟就交给你了。”
庄毅一边指挥服务员上菜,一边回应恩师道:“恩师,您放心,陈默师弟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问我。”
“明天,我把做秘书的心得体会笔记送给师弟,希望对他有帮助。”
庄毅说这话时,余光扫向了陈默。
等陈默准备感谢这个师哥时,他却起身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红酒,满脸笑容地给苏清婉和戴顺倒酒。
陈默顿时觉得庄毅怪怪的,他仗着给宋凛锋书记当秘书,每次,恩师的学生们聚会,他都是最风光无限的那个。
那个时候,陈默对权力可以说是不耻的。
可现在的他,最最想要的却是权力!
陈默也清楚,只有收起性子,把新省长伺候好了,他的前途想不发达都难。
想到这,陈默站了起来,从庄毅手中接过了红酒,看着他说道:“师哥,我来,我来。”
“以后师弟就靠你罩着了!”
庄毅还想继续表现时,苏清婉却说道:“就让小陈来吧,从现在起,他也该学会端茶倒酒的事,这也是做秘书的基本功。”
陈默一听苏清婉这么说,内心又是一惊,他便确定这位大姐不是普通人。
这晚,陈默把每个人都照顾得很好。
学习做秘书,这晚就是第一步!
中途,庄毅去放水时,陈默也跟了出去。
陈默忍不住地问庄毅:“师哥,新来的省长怎么会突然点名让我去做他秘书呢?”
“是恩师推荐我的吗?他和常省长是啥关系?”
庄毅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他还想问陈默是怎么认识常靖国省长的呢。
陈默见师哥摇头,也没再多问,两个人一起回到包房里时,戴顺和苏清婉笑成一团,苏瑾萱埋头在刷手机,仿佛外界的一切与她没任何关联。
只是等陈默坐到这丫头身边时,她马上收起了手机,小手又在桌子底下去抓他的大手,急得他丢开也不是,不丢又难受。
好不容易挨到宴请结束,陈默在送恩师时,悄悄问他道:“恩师,是您向新省长推荐我的吗?”
戴顺却摇头道:“不是我,你不要管是谁推荐你的,你只需要记住,这是你翻盘的唯一机会,你必须牢牢抓住!”
“还有,不要在新省长面前提我,更不要提清婉母女。”
恩师的话,又让陈默大惊,但他没再问什么。
这晚,陈默开车把苏清婉母女送回了医院,他要离开时,苏瑾萱不让,他只得留在了医院里,趴在这丫头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一新的陈默,开车去了省府大院,他这车在两院登记过,出入倒也方便。
很快,陈默来到了秘书处,刘明远早来了,他这个省府大院的大管家,每天六点半准时到达办公室,事无巨细,他都亲力亲为。
刘明远已经送走了三任省长,而他这个大管家的位置,却稳如泰山,别说是江南省,就是放在全国而言,如他这样的秘书长也是少之又少。
刘明远办公室的门开着,陈默敲了敲门,直到这位大管家说了声“进”后,他才极小心地走了进去。
刘明远在分档各种文件,他没有抬头去看陈默,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陈默也不敢问刘明远什么,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这位大管家分类各种文件。
他在想,接下来,他的首要工作,也必须是把各种文件分类好,送到常靖国省长的办公室桌前。
陈默以为刘明远,这是在用行动教他如何分类文件。
反而是刘明远奇怪了,他知道是陈默来了,他故意要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
到了此时,刘明远还认定陈默早就认识常靖国省长!
特别是昨晚,刘明远让贾仁志把这小子叫出来吃饭时,陈默竟然拒绝了。
现在这小子好沉得住气,在刘明远办公桌前足足站了一刻钟!
这是刘明远没料到的,他停止了分发文件,假装才看到陈默,吃惊地说道:“小陈,是你啊,来了怎么不招呼一声呢?”
“快,快快,坐下来说。”
刘明远一反常态,热情地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让陈默坐。
第6章 面见省长
陈默没有坐。
这样的时候,你要是真的坐下来了,就太不懂事了。
而且陈默坐下来说什么呢?他是来报到的,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刘秘书长,您有什么指导和吩咐,尽管说,我站着聆听。”
陈默谦逊地看着刘明远说着,内心却在不停地琢磨着这个省府的大管家,自己的顶头上司!
刘明远内心一愣,贾仁志不是说这小子狂妄得无边吗?
而且还扬言不出一个月,新来的省长就会把这小子赶出省府大院。
可在刘明远看来,这小子进入角色不仅仅快,行事得体,还沉得住气。
这样的年轻人,刘明远见到的可不多,看来无论是他,还是贾仁志都低估了陈默!
“小陈,给省长当秘书,就得眼勤,手勤,嘴严,这是最基本的,其他的东西,就得靠你自己去悟了。”
“虽然你曾经是江澜晚报第一笔,可你也知道,那是曾经,不是现在。”
“所以,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收收‘无冕之王’的狂妄,一切都要服从组织安排和组织纪律,你做得到吗?”
刘明远本来没打算说这番话的,他想着一个干不长远的秘书,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可刚刚这小子的表现,又让刘明远改变了想法,他现在对陈默的关心和提点,就是政治投资!
这种投资,长远而且回报率高!
于刘明远而言,这是一本万利,他不会错过对潜力年轻人的培养机会。
而刘明远的这番话也令陈默很意外,严厉无比的刘大管家,从不轻易指点人。
何况这个大管家和贾仁志是老乡情谊,按道理来说,也不会提点他。
可事实却不是陈默想象的这样,这倒让他意外的同时,感激而又尊敬地看着刘明远说道:“刘秘书长,谢谢您的提点,我一定会牢记在心。”
“我在大学就入了党,作为一名党员,服从组织安排,遵守组织纪律是党章中最基本的要求,我能做到,请组织和领导放心!”
说完这番话,陈默对着刘明远来了一个深深鞠躬。
陈默的这一举措,又刷新了刘明远对他的认知,看来,是他对这小子关注得太少,也是他对记者这一行业带了滤镜。
结束和陈默谈话后,刘明远带着他去了常靖国省长的办公室。
常靖国省长坐在老板椅上批阅文件,一见刘明远带着一名年轻人进来,他便猜到这年轻人是谁。
常靖国不由得抬头,上下打量着陈默。
这小子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身材不算高但绝对也不矮,留着寸头,给人一种清爽、干练而又不失阳刚之气。
在常靖国省长打量陈默时,他也在偷偷观察着这位新省长。
一身白加黑常规衣着的常靖国,虽然年近六十,可看上去也就五十出头。
黑得发亮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应该是染过的,可见这位新省长对自己的形象足够重视。浓浓的眉毛下面,一对高深莫测的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常靖国微微发福的身材,衬托出威严的同时,也让陈默更加紧张。
虽然陈默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级别的大领导,可他是第一次站在省长前面,接受着省长的审视。
“靖国省长,他就是陈默,江澜晚报的第一笔。”在刘明远的介绍声中,常靖国省长收回目光,看向了这位秘书长。
“明远,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和小陈谈谈。”说完,常靖国挥手示意刘明远离开。
刘明远“嗯”了一声,转身离开时,把省长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这个小动作,让陈默一愣,但接下来,他就明白了这位秘书长的过人之处。
“小陈,省委那头,还有这边的秘书处都给我推荐过秘书,被我拒绝了。”
“你是我点名要的秘书,一来我是你的粉丝,你卧底调查地沟油,不畏强暴拿到毒生姜的证据,写出一篇又一篇深度调查报道的事迹,我看过。”
“你系列报道推动解决某建筑工地拖欠工资的群体事件,还有揭露工业污染、水源地破坏等生态问题以及暗访曝光‘黑诊所’、假药流通、过度医疗等问题,我全通读过。”
“我对你并不陌生,而且我五年前就在关注你。”
“你是我同学戴顺教授最得意的门生,这个我也知道。”
“所以,我启用你做秘书,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看在你恩师的面子上,而是你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才华胜任这份工作,你明白吗?”
常靖国省长的这番话,如同一个定时炸弹,把陈默原本紧张而又缺乏自信的那颗心,给炸得激情飞扬的同时,信心满满。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省长,五年前就在关注他的文章,而他昨晚还在猜,到底是谁向这位新省长推荐了他。
“常省长,您的话让我惭愧,也让我更加佩服您。”
“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实打实想为老百姓谋取福利的好领导,也是几千万江南老百姓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迎来了您这样的好领导。”
“我愿意跟着您好好学习,在您的指导和提携下,努力上进,为江南老百姓尽我微薄的一份力量。”
陈默极认真地说着,这不仅仅是他给新省长交投名状,更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一位长期关注民生问题的省长,一定是心系老百姓的好领导,更是愿意为老百姓尽职尽责的好领导!
只是常靖国和戴顺教授是同学,这层关系,倒是陈默没料到的。
还有,恩师为什么不让他在常靖国面前提他呢?
反倒是常靖国省长,自然而又主动提到了恩师。
不过,陈默没敢去问关于恩师的事情,作为秘书,他清楚,不该问的就不能问!
陈默的话,让常靖国很满意,他点点头,直视着他说道:“交给你第一个任务,三天后,我要下地、市、州、县考察,行程和考察点,你这个本土记者比我熟悉,尽快把方案给我。”
说完,常靖国挥手示意陈默退下,这行事风格,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第7章 秘书不好当
陈默从省长办公室出来后,没有马上去找刘明远,而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庄毅。
电话才响一声,庄毅那头就接了。
“师弟,谈话结束了?”庄毅到底是干秘书的人,走程序这一套,门儿清。
陈默赶紧就道:“师哥,常省长和刘秘书长都找我谈了话,但现在常省长交给我一个任务,三天后,他要下地、市、州、县考察,整个行程安排和考察点,让我拿方案。”
“师哥,我想先请教你,拿方案需要注意哪些?还有,我需要请示刘秘书长吗?”
陈默的话一落,庄毅也愣住了,他没有马上回应这位师弟,而是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中午我们一块吃饭,就在大院对面找家小馆子。”
陈默一听,赶忙说道:“师哥,你先借几百块钱,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这一餐我请你。”
庄毅又是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不至于身上几百块钱都没有吧?你这个无冤之王,收入可是辗压我这个小秘书的。”
陈默一言难尽,也顾不上家丑,把林若曦和周朝阳搞到一起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说完后,叹口气道:“师哥,不怕你见笑,我身上连张毛爷爷都拿不出来。”
“但中餐说好了,我请,你不要和我抢单。”
庄毅听到这里,反而接纳了这个师弟,他是典型的害怕兄弟吃苦,更怕兄弟开路虎的这类人。
庄毅应下了陈默借钱的事,别说只借几百钱,就是借个几千,他也会给的。
就凭常靖国省长一上场就让陈默拿方案,还只字没提请示刘明远这一点看,这位新省长对他这个师弟,不是一点两点的看重!
挂断电话后,陈默迅速查看了一下全省三天后的天气情况,看到他老家所在的青州市全是大暴雨。
青州市是全省人口第二大的一个地级市,却是全省最穷的一个地级市。
下面有七个县和一个县级市,位于长江北岸,大别山南麓,境内水系发达,属于“洪水走廊”,而且河道弯曲,洪泄方面很容易受限,多次遭遇洪涝灾害。
想到老家的状况,陈默便想着把第一站放在青州市!
不仅仅防范于洪灾,更重要的一点是青州市下面的永安县,是全国唯一的将军县,盛产了几百名将军,是革命老区,更是红色教育基地,每一任国家领导人,都会来永安县视察。
这么特殊的地方,陈默觉得于公于私,都应该向常靖国省长推荐!
第二个地方,陈默选择放在省域副中心城市的洋州市,这个城市有全国闻名的汽车城,也是军工制造很厉害的一个城市,工业发达。
最主要的一点还有一直致力于研究发展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大咖陆建设,他是江大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也是洋州市人,陈默采访过他的父母,对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师哥,可是佩服之极。
陈默想到的是,常靖国能去陆建设父母家拉拉家常,把已经在京城开了一家新能源汽车工厂的大咖,争取到家乡开新能源汽车分厂,同时把洋州市的汽车城发扬光大!
陈默在江澜晚报从实习到如今,小十年了,可以说全省没有他没去的地方,拿常靖国省长的话来说,他这个本土记者确实可以带领这位新省长视察全省。
可如何带领?又如何让常靖国省长给他的第一个考察任务圆满落地,是需要陈默绞尽脑汁的。
好在陈默对全省的情况是熟悉的,大致去的地方,他列出来后,中餐的时间也到了。
陈默赶紧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给庄毅打了过去,才响一声,这位师哥就接了,显然,他在等这个电话。
“师哥,可以出门了吗?”陈默直接问道。
“好,你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我随后就到。”庄毅应完就径直挂了电话。
陈默也没矫情,起身出了办公室。
在常靖国省长办公室门口,陈默遇到了刘明远,他来接省长陪中央巡视组的领导用餐。
陈默赶紧叫了一声:“秘书长好。”
刘明远一愣,显然没想到陈默直接称呼他为“秘书长”,去掉了姓,这么称呼就显得亲近多了。
“小陈,靖国省长和我要去陪客,你自行安排吧。”刘明远愣过之后,还是公事公办地看着这小子吩咐着。
陈默一喜,他就是来问常靖国省长有什么安排的。
虽然到了这个点,常靖国没打电话给他,但他还得请示领导,确认没他啥事时,他才能离开。
“好的,秘书长,那我先下去了。”说到这里,陈默犹豫地看了刘明远一眼。
刘明远便知道这小子有话要说,只是他们站在常靖国办公室前交谈也不好,便笑笑道:“下午上班后,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关于你的人事调动也需要落实一下。”
陈默一听,赶紧向刘明远抱拳道谢。
这时,常靖国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看着刘明远说道:“明远,我想让小陈拿份我下地、市、州、县考察的行程安排,他拿出来后,你把把关,三天后,我想下各地熟悉、熟悉情况。”
这位新省长说的可是“我想”,而不是他已经让陈默这么在做。
这让陈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确实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位大管家,新省长交代的任务。
不告诉刘明远吧,新省长的行程是包不住的,告诉他吧,新省长又没这个指示。
现在好了,陈默可以大大方方把方案交给刘明远把关了。
正想着,刘明远说话了,他说道:“好的,好的,靖国省长。小陈做晚报记者时,全省都跑遍了,他对全省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听着两位领导的交谈,陈默插不上话,就在一旁垂手聆听着。
可内心还是着急啊,毕竟约了庄毅,自己请客,主人没到,客人先到的话,总归是不礼貌的。
好在刘明远的话一落后,常靖国点了一下头,示意陈默先走,他和刘明远似乎还有别的事要谈。
陈默赶紧向电梯口奔去,生怕走慢了一步,又被两位大领导叫住了。
看来,秘书不好当啊!
第8章 师哥的经验
等陈默赶到两院对面的小馆子一条街时,他挑了一个家常菜小馆子,这才给庄毅打电话。
没想到庄毅人就在这条街上,听到陈默报了家常菜馆后,两分钟就到了。
一坐下来,庄毅就把一个信封推给了陈默。
显然信封里是陈默借的钱,他收起信封,对着庄毅说道:“师哥,大恩不言谢,用得着师弟的地方,尽管吩咐。”
庄毅比昨晚对陈默的态度更加亲密了,他拿着菜谱,径直点了两个菜,就示意服务员去准备,看来他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了。
“这条街之所以生意好,全是下面的同志来省委、省府办事时,就近用餐带火的。”
“这里的价格经济实惠,加上在省委、省府周边,卫生条件也是达标,师弟,这里也会是你以后常常陪客用餐的地方。”
“我们这些领导的秘书,下面的同志来了,不陪也不好,去大馆子是违规的,来这里吃,既礼貌也能迅速拉近你和下面同志们的关系。”
“我们这些做秘书的,除了要把领导伺候好外,下面各地市州的同志也得团结在领导周围。”
“我这个省纪委书记的秘书,肯定没你这个省长的秘书讨人欢喜,受人追捧,所以,今天,我就把你这个新上任的二号首长,带来这里体验生活了。”
庄毅看着陈默大大方方地讲这些经验的同时,真的从包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推给了他。
陈默当着庄毅的面,翻开了笔记本,没想到这位师哥写的是日记,而且一笔一画,如同写论文般认真。
在这一点上面,陈默发现这位师哥真有过人之处,这可是电脑盛行的年代,他这个记者,除了采访记录一下外,很少这般认真地手写字了。
“师哥,你,这……”陈默结巴着,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去夸赞庄毅,才不显得假里假气。
庄毅却笑笑道:“你以后也要学会手写字,少用录音笔,那玩意给人的感觉不好,会让别人防着你的同时,还会给你扣上一顶偷懒的帽子。”
“这笔记本记录了我当秘书的点点滴滴,我也没拿你当外人,你自己看完后,还给我的同时,不要外传。”
庄毅正说着,菜上来了。
陈默没想到这位师哥只点了两个菜,其中一个菜还是白菜,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却全堵在了咽喉处。
他清楚,这位师哥怕他多花钱。
“好啦,你啥也别说了,林若曦这种漂亮又有野心的女人,别说是你,就是师哥我也搞不定她,走了就走了,也没啥可留恋的。”
“你现在可是人人羡慕的二号首长,风头盖过了省委书记楚镇邦的秘书乔良。”
“省委这头都在传常省长是来接楚书记班的,毕竟楚书记还有三年时间就到站了,你老板这个时候从京城空降下来,显然来头不小,你小子撞大运了,到底是谁向常省长推荐你的?”
庄毅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虽说他们坐在包间里,可这种小馆子,隔音效果并不好。
庄毅进门时,可是四处打量了一轮,看得出来,他是个很谨慎的秘书。
现在听着庄毅又追究这个问题时,陈默一愣,再说自己不清楚的话,有些对不住这位师哥的掏心掏肺包括借钱给他了。
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他陈默会记一辈子的。
而且,陈默还想着请乔良还有常务副省长钟离枭的秘书孙青海一块聚聚,也等于是他这个新人拜拜码头。
外界越是把陈默抬得很高,他越要低调的同时,搞好和其他秘书们的关系。
这事,陈默也得靠这个师哥去张罗呢。
“师哥,常省长说他五年前就是我的粉丝,我写的深度调查报道,他说他都读过。”
“对了,师哥,常省长和恩师是同学,可为什么恩师不让我在常省长面前提他呢?”
陈默这话一落,庄毅一愣,内心的不舒服又冒了出来,他无论多努力,在恩师眼中,他还是不如这个师弟。
但很快,庄毅就调整好情绪了,再怎么说,他都得和陈默搞好关系。
“师弟,既然恩师不让你提他,一定有他的苦衷吧。”
“昨晚的苏女士,你是怎么认识的?”
庄毅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去谈恩师。
陈默见庄毅问到了苏清婉母女,便把认识她们的过程大致讲了一下,不过他没提被周朝阳拿钱砸他的屈辱。
想着林若曦竟然肯为周朝阳生孩子,可见他那个发小对这女人的重要性!
陈默可是一再恳求林若曦不要避孕,顺其自然,有了孩子,他们又不是养不起。
那个时候的他,正是江澜晚报火红的年代,年少轻狂的陈默,就算林若曦不上班,他也能养活她和孩子。
可林若曦却不肯为他生孩子,说什么她要和陈默齐头并进,比翼双飞,才配得他这个江大的才子。
那个时候,他陈默竟然就信了这女人的鬼话,还天真地认定这就是他妈的爱情!
现在想想,真他妈的滑天下之大稽!
庄毅见陈默走了神,“喂”了一声,打趣道:“苏女士的女儿可粘你了,努努力,把她搞到江大来念书,你小子就有机会了。”
“她可比林若曦纯净一万倍!”
见庄毅打趣苏瑾萱,陈默赶紧认真地说道:“师哥,这种话,今后千万别再说了。”
“我给常省长安排的第一站是青州市,我查了一下天气预报,一周后,青州市有大到暴雨,防汛工作需要提前准备了。”
“常省长一直在京城生活和工作,我觉得有义务让他去青州市实地考察一番,也能督促下面的领导,对防汛工作的重视,你说呢?”
陈默把话题直接转到了工作上,他自己都不敢玷污了苏瑾萱,更不能让外人拿这丫头打趣!
但陈默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给苏清婉发了一条信息,问她带没带女儿去江大转一转。
庄毅在陈默发信息的时候,瞅了这位师弟好几眼。
不得不说,这位师弟对秘书的工作似乎是无师自通!
第9章 打上门来了
就在庄毅准备夸赞陈默时,他手机响了。
是苏清婉的电话。
陈默看了庄毅一眼,笑了笑说道:“是苏大姐的电话。”
庄毅“哦”了一声,起身说去放水,他这秘书可真是当成了精!
陈默接了电话,就说道:“苏大姐,您和萱萱去江大转过了没有?”
“萱萱是不是很喜欢江大?等春天,江大的樱花开放时,萱萱会更喜欢的。”
陈默自顾自地说着这番话时,苏清婉这边还没来得及应话,他竟听到了电话另一端传出胡翠凤的叫骂声。
“你,你个小狐狸精,要不是你缠着陈默,他怎么会逼我女儿交出房子呢?”
“要不是他逼我女儿,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至于流产!”
“你个小骚货,卖烂的东西,你赔我外甥!你赔女儿房子!”
陈默听到这里,“蹭”地一下跳了起来,也顾不上埋单,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毛爷爷,丢在桌子上,就朝着省府大院飞奔而去。
陈默用极快的速度奔到他的车子旁,开着车就朝医院狂奔而去。
在车上,陈默给庄毅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解释了一下他的前丈母娘在医院闹事,让他去埋下单。
等陈默赶到医院时,周朝阳死死拽住了胡翠凤,而苏清婉紧紧搂着浑身颤抖的苏瑾萱。
这丫头小脸蛋涨得通红,眼睛里含着泪水,可她就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着这样的苏瑾萱,陈默的心好痛啊,他想冲过去,再一次告诉她,别怕,他会保护她的。
陈默一出现,询问的警察停止了询问,扭头看着他。
而胡翠凤突然挣脱掉周朝阳的手,朝着陈默冲了过来。
陈默眼疾手快,扯过身边的警察,横在他和胡翠凤中间。
同时,陈默冲着周朝阳喊道:“周朝阳,我给你一分钟,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丈母娘滚出去!”
周朝阳急得冒火,他现在可不敢再在陈默面前张牙舞爪。
而且林若曦的孩子没保住,根本与陈默八杆子打不着。
只是,周朝阳万万没料到胡翠凤竟然会搞到这对母女住院的病房,还打上了门!
周朝阳二话没说,冲到胡翠凤跟前就去拉她,哪里知道这婆娘直接倒在地上打起了滚儿,一边抹眼泪,一边数落着陈默。
“陈默,你个没良心的,你穷得抠鼻屎当盐吃的时候,我把宝贝女儿嫁给了你,跟了七、八年,要套房多吗?”
“你个遭雷劈的,我昨天亲眼看到你对这个小姑娘搂搂抱抱,你敢说你和她是清清白白的吗?你敢说吗!”
胡翠凤的话,把苏清婉说得瞳孔骤大,手指颤抖地指向了陈默,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陈默赶紧奔到了苏清婉面前,想解释时,见她怀抱里的苏瑾萱又发病了,他急得直接抱起了这丫头,就往急救室里冲去。
胡翠凤似乎找到了证据,从地上跳了起来,扯住身边的警察得意地嚷道:“警察同志,你们都瞧见了吧,我可没冤枉他们。”
“我女儿还没和陈默离婚呢,他就这么维护小三,警察同志,你们可要替我和女儿做主啊。”
苏清婉气得脸色卡白,可她见陈默抱着女儿出了病房,也急忙去追,却被警察拦住了。
警是苏清婉报的,现在是她的女儿确实被陈默抱走了,她这个当事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苏清婉一怒之下,指着警察吼道:“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这身警服!”
苏清婉的这话惹了众怒,周围的病人、护士和医生全围拢过来,把她团团围在了中间,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同时,嘲弄地问她道:“咦,这是哪位大领导家的夫人?沦落到和我们平头小老百姓挤病房来了?”
“呵呵,这可是江南省,不是京城。你一个京骗子,滚回京城去耀武扬威吧!”
苏清婉长这么大,没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掏出手机想去拨那个烂熟于心,却一次没拨打过的电话时,胡翠凤跳起来抢走了她的电话,狠狠地砸在地上。
顿时,苏清婉的手机碎了一地。
顿时,苏清婉的心也碎了一地。
江南,这个父亲走出去的故土,苏清婉在这一瞬间发誓,她再也不想踏进来半步!
就在警察去扯苏清婉的时候,陈默回来了,他冲着警察大喝一声道:“住手!”
苏清婉的目光却无比清冷地瞟了陈默一眼,这一眼,让他如同坠入冰层,连张口的勇气都没有。
可陈默也绝对不能让警察带走了苏清婉,走过来说道:“不关这位女士的事,你们要带人,就带我走吧。”
“还有他和她,我们一起跟你们回警局,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在这里影响了医院的工作和安全。”
陈默说这话时,指向了周朝阳和胡翠凤。
就这样,警察把三个人带回了警局,临走前,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婉,可他啥话也没有说。
等到了警局后,陈默直视着周朝阳问道:“周朝阳,你来告诉警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要再敢不老实,我一定会让你的朝阳大厦关门,让你滚出江南!”
周朝阳从来没见过这般愤怒无比的陈默,可见那一对母女对这位发小的重要性。
周朝阳对着警察一通输出,包揽了全部的责任,同时也自愿交了好几千块钱的罚款,这场闹剧才收场!
从警局出来,陈默看着还在心疼那几千块钱的胡翠凤说道:“那套房子,老子不要了!”
“你,还你,还有林若曦,你们离老子远一点!再出现在老子周围,我绝对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完,陈默扬长而去。
胡翠凤又要跳脚骂这个废物时,周朝阳冲着她吼道:“你要不怕你女儿今后升不了职,你就骂吧,骂吧!”
“陈默现在是新来省长的秘书,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他!”
胡翠凤一听,眼睛瞪的牛眼那么大,不敢置信地看住了周朝阳。
周朝阳也懒得再理会这个准丈母娘,扬手打了一辆车,丢下胡翠凤,径直离开了。
一上车,周朝阳就给贾仁声打电话,再次约着请陈默来他的会所聚餐。
第10章 摸不透省长的心
陈默接到贾仁志打来的电话时,正朝省府大院飞奔。
第一天当秘书就迟到,而且还是为了这种破烂事,陈默如何向刘明远秘书长解释呢?
听到手机响的陈默,也顾不上接,不停地超车再超车,有人摇下车窗冲着他骂道:“你冲这么快去投胎啊!”
陈默也懒得理会,他现在只想赶在刘明远回办公室前到达省府大院。
好在老天都在帮陈默,饭后,常靖国和刘明远被中央巡视组的领导留下来谈话,三点半,他们才回省府大院。
这个时候,陈默已经等在刘明远的办公室门口。
一见这位大管家回来了,陈默便迎上去,一边接刘明远手里的公文包,一边说道:“秘书长辛苦了!”
刘明远笑笑,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任由陈默接过了公文包,他自己打开了办公室里的门。
一进刘明远的办公室,陈默迅速给他泡了杯茶,端倒他的面前时说道:“秘书长,请喝茶。”
刘明远示意陈默把茶放在办公桌上,似乎是无意地问道:“你和凛锋书记的秘书小庄中餐在一块吃的?”
刘明远这话一落,陈默一惊,他的行踪全在这位大管家眼皮底下么?
陈默内心再不舒服,还得点头应道:“秘书长,庄毅是我的师哥,我们的恩师是戴顺教授。”
陈默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补充道:“戴顺教授和常省长是同学。”
没想到陈默话音一落,刘明远便接口应道:“原来是这样啊。”
这话陈默在大脑里盘旋着,可他不敢去问“原来是那样”,是指他为什么做了常靖国的秘书?还是中央巡视组来江南省与宋凛锋有关?
因为接下来刘明远又说了一句:“你是靖国省长的秘书,也是我们省府大院的门面,没事少往省委大院那头凑。”
“你的人事调动,我已经给相关部门打了招呼,你就安安心心做好你的秘书本职工作。”
刘明远说到这里,陈默只有频频点头的份,可他却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好不容易,刘明远才提起了常靖国省长三天后的行踪安排,陈默这才敢说话,把他想到的十个富有代表性的地、市、州、县一一道来。
刘明远听完陈默的汇报后,直接说道:“去,把这十个地方列成表格,理由一一附上,明天一上班就交给我。”
陈默领命,长松一口气,急忙回到了自己的秘书室,这才感觉到后背全湿透了。
可路过常靖国省长办公室时,他的大门开着,陈默只得敲了敲门,看着这位新省长问道:“省长,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常靖国没想到陈默直接喊他省长,这比带着姓称呼听得要舒服,一笑道:“明远秘书长找你谈过话了吧?”
“你的人事调动问题,我让他三天内帮你解决,你就能安安心心领着我下基层实地堪察一番。”
说到这里,常靖国省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如同刘明远秘书长那般问陈默道:“你中餐和凛锋书记的秘书一块吃的?”
陈默暗暗吃惊,但他还是应道:“省长,我和师哥庄毅都是恩师的学生。”
没想到常靖国应道:“我知道,只是你一直在报社工作,做记者和做秘书有很大的不同。”
“做记者,冲在第一线是优点,做秘书,冲在第一线,你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常靖国省长的话说得很中肯,可他越这么说,陈默越是意识到这次中央巡视组下江南,一定与宋凛锋书记有关联,可他清楚,他不能问,更不能对庄毅这个师哥透露半个字。
“省长,您教导的是,我会牢牢记住您说的话。”
“我刚刚和刘秘书长汇报了您接下来要去的十个富有代表性的地方,我今天会列表出来,您就能直观看到这十个要去的地、市、州、县有哪些特色。”
“可省长,我把第一站放在了青州市,这是我的家乡,我有私心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希望在您的领导下,整个江南省能风调雨顺,无灾无祸。”
陈默的这话说得很有艺术性,常靖国却直接应道:“你不就是希望借我的威力,不要再让青州市出现洪灾内涝吗?”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在我面前搞冠冕堂皇这一套,下去吧。”
常靖国说完,挥手让陈默出去。
陈默又惊出一身汗,直到回到他的秘书室,他的心还在“嘭嘭”乱跳。
人生第一次,陈默尝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可让陈默更难受的是第一站到底该不该放在青州市?常靖国省长话里话外又是什么意思?
头大了!
这秘书工作,还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活!
陈默骂归骂,犹豫再三,一个电话打给了恩师戴顺。
电话一通,没等陈默开口说话,戴顺教授那头急急地问道:“陈默,发生了什么?清婉突然让我安排车送她和萱萱去机场。”
“本来说好,下午由我开车领她们在江大好好转一转的。”
陈默大惊,可一想到苏清婉那要吃了他的清冷眼神,他的心猛地紧缩成一团,他还想着晚上好好同这位苏大姐解释,解释。
可现在看来,陈默的任何解释都不如胡翠凤的那句“他和萱萱搂搂抱抱”来得疾风骤雨!
“恩师,是我对不起苏大姐,更对不起萱萱,我离开医院时,送萱萱去了急救室,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这话,陈默把胡翠凤去病房闹事的情况简单告诉了戴顺教授,讲完后,他再一次对恩师表达了他的愧疚之心。
哪怕此时的陈默,很想让恩师劝劝苏清婉,她对这个女儿太过保护和强势了,不利于苏瑾萱的成长,应该放手让萱萱独自出京城求学。
可这些话,陈默哪敢再提一个字。
陈默讲完后,戴顺才明白这个师妹为什么要把女儿带离江南。
但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陈默道:“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吧?”
“怎么样,从不服管的记者到处处伺候人的秘书,还适应吗?”
到底是恩师,知他者,戴顺恩师也!
第11章 喝高了
陈默把他遇到的困惑告诉了恩师,一讲完,戴顺那头直接说道:“遵循你的内心,只要你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着想,就不会做错!”
恩师的话给了陈默巨大的信心和鼓舞,挂掉电话后,他便一头扎进了对十个行程点的安排之中。
直到夜幕彻底降下来时,陈默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竟是苏瑾萱打来的。
“陈哥哥,我一会儿上飞机离开江南省,你会去京城看望我的是吗?”
陈默听着这丫头怯生生的问话,五味杂陈。
这丫头太缺为兄,为父之爱了,可直到这个时候,苏清婉都没有认清这一点。
就在陈默想安抚苏瑾萱时,桌子上的内线电话爆响起来,他不得压掉了这丫头的电话,去接刘明远秘书长打来的电话。
陈默一抓起内线电话,刘明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小陈,晚上靖国省长要陪几位老领导用餐,我都安排好了,由司机李厚生送省长去招待所。”
“晚上,招待所那边有服务员照顾靖国省长,你现在不用全天跟着省长伺候。”
陈默听着刘明远如此安排时,内心一暖,能让这位大管家处处替他这个小秘书着想,该是何等幸运啊。
“谢谢秘书长的照顾,谢谢,我一定好好工作,回报秘书长的厚爱。”
陈默急忙道谢,可他话音一落,刘明远便又说道:“晚上,老贾安排了饭局,你陪我过去应酬、应酬。”
“都是你的同行,日报社那头的关系,还是要维护好的。”
陈默这才想起,他赶时间时,贾仁志给他来过电话,一定也是说这个饭局吧。
到了这一步,陈默清楚,这个饭局,他是不得不去!
“好的,秘书长,我听您安排。”陈默硬着头皮应下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刘明远官大他几级,而且这位大管家打的是工作旗号,任他陈默再想拒绝,也没半丝半厘的理由。
等刘明远挂了电话后,陈默赶紧给苏瑾萱打电话,却传出机械声:“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着这声音,陈默怅然失落,他一怔,从啥时候开始,他竟这般怜惜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呢?
这情绪,吓了陈默一大跳,更是不敢再往下延伸……
他收拾好文件,朝着刘明远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时,刘明远知道是陈默来了,声音不再是程序式的“进”,换成了轻松而又欢快的“来了,来了”的声音。
陈默一愣,但他没有推门而入,而是乖乖地垂手站在门口等着刘大管家出来。
没一会儿,刘明远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竟然又冲着陈默笑了。
“小陈,以后呢,靖国省长的访谈都交由你和老贾对接。”
陈默一边点头回应,一边从刘明远手上接过了公文包和水杯,如个小跟班一般走在这位大管家身后。
其实这些事情,应该是刘明远的秘书吴思齐来做。
陈默也不知道为啥,吴思齐一天都没打过照面,他也不能去问小吴去了哪里,这也不是他这个秘书该关心的事。
就这样,陈默上了刘明远的专车,到地方后,他才知道,贾仁志把这个饭局安排在周朝阳顶楼会所里。
陈默不能丢下刘明远转身离开,无论他内心有多抗拒再踏进朝阳大厦,此时,他都得硬着头皮上。
到了顶楼会所,周朝阳亲自在门口迎接。
一见到刘明远,这货老远就迎了上来,对这位大管家的到来,周朝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光芒,讨好巴结齐齐上阵,就差跪舔。
陈默看着这情这景,恶心得要吐。
没想到这货巴结讨好完刘明远后,迈着骄傲而且不可一世的步伐,迎着陈默而来。
没等陈默反应过来,这货直接抱住他,并且贴着他的耳根说道:“全世界都知道你、我是一对好兄弟!”
“别拆台,毁的是你!”
说完,周朝阳丢下陈默,哈巴狗似的朝着刘明远奔去。
看着周朝阳的背影,陈默内心竟贱兮兮地想到了林若曦。
这个肯为周朝阳生孩子的女人,在她流产的第二天,他不是守在她身边照顾,而是把巴结讨好权贵,演绎得如火如荼!
陈默不知道此时是啥滋味,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拿捏,可如今被自己最好的兄弟骑脸输出时,他却不能掉头离去!
等陈默情绪平缓后,他才走进会所。
陈默一眼就看到了贾仁志,他身边坐着小情人颜罂珞,自己的徒弟邱乐书,以及从前一起跑时事的几个弟兄全都来了。
他们一见到刘明远来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特别是颜罂珞,径直下位奔向了这位大管家,满面春风地说道:“秘书长,就等您和陈头。”
颜罂珞是聚会中唯一的女性,加上她衣着妖艳改良版的旗袍,一改在报社时的职业套装风格,倒让陈默眼前一亮。
只是这女人太过张扬,做个文字编辑倒也马马虎虎。
可晚报分流时,江南日报社和江南电视台只要实力记者。
在贾仁志的操刀下,这女人摇头一变,便成了江南日报社时事版的记者,和陈默的徒弟邱乐书搭档。
说白了,就是邱乐书在替这女人完成一篇又一篇时事报道。
颜罂珞又自然又大方地挽着刘明远的手臂,把他送到了上座的位子,这才扭头看着陈默说道:“陈头,你现在是二号首长,可别忘了我们这些难兄难弟,今晚弟兄们可要好好为你庆祝、庆祝。”
颜罂珞说完,给邱乐书递了一个眼色,一直小心翼翼站着的小伙子,急忙转身进了会所里屋。
不一会儿,邱乐书提着一款公文包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陈默身边说道:“师父,这是我们几个弟兄的心意,你现在是大领导身边的人,不能再随便背着一个背包到处跑。”
“包里还有罂珞姐特地为你选的帽子,笔记本和钢笔。”
“她说你过几天要陪新省长下乡去,就给你准备了这些。”
不得不说颜罂珞不是一个好记者,却是一个极好的公关人才,她选的礼品,让人无法拒绝,而且恰到好处。
这款金利来的黑色公文包,简洁朴素大方,而且是同仁们集体送的礼物,不算是贿赂,却又满带友情。
再加上今晚是刘明远组的饭局,陈默便收下了这份礼物,就等于他重新接纳了贾仁志。
因为陈默的回归,还有刘明远这个大管家坐镇,颜罂珞这个小蹄子从中周旋,以及周朝阳给每个人送了来会所消费的卡,这顿酒开场就掀起了高潮。
而周朝阳送来消费卡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刘明远直接把这顿酒定义为庆祝陈默上位成功,一桌子人都向他敬酒,他也得回敬,就这样,酒宴没散场,他却喝高了。
第12章 陈默失联了
第二天,陈默从睡梦中惊醒后,发现自己躺在周朝阳的会所里,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下床仔细查看了一番,没发现房间有什么异样的,这才松口气。
他和周朝阳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陈默穿好衣服,简单梳洗了一下,打车直奔省府招待所。
晨跑后洗完澡的常靖国一见陈默来了,示意要给他吹头发的女服务员离开。
陈默眼尖,立马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吹风机,看着一脸失落的她,离开了省长住的房间。
陈默便知道,以后这些伺候常靖国的活,就得落到他头上。
也是,常靖国这年纪,夫人在京城,身边有这般活力四射的美女服务员围着转,想不擦枪走火,也确实需要很大定力。
陈默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替常靖国吹着,努力吹出他昨天的发型。
这一刻,陈默想的是,他要尽快去理发师那边学学吹出一个好发型。
好在常靖国倒也满意陈默吹出来的发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省长套房。
司机李厚生早就在门口等他们,一见他们出来了,李厚生就准备绕到后座去替常靖国开门。
陈默冲着李厚生一笑,快步走到车边,拉开了后座的门,伺候常靖国坐了上去,他才直奔副驾驶室。
车上,常靖国没说话,陈默也不敢说话,司机更是专注地开车。
今天是陈默第一次伺候人,没让常靖国不满意,于他就是圆满的开头。
而且,从现在起,常靖国的日常生活打理,他都得替这位新省长安排妥当!
只有全心全意地伺候和忠诚于新省长,陈默的未来才会一片光明,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回到秘书室后,陈默发现庄毅昨晚给他打过电话,而且还被接听了。
可陈默死活想不起来,昨晚他是怎么接的这个电话,庄毅又和他说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秘书室进来两位陌生人,他们对着陈默亮了亮工作证,竟然是中央巡视组的办案工作人员。
“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名办案工作人员看着陈默说着。
“我跟你们走一趟,为什么?”陈默下意识地问道。
“让你走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另一位工作人员极不客气地瞪了陈默一眼。
陈默又问道:“我能打个电话吗?”
“不能!”得到的是更加不满的回复。
陈默就这样跟着办案的工作人员走出了秘书室,他想去常靖国办公室辞行时,两办案人员直接动手把他拖走了。
一到办案组,陈默的手机就被工作人员收走了,同时,他被工作人员按到了审讯席位上。
“陈默,庄毅在哪里?”把陈默按在审讯席上的那名工作人员冷冷地问道。
“庄毅不是在省委上班吗?你们应该去省委那边找人。”陈默一脸困惑地回应着。
“陈默,你放老实点!”
“庄毅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你也接了。”
“坦白交代,庄毅到底在哪里!”还是那名工作人员走到了陈默身边,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
陈默更加不解!
“你们真是中央巡视组的领导?就因为庄毅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就应该知道他去了哪里吗?”陈默被办案的工作人员搞得很不舒服,语气不满地回应着。
没料到,陈默的话音一落,另一名本来在记录的工作人员起身,把庄毅送给他的那本笔记本扬了扬说道:“你还认识这个笔记本吧?”
“笔记本里有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一百万!”
“交代吧,庄毅到底在哪里!他为什么要给你一百万!”
陈默听到这里,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笔记本明明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怎么就出现在办案工作人员手里?
还有这张银行卡,陈默根本就没见过!
到了这一步,陈默知道,哪怕他浑身长满了嘴,他都无法辩得清白!
可他真的不知道庄毅在哪里,他说他昨晚喝断了片,而办案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相信!
反复拉锯了好几个小时后,陈默放弃了辩解,无论工作人员再问他什么,他都沉默不语!
办案的工作人员认定陈默这是在顽强抵抗,对他更加不客气的同时,用大探灯照他,逼迫他交代庄毅到底在哪里!
而省府这边,找不到陈默的刘明远敲开了常靖国办公室的门。
“靖国省长,小陈的电话打不通,他今天应该交您下地、市、州、县的方案,可我找遍了整幢大楼,都没找到他,您没有吩咐他去办别的事情吧?”刘明远一脸焦急地看着常靖国问着。
常靖国一听,怔住了,陈默去省府招待所接他上的班,他因为交给了这小子任务,上午有外省来江南的考察团,他也没让这小子跟着去。
常靖国回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刘明远就来了,却带来陈默失联的消息。
“他办公室找过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没有?”常靖国看着刘明远问道。
“小陈的办公室,我让办公室那边的同志打开过,找了,没人,也没留什么东西。”
“小陈的爱人在江州市宣传处工作,我也打电话问过了,她没上班,听说生病住院了。”
“小陈的发小,以及他在报社的同仁们,我都打电话问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靖国省长,现在找不到小陈的人,您下去视察的事情,先由我的秘书拿方案,您看如何?”刘明远看着常靖国极客气地询问着。
常靖国却摇了摇头应道:“继续派人找!”
“对了,小陈的那个师哥呢?他也不知道小陈去了哪里吗?”
一听常靖国这么问,刘明远似乎这才想起了庄毅,接过这位新省长的话应道:“庄毅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中。”
“但凛锋书记上午在省委那边出现过,我没给他打过电话,怕打草惊蛇。”
“靖国省长,这么看来,小陈是不是卷入省委那头的案子?”
刘明远一分析,常靖国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打了起来。
刘明远见状,很知趣地退出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第13章 捞人
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了中央巡视组的带队领导之一的施耀辉,他同时也是中纪委第十六审查调查室主任,更是他的师弟,也是戴顺这个学生会主席的崇拜者!
昨天把常靖国和刘明远留下来通气的人也是施耀辉,中央巡视组这次明面上是全国各地巡视,暗地里却是调查宋凛锋卷入一起假黄金案之中,涉案金额高达两百多亿。
这也是江南省省长空缺这么久,才从京城把常靖国空降而来的主要原因。
但常靖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亲点的秘书,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办案人员带走,而他一无所知!
常靖国的愤怒可想而知!
就在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施耀辉时,一整天,给陈默打不通电话的苏瑾萱也在给戴顺打电话。
苏瑾萱都急哭了,她说道:“戴伯伯,再找不到陈哥哥,我就不管我妈了,我订票飞江南来找!”
戴顺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丫头,就给庄毅打电话,却发现庄毅手机关机了,作为省纪委书记的秘书,他的手机必须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戴顺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戴顺开车直奔省府而来,他敲开常靖国办公室的门时,这位新省长已经结束了和施耀辉的通话。
施耀辉这边还不清楚常靖国的秘书被人带进了办案组,他去调查这件事,让常靖国等他消息。
常靖国没等到施耀辉的消息,却等来了戴顺,这个他还不知道如何面对的老同学。
当年在大学的时候,戴顺是学生会主席,常靖国是副主席,他们一直是大学时代的风云人物,更是最好的搭档。
却在大四迎新活动中,他们同时迎来了苏清婉,从此,他们明争暗斗,直到戴顺伤心地离开了京城,来江南做了江大的老师,他们之间再也没见过面。
往事并不如烟!
老搭档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时,无论是常靖国还是戴顺,都有些尴尬。
可戴顺顾不了这么多,他最最得意的两名学生全部失联,他必须找常靖国问个究竟。
“大省长,占用你十分钟时间。”戴顺先开口打破了彼此的尴尬和沉闷。
“老戴,我们之间没有官职,只有同学情。”
“你是为了陈默的事情而来的吧,不对,还有庄毅,你最最得意的两名学生,现在全失联了。”常靖国下位一边给戴顺泡茶,一边挑明了他的来意。
戴顺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泡茶的常靖国说道:“老常,是你点了陈默的名,让他做你的秘书,这才一天时间,你就把你的秘书搞丢了。”
戴顺的这话一下子把常靖国拉回了二十年前,他也是在电话中狠狠地骂他把苏清婉搞丢了!
这一瞬间,常靖国很有些恍惚。
就在这个时候,常靖国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把茶端给戴顺,绕到办公桌后接了电话。
电话是施耀辉打来的,常靖国一听这位师弟的声音,立马说道:“师弟,你崇拜的戴师哥在我这,你和他说几句话。”
说完,常靖国就用目光示意戴顺来接电话。
戴顺起身来到了这位新省长的办公桌前,一边从常靖国手中接过电话,一边说道:“老常,你连个秘书都护不住,拿什么来护几千万的江南省老百姓!”
这话说得常靖国五味杂陈!
可戴顺却根本不给常靖国辩解的机会,又对着话筒说道:“耀辉师弟,你这是在京城呢?还是在江南呢?”
施耀辉把戴顺的话听得明明白白,他没想到这个师哥多少年过去了,还这般雄霸天下,唯老子天下第一!
施耀辉也好,常靖国也罢,他们身置于官场之中,身上的梭角早就磨得比地球还圆!
“师哥好!我昨天来江南的,只是这次不方便见师哥,请师哥原谅。”施耀辉急急地解释着。
“老施,我不管你方不方便!我也不管老常是否要明哲保身,你们官场的那一套,少往我这个老头子身上套,你们要是不把陈默给我捞出来,不要提我和你们从同一所大学毕业的,丢人!”
说到这里,戴顺“啪”的一声压掉了电话,急得一旁的常靖国下意识去抢话筒,却没有这位老同学手快!
戴顺见状,嘲弄地看着常靖国说道:“怎么?大省长,你还想和老施和稀泥?”
常靖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老同学脾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嘲弄他。
“老戴,你一点都没变!”
“老施崇拜你,你不问小陈是不是在办案组,可你总得让我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吧?”
常靖国是真拿戴顺没半点法子,何况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欠这位老同学天大的人情。
当年,戴顺先表明了他要追苏清婉的,可常靖国却先下手为强,偷偷给苏清婉塞了一封情书,这才把戴顺逼出了京城。
如今,苏清婉回没回国?生活得如何,常靖国很想从戴顺嘴里听到她的消息,可他等来的老同学,却在逼他去捞自己的秘书。
“问个屁!你不了解陈默,我还不了解他吗?”
“他把进江南日报社当记者的名额让给了他的徒弟后,我让他去京城国企过渡一下,再从政,可这小子无心官场。”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让这小子留在你身边的,他肯留在你身边,一定会为你打开江南的局面而拼尽他的全部能力!”
“这个时候,官场素人的他失联了,不用想,就知道有人要搞你!”
常靖国大脑里冒出苏清婉的影子时,戴顺却不管不顾地冲着他一通输出。
戴顺的话很有道理,常靖国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到了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喜怒都在内心深处。
常靖国看着戴顺淡淡地应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站在这里和我废话,赶紧去捞人!”
“你自己亲点的秘书,你要是捞不出来,你在江南省的局面就休想打开!”说完,戴顺转身就朝常靖国办公室外走去。
身后,常靖国忍不住问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第14章 省长要人
戴顺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常靖国冷淡地说道:“你没资格问她!”
戴顺说完,扬长而去。
常靖国心被利剑刺进般痛了一下,但很快他跟在戴顺身后,出了办公室。
常靖国让司机送他去了中央巡视组下榻的江南大酒店,径直找到了施耀辉。
施耀辉看到常靖国的一瞬间,愣了一下后说道:“你秘书的事,我无能为力。”
常靖国却应道:“我今晚必须把人带走!”
“你们办你们的案,我欢迎并积极配合!”
“可你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扣押了我的秘书,是你们违规在前,何况他之前只是一名记者,与你们要调查的案子有屁的关联!”
常靖国也不顾省不省长的,直接飚了脏话。
施耀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位师哥说脏话,他能感受到常靖国的愤怒,也明白师哥被人摆了一道。
“师哥,你别生气,先坐下来,我给你泡茶。”施耀辉一边招呼常靖国坐,一边去泡茶。
“别来这一套,耀辉,老戴可说了,我今天要是不把陈默带走,你、我以后都不要提和他是校友。”常靖国根本不肯坐,大有施耀辉不放人,他就不会离开之势!
施耀辉叹口气,放下了正在泡的茶,让步地说道:“师哥,我现在放人,但是你要担保,他不得离开江南,而且还要随传随到!”
常靖国对施耀辉提出来的条件,心里尽管不舒服,可他们这种级别的领导,很清楚顾全大局是解决问题的前提。
“好,我在这里等你。”常靖国也让步了。
施耀辉见常靖国让步了,松了一口气,主要是陈默根本不交代任何问题,就算现在不放人,二十四小时一过,他们还得放人,到那个时候,办案组就被动了。
就这样,陈默被放了出来。
当他看到一脸铁青的常靖国时,又激动又内疚。
“省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您。”陈默对着常靖国鞠躬后,内疚地道歉。
“不是你的错!走,我们回省府大院!”说完,常靖国看了施耀辉一眼,转身就朝外走去。
陈默紧跟而上,直到上了车,常靖国才问道:“怎么回事?”
陈默把情况详细地汇报给了常靖国,一汇报完,他就说道:“省长,您身边有内鬼。”
显然庄毅送给陈默的笔记本被人动了手脚,那张银行卡是事后放进去的。
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默也想知道!
“你也要吸取教训,你不喝高,再多的内鬼,也动不了我,动不了你!”
常靖国这话虽然语气还算平和,可陈默后背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确实是陈默自己的失误,才引来了这么多麻烦。
“省长,我会牢记您的教导,但这件事,我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的。”陈默坚定地说着。
常靖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陈默这边也不敢多话。
直到他们一起回到了省府大院,常靖国才说道:“你恩师来找过我,你给他回个电话,报个平安。”
陈默一怔,但很快应道:“好的,省长。”
陈默回到了自己的秘书室,立马给戴顺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戴顺听出来了,心一酸,但很快说道:“陈默,你现在栽个大跟头也是好事,证明有人怕你,更怕常靖国。”
戴顺对这个新省长连名带姓地称呼着,更让陈默疑惑,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恩师,是我连累了省长,可师哥他到底出啥事了?昨晚他打给我的电话说了什么?那张银行卡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压下了疑惑,把他的问题一脑儿地端了出来。
这问题也是戴顺疑惑的。
“陈默,你去庄毅家一趟,找找他爱人,他应该是卷入宋凛锋的事件之中了。”
“庄毅平时谨小慎为,不敢也不可能存下这么多钱,那张银行卡肯定有问题。”
戴顺就算不这么说,陈默也打算去一趟庄毅的家,他为什么会失踪?他人现在在哪里?
这些问题全是陈默必须尽快搞清楚的,否则他还会被办案组的工作人员带进去,到那个时候,他和常靖国会真正陷入被动。
就在陈默准备结束和恩师的通话时,戴顺说道:“给萱萱回个电话。”
陈默一愣,想问,戴顺那头却挂掉了电话。
陈默赶紧给苏瑾萱打电话,才响一声,这丫头就接了。
“陈哥哥,你上哪了?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陈默还没开口问这小丫头话,苏瑾萱那头就着急地问他了。
陈默一笑,应道:“萱萱,你别担心陈哥哥,我以前做记者时,经常性会失联好几天。”
“现在给领导当秘书,领导交办的事情,都是重大而又秘密的,一天失联也正常。”
“傻丫头,以后别再为陈哥哥担心了。”
陈默不愿意让苏瑾萱替他担心,何况胡翠凤上医院一闹,苏清婉对他的印象也不好,他不能再让这位大姐误解。
苏瑾萱一听陈默没事,“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在苏瑾萱还想扯着这位陈哥哥问江大的事情时,听到房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赶紧压低声音说道:“我妈回来了。”
苏瑾萱那头挂掉了电话,陈默更加不是滋味。
打完电话,陈默下楼开着他的车直奔庄毅家而去。
路上,他给徒弟邱乐书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问道:“小邱,我昨晚喝多了,谁送我去周朝阳会所客房的?”
邱乐书见是陈默的电话,又惊又喜,立马应道:“师父,你这一天去哪了?”
“大家都在找你,还传言你被专案组的人带走了,还说你很快就会被踢出省府大院?”
陈默听到这些话,更加明白,他被人设了局!
“小邱,回答我的问题,外界的传言,你一个字不要信。”
“你有生病的母亲需要你挣钱,不要卷入任何是非之中,更不要为我的事去争辩半个字!”
“当你弱小时,你连穿什么衣服都是错,明白了吗!”
第15章 谁在幕后布局
陈默的这番话让邱乐书意识到确实出事了,但他还是把昨晚师父喝高后的情况讲了一遍。
“师父,昨晚是我送你去周总会所客房的,是刘秘书长安排的。”
“周总说去医院陪病人了,刘秘书长和贾总编先走了,我们几个在会所唱了大半晚上的歌,才回家的。”
“师父,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听着徒弟如此说时,更加奇怪,昨晚庄毅的电话,是他自己接的吗?
“没事,我给你打的这个电话,对任何人都不要讲。”陈默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同时,把车开得更快了。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越是这样,陈默越是清楚,有人在幕后布局!
陈默反而平静下来了,恩师说得对,有人怕他,更怕常靖国!
陈默按照恩师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庄毅的家。
陈默敲了好半天的门没人应,正准备离开时,大门却打开了。
一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和衣着凌乱得没法看,双眼肿成了水蜜桃,一脸惊恐地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硬是没吐出半个字。
陈默不用想就知道这女人一定是庄毅的爱人,他赶紧说道:“嫂子,我叫陈默,庄毅是我的师哥,戴顺教授是我们的恩师,是他给了你家地址,我们进屋说说话好吗?”
女人麻木地点头,又麻木地转身进了屋。
陈默跟着女人进了庄毅的家,让他没料到的是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可见这女子是个持家的能手,难怪庄毅说娶妻要娶贤,贤妻夫祸少。
可现在陈默看着眼前的女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
显然,庄毅失踪的事,女人已经知道了。
也是的,陈默才失联十多个小时,不也是搞得满城风雨了吗?
就在彼此尴尬时,女人却先说话了。
“庄毅昨晚说送东西给你,让我和儿子今后遇到困难就去找你。”
“他送什么给你了?他到底犯了啥事?”
女人一开口说话时,眼泪又哗啦啦往下掉。
看来庄毅知道宋凛锋要出事,而昨晚他确实给陈默送了东西,难道真是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
可庄毅如果见了他本人,不是应该看得清楚他喝高了吗?
这中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庄毅打的这个电话有人冒充他接了。
陈默想到这里,看着女人说道:“嫂子,现在情况很有些复杂,师哥昨晚确实给我打过电话,但不是我接的。”
“我今天也被办案组带去问话了,师哥给了我一张一百万的银行卡,可我昨晚喝高了,谁冒充我接的电话?这张银行卡又是谁经手的,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嫂子,师哥昨晚临出门前,还说了什么没有?你仔细想一想,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的举止?”
“昨天师哥和我一起吃的中餐,我找师哥借了几百块钱,他给了我一本他做秘书的心得体会笔记本,这个笔记本落到了办案工作人员手里。”
“嫂子,师哥昨晚是不是接到了什么电话?或者见了什么人?”
陈默的话一落,女人停止了哭泣,瞳孔骤然睁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住了陈默。
就在这时,女人的手机响了,她吓了一跳,四处张望着。
手机在沙发上,还是陈默找到的,他递给了女人。
女人当着陈默的面接了电话,电话中一男子说道:“就是陈默举报了你家男人,他现在来你家是套你话的!”
说完,男子就挂断了电话。
女人握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陈默不知道是谁的电话,走过来安抚女人道:“嫂子,谁的电话?别怕,有我在。”
可女人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后,径直扯住陈默的衣领吼道:“你为什么要举报庄毅?他那么相信你,把我和儿子都托付给了你,那一百万就算是他贪污的,也是他想为我,为儿子尽最后的一份力!”
女人突然的失控,让陈默瞬间明白刚刚的电话与他有关联!
“嫂子,你打我吧,如果昨晚我没有喝高,师哥就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刚才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是我举报了师哥?”
“嫂子,师哥如果怀疑我的人品,不会把你们母子托付给我,你现在除了我和恩师外,任何人的话都不能听,更不能信。”
说到这里,陈默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恩师。
戴顺这头很快就接了电话,陈默说道:“恩师,你和嫂子说几句话吧。”
陈默把手机递给了愤怒无比的女人,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
戴顺在手机另一端问道:“小袁,庄毅到底怎么啦?你把知道的事情都要告诉陈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到庄毅,帮到你。”
戴顺的话又让女人的眼泪“扑嗵、扑嗵”地往下掉着,这时的陈默走到了沙发边上,拿起了女人的手机,调出了刚才接的那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关机。
陈默赶紧冲着女人说道:“嫂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对你讲是我举报了师哥?”
这话戴顺听到了,他越发觉得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小袁,你听着,一定要相信陈默,我马上去你家。”说完,戴顺那头就挂了电话。
女人把手机还给了陈默,这才回应他道:“是的,是个男人的声音,说是你举报了我家庄毅。”
“庄毅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接了一个电话后,他就说了一些莫明其妙的话,让我有困难去找你,说你是新省长的秘书。”
“还让我把儿子送回了娘家,这几天不要接儿子回家。”
“后来,庄毅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烟,无论我问他什么,他都说工作压力大了,抗一抗就没事,还帮我冲了一杯牛奶,让我喝完牛奶,先去睡觉,不要管他。”
“我昨晚也是该死,睡得那么沉,一觉到今天早晨才醒来,庄毅却不在家里,我不停给他打电话,全是关机。”
“陈秘书,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说庄毅会不会出事了?他到底去了哪里?”
女人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陈默没有阻止女人哭泣,庄毅昨晚接的电话一定有问题。
而且庄毅八成给女人下了安眠药,想到这里,陈默整个人不好起来。
第16章 再进巡视组
陈默急忙给常靖国打电话,电话一通,他急急地说道:“省长,能不能报警找人?”
“我怀疑师哥出事了。”
常靖国要来江南省接任省长一职时,老首长就叮嘱过他,不要卷入前任的任何案子之中。
这也是常靖国要这么急地下基层视察的缘由,一来,他必须把全省真实的情况抓在自己手中,二来,就是想回避宋凛锋的案子。
现在看来,有人要把常靖国拖入这起假黄金案件之中!
“小陈,去中央巡视组找施耀辉组长,案子是他们发动的,庄毅也是关键人物之一,找人的事情,交给他们!”
“我们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要记住,越不可以感情用事!”
说完,常靖国就挂掉了电话。
而女人这时不哭了,又一次抓住了陈默,摇晃着他问道:“庄毅怎么啦?庄毅他出什么事了?”
陈默看着这样的女人,很难受。
庄毅凶多吉少,可陈默却不能对女人这般讲。
“嫂子,你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陈默极力平静地说着。
哪怕当年调查黑诊所被那帮人围困了几天几夜,陈默都没现在这般沉重。
陈默不怪常靖国不救庄毅,一个从京城空降而来的大领导,能把他这个小秘书从中央巡视组捞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让常靖国继续卷进案子之中,别说下基层视察,就是打开江南省的局面,都难于上青天。
陈默不是职场小白,虽然他之前不喜欢权力,不喜欢和官员们套近乎。
可如今,幕后的黑手不仅算计到他头上,还要把常靖国省长拖下泥潭时,陈默绝不答应!
好在女人已经完全相信了陈默,很听话地回卧室收拾去了。
这时,戴顺赶来了。
陈默一见恩师来了,一愣,同时力量迅速升腾而起,抓着恩师的手说道:“恩师,您给施组长打电话,让他通过省公安厅找人。”
“师哥他,他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带嫂子现在就去见施组长,把情况一一说清楚。”
戴顺一惊,正在问陈默话时,女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女人一见戴顺,声音哽咽地叫道:“恩师,我,……”
戴顺赶紧来到女人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小袁,你还我,有陈默。”
说完,戴顺就示意陈默领着女人下楼。
陈默点头,扶着女人说道:“嫂子,我们走吧。”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到了楼下,戴顺才把陈默拉到了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先去中央巡视组,我会给施耀辉打电话的。”
“无论情况多糟糕,你都要保持住一颗初心,抵抗住所有的贪欲,牢记住为老百姓实打实做好事,推动时代进步的使命,吸取庄毅的教训。”
陈默听着恩师的这些话,心又一暖,看着恩师重重地点头。
这一刻,陈默想的不再是抓牢权力,而是如恩师所言,在权力中心时,保持住初心砥砺前行!
再次走进中央巡视组时,陈默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但他却出奇地平静,无论幕后之人想如何搅局,陈默都会和他们一拼到底!
陈默领着女人直接去了施耀辉的房间,这么晚了,这位大领导还没休息。
一见到陈默他们,施耀辉就说道:“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你也别太担心,我和你们的公安厅取得了沟通,他们已经出动了警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默赶紧对这位中央来的大领导鞠躬,他这个动作,施耀辉几个小时前看到过。
没想到,陈默不仅仅对常靖国是这样,对他也是这样。
看得出来,这小子是发自内心的感恩,施耀辉不由得对这小子刮目相看。
陈默内心哪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是照顾着女人坐在了沙发上,他则是起身给施耀辉和女人还有他自己各泡了一杯茶。
三杯茶端上来时,施耀辉目光又落到了陈默身上。
这小子有些意思,难怪办案组的人说这小子是刺头,轮班审了十多个小时,这小子硬是一言不发。
陈默见这位大领导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便说道:“施组长,这位是我师哥的爱人,先由她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好吗?”
施耀辉一怔,很快他就明白了常靖国为什么会选这小子当秘书。
这小子明明已经卷进了这么大的案子之中,可他还能保持这般清醒的头脑。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这时看着施耀辉说道:“施组长好,我叫袁敏,是庄毅的爱人。”
袁敏一反在家里的哭哭啼啼,自我介绍完后,就把给陈默说的那番话如实地又向施耀辉讲了一遍。
讲完后,袁敏扭头看向了陈默。
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才不卑不亢地看着施耀辉问道:“施组长,我嫂子的话,可以还我清白了吧?”
“你们来江南省的目的,就是调查宋书记的,是吧?”
“可你们巡视组有内鬼,而我,还有我师哥,全是内鬼算计中的一环。”
“在这一环中,常省长也被拖下了水,如果你们再扣着我和常省长不放,我师哥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陈默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
好在,施耀辉了解戴顺这个师哥的脾气,他培养出来的学生,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他的影子。
只是庄毅是个意外!
施耀辉调看过庄毅的全部信息,包括照片,那小子没有陈默身上这股子闯劲!
“小家伙,你要不是靖国师哥的秘书,我都要想找你们江南省要人了,你小子适合干我们这一行。”
施耀辉没有玩笑,而是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番话。
施耀辉的这话让陈默彻底松口气,刚刚他的情绪太激动了,他还想着这番话一定会得罪中央下来的大领导呢。
还是他格局小了!
“施组长,那您这是相信我说的话了?”陈默趁热打铁地问着。
只要这位中央下来的大领导相信他,陈默就不会畏惧幕后的黑手!
第17章 同居一屋
施耀辉点头应道:“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让陈默差一点热泪盈眶!
“施组长,谢谢您,我,……我代表我师哥,我嫂子……”
陈默说不下去了。
袁敏这时起身,学着陈默刚才的样子,对着施耀辉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施耀辉赶紧把袁敏拉了起来,扶她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说道:“你们俩今晚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我代表中央巡视组全体同仁,谢谢你们。”
“接下来,案子在进展中可能还会涉及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的人,会随时传唤你们,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没想到施耀辉的话一落,陈默摇头说道:“施组长,常省长后天就要下基层视察,方案我已经做好了,还没呈交给常省长看。”
“不瞒您说,我们老家青州市一周后的天气情况全是大暴雨,常省长不能被案子裹胁住,否则他在江南省的局面会非常被动的。”
“青州市遭受的洪灾一次比一次严重,这十年来,每次洪灾,我都奔在第一线采访。”
“我知道那些沟渠的薄弱地带所在,可最近三年没有什么大的洪灾,这些薄弱地带一定还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
“省长亲临,地方上的各级官员还敢不重视吗?”
“所以,施组长,相比青州市几百万老百姓的安危,你们的这个案子无法相提并论。”
“你们也不能以办案为由,阻碍地方官员的正常工作!”
陈默越说越激动,这些想法,他还没来得及同常靖国省长商量,更没有请示过刘明远这个大管家。
可陈默牢记恩师的话,只要他想的是老百姓的利益,他就对得起自己的初心!
作为曾经是记者的陈默,太了解地方官员们的尿性。
上级官员放个屁都是香!
老百姓就算堵了政府的门,问题也能拖个一年半载!
何况不作为的官员,现在是一抓一大把。
到了这个时候,陈默猛然理解了恩师的一片良苦用心!
就因为陈默是个责任感太强的人,他承诺的事情,当记者这么多年,哪怕把政府部门门槛踩断,他都会较真到底!
而一旁的袁敏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虽然不在体制内工作,可合资企业也是讲权威性的,她替陈默捏了把汗,他现在可是她和儿子需要依赖的人。
袁敏下意识去扯陈默的衣服,想让他不要这么激烈。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施耀辉的视线,他赶紧说道:“小袁,你不要替这小子担心,让他说,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陈默一听,还真就得尺进丈了,继续说道:“师叔,那我真说了。”
陈默的一声师叔叫得施耀辉一怔,旋即示意这小子继续说,这小子确确实实越来越有点意思了。
“师叔,您老人家想想,我和省长离开了省府大院,你们的内鬼,我们的内鬼,才会显出原形来,是不是这个理?”
陈默还真不拿施耀辉当外人,一声又一声“师叔”地叫着,还别说,这小子的话是个思路,更是办案的方向。
这次中央巡视组下来,说是暗访,可风声还是走漏了。
他们人还没到江南省,关于假黄金案的消息就在江南省内部传播着,逼得施耀辉不得不把常靖国和刘明远留下来通气,毕竟宋凛锋是老省长王兴安一手提拔上来的。
这案子的复杂性就在于资金战线拉得很长,从金融界到商界到政界全搅和到了一起,涉及官员的职务高,而且人员众多。
中央方面的态度是不能搅乱了地方政府的稳定,这就增加了办案的难度。
现在陈默这小子一方面拿地方稳定性作为要挟,一方面又给出了合理的建议。
而这个建议竟和施耀辉的想法一致,这让他不由得暗暗为这小子叫奇。
“你小子倒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看在你恩师的份上,你这声师叔我就认领了。”
“你们回去吧,有庄毅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对了,你小子记下我的手机号。”施耀辉说完,起身送客时,给了陈默他的手机号码。
陈默很快记下了这位攀称“师叔”的手机号,内心更加地有底气了!
送袁敏回家的路上,陈默一边开车,一边给恩师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把见“师叔”的情况详细给恩师讲了一遍。
陈默一讲完,戴顺那头就说道:“你小子干得不错,果然我没看走眼,你就是一个从政的好苗子。”
“庄毅昨晚确实给了你一张卡,卡里有一百万,我找银行的朋友查过,持卡人是庄毅的母亲,而且这笔钱是三年前存进去的。”
“庄毅昨晚到底是接了谁的电话,又是谁冒充了你,这些需要耀辉去查,你带常靖国下去办你们的事,小袁就交给我吧。”
陈默听着恩师的话,越发的不是滋味。
这么说来,庄毅三年前就搅进了不该搅的事件之中。
陈默结束了和恩师的通话,但他没有把恩师说的这些话告诉袁敏。
到了袁敏住的小区,已经很晚了。
袁敏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很晚了,你就在我家住下吧。”
陈默一怔,说道:“嫂子,你以后叫我陈默,别这么客气。”
“嗯。”袁敏轻声嗯了一下后,又抬头盯着陈默说道:“那你也不用和嫂子客气,你的情况,庄毅和我讲了一下,我知道。”
陈默有些尴尬,倒不是袁敏提到了他现在无家可归的窘迫,主要是这男女同居一屋,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经历。
袁敏似乎看懂了陈默的心思,又补充道:“我怕半夜有庄毅的消息,我一个女人家家的,有些怕……”
袁敏越说声音越小,她从小就不敢一个人呆在一间屋子里。
袁敏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默不好再拒绝。
再说了,万一半夜有庄毅的消息,陈默还得赶过来接袁敏。
“嫂子,那我就留在你家等师哥的消息。”陈默也找了理由,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他心安理得地留下来。
理由归理由,可陈默跟在嫂子身后上楼时,心却慌乱得一批!
第18章 被堵住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陈默被急骤的敲门吵醒,他来不及穿上衣,就奔向了客厅。
穿着睡衣的袁敏也来到了客厅,两个人对视的一刹那间,彼此的脸都涨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袁敏迅速拉开了家的大门。
没想到胡翠凤领着一男一女堵在了门口,一见到陈默和袁敏这种衣着,那对男女举起手机,“咔咔”地拍着。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胡翠凤就扑向了袁敏,抓住了她的头发,一边拉扯,一边恶毒地骂道:“你个荡、妇,你个骚、货,男人才失踪一天,就把野男人召回了家。”
反应过来的陈默,冲上前一把拽开了胡翠凤,拍照的一对男女收起手机就上来助阵。
陈默怒吼道:“胡翠凤,把你侄儿、侄媳带走,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一个电话,你们三个人就得进去蹲着!”
被胡翠凤扯得头皮生疼的袁敏,这才明白这三个人是来捉奸的。
没等袁敏开口,胡翠凤却张狂地叫嚣道:“陈默,你个王八蛋,狗杂种!”
“你被省政府开除了,我以为老娘不知道啊。”
“你现在也不是省长秘书了,你还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警察,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去吧!”
胡翠凤的侄儿胡二狗和他媳妇在一旁得意地扬着手机,特别是胡二狗,冲着陈默叫嚣道:“陈废物,你和我姐离婚证还没办呢,你就在外面瞎搞,这些全是证据!”
“你还想请律师要房子,要个狗卵子!”
陈默没想到这一家子给脸不要脸!
趁着胡二狗两口子得意时,陈默抢过了他们的手机,迅速删掉了他们刚刚拍的照片,同时,手一扬,把手机从客厅的窗户处丢了出去。
胡翠凤和胡二狗还有他媳妇顿时全傻眼了,袁敏这时也恢复了精神气,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报警。
陈默急得冲着袁敏喊道:“嫂子,别报警,拍下他们私闯民宅的照片!”
说完,陈默一脚踹向了胡二狗,把他踹倒在地上后,冷冷地问道:“是周朝阳教唆你们过来闹事的吧?”
胡翠凤和胡二狗的媳妇见状,冲上来要去拉地上的胡二狗,被陈默冷喝道:“你们如果不想进去蹲班房,给我说实话!”
这时,拍好照片的袁敏走了过来,看着这三个又蠢又坏的货说道:“陈默不仅没有被省府开除,而且还是省长亲自把他放出来的。”
袁敏的话一落,胡翠凤、胡二狗和他媳妇儿全傻眼了。
“不可能,不可能。”胡翠凤中邪般自言自语着。
陈默这时抬腿踩在了胡二狗身上,再次喝道:“说,是不是周朝阳搞的鬼?”
胡二狗躲闪着陈默的目光,冲着胡翠凤叫道:“姑姑,你说,你快说。”
胡翠凤上次从警局出来,被周朝阳怂后,回去问林若曦,才知道陈默确实给新来的省长当了秘书,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胡翠凤怂恿着女儿再回头求陈默复合,反正他们的离婚证还没办,为这事,她和女儿大吵了一架。
是胡翠凤得知陈默失业后,给女儿下了药,把她送到了周朝阳床上,没想到女儿也争气,一炮就中。
周朝阳可宝贝林若曦肚子里的孩子,承诺马上和她举行婚礼。
这不就有了胡翠凤领着一帮亲戚,逼着陈默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就等去民政局拿离婚证。
可今天一大早,胡翠凤偷听到了周朝阳的电话,说陈默要请律师要回他的房子,他被省政府开除了,还和庄毅的老婆有一腿。
胡翠凤偷听了这个电话后,就把胡二狗和他媳妇叫过来,杀到了这里。
哪料到陈默不仅没被省政府开除,还是被省长救出来的。
胡翠凤急忙凑到了陈默身边,跪舔般地说道:“好女婿,妈错了,你原谅妈这一回,放过二狗子。”
“一切都是周朝阳那个畜生挑拨的,是他下药害了若曦,才让若曦怀上了他的孩子。”
“医生说若曦这次流产后,以后很难再怀上孩子。”
“周朝阳这个畜生要取消婚礼,你的事,也是他给别人打电话,我偷听到的。”
“这些事,若曦都不知道,好女婿,你去看看若曦好吗?她心里一直有你,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妈的错。”
听到这里,陈默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家子蠢货,被周朝阳耍得团团转!
真是活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默把脚从胡二狗身上移开了,直视着胡翠凤说道:“胡翠凤,你不要再乱攀关系,我不是你女婿!”
“你们以后离我远点!”
“滚!”
陈默话音一落,胡二狗从地上迅速爬了起来,去拉胡翠凤。
可胡翠凤哪里肯走,一屁股坐在客厅里,拍着肥胖的大胯干嚎起来。
这一干嚎,左邻右舍的门纷纷打开了,急得陈默快速地关掉了袁敏家的大门。
“二狗子,把你姑姑带走,否则你和你媳妇的工作就别想干了!”
胡二狗一听这话,急得跳脚,和他媳妇卖力去拽胡翠凤。
胡翠凤不肯起来,恬不知耻地看着陈默说道:“你不认我这个丈母娘可以,写张字条给我,放弃房子的拥有权!”
陈默哭笑不得,这蠢婆娘闹这么大一场,就是为了要张字条啊。
陈默奔进庄毅的书房,翻开桌上的笔记本,正准备撕下一页时,发现这一页上面有笔迹印。
陈默快速撕下笔记本中间的一页,写下了“放弃那套房子的拥有权”字样后,奔出了客厅。
陈默把字条交给了胡翠凤后,冷冷地说道:“从此后,我们互不相欠!”
胡翠凤拿到字条后,这才和胡二狗夫妻俩急步朝门口奔去。
身后,陈默淡淡地说道:“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对周朝阳透露!”
“否则我的是办法拿回房子!”
已经拉开了大门的胡翠凤,一听这话,快速地把那张字条迅速塞进了乳罩里,这才扭头看着陈默,鸡啄米般地点头。
看着这肥婆娘这么恶心的动作,陈默真是要吐啊,他居然叫了这婆娘七年的妈!
第19章 神秘女人
这三个败味的货总算是彻底消失在陈默视线之中,他赶紧关上了门,拿出印有笔迹的那张纸看着袁敏说道:“嫂子,这上面的字应该是师哥昨晚留的。”
袁敏一听,立马凑到了陈默身边去看那张纸上写着什么。
就四个数字:2202。
陈默看不懂,扭头问袁敏道:“嫂子,这是不是你家那里的密码?还是什么特殊的纪念日?”
袁敏一时间也被这四个数字搞得一脸懵逼,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一起去了书房。
两个人几乎把书房翻了一个底朝天,都没再发现任何只言片语。
就在这个时候,袁敏的手机响了,她急忙去客厅接电话。
陈默也跟到了客厅,电话是袁敏的母亲打来的,说她儿子发烧了。
急的袁敏挂掉电话就朝外跑,陈默喊住她问明情况后,说道:“嫂子,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袁敏看着陈默,感激地点头,眼泪却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转,她硬是没让眼泪再掉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庄毅的消息,袁敏内心就已经明白,她男人十之八九,凶多吉少。
而今后这个家,只能靠她撑着,她不能再哭,她必须坚强!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门外奔去,陈默在关门时,看到袁敏家的门牌号是2805,他一怔,旋即问道:“嫂子,2202是不是指你们这里的门牌号?”
袁敏扭头看着自家的门牌号时,猛然说道:“我想起来,2202就是门牌号,就在我们这一幢楼里,是一位极漂亮的女人。”
“庄毅经常往她家里送这,送那,起先我还以为是他在外养的女人,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发了毒誓,让我不要多问,更不要对外提半个字。”
陈默听完袁敏说的这些话,赶紧说道:“嫂子,走,我先送你们去医院,再把这件事告诉施组长。”
路上,陈默把车开得很快,可他没再问袁敏什么。
他理解庄毅的同时,更加清楚这位师哥早就卷入了宋凛锋的各种烂事之中,至今没师哥的消息,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已经出事了!
到了袁敏母亲家,接上她儿子后,陈默把母子俩送到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一路上没说话的袁敏,突然看着陈默说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报警?这样的一家子,不值得你再维护!”
“晚上,我接儿子回家,你没地方可住的话,暂时住到我家来,只要我们正大光明,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陈默没想到袁敏会这么说,心一暖,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她说道:“嫂子,谢谢你。”
“我不报警是不想影响你,还有我怀疑师哥的电话,是周朝阳接的!”
“但他没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所以,我要放长线钓大鱼,不能让又蠢又坏的这一家子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袁敏这才明白了陈默的心思,他确实比庄毅更适合官场。
“你比庄毅更适合当官,他太谨小慎微,最终却还是成为别人的棋子。”
说完,袁敏抱起一旁的儿子,就朝着挂号处奔去。
看着这女人小巧的背影,陈默鼻子一酸,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没喊出来。
陈默扭头迅速离开了医院,一边把车开得飞快,一边给恩师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恩师,师哥应该早就卷进宋凛锋的案子之中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师哥极有可能是被人逼着自杀的。”
陈默把他的分析讲了出来,庄毅之所以被骗,就是因为周朝阳和他的普通话都带着小镇特有的方音。
庄毅一定是希望陈默替他保护好那张银行卡,能让袁敏和儿子衣食无忧。
可庄毅万万没料到的是,接电话的人不是陈默。
戴顺听完陈默的分析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把这些情况向老施汇报一下,然后就回省府那边好好工作。”
“尽快带着常靖国下去考察,打开江南的局面。”
陈默“嗯”了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
戴顺那头便挂了电话,可陈默不想放过周朝阳!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邱乐书。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小邱,你帮我把周朝阳盯死,另外留意一下贾仁志最近的行踪。”
“这件事,你一定要做得特别小心,一旦发现不对,立马收手。”
“我马上要下基层去,你自己要特别注意安全。”
邱乐书什么都没有问陈默,直接应道:“好的,师父,我会十分小心的。”
陈默这才挂了电话,直奔施耀辉住的酒店而去。
到了施耀辉的房间后,陈默也不客气,把2202这个门牌号,包括他对住在那里的女人,一一告诉了这位师叔。
讲完后,陈默说道:“师叔,您再和省公安厅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把精力放在江堤那一带,我已经怀疑师哥跳了长江。”
施耀辉没想到这小子带来这么多信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小家伙,谢谢你。”
陈默却应道:“师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该说谢谢的是我,没有您的信任,我现在怕是又要被你们的人传唤进来了。”
“师叔,您在我们省公安厅有可靠的人吗?”
“可不可以推荐我认识一下?”
施耀辉一愣,但他没问陈默为什么,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号码,报给了陈默。
“他是刑侦处的处长,我的同学叶驰。”
陈默存下叶驰处长的号码后,再一次对着这位师叔发自内心地鞠了一个躬,这才转身离开了施耀辉。
看着这小家伙离去后,施耀辉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电话一通,施耀辉笑着说道:“师哥,你身边这个小家伙很有点鬼味,你哪天不用他时,一定要告诉我,我要用他。”
常靖国哭笑不得,应道:“老施,关于我秘书被带走的消息,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你还有闲心给我开玩笑。”
施耀辉收起了玩笑应道:“你可以把下基层的事提前到明天,那小家伙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施耀辉就挂掉了电话。
反而是握着手机的常靖国一脸奇怪,而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第20章 方案被否
常靖国收起手机,说了声:“进”后,刘明远推门而入。
“靖国省长,听说小陈昨天是被办案组的人带走了,这个点还没来上班,您下地、市、州、县的方案,还要等小陈吗?”
常靖国看了刘明远一眼说道:“小陈一会儿就来上班了,由他拿吧。”
刘明远一愣,但很快应道:“好的,靖国省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说完,刘明远转身出了常靖国办公室。
身后,刘明远感觉常靖国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后背竟然渗出了丝丝冷汗。
一回到自己办公室,刘明远用内线电话把秘书吴思齐叫了进来。
吴思齐敲门进来后,看着刘明远说道:“老大,有人看到陈默从江南大酒店出来了。”
刘明远瞟了吴思齐一眼,这货奔四的人,还总是咋咋呼呼的,他培养了这货这么多年,就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如今,他一再向新省长推荐这货,就是入不了常靖国的视线之中。
刘明远把火撒到了吴思齐身上,训斥他道:“你要有陈默这小子十分之一的本事,我也能放心让你下县里去搞个职,也不至于去抢他的饭碗。”
“陈默上班后,你少招惹他。”
吴思齐还要问什么,刘明远却挥手示意他出去,可他转身时,这位大管家又说道:“没事就给我呆在秘书处好好学习,少串东串西的!”
刘明远这语气格外严厉,吓得吴思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急忙地往外逃,却与正进门的陈默,对撞到了一起。
陈默认得吴思齐,主动打招呼道:“吴秘书好。”
吴思齐一看是陈默,没好气地说道:“陈记者,做了省长秘书,这眼睛就长到天上去了?”
刘明远见吴思齐这么说话,冲着他喝道:“你要是闲得蛋痛,去把卫生间给我再打扫一遍。”
吴思齐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却还是重重地撞了陈默一下,逃出了刘明远的办公室。
看着吴思齐远去的背影,陈默却怎么都想不出来,他哪里得罪了这货?让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正想着,刘明远说道:“小陈,你来得正好,方案带来了吗?”
刘明远只字不问昨天陈默被办案组带走的事情,仿佛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刘明远越是这样,陈默越是奇怪,他走进省府大楼时,能感觉到别人看他时的异样。
显然,他昨天被办案组带走的消息,已经在省府大楼传开了。
陈默把方案递给了刘明远,也没解释什么,就在一旁等着这位大管家的意见。
刘明远拿起方案,认真地看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刘明远放下方案,一脸严肃地看着陈默说道:“小陈,青州市是你的家乡,你想让靖国省长第一站就去你的家乡,用意能理解。”
“但是新省长上任,第一站去哪里,就代表着省里的重视程度包括资源倾斜会偏向哪里。”
“你作为靖国省长的秘书,是不是该回避掉推荐自己的家乡呢?”
“何况青州市是个啥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你这么安排,不是把靖国省长往火坑里推吗?砸再多的资源,青州市能扶持起来吗?”
“青州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番话把陈默打击得找不到北!
他信心满满地认为自己挑出来的十个地方代表着整个江南省的特色,也有利于江南省的发展和规则,结果第一站,就遭到了刘明远严厉的批评。
“秘书长,我,……”陈默想解释时,被刘明远生硬地打断了。
“第一站放在江州市,全省居住人口最多的城市,也是江南省的门面,更是江南省对外重点宣传的窗口。”
“对了,你老婆在江州市宣传部工作吧?你找她要点这方面的宣传影像资料,方案拿回去重新再琢磨、琢磨。”
刘明远说完,把方案还给了陈默。
陈默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他这么安排的缘由时,却见刘明远挥手示意他出去。
陈默只得拿着方案离开了刘明远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回办公桌前时,整个人如同被抽掉脊梁骨那般软成了一团。
偏偏在这个时,陈默接到了吴思齐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道:“陈默,你来秘书处一下,有份材料,由你来完成。”
吴思齐是刘明远的秘书,也是秘书处的副处长,分管着秘书处的日常工作。
按道理来说,吴思齐是没有权限安排省长秘书做什么不做什么。
这不,省长是新来的,他这个省长秘书也是从失业人员中提拔上来的,再加上昨天突然被办案组的人带走,所以吴思齐就敢上来踩上一脚?
而且,这次回来,陈默感觉刘明远明显对他冷淡了许多。
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刘明远只字不提,太不正常了。
想到这里,陈默直接回应吴思齐道:“吴秘书,我主要的任务是服务好常省长,写材料的事情,秘书处那么多笔杆子,你安排他们好吗?”
陈默这话说得很客气,可他毕竟还是没给吴思齐面子。
吴思齐冷哼道:“陈记者,你刚来省府大院工作,不懂规矩,我能理解,我现在给你普及一下规矩吧。”
“你的人事关系落在秘书处,秘书处归刘秘书长管,我是副处长,分管着秘书处的日常工作。”
“你的人事调动包括级别落实都需要时间,所以,你现在不仅仅只服务于常省长,也要遵守秘书处的组织纪律,更要服从秘书处的工作安排。”
听到这里,陈默已经明白了吴思齐这是要专门针对他,便说道:“谢谢吴处长的指点,我先去请示一下常省长,看看他要的方案能不能等,如果能等,我再到秘书处找您,您看如何?”
陈默越发地客气着,甚至改口称吴思齐为吴处长了,虽然他确实是副处,可他毕竟还是刘明远的秘书,大家习惯性叫他吴秘书的。
吴思齐见陈默这种态度,气呼呼地说道:“你看着办吧!”
说完,这货就压掉了电话。
陈默才不会看着办呢,正好刘明远否掉了方案,他拿着方案,直接敲开了常靖国办公室的门!
第21章 局势之复杂性
随着常靖国的一声:“进”,陈默推门而入。
再次看到这位新省长,陈默涌出了很多复杂的情愫。
这个对整个江南省情况不熟悉的新省长;
这个一上场秘书就被人算计,卷进大案要案中的新省长;
不仅仅整幢省府大楼,就连省委那头,都齐刷刷等着常靖国出丑的局面,陈默真的是五味杂陈。
“省长,”陈默喊出这声省长时,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子。
常靖国哪里感受不到陈默的异样,看着他温和地说道:“把你攀认师叔的勇气拿出来,有事直说!”
陈默一听这话,有些难为情地抓了抓头发,应道:“省长,我,我这不是急了就脱口喊出了师叔吗?”
“好在师叔认了我攀扯的关系,给了我叶驰处长的电话。”
“省长,我想晚上约叶处长吃个便饭,可以吗?”
陈默没有马上告状,而是把这件事请示了常靖国。
常靖国一怔,这小子又走在他的前面。
省公安厅这边的力量还握在省委书记楚镇邦手中,何况老省长王兴安也不是善茬,都退休十多年了,还在江南省作妖。
目前江南省省公安厅有多少股力量,常靖国确实两眼一抹黑,也确实需要尽快拉拢省公安厅的力量。
有了陈默替他打开局面,于常靖国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好,我们也需要自己的力量。”常靖国用的是我们,显然他已经把陈默当成了自己人。
陈默内心又激动又心酸,如果不是被动卷入了这么大的案子之中,他恐怕也没这么快赢得常靖国的认可。
越是这样,陈默越是处处要为常靖国考虑,而不能再如当记者那般快意情仇地去搅动风云。
“省长,还有两件事,我要向省长汇报。”陈默小心地说着,哪怕常靖国把他划入了自己的阵营,可他也得搞清楚身份,现在不是他恃宠而娇的时候。
“说。”常靖国看着陈默示意他直说。
这个秘书在施耀辉眼里,吹成了花朵一般,可常靖国要考察陈默的路途还很遥远。
忠心、能力、人品全是常靖国必须全方位去考察的重中之重!
陈默哪里知道常靖国内心有这么多考量,他把方案摆上了新省长的办公桌后,说道:“省长,青州市作为第一站被刘秘书长否掉了。”
“而且他的秘书吴处长要求我去秘书处接受组织安排,写材料。”
这话陈默努力说得很平静,可这话听在常靖国耳朵就不是个味道。
“还有,省长,师,师叔说明天您可以下地、市、州、县去考察,您看要不要明天就起程下去?”
陈默索性把施耀辉的建议也一并说了出来,是风还是雨,他都愿意顶住,总比被吴思齐这货拿捏好!
陈默前面的话让常靖国不舒服,后面这话又让他吃惊。
“你还真没拿你这个师叔当外人!”常靖国说这话时,埋头去看陈默递过来的方案。
陈默却又吓出一身汗,他是不是话多了?
没哪个领导喜欢下属话多,何况是替领导做主!
陈默现在翻盘的宝可都压在了常靖国身上,只有这位新省长扎稳了脚跟,树立了威信,他才能揪出幕后黑手,才能把周朝阳赶出江南!
周朝阳现在是身价好几千万的老板,否则胡翠凤这个势利眼,也不会那般下作地把女儿亲手送到这货床上。
而且周朝阳开着会所,结交的人三教九流,对付这货,没点过硬的手段,还真拿不下!
想到这,陈默起巧地去烧开水,给常靖国换了杯子里的茶,他动作特别地轻,不让自己发出响声,影响省长看方案。
等陈默做完这些后,常靖国方案看完了,看着这小子问道:“明远秘书长要把第一站放在江州是吧?”
这话一落,陈默吃惊地看住了这位新省长,他也太神了吧,不由得接口应道:“省长,您怎么知道的?”
陈默话音一落就后悔了,人家可是大省长啊,虽然不熟悉江南省下面的情况,还能不熟悉省会城市江州的情况吗?
何况江州的市委书记普浩天不仅是省里的常委,还是排名仅次于纪委书记宋凛锋的。
只是普浩天与刘明远之间熟到什么程度,陈默一无所知,可作为一省之长的常靖国,总会了解这些大领导之间的丝丝缕缕吧。
确实如陈默想的这样,常靖国虽然人在京城,下江南省之前,老首长还是把江南这边的人际关联告知过他。
江南省省长之位,普浩天书记和常委副省长钟离枭争得你死我活,中间还夹杂着宋凛锋也在活动,中央方面一怒之下,就直接把常靖国空降下来了。
如今,刘明远要把第一站放在江州市,常靖国想知道缘由,便问陈默道:“他的理由是什么?”
陈默怔了一下,但还是把刘明远的话和盘端了出来。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刘秘书长这么安排道理上没任何毛病,也是出于对您的考虑,可我……”
陈默说到这里打住了,他感觉自己话多了。
“继续说,在我这里,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但是出了我这个门,你这话唠子的个性也得给好好收敛、收敛。”
“别仗着有你恩师这层关系,你认下了一个师叔,就可以不管不顾。”
“小陈啊,别说现在局面复杂,就是风平浪静之时,你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而且我要是一旦发现,你在外打着我的旗号不知道检点的话,你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这些话,常靖国原本是想在下基层路上,慢慢给这小子渗透的。
可现在这小子话确实有些多,常靖国知道这小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可这不是一个官员的基本要素。
别说戴顺希望他把这小子培养出来,就是常靖国自己,也希望把这小子锻炼成一个好的领导干部。
常靖国的话挺重的,可陈默又不是职场小白,哪里听不出来这位新省长的良苦用心,他赶紧应道:“省长,您放心,出了这个门,我的嘴巴铁锹都锹不开!”
这话把常靖国逗笑了,瞪了这小子一眼应道:“接着说。”
第22章 这脸打得痛吗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竟然笑了,领导这一笑,他就不再紧张了,看着这位新省长说道:“省长,我觉得刘秘书长把第一站放在江州市,理由太官方了,越是官方的理由,越是不可靠。”
说到这里,陈默把刘明远给出来的理由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常靖国。
一汇报完,陈默补充道:“省长,吴处长这么招摇,那么严厉的刘秘书长怎么就能容忍呢?他们之间应该不仅仅是主仆关系。”
“这个时候,吴处长让我去写别的材料,明显就是在搅局。”
常靖国听完陈默汇报的这些情况,内心还是暗自赞许这小子的观察能力,到底是干记者的,这观察力确实很强,难怪施耀辉想要人。
刘明远不止一次推荐过吴思齐来常靖国身边工作,都被他否掉了,他倒是猜过吴思齐与这位大管家之间的关系,但一想领导都喜欢把自己的秘书推到重要位置上,也没多想。
现在陈默如此一说,常靖国联想这小子提到的内鬼,不由得在内心打了一个寒战。
“方案依你做的来,明天我们就下去,你去找小李,把路线和他确定好。”
常靖国说完,就示意陈默出去。
陈默点头,转身出了常靖国的办公室,内心却在嘀咕,刘明远那边要不要汇报一下呢?
没想到身后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去秘书处告知小吴,你明天要下乡,没时间写材料。”
陈默扭头看着常靖国高兴地应道:“好的。”
陈默急步回到了秘书室,可他感觉常靖国太厉害了,他想什么,都瞒不过这位新省长!
陈默先去小车班找到了李厚生,把方案给了他一套,看着他说道:“李哥,省长这次下去的安全就靠你了。”
“要不要带些家伙什么在车上,以防万一。”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完全是轻车简行,除了他和李厚生,连个服务的工作人员也不带。
看来,所有的服务工作,这位新省长全指着陈默了。
服务这一块倒没什么,安全这一块,是陈默最最担心的。
李厚生没想到陈默突然叫他李哥了,年龄方面,他确实比这位新省长身边的红人大,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司机,被领导身边的红人这般尊重时,当过兵的他,义气感顿时上来了。
“兄弟,你都叫了我一声哥,安全方面,就交给我了。”
当兵时,李厚生可是部队里的散打冠军,一般人三、五个根本奈何不了他,何况这是省长出巡,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有人敢挑战省里大领导的专车。
陈默听李厚生这么一说,就放心了,交代完路线问题后,他径直去了秘书处。
陈默一出现在秘书处,不仅是吴思齐怔住了,整个秘书处十来位笔杆子都抬头怔怔地看住了他。
此情此景倒是陈默没料到,但他还是很客气地冲着吴思齐喊道:“吴处长好,您安排我写的材料,要是不急的话,等常省长视察回来后再写好吗?”
“常省长明天就要下乡视察,我需要准备的事情确实挺多的。”
陈默脸上的表情很是客气,算是给足了吴思齐面子,可这货仗刘明远的势太久太久了。
也对,吴思齐也是秘书处的老人,在秘书长工作了十年,跟着刘明远一起送走了三位省长,真是铁打的秘书长,流水的省长。
所以秘书处的这帮笔杆子们,个个是看吴思齐脸色行事。
吴思齐下位直接来到了陈默面前,他本身有自己的秘书室,可这货就是喜欢呆在秘书处人五人六,指东划西。
“陈记者,这里是省府大院,不是你们江澜晚报,抓个新闻就行的地。”
“你知道省长出巡需要多少服务工作人员?调动哪辆车?又是谁打前阵开路?”
“还有各部门的陪同领导,省直机关的领导等工作要做吗?”
“而且这些事也属于秘书处的工作,是需要上会讨论的。”
“你不服我的工作安排,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
“真当省府大院是菜市场呢!”
吴思齐的话一落,秘书处响起了一片哄笑声,有胆大的,还对着陈默指指点点,觉得这个新省长秘书太不懂规矩了。
这么大的领导出巡,哪次不是兴师动众?
别说专车开道,就是秘书处跟随的人员都不会少于五个,否则大领导出巡归来,材料怎么写?总结如何拿?
所以吴思齐和这帮笔杆子们,都认定新省长不可能明天下基层视察,是这个没来秘书处拜码头的小记者,不懂事!
陈默却脸一沉,锐利的目光从这帮人脸上一一扫过,每扫过一张脸,那人就下意识收起了笑声。
顿时,秘书处针落可闻。
吴思齐的权威一下子受到了莫大的挑剔,他更加恼火。
就算是钟离枭的秘书孙青海,到了秘书处,也得给他吴思齐几分薄面。
如今从一个晚报冒出来的小子,敢这般张牙舞爪,吴思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他直接把身边一笔杆桌前的材料抱起来,塞进了陈默的怀抱里。
“下班前,我要看到看到这些材料分类出来。”
“陈记者,你要是觉得你是个例外,不归秘书处管的话,你去找老大,只要老大说你不属于我们秘书处,从今往后,我绝不分派你半个活!”
陈默本想借吴思齐的嘴告诉刘明远,明天省长要下乡视察,让这个大管家自己去常靖国省长办公室询问一下,这样一来,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这是陈默从常靖国办公室出来后,悟到他最后那句话的用意。
刘明远的心无论在不在常靖国身上,他都要借机敲打、敲打这位省府大管家!
可吴思齐这个蠢货,不仅听不出来陈默话中的意思,竟然还在拿一个破副处压他。
而且到了现在,还在叫他陈记者,这不是打陈默的脸,而是完全不把常靖国省长放在眼里。
陈默把吴思齐塞进怀里的资料还了回去,冷冷地瞅着这货道:“吴处长,我已经说了,我要去准备明天常省长下乡的事情,你要是认为我冒犯了你,你可以去找常省长询问清楚,他是不是明天要下乡。”
说完,陈默看也不看这货一眼,扬长而去。
第23章 橄榄枝
吴思齐哪里受过这种气,径直出了秘书处,敲开了刘明远的办公室。
刘明远听完吴思齐前言不搭后语地描述,火冒三丈!
这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陈默被中央巡视组带走了十多个小时,常靖国却能把他给捞出来!
这么强大的信号,吴思齐这货没一点眼力劲,竟还敢招惹陈默!
而且陈默没来自己办公室汇报常靖国明天要下去视察的事情,却是去了秘书处,足以说明新省长对他有了成见。
刘明远想到这里,赶紧从老板椅上起身,见吴思齐还站着不动,气得他抬腿,照着这货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出去!”
说完,刘明远急急地出了办公室,奔向常靖国的办公室。
一脸懵逼的吴思齐,摸了摸屁股,灰溜溜地离开了刘明远的办公室。
气不过的吴思齐没回秘书处,而是去了楼梯口,打起了电话。
电话一通,吴思齐道:“兄弟,你不是说一定能把陈默这货弄出省府大院的吗?”
“加把劲,我要让这货赶紧滚蛋!”
吴思齐的这个电话被走楼梯的陈默听了一个正着,他是等电梯着急,改走了楼梯。
听到吴思齐的声音,陈默没马上上去,等这货打完了电话后,他才走楼梯,回到了秘书室。
一想到吴思齐打的这个电话,陈默立马拨通了邱乐书的手机,这个小徒弟很快就接了电话。
“师父,周总他,他和师娘在,在一起。”邱乐书结巴地说着。
周朝阳把林若曦从医院接了出来,她不愿意呆在医院里,说闻着药水味难受,其实她是后悔了,想回家等陈默。
周朝阳只得依着她,办了出院后续后,就扶着林若曦上了他的车,被邱乐书拍了照片。
邱乐书替师父难过,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师父这件事时,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这才开口,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诉了陈默。
“我们离婚了,不过还没拿离婚证!除了这个外,周朝阳还见了谁?”
邱乐书没想到那么爱师娘的师父却离了婚,顿时好内疚啊,要不是师父把进江南日报社的名额让给了他,师娘一定不会离开师父吧?
想到这里,邱乐书内疚地说道:“师父,对不起,我,我看到周总和师娘在一起后,就,就没再继续跟着他们。”
“以后不要叫他周总,也没什么师娘!继续盯着他!”说完,陈默挂掉了电话,内心却不是滋味。
吴思齐刚刚的电话是打给周朝阳的吗?
真要是这样,常靖国身边的内鬼就是刘明远了,这个大管家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陈默陷入了困惑之中……
这官场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真他妈的复杂啊,脑细胞这两天烧死太多、太多了。
可陈默没有退路,周朝阳联手了吴思齐,如果背后还站着一个刘明远的话,这盘棋就有得下了!
想到这里,陈默调出了叶驰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
而此时的刘明远敲开了常靖国办公室的门,一走进去,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靖国省长,……”
常靖国看到刘明远来了,笑着招呼道:“明远来了,坐。”
常靖国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刘明远坐下来。
刘明远怔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常靖国的对面,这一坐下来,显然就得说话,无论说什么,都难以避开陈默这个新来才两天的秘书。
刘明远叫了声“靖国省长”后,目光试探性地在这位新省长脸上找寻着,他内心是希望这位新省长接着他的话说,因为他现在捉摸不透这位新来的省长,到底在想什么。
刘明远有他自己的打算,假黄金案在省委、省府两院已经传开了,现在是人人自危,特别是中央没有盖棺定论前,一切都有可能。
而新来的省长,把陈默从中央巡视组捞出来后,对他这个秘书长只字未提,刘明远没想法是假的。
再说了,他把方案打回去后,也是公事公办。
坏就坏在吴思齐身上,他跳出来挑衅陈默,不就等于在挑衅常靖国吗?
这个令刘明远头疼不已的秘书,他一直带在身边培养了十多年的亲外甥,整个江南没人知道他和吴思齐的这层关系。
现在,刘明远面对常靖国的微笑时,内心却极其不安。
可常靖国就是不说话,显然在等刘明远的解释。
刘明远第一次发现琢磨不透这个新省长的秉性,他同送走的几个省长不一样!
“靖国省长,对,对不起。”刘明远小声地道着歉。
“咦,明远,你没头没脑地道什么歉?”常靖国这是要把刘明远往死里逼。
刘明远一咬牙,看着常靖国说道:“靖国省长,吴思齐其实是我的亲外甥,这层关系,整个江南省没人知道。”
“这小兔崽子不想做我的秘书,一心想做您的秘书,所以我向您推荐了几次,一直没能入您的眼。”
“这小兔崽子把这口气撒到了小陈身上,是我管教不严,特地过来向您道歉。”
刘明远把这么大的秘密挑破了,常靖国听完后,一怔,旋即笑道:“明远,一来我确实不知道小吴和你有着这层关系,二来陈默的很多深度报道,我在京城时就一直在关注。”
“一到江南后,我也暗中调查过这小子,认为他适合干秘书,这不,就把他调到了身边。”
“其他方面,我也没多想。”
“你是省府这边的大管家,也是省府这边的老人,我初来乍到,还是离不开你这个大管家的。”
常靖国话里话外都在给刘明远释放着信息。
刘明远哪里又不明白这位新省长抛过来的橄榄枝呢?
可刘明远有他的行事原则,这些年来,他习惯性地站事不站人。
所以,无论他服务的对象,谁出了事,他这个大管家,还能稳如泰山。
现在,常靖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明远反而为难了。
省府这么一大摊子事,这些年来,刘明远管理得井井有条,这是有目共睹的。
而常靖国这样的橄榄枝,哪任省长不是一上任就给他刘明远抛了过来呢?
第24章 高手过招
刘明远不能不说话了。
“靖国省长,我就一个姐姐,父母在三年自然灾害中饿死了,是我姐卖血把我供到大学,可我姐却在我事业有些起色之际,离我而去。”
“小齐是我姐唯一的孩子,我把对我姐所有的亏欠补到了这个孩子身上,可这孩子就是不成气,所以,我不敢放他下县里锻炼,就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这次他和小陈闹了矛盾,完全是他错的,我会严厉批评他的,请靖国省长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刘明远到底是送走了三任省长的大管家,到了这一步,他宁愿把他和吴思齐的关系丢上来,也不愿去问常靖国明天下地、市、州、县视察的事情,更不提他把陈默的方案否掉的事情。
高手过招,招招带血,却不见血!
这就是官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一句话,一个决策就可能血流成河!
在没得到陈默与假黄金案无关的确凿消息之前,刘明远不会替常靖国站台!
常靖国没料到自己把话说得那般明白,这位大管家却和他谈家事,不是家事不能谈,而是谈的时机不对。
常靖国很有些失望,但语气极平静地说道:“明远啊,儿大不由娘,你已经尽心了。”
“我明天下地、市、州、县视察,省府这么一大摊子事,就拜托给你了。”
“小陈和小李跟着我下去,他和小吴的那点摩擦,你也别往心里去。”
“年轻人,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你和我,谁又没年轻过呢?是不是?”
常靖国这话也是软刀子杀人,既然你刘明远不肯接受他常靖国抛来的橄榄枝,他也没必要强行同路!
但同时,常靖国更加清楚,江南的水深得可怕!
刘明远总算是听到了常靖国提明天下基层的事情,赶紧接过他的话应道:“靖国省长,这么急吗?小陈倒是给我送来了方案,我没想到这么急,就想让他再改改,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高手就是高手,明明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事情,这一圈绕了半个地球,但两个人都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我呢,就是下基层摸摸底,大张旗鼓的话,一来摸不到真实情况,二来也容易给人贴上作秀的标签。”
“省里现在也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这一下去,也需要一些时日,家里的事,就得辛苦你这个大管家了。”
常靖国的话越客气,刘明远越清楚,他们之间的沟壑已经不可调和!
从常靖国办公室一出来,刘明远再一次把电话打给了吴思齐,这货却不在省府大楼。
就在这时,约完叶驰晚上吃饭的陈默,接到了邱乐书的电话,他在电话急急地说道:“师父,我看到吴思齐秘书进了朝阳大厦!”
果然周朝阳和吴思齐联手了,他不动声色地回应邱乐书道:“你暗中观察,不要惊动他们。”
“好的,师父。”邱乐书应完,就挂了电话,继续跟上了吴思齐。
而刘明远没找到吴思齐后,想了想,给陈默打了一个内线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小陈,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好的,秘书长。”陈默平静地应完后,就压掉了电话,急步去了刘明远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刘明远开门见山地说道:“小陈,你和小吴的冲突是他不对,这事我已经向靖国省长作了检讨。”
“你呢,以后只负责靖国省长的事情,秘书处的工作,吴思齐没权力安排你。”
陈默听刘明远这么说后,一愣,但很快感激地看着这位大管家说道:“秘书长,谢谢您。”
“今天的事情,我也有错,我刚来,很多规矩不懂,吴处长教训得很对。”
“以前省长出巡,确实排场很足,可这次常省长只是想摸摸下面的底,就只带了我和司机。”
“请秘书长放心,我和李哥一定会照顾好常省长,保证这次出巡,顺利回归!”
陈默的这一番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刘明远又发现他确确实实小瞧了这个小秘书。
可在这种时局之下,刘明远宁愿保持中立,也不会卷入任何阵营之中。
“小陈,你有这个保证就好,但你还是记一下我家里的电话,万一我手机打不通的话,就打家里的电话,白天我基本上在单位里,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刘明远的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于公于私,新省长的安全是个大事情,他这种态度拿出来后,出了任何事,他进退都有度。
陈默可没想那么远,见刘明远把他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了他,他就存进了手机之中。
刘明远在结束和陈默的谈话后,有意无意地问道:“你这次出了省城,中央巡视组那边请示过了吗?”
陈默一惊,刘明远还真是只老狐狸啊,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他到底知不知道吴思齐和周朝阳联手了呢?
陈默装成自己还是办案组的嫌疑人,回应刘明远道:“常省长要求放人时,已经替我请过假。”
刘明远“哦”了一声,这才挥手示意陈默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这天晚上,陈默在江南路的御品轩,还是苏清婉订的那个包间里,他见到了叶驰。
五十多岁的叶驰,一身警服在身,再加上一米八几的高个头,显得格外的威武。
一推开包间的门,叶驰就笑着对陈默解释道:“陈秘书,对不住啊,忙着找庄毅的下落,这警服也没来得及换,就直接从现场过来了。”
陈默已经起身迎了上来,一边握着叶驰的手招呼他上座,一边说道:“叶处长,您太客气了,叫我小陈就好。”
“师叔也给您打过招呼,论资排辈,我就是晚辈,还得您多多指点和提携。”
这小子一上场,就把他定义为叶驰的晚辈了,搞得叶驰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打趣了一句:“你叫老施师叔,是不是也该改口叫我一声师叔呢?”
没想到叶驰话音一落,陈默还真的喊他师叔了。
第25章 烛光之夜
陈默的一声“师叔”把叶驰喊得一怔一怔的。
“你小子还真叫啊。”叶驰反手在陈默的肩膀上重重地拍着。
到底是练过的人,叶驰这一拍,陈默忍不住“哎哟”地叫了起来。
叶驰见自己下手重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这办案办魔症了,下手没个轻重,你多担待点。”
陈默没想到和叶驰的见面是这样的,这个“师叔”像个老顽童似的,难怪在处长这个位置磨了十来年,硬是止步不前。
“师叔,您也没拿我当个外人,下手也是真重,我开着车,不能陪师叔喝酒,明天还得陪省长下去。”
“您要喝酒,我就给您点一瓶。”
人与人之间打开的方式虽然有千百种,可是同不同频的人,落眼便知。
叶驰就是在落眼之中,认下了这个小师侄,见他问客杀鸡,笑道:“你还真是不客气,哪里有问别人喝不喝酒的。不过呢,下次你可要好好陪师叔喝上几杯,今天就放过你。”
说完,叶驰就坐了下来,拿起菜谱在东坡肉上划了一笔说道:“我只要这个菜,其他的,你爱吃啥点啥。”
陈默身上钱可不多,也不客气,加了两个小菜,就这样,两个人,三个菜,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叶驰直接挑开了话题,看着陈默说道:“你小子,三个菜就来套师叔的话,这次放过你,下次不好好陪你师叔搞几盅,我可不答应。”
说完,叶驰把今天在江堤上寻找庄毅的情况告诉了陈默。
一整天,叶驰带领着刑侦组的骨干力量顺着江堤找寻了几十公里,一无所获。
叶驰看着陈默问道:“你小子真有把握认为庄毅跳了长江?”
“监控确实拍到庄毅消失在江边,但是没有拍到他跳长江。”
陈默一听,更加确定庄毅就是跳了长江。
陈默他了解到的情况,都原原本本告诉了叶驰。
听完陈默的讲述后,叶驰没有说话。
一时间,包间里静得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陈默在等这位师叔说话时,用公筷给叶驰夹了几块东坡肉说道:“师叔,我不爱吃这个,你多吃点。”
“我今天请师叔吃个便饭,等发了工资,再请师叔吃点好的。”
“不瞒师叔,我身上就几百块钱,还是找师哥借的。”
“所以,无论师哥做错了什么,我都有责任和义务替他照顾他的妻儿、父母。”
“他也是出于对我的信任,才落了一个人财两空的。”
叶驰没想到这小子请自己来这么金贵的地方吃饭,身上却只有几百块钱,而他和庄毅之间的情谊还是令他动容的。
关于宋凛锋卷入假黄金案的事情,叶驰已经听施耀辉提过一嘴,江南这边卷进去的人不在少数。
这案子省公安厅没权限过问,但庄毅的生死,叶驰还是有权限参与的。
“你小子倒是坦白,江澜晚报的大记者,年薪可比我这个处级干部高,你怎么就穷成这样?”
叶驰随口问着,内心却在想如何对陈默提这起假黄金案。
陈默见叶师叔同庄毅一样,问了同一个问题,苦笑着应道:“朝阳春大厦的老板周朝阳撬走了我老婆,我老婆又撬走了我的房和钱。”
“出轨者还能逼我净身出户,这世道,有意思。”
叶驰一听,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桌上的碗和盘子拍得噼里啪啦地响,吓了陈默一大跳。
“这个狗日的,老子现在就去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说着,叶驰推开了椅子,就真要去找周朝阳算账。
陈默一把抱住了叶驰,他总算是明白了,这个老顽童破了那么多大案要案,却在处长的位置,磨到现在。
“师叔,您别冲动!”
“我的仇,我自己来报!”
叶驰被陈默重新拽回座位上,可他愤愤不平道:“你师叔别的本事没,教训人的本事还是有几下的,下次,再被人欺负了,第一时间告诉师叔。”
“当不当这个处长,老子不稀罕,就是见不得出卖兄弟的嘎杂货!”
陈默被叶驰这话温暖得眼眶都湿了,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师叔,在江南,有您,有恩师,值了!值了!”
叶驰豪气一上来,就把施耀辉提到假黄金案的大概情况,告诉了陈默。
讲完后,叶驰说道:“对金融圈的弯弯绕绕,我不懂。”
“但是,小子,你放心,我会找到庄毅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了叶驰的这句话,陈默以茶代酒,郑重地敬了这个师叔一杯。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袁敏的,拿出手机一看竟是林若曦,犹豫了一下,陈默还是接了电话。
“陈默,你明天要陪省长下乡,你的衣物我帮你收拾好了,你回家拿一下吧。”林若曦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但她这举动,倒是让陈默意外。
“好。”陈默应了一下字后,就挂掉了电话。
叶驰的手机这时也响了起来,是队里有事,他接完电话后,交代陈默有任何事,任何时候直接给他电话,这才匆忙离去。
叶驰一走,陈默埋完单后,开着车朝那个熟悉的家奔去。
当陈默敲门而入时,衣着薄纱的林若曦坐在烛光之中,如同仙子般飘逸。
这女人的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盖子的红酒,餐桌上有两份牛排,还有两份蔬菜沙拉,显然她在等陈默,共享烛光之夜。
陈默一怔,但下一秒他就把客厅里的灯打开了。
披着薄纱的林若曦突然曝露在灯光之中时,脸尴尬地通红,扬手指着陈默时,嘴唇动着,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林若曦,你不要命了,才流产就喝酒!”陈默急步走到了餐桌前,把红酒盖上了盖子。
陈默做得那般自然,仿佛他还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一般。
林若曦看着这样的陈默,脸上的尴尬被激动替代了,朝着这个熟悉无比的男人靠了过去。
“陈默,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不是?”
第26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陈默一把推开了靠到身上来的林若曦,见鬼般跳出老远后,直视着这女人说道:“若曦,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既然选择了周朝阳,就好好和他过日子吧。”
说完,陈默就要进卧室去清理自己的衣服。
哪料到林若曦冲过来,直接抱住了他,嘤嘤地哭了起来。
“陈默,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不离了,我已经把我妈赶回去了,她以后不会再来搅和我们的生活。”
“周朝阳这个王八蛋,说等我再怀上他的孩子后,才能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现在定好的婚礼取消,说什么我和你的离婚证还没办,而且你明天就要陪新省长下乡,至少需要一个月才回省里来,我和他现在扯不了结婚证,索性就等到有了孩子后,来个双喜盈门。”
“这王八蛋,骗我怀了他的孩子,又动手推了我,才让孩子流产,如今还想让我为他生孩子,门都没有!”
“老娘又不是生育工具,我连你的孩子都没生,怎么可能再为一个商人生孩子!”
林若曦越说越激动,越说哭得越凶。
要是从前,陈默哪里舍得让这个女人哭,而且他最怕女人的眼泪。
偏偏这女人可会撒娇了,就因为她会撒娇,再加上家务事基本上是她妈妈在干,陈默一豪气,就把工资卡交了出来,这一交就是七年。
可现在,陈默再也不会被女人打动,她就是泪流成河,又关他屁事呢!
陈默强行推开了林若曦,但他还是发扬了人道主义精神,从餐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说道:“流产的人哭多了,眼会瞎的!”
“而且,林若曦,我不是你的菜园子,想离就离,想合就合!”
“对不起,老子不吃回头草!”
陈默说完,丢手进了卧室,林若曦果然把他的衣物收拾在行李箱里,他提起行李箱就走。
可林若曦冲进了卧室,从后面抱住了陈默。
“我不让你走,你心里还有我,我知道。”
“我现在就给周朝阳打电话,和他一刀两断。”
说着,林若曦当着陈默的面,真的给周朝阳打起了电话。
而这时,陈默手机也响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话了。
陈默的电话是袁敏打来的,他说道:“嫂子,我马上去你家。”
林若曦也在这个时候,对着周朝阳说道:“周朝阳,我们分手吧!”
无论是周朝阳还是袁敏,都听到了陈默和林若曦的话。
而陈默和林若曦也都听到了彼此说出来的话,两个人全怔住了。
就在他们同时看向对方时,周朝阳在手机另一端说话了:“若曦,你妈从我手里拿走了一百万的彩礼,你说分手就分手?”
“我、不、同、意!”
周朝阳一字一顿地说完后,挂掉了电话!
陈默听到了周朝阳的话,他没想到胡翠凤还真敢要,这边女儿婚都没离,那头她就敢收彩礼!
还有周朝阳明明不想娶林若曦,可他现在却不放手,他这是要恶心陈默!
可陈默不想再卷入这家人的烂事之中,趁着林若曦还在想周朝阳的那一百万时,他迅速拖着行李箱,扬长而去。
等林若曦回过神,赶到门口,冲着陈默走远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吼道:“陈默,你休想丢开我!”
“老娘就是做了鬼,也要缠着你!”
陈默没有回头,这女人疯了!
等陈默开着车去了袁敏住的小区,敲开她家门时,她一见是他,两眼放着光彩,惊喜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显然,袁敏知道陈默刚刚和林若曦在这一起,可这女人什么都没再问,默默地拿出一套新睡衣,一条新浴巾。
陈默接过睡衣和浴巾,心里暖暖的,可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了一句:“嫂子,孩子怎么样了?”
袁敏也恢复了正常,笑了笑应道:“打了退烧针后,不烧了,已经睡着了。”
“你明天还要陪省长下乡,快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陈默“嗯”了一声,就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身后,他一直感觉袁敏在盯着他看,但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告诉她,晚上和叶驰谈的那些话。
等陈默洗完澡出来,袁敏在客房里替他收拾床铺,她换上了全新的床单、被子。
袁敏小巧的身子,爬在床上,一点一点抹平床单时,翘起来的双腚,在裙子里时隐时现,引得陈默的目光起起伏伏,刚洗过澡的身体,燥热不安。
陈默迅速朝客房外逃离着,大约是脚步声过急,惊动了袁敏。
她一扭头,叫住了已经转身的陈默,说道:“陈默,这床单,被子,都是新的,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也别同嫂子客气,需要什么,直接同嫂子讲。”
陈默内心起了火般烧得滋滋响着,可又不敢让袁敏看出他的异样,努力压着这股火,应道:“谢谢嫂子,我自己来吧,你也早点休息。”
哪里料到,袁敏没有从床上下来,而是更加卖力地抹平床单,同时说道:“这些事,哪里是男人干的。”
“庄毅连自己的袜子都不知道在哪,每天都是我替他搭配好要穿的衣服,你呀,就是太惯着你老婆了。”
袁敏说者无心,陈默听者却格外不是味道。
这人啊,就是怕对比,一比,再好的心态,也会荡起波浪。
何况林若曦十指不沾春阳水,更别说替陈默搭配衣服了。
今天替陈默收拾了这个行李箱,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嫂子,她,她和你没得比。”
“她还想复婚,门都没有。”陈默带着情绪地说着,一说完,又觉得话多了,赶紧装成收拾行李箱,把行李箱打开了。
这一打开,才发现林若曦根本就不会收拾,行李箱里的衣服皱皱巴巴地全卷成了一团。
袁敏一见,赶紧从床上下来了,推开了陈默说道:“你早点休息,我来整理吧。”
说完,袁敏把行李箱拖了起来,一步步出了客房。
看着这女人纤弱的身板,却那般直挺时,陈默那声“嫂子”硬生生卡在咽喉处。
第27章 床床都有难睡的人
这晚,陈默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再加上袁敏铺的床,带着淡淡的太阳香味,他倒在床上就呼呼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真好啊,精神大好的陈默看到床头上放着烫得平平整整的衬衣时,一怔,旋即想起来了,他这是在袁敏家。
穿着嫂子为他搭配好的衣服,陈默内心的波浪一圈又一圈地拍打着。
陈默不知道是啥心情地来到了客厅,却发现袁敏不在家,但餐桌上有热好的牛奶、煮熟的鸡蛋,还有一张字条:“我带儿子打针去了,祝你一路平安。”
陈默这时好羡慕庄毅啊,这个师哥是真的幸福。
好的情感是对双方的滋养,好的婚姻更是这样。
如今婚姻破裂的陈默,在另一个女人为他营养出来的家味中,感慨良多。
吃完早餐后,陈默看了看行李箱,又是令他惊讶,不大的行李箱,却被这女人整理得井井有条。
内裤、袜子分开装在一个小塑料袋里,衬衣、t恤、长裤全分开叠放整齐。
洗漱用品也是一一分开,一目了然,这还是陈默这么多年来,出差时,第一次发现行李箱原来也能摆放得如此整洁。
把这些摆放的物件一一记下后,陈默打车直奔省府招待所而去。
到了省府招待所时,竟然发现刘明远也来了,他和司机李厚生站在车旁交谈着什么。
一见到陈默来了,刘明远主动冲着他招手说道:“小陈,我正在叮嘱小李,路上一定要开慢点,一定要确保靖国省长的安全。”
陈默赶紧走了过去,接过刘明远的话应道:“我和李哥一定把秘书长的话牢记在心。”
说完,陈默把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后,又看着刘明远说道:“秘书长,您如果没有其他的叮嘱,我去帮省长收拾衣物了。”
刘明远挥了挥手应道:“去吧,去吧。”
陈默赶紧转身朝常靖国省长住的房间走去,身后,刘明远还在叮嘱李厚生,显然他这是要把对新省长出巡的关心和担心做足。
陈默直接敲开了常靖国房间的门,有两名女服务员在房间里忙碌着。
她们一见到陈默,齐齐抬头看着他问道:“陈秘书,你来看看还需要带哪些东西?”
显然常靖国不在房间里,陈默一边朝着她们走了过去,一边问道:“常省长呢?”
其中一女服务员道:“常省长出去打电话去了。”
陈默一怔,旋即说道:“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我来收拾。”
两服务员一听,如释重负,赶紧起身出去了。
陈默便学着袁敏替他收拾行李箱的样子,重新把常靖国的行李箱整理了一遍。
刚一整理完,常靖国就进来了,一看这小子把衣物归类得井井有条,不由得笑道:“你小子是不是经常外出采访训练出来了?还能收拾得这般有条理性。”
陈默也笑着回应常靖国道:“跟女同事学习过,这么一归类,用的时候也不至于把整个行李箱翻得乱七八糟的。”
说这话时,陈默大脑里浮现出袁敏的影子,他没好意思告诉新省长,他这是现学现卖呢。
常靖国也不知道是和谁打电话,心情似乎很好,又夸赞了陈默几句,这才任由这小子拖着行李箱,拿着他的公文包和水杯出了房间。
陈默在常靖国身后说道:“省长,秘书长来了,和李哥在说话。”
常靖国“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就来到了车子旁。
刘明远很快就朝着常靖国迎了上来,嘴里问候道:“靖国省长,早上好。”
常靖国也回应了一句:“早上好。”
见常靖国没有其他的话,刘明远有些尴尬,为了掩饰,他主动来到了车子后座,打开了车门。
常靖国见状,只得弯腰钻进了车子之中,同时挥手道:“明远,回去吧,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刘明远的尴尬这才消失,看着常靖国应道:“靖国省长安心下去视察,家里有任何事,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好,电话联系。”常靖国应完,就示意陈默上车。
陈默赶紧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坐了上去。
刘明远这才知趣地退到了一旁,但还是不停地朝着车子挥手,直到车子开出老远,他还在挥手。
常靖国就问陈默:“明远同志来了多久?”
陈默一怔,常靖国说的是“明远同志”,大领导对人的称呼,看似无意,实际上全是信号。
陈默不敢往深里想,赶紧回应常靖国道:“我来时,秘书长就在叮嘱李哥,开车慢点,一定要确保您的安全。”
陈默话音一落,专注开车的李厚生接话道:“常省长,刘秘书长应该六点多就来了。”
“我的车刚一停稳,我看到刘秘书长从假山后面出来的。”
后座的常靖国又“哦”了一声,但“哦”完后,没再说话。
无论是李厚生还是陈默都不敢再说话,车厢里顿时静得只有他们各自的呼吸声。
李厚生在专注开车,陈默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一刻也不敢懈怠。
直到车子出城驶进高速路上,陈默紧张的心才松弛了一下,但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前方。
第一站是青州市柚子湖,早年柚子湖围网养殖业屡禁屡犯,而这种高密度养殖导致残饵、鱼类排泄物堆积,释放大量氮、磷等营养盐,引发水体富营养化,促使藻类(如蓝藻)暴发,形成水华,威胁饮用水安全。
当时任青州市市长的唐丰年,就在柚子湖湖边搭了个帐篷,没日没夜守在柚子湖旁边,硬是把围网养殖的歪风给整熄火了。
这件事被陈默得知后,赶到了柚子湖边,见到了这位晒得如黑炭似的市长,好说歹说才说服他接受了采访。
这报道一出来,省委书记楚镇邦亲自来柚子湖看望唐丰年,当时的帐篷还没撤,这样的新闻就太有话题性了。
新闻一出来,惊动了央一台,唐丰年这个市长就火了,在市长位置上没干两年,就当上了青州市的市委书记。
关于唐丰年的情况,陈默在方案中标注出来了,第一站放在柚子湖,也是常靖国的要求。
第28章 车队迎接
陈默想着这些往事走神了,眼看着柚子湖快到了,却在下高速路口处,黑压压地停着一长排车,清一色是政府牌照的车。
陈默大惊失色,方案可是他拿的,刘明远后来也过问第一站到底是在哪里,结果高速路口处停着这么多车,吓得他扭头看着后座的常靖国,失声地叫道:“省,省长,省长……”
闭目养神的常靖国,吓了一大跳,猛地睁开了眼睛,也发现了路口处长长的车队。
常靖国厉声质问陈默道:“小陈,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已经吓得后背全是冷汗,可嘴上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
“省长,方案除了我和李哥外,没人知道的。”
“秘书长后来也没问过方案的事情,这,这……”
常靖国一听陈默这么说,脸色铁青。
这事显然被人做了文章,而方案泄露的最大可能性,就是陈默的秘书室。
一想到庄毅送给自己的笔记本在办案组手里,陈默大脑里立马浮现出吴思齐的身影。
“省长,是,是不是吴处长泄露了方案内容?”陈默小声补充着。
“他又是从哪里知道方案的呢?”常靖国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厚生下意识地把车速减了下来,陈默感激地看了这位李哥一眼后,快速地回应常靖国道:“省长,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您看要不要直接去永安县?”
“笔直走的话,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永安县城,就是中餐要到一点钟多才能吃。”
“我工作也没经验,没备零食在车上,我就是担心省长您能不能饿那么久?”
常靖国听完陈默的建议后,立马对李厚生说道:“不要转弯,直奔永安县城。”
陈默一听,顿时长松口气。
而长长的车队,一见省长的专车没有到高速路口来,以唐丰年为首的青州班子,以及重要单位的头头脑脑们全傻眼了。
唐丰年接到的消息明明是常靖国的专车到了青州市地带,让他们做好迎接工作。
因为时间紧迫,唐丰年这边又不了解新省长的脾气,就把重要的部门一把手都号过来了,哪知道新省长却连车都没停一下,直接朝永安县方向去了。
唐丰年朝着女市长朴铁梅看了一眼,问道:“铁梅市长,你请示一下明远秘书长,问问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是直接去永安县,还是我这个班长给常省长做检讨?”
朴铁梅是刘明远的党校同学,就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在唐丰年上任青州市市委书记后,朴铁梅就从省妇联空降到了青州市任市长,虽然级别没变,可显然这是重用。
朴铁梅为这事可感激刘明远了,现在一听唐丰年让她请示刘大管家,她也没矫情,拿出手机就拨通了刘明远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刘明远接了,朴铁梅娇声笑道:“秘书长好。”
刘明远那头也笑着问道:“老同学,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朴铁梅一怔,还是把这边的情况讲了一下,一讲完,她问道:“秘书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丰年书记要不要现在赶到永安县去?”
刘明远吃惊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靖国省长下来的消息?”
“又是谁让你们搞这么大的阵仗迎接靖国省长的?”
朴铁梅一听刘明远这么问,顿时不安把目光看向了唐丰年。
唐丰年见状,马上从朴铁梅手里接过手机说道:“秘书长好,我是唐丰年,是我们发改委的同志去机场路上看到了省长的专车,我,我就问了小吴秘书,他就说常省长确实下地、市、州、县视察来了。”
“第一站就是我们青州市,这不,时间太紧,我就没请示秘书长,擅自做主,号了重要单位一把手等在高速路口处。”
刘明远一听,头大了,又是吴思齐,他现在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楚了。
“丰年,以前江澜晚报的记者陈默,给你做过专访的,他现在是靖国省长的秘书,你赶紧和他联系,说明情况,是你们发改委的同志看到省长的专车,你擅自做主来迎接的。”
“赶紧的,给他打电话。”刘明远说完,就压掉了电话。
唐丰年也顾不上多想,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手机上存有唐丰年的号码,手机屏幕上显示这个名字时,他没有马上接,而是扭头看着后座的常靖国问道:“省长,唐书记的电话,我要接吗?”
常靖国应道:“接。”
陈默这才接了电话,唐丰年那头热情地说道:“陈秘书,祝贺、祝贺。你做了常省长的秘书,口风这么紧,也不给我们这些基层同志一点机会,去省里讨个喜庆。”
唐丰年虽然是个肯干实事的领导,场面上的这些话,他也还是玩得很转溜的。
陈默尽管知道场面上的话非说不可,可如今别人这么恭维自己时,他还是脸红。
陈默也知道这位唐大书记是为什么而打来这个电话,可嘴上还是说道:“唐书记,好久不见,您打这个电话,有什么事吗?”
唐丰年听着陈默这话,心里很不舒服,再怎么说,他和陈默还是有几分交情的,也很感激这个当年的大记者,推了他一把,让他那么快就接任了市委书记一职。
后来,唐丰年还专程去过陈默的老家坝子镇,看望过他的父母,也算对得起这个大记者的那份恩情了。
现在陈默明知故问时,唐丰年有火也得往肚子揉。
“陈秘书,今天让市里的同志们都来迎接常省长,是我的错,我是听发改委的同志讲,看到了省长的专车朝我们市来了,就自作主张地搞了这么大的阵仗迎接常省长。”
“这件事还要拜托陈秘书在常省长面前解释、解释,还有,请陈秘书问问常省长,我和铁梅市长现在去永安县当面向常省长检讨,可以吗?”
唐丰年在手机中无比小心地问陈默。
迎接大领导到来,哪个地方都是宁愿挨批评,也会把阵仗、架势给铺大,再铺大。
第29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陈默其实也清楚下面各级领导的为难,一个领导一个法。下面的同志宁愿把花样做足,也不愿意老实本分地守着一亩三分地。
只是,唐丰年这政治敏感性,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省里现在的局势之复杂,包括中央巡视组进入,他作为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不可能不知道。
还有他强调今天的车队迎接,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时,陈默就知道他说了假话。
陈默没有马上回应唐丰年,而是扭头看向了常靖国,小声问道:“省长,唐书记问他和朴市长能不能去永安县向您检讨?”
“行。但永安县那头再给我玩这一套,我拿唐丰年是问!”
常靖国的话声音比较大,这显然是说给唐丰年听的。
陈默得到常靖国的回应后,也松口气。
再怎么说,唐丰年也是省委书记楚镇邦提拔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的,打一巴掌,总得要给个甜枣的。
陈默赶紧给唐丰年回复道:“唐书记,省长说让您和朴市长一起去永安县,但是不要再搞任何接待。”
唐丰年已经听到了新省长回应陈默的话,现在再听到这个大记者重复新省长的意思时,急忙说道:“好的,好的,谢谢陈秘书,晚上我去你房间找你。”
说完,唐丰年没等陈默回应就挂掉了电话。
这个唐丰年啊,这话里有话,陈默也只得在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毕竟他是家乡的领导。
省长出巡的第一站就出了这样的插曲,于陈默来说,心里挺不安的。
为了弥补过失,陈默给在永安县开小吃店的堂嫂何菊娥发了一条信息,叮嘱她做几道时令小菜,做一碗锤肉汤,外配埯缸豆。
做完这个工作后,陈默拿起李厚生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表嫂家小吃店的地址,他们的车就直奔表嫂家的小吃店而去。
李厚生也很给力,担心饿着了常靖国,尽量把车速提了上来,在一点钟左右,他们的车停在了何菊娥家的小吃店门口。
车一停下来,陈默赶紧下车替常靖国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说道:“老板,我们就在这里吃个便饭好吗?”
陈默没有称呼常靖国省长,叫的“老板”,他一怔,再看看周围的小吃摊,便笑道:“好,正好饿了。”
何菊娥收到陈默的信息,很认真地准备了几道时令而又有特色的小菜,锤肉汤也是她亲手一块一块锤出来的,一见陈默领着一气质不凡的男人下车了,赶紧迎上去叫道:“默子,你回来了,这位是你老板啊。”
“老板好!”
何菊娥笑吟吟地迎上来问候常靖国,就把他们往屋里引。
常靖国满面笑容地伸出手要同何菊娥握,她愣住了,一旁的陈默推了她一下说道:“堂嫂,我老板同你握手呢。”
何菊娥赶紧把手往围裙上不停地擦着,这才伸出手说道:“你们城里人就是讲客气。”
到了这个时候,何菊娥还不知道面前的这位“老板”是省长。
握完手后,何菊娥和陈默赶紧把菜端上了桌,招呼常靖国和李厚生坐下来用餐。
常靖国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永安县地道的时令小菜以及何菊娥的厨艺好,他一边吃一边说道:“好吃,好吃。”
“这汤里的肉片这么薄,这么鲜嫩,怎么做出来的?”
常靖国一边好奇,一边品着锤肉汤,他没想到这汤这么好喝,他也顾不上省长形象,直接就分了一碗出来,津津有味地喝着。
而唐丰年和朴铁梅是坐一辆车赶往永安县的,他们不放心,就给永安县委书记吕长河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新省长直奔永安县而来,让他注意迎接。
唐丰年在电话中叮嘱吕长河不要搞排场,让招待所安排好午餐。
可是吕长河还有永安县县长于川庆在招待所门口,一等不见人影,两等不见人影。
就在他们正等得焦急时,政府办那头的女主任汪香香一路急跑而来,说办公室有人看到一家小吃店门口停着省长的专用车。
就这样,吕长河、于川庆还有汪香香坐着车直奔何菊娥的小吃饭而来。
县领导的车一停在小吃街时,就有人喊道:“快看,快看,稀奇事来了,县里的大领导来我们小吃街了。”
这么一喊,吃饭的,做饭的,搞服务的,全惊动了,齐刷刷奔出来瞧热闹。
这时,不知道是谁又指着常靖国的专车惊呼道:“这车牌号是省大领导的,大家快看,省里的大领导来了。”
正吃得香喷喷的常靖国,在一旁招呼的何菊娥,以及陈默和李厚生听到叫喊声,全停止了吃饭。
特别是陈默和李厚生迅速奔到了常靖国身边,而从车里下来的吕长河、于川庆还有汪香香急急地朝着何菊娥的小吃店奔来。
这么一来,周边好几十米的人都惊动了,全跑过来围观大领导。
吕长河见状,冲着围过来的人群吼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都散开,散开。”
可喜欢热闹的永安县人,哪里听得进吕长河的吼声,全涌进了何菊娥家的小吃店。
顿时,小吃店被人群挤得满满当当的,反而是吕长河、于川庆还有汪香香挡在了小吃店外,进不来。
有胆大的冲着常靖国问道:“您就是省里的大官?”
何菊娥这时惊傻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问道:“默子,这,这位真,真是大官?”
陈默不安地看向了常靖国,吕长河他们在外围急得大喊:“你们不要乱来。”
常靖国这时挥手向围住他的人群说道:“乡亲们好,我是新上任的省长常靖国。”
“你们的时令菜,还有这道叫啥汤,太可口了。”
“这条小吃街可以好好打造一番,再加上永安县是革命老苏区,红色旅游文化是个招牌,用好了,小吃一条街能带火,也能走向全国。”
“对了,乡亲们,你们还有啥想法,你们身后的县领导都在这,大胆讲出来。”
常靖国的话一落,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默和李厚生互相看了一眼,紧张的心,顿时松懈下来。
第30章 女主任搞事
反而是外围的吕长河、于川庆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新省长已经发话了,他们尽管饿着肚子,可还得耐着性子站着听。
有大胆的老板开始说话了,人群就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让说话的老板往常靖国身边去。
这位老板四十多岁,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常靖国面前说道:“常省长,您真是好领导。”
“我们这条小吃街以前比现在热闹多了,可三天两头的检查,不是卫生就是城管,不是城管就是技术监督局的什么食品安全。”
“我们全是做小本买卖的,这证那证,办了一箩筐,加上租金年年涨,而出来消费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再这样下去,别说我们小吃街走向全国,就是面向小县城都困难。”
说完,这位老板就冲着后面的人群喊道:“后面的老货们,别光顾着看热闹,正好大领导们都在,你们去拿拿自家的这证那证,给省里的大领导瞅瞅,我们可没冤枉县里那些活土匪。”
这位老板的话一落,人群哄笑着,就有人离去,大约拿那些证书去了。
常靖国一直耐心听完了这位老板的话,目光扫向了后面站着的吕长江、于川庆他们,这两位领导吓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常省长,各部门的执法也是依照党章党纪来的。”
吕长江和于川庆不解释还好一点,这么一解释,这些小老板全火了,人群中的叫嚷声一片,别说常靖国听不懂这些方言,就是陈默也听不清他们表达的内容。
而汪香香这个女人突然跳出来冲着叫嚷的小老板喝道:“你们这些趴门款子的,省长来了,丢县里的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真是蠢!”
汪香香是方音喊话的,她堵常靖国听不懂,也想在县委书记和县长面前表现一番。
没想到汪香香的话惹众怒了,他们推桑起来,朝着汪香香这边涌着,其中距离这女人近的小老板,就有人动手去拉扯她的裙子,骂道:“你才是趴门款子的贱货,不是你们这些活土匪吃、拿、卡、要,我们能这么难吗?”
常靖国听不懂这些话,但他从愤怒的人群中能感受到什么,就问陈默道:“他们在说什么?”
陈默小声地把汪香香和人群中的叫骂告诉了常靖国,汪香香没想到陈默听得懂她的话,再加上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就想溜走。
没想到常靖国这时又说话了,冲着汪香香喊道:“这位女同志,你过来。”
说完,常靖国又挥手冲着人群喊道:“乡亲们,你们安静下来,选几个代表,跟我们回政府会议室谈。”
见常靖国这么说,最先把问题公开的那位老板喊话道:“钱老货,那些证拿过来,我报名跟着大省长去,钱老货去,何小妹去,还有愿意去的举手。”
在小老板举手时,常靖国示意汪香香靠近一些,这女人可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要是好事,她还能自然点,可现在摊上了事,她吓得腿都在打着哆嗦。
常靖国见状,语气平缓了一下,看着汪香香问道:“你也是政府部门的吧?哪个部门?”
没等汪香香回应,有人喊道:“政府办公室主任,平时可威风了。”
陈默小声地把喊话人说的翻译给常靖国,他听完后,再一次看着汪香香说道:“给现场的乡亲们道歉。”
汪香香一听,脸涨得通红,眼泪急得都要掉下来,抬头去看场外的吕长河和于川庆,可他们都不接她的目光,这样的场合,这蠢女人哪里能激怒这些小老板呢?
再说了,县里领导们当然清楚什么食品安全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经营许可证等十余种资质证明的办理都是成本,可不增收这些小老板们的成本,县里这么多吃财政饭的人员,如何养得活?
特别是永安县这种没有大型的工业企业入驻的小县城,针对小老板们的各种收费现象就更加严重。
只是吕长河和于川庆万万没想到省长会来这种小吃街吃饭,更没想到他们的到来,引来了这么多围观的人群,还招来了这么强烈的愤怒。
吕长河和于川庆在这种时候,就很有些怪汪香香多事了,哪里会替她出头。
汪香香见两位领导不肯帮她,只得听常靖国的安排,给在场所有的小老板们道歉。
而这些小老板们是真的恨死了这些小吏们,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大点声,听不见!”
汪香香只得大声道:“对不起,是我态度粗暴了,请各位老板们原谅!”
这些老板们这才放过了汪香香,而被喊钱老货的小老板,此时拿着一堆证件来到了常靖国面前,本来想去政府会议室座谈的他,改主意了。
“乡亲们好,我改主意了,就在这里召开现场会议。”
“乡亲们让一让,让你们县里的领导走到面前来,现场办公,解决大家的难题。”
人群中果然让出了一条道来,吕长河和于川庆赶紧来到了常靖国面前,同时做了自我介绍。
常靖国等吕长河和于川庆做完介绍后,说道:“长河同志,你先说,这么多证件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记错的话,省里三令五申强调的是‘放管服’,是一业一证,精简各项审批手续。”
“你们倒好,一个小吃摊,十多种证件,十多个部门下来监管,你们这些部门闲得没活是吗!”
常靖国的话音一落,人群中又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被点了名的吕长河,紧张得额头冒汗,不仅仅是永安县,其他县里,执行的都是“以证代管”,中央和省里的政策落地下去,都有“最后一公里”的梗阻。
可吕长河不敢这么说啊,偏偏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唐丰年和朴铁梅赶到了县招待所。
他们在这里没看到常靖国,也找不到吕长河他们时,电话就追了过来。
吕长河听着手机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目光求救地看向了常靖国身边的陈默。
第31章 女人倒地
陈默见吕长河这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基层的情况,陈默显然比常靖国了解得多,现在这些领导虽然有时候可恨,可很多时候,也是被大环境裹胁,他们也没办法去解决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陈默赶紧来到常靖国耳边,小声说道:“省长,吕书记的电话响了,应该是唐书记他们来了,要不要让他先接电话,让唐书记他们也来这边开个现场会?”
陈默的话,吕长河听见了,他很感激地又看了这年轻秘书一眼,他来永安县才一年的时间,还不认识陈默。
常靖国这才挥手示意吕长河先接电话。
电话果然是唐丰年打来的,他在手机另一端劈头盖脑地问道:“人呢?让你们等在招待所,都跑得没个毛影子!”
唐丰年的声音显然带着很大的怒意,陈默听清楚了,常靖国肯定也听清楚了。
陈默担忧地偷看常靖国,这位新省长,下基层的第一天,真是一波三折。
陈默的心这一路上提到了嗓子眼,虽说是第一次给大领导当秘书,可他常年在全省跑,对各地方的情况还算熟悉。
而常靖国这边没等吕长河回应,大声说道:“唐丰年,你们过来!”
吕长河听常靖国这话,松了一口气,语气却还是紧张地说道:“唐书记,让招待所的同志带你们来小吃街,常省长在这里召开现场会。”
唐丰年其实听到了常靖国的话,他内心“咯噔”了一下。
再听到吕长河的话时,唐丰年更加紧张。
他一个字没说,就挂掉了电话,让招待所的人带路,直奔小吃街而来。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了,里三层,外三层,把何菊娥的小店挤得水泄不通。
燥热越来越难受,再加上小吃街的空气不好,陈默担心常靖国身体吃不消,就贴在他耳边说道:“省长,换个地方召开现场会,好吗?”
“就在前面几十米远,有片空地。”
陈默对这一片是熟悉的,他的高中就是在这里念的。
那片空地是影剧院,以前县里有戏剧团,全县轮演,还是很火红的。
可影剧院被扒了后,那片地就空置着,有的说要建住宅楼,有的说要建大型商场,还有的说因为有大领导的公子哥介入,要建立电玩城,众说纷纭。
陈默也是有意把常靖国引到那片空地的,一个城市中心地带,一片地竟能空置几年,说没猫腻,谁信呢?
陈默的这个建议,吕长河急急地附和道:“对,对对,常省长,前面有块空地,我们去那边召开现场会吧。”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县长于川庆以及吃了瘪的汪香香,一听要去那片空置地开现场会,脸色都变了。
于川庆张嘴想阻止,吕长河却十分积极,冲着围观的群众喊话道:“乡亲们,我们去影剧院那边,地方大,也凉快。”
围观的群众一听,很配合地让开了一条道,让领导们先走。
就在这个时候,汪香香这女人突然倒在地上,她这一倒地,人群顿时混乱进来,在推桑桑中,又有人倒地了。
身边的桌椅也跟着打翻在地,现场失控了。
吕长河都吓傻了,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于川庆趁机发力,脚下的小动作不断,不是有意勾到了人,就是偷着踢翻了椅子。
倒地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老人居多。
陈默见势不妙,示意李厚生保护常靖国,他跳到了餐桌上,冲着混乱的人群大吼道:“都给我停下来!”
陈默的这一嗓子吼得人发麻,再加上他站到了餐桌上,推桑的人停止了推桑,于川庆更是不敢再搞小动作,顿时乱哄哄的场面被镇住了。
赶来的唐丰年和朴铁梅见状,赶紧在外围疏散着人群。
特别是唐丰年,到底是干实事的领导,顺着陈默的吼声应道:“乡亲们,都别挤,都别挤,跟着我的手势走。”
倒地的汪香香还有几位年纪大的老人,被何菊娥还有第一个发言的老板、钱老货等人扶了起来。
常靖国这时直视着于川庆道:“于县长,你安排人送受伤的群众去医院检查一下,其他的领导跟着我走。”
于川庆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刚刚在混乱中摸鱼,难道被这位新上任的大领导看见了?
于川庆不敢多言,汪香香也没伤到哪里,可为了演戏,还是跟着受伤的几个老人,一起去了医院。
等人群疏散,来到那块空置地时,常靖国突然看着吕长河问道:“这么好的地段,这空置地有几年了吧?”
吕长河见常靖国眼光这么毒辣,诚实地应道:“这块地是川庆县长经手的,具体情况得问他。”
常靖国“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默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空地稍微高的地方,三下五除二地清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同时示意几个小老板和他一起搬着周边的石块,临时搭了一个“主席台”,陈默这才把常靖国请上了台。
这个时候,唐丰年和朴铁梅迎上来和常靖国打招呼,并自我介绍了一番。
常靖国礼貌性地同唐丰年和朴铁梅握了握手,一众人就来到了临时搭出来的“主席台”。
陈默把吕长河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赶紧让人送个喇叭过来。”
吕长河会意,急忙打电话让人送喇叭。
这时,常靖国冲着人群挥手说道:“乡亲们,对不住了,刚刚发生的事故,是我考虑不周造成的,我在这里向受伤的群众和在场的各位道歉。”
说完,常靖国冲着人群鞠了一个躬。
这一鞠躬,别说一旁的唐丰年和朴铁梅,就是站在人群外围的陈默和吕长河全惊呆了。
还是陈默反应快,推了吕长河一把说道:“你赶紧上去道歉。”
吕长河一听,急忙赶到了常靖国身旁,冲着人群鞠躬,唐年年和朴铁梅也赶紧鞠躬。
空地上的人群,被大佬们的举动,搞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他们反应过来,雷鸣般掌声响彻云霄。
陈默到底是记者,眼前的这一幕,他极快地录了下来,发给了邱乐书。
第32章 秘书失言
掌声落下时,吕长河让人送来的喇叭也到场了,常靖国赞许地看到外围的陈默一眼,显然,他知道喇叭是自己的秘书安排上来的。
常靖国拿起喇叭喊话道:“乡亲们,看着十多个证件时,我也痛心啊。”
“无论县里的同志们有多少个理由,这么多证件压在乡亲们头上,就是他们乱作为!”
“老板们丢下手里的生意,把我团团围住,那是他们还相信我们的党,我们的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
“虽说他们嘴里骂着有些同志为活土匪,可他们骂得一点都不为过!”
“一个一天收入也就几百块钱,多的就算一千块钱的小饭馆,我们的同志却能压给他们十多个证件。”
“每个部门一个月检查一次,就有十多天疲于应付检查!”
“同志们啊,你们扪心自问一下,你们这种搞法,还让人家怎么做生意?!”
“是我在这里开个小饭馆,你们这种搞法,我也骂娘!”
常靖国的话又一次被更加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人群中有人开始欢呼地喊道:“首长好!首长辛苦了!”
这喊声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喊声,更是他们对新省长满怀的感恩和期待!
常靖国看着空地上纯朴的老百姓,眼睛有些湿润。
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常靖国确确实实没想到底层老百姓生活得这般艰难!
常靖国挥手示意人群安静,他继续说道:“青州市的市委书记唐丰年同志,市长朴铁梅同志,还有你们的县委书记吕长河同志,都在这里,你们给现场的老板们表个态,接下来如何整改这个问题。”
唐丰年在常靖国的话音一落后,立马喊话道:“乡亲们好,老板们好,我是青州市的市委书记唐丰年!”
“今天常省长还有现场的父老乡亲们,给我们这些党的干部上了生动一课。”
说到这里,常靖国把手里的喇叭递给了唐丰年。
唐丰年感激地看了新省长一眼,这也是他改变新省长对自己看法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握好。
好在对中小企业存在的诸多问题,唐丰年一直希望能着手解决吃、拿、卡、要等现象,特别是各部门不配合,各自为政的乱象,他一直在寻找解决办法。
今天也是个机会,唐丰年拿起喇叭喊话道:“乡亲们,老板们,我在这里承诺,县委书记吕长河同志也在场,从今天起,不仅仅是永安县,全市的消防、环保、卫生等多部门验收,改为‘一次上门联合核查’。”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社保开户等流程整合为‘一表填报’,并且1个工作日内办完。”
“另外,对返乡创业的高校毕业生或技能人才提供一次性补贴,市里目前定的标准是三到五万元。”
“永安县是个特殊的县城,有着全国没有的红色资源,还有全省的教育基地也在这里。”
“我认为长河同志应该借助这股东风,由政府搭建本地化电商平台,提供流量支持和运营培训”,开展‘县域直播带货培训计划’,孵化本地网红。”
“对雇佣灵活用工(如兼职、季节工)的企业给予社保补贴。”
“建立‘企业宁静日’制度,每月1—20日不得随意开展执法检查。”
“各位老板们,我的这些承诺,长河同志如果没有落实到位,你们直接上市里堵我!”
唐丰年的这一波操作,陈默由衷地给他点赞。
这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领导说的话实在是漂亮,可老板们还是质疑,等省里的大领导一走,县里真的能落实到位吗?
见老板们不相信唐丰年说的这番话,常靖国示意唐丰年把喇叭给吕长河。
没有任何准备的吕长河,接喇叭的手都在抖,他来永安县一年了,可说实话,县里大大小小的事,能做主的是于川庆!
看到吕长河这个熊样,唐丰年气得真想把这货踹下去。
人群后面的陈默,这个时候替吕长河解围,他用地道的永安县喊道:“老板们,除了常省长,其他几个领导都还冒吃中饭。”
“刚刚唐书记的话,我录下来了,我回酒店后,整理好,让县里印成小册子,老板们人手一份,好不好?”
“如果再有不按规矩的单位,下来骚搅你们,你们就对这份册子怂到他们脸上去!”
吕长河没想到陈默会在这个时候帮他,他喊的是地道永安县的话,来了一年的吕长河还是听得懂,但常靖国却听不懂。
而且这个时候,陈默出来解围,常靖国内心不满的同时,还在猜这小子和吕长河是啥关系。
不过,陈默的话也提醒了常靖国,唐丰年他们几个确实还没吃中餐,再这么饿下去,就是他这个新省长不近人情了。
常靖国又从吕长河手里拿过了喇叭,直接说道:“小陈是从你们永安县走出去的,也是我的秘书,县里或者市里没有落实刚才丰年同志提来的办法时,你们就找小陈!”
“今天的现场会就开到这里,长河同志,依照小陈提的办法来,让县里尽快印发小册子,发给全家的中小企业。”
“我们要爱护这些中小企业,要真正做到为他们服务,为他们着想!”
这次的现场会,在常靖国这番总结中总算是结束了。
唐丰年、朴铁梅还有吕长河都在何菊娥的小店里,匆匆吃了一碗垫了一下肚子,就急忙朝红色教育学院赶去。
陈默已经带着常靖国去了教育学院。
路上,陈默对着常靖国解释道:“省长,吕书记来永安县时间不长,我对他也不熟悉。”
“我听我堂嫂讲,他是个实在人,就是被县长于川庆架空了。”
“于县长来县里五年了,那片空地,他作为礼物送给了京城的郭少,原计划是替郭少爷爷盖纪念馆,县里反对的老干部太多,这一搁浅就是三年。”
陈默这一解释,常靖国“哦”了一声,却没有下文。
陈默也不傻,意识到刚刚的场所,并不是他这个秘书该发言的时候!
第33章 省长发飚
陈默不敢再继续说话,好在红色教育学院很快就到了。
吕长河给学院的院长张德茂打了电话,他们早早等在学院门口迎接常靖国的到来。
等车一停好,陈默急急下车替常靖国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张德茂领着一众人也赶紧迎了上来。
常靖国皱了一下眉头,显然这是吕长河给学院方面打过招呼,才引来这么多人迎接。
看来领导下到基层,免不了这些迎来送往,常靖国想着这股子歪风邪气,回省里后,还得要出台相关文件,狠狠杀一杀!
“张院长是吧?就你留下来陪我参观一下学院,其他的同志,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常靖国这边听完张德茂的自我介绍后,一点也不客气地下达了赶人命令。
张德茂一怔,想解释时,见常靖国脸色不太好看,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示意其他的同志回工作岗位上去。
由张德茂领着常靖国,身后跟着陈默和李厚生,这场面于这位见惯了各种大领导的院长而言,实在是过于清冷。
好在张德茂刚刚把常靖国他们带进学院内时,唐丰年、朴铁梅和吕长河还有于川庆赶来了。
于川庆先来到了常靖国身边,把伤员情况向这位新省长作了汇报,都是一些皮外伤,已无大碍。
常靖国“哦”了一声,看也没看于川庆一眼,径直来到了花坛前,蹲在几盆黑松面前看着。
于川庆原本一脸尴尬,见常靖国蹲在了黑松盆景前,又凑了过去,指着盆景骄傲地说道:“常省长,这些都是从日本进口过来的黑松,象征坚韧和百折不挠,如同我们的红军精神一般。”
常靖国听到这里,侧过脸盯着于川庆问道:“这些黑松是政府出的钱吗?”
于川庆到了这一步,竟还没听出来常靖国语气中的异样,依旧很骄傲地应道:“常省长,红色教育学院是楚书记前几年重点打造的工程,所有的费用都是省里下拨的,并没有占用我们县财政的资金。”
“这个学院到目前为止,已经培训了502期学员,接受红色教育的人员达到了4万多人。”
“有两任国家领导人都来学院视察过,对整个学院的环境,学风,学貌都表达了高度赞扬。”
于川庆越说越声音越洪亮,显然这些话,他对很多来永安县的大领导们都介绍过,于他而言,这是政治正确!
可常靖国这个从京城下来的领导,却不吃这一套。
常靖国直接打断了于川庆的话,招手让张德茂过来。
唐丰年已经意识到不对头,目光投向陈默,压低声问道:“陈秘书,常省长这是?……”
陈默也感觉到了常靖国的不满,可于川庆却以为接待过国家领导人,正、副国级、部级以及老将军、老首长等等大佬们,都没出现过问题,就以为在新省长这里,更不会出现问题。
哪怕新省长把张德茂叫了过来,于川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默这时极小心地回应唐丰年道:“日本的黑松首先代表是长寿,而且把日本黑松引到这里来,合适吗?”
陈默这话一落,唐丰年、朴铁梅和吕长河恍然大悟。
特别是朴铁梅这个女市长,伸出了大拇指,给陈默点赞的同时,上下打量着他。
陈默不敢去接这位女市长的目光,装成看日本黑松旁边的金色茶花,他这一看,唐丰年和吕长河还有朴铁梅都跟了上去。
常靖国这时看着张德茂问道:“张院长,我记得中央下发过《关于规范红色教育基地建设的通知》,你们学习过几遍?”
常靖国的话一落,明明还在看金色茶花的陈默,忍不住扭头去看张德茂。
张德茂喉结滚动着,额头上有冷汗渗出,他到底比于川庆敏感,意识到了常靖国的不对劲,更清楚这位新省长问话的意思。
“常省长,我,我们,学,学过几次?”张德茂结巴地回应着。
于川庆这货不知道是背后有大力量撑着,还是没有一点政治敏感性,替张德茂解围道:“常省长,我们县的红色教育学院与其他地方不一样,从我们县走出了几百位将军,还出了两位国家主席,扶持的力度当然与其他地方标准不同。”
这话一落,常靖国彻底恼火了。
“川庆同志,省里的钱也是钱,也是纳税人一笔又一笔交上来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们自己来看看,日本的黑松,金色茶花,还有这些黄兰,哪一样造价便宜?”
“镇邦书记打造这个红色教育学院,目的是让我们的党员干部们学习革命先烈们不怕吃苦,勇于革命,先人后己的精神!”
“不是让你们拿着省里的资金这般肆意挥霍,对上级领导满口胡弄,对老百姓任意增加各项负担!”
常靖国的话说得极重,于川庆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可一切都晚了。
于川庆垂手站在一旁听着常靖国的训斥,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唐丰年给朴铁梅使了一个眼色,这个小动作,陈默看在眼里,这是要让朴铁梅作为女性的优势,去灭灭火。
朴铁梅虽然人到四十,一身纯白的西装套服,把她没有任何走形的身材,勾勒的山是山,水是水。
至少这女人的形象在陈默眼中,能打八十五分。
这个时候,由在场唯一的女性出面,效果比男性出面灭火要好得多。
陈默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唐丰年,他能在干事,还能如此洞察人心!
唐丰年的这一点,太值得陈默学习了。
果然,朴铁梅走到常靖国身边,看着一脸怒容的大省长,语气极温柔地说道:“常省长,您消消气,我和丰年书记领着您去看看展厅,让川庆县长和张院长去准备一下会议室。”
“一会儿,我们去会议把问题集中扯一扯,您看这样好吗?”
朴铁梅的话,在这个场合,就是润滑剂,说得常靖国的脸色顿时和善下来,重重地点头。
第34章 把省委书记都卖了
“一会儿,我们去会议把问题集中扯一扯,您看这样好吗?”
朴铁梅的话,在这个场合,就是润滑剂,说得常靖国的脸色顿时和善下来,重重地点头。
常靖国这一点头,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朴铁梅同时立马给张德茂和于川庆示意,让他们赶紧去会议室准备一下,接下来,这位新省长肯定要作出重要指示。
张德茂倒是很起巧,转身就朝会议室奔去。
可于川庆站着没动,显然他还想留下来弥补自己在新省长面前的失误,不对,是继续想在新省长面前表现。
唐丰年没想到永安县的班子是这样的,吕长河太没杀气,而于川庆却事事处处都想争个上游。
既然于川庆如此不知趣,唐丰年就决定送他一程,直接走到常靖国身边说道:“常省长,川庆县长比我和铁梅市长更了解展示厅的情况,他想留下来,就让他来替我们讲解一番,您看如何?”
常靖国见状,应道:“好,就让川庆县长介绍吧。”
就这样,于川庆又高兴起来,把一群人引进了展示厅。
到了展示厅,常靖国突然在“永林起义”的展板前驻足。
还是于川庆,又凑到常靖国身边,继续骄傲地讲解着“永林起义”的历史。
当年永安县和隔壁的林城,响应毛大领导的号召,“枪杆子里出政权”,由农民自卫军和群众两万多人攻城,夺取了政权,为红四方面军奠定了重要基础。
这些历史,常靖国这个从京城里出来的官员,哪里会不清楚?
何况常靖国的夫人可是妥妥的三代子女,大院成长起来的。
只是这些情况,连陈默都不清楚,于川庆又哪里清楚?
常靖国又一次打断了于川庆的介绍,而是伸出食指敲了敲玻璃展柜,震得里面泛黄的《土地问题决议案》仿件晃动起来。
《土地问题决议案》仿件上面的日期是“1927年11月13日”,这日期在场的人,除了常靖国,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当时拍这张照片用的什么型号相机?”常靖国突然问道。
于川庆领了无数场领导们来这里参加,可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他顿时傻眼了,嘴唇抖个不停,就是说不了话。
陈默到底是记者,好奇心就是强大,顺着常靖国的话,认真地观察着那张黑白照片。
只见照片上手持梭镖的农民背后,分明能看到半个铁皮水塔的轮廓——那是1958年大炼钢铁后建成的设施。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这般火眼金睛,不对,是这位新省长洞察力,还有学识超人!
陈默推了身边的唐丰年一下,示意他好好看这张照片。
唐丰年这个敢于扎根于现场的领导,就是不一样,很快就明白了陈默的用意,发现了照片上的问题。
唐丰年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真是火眼金睛,这照片牛头不对马嘴,根本就是1927年拍的。”
说完,唐丰年就对一旁的吕长河说道:“你们组织专家重新考证,这么重要的展厅,这种常识性的错误犯不得!”
直到这个时候,于川庆还没发现问题所在,喃喃道:“这就是专家们考证推荐上来的。”
吕长河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赶紧看着常靖国和唐丰年说道:“常省长,唐书记,我一定会让学院重新把所有的文物审核一遍,绝不再犯这种常识性错误。”
对于吕长河的回应,于川庆竟然很是不满,没等常靖国回应,他倒是抢了话头道:“这张照片可是得到了楚书记的大力表扬,说我们县的工作做得细致,扎实,这么具有年代性的资料都能找到。”
这样的时候啊,于川庆这个蠢货竟然把楚镇邦给卖了!
陈默实在想笑啊,硬生生地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陈默的这个表情被常靖国看到了,他点了着这个秘书的名字说道:“陈默,你过来讲讲,这照片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一惊,但还是走到了展柜前,指着那张黑白照片说道:“各位领导请看,这照片的背影是1958年大炼钢铁后建成的设施,这种设施怎么会出现在1927年呢?”
“先不说那份《土地问题决议案》的真伪,仅仅这照片就是一种很大的错误。”
陈默这一话一落,于川庆凑到了展柜面前,这才发现这照片确确实实牛头不对马嘴。
可是在这个展厅里接待了无数个大领导,没有一个人指出问题所在,如今,却撞到了新省长手心之中。
于川庆脸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唇,还想辩解时,唐丰年抢先说道:“谢谢陈秘书指出了问题所在,常省长,移步去会议室好吗?”
常靖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强忍着没发作,而是说道:“这个展厅里的文献资料,一大半全是臆想出来的,走,去会议室!”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顿下来,扫了于川庆一眼。
这一眼,吓得于川庆腿都在打战,要不是扶住了展柜,人怕是就栽倒在地。
“川庆同志,你说县里有文献专家,马上请几个专家来会议室开会!”
说完,常靖国领头,一众人就朝着学院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已经布置完毕,张德茂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一见常靖国领头,一众人朝着这边而来时,他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常靖国却严肃地看着小跑而来的张德茂说道:“把你们学院负责文献资料的同志叫过来开会!”
张德茂一愣,还想问什么时,紧跟在常靖国身后的唐丰年用手臂装无意地撞了这个院长一下。
好在张德茂没于川庆那般托大,人也算敏感,立马意识到不对,赶紧闪到一旁,让常靖国他们先进会议室,他则是挨个打电话,请学院负责文献的老师赶紧来会议室开会。
走到最后的陈默,等张德茂打完电话后,小声提醒他道:“张院长,一会儿省长提到的文献错误问题,您安排专人一一记下,认真修订。”
第35章 这女人啥来头
说完,陈默没等这位院长回应,就急步迈进了会议室。
张德茂意识到,展厅里的文献资料出事了!
他不敢进会议室,而是等负责文献资料的女老师艾丽丽。
这时,于川庆也在打电话,他没有找专家,而是把电话打给了省委书记的秘书乔良。
电话一通,于川庆就说道:“乔大秘好,我是永安县的于川庆,我给大秘汇报一下工作,不忙吧?”
于川庆和乔良虽然没有熟到可以称兄道弟的程度,但因为郭家的关系,楚镇邦书记把永安县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了乔良在办。
乔良也正想找于川庆!
他看到邱乐书发布在政府论坛上的视频。
常靖国带着大小头头,给一帮小老板们鞠躬,在乔良看来,就是作秀!
楚镇邦书记在陪中央政协下来的考察团,他要到站了,知道人大去不了,他就想去政协谋个闲职,所以这次的接待工作,他是亲自出马。
接待标准和规格都是参照国家领导人来省委视察的标准,所以,楚镇邦很乐意常靖国下基层视察。
作为贴身秘书的乔良,显然明白楚镇邦的良苦用心,便没有把常靖国省长在永安县的“作秀”,向这位省委书记汇报。
现在,于川庆来电话了,乔良正好想了解一下常靖国省长到底在永安县干什么!
这些日子中央巡视组在江南省,搞得人心惶惶。
加上庄毅活不见人,死又没见尸,这事也令楚镇邦头疼!
乔良还知道,常靖国的第一站明明是青州市,怎么突然就跑到一个小县城去了?
堂堂省长出巡,临时改道,这事太不正常!
乔良想到这里,赶紧回应于川庆道:“是川庆县长啊,我不忙,不忙,您说,您说。”
于川庆听得出来乔良的热情,就把常靖国来永安县发生的事情,详细给这位大秘讲了一遍。
于川庆一讲完,立即拱火道:“乔大秘,你说这个新省长是不是故意来挑刺的?”
“那十几盆日本黑松,摆在红色教育学院内,要多气派就有多气派。”
“而且这些黑松是郭少搞来的,新省长这是要拿郭少开刀吗?”
“还有金色茶花,黄兰,穿插其中,连国家领导人都赞美学院漂亮,学院高端、大气、上档次。”
“怎么到了新省长眼里,日本黑松就不是象征红军精神呢?”
“对了,新省长身边的秘书也很令人讨厌,还是永安县本土人,恨不得把永安县的丑,都掀个底朝天!”
“楚书记夸赞过的那张《土地问题决议案》仿件,这个小秘书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说什么不是1927年拍的,是1958年拍,哪年拍的有影响吗?”
“《土地问题决议案》仿件而已,又不是原件。”
“乔大秘,你赶紧给楚书记汇报一下这些事情好吗?”
“对了,对了,还有郭少的那块地,也是这个小记者把常省长引过去,在那块空地上开现场会,一个小吃街而已,非要上岗上线到民营企业的高度。”
于川庆明明汇报了常靖国的行踪,却还要带着情绪地挑拨,听得乔良越发地不是滋味。
“川庆县长,我现在就去找书记汇报,你手机保持通畅,随时联系。”乔良听得上火了,说完后,就挂掉了电话。
于川庆成功挑起了乔大秘的火,可得意了。
常靖国这个新省长,屁股盘子都没坐牢固,还想和楚镇邦较量!
做梦!
于川庆拱完火后,悠然自得地抽起了烟,他倒要瞧瞧这个新省长奈他如何!
正抽着烟,艾丽丽一步三扭地来到了于川庆面前。
艾丽丽说是负责文献资料的老师,其实才三十来岁,这种熟透的少妇,恰似春末的蔷薇,既有初绽的明媚又沉淀着经年的馥郁。
今天的艾丽丽衣着象牙色真丝衬衫,衬得颈线愈发修长,墨色长发绾成低髻时总漏下几缕碎发,倒像古籍里逸出的灵气。
于川庆盯着艾丽丽瞅了好几眼,内心偷偷地吞着口水,这女人真是个尤物,远比汪香香有味道得多,要是养在政府办,可得劲了!
于川庆也只敢想想!
这女人名花有主,是郭少的人。
于川庆惦记归惦记,想比他这个县长的位置而言,他拎得清楚轻重!
于川庆满面春风地和艾丽丽打招呼道:“丽丽老师,你这一身装扮,越发美丽了。”
艾丽丽一听县长夸赞,笑得如盛开的牡丹,嘴上妖滴滴地说道:“县长又哄我开心,我这一身装扮真有那么美吗?”
“张院长让我过来开会,说是新省长检查文献资料,出了很多问题,可这些资料又不是我编出来的,我哪里知道会出问题呢?”
“县长,一会儿,新省长要是问起来,你可得护着我。”
艾丽丽撒娇的同时,身子却凑到了于川庆身上。
一股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于川庆下意识地抽了一下鼻子,嘴上笑呵呵地应道:“护,肯定要护。”
说完,于川庆压低声音又说道:“你一会儿实话实说,说这些资料都是楚书记表扬过的,至于真伪,就没人见过,死无对证。”
艾丽丽懂了,紧张的心,松弛下来。
有于川庆撑腰,背后还有楚镇邦书记,还有郭少,艾丽丽怕个屁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会议室走去,站着不敢进会议室的张德茂迎上来,小声说道:“川庆县长,您通知的专家来了吗?”
于川庆应道:“没来,都有事去了,新省长下来又没通知我们,那些老专家们,哪里知道他会来?”
“德茂院长,让丽丽老师去汇报吧,放心。”
于川庆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坐在最后排的陈默还是听到了内容。
陈默一惊,忍不住探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看,陈默的视线被艾丽丽成功吸引。
这女人一身装扮好清秀,带着浓浓的学院气质,却又把妖冶隐藏其中!
在陈默的评分世界里,艾丽丽得打95分了,这可是高分女人!
第36章 大水就要冲掉龙王庙
陈默一边给艾丽丽打着高分,一边在想,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于川庆那般亲密地说着话,显然不一般!
陈默正想着,于川庆领着艾丽丽,身后跟着张德茂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于川庆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坐在主席台上的常靖国,径直找了一个位置,示意艾丽丽坐下,而他就坐在了这位女教师身边。
至于张德茂,有些尴尬地跟着他们身后,见他们没有留位置给他,就凑到了陈默身边,坐了下来。
常靖国压着火气,直视着于川庆问道:“川庆同志,你请的文献专家呢?”
常靖国一直用的是“川庆同志”,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警告!
可于川庆似乎不在乎这个新省长如何称呼他,而是大大方方站了起来,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不好意思啊,几位专家,两位生病住院了,两位不在家。”
“您这边有什么问题,这位是艾丽丽老师,所有的文献资料都是她经手的,她能回答您的问题。”
于川庆就这样把美丽的艾丽丽老师推出来了,坐在最后排的陈默拿目光去扫张德茂。
张德茂不敢和这位年轻的秘书对视,装成记录的样子,头都快埋到了笔记里。
张德茂越是这样,陈默越是明白,这位叫艾丽丽的女老师来头一定不小!
也对,这可是永安县!
一个连一所中学的校长任命,都能惊动京圈大佬的小县城,你永远不知道撞上的人,是不是大佬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而艾丽丽一听于川庆这么说,也站了起来,用那双美丽又带着天真的眼睛打量着常靖国。
常靖国身边的唐丰年和朴铁梅,也被于川庆的这一波操作给震惊到了。
这才多大一会儿,这个刚刚明明被吓得腿软的县长,领来一位美丽的女人,怎么就变得底气十足了呢?
特别是朴铁梅,女人见女人,而且还是一个长相,年龄都压她一头的女人,总归是不舒服的。
至少朴铁梅作为全场唯一的女人优势,瞬间就被艾丽丽抢了一个精光!
常靖国也没想到一个小县城学院的女老师,还敢这般肆意打量他,便玩味地说道:“丽丽老师,你看够了的话,就把文献资料的事情讲一讲吧。”
“对了,我记得徐帅在一本书里写过,1932年转移时,马鞭掉进河里了,你们展示出来的马鞭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院子里的那些盆景又是怎么一回事,你都一一解释一下吧。”
常靖国的话一落,除了陈默,会议室里的人全傻眼了,谁都没有注意那条马鞭!
而陈默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常靖国是一位有大远见的领导,哪怕是中途改道永安县。
可这位新省长,显然事前布了局,此时在深耕,事后会如何,陈默还得观望,更多的是学习!
艾丽丽这时把目光看向了于川庆,常靖国根本不给她求人的机会,又说道:“丽丽老师,你看川庆同志没用,这些文献资料是你经手的,你来说说。”
于川庆反而给艾丽丽投去鼓励的眼神,艾丽丽一咬牙,就说道:“这些资料都是楚书记喜欢的资料,也是楚书记希望如此布置的资料。”
“再说了,马鞭是徐帅侄孙捐赠的,有他的亲笔签名。”
“我们毕竟都是外人,外人知道的怎么可能比徐帅的亲人知道的多呢?”
“至于其他的文献资料,都是经过国家、省里还有县里的老专家们考证过的,我也是只是负责分类,归档。”
“这些文献资料也不是我杜撰出来的,谁也没见过真正的原件,过得去就行吧?”
艾丽丽说完,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这一坐下,满屋子里的人,都惊住了。
哪怕是于川庆,他只是让这个女人搬出来楚镇邦书记压压常靖国,可没让她这般耍威风。
常靖国却没有发怒,而是看着坐在陈默身边的张德茂问道:“张院长,你和你们学院的老师,对文献资料一样理解,是吗?”
一直埋着头的张德茂,吓得推开了后座的椅子,由于推得过急,要不是陈默及时扶住了他,他都差点摔倒了。
“常省长,文献资料工作是文明进步的阶梯,是严谨的,容不得任何错误和似是而非的。”
“丽丽老师毕竟年轻,这虽然是她分管的工作,可她对文献资料这一块,也确实不太在行。”
张德茂这一话一落,常靖国脸一沉,直接说道:“既然丽丽老师不是专业的文献老师,她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还有,丽丽老师口口声声说这是镇邦书记喜欢的资料,也是镇邦书记希望如此布置的资料。”
“那我现在就给镇邦书记打电话,问问他,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文献资料,是他授意的吗!”
说完,常靖国还真就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镇邦书记!
于川庆脸色又吓得苍白,艾丽丽却委屈地要哭,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转。
她之前是中学的一名英语老师,代表学校老师接待过于川庆视察,就被这位县长记住了。
所以郭少来永安县时,这位县长,就把她喊过来陪那位京圈太子爷子。
哪里知道,郭少一眼就相中了这位女英语老师,一个暗示,于川庆就安排好了后面的一切。
从陪酒到陪床到现在来红色教育学院任职,全是这位于大县长一手安排的。
现在让艾丽丽如此说的,也是这位于大县长。
他们哪里知道头铁,撞到了钢板上,这下子,两个人全傻眼了。
而在陪客的楚镇邦已经听完了秘书乔良的汇报,还没来及地发表看法时,就接到了常靖国的电话。
他一怔,心里想到,这个新省长是几个意思?
楚镇邦接了电话,常靖国就说道:“镇邦书记,永安县红色教育学院发现了好多问题,特别是文献资料方面,漏洞百出,可负责的女教师说是您授意的,是这样的吗?”
常靖国这一话一落,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
第37章 拦路告状
所有人都屏住气,看向了常靖国。
所有人都想知道省委书记楚镇邦会说什么!
而楚镇邦是万万没料到常靖国为了芝麻大的一点小事,会来质问他!
这是当省长该过问的事情吗!
一想到秘书乔良汇报的那些事儿,楚镇邦很是不舒服,直接应道:“靖国省长,这么小的事情,又是几年前的事情,我这脑子没年轻人活涣,哪记得那么多!”
楚镇邦语气很有些不友好,大约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生硬了,又补充道:“下面的同志喜欢打着领导的旗号办事,靖国啊,你从京城下来,还是先慢慢多了解、了解,再做决定!”
说完,楚镇邦这头就把电话给压掉了!
常靖国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机,目光扫向了陈默身旁的张德茂,沉声说道:“张院长,门口的名贵盆景都换成普通盆景。”
“永安县山上的杜娟花,兰草花又经济又实惠,不比金色茶花和黄兰差多少!”
“至于日本的黑松就更是没这个必要性了,马尾松、五针松全是国产,几十块就搞定了。”
“这些盆景谁送来的退给谁,换成我说的这些,多出来的钱请真正的专家们重新布置展示厅!”
“下次我再来展示厅看到文献资料出错时,长河书记,你自己请辞吧!”
常靖国说完这些话,就推开了主席台上的椅子,就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一旁的唐丰年和朴铁梅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紧跟在常靖国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张德茂完全没料到会议就这么结束了?新省长的指示可操作性是真强,他这个院长却当不了家!
张德茂急步去追吕长河,他可不敢去追常靖国,哪怕天色已近黄昏。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留新省长在学院用餐,可他现在哪里敢提吃饭的事情!
反而是于川庆和艾丽丽被留置在会议室里,他们起身也不对,继续留在会议室也不对,两个人对视着,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就在常靖国、唐丰年和朴铁梅率先走出学院大门时,不知道是哪里得知消息的村民们一拥而上。
紧跟在常靖国、唐丰年和朴铁梅身后的陈默,惊得本能地冲到常靖国面前,一边伸开了手臂把这位新省长挡在身后,一边扯起嗓子喊:“李哥,李哥。”
听到叫声的李厚生惊醒了,他想着趁领导开会的空档,打个盹,哪料到眼睛一睁开,几十名村民已经把常靖国他们团团围住了。
李厚生推开了车门,撒腿就朝人群这边冲了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李厚生大喝一声,就要动手去分开村民们,冲到常靖国身边保护他。
毕竟马上天就黑下来了,新省长真要出了事,他和陈默吃不了兜着走!
而唐丰年也意识到不好,他急忙站到了常靖国身后。
唐丰年伸出了手臂,把常靖国和朴铁梅挡在了身后。
吕长河这时也站出来挡在了常靖国右边,朴铁梅一见,站出来,挡到了新省长的左边。
这样一来,常靖国被四个人夹在中间。
而刚走出会议室的于川庆,站在二楼目睹着这个场景时,冲着艾丽丽无声地笑了起来。
倒是张德茂急急地要去喊学院的人,被于川庆叫住了。
“老张,这些盆景可都是郭少托关系弄来的,楚书记也点了头,你不会真要听新省长的吧?”
“这个时候,老张,你掂量、掂量。”
“至于外面的情况,你就当没看见的。”
于川庆说到这里,又冲着艾丽丽说道:“丽丽老师,你问问郭少,什么时候来永安县,我好去机场接他。”
说完,于川庆的手直接搭在张德茂肩膀上,把他拖回了会议室。
而艾丽丽也跟着进了会议室,当着于川庆和张德茂的面,拨通了郭少的电话。
学院外,村民们情绪激愤地喊道:“我们要见省长,让我们见省长!”
“让我们见省长!”
常靖国听不懂村民们喊的是什么,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他反倒格外冷静。
对着把他保护在中间的四个人喊话道:“都让开!”
常靖国这么一喊,唐丰年、朴铁梅和吕长河都让开了。
可陈默不放心,紧紧挨在常靖国身边,生怕这帮情绪激愤的村民们动手。
常靖国这时小声问陈默:“他们在喊什么?”
陈默这才意识到常靖国听不懂永安县的方言。
也对,永安县的方言确实难懂。
陈默把村民们喊的话小声给常靖国说了一遍,他的话一落,常靖国冲着外围的李厚生喊话道:“小李,回车子里等我。”
李厚生停止了要强行闯进人群里的动作,可他不敢回车子里,还是站在外围守着。
村民们喊的声音更激愤了,唐丰年目光投向了陈默,他本想开口说话的。
可村民们喊的是要见省长,他这个市委书记就不好站出来与村民们对话了。
常靖国挥手向村民们示意道:“乡亲好,我是新来的省长常靖国,实在对不起大家,我听不懂永安县的本土方言,你们能不能用普通话告诉我,你们见我,有什么事?”
常靖国的话一落,村民们停止了激愤的喊声。
有人站了出来,常靖国也迎了上去,同时伸出了手。
站出来的人是青峰岭村村长的父亲许世昌,他没料到省长竟然会同自己握手,整个人如同被人施了魔咒一般,怔怔地呆立着。
“老人家,您好。”常靖国的手已经伸到了许世昌的手边上了。
紧跟着的陈默用永安县的方言说道:“大爷,常省长这是要和您握个手,您把手伸出来就行。”
许世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默说的是永安县的方言,顿时清醒了一般,赶紧把手在自己的衣服擦了又擦,同时双手紧紧握住了常靖国伸出来的手。
“常省长,我们要告状!”
“我们要告县领导,青峰岭水库泄洪闸裂缝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我们给县委、县政府、县水利打了很多报告,石沉大海!”
“常省长,村里的池塘鱼都浮出了水面,蜻蜓也越飞越低,一定有大到暴雨,一旦暴雨,我们整个青峰岭村就会被淹没!”
说着说着,许世昌“扑嗵”一声跪在了常靖国面前!
第38章 不解之缘
许世昌这么一跪,村民们又激愤地喊了起来:“我们要钱修水库,我们要钱修水库!”
常靖国急忙把许世昌拉了起来,声音哽咽地说道:“老人家,您快起来,快起来!”
陈默也赶紧把许世昌扶了起来,说道:“大爷,您起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爷,让村民们不要激愤,常省长这次下来就要视察各地水利工程的。”
陈默用的是永安县的话,常靖国是听不懂的,许世昌虽然不认识这位年轻人,可他听得出来,这年轻人是地道的永安县人。
许世昌信陈默说的话,站了起来,冲着激愤的村民们喊道:“都给我闭嘴!”
许世昌的话一落,村民们果然安静了下来,看得出来,他在村里很有威信!
陈默小声把许世昌的喊话告诉了常靖国,同时告诉这位新省长道:“省长,这位大爷很有威信,让他选几个代表,我们去县招待会议室,详细谈,您看这样可以吗?”
陈默的话一落,唐丰年也赶紧说道:“常省长,陈秘书说的办法可行,让长河书记把水利局的同志叫过来,今晚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明天派人修缮水库!”
唐丰年的话一落,朴铁梅也赶紧应道:“对,对对,常省长,去招待所会议谈。”
说完,朴铁梅捅了捅她身边的吕长河。
吕长河人都是麻木的,新省长下来才几个小时,全是问题!
而且吕长河记得青峰岭水库去年拨款修缮过,这才一年的时间,怎么会泄洪闸裂缝那般严重呢?
吕长河被女市长捅了一下后,大脑这才开始运转,可还是结结巴巴地说道:“常,常,省,省长,……
后面的话,被常靖国打断了,他没看吕长河,而是扶着许世昌说道:“老人家,您挑几个村民代表,上我的车,跟我走。”
“其他的村民,让他们回家吧。”
说到这里,常靖国看着陈默说道:“你坐丰年他们的车走。”
常靖国已经改口称唐丰年为“丰年”,这也是一个信号,证明这位新省长,已经原谅了唐丰年搞出来的迎接车队。
唐丰年当然听到了常靖国称呼的“丰年”,心里暗喜,嘴上却应道:“好的,常省长。”
说着,唐丰年就示意陈默跟着他走。
朴铁梅扯了一下吕长河,四个人上了一辆车。
常靖国扶着许世昌,由他点了三名村民代表,一起上了省长的专车。
一行人去了县政府招待所,留在教育学院的于川庆,已经和郭少通了电话,把常靖国在永安县的事情加油添醋地讲了一通,气得这个京圈太子爷当场订了机票,就飞江南而来。
于川庆和艾丽丽等学院外面安静后,乘车去江南机场接这位京圈太子爷去了。
而常靖国在车上得知许世昌是青峰岭村长的父亲,他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听说新省长来了,就想赌一把。
许世昌在车上告诉常靖国,去年于川庆的侄子于胜利确实带人来修缮过。
可这才一年的时间,村民们就发现了泄洪闸出现了多处裂缝,那些地方需要工程队才能修缮。
常靖国一听,又是这个于川庆!
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了唐丰年,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丰年,把于川庆通知到会!”
说完,常靖国这头就挂掉了电话。
唐丰年想问点什么时,才发现常靖国已经挂掉了电话。
唐丰年和陈默还有吕长河坐在后面,朴铁梅这个女同志坐在副驾驶室。
唐丰年问吕长河道:“常省长让我通知川庆县长,是不是水库的事情与他有关联?”
吕长河赶紧应道:“青峰岭水库是永安县的第二大水库,我看过相关文件,去年修缮过。”
“至于是不是与川庆县长有关,我才来永安县不到一年时间,还真的不清楚。”
陈默这时接话道:“一定与于县长有关联。”
唐丰年一愣,但他没再问陈默什么,毕竟车上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多问什么,就给于川庆打电话。
电话一通,唐丰年直接说道:“川庆县长,你立刻赶到县政府招待所会议室开会!”
哪料到于川庆说道:“丰年书记,对不住了,我人不在县里。”
唐丰年气得想骂娘,常靖国人还在永安县没走,而且下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一个一县之长,居然说他不在县里!
“你不在县里也给我马上赶回来!常省长亲点了你的名,让你立刻赶到招待所会议室开会!”
可于川庆那头根本不当回事,继续说道:“丰年书记,现在是下班的时间,而且你们离开时,没一个人通知我一声,我一出县城,你们倒好,让我赶回去开会,我赶不回去!”
唐丰年是真的生气了,可他还是压着火没让自己骂娘,继续说道:“川庆县长,我已经通知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唐丰年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
朴铁梅忍不住扭头看着唐丰年问道:“丰年书记,怎么啦?”
这也是陈默想知道的!
“这狗东西居然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他不在县里!”唐丰年气呼呼地说着。
一旁的吕长河叹口气道:“川庆县长背后是郭老,郭老的孙子郭少每次来永安县,都是川庆县长亲自去机场接机的。”
“而且艾丽丽老师也是川庆县长一手操办到教育学院,只是他们之间亲近归亲近,也算正常吧。”
吕长河可不敢在这样的场合下说艾丽丽与郭少有染,毕竟这也是坊间传闻。
没有证据的事情,吕长河这个一直被架空的县委书记,还真不敢传这样的小道消息。
话到了这个份上,陈默明白了艾丽丽,这个被他打到95分的女人,一定与郭少有着不解之缘。
吕长河的话,唐丰年和朴铁梅都没接。
可陈默相信,他们都清楚吕长河话中所传达出来的信息!
等陈默他们赶到县招待所时,常靖国已经扶着许世昌在上台阶。
陈默赶紧跑过去,从常靖国手中扶过了许世昌。
唐丰年、朴铁梅和吕长河也快走了几步,紧跟在常靖国身后,一行人走进了招待所的会议室。
第39章 雄起的县委书记
常靖国一到会议室,亲自把许世昌请到了主席台上。
陈默还是起巧,赶紧奔到主席台上,把话筒调好后递给了许世昌,同时小声说道:“大爷,您对着话筒讲就好。”
许世昌点了看着陈默说道:“后生汉,你也是咱们永安县的人吧?”
陈默急忙应道:“大爷,我是坝子镇的,就在你们青峰岭隔壁,我小时候经常去青峰岭水库玩呢。”
许世昌一听,更加信任地看着这个后生汉说道:“太好了,你可要把青峰岭水库的情况告诉省长,马上就是暴雨来临天,拖不得。”
陈默重重地点头,就退到了常靖国身边,小声地把许世昌的话翻译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听完更加不是滋味,目光扫向了唐丰年。
唐丰年急忙说道:“靖国省长,川庆县长说他离开县城,回不来。”
常靖国一听,再也压不住火,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冲着吕长河喝斥道:“水利局的同志呢?也不在县城了吗?”
吕长河吓得哆嗦地站了起来,结巴地说道:“常,常省长,水,水利局的局长操强同志已经通知了,我再打电话催催。”
吕长河说完,又给操强拨电话,他竟然还在家等局里的司机接他!
吕长河气得真想捅操强的娘,他明明在电话中反复叮嘱过,可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话,就是没于川庆的话管用,完全调不动这些局长、镇长们。
吕长河气得一个字说不出来,径直挂掉了电话,声音发抖地看着常靖国说道:“常,常省长,我,我们开会吧,明天我亲自去青峰岭水库监督施工!”
常靖国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县城的情况会是这样的,他在这一刻竟有些同情吕长河。
别说这个县委书记的话不好使,常靖国这个新省长的话难道就好使吗?
显然,整个永安县操控在于川庆手中!
常靖国想到这里,语气和善地“嗯”了一声。
同时把目光转向了许世昌,温和地说道:“老人家,您把在车上讲的情况,在这里再讲一遍。”
“明天,我亲自带队,在坐的青州市市委书记、市长,永安县县委书记,都去,让乡亲们放心,先把水库抢在暴雨之前修缮到位!”
常靖国这话一落,许世昌站了起来,一旁的陈默又担心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要下跪,赶紧架住了他。
“后生汉,我不跪,可我要替几千号乡亲们对省长这位包青天感恩戴德!”
许世昌的话是永安县方言说的,常靖国虽说听不懂,但也感觉到了什么。
常靖国走上来就要扶老人坐下,可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坐下,他是个退伍军人,对着常靖国来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常靖国心一酸,他终于明白老首长为什么要他出京城,为什么要他多去基层走一走,看一看。
所有的表格数据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好看!
常靖国也急忙回了许世昌老人一个军礼,虽说他的军礼不标准。
台下响起了掌声,虽然人不多,可掌声听得出来,都是发自内心的!
许世昌敬完礼后被陈默扶在主席台上坐稳了,他说道:“常省长好,各位领导们好,本来青峰岭村的村长是我儿子许青山。”
“可就在两个月前,我儿子发现青峰岭水库多处出现了严重的裂痕后,一次次跑镇里,跑县里,跑水利局。”
“可镇里说这个水库是县里负责,县里又说是水利局负责,水利局这头又把皮球踢到了县里。”
“我儿子一怒之下,带着村民们自己去修缮裂痕,可泄洪处的钢筋锈得跟烂树根似的,村民们根本没能力修缮。”
“我儿子在继续坚持修缮中,失足卷入水漩之中,等村民们发现时,他已经把命留在了青峰岭水库里。”
“儿子走后,我这个奔八十的老头子,为了儿子的心愿,就带着村民们不停上访,这才有了堵省长的事情发生。”
“常省长,你是常青天,你救了全村的老少爷们。”
许世昌老人说着说着,趴在主席台的桌子上,如个孩子般失声痛哭着。
这一哭,站在老人身边的陈默也忍不住擦着流下来的眼泪,他万万没想到他查天气的行为,能救整个青峰岭的老百姓。
常靖国眼睛也湿润了,多么好的村长,多么好的老父亲,又是多纯朴的村民,他现在一点都不怪他们包围自己!
“丰年书记、铁梅市长,还有长河,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才是老百姓的真实声音!”
“长河啊,我不怪你,你在永安县没扎下根来,不是你的错,可接下来你该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吧?”
吕长河听到常靖国叫他“长河”,又惊得站了起来,这次他没有紧张和害怕,而是拍着胸脯说道:“常省长,青峰岭水库一日不修缮完成,我这个县委书记,一日不回县城!”
“我要学习丰年书记当年带着帐篷扎根在青峰岭水库!”
吕长河的这番表态是常靖国要的,有了他的表态,常靖国说道:“彻查青峰岭水库的问题,无论查到谁,长河啊,我替你撑腰,一查到底!”
“另外,这次修缮水库的钱,我今晚就会让人打过来,长河,这次就看你的!”
许世昌和另外两个村民们一听领导们的安排,顿时全站了起来,他们又要给领导们行礼,被常靖国用手势示意他们坐下。
许世昌看了两个村民一眼,示意听领导安排,又坐了下来。
吕长河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再硬气不起来,他这个县委书记就别当了!
再说了,受了于川庆小一年的气,吕长河一定会抓住这个大好时机的。
“常省长,我今晚就找工程队进驻青峰岭水库。”
“许青山村长被追封为优秀村长和烈士,在青峰岭水库上方为他树立墓碑,号召全县党员干部向许青山同志学习!”
“好!”常靖国在吕长河的话音一落时,接口应道。
这时,姗姗来迟的县水利局局长操强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第40章 不该说的不要说
许世昌显然认得操强,一见他出现,一下子变得激愤起来,起身就朝会议室门口奔去。
陈默眼疾手快,迅速拉住了许世昌,没想到这个老人,指着操强破口大骂起来。
“操强,你个龟孙子,操你娘!”
“不是你龟孙子把我家青山踢东踢西的,他就不会死!”
“我操你娘,赔我儿子,赔我儿子!”
七十多岁的老人,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被骂的操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吕长河劈头盖脑地说道:“操强同志,青峰山水库去年拨了多少钱修缮?是谁接的这个工程?”
操强直到这个时候才彻底傻眼了!
他完全没料到被边缘化的县委书记突然变得这般强势!
更没想到许青山的老爹突然出现在县招待所里,这里可是接待国家领导人到来的地方,啥时候轮得到这种乡巴佬进入?
更让操强吃惊的还有主席台上坐着常靖国,虽说他不认识这是新省长,可这新省长的威严和气势一看就是大领导!
操强好后悔这个时候走进了会议室,他这种官场老油条,见风使舵惯了,这会议室的架势明显不对头。
操强犹豫了一下后,看着吕长河回应道:“长河书记,青峰山水库的负责人是副局长李红军,具体数据需要问他,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许世昌老人一听这货又在胡说八道,气得拍着老大胯子骂道:“操强,你个龟儿子,青峰岭水库确实是李红军副局长分管,可你个龟儿子,抢了李局长的权,你不说,我来说!”
“对,对对,操强这个狗日的不承认,我们来说,这个狗日的把工程承包给了于县长的侄儿于胜利!”
和许世昌一起来的村民们也激愤起来,纷纷起身指着操强骂着。
操强脸红一阵,白一阵。
常靖国虽然听不懂村民们骂的是什么,大致能猜到一些。
陈默不敢松开许世昌,目光落到了唐丰年身上,示意他去给常靖国做一下翻译。
唐丰年赶紧起身来到了陈默身边,他来扶许世昌老人,示意陈默去向新省长翻译。
陈默也没矫情,来到常靖国身边,小声把村民和操强说的话都告诉了他。
听完这些话的常靖国看着吕长河说道:“长河,叫李红军过来,既然县水利局的一把手一问三不知,让他哪凉快去哪里!”
吕长河要的就是常靖国省长的这话!
“好的,常省长,我马上给李红军同志打电话。”
吕长河说完,一个电话打给了李红军,完全不理尴尬站着的操强。
操强没想到主席台上的人是省长,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再想开口说话时,常靖国却挥手道:“操强同志,请你离开会议室!”
常靖国亲自赶人了,可见新省长有多气愤!
操强还站着没动,打完电话的吕长河直接下位,把这个从没正眼瞧过他的水利局局长推出了会议室!
操强不甘心,一出县招待所,一个电话打给了于川庆。
于川庆和艾丽丽在车上交谈甚欢,有大美女相陪,虽然只能看,不能摸,也是养眼得很。
何况于川庆和艾丽丽这是要去接郭少,新省长这才来江南几天,竟然手伸那么长,管起了小县城的事情。
这对于于川庆来说,还是头一回见识这样的省长!
这个状,于川庆可不得好好向郭少告上一告。
就在于川庆的车快到机场时,手机响了。
于川庆一见是操强打来的电话,立马就接了。
“老操,是不是新省长通知你去开会?”
一听于川庆这么说,操强更加后悔啊,他怎么就不知道先请示一下这个于大县长呢?
好在工程给了于大县长家的侄子,如今他和这位于大县长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县长,我去开会前应该给你汇报一下的,这不,刚到会议室,老许这个老不死的,他把他儿子的死怪我到头上,会议室乱成了窝粥。”
“还有吕长河趁你不在现场,跳八丈高,人五人六的,逼我说青峰山水库拨了多少款,承包给谁了。”
“县长,我什么都没说,但是吕长河把李红军叫过去了,新省长现在替老不死的撑腰,这事怕是没个完。”
于川庆没想到是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捅到了常靖国省长这里,顿时有些惊慌。
但于川庆一想水库所有的材料都是郭少的人提供的,他的侄子也不过就是个负责修缮的包工头而已,出了事,有郭少兜底呢!
“老操啊,你在家里等着,我现在来机场接郭少了,接上他后,我们碰个头。”
“拨款方面是国家正常标准,至于材料方面,是郭少提供的,这件事,你也不慌。”
“一切等郭少来了再定夺!”
于川庆的话等于是给操强吃了定心丸,马上应道:“好的,县长,要不要我安排宵个夜,喝几杯?”
于川庆就是到了这样的时候,还认定郭少可以摆平一切,笑着回应操强道:“好。”
操强彻底松口气,可他没有马上离去,一直等着李红军的到来。
李红军一听到吕长河的电话,骑着小电驴就朝县招待赶来。
此时的常靖国没有继续开会,而是示意吕长河安排晚饭,许世昌和两名村民都留在招待所用餐。
陈默从餐厅出来找李厚生用餐,见操强还在招待所院子里没走,很是奇怪。
陈默小心翼翼地绕过了操强,接上李厚生后,示意他进餐厅用餐,他却躲在暗处,看看这个操强要干什么!
没一会儿,李红军赶到了,看到站在车旁抽烟的操强,脱口说道:“操强局长也在啊,长河书记这么急地找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操强把抽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李红军急了,就想走,操强却开口说话了。
“青峰岭水库是你包点的地方,老许这个老不死的告状告到了省里,你一会儿说话小心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说完,操强拉开了车门,径直钻了进去。
第41章 能去你的房间坐会吗
李红军被操强搞得一头雾水,这时,陈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李红军一怔,下意识问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陈默点头说道:“你就是李红军副局长吧?我是新省长的秘书陈默,也是永安县人。”
“虽然我不知道操局长让你不该说什么,可青峰岭水库是永安县的第二大水库,一旦溃堤,后果不堪设想。”
“我对青峰岭水库是了解的,我是坝子镇的人。”
陈默这番话说得很是真诚,李红军赶紧伸出手同这位省长秘书握手,连声说道:“陈秘书好,没想到新省长的秘书这么年轻,更没想到还是我们永安县的人。”
“陈秘书,你放心,我知道的,我会如实向省长汇报的。”
陈默点点头,领着李红军走进了餐厅。
吕长河没想到陈默和李红军一起进来的,怔了一下,但还是指着常靖国说道:“老李,这是常省长,青峰岭水库,你们水利局拨了多少款?工程承包人到底是谁?”
李红军抬头看向常靖国,这可是他第一回见这么大的领导,手脚无措的他,半天才结巴地问候新省长道:“常,常省长好,我,我叫李红军。”
常靖国见李红军这般紧张,反而觉得副局长是个干实事的,比操强的张狂完全不同。
常靖国便示意陈默给李红军加一把椅子,让他坐在吕长河身边,一边用餐,一边汇报。
陈默会意,拖过来一把椅子,示意李红军坐下来吃饭。
李红军在家吃完了,赶紧说道:“谢谢陈秘书,我,我吃过了。”
吕长河却说道:“那你坐我身边,把知道的情况详细给常省长,唐书记和朴市长汇报、汇报。”
李红军这才坐了下来汇报道:“常省长,唐书记、朴市长,吕书记,你们好。”
常靖国打断了李红军的话:“说重点,这里不需要讲客气。”
李红军没想到新省长是个不玩虚的大领导,一咬牙,说道:“青峰山水库是永安县的第二大水库,因为好几年没修缮,去年是按中度损伤的标准拨的款,五百万。”
李红军的话一落,许世昌和两名村民倒吸了一口气,“蹭”的一下,又都站了起来。
“什么?五百万?”许世昌和两个村民异口同声地问道。
常靖国也暗自大吃一惊,唐丰年和朴铁梅更没料到五百万的修缮款,结果才一年的时间,就裂痕遍布,这是多不负责的行为,才会导致成现在这个结果?
只有吕长河没有那般惊讶,显然他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老人家,您坐下来,坐下来,让红军同志接着说。”常靖国示意许世昌和两名村民坐下来。
陈默也来到了许世昌老人身边,给他夹了一些扣肉,让他多吃点菜。
青峰岭水库的问题,常靖国既然插手了,就一定会管到底的!
李红军这个时候接着说道:“就因为有五百万的修缮款,原本归我包点的青峰岭水库,被划到了操强局长名下,但局里的相关文件上面还是我的名字。”
“后来青峰岭的村长许青山出事了,村民们不止一次来局里找操强局长,他又把这球踢给我了。”
“可承包工程的人是于县长的侄子,名字叫于胜利,我去找过于胜利几次,可能是我人微言轻吧,他根本不鸟我。”
“在这里,我要向许叔道歉,对不起,我,我虽然尽过力,可我还是自私,怕头上的这顶副乌纱掉了,不敢为青山村长讨个公道,也不敢为你们据理力争!”
说到这里,李红军下位来到了许世昌老人身边,对着他就是一个深深鞠躬。
尽管李红军当着这么多大领导有作秀的嫌疑,可他的鞠躬,还是让许世昌老人感激。
许世昌老人把李红军拉了起来,说道:“不怪你,不怪你。”
到了这一步,关于青峰岭水库的问题已经很清晰了,常靖国直接指示道:“红军同志,吃完饭,你和长河同志一起,扎在青峰岭水库边上,什么时候修缮完毕,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县城!”
“还有关于许青山村长的事迹,也要在全县掀起学习高潮!”
常靖国这话一落,吕长河赶紧应道:“好的,常省长。一吃完饭,我和红军同志就一起去靖峰岭。”
吕长河向常靖国现场表态!
李红军也赶紧表态道:“常省长,这一次,我就是脱三层皮,我也绝不下火线!”
“我对不起青山村长,他和我同年,却,却,……”
李红军声音哽咽起来。
唐丰年说话了,看着吕长河说道:“长河书记,我回市里后,让纪委成立调查组,你和县纪委的同志商量一下,抽调几名同志进入到调查组。”
“五百万的修缮款拿出来的就是这种豆腐渣工程吗?!”
唐丰年的这个表态,也是让常靖国很欣慰的。
在常靖国的提议下,他以茶代酒,大家举杯碰了一个,就结局了这次的晚餐,各忙各的去了。
回房间后,常靖国让陈默把唐丰年叫到他的房间来。
陈默赶紧去了唐丰年的房间,正好,这位唐大书记要找他。
“陈秘书来了,我正要找你,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也多亏了你两边周旋,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接待常省长。”
陈默赶紧说道:“唐书记,您客气了,还是您的能力让省长看到了,他让我来请您去他房间一趟,您快去吧,别让省长等急了。”
唐丰年一愣,没想到常靖国这么晚还让秘书过来喊他,赶紧跟着陈默一起出了房间。
陈默没有陪着唐丰年进去,这个时候,他知道,常靖国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这位市委书记谈。
这一天,出了这么多事情,桩桩件件指向了省里的楚镇邦书记,陈默这个小秘书都有感应,何况是常靖国呢?
就在陈默回自己的房间时,朴铁梅迎了上来。
陈默一怔,想要回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陈秘书,能去你的房间坐会吗?”朴铁梅看着陈默笑呤呤地问着。
第42章 心揪了起来
陈默搞不懂这个女市长这是几个意思,可她提出来了,他也不好拒绝。
“朴市长,请吧。”陈默索性大方地请朴铁梅进他的房间。
朴铁梅也不忸怩,径直进了陈默的房间。
一到房间,这女市长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陈默哭笑不得啊,房间里有椅子的好吧。
虽说房间没有他们领导住房间的那么大,也没有沙发之类的,可两把椅子,一个小圆桌,还是有的。
朴铁梅放着椅子不坐,非要坐到床上去,陈默不尴尬是假的。
何况隔壁就是省长住的套间,这更让陈默的心揪了起来。
陈默不敢坐,借着烧水,泡茶,让自己忙碌起来。
无论这位女市长要干嘛,她现在这个坐姿,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见陈默又是烧水,又是找茶叶的。
朴铁梅直接说道:“陈秘书,我肚子里的茶水都能养好几条金鱼了。”
“你别忙乎,坐下来,我们聊聊,可以吗?”
陈默见状,只得停止忙碌,坐在滕椅上,却不敢去直视这位女市长。
朴铁梅笑了笑说道:“陈秘书,你好像很怕我?我会吃了你吗?”
朴铁梅越是扯野棉花,陈默越是紧张。
常靖国和唐丰年会谈多久,陈默这头得时刻听隔壁的动静。
朴铁梅这个样子坐在他的房间里,要是让唐丰年,不,如果是常靖国看到了,陈默怎么解释得清楚呢?
问题是陈默还不敢关门,而朴铁梅这话里话外,全是赤果果的挑逗!
“朴市长,您要是有事就直问,我能做的,我一定做!”
“一会儿,我怕省长找我,我就没时间招待您。”
陈默的话客气中带着距离感,无论朴铁梅想干什么,他已经拉开了与她的边界感。
陈默相信,这位女市长不可能听不出来!
朴铁梅却一点都不尴尬,直视着陈默说道:“你别急着赶我走,常省长找丰年书记谈话,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
“我和你们明远秘书长是党校的同学,我本人是从省妇联接位市长一职的。”
“更多的时候,我都在向丰年书记学习,他是一位好班长。”
陈默越听越迷糊,这女市长不会是来拉家长的吧?
特别是朴铁梅是刘明远秘书长的同学啊,哪怕是党校同学。
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同学圈,老乡圈,战友圈,圈圈织就关系网!
这些网,哪里是陈默这个新晋秘书理得清楚的!
陈默更不敢接这位女市长的话,装成一个倾听者!
可陈默的耳朵更多地在听隔壁的动静,只要有脚步声,他就得去照顾常靖国洗漱,安睡。
偏偏这位女市长坐着没有走的意思,而且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有些话题是陈默根本无法接得住的。
能回应的话题,陈默老实地回应着,可他就是不敢和这位女市长目光对视。
朴铁梅见陈默注意力很是不集中,也知道她坐在这秘书对面,总归是尴尬,这男女同一屋,本来就敏感。
朴铁梅便起身来到了陈默身边的藤椅上,可一抬头,发现这位置正对着大门,而大门敞开着。
这回轮到朴铁梅尴尬了,这个大门口的位置显然不能坐,可她也不能再坐回床上去。
“陈秘书,”朴铁梅声音压低了,毕竟隔壁房间常靖国和唐丰年正在秘聊呢!
陈默此时尴尬得只想钻地洞,朴铁梅的这个行动,也在告诉他,这女人发现他偷看到了那团粉色,而她穿成这样,并不是奔他而来!
果然,朴铁梅叫了陈默一声后,声音更低了。
“一会儿,丰年书记谈完话,你能不能提醒一下常省长,让我也进去谈谈话?”
陈默没想到这个女大市长,说的话,从三亚绕到了漠河,竟就是为了想见常靖国省长一面。
而且朴铁梅白天明明衣着是职业套装,此时换上的是职业套裙!
特别是一字裙里的内容,真的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陈默内心很抗拒朴铁梅玩这一套,不,不对,他刚刚明明自多作情了一会儿,还以为这女市长穿成这样是为了他!
陈默在内心自嘲地笑了起来,权力在这位女大市长眼里,远比他这个小鲜肉重要得多!
陈默也不能说不帮朴铁梅递这个话,点点应道:“好的,朴市长。”
“您回房间里去等着,无论省长有什么结果,我都会去您房间告知的。”
陈默是一分钟也不愿意这个女人呆在自己的房间中!
朴铁梅得到了想要的话,赶紧站了起来,冲着陈默菀尔一笑,扭着丰盈的双腚出去了。
陈默盯着这女人扭出花的双腚出神,这会儿,天地良心,他没有色心,而是在想这女人急着接近常靖国,意图呢?
刘明远那头几个意思,陈默还没摸清楚,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朴铁梅,他们还是同学,他这个省长秘书,不警惕是假的!
就在陈默胡思乱想时,常靖国在隔壁喊他了。
陈默赶紧奔到了隔壁,敲了敲门。
常靖国说道:“进”。
陈默这才敢推门而入,唐丰年还在房间里。
陈默看着常靖国问道:“省长,有什么吩咐?”
“坐。”常靖国示意陈默坐到唐丰年身边去。
陈默一怔,还是坐在了唐丰年身边,但他只敢坐半个屁股,主要是房间里的氛围于他来说,太严肃了。
“陈默,”常靖国直接喊了全名。
陈默更加紧张起来,却不敢去接常靖国的目光。
“省长,这是?”陈默小心地问道。
“你不用紧张,丰年也在这里,你和丰年现在是我能信任的人。”
“我们下来这才几个小时,你们都感觉到了问题的极度严重性。”
“而且镇邦书记做过郭老的秘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郭少已经在来永安县的路上。”
听到这里,陈默只坐了一半的屁股,差一点从沙发上溜落下来。
第43章 女市长打错算盘
好在陈默的双腿撑了一把,他才没溜下去。
但还是吓得陈默后背全是汗。
“那我和唐书记该怎么做?”陈默看着常靖国问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位新省长约见唐丰年的目的。
越是清楚新省长的目的,越是不知道如何问常靖国,朴铁梅约见的事情。
“我和丰年谈过了,市里的调查组明天就进驻永安县。”
“陈默,你是永安县的人,你现在去摸一摸底,郭少到没到永安县?”
“住在哪里?见了哪些人?”
“好。”陈默应完后,就站了起来,但他没马上离开,犹豫了一下,当着唐丰年的面,问常靖国道:“省长,朴市长说能不能向您汇报、汇报工作?”
唐丰年听陈默这么说,一怔,同时也站了起来,准备出去。
没想到常靖国说道:“行,你去喊铁梅同志过来谈一谈。”
“丰年,你留下,永安县的问题很棘手,听听这位女同志的意见,也未尝不是一个思路。”
看来永安县的问题还是让这位新省长头疼的,这又让陈默内疚,如果不是他要把第一站放在青州市,就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陈默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这个时候,又觉得不是他这个秘书能说什么的时候。
陈默把内疚藏在了心里,一转身出了常靖国的房间。
陈默急步来到了朴铁梅的房间,刚一敲门,这位女市长就打开了房间的门,显然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怎么样?”朴铁梅一见陈默,急切地问道。
“朴市长,省长让您过去谈一谈,那您自己过去,我还有事,先走了。”陈默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陈默也清楚,这位女大市长一定还会化妆的,哪怕她化过妆,肯定还会补妆的。
果然,陈默一离开,朴铁梅就进了卫生间,开始补妆,心情愉快地哼起了歌声。
没走多远的陈默听到了这女市长在哼歌,哑然失笑。
一会儿,这女市长要看到唐丰年坐在常靖国房间里,那表情,陈默好想亲自见证一番,可他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干!
陈默出了县招待所,一个电话打给了吕长河。
因为陈默冒着风险给吕长河解过围,这个县委书记主动和陈默互留了电话。
说有机会去坝子镇后,会替陈默去看看他的父母。
吕长河的话还是让陈默很感动的,他的父母最喜欢有领导们去看望他们呢。
当年唐丰年去坝子镇调研时,就去看望过陈默的父母,这事让陈父和陈母逢人就唠叨。
如果吕长河去了坝子镇,也去看望陈默的父母,他们同样会高兴的,县官不如现管。
何况小镇的父母,把领导看得很重,很重!
陈默也没料到自己无意识地替吕长河解围后,换来了这么多。
现在陈默就需要吕长河的帮助,他要找李红军。
电话一通,陈默直接说道:“吕书记好,我是陈默,李局长在您身边吗?”
吕长河和李红军已经去了青峰岭水库。
李红军到底是老水利人,他很快联系了水利方面的工程队。
工程队二话没说,召集人马,赶往青峰岭水库。
现在陈默这么问时,吕长河以为是新省长询问进度,赶紧把这边的情况对陈默讲了一遍。
陈默没想到他们行动力这么强,这要是给常靖国汇报,他一定会高兴的。
“吕书记,常省长还没休息,您一会儿把这些情况,直接向省长汇报。”
“现在,您让李局长接电话好吗?”
吕长河一听陈默这么说,又一次感激这位省长身边的大秘书。
吕长河明白这是陈默在有意帮他,让他在新省长跟前留个好印象。
这一天,吕长河也清楚自己给了新省长很糟糕的一面。
“谢谢陈秘书,我让老李接电话。”吕长河对陈默感激了一番,就把手机递给了李红军。
李红军一接电话就说道:“陈秘书,家乡的父老兄弟们都要感谢你,今天要没你在常省长身边,青峰岭水库真要出大事。”
现在可不是邀功的时候,陈默赶紧说道:“李局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现在问您,操强局长是不是和于县长走得很近?”
“他们平时活动的地点在哪里?有客人来了,他们会安排在哪个酒店?”
李红军一愣,他没想到陈默会问这些问题,可他不敢问这是新省长的意思吗?
但他内心莫名地高兴着。
人在官场,谁愿意放弃看得见的机会呢?
“陈秘书,操强有个皮绊叫冷鸿雁,在小桥路东头开了一家有缘人茶楼,带按摩洗脚一条龙的。”
“操局长和于县长平时去这个地方挺多的,冷鸿雁是汪香香的表姐。”
“另外,据我所知,于县长和郭少有很多合作,在水利局面,他们找的人就是操强。”
“还有园林方面,郭少也介入进来了。”
“影剧院的那片地,表面上是郭少想为他曾爷爷做纪念馆,实际上是他们在捂地,想卖高价。”
“陈秘书,这些事我也只敢在你面前说说,不敢对常省长说的,因为我也没有证据。”
“长河书记,说是书记,其实县里的事情全是于县长当家作主。”
李红军越说越激动,他现在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了吕长河的人。
吕长河不能说的事,他李红军当然要替这个县委书记说出来。
一旁的吕长河很满意李红军的这番话,他也清楚,陈默会把这些情况渗透到新省长那边。
“李局长,谢谢您。”
“今天我问的这些话是我的意思,您和吕书记就不要往外说什么。”
陈默叮嘱了一番后,就挂掉了电话。
他知道小桥路那边的有缘人茶楼,能在闹市区开着这样的一家茶楼,本身就不简单。
可陈默没想到的是于川庆会出入这个茶楼,更没想到的是汪香香和于川庆也是一伙的。
看来何菊娥小吃店发生的摔伤事件,是汪香香故意而为之。
想到这里,陈默顺手扫了一辆小电驴,直奔有缘人茶楼而去。
第44章 被追踪
陈默来到有缘人茶楼后,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绕到了茶楼后面的停车场。
停车场停了不少车,看来这茶楼的生意不是一点两点火爆!
陈默在众多的停车中,硬是找到了于川庆的专车!
陈默录了视频后,就去了茶楼。
因为陈默讲的也是永安县的话,说是来按摩的,前台没人怀疑,就把他引到了按摩处。
陈默装成上卫生间,很快就朝着另一个暗楼奔去。
到底是做记者的,陈默早就发现了那处暗楼。
在临街看不到,在停车场时,陈默发现那一处的灯光格外迷离。
凭着做暗访的经验,陈默溜进了暗楼。
终于在暗楼最大的包间处,陈默听到了于川庆的声音,他说:“老操,青峰岭村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不是让你按下去了吗?”
“怎么又在跳?”
“而且还跳到了常靖国面前,你也是大意。”
“不过,我也大意了,把靖峰岭水库的事搞忘了。”
说到这里,操强的声音响了起来。
“县长,郭少,现在怎么办?李红军那个狗日的对我一肚子意见,我担心他不会听我的,会在新省长面前胡说八道。”
“况且,那个老不死的儿子,确实来水利局好多次,我都让人挡回去了。”
陈默已经在录音,做记者养成的习惯,这个时候也帮了他。
操强的话一落,郭少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三代的京圈太子爷,不好好呆在京城耍,总是喜欢往乡野奔,尤其喜欢找艾丽丽这种乡野版的傻妞。
这种妞干净,好哄,还崇拜他。
这是郭少最最享受的地方。
郭少的妞受了委屈,他在车上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红色教育学院开掉艾丽丽。
可现在见于川庆和操强六神无主的样子,不满地地说道:“水库不就是裂了几个痕吗?看把你们吓成什么样子!”
“那批材料是乔良介绍的老板,于哥,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把这事传到镇邦书记那头。”
“另外,影剧院的那块地,我找了买家。”
“你们现在想办法把这个姓常的搞走!”
“手伸得是真长!”
郭少说话时,手在艾丽丽的腿上捏个不停。
这女人被郭少挑逗得来兴致了,根本不想听这些破事,撒娇道:“郭少,我们来交个杯。”
说话时,艾丽丽的人都要腻歪到这位京圈太子爷怀里。
于川庆和操强看不下去了,这女人显然是在赶他们走!
门外的陈默,没料到这个被他打了95分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出来坏事,打断了郭少的话。
果然,郭少也没兴趣扯这些烂事,他来是为了那块地,随便给于川庆撑个腰而已。
青峰岭水库的事,郭少又没拿好处,他不过就是顺手送了乔良一个人情罢了!
再说了,乔良介绍的老板,是不是楚镇邦的人,郭少事后也没过问。
现在出了麻烦,郭少当然得把球踢给乔良!
“来来来,我和大美女交一个。”郭少一边说,一边起身。
艾丽丽也起身,两个人贴面喝起了交杯酒。
艾丽丽的身子,就差镶进这位太子爷的骨头里了!
于川庆和操强坐不住,这女人当着他们的面这么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赶他们走!
于川庆和操强互相看了一眼,都苦笑了一下,便起身朝外走。
外面的陈默不知道里面是啥情况,还贴在门口听着。
门突然打开了,陈默惊得转身就跑。
于川庆没认出来是陈默,可他意识到不对,冲着操强喊道:“快,快让冷鸿雁抓住他!”
操强急忙给冷鸿雁打电话,电话一通,他说道:“快关大门,抓一个穿着条纹t恤的年轻人,快!”
郭少和艾丽丽还在卿卿我我,这太子爷喝了几杯酒,被美人一挑逗,已经把持不住。
郭少上下其手地在这女人搜刮着,逗得这女人脸色潮红,掐得出水来。
两人很有些干紫烈火之态势,加上于川庆和操强出去了,他们猴急地扯彼此的衣服。
突然听到门口要抓人的话,郭少和艾丽丽全都惊得停止了不该有的动作和想法,急步朝着门口奔来。
奔到包间门口时,见于川庆和操强都在往楼下跑,郭少喊道:“于哥,出啥事了?”
于川庆示意操强去抓人,他折回来向这位太子爷汇报道:“有个小卵子,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郭少“哼”了一下,极不满地应道:“听了就听了,多大个事。”
于川庆哭笑不得,到底是京城的少爷,永安县的天都要塌了,他还有心玩女人。
“郭少,你和丽丽老师是去休息吧,房间都开了,我先去处理一下这个事。”
于川庆内心明明极其不满,可嘴上还得讨好着这个京圈太子爷!
于川庆还指着郭少来救火,现在看来,这个太子爷是来玩火的!
“去吧,去吧。”郭少挥手让于川庆离开。
于川庆赶紧离开了郭少,生怕这位大少爷又要去洗脚。
这个时候,于川庆真没心情去洗脚!
而急速想逃走的陈默,冲到主楼时,听到下面乱哄哄的,就有人叫嚷着让前台锁上大门。
陈默“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不妙!
刚刚于川庆也不知道认没认出他来,陈默在情急之中,闪进了按摩处的女卫生间。
好在女卫生间没人,陈默速度锁上了女卫生间的门,外面仍旧闹哄哄的。
客人们被惊动了,陈默就听到有客人叫嚷开门,他们要出去。
冷鸿雁出来安抚着客人们说道:“各位老板们,有个小偷来店里偷东西,我们抓小偷。”
“你们该洗脚的去洗脚,该按摩的去按摩,今晚免费为各位老板加一个钟。”
冷鸿雁的话迅速安抚好了客人,客人们陆续回包房里享乐去了。
赶来的于川庆,很满意冷鸿雁的这通操作。
在于川庆和操强的授意下,冷鸿雁的人,四处搜寻着那个穿着条纹t恤的年轻人。
躲在女卫生间的陈默,眼看着没办法混出去,把录的视频一份发给了常靖国,一份发给了吕长河。
陈默刚一发完,女卫生间的门被敲得“咚咚咚”乱响……
第45章 老娘说你偷 就是偷!
陈默拨打了110,报了警后,这才镇定地拉开了女卫生间的门。
门口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见陈默穿着条纹t恤,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把他按倒在地上。
陈默大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私自用刑可是犯法的!”
没想到陈默的话音一落,“哈哈哈”地爆发出一女人的狂笑声!
女老板冷鸿雁来了。
这女人胸前两团饱满的球儿是真吸睛啊,随着她下楼的动作,那两个球儿如撒欢的兔儿般跳个不停。
陈默打量着这女人,虽说有些俗气,可胸是真有料啊!
难怪操强喜欢!
这时,这女人说话了。
“法是啥?”
“在这里,老娘就是法!”
说完,冷鸿雁抬起高跟鞋,就朝着陈默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痛得陈默眼冒金花,忍不住骂道:“你个死婆娘!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放开老子!”
冷鸿雁重重“哼”了一声应道:“在老娘这里,你他妈的就是个蛆!”
“带走!”
几个男人一听女老板下了命令,拎起陈默就走。
陈默气得骂道:“冷老板,我可报了警,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冷鸿雁一听这小子敢报警!
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蠢货,你跑我店里来偷东西,还报警!”
“你他妈的找死!”
说完,这女人又要踹陈默,被他机智的让开了,这一脚踢在他们自己人身上,痛得押着他的男人,鬼叫起来。
冷鸿雁却喝斥道:“鬼叫个屁!谁让你蠢!”
被骂的男人把火气撒到了陈默身上。
扬手就要抽陈默耳光,陈默大叫起来!
“冷鸿雁,我不是小偷!”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汪香香是你表妹,操强局长是谁?你知,我知。”
冷鸿雁一怔,但她很快就冲着陈默喝斥道:“整个永安县,认识我冷鸿雁的一大堆,知道操强局长更是一大堆,你算个什么东西!”
“把人给我押走!”
“你不是报警了吗!一会儿,你就去牢房里说你知,我知吧!”
冷鸿雁说完,就率先上了二楼。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押着陈默也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陈默的手机竟被这女老板给收走了。
陈默哭笑不得,这女人真他妈的嚣张!
“冷鸿雁,让于县长和操强局长来见我!”
哪知道,陈默越这么说,这些人笑得越发地张狂。
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冷鸿雁看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就径直挂掉了。
陈默急了,他担心是常靖国找他有事!
“你们把手机还给我,要是误了事,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正说着,陈默的手机再一次响了,可冷鸿雁这女人根本不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又压了。
陈默是真急了啊,不得不冲着冷鸿雁喊道:“我是省长的秘书,你们赶紧放了我,让我接电话!”
没想到,陈默的这话,不仅仅是冷鸿雁哈哈哈大笑,在场的人全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一个人相信陈默的话是真的!
冷鸿雁径直走到了陈默面前,用她那双柔而无骨的小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说道:“你个哈货,吹牛不上税,也不是这样吹!”
“你说你是省长的秘书,老娘还是省长他妈呢!”
而一连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的吕长河,意识到了陈默可能出事了。
吕长河看着身边的李红军说道:“小陈秘书一定出事了!”
李红军一愣,立马说道:“长河书记,我表弟在小桥路的派出所工作,要不要让他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吕长河赶紧点头应道:“好,快,快让他带人去!必须把人救出来!”
“出了事,我顶着!”
李红军没想到一直不敢有任何担当的吕长河,现在这般硬气,更加欣慰站对了队!
李红军给表弟王志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他立马说道:“小志,快,带几个人去有缘人茶楼救人!”
李红军说着就把陈默的长相描述了一番,一讲完,再一次叮嘱王志,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人救出来!
王志是小桥路派出所的副所长,在所里还是有一定威信的,立马号了几个兄弟,就直奔有缘人茶楼而去。
这个时候,陈默报警的110也赶到有缘人茶楼。
冷鸿雁虽然笑陈默吹牛,但还是给操强打电话,想让他来确认一下这小子到底是谁!
没想到操强和于川庆去了水利局。
操强得到消息,李红军不仅叫了水利工程队的人,还调了水利局验收的负责人去了青峰岭水库。
这一下子,操强和于川庆都有些慌了神!
操强和于川庆都没去过青峰岭水库,水库到底破损到了什么程度,他们只是听于胜利说问题不大。
操强接到冷鸿雁的电话后,直接说道:“你替我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卵子,问他听到了什么?”
“搜搜身,没大问题的话,就放人吧。”
冷鸿雁急忙应道:“操哥,这狗东西报了警!”
正说着,警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操哥,你听,你听,警车来了!”
操强没回应冷鸿雁,而是看着身边的于川庆说道:“县长,雁子那边说那小子报警了,110现在赶到了有缘人茶楼。”
“县长,你给秦刚局长打个电话,知会一声,让110的人把那小子以小偷的名义收进去。”
“先关起来再说,无论他听到什么,关在里面,他就是个哑巴!”
于川庆有些不耐烦了,水库的事情越闹越大,他担心收不了场。
可现在那个偷听的小子,到底听到了什么,于川庆也不能大意。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县公安局局长秦刚。
电话一通,于川庆便说道:“老秦,你的人去了有缘人茶楼,一个小偷居然报了警,这年头,小偷的胆子大得无边。”
“你让你的人把这个小偷关进去好好审审!”
秦刚马上应道:“好的,川庆县长,我马上问问情况。”
秦刚很快得知110接到报警出动了警力,他让出警的人,把陈默带回局里。
打完电话的冷鸿雁,得意地回到了房间。
这时门外响起了警笛声,冷鸿雁见警察来了,笑得更加灿烂无比!
她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手表,这手表价值二十万!
冷鸿雁拿着手表,阴笑着走近陈默后,把手表塞进了他的裤袋里!
“老娘说你偷了,你就偷了!”
第46章 火拼
陈默没想到冷鸿雁嚣张的同时,还敢栽赃陷害!
果然是要么是睡了女人的人厉害,要么是睡了她妈的人厉害!
在冷鸿雁这里,当然是睡了她的人厉害!
所以她才敢说她就是法!
陈默气笑了,冷声说道:“冷老板,你这么低级的栽赃,真把自个儿当法了?”
没想到这女人更加张狂了,冲着陈默说道:“哈货,老娘没空和你扯闲蛋!你就去给警察解释,你没偷东西吧!”
说完,冷鸿雁一步三扭,硬生生把盈盈小腰扭成了水蛇出行路线,看得陈默一阵阵反胃,吼道:“冷鸿雁,你栽赃陷害,知法犯法,没好果子吃!”
可这女人已经下了楼,而押着陈默的光头男,又抬脚踹人。
陈默吃痛,怒愤的他吼道:“我真是省长秘书,省长就在县里,你们再不放人,有你们好果子吃!”
可这几个蠢货哪里肯信陈默的话!
“哈哈哈”地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学着冷鸿雁的样子,拍着陈默的脸说道:“你是省长秘书,老子还是省长他爹呢!”
“吹牛也不照照你自己狗卵子相!”
哈哈哈……
这男人的话一落,又是一阵哄笑声。
而冷鸿雁这时领着几个干警来了,她指着陈默说道:“警察同志,我有款百达翡丽价值二十万,不见了。”
“我怀疑是他偷了!”
冷鸿雁的话一落,就有干警过来,直接搜了陈默的身。
陈默急忙辩解道:“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我是省长的秘书陈默,我来这里是调查一起案子的。”
“冷老板收走了我的手机,这手表也是她陷害我,塞进我的裤袋里的。”
陈默的话一落,几个男人笑得更凶猛了。
“冷姐,这货魔症了!”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省长秘书,老子还是省长他爷爷呢!”
哈哈哈……
冷鸿雁还有干警以及那几个押着陈默的人全部狂笑起来!
似乎这是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有人一边跑一边喊道:“老板,老板,不好了,又来了一波警察,说是要检查我们的营业!”
冷鸿雁看向几个干警问道:“你们出警了几批人?”
其中一个干警应道:“就我们几个人来了啊,我是带队的,没听说还有警力出来了。”
这个带队的干警一边回应冷鸿雁,一边朝门口走出!
冷鸿雁跟了上去,几个男人把陈默扣得更紧了。
陈默不再解释了,他已经知道和这帮蠢货解释不清楚!
他说的是真话,有时候真话就是没有愿意信!
陈默想着这波来的警察,要么是吕长河安排的,要么是常靖国安排的。
无论是哪一方,今晚的事情,冷鸿雁都收不了场!
正想着,王志带几个兄弟冲上了楼。
那个干警拦不住,急着喊其他的干警,顿时,两波干警对峙起来!
王志说道:“我是小桥路的副所长王志,这一片归我们所管辖!”
可干警头头说道:“我们是县公安局的,这人我们必须带走!”
“他是小偷!”
“人赃并获!”
干警头头寸步不让!
王志的目光落到了陈默脸上。
陈默赶紧说道:“他们收了我的手机,我真是省长的秘书!”
“是省长让我来查案的!”
王志没想到表哥让他救的人竟然是省长秘书,虽然说的也是永安县的话,可表哥一再叮嘱他时,显然这年轻人非常重要!
王志推开了干警头头,其他几个干警火了,押着陈默的男人又狂笑起来。
“他一直说他是省长秘书!”
“王所长,你也信?”
冷鸿雁是认得王志的,一边给他还有他带来的干警塞烟,一边说道:“都是一家人,王所长,你不要被这小子迷惑了。”
“他偷了我的手表,还报警!”
“要不是我反应快,我的客人都得被他赶走!”
“他说他是省长秘书你也信啊,王所长,省长秘书在省里,怎么可能会在县里,又怎么可能会说永安县话?”
陈默火了,打断了这蠢女人的话。
这么蠢的女人,她是怎么把这家店子做这么大的!
“你把手机还给我,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王志一听陈默这么说,冲着冷鸿雁说道:“冷老板,把手机交出来吧!”
冷鸿雁还是不敢得罪王志的,得罪了王志,他要是三天两头来检查,她这按摩、洗脚还干得下去吗?
而110的干警头头在冷鸿雁把手机递给王志时,一把夺了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王所长,我们已经从这小子身上搜出了这块表!”
“你再敢妨碍我们的公务,我就给你们所长打电话!”
王志见软得不行,给几个兄弟递了一个眼色,他们迅速冲到了陈默身边,制止住了押着陈默的两个男人。
陈默赶紧跑到了王志身边,那个110干警头头,气得真的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王志抢过干警头头的手机,学着他的模样,重重地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我们走!”
王志护着陈默就走!
身头的干警头头气地冲上去抢人,冷鸿雁也示意她养的打手去抢人。
王志掏出了手枪,顶在了冷鸿雁的头上,冷冷地说道:“让你的人滚蛋!”
“老子枪里的子弹可不认人!”
干警头头气的脸色卡白,抬头指着王志骂道:“好你个狗日的,你等着,你等着!”
干警头头他们还权限持枪,而被枪指着的冷鸿雁吓得腿真打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王所长,我,我,放,放,放人!”
王志冷哼一声问道:“说,这位兄弟到底偷没偷你的手表?!”
冷鸿雁哪里敢再撒谎,结巴地说道:“没,没,没偷!”
那个干警头头气得骂娘!
看也不看冷鸿雁,冲着带来的干警吼道:“收队!”
陈默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王志把冷鸿雁押到了门口,才把这女人推开,领着陈默,扬长而去!
冷鸿雁气得从赶来的几个男人手中,抢过一手机,就给操强打电话。
第47章 开始博奕
操强和于川庆在等于胜利,他们现在急切地想知道青峰岭水库的具体情况。
于川庆对这个侄子是恨铁不成钢!
可他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又死得早,嫂子没有改嫁。
她守在于家辛辛苦苦地拉扯着于胜利不说,还把于川庆的父母照顾得里里落落的。
就冲着嫂子的这份恩情,于川庆调到永安县当县长后,就开始利用手中的权力带着于胜利接工程。
可于胜利不是一团烂泥扶不上墙!
虽然材料是郭少介绍的老板送来的,可于胜利是个丢手老板,就知道花天酒地,很少去青峰岭水库守着。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于川庆不急是假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操强接到了冷鸿雁的电话。
冷鸿雁哭着说道:“操哥,不好了,不好了,王志这个狗东西把人抢走了,他还,还拿枪指着我的头。”
“操哥,县公安局的干警都被王志气走了,人,人被他抢走了。”
“而,而且那小子说他,他是省长秘书。”
“操哥,省,省长真来咱们县了?”
冷鸿雁哭哭泣泣地说着,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可这女人带来的消息把操强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是省长的秘书!”
操强的话把于川庆也惊动了。
“谁的电话?”于川庆问道。
“县长,不好,偷听我们谈话的人是省长秘书,那个小卵子怎么知道我们在茶楼呢?”
“不对,不对,李红军这个狗日的,一定是他,是他出卖了我们!”
于川庆气得骂了娘!
操强不敢再说话,更不敢去哄他的肉床单,就赶紧压掉了电话。
“县长,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于胜利来了。
于川庆把火气全撒在了这个不成器的侄儿身上!
“你又死哪个女人身上去了?!”
“你天天就知道喝花酒!”
“总有一天,你他妈的会死在女人手上!”
骂着,骂着,于川庆抬腿就朝着于胜利踢了上去。
于胜利哪里敢躲,硬生生地吃了这个小叔一脚。
平时,于胜利在县里人五人六,可见着这个小叔,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怕得厉害。
现在于胜利也知道犯大事了,他根本没去青峰岭水库看过,就派了身边的小弟开车去绕了一圈,回来说是村民们无理取闹,乍乍呼呼。
于胜利就当真了,现在这个小叔发这么大的火,他才意识自己可能闯了大祸。
“小叔,我,我……”于胜利越是结巴,于川庆真是来气。
于川庆扬手又要抽这个侄子时,被操强拉开了。
“县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材料是乔秘书的人送来的,赶紧给乔秘书打电话吧。”
于胜利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说道:“小叔,操局长说得对,材料又不是我们于家制造的,出了事,是材料商的问题,关我们于家什么事。”
于川庆狠狠瞪了这个侄子一眼,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乔良的电话。
这已经是深夜啊,这个时候的电话,总是格外吓人!
乔良这个省委书记的大秘,从梦中惊坐起来,抓起手机,声音都变了调地问道:“谁?什么事?”
于川庆急急地说道:“乔大秘,是我,于川庆。”
自报了家门后,于川庆把这边的情况详细给乔良讲了一遍。
就在于川庆给乔良打电话时,王志护着陈默回到了县招待所。
常靖国、唐丰年还没有睡觉。
女市长朴铁梅兴冲冲地奔到常靖国房间里时,却发现唐丰年也在,那尴尬,就差找个洞钻进去。
好在常靖国没让朴铁梅太难为情,他当然清楚这个女人把自己收拾得如此光鲜亮丽的目的。
他这年龄,需求虽然不如年轻人,还是要有的。
就因为知道这女市长的目的,常靖国才把唐丰年留了下来。
常靖国直接示意朴铁梅坐下,就开始聊永安县的问题。
常靖国的举措,还是让这位女市长有些感动的,至少让她在唐丰年面前留了面子。
三个人一起扯了永安县目前的问题后,统一的意见就是由调查组进驻,一查到底!
就在三个人谈工作的时候,常靖国收到了陈默发来的视频,他没有立马打开,而是结束了会谈。
当唐丰年和朴铁梅离开后,常靖国才打开了视频。
看完视频后,常靖国又把唐丰年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常靖国没料到的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直接指向了楚镇邦!
“丰年,事情变得越发地棘手了。”常靖国看着唐丰年说着。
这时,门被敲响了。
常靖国说道:“进。”
陈默推门而入,他身后是王志。
陈默赶紧向常靖国和唐丰年介绍王志,一介绍完,他就说道:“省长,唐书记,王所长为了救我,动了枪。”
“这事,县公安局一定会拿来做文章。”
唐丰年没等常靖国回应,直接说道:“王志所长,谢谢你救了陈秘书,你记一下我的电话,有任何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这个永安县到底是谁领导的县城!”
看来唐丰年是真的非常恼火!
无论永安县有多少红色历史,也是共\\产\\党领导下来的政权。
可今天的一系列事情,刷新了唐丰年的认知,更让他在新省长面前颜面无存!
王志记下了唐丰年的手机号码,陈默送他出去了。
常靖国的脸色很不好看,卷进来一个郭少都让他棘手,现在又直指楚镇邦书记的秘书!
“丰年,”常靖国声音沉重地叫了唐丰年一声。
唐丰年懂这位新省长的意思,他毕竟是楚镇邦书记提拔上来的。
“省长,今天太晚了,您早点休息。”
“这件事,我明天一大早向楚书记汇报,看他是什么指示。”
唐丰年说这话时一脸诚恳。
而常靖国要的就是唐丰年的这句话。
“好,谢谢你,丰年。”常靖国也站了起来,亲自把唐丰年送到了门口。
回来的陈默,目睹了这一幕。
第48章 于县长慌了
能被省长亲送出来的人,可见,唐丰年有多受常靖国的信赖!
陈默在常靖国回房间后,急步迎着唐丰年而去。
唐丰年没有马上回他的房间,而是闪身进了陈默的房间,看着他说道:“你先去问问常省长有没有需要你做的事情?我在这里等你。”
显然,唐丰年有话问陈默。
陈默“嗯”了一声,就去了常靖国的房间。
敲门时,常靖国大约知道是陈默来了,没有开门,而是在门里说道:“我这里没事,你去好好休息。”
陈默在门外前应道:“好的,省长。”
常靖国没让陈默来服务,自己拿着睡衣,进卫生间冲澡去了,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认真地盘点、盘点。
陈默退回自己的房间,唐丰年迅速关上了门。
“陈秘书,”唐丰年直视着陈默叫着。
“唐哥,叫我小陈吧。”陈默突然改口喊唐丰年“哥”了。
这声“哥”叫得唐丰年一怔,但很快紧紧握住了陈默的手。
“你这个小兄弟,哥认下了。”
陈默重重点头。
陈默还是有私心的,万一他回到青州市任职呢?尽管他不可能回到永安县来任职。
可青州市还有那么多县,加上常靖国对唐丰年的偏爱,他在这个时候认“哥”,远比任何一个时候认“哥”强。
“兄弟,”唐丰年也改了口。
“我对常省长讲的是明天一大早向楚书记汇报永安县的事情,可我心里没底,万一乔秘书找的老板,是楚书记授意的,我就会非常被动。”
话讲成这样,陈默瞬间明白了唐丰年此时的复杂心情。
他一定是在常靖国面前担起了调查青峰岭水库的担子,一定是听了陈默发给常靖国的录音。
乔良卷了进来!
郭少的那些日本黑松相比青峰岭水库来说,太不值一提,何况郭少与乔良没可比性。
“唐哥,你给我讲实话,你对常省长有没有信心?”陈默直视着唐丰年问道。
“还有,你搞出来的车队迎接,到底是谁的意思?”
唐丰年没想到陈默提到了车队迎接的事情,便把真实情况告诉了他。
至于对常靖国的信心有没有,唐丰年没有马上回应陈默。
陈默懂了。
如果唐丰年真对常靖国有信心,就不会出现在他的房间。
唐丰年说过要找陈默,那是想通过他改变新省长对车队迎接的看法。
现在,常靖国消除了对唐丰年的误解,而且对他一系列的表现,深为赞许,否则也不会说出谢谢他的那句话来。
陈默这次很认真地看着唐丰年说道:“哥,我叫你一声哥时,就已经把你当成了省长的人。”
陈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唐丰年看着这位小兄弟点头,但没打断他的话。
陈默便把省里的情况,包括恩师与常靖国的关系,以及中央巡视组带走他,还有施耀辉这个师叔的存在等等,告诉了唐丰年。
听得唐丰年无比地惊讶。
虽然青州市是个大市,可穷啊,一穷,哪怕唐丰年是楚镇邦提拔上来的市委书记,依旧不是省委、省府两院的宠儿。
对陈默讲的这些,唐丰年还真的一无所知。
唐丰年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常靖国为什么要把担子压到他肩膀上来。
“假黄金案”目前搅得江南省两院人心惶惶,陈默还被卷了进去。
这个时候,常靖国要是挑起了与楚镇邦的内斗,还没站稳的他,鹿死谁手,都会是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
“兄弟,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谢谢兄弟!”
唐丰年紧紧地握住了陈默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一切都在这一握之中。
送走唐丰年后,王志竟然又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新手机,递给陈默时说道:“陈秘书,这是冷鸿雁那个女人找到我,说陪你的手机。”
陈默一愣,但很快从王志手中接过了手机。
打开手机一看,有袁敏的信息,还有小丫头苏瑾萱的信息,还有吕长河打了好几个电话。
陈默当着王志的面给吕长河回电话,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吕书记好,谢谢您,也替我谢谢李局长。”
吕长河见陈默终于回电话了,松口气地说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虽然王志已经把陈默平安的消息告诉了李红军,可陈默一直没回他的电话,他还是担心的。
而且吕长河这头给常靖国发了信息,可这位新省长没回他的信息。
吕长河不焦心是假的,毕竟于川庆控制着全县的干部,他们都听这个县长的,而不是听他这个书记的。
“吕书记,我手机被110的干警摔坏了,这不,王所长说冷老板赔了我一个新手机,刚刚送给我了。”
“我想,于县长和操强局长现在一定是慌了手脚吧,您不用担心我,我和省长明天肯定会去青峰岭水库的。”
陈默和吕长河通着话时,于川庆和操强确实慌了手脚。
于川庆已经指示于胜利带着工人直奔青峰岭水库而去,而乔良那头只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了。
于川庆被郭少和乔良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啊,怎么一出事,一个还在睡女人,一个啥也不说。
于川庆只得自救,就让操强指示冷鸿雁赶紧给陈默赔了一个新手机,而他则领着操强直奔县招待所而来。
就在陈默送王志出县招待所时,于川庆和操强从车子中走了下来。
一见到王志和陈默在一起,于川庆和操强急忙迎了上去。
王志主动问候了于川庆和操强,就准备离开,却被陈默喊住了。
“王所长,你再留一下。”
说完,陈默看着于川庆说道:“于县长,今晚的事情您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我是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不瞒你们说,我确实录了音。”
“录音已经在常省长手机中,所以,今晚,我被王所长救了出来,算是你们的万幸。”
“我真要出了事,您和操强局长,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陈默的话音一落,于川庆和操强整个人都麻了!
第49章 心跳得不正常
于川庆到底是县长,最先反应过来,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我和老操确实不知道是你。”
“这不,我们得知冒犯了大秘,就赶紧过来给大秘道歉。”
操强见于川庆这么说,也急忙应道:“对,对对,陈秘书,我确实不知道是你。”
“这件事完全是个乌龙,而且不关川庆县长的事,是我给县公安局的人打了电话,才闹出来这么一曲。”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念在你也是从咱们永安县走出去的领导,放我一马,好吗?”
操强啊操强,这货能坐上局长之位,还真是能屈能伸!
要是从前的陈默,他对这种货色的官员,一定是嘲笑又嘲笑。
现在的陈默,不再是无冤之王,而是事事处处都要替常靖国这个新省长考虑。
再说了,明天唐丰年给楚镇邦汇报后,是个什么结果,陈默还不知道。
如果现在能拿捏出于川庆和操强,也是一条破局之法。
“行,这件事在我这边翻页了,两位领导也不要再追究王所长持枪的事情,怎么样?”陈默大度地说着。
于川庆和操强见陈默松动了,都松了一口气。
“王所长也是为了陈秘书的安全着想,今晚这事,全是误会,误会。”
“陈秘书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请陈秘书去撸个串,罚酒三杯,以表我的诚意。”操强发出了邀请。
于川庆附和道:“对啊,对啊,陈秘书,就招待所后面,就有撸串的,王所长作陪,我们去喝几杯如何?”
到了这一步,陈默大致明白那个郭少不会帮于川庆。
此时的郭少已经抱着美人儿在滚床单,外面哪怕天翻地覆,他这个京圈太子爷,也得被美人伺候舒服了再说。
而乔良是什么态度,从这两货突然这般低声下气来看,一定也没给他们好脸色。
“于县长,操局长,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陪省长去青峰岭水库。”
“你们如果是来试探常省长态度的,我这个从永安县走出去的人,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青峰岭水库的事情,常省长会一查到底!”
陈默的话,又一次把于川庆和操强震麻了!
他们一来是摸陈默到底听到了什么地底。
二来,他们确实也是来探听常靖国省长的态度。
现在,于川庆和操强知道新省长这个底线后,心情格外地沉重。
于川庆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示意王志离开。
陈默也冲着王志抱了一个拳,表达着王志的营救之恩。
王志想着领导们还有事,他这个小副所长杵在这里也确实不适合,便回了陈默一个抱拳,就快步离开了县招待所。
王志一走,于川庆这才说道:“陈秘书,青峰岭水库的工程是我侄子承包的,但他只是承包了这个工程,材料商真与他无关。”
“我今晚和老操一直在水利局忙到现在,我侄子已经带着工程队的人去了青峰岭水库,需要做那些补救,你能不能看在也是永安县人的份上,给我和老操交个底?”
于川庆的话更加让陈默断定,郭少和乔良都在躲青峰岭水库的事情!
陈默假装万分为难地挠着头,余光却一直在视察于川庆和操强。
这两货更加紧张了,毕竟他们和郭少的谈话被陈默这个狗东西录了音,何况青峰岭水库现在的问题已经暴露了。
“陈秘书,只要你肯帮我们一次,你放心,你的父母,还有你堂嫂开的店,我和老操都会关照的。”
赤果果的权力交换啊!
可他们想错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陈默!
一个曾经对权力无动于衷,现在却要抓住权力,推动时代进步,改变更多人命运的无冤之王!
“这样啊,那我替我父母和堂嫂谢谢两位领导。”陈默笑着应道。
于川庆和操强见陈默这么说,喜出望外地又一次邀请他去喝几杯,明天他们也去青峰岭水库,一定会把补救工作做好。
可陈默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话锋一转说道:“明天你们最好不要出现在青峰岭水库,而是直接去调查组把问题说清楚。”
陈默这话一出,于川庆和操强意识到被这小子给耍了,气得火冒。
“行,陈秘书,你既然敬酒不吃,那我们也没啥好谈的,走着瞧!”
于川庆先发飚了!
操强见脸撕破了,也跟着发狠道:“陈秘书,你家人可都在永安县,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真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吗?!”
陈默笑了笑应道:“两位领导说笑了,我一个小秘书,哪来的资格和权力把事做绝呢?”
“我不过就是本着大家都是永安县人,说了大实话而已。”
“两位领导听不进去的话,请回吧。”
“省长已经休息了,我也不送两位领导了。”
说完,陈默转身就进了大厅。
身后,于川庆和操强同时骂了起来。
“狗日的,走着瞧!”
陈默听到了他们的骂声,但他没有回头,坚定地上了楼。
回房间后,陈默才看袁敏和苏瑾萱的信息。
袁敏只是礼节性地问陈默是否平安到达青州市,没提庄毅,看来这位师哥的还是没找到。
陈默赶紧回了信息,报了一个平安。
这才认真看苏瑾萱的信息,这丫头说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来江大念书,问陈默的看法。
陈默想了好一会儿,才给苏瑾萱回信息道:萱萱,这事你一定要和你妈妈沟通好。
没想到这丫头秒回信息道:陈哥哥,你总算给我回信息了,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怕影响了你的工作。
陈默看着这排字,大脑里满是这丫头可怜巴巴看着他的眼神,他的心又莫名地跳个不停。
越是这样,陈默越是不敢支持这丫头来江大念书,他很清楚,这丫头在依赖于他,而他对她的这种心跳太不正常了!
陈默平缓了一下心情后,给这丫头回复道:萱萱,别熬夜,快去睡,听话,以后我没及时回信息,就是跟着领导有事,你不要再担心。
苏瑾萱这才快乐起来,开心地回复道:好,陈哥哥,晚安!
第50章 顶包
陈默在苏瑾萱这丫头的晚安声中,沉沉地睡去。
梦中,陈默兴高采烈地送苏瑾萱去江大念书,正是江大满校樱花灿烂之际。
两个人牵着手在花丛中奔跑,苏瑾萱笑得好开心,好开心啊,她的人与江大的樱花合二为一。
美得让人心悸。
陈默呆呆地看着这样的小丫头,她的脸蛋在他的注目中,越来越潮红……
陈默的头歪了上去,嘴唇与这丫头柔而纯的嘴唇相碰时,身后响起了常靖国无比愤怒的暴吼声:“放开她!”
陈默吓醒了,从床上一滑溜地坐了起来。
大脑里,常靖国那张无比愤怒的脸,还有暴吼声,竟然那般清晰。
为什么是常靖国的暴吼?
不是应该是苏清婉的暴吼吗?
陈默百思不得其解!
手机响了,陈默一看是堂嫂打来的电话。
陈默接了电话问道:“嫂子,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那头何菊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她的惨叫声,手机很快就没声音了。
陈默意识到堂嫂出事了!
他急忙给王志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王所长,麻烦你马上去小吃街,我,我堂嫂应该是出事。”
“我这边还得照顾省长,走不开。”
王志一听,立马说道:“陈秘书,你不要急,我马上去!”
说完,王志那头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没心思去琢磨梦中暗示是什么,用最快的速度洗刷完毕,就去了常靖国的房间。
敲门声,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吧。”
陈默推门而入。
常靖国已经洗刷完毕,陈默还是来晚了一步,没有伺候省长洗刷,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省长,我,我睡过头了。”
常靖国却说道:“我不吹头发的时候,不需要你在一旁照顾我。”
陈默“嗯”了一声,就朝着卫生间走去。
常靖国的衣服,昨晚没洗,现在得快速帮他洗好。
常靖国没阻止陈默,这小子越用越好用,眼里有活,人又灵光,昨晚让他去调查郭少来永安县的事情,他能搞到那么有用的录音。
如果没有陈默的录音,常靖国还真会在永安县严惩这帮胡作非为的小吏们,以儆效尤的同时,整治官场的不作为,乱作为的不当之风!
结果常靖国小瞧了永安县,不仅仅与京城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竟然与楚镇邦有着这般深度的勾连。
昨晚,躺在床上的常靖国久久难以入睡,大脑里全是这些事情。
郭少背后的郭老不足以让常靖国畏惧,可他不能一上场就把矛盾引向省委书记,于他,于整个江南的稳定极为不利!
还好陈默的录音帮了常靖国,永安县的事情交给唐丰年来处理,合情合理!
正想着,唐丰年在门口敲门,陈默还有卫生间洗衣服,常靖国的房门没关。
“丰年,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坐。”常靖国热情地招呼着唐丰年。
洗衣服的陈默,没有出去和唐丰年打招呼,继续洗着衣服。
唐丰年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常靖国的对面,看着这位新省长说道:“常省长,我给楚书记打了电话。”
“他怎么说?”常靖国语气急促地问着。
显然,在常靖国这里,最最想知道的是楚镇邦卷没卷进永安县的事情之中,更想知道,他对自己秘书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与此同时,乔良给于川庆打了电话。
他在电话中说道:“川庆县长,昨晚的事情,你找个县里的材料商扛下所有的事情,等常省长离开永安县后,县里的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
于川庆等了一夜,还在陈默那边吃了瘪,等来的却是乔大秘书这样的安排。
“乔大秘,这,这法子可行吗?”
“还有,常省长的那个秘书,就是个刺头,他,他昨晚录了音,郭少在喝酒中说材料商是你找的。”
“这法子怕是行不通,这个新省长不好糊弄。”
于川庆的话一落,乔良气得想捅郭少的娘!
这个狗少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样的时候,你怎么能让郭少去永安县呢?”
乔良在手机另一头怪罪着于川庆。
于川庆哪里知道这个京圈太子爷就是个草包,狗屁事不抗,一大早,还领着艾丽丽招摇到了红色教育学院。
气得张德茂一大早就来电话问于川庆,到底要不要开除艾丽丽?
“乔大秘,我想着郭少人在京城,这个从京城空降下来的新省长,他应该有几分薄面吧,哪知道,他连人家的底细,一无三不知。”
“乔大秘,现在郭少要我想办法弄走常省长,你那头想想法子,先把他弄回省里去。”
“我这头想法子不让青峰岭水库爆雷,做好善后工作,你说呢?”
于川庆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是搞走常靖国后,他才能在永安县当家作主。
乔良听于川庆这么说后,虽说心里不舒服,可目前这似乎是唯一的法子。
“行,我想想办法。”
“你也想办法,让郭少改口,酒桌上他是胡说八道,材料商不是我的人,你尽快找个材料商,先应付常靖国。”
说完,乔良就挂掉了电话。
于川庆说了这么多,这个省委书记身边的大秘书,却还是要找个材料商冒名顶替,这法子,别说在陈默那头都行不通,何况是常靖国这么一个认真的新省长呢?
于川庆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操强。
操强一接电话,就笑呵呵地说道:“县长,那个小卵子堂嫂家的小吃店被砸了一个稀巴烂,哈哈。”
于川庆一听,头更大了。
“是你找的人?”
于川庆昨晚生气归生气,但这么快就去报复陈默的家人,用脚投票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蠢的事情,操强这个官场老油条也干得出来?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不是,不是。”
“是雁子咽不下这口气,她那边有客人去吃早点,吃出了毛毛虫,她那头的客人一怒之下,就砸了那个小吃店。”
操强得意扬扬地说着,可他不知道的是,王志赶到了小吃店,砸店的人,此时已经被王志带回了派出所。
第51章 成功策反
正在洗衣服的陈默接到了王志打来的电话,他在卫生间小声问道:“王所长,我堂嫂没事吧?”
王志应道:“陈秘书,对不起,我还是晚了一步,你堂嫂她,她……”
陈默急了,提高了声音地问道:“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正在谈话的常靖国和唐丰年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卫生间。
唐丰年给楚镇邦汇报了永安县的情况后,特意提到了乔良卷入了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没想到这位省委书记作出的指示是按原则办事,不需要再向他请示汇报!
无论是常靖国还是唐丰年都在分析楚镇邦这个指示背后,是什么意思。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卫生间陈默急切的声音。
“小陈,发生什么了?”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默才知道自己太急了,又惊动了常靖国,只好拿着手机,走出了卫生间。
王志也听到了常靖国的声音,他接着说道:“陈秘书,你别急,我的人带走了闹事的人,我现在在急救室门口,医生说失血过多,还在输血。”
陈默没想到这帮人下手这么狠,应道:“谢谢王所长。”
陈默挂掉了电话后,为难地看着常靖国和唐丰年说道:“我,我堂嫂被人打了,店子也砸了,她被王所长送进了急救室。”
常靖国和唐丰年一听,脸色全部阴沉起来。
“他们这是打击报复!”
“邪得没有政府!”
唐丰年先发作了!
常靖国看着陈默说道:“你去医院看看你堂嫂,我和丰年、铁梅同志吃完早点就去青峰岭水库。”
说到这里,常靖国看着唐丰年说道:“调查组的同志什么时候到达永安县?”
唐丰年应道:“他们已经出发,估计两个小时到达。”
常靖国便看着陈默指示道:“你在这里迎接调查组的同志,把录音交给调查组的同志,还有你堂嫂家发生的情况,你取个证,一并交给调查组的同志。”
说完,常靖国率先出了他的房间。
看得出来,这位新省长此时的愤怒,哪怕他没表露出来。
唐丰年紧随其后,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在这位认下的小兄弟肩膀上重重拍了又拍。
陈默心里涌出阵阵暖流,快速地回到了卫生间,把常靖国的衣服洗完,晾好后,就急奔医院而去。
在医院门口,陈默撞上了汪香香。
陈默不想和这女主任扯上关系,就闪身朝楼梯口奔去。
急救室在二楼,陈默懒得等电梯。
可汪香香这女人见陈默神色紧张,竟然跟上了他。
到了二楼的急救室门口,王志迎了上来,却看到陈默身后有条黑影一闪而过。
王志小声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你被人跟了梢。”
陈默一怔,很快明白是汪香香这个女人跟了过来。
既然这女人送上门来了,陈默就得好好玩玩她。
“王所长,我堂嫂是不是冷鸿雁找人打伤的?”陈默大声问着,同时给王志行眼色。
王志全意,应道:“陈秘书,我的人已经审讯了对方,说是冷鸿雁指使的,承诺给他们免半年的洗脚、按摩费。”
陈默应道:“王所长,常省长和唐书记让我安排好我的堂嫂后,就去接市里的调查组。”
“别说是冷老板兜不住,就连她的表妹汪香香主任昨天在我堂嫂家搞事也要一并调查。”
“我手里有汪主任搞事的视频,我会交给调查组的。”
“这次,于县长和操强局长也跑不掉!”
陈默的这些话全是说过跟来的汪香香听的,这女人吓得腿都在哆嗦。
她闪到楼梯口,悄悄地给冷鸿雁打电话。
电话一通,汪香香恼怒地问道:“你真安排人把省长秘书的堂嫂打了?”
冷鸿雁已经接到了操强的电话,大意就是他可没让她去砸店,出了事,她不能乱咬。
现在表妹打来电话,冷鸿雁急得要哭了,把操强打来电话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汪香香。
汪香香骂道:“你就是头猪!”
汪香香骂完,就压掉了电话。
汪香香在医院时给于川庆发过信息,问郭少来没来县城,可这位于大县长至今没回复她的信息。
偷听到陈默和王志的谈话后,汪香香才知道永安县的天真的要塌了!
汪香香可不想被开了公职,她一个人带个孩子,真要被开了公职,她拿什么养孩子!
一咬牙,汪香香奔到了陈默面前,“扑嗵”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陈默和王志都怔住了。
还是陈默反应快,急忙把汪香香拉了起来。
“汪主任,你,你这是干嘛呢?”
陈默明明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下跪,还故意如此问她。
汪香香不肯起来,扯着陈默的手臂说道:“陈秘书,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不开除我的公职,我愿意配合调查组的调查。”
陈默要的就是汪香香这句话!
“汪主任,你快起来,起来说话。”陈默这一次用力把这女人扯了起来。
汪香香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我是被于县长逼的,我,我没多少好处,我,我愿意退赔,只求保住我的公职。”
“陈秘书,我还有儿子需要我养,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汪香香再也不张狂了,哭成了泪人儿。
陈默没想到汪香香的口子这么容易打开,赶紧安抚她说道:“汪主任,只要你肯相信我,我保证,一定保住你的公职。”
王志也在一旁说道:“对,对对,汪主任,你表妹听信了别人的话,昨晚还栽赃陷害陈秘书。”
“一大早,又让人砸店不说,还把人重伤成这样,这事可不小。”
“真要追究起来,你表妹是要坐牢的。”
“汪主任,她背后的人溜得比兔子还快,你们能相信的只有陈秘书了。”
王志的话,再一次吓住了汪香香,她又要给陈默下跪,被他扯住了。
“汪主任,我也是永安县的人,你一个女同志,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就和我一起去迎接调查组的人吧。”
汪香香赶紧应道:“我愿意,我愿意。”
正说着,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第52章 省政府被堵
陈默、王志还有汪香香都朝着急救室奔去。
还好何菊娥只是失血过多,加上王志送来及时,输了血后,人醒过来了。
汪香香为了让陈默更好地帮自己,亲自给院长打电话,把何菊娥安排到病房后,还替她交了住院费。
王志和陈默都没有阻止汪香香的行为,安顿好堂嫂之后,三个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王志回所里继续办案,陈默则是领着汪香香去迎接市纪委调查组的到来。
因为唐丰年早给调查组的组长马锦秀打过电话了,她也是青州市纪委副书记,人送外号铁娘子。
一见到陈默,这位铁娘子主动伸手同他握手。
陈默佯装不经意地微微侧过脸,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女人。
这女人看上去至多不过四十岁。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每一缕发丝似乎都被精心打理过,在头顶整齐地铺陈开来,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精致的脸庞轮廓。
那短发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偶尔轻轻晃动几下,显得无比干练。
她的眼神明亮而锐利,透露出一种久经世事的沉稳与敏锐。
一身简约而不失质感的职业套装,将这女人的身形修饰得恰到好处,愈发衬出她身姿的挺拔与飒爽。
特别是这女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与自信。
不仅仅是陈默,跟上来的汪香香也被马锦秀从里到外的惊艳给比得格外压抑。
好在陈默抽出了手,把汪香香介绍给了马锦秀。
两个女人手握在一起时,如同蜻蜓点水,很快就分开了。
陈默看着这一幕,想笑,被他忍住了。
同性相斥,被这个铁娘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默把马锦秀带来的调查组,引到了县招待所的会议室。
等调查组的同志们一坐下来,陈默先发言了。
“马组长好,各位同仁们好。”
“我是新省长的秘书陈默,我身边这位是永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汪香香同志,我们欢迎各位同仁们的到来。”
陈默说着,扬起双手,开始鼓着掌欢迎。
汪香香没料到陈默会如此介绍自己,意外的同时,无比的感动。
她跟在陈默后面,卖力地鼓掌。
马锦秀也跟着鼓掌,会议室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于陈默而言,这个迎接会议算结束了。
等掌声落下来时,陈默直视着马锦秀说道:“马组长,接下来你和汪主任把大家安排住下,就开始工作吧。”
“从哪里入手,汪主任的思路,可以供马组长借鉴。”
如果说陈默对汪香香的介绍让她感动的话,现在的这一番操作,直接被这位女办公室主任整不会了。
她不是应该来投案自首的吗?怎么在陈默眼中,她被捧得如此之高呢?
就在汪香香惊异的同时,马锦秀已经起身走到了她面前,再一次伸出手,握了握汪香香的手,说道:“请汪主任多多关照。”
说完,马锦秀没有看汪香香一眼,而是冲着调查组所有工作人员说道:“给大家十分钟安顿,十分钟后,在会议室集合!”
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很快出了会议室,各自找自己的房间去了。
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汪香香、陈默和马锦秀。
汪香香为难地看向了陈默,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马锦秀却在这时说道:“汪主任,一会儿,工作人员来了后,我们换到小会议室去,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陈秘书已经给了你最大的体面,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马锦秀这话一落,陈默吃惊地看住了她。
这女人也太神了吧?陈默可表现出汪香香是来交代问题的。
没等陈默反应过来,马锦秀又说道:“陈秘书,你把汪主任在我们调查组的消息放出去。”
“于川庆同志的问题,举报信都告到了中纪委。”
“中纪委把举报信压到省里,最近省纪委不太平,这些举报信这才压到市里。”
“汪主任,你今天跟着陈秘书一起来调查组,是最明智的选择。”
马锦秀的这番话,不仅仅是汪香香,连陈默也大吃一惊。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邱乐书打来的,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便说道:“汪主任,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马组长,包括郭少捂着的那块地,你把拿的好处赶紧退还出来。”
“马组长,你帮个我忙,保住汪主任的公职,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陈默急步出了会议室。
汪香香的眼泪又下来了,马锦秀见过太多这种状况了,于她而言,这些人全是自作孽不可活!
马锦秀没有安抚汪香香,而是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只要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陈秘书给你的保证,我会兑现的!”
汪香香一听,松了一口气,同时,重重地点头。
而走出会议室的陈默急,步走来到了过道最头边,这才接了电话。
邱乐书在手机中急急地说道:“师父,不好了,我和罂珞姐被贾总编安排去省政府门口采访报道,林城乡村学校营养费被挪用了几百万。”
“现在林城那边,来了两大巴车人,全是学生家长,喊着要见新省长。”
陈默一听,急忙说道:“小邱,你跟着颜罂珞去,自己多长几个心眼,做报道的时候,不要被她装进去了。”
“这事我马上向省长汇报,我挂了。”
说完,陈默急忙挂了电话,就给常靖国省长打了过去。
常靖国、唐丰年和朴铁梅他们已经到了青峰岭水库。
许世昌老人带着村民们又一次把常靖国、唐丰年和朴铁梅围在了中间。
但这次,村民们全是对大领导们的感激。
特别是许世昌老人,提着家里养的老母鸡,非要送给常靖国省长。
常靖国好说歹说,这位老人才肯收起老母鸡。
而常靖国在水库堤坝上,听取了吕长河和李红军的汇报后,很是满意。
他亲自查看了泄洪处锈得惨不忍睹的钢筋,指示工程队一定要抢在暴雨前修缮完毕。
人群中的于胜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村民们拎出来暴揍一顿。
就是在这个时候,常靖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53章 领导让你上你就上
常靖国接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急急地说道:“省长,不好了。”
常靖国平静地应道:“以后有事说事,不要大惊小怪。”
陈默不敢再绕弯子,直接把邱乐书提供的信息,一五一十告诉了常靖国。
常靖国听完后,没有马上说话,可他的脸色又阴沉得可怕。
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唐丰年,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把和村民们交流的事情交给了朴铁梅,他也闪身走出了人群之中。
唐丰年极小心地来到了常靖国身边。
常靖国看着唐丰年,语气很沉重地说道:“青州市又出事了!”
唐丰年预感到出事了,没想到又是青州市!
“省长,我,……”
唐丰年结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适合。
常靖国这头没有挂电话,陈默一直听着两位领导的对话,他也不敢挂电话,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话。
“林城学生家长租了两辆大巴车在省政府门口静坐,要见我。”常靖国直视着唐丰年说着。
唐丰年没想到乔良下手这么快,这么猛!
可这事楚镇邦书记知道吗?
“省长,我要不要请示一下楚书记?”
常靖国摇头,但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和铁梅同志马上赶到省里,无论想什么法子,也得把学生家长给我劝回去!”
“有信心吗?”
陈默听到这里,不由得好佩服这位新省长!
陈默以为常靖国第一时间会赶回省城去!
遇到群体事件,几个领导不是第一时间就赶到出事地点?
无论群体事件的结局如何,领导必须到场,这是态度问题!
可常靖国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把这事压到了唐丰年肩膀上去了。
唐丰年看着一脸坚定的常靖国,也找到了力量和信念!
“有!我保证完成任务!”
唐丰年果断地说完后,转身就朝着村民们走去。
当领导让你上时,你就得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更是直接让领导看到你能力的时候!
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才敢问话道:“省长,需要我现在赶到在青峰岭水库吗?”
常靖国应道:“不需要!”
“调查组通知于川庆过来问话!”
说完,常靖国就挂掉了电话。
这时,唐丰年来到了朴铁梅身边,小声对着她讲了林城的事情,她脸色也是一变,但很快就冲着村民们挥手道:“父老乡亲们,我和丰年书记临时有事,需要赶回去处理,这里的事情交给长河书记。”
“请父老乡亲们放心,常省长批示过的工程,这一次没有谁再敢玩虚的。”
朴铁梅的话一落,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同时又朝着常靖国这边涌了过来。
常靖国示意唐丰年他们快走,他则站到了吕长河身边。
吕长河也意识到了出了大事,而且唐丰年和朴铁梅急急地离开了。
可吕长河什么都不敢问,见常靖国没有离开,他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
常靖国、吕长河还有李红军在村民们的拥戴下,认真地察看了整个青峰岭水库的问题。
每到一个问题点,常靖国都要让工程队的人,一一给他讲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得出的结论就是青峰岭水库使用的425号硅酸盐水泥,检测强度仅有32.5兆帕。
“标号虚高两个等级。”工程队的人告诉常靖国,“按施工量算,材料商至少吃掉近两百万差价。”
这话一落,不仅仅是常靖国和吕长河,连人群中的于胜利都惊呆了。
可于胜利不敢溜走,而且他把帽子压得特别低,穿的又是工程队的衣服,没被村民们发现。
常靖国了解所有的问题后,心里有底了。
他把吕长河和李红军叫到了一旁,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就守在这里,一定要把所有的问题在暴雨来临前修缮好。”
“我现在要回县里去,亲自和于川庆谈一谈。”
常靖国用的是于川庆的全名,连同志都没有称呼,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无论是吕长河还是李红军尽管内心暗喜,可脸上不敢露出半点欢喜之色。
“常省长,我和红军局长一定会守在青峰岭水库这里,您就放心吧。”
吕长河再一次坚定地保证着,这一次,是他在永安县打翻身仗的时候,他必定倾尽全力!
常靖国也清楚这一点,交代完毕后,他走进了村民之中,又一次握着许世昌老人的手说道:“老人家,您放心吧,青峰岭水库一定会修缮完好的。”
“长河书记还有红军局长留在这里监督,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就先离开了。”
许世昌老人又被常靖国这一握搞得老泪纵横,他和村民们恋恋不舍地把这位大领导送上了车。
车开出老远,常靖国还看到村民们在挥手向他告别!
这一刻,常靖国思绪万千,老百姓要的其实真不多,只要解决好民生问题,他们是发自内心地尊重领导的。
在车上,常靖国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这时和铁娘子的马锦秀在一起。
这女人目光锐利地盯着陈默问道:“现在通知于川庆县长,会打草惊蛇的。”
汪香香确实交代了不少问题,可取证也需要时间,现在就通知于川庆到调查组来,万一他不老实交代问题,马锦秀这边会很被动的。
办案这些年,马锦秀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可陈默看着这女人说道:“这是常省长的意思,你就照办吧。”
马锦秀没有反驳陈默的话,目光更加尖锐地扫荡着他。
这一扫,陈默很是不舒服,提高了声音说道:“马组长,常省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们只能服从!”
马锦秀见陈默有些不悦,收回了目光,说道:“我服从领导安排!”
“但是也请领导给我交个底,这案子是不是一查到底?”
陈默算是领教了这个铁娘子的厉害,当着她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唐丰年。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唐哥,常省长让调查组通知于县长来调查组。”
“可你的人在这和我较劲,你给她讲几句吧。”
马锦秀一听陈默这么说话,狠狠瞪着他,她不是唐丰年的人!
这个省长秘书,拉郎配也不是这样拉!
当陈默把手机递给她时,马锦秀气呼呼一把夺过了手机。
第54章 铁娘子的手婉
陈默也搞不懂马锦秀这是生的哪门子气,汪香香是他策反成功的,如今她交代了那么多问题,把于川庆弄到调查组问问情况,她怎么就这般反感呢?
要不是接下来接到马锦秀说话了,陈默还真怀疑她是不是于川庆这边的人!
马锦秀接了电话说道:“书记好,我不是较劲,只是实话实话。”
“现在传讯于川庆县长的话,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证据闭环。”
唐丰年那头说道:“我和铁梅市长正往省政府赶,林城那头说县里挪用了学生的营养费,学生家长在省政府门口闹事。”
“锦秀书记,我没有时间给你闭环!”
“而且林城挪用学生营养费的事情,也等着你带着调查组进驻!”
“时间不等人!”
唐丰年说完,径直就压掉了电话。
马锦秀气得把手机还给了陈默,嘟嚷着道:“什么时候外行指导起内行来了!”
抱怨归抱怨,马锦秀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于川庆。
于川庆人在办公室里,可心却万分的不安宁。
没有人通知于川庆去青峰岭水库,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去了青峰岭水库后,如同消失了一般,情况如何,他连个信息都没来一条。
可于川庆又在想,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就在于川庆心神不定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于川庆见是青州市里的号码,怔了一下,还是接了。
“川庆县长好,我是市纪的马锦秀,因为收到一些举报信件,我带着调查组刚到永安县,还请于县长多多关照。”
马锦秀对于川庆这般友好,一旁站着的陈默,又一次怀疑这女人屁股是不是坐歪了。
可一想,这个时候,唐丰年派到永安县来的人,一定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陈默的目光又落到了这女人身上,她正好也瞅着他,又对他狠狠瞪了一眼,仿佛和他有仇似的。
于川庆这头一听是市纪委的人,心“咯噔”了一下。
可对方这般客气时,他又觉得吕长河去了青峰岭水库,县里就是他当家作主,市纪委的调查来了,当然要和他这个县长通气,也算正常。
于川庆也客气地回应马锦秀道:“马组长好,调查组安顿下来了吗?”
“需要什么,缺什么,我就让县府办的汪香香同志给你们送过去。”
“谢谢于县长的关照,汪主任已经在调查组安顿我们的吃住,您是一县之长,我们来了,总得拜拜您的码头,您能不能来调查组一趟,大家见个面,熟悉、熟悉?”
马锦秀越发客气了,一旁的陈默,这才明白这个女人的良苦用心,不由得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马锦秀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于川庆当然不能拒绝,再说了,他也想了解一下调查组进驻永安县到底有多少真凭实据!
就这样,于川庆在电话应下了去调查组接待马锦秀。
但这货还是不放心,给乔良发了一条信息,说市纪委的调查组到了永安县,让他赶紧把常靖国搞回省城去。
很快,乔良回信息说:不出意外,这位新省长已经在回省里路上。
恰巧于川庆收到了侄子信息,常靖国急匆匆地离开了青峰岭水库。
这样一来,于川庆彻底松口气,便他还是给汪香香打了一个电话。
而挂了电话的马锦秀,才不吃陈默这套,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赶紧去小会议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于川庆会给汪香香打电话。”
“你知道怎么做!”
马锦秀话一落,陈默也顾不上再研究这女人多变的脸色,急忙奔向了小会议室。
汪香香和一名记录的工作人员在小会议室,她一见到陈默,就主动说道:“陈秘书,我把知道的全说了。”
“我就是拿了拆迁影剧院老板的三万块钱,我一出去就退,马上退。”
陈默点了一下头,示意记录的工作人员出去。
工作人员一怔,但还是离开了小会议室。
这时,汪香香的电话果然响了起来。
陈默快速说道:“应该是于县长打来的,你就说你在这里安顿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吃、住。”
“另外,请示他,让他过来请调查组的工作人员请一餐饭。”
说完,陈默就示意汪香香马上接电话。
汪香香赶紧接了电话,果然是于川庆打来的。
汪香香还没来得及开口,于川庆急急地问道:“你在哪里?”
汪香香照着陈默教的回应着,一回应完,她就说道:“于县长,要不要中餐由我们政府这边宴请一下调查组的同志?”
“您在县里吗?能不能参加这一下中餐的宴请?”
一听汪香香这么说,于川庆不再疑神疑鬼的,马上说道:“好,你安排一下,我现在就过来。”
于川庆一到调查组,就被马锦秀引到了小会议室,见汪香香不是在招待调查组的同志,而似乎是在接受审讯。
于川庆一愣,意识到不好,转身想走,陈默挡住了他的去路。
“于县长,常省长马上就到,请您在这里耐心等一下。”陈默看着于川庆淡淡地说着。
于川庆下意识拿起手机就想打电话,被马锦秀快速抢过了手机,同时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于县长,不好意思啊,手机我暂时替您保管一下,等您和常省长谈完话,我再还给您。”
“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组织上任命的永安县县长,是省管干部,你无权收缴我的手机,还给我!”
于川庆火了,就要去马锦秀手里抢手机。
马锦秀还是一脸笑嘻嘻地说道:“于县长,我只是替您保管一下手机,我可没有行使任何的纪委权限。”
“您呢,就耐心地坐在这里,等常省长问你一些问题。”
说完,马锦秀示意陈默把汪香香领走。
汪香香垂着头,不敢看于川庆一眼。
她越这样,于川庆越是料到不好,他这是被调查组软禁了!
于川庆这才知道他上了马锦秀的大当!
马锦秀这时看着于川庆又说道:“于县长,请来这里坐。”
于川庆气得冲着离开小会议室的陈默吼道:“陈默,你这是搞打击报复!”
“你堂嫂家的店子被砸,不是我找人干的!”
第55章 把她弄到省纪委
陈默停了下来,扭头看着于川庆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么,省政府门口的学生家长静坐,是不是你和乔良干的?”
陈默这话一落,看到常靖国来了!
陈默领着汪香香迎了上去。
而于川庆如同霜打的茄子,目光呆滞地盯着陈默远去的背影。
“省长好。”陈默看着常靖国问候了一声。
汪香香也赶紧跟在陈默身后问候常靖国道:“常省长好。”
常靖国看了汪香香一眼,主动伸出了手。
汪香香又惊又喜,双手一把握住了常靖国的手,声音哽咽道:“谢谢常省长给了我改过自新的机会,也谢谢陈秘书给我讲的道理,你们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汪香香的这些话,小会议室的于川庆听得真真切切。
他明白,关于他和郭少捂的的事情,还有青峰岭水库的问题,已经没有任何可反转的机会了!
这时,常靖国声音响了起来,是安抚汪香香的。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回到工作岗位上后,要认真反思,吸取教训。”
汪香香激动地直点头,有了新省长的这个结论,她总算能保住公职了。
常靖国没再说话,直接走进了小会议室。
马锦秀迎上来,自我介绍完后,说道:“常省长,你们谈,我就在门口,有任何事,直接叫我。”
常靖国点了一下头,但他还是认真看了这个精明能干的女副书记一眼,显然对她的工作很是满意。
马锦秀一走,于川庆竟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了起来。
“常省长,我错了,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为官,好好为老百姓服务!”
门口的马锦秀一怔,恰巧送走汪香香的陈默来了,听到了小会议室里面的哭声,得意地瞅住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纪委!
没想到马锦秀凑近陈默,朝着他的脚,狠狠踩了上去。
痛得陈默眼冒金花,抱着脚,冲这女人撕嘴,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而常靖国看着于川庆应道:“川庆同志,汪香香是你们政府办的主任,既然她都配合了市纪委的同志们办案。”
“我想,你该知道怎么做。”
于川庆见常靖国这么说,擦干了眼泪,结巴地问道:“常,常省长,我,我愿意交代问题,您,您能不能放,放我一马?”
听到这里,陈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继续再听下去,而是跛着脚准备去楼梯口给邱乐书打电话。
马锦秀可能是良心发现,主动扶起了陈默。
这女人看上去精精瘦瘦的,没想到力气挺大的,陈默才不客气,整个重量全压在这女人身上。
马锦秀没想到这男人这么重,扶的时候,好吃力啊,可已经扶住了他,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马锦秀吸了吸气,更卖力地扶着陈默走。
陈默看这女人扶得吃力,心里乐开了花。
谁让这女人阴晴不定,目睹比他也大不了两岁,可动不动瞪他,他可不得好好整整她!
而马锦秀因为腰弯得有些下,再加上胸部起伏动荡得厉害,里面的风景全暴露在陈默视线之中。
陈默发现女人无论多大年纪,似乎都愿意把自己往年轻上打扮着。
马锦秀里面的风景也少女色,与朴铁梅有的一比。
朴铁梅少女色还不违和,可马锦秀外表就一男人婆,可里面这般少女时,这反差,成功吸引着陈默的视线。
他的目光随着马锦秀胸部的跳动,愈发地热烈。
这热烈,陈默身体就不对劲。
马锦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抬头,见陈默的视线落到了不该落的地方,气得狠狠推开了他。
“你真是大流氓!”
说着,马锦秀转身跑掉了。
还好陈默反应得快,扶住了栏杆,才没有摔倒。
看着这女人奔跑的背影,陈默反而笑了起来,这女人倒是挺有点意思的,要把弄到省纪委工作的话,那就好玩了。
这念头竟然就在陈默脑袋里扎了下来。
好在陈默要给邱乐书打电话,赶紧收起了这种不正经的心思,拨通了小徒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邱乐书才接。
一接电话,邱乐书那头又是急切地说道:“师父,罂珞姐确实不对劲,在有意引导舆论,而且都是往等新省长解决问题上面引导。”
“师父,刘秘书长和吴秘书都在现场维护秩序。”
“目前人群情绪还算平和,但大有不见到新省长,就不离去的架势。”
“你们回来了吗?多久能到?”
陈默听着邱乐书提供的信息,更加的不是滋味。
“小邱,你时刻注意现场的动向,有任何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这个时候,你记住,任何态,不要表!”
邱乐书“嗯”了一声后,又说道:“师父,周朝阳和吴秘书昨晚又在一起喝酒,吴秘书很晚才离开朝阳大厦。”
陈默没想到吴思齐这货和周朝阳走得这么近,便再一次叮嘱邱乐书千万注意安全,同时叮嘱他,一有不对劲的地方,立马给叶驰处长打电话。
叮嘱完邱乐书后,陈默挂掉了电话,就给叶驰打电话。
电话才响了一声,叶驰这头就接了。
“师叔,有我师哥的消息吗?”陈默问。
“没有。我们请了打捞队,在扩大范围寻找,需要时间,你也不太急,总会找得到的。”叶驰还在江边寻找庄毅的下落。
陈默“嗯”了一下后,马上把邱乐书提供的消息告诉了叶驰,同时把林城学生家长在省政府门口静坐的事情告诉他。
一讲完,陈默便说道:“师叔,如果唐哥这边需要警力支援的话,让他找你可以吗?”
叶驰知道省里的大佬们斗得厉害,没想到会斗到桌面上来,这就有点过分了。
“你小子到处攀亲拉故,行,谁让我是你师叔呢?”
“这种灭火的事情,我替你兜!”
叶驰的话,让陈默好生感动!
“师叔,我回省城时,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喝个天昏地暗!”陈默许诺着。
叶驰那头爽朗地笑着挂了电话,他才不信这小子有时间陪他干酒!
打完电话的陈默,一抬头,马锦秀竟然站在他面前!
第56章 虎妞搅局
这女人什么时候来的,陈默竟然一点气息没感觉到!
“你要吓死我啊,走路竟没个气息!”陈默冲着马锦秀没好气地说着。
马锦秀也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蠢,打这样的电话,也不观察周边的情况,被人卖都不知道!”
“常省长叫你,快去!”
说完,马锦秀转身就走,似乎特别不愿意再和陈默同行。
陈默想想这女人提醒的也对,还好这是在永安县,要是在省政府大楼,这样的电话,被人偷听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陈默悄然跟上了马锦秀。
到了小会议室门口,马锦秀先说道:“常省长,人喊来了。”
常靖国便招手示意马锦秀和陈默都进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小会议室后,陈默看到于川庆状态似乎好了不少,显然常靖国和他的谈话起到了重要作用!
果然,常靖国看着陈默和马锦秀说道:“川庆同志的问题,他愿意说明白。”
“小马和小陈,你们在这里继续和川庆同志谈一谈,特别是小陈,迅速把问题给我盘点一份。”
说完,常靖国就起身离开了小会议室。
到了这一步,可以说,常靖国给足了于川庆面子,没有让其他纪委的办案人员参入进来,也没有走纪委办案程序,算是很人性化地让于川庆交代问题。
这一招,陈默默默在内心记下了,不动一兵一卒,就从于川庆这里打开了切入口!
常靖国一走,马锦秀迅速进入了办案角色。
陈默顶多算是一个记录的配角,但他清楚地知道,常靖国需要的是什么!
果然,于川庆重点讲述影剧院的那块地。
那块地郭少用低于市场的价格拿到了手,当时打的是替郭少的曾爷爷做纪念馆的名义,但是于川庆没有从中拿任何的好处。
第二件事是青峰岭水库的问题。
于川庆把乔良如何安排他找材料商顶包,包括林城学生家长突然去省政府门口静坐的事件,一一详细交代了出来。
陈默快速记录的同时,大脑里却在构思一份呈交到省常委会议上的材料该如何写。
在马锦秀继续追问着于川庆的涉案细节以及证据链时,常靖国让李厚生开车直奔红色教育学院而去。
到了教育学院后,张德茂很快把艾丽丽通知到了常靖国面前。
常靖国再次见到这女人时,直接说道:“丽丽同志,你现在给郭少打电话,我在这里等他!”
“郭少回京城去了!”艾丽丽生硬地回应着常靖国。
哪怕是省长,于艾丽丽而言,一离开永安县,与她何干!
她怕个毛线!
这是昨晚把郭少伺候舒服后,这位京圈太子爷给她的底气!
“郭少这次来永安县是卖地的,地没卖出去,他如何回京城?”
“如果你不想让郭少陷得更深的话,马上给他打电话!”
“我要见他!”
“另外,你可以继续留在教育学院工作,但不要再分管文献工作!”
常靖国说完,目光严肃地落到了艾丽丽自以为是的那张脸蛋上!
艾丽丽被这位新省长的威严震慑住了,再加上常靖国终于有了明确的指示,她不用再回中学教书了,而且是当着张德茂的话说的,量这个院长不敢再赶她走!
艾丽丽一个电话打给了郭少,电话一通,她便说道:“郭少,我们张院长说请你吃饭,你过来吧,我在学院等你。”
郭少愉快地应了下来。
艾丽丽收起手机后,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电话我打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常靖国却笑了笑应道:“丽丽同志,你虽说不适合干文献工作。但你适合干公关工作。”
“张院长,你可以安排丽丽同志干学院的公关工作。”
“中餐就听丽丽同志安排,在学院吃饭。”
常靖国的这一系列操作,把张德茂和艾丽丽全整呆了,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院长,学院的工作餐就行,虽然郭少吃不惯,让他将就、将就吧。”
这次,张德茂听清楚了,常靖国确确实实是要在学院用餐。
张德茂很快退出了会议室,去安排中餐了。
会议室就剩下常靖国和艾丽丽,他温和地看着艾丽丽说道:“郭少在京城有家室,虽说你和他的私事,旁人无权过问。”
“但丽丽同志,我还是要提醒你,把心思用在工作之中。”
“川庆同志接下来不会再担任永安县的县长一职,郭少还会不会再来永安县,也是一个问号。”
常靖国的这些话,艾丽丽又惊又怕,脸卡白,昨天那个嚣张的她,这时,手脚无措,站立难安。
见艾丽丽这样,常靖国接着说道:“丽丽同志,刚才你给郭少打电话就很灵活,中餐时,我相信你清楚该怎么做!”
艾丽丽懂了这位新省长的目的,他是来规劝郭少主动交代问题的!
艾丽丽重重点头!
这时,常靖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默打来的电话。
常靖国接了电话,陈默问道:“省长,我这边知道如何汇总于县长提供的所有情况。”
“您在哪里?需要我过去吗?”
常靖国应道:“我在红色教育学院,你过来吧。”
陈默一怔,还没来及得说什么时,常靖国那头就挂了电话。
陈默不明白常靖国这个时候去红色教育学院用意何在,可他清楚这位新省长成功地拿捏住了永安县的问题!
离开县招待所时,陈默看着马锦秀说道:“你办案有一套,我会给常省长建议,把你调到省纪委去的。”
马锦秀一怔,她没想到陈默会如此帮她,张了张嘴,想说句道谢的话时,这小子已经走远了。
陈默打了一辆车,就直奔红色教育学院而去。
在车上,陈默给唐丰年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唐哥,你记一个电话。”
陈默报完了电话号码后,又说道:“这是省公安厅叶驰处长的电话,你们到了省政府门口,有任何不利的苗头时,立马找叶处长。”
唐丰年和朴铁梅快到省政府门口了,他没想到陈默考虑得这般周全。
在电话中对这位小兄弟不停道谢着,可陈默却话锋一转道:“唐哥,别道谢,我有条件的,到时候省纪委那边用人,我可要推马锦秀同志。”
陈默确实有私心,庄毅的事情,需要马锦秀这个虎妞进局搅上一搅!
第57章 围剿
陈默的话还是让唐丰年吃了一惊,这小子居然挖他墙角了。
马锦秀可是他当市长时就重点栽培的对象,为此,青州市还一度传出他和她的绯闻呢。
可唐丰年行事光明正大,顶着这个徘闻一路把这女人推到了纪委二把手的位置上,如今正是一把利刃之时,陈默这小子抢人了。
可一想到省里的复杂性,唐丰年这头应道:“你小子,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行,只要常省长需要,别说一个人,就是十个、百个,我都放!”
这次临到陈默道谢了,两个人在互相感谢对方的交谈声中结束了通话。
唐丰年身边的朴铁梅依旧装成补觉的状态,一路上,她都是闭目养神,可她早在上车之际,给刘明远发了信息,她和唐丰年赶来省政府门口接人!
就因为朴铁梅的这条信息,让刘明远带着吴思齐在卖力地维护秩序。
吴思齐对这个舅舅的行为非常不理解,可刘明远却狠狠骂他,老老实实维护秩序,敢生事,他绝不轻饶!
到了这个时候,刘明远都没有给常靖国打电话。
他内心很感激朴铁梅给他的信息,否则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给常靖国打电话。
请示这位新省长的同时,暗示新省长回省里来处理群体事件。
现在刘明远不能打这个电话,局势不明爽之前,他一定要安抚好上访的学生家长!
而陈默这个时候赶到了红色教育学院,正好与来接郭少的艾丽丽撞到了一起。
陈默很快猜到了艾丽丽身边的男人就是郭少,他还以为这男人三十来岁,没料到是个四十多的大叔啊。
郭少顶着一个脾酒肚,俨然六个月的孕妇那般高耸,发线生得老上了,典型肾亏。
可见这京圈太子爷睡的女人不在少数。
只是陈默替艾丽丽不值啊。
果然好白菜都他妈的被这群猪给拱了!
这个被他打了95分的女人,依傍的货色是这种人。
就在陈默替艾丽丽不值当时,这女人竟然一改昨天的张狂,主动示好地问候他,只是她叫的是陈老师好。
陈默一怔,大脑里盘旋的是马锦秀请于川庆到调查组的声音,他瞬间明白了常靖国为什么会出现在红色教育学院。
陈默马上笑着回应艾丽丽道:“艾老师好,这位是?”
郭少瞟了陈默一眼,当着他的面,把手臂搭到了艾丽丽肩膀上,不耐烦地说道:“丽丽,我们走。”
艾丽丽“嗯”了一声,任由这位京圈太子爷搂着她,走进了学院。
陈默看着郭少如猪一般肥胖的身体,竟然在想,这货干那事干得了吗?
嘲笑归嘲笑,陈默赶紧跟在了二人身后,来到了会议室。
郭少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艾丽丽问道:“你带我来会议室干什么?不是吃饭吗?”
常靖国听到声音,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郭少,多年不见,越发富态了。”常靖国主动伸出了手,要同郭少握手。
郭少一怔,哪怕他不记得自己见过眼前这人,可他已经猜到了这个是谁!
郭少没有伸手同常靖国握手,而是侧过脸,恶狠狠地瞪着艾丽丽吼骂道:“你他妈的敢骗老子!”
骂着这话时,郭少扬起了手,就要去抽艾丽丽耳光。
跟上来的陈默一把抓住了郭少扬起来的手,冷冷地说道:“郭少,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郭少没想到一个学院的老师也敢阻挡他,又扬起了另一只手,想抽陈默的耳光。
同样,被陈默抓住了。
这一下子,郭少无法动弹,而且脸面丢尽。
郭少冲着陈默狠狠地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蝼蚁也配抓本少的手!”
“再不放开!”
“本少让你分分钟滚出学院!”
常靖国听着这话,皱起了眉头。
艾丽丽在一旁小声说道:“郭,郭少,他,他是常省长秘书!”
郭少更来气了,他的枕边人竟然出卖了他!
郭少抬腿要踢艾丽丽,陈默直接把他拖进了会议室,按在了椅子上。
“郭少,你最好老实点。”
“这是永安县,不是京城!”
郭少气的骂娘!
但骂骂咧咧后,郭少把目光投到了常靖国身上。
“常省长,你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陈默却抢在常靖国之前回应道:“不关常省长的事,是我见不得男人打女人!”
艾丽丽这时向陈默投来感激的目光,她真没想到,护着她的人,竟然会是她昨天还瞧不起的一个秘书!
郭少又来气了,冲着陈默骂道:“老子的女人,老子要打就打,关你球事!”
常靖国听不下去了,冲着郭少冷冷地说道:“郭少,于国庆同志已经请辞不再担任永安县的县长!”
“他的请辞报告很快会呈交到省常委会讨论,乔良同志会不会继续担任镇邦书记的秘书,还得看这位京圈大少爷配不配合组织的工作!”
郭少一听常靖国的这番话,气焰立马消沉下去,整个人如放了气的皮球,焉儿吧几的。
这时,陈德茂走进了会议室,一见氛围不对,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倒是常靖国看着陈德茂问道:“陈院长,是不是中餐准备好了?”
陈德茂赶紧应道:“是的,常省长。请,请,请您,不,不是,是请你们一起去餐厅用餐。”
郭少哪还有心思吃饭,把火撒到了陈德茂身上,吼道:“滚!老子才不要在这里用餐!”
说着,郭少起身就要离开会议室,他现在的想法就是逃,逃回京城去!
陈默哪里会放郭少走,赶过来,再一次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常靖国看着陈德茂和艾丽丽说道:“你们去把工作餐搬到会议室来,我和郭少一边吃饭,一边交流、交流。”
陈德茂和艾丽丽赶紧退出了会议室,去拿工作餐。
郭少虽然有些害怕,可他家从曾爷爷起,就一直为党国效力,妥妥的红色出身。
别说是常靖国,就是楚镇邦在他面前,也得矮他三分!
“常靖国,你这是几个意思?”
“再让你的秘书对我动手,老子就不客气了!”
第58章 送一份大礼
陈默没想到郭少竟直呼常靖国的名字,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大少爷,竟还不知道自己处境非常不妙!
常靖国却一点都不生气,直视着郭少说道:“郭少,你也老大不小的,放着京城不呆,总是往一个小县城跑,老爷子知道吗?”
郭少冷哼了一声应道:“你还知道老爷子是个大活人啊!还敢这么对我,你想不想当这个省长!”
常靖国被郭少气笑了,应道:“我当省长是组织任命的,可不是你家老爷子任命的!”
“对了,郭少,我昨晚找你姑姑借了三百万!”
“这些钱全是你敲永安县竹杠子的钱,就让你姑姑替你还了。”
“你吃完饭,我让陈院长安排车,送你去机场。”
常靖国的这番话一落,陈默大吃一惊。
嚣张得不可一世的郭少,瞳孔骤然睁得老大、老大,不敢相信地瞪住常靖国!
会议室的气氛一时间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陈德茂和艾丽丽拿着工作餐走了进来,常靖国亲自给郭少送了一份到他面前,笑着说道:“郭少,你将就地吃点吧,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对你这个大少爷有好处!”
郭少气的一把推开了常靖国,那些饭菜顿时撒了一地。
陈默和艾丽丽同时去拿拖把拖地,两双手压到了一起。
吓得陈默快速拿开了手,尴尬地闪到了一旁,不敢抬头去看艾丽丽。
反而是郭少,扯着嗓子冲艾丽丽骂道:“你个贱女人,把老子骗过来,就让老子吃这样的猪食啊,你给老子等着!”
艾丽丽被郭少骂的火气上来了,冷着脸应道:“我等着!看你能拿老娘怎么着!”
“爱吃不吃,没饿的!”
说完,艾丽丽把地板拖干净后,拿着自己的那份工作餐走出了会议室!
她甚至都没正眼再瞧郭少一眼!
陈默为这女人能硬气一回投去了欣赏的目光,常靖国这时对着陈德茂说道:“陈院长,我们吃。”
“吃完饭后,你安排车送郭少去机场!”
常靖国说完,就埋头吃饭。
陈德茂也埋着吃了起来。
陈默更是自顾自地吃着饭,还故意吃出了响声!
顿时,会议室充满了陈默吃得津津有味的声音!
郭少推开了椅子,又想离开。
没料到守在门口的李厚生,伸出手臂,直接把郭少挡了回去!
郭少只得气呼呼地又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冲着常靖国叫嚣道:“常靖国,你别给脸不要脸!”
“等我回京城去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常靖国不理郭少,埋头吃着饭。
把最后一粒饭吃进肚子里后,常靖国把饭盒一推,径直走到了郭少跟前。
常靖国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纸合同,递到了郭少面前。
“把你捂着的地解约!”
郭少没想到常靖国把他骗到这里来,就为了让他解约那块地!
要是地也解约了,他姑姑还借了三百万给常靖国,岂不是郭家亏大了!
“不可能!”
郭少丢下这话,拿起解约合同,撕了一个粉碎!
哪料到常靖国早知道郭少会有这一手,又拿出一份,递到了他面前继续说道:“解约!”
“你解约后,我让陈院长送你去机场!”
“否则,我就带着丽丽老师,去见你姑姑!”
郭少急了,别看他在永安县人五人六的,可他还是很怕这个姑姑的!
姑姑是郭少的钱袋子,真要把这个姑姑给得罪了,郭家没人再替他兜底!
而郭少的夫人,是姑姑的助理,早就给他约法了三章,要是有女人打上门,郭少就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归夫人和女儿!
就因为这样,郭少才敢跑乡野找女人,在京城,他沾花惹草可以,来实质的,还真不敢!
“常靖国,你,你……”郭少指着常靖国,后面的话,就是骂不出来。
“签吧,签了立马送你走!”
“而且我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否则,你不是站在这里同我讲话,而是同于川庆一样,在调查组里!”
常靖国平静地说着这话时,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笔,递给了郭少。
陈默看着不急不躁的常靖国,内心好多想法,这位空降到江南省的新省长,究竟在京圈有多少人脉关系?
郭少的姑姑是真正的京媛,而常靖国一个电话,这位京媛就是三百万到账,可见他和这位京媛关系非同一般!
郭少再浑球一个,也听得出来常靖国话里的轻重!
他接过常靖国递给他的笔,乖乖地在解约合同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看到郭少签了字,常靖国这才真正松口气。
这个京圈太子爷要是还霸着那块地不放手,常靖国还真棘手。
拿着郭少签下的解约合同,常靖国迅速塞进了公文包,同时看着陈德茂说道:“陈院长,送郭少去机场。”
陈德茂这才敢走到郭少面前,看着他说道:“郭少,请吧。”
郭少狠狠瞪了常靖国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一走,常靖国立马给吕长河打电话。
电话一通,常靖国说道:“长河,郭少和永安县的那块地解除了购买合同。”
“于川庆同志也递交了辞呈,辞去永安县县长一职!”
“你让李红军抽派水利局的同志守在青峰岭水库,回县里来主持工作吧。”
吕长河听着常靖国的这些话,简直如同在做梦!
这才一个上午,常靖国就把永安县的天给翻了过来!
跟在常靖国身边的陈默,也如同做梦一般!
这样的结局,陈默这个大笔杆子,当然知道如何写汇总材料!
无论是于川庆还是郭少,都被常靖国冷处理了。
但导致青峰岭水库投入五百万打了水漂的乔良,接下来何去何从?
陈默在猜常靖国,这是要给楚镇邦送一份大礼!
陈默正想着这个问题时,打完电话的常靖国冷不丁地冲着他说道:“给你两个小时,把汇总材料写完给我!”
说完,常靖国就出了会议室。
陈默没问这位新省长要去哪里,可他明白,无论新省长今后要去哪里,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紧紧追随!
第59章 把水彻底搅浑
常靖国让李厚生开车领着他去了烈士陵园,正好他在纪念永安县逝世的十多万烈士时,陈默能拿出他要的汇总材料。
到了烈士陵园,常靖国让李厚生在车上等他,他一个人进去就行。
李厚生怔了一下,还是壮着胆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您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常靖国却摇手道:“全国的治安环境都已经走上了正轨,何况烈士陵园这样的特殊地方,不会有什么事,放心吧。”
见常靖国这般坚持,李厚生不敢再多话,看着这位新省长独自走进了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格外安静,巨大的“永林起义”纪念牌高耸在进园处,引得常靖国急步走了过去。
常靖国站在巨大的纪念牌前,想着他在红色教育学院里的发飚,当时在于川庆眼里,一定是他借题发挥吧。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常靖国的父亲就是组织“永林起义”的领导者之一。
常靖国的父亲在永安县足迹几乎遍布了整个县城,那个时候“八月桂花香”的歌曲,也是他父亲组织人唱响全国的。
可惜父亲却死在文.革中,没能见证永安县现在的一砖一瓦,更没能看看中国的巨变!
常靖国是真见不得那些胡说八道的文献资料,哪怕红色教育学院是楚镇邦的政绩工程,也是这位书记献礼红色文化的杰作,他还是要发飚。
没多少人知道常靖国的父亲曾在永安县领导过革命,包括他现在的夫人也不知道这些事。
常靖国骨子里流着红色血液,可因为母亲后来改嫁,逃离去了台湾,克死在异乡。
因为母亲的缘故,常靖国从小就被人骂成狗腿子,所以他把对父亲的敬重深深埋在心底!
一个人在这样的烈士陵园行走,于常靖国来说,无比奢侈。
他没有打电话给唐丰年,更没有打电话给刘明远。
只是让常靖国意外的是这个秘书长,也没有给他来过任何的只言片语。
走在这片用烈士的鲜血染红的土地上,常靖国的情绪格外地激动。
这里是父亲曾经革命过的地方,如今,常靖国却做了全省的省长,第一刀就砍向了楚镇邦的贴身秘书。
常靖国之所以要一个人来烈士陵园走一走,除了向永安县十多万逝去的烈士们致敬外,就是要让自己重温革命烈士精神!
就在常靖国独自漫步在烈士陵园时,唐丰年和朴铁梅被激愤的学生家长们团团围住。
好在唐丰年在到达省政府门口之际,给叶驰处长发了信息,希望他和干警们以便衣的身份来现场维护秩序。
接到信息的叶驰处长二话没说,招呼了几十个民干警,换成了便衣,巡逻在人群之外。
有了叶驰的接应,唐丰年有底气得多,看着家长们说道:“林城挪用学生营养费的事情,我作为青州市的市委书记,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在这里,我向家长们道歉,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失职了。”
说完,唐丰年学着常靖国的样子,深深地给学生家长们鞠躬。
但是学生家长们根本不吃唐丰年这一套,还在继续高呼着要见新省长,仿佛只有见到了常靖国,他们的问题才能真正得到解决一般。
唐丰年见这一招不行,在朴铁梅耳边小声说道:“你去找刘秘书长给我拿个大喇叭来。”
朴铁梅一怔,但还是听了唐丰年的话,朝着刘明远走去。
刘明远还有吴思齐都在人群之中,从学生家长围攻省政府大院的第一时间开始,他都在安抚这些家长们。
家长们来的时候应该是统一过意见,不闹事,就是要见新省长。
刚开始刘明远极力解释着新省长不在省里,直到唐丰年和朴铁梅赶来,他这个秘书长才松口气,把安抚工作让给他们。
但刘明远不准吴思齐离开他的视线半步,虽然他不敢确信这个外甥是不是在背着他搞事,可接到朴铁梅的信息后,他断定,常靖国不会回省里来!
看来永安县的问题,常靖国是铁定要管到底!
越是明白常靖国的心思,刘明远越是不能给这位新省长打电话!
当朴铁梅走到刘明远身边时,他压低声音问道:“老同学,常省长除了让你们把学生家长劝回去外,还说了什么?”
朴铁梅急忙把唐丰年要大喇叭的事情告诉了刘明远,吴思齐被他派去拿大喇叭了。
朴铁梅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永安县的事情牵扯到了乔良秘书,至于牵没牵扯到楚书记,我们也不清楚。”
“但常省长似乎是铁定要一管到底!”
朴铁梅的话,更让刘明远清醒地认识到他不能给常靖国汇报,他要坚守在这里,直到把学生家长们平安送走,他才能给新省长汇报!
可让刘明远万万没料到的是吴思齐,这货一离开他的视线,就给周朝阳打电话,让他赶紧安排几个人过来,有人群之中散布常靖国不会搭理林城的这种破事!
等吴思齐磨磨叽叽拿来大喇叭时,周朝阳安排的人也赶来了,他们就在人群中散布着常靖国不会搭理这种破事的消息。
同时散布着新省长的秘书是个记者,一年前,他就去林城采访过学生营养费被克扣的问题,可他被林城收卖了,所以这个报道压下了!
这样的消息在人群中一传十,十传百,彻底把学生家长给激怒了!
等唐丰年用大喇叭喊话时,这些家长们直接抢走了他的大喇叭,反过来拿着大喇叭喊道:“让新省长滚出江南!”
“严罚新省长的秘书!”
“他们是蛇鼠一窝!”
画风的突然改变,不仅仅是唐丰年大吃一惊,就连刘明远和朴铁梅都傻了眼!
人群后面的叶驰更是急得不行,可这种情况下,他和便衣们也不能行动,会把矛盾激化的!
叶驰绕到无人处,就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的汇报材料写得差不多了,一接到师父的电话,就问道:“师叔,唐哥请你帮忙了没有?”
叶驰赶紧说道:“不好了,画风突然变成了要常省长滚出江南,说你和他是蛇蛇鼠一窝,要严罚你!”
第60章 风云突起
陈默一听叶驰这话,也惊呆了。
“我和省长都在永安县,怎么就成了蛇鼠一窝?”
“不对,不对。”
“肯定有人带了节奏。”
“师叔,辛苦您老人家火眼金睛,把带节奏的人抓到!”
“我马上向省长汇报这个情况。”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
很快,陈默给常靖国打电话。
常靖国一接电话就问道:“材料写好了?”
陈默急急地说道:“省长,材料差不多了。但省里出了意外。”
说完,陈默就把叶驰打来的电话一一告诉了常靖国。
常靖国“哦”了一声后,说道:“你安心写你的材料!”
常靖国说完压掉了电话,同时,他给唐丰年打电话。
唐丰年现在焦头烂额,大喇叭在学生家长们手里,被带头人这么一喊,明明还有望劝返的人群,现在全部义愤填膺起来。
唐丰年的嗓子都喊哑了,可相比大喇叭的声音而言,无人在乎他的喊话,而且有人冲上来就要动手。
要不是叶驰的便衣迅速把唐丰年拉开了,这位在常靖国面前打包票的市委书记,铁定会被人群打个鼻青脸肿!
唐丰年把事情搞砸了,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常靖国的电话打来了。
唐丰年急忙接了电话,还没开口,常靖国就问道:“怎么一回事?”
唐丰年声音沙哑地把情况讲了一遍,常靖国已经明白有人带了节奏。
“我知道了。”常靖国挂了电话。
很快,常靖国把电话打给了刘明远。
刘明远正在左右为难,事情突然演变成这样,他要是再不向常靖国汇报,万一现场失控了,他这个秘书长难咎其责!
没想到常靖国的电话先打过来了,刘明远松了一口气。
一接电话,刘明远就急急地解释他想把学生家长劝走,再来向常靖国汇报情况,只是现在情况越来越糟了,是他判断失误,不停向新省长道歉。
常靖国打断了刘明远的道歉,说道:“明远秘书长,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
“赶紧让技术部把省政府的视频移到大楼外面,和我这边接线,我在视频中和学生家长对话!”
刘明远没想到常靖国会有这样的点子,急忙应道:“好的,好的,省长,我这就去办。”
陈默这头虽然被常靖国逼着继续写汇总材料,心却极为不安。
严罚他这个秘书?
他到底犯了哪宗罪?
可常靖国显然不让陈默搅进去,他也不敢再打电话去追问现场情况。
但是陈默不甘心,给乔良发了一条信息。
“乔大秘好,我是陈默。”
“正在整理关于青峰岭水库五百万修缮款打了水漂一事,不知道乔大秘对这件事有什么指点没有?”
乔良陪着楚镇邦还有中央政协考察团,来到了江州市风景秀丽的道观河景区,这里有报恩禅寺,有十里荷花池,属于江州市的避暑胜地。
晚上,大部队也是在留宿这里的,特别于这帮老领导而言,报恩禅寺可是他们最想进去坐上一坐的。
到了他们这种年纪的老领导,心里在乎的当然是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干部,给他们的报恩!
这也是楚镇邦最用心选的一个点,他的良苦用心,还是赢得了老领导们的一致夸赞。
就是在报恩禅寺门口,乔良收到了陈默的信息。
乔良瞅了报恩禅寺里谈笑风生的老领导们,想着他们这会儿不会找自己,就闪到了禅寺后墙处,一个电话打给了于川庆。
可是电话打不通!
于川庆还在马锦秀这里,他说清楚了他的问题,可操强这些土地蛇们,还需要这位任职了五年的县长配合。
而且于川庆在调查组里的消息,被封锁了。
永安县的干部们还不知道县里要变天了!
乔良打不能于川庆的电话后,内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急忙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兄弟好,庄毅也是我的兄弟,还约着大家一起聚聚,却出了这档子事,你也别太难过。”
乔良一上场丢出来的是感情牌,而不是急着询问青峰岭水库的事情。
到底是呆在省委书记身边的人,这一点,又让陈默见识到了跟在大领导身边的厉害性。
“谢谢乔大秘的关心。”
“不过呢,我师哥的问题迟早会大白于天下的。”
“只是,乔大秘,省政府门口喊话要严罚于我,我这是得罪了何方大圣,要这么搞我?”
陈默直接上了矛盾冲突,他不想和乔良玩虚的!
乔良一怔,就是这一怔,让陈默明白,喊话要严罚于他这个新省长秘书的事情,并不是乔良策划的。
果然,乔良说道:“陈默兄弟,我和书记在道观河这边陪中央的老领导们,还真不知道省里发生了什么。”
“你刚进省府,应该没得罪什么人,要不要乔哥帮你打听,打听。”
陈默应道:“那就多谢乔大秘了!”
陈默可不想攀认这样的大哥!
乔良那头笑了笑说道:“大家都是领导的秘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那我挂了,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再给你回话。”
乔良说到这里,还真就挂了电话。
乔良只字没提青峰岭水库的事,算是个狠人!
乔良和陈默通完电话后,他真的打电话去过问省政府门口正在发酵的事情。
而刘明远让技术部连接上了常靖国的视频,巨大的视频,突然在省政府高楼外墙上播放时,所有闹事的人群,连同省府大院上班的工作人员,全吃惊地围观起视频来!
常靖国在视频中出现了,他的身后就是“永林起义”的巨大纪念牌!
“林城的乡亲好!”
“我就是你们正在骂着的新省长常靖国,我身后的这个巨大纪念牌,想必各位家长们不陌生吧。”
“我的父亲,‘八月桂花香’的领唱之一,就是在这里组织引导了永林起义事件。”
“今天,我站在这片土地上,思绪万千!”
“烈士们用他们的鲜血,换取了我们今天的和平世界,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珍惜?不热爱?”
“你们可以骂我,甚至是围攻我,可你们最想要的还是解决问题!”
“是不是?”
第61章 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仗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了下来,走到纪念碑前,双手抚摸着纪念碑。
常靖国的神情是那般虔诚,那般宁静,仿佛省政府门口的叫骂与他这个新省长没半丝关系!
常靖国的神情以及他说的话,点点滴滴打在了学生家长们心坎上!
而一直在人群中扫荡的叶驰,现场抓了两个扇风带节奏的人!
大喇叭被叶驰的便衣抢了过来,递到了唐丰年手里。
唐丰年赶紧接过常靖国的话喊道:“常省长说得对!大家要的是解决问题!”
唐丰年声音沙哑,嗓子很痛,可这个时候,他很清楚,他不能退缩!
叶驰把抓来的两个混混带到了唐丰年这里,同时示意这位市委书记把大喇叭给他。
唐丰年把大喇叭交给了叶驰,这个老顽童拎着一混混耳朵问道:“说,你叫什么?”
小混混一开口,根本就不是林城人。
叶驰把小混混的耳朵扯得生痛,继续问道:“交代!谁让你们来的?”
小混混哭丧着脸回应叶驰的问题,他们真的不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他们就是领钱搅场子的!
而巨大的视频上,常靖国又出现了!
他这个时候不是在永林起义的纪念碑前,而是在记录着牺牲的十多万烈士丰碑前。
“乡亲们,这是为了新中国解放而牺牲的儿女们,他们最小的年仅14岁。”
“14岁啊,乡亲们,正是你们的孩子们念书年纪。”
“为了这些牺牲的革命先烈们,我们这些当官的也好,你们这些学生家长们也好,是不是都应该理性的对待出现的问题?”
“是不是应该开通绿色的沟通渠道?”
“而不是以极端的方式去围攻政府大院?”
“作为一省之长,我在这里向乡亲们承诺和保证,这件事,青州市市委书记唐丰年就在现场,他现在就给你们立下军令状!”
“解决不好这件事,唐丰年这个市委书记,不要干了!”
常靖国把话说得真狠!
一点余地都不给唐丰年留!
唐丰年也不想给自己留任何的余地!
拿起大喇叭喊道:“乡亲们,我这个青州市的市委书记现在就跟着你们去林城!”
“这件事,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承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唐丰年替陈默说话了。
“你们要严罚的秘书叫陈默,以前是江澜晚报的第一笔,如今是常省长的秘书。”
“他没有报道过学生营养餐的事件!”
“如果他知道林城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就凭他的锐性,这件事早就捅到了我这里,可我确确实实是今天才知道这起恶性事件的。”
与此同时,吴思齐接到了乔良的电话。
“老吴,你那头啥情况啊?”乔良语气很不友好地问。
吴思齐没想到自己捅了这么大篓子,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便把常靖国接了视频,在视频中和学生家长们对话,还有他和周朝阳安排的人被叶驰抓了两个等等事件告诉了乔良。
乔良真想骂一声“蠢猪!”
可他压住了火,冷冷地说道:“老吴,我不管你和陈默之间有什么过节,可你不能借这种事报私仇!”
“这件事,你不要扯上我!”
说完,乔良那边就压掉了电话。
气的吴思齐也骂了起来!
“老子替你看场子还看错了是吧?”
可吴思齐也仅仅只是骂骂,在乔良面前,他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乔良还是遵守承诺,给陈默回了电话。
电话中,乔良说道:“兄弟,对不住了,我问了一下,好像是林城那头得知常省长是新来的省长,就直接涌到了省城,想借新省长的东风,把克扣学生营养餐的事情解决好。”
“至于你,完全就是误伤。”
陈默见乔良在圆这件事,心里反而安稳起来。
证明省里这起风波压下去了,如果没有压下去,乔良哪里会这般客气?
“谢谢乔大秘,谢谢。”陈默也客气地回应着,可关于青峰岭水库的事,他就是不提!
乔良见这货软硬不吃,只好问道:“兄弟,永安县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的青峰岭水库,五百万打了水漂,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见这货装逼,也装了起来。
“永安县的问题还是挺多的,所以我和省长一时半会回不了省里。”
“任何想搞事,让省长离开的目的,都会失败的。”
“至于青峰岭水库的问题,乔大秘,你可是楚书记身边的大红人,你都不清楚的事情,我又哪里清楚呢?”
陈默的这个回应,气得乔良想捅他娘!
妈的!
乔良在内心狠狠地骂着!他被陈默摆了一刀!
乔良还不能发火,借故楚镇邦找他,急急地结束了和陈默的通话。
而省政府大门去,唐丰年真的领着学生家长们上了他们的大巴车,朴铁梅在一旁有些犯难了,这个时候,她要是也跟上大巴车,她一个女同学,又胆怯,不跟上去吧,常靖国盯着呢。
就在朴铁梅左右为难时,刘明远扯了她一下,示意她跟着他,护送着学生家长们上了大巴车。
直到车子开动,刘明远和朴铁梅都在路边挥手。
等两辆大巴车开得不见踪影,刘明远这次看着朴铁梅说道:“你现在给常省长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吧。”
朴铁梅感激地看着刘明远点头。
其实刘明远有私心,他不能给常靖国打这个电话,可朴铁梅能打,能汇报他和她送走了学生家长们!
就在朴铁梅给常靖国汇报时,叶驰也在给陈默打电话。
电话一通,叶驰说道:“你小子回省城可得好好孝敬我。”
说着,叶驰把抓到的小混混,包括常靖国用的巨大视频连线等等情况告诉了陈默。
听完老顽童的讲述,陈默又惊又喜。
惊的是,真有小混混进场带节奏!
喜的是,在各方的努力下,这宗群体事件算是圆满解决了。
“师叔,欠你的酒,我记在心里,这次给你搞二十斤永安县的小吊酒,够你喝一阵子的。”
陈默诚心诚意地说着,这一次,他和常靖国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仗!
第62章 各取所需
陈默这头一激动兴奋,又把写出来的汇总材料修改了一遍,一改他作为记者时的用词习惯,全部换成了常靖国处理事务的方式,冷静中,招招直打七寸!
修改好汇总材料后,陈默找到了艾丽丽。
这女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风淡云轻地飘到了陈默面前,看着他问道:“需要我帮什么?”
艾丽丽的神态反而让陈默怔了一下,想问郭少就这样被强行送走了,她一点不难过吗?
但陈默还是忍住了!
“我想打印一份文件,你能带我去打印一下吗?”陈默看着艾丽丽客气地问着。
“好。跟着我走吧。”艾丽丽应完,就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说点什么,总觉得好尴尬啊。
陈默就有点无话找话地问道:“艾老师,郭少到机场了吧?”
艾丽丽扭头盯了陈默一眼道:“你觉得我和他还会联系吗?我把他微信拉黑了,电话号码也拉黑了。”
说完,这女人没事般,继续在前面引路。
别说,这女人走动的样子真好看。
今天的艾丽丽穿的是一件淡蓝色连体长裙,从背后看去,那裙子的线条贴合身形,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腰部的收束设计,将她纤细的腰肢完美呈现,裙摆则自然垂落,宛如流淌的湖水。
走动间,裙摆微微晃动,裙裾与脚踝若即若离,优雅得恰到好处。
特别是长裙里丰盈的两瓣,时隐时现,引得身后的陈默,目光起起落落,不该有的念头也跟着起落、旋转。
陈默看得带劲时,这女人竟钻进了楼梯道,这就让他尴尬了,跟还是不跟?
正犹豫不决时,艾丽丽一扭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惊得陈默仿佛被看穿心思一般,把目光迅速移开了。
艾丽丽一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姿态,愈发地惊艳。
“打印室在楼上,坐电梯的话要绕一个圈,我就想走楼梯了。”
这女人轻柔地解释着,这一解释,倒把陈默的脸搞了一个通红,急步追了上去,却找不到该如何回应艾丽丽。
反而是艾丽丽一边上楼,一边主动说道:“陈秘书,谢谢你,让我在郭少面前保留了一份体面!”
“我和他各取所需。”
“女人嘛,没有牛逼的父母,却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时,想霸占的人太多,还不如从了郭少,一年服务不了他几次,该有的都有了!”
艾丽丽的这番话把陈默震住了,他倒是没料到小县城里生活的她,想得这般通达。
也对,如艾丽丽这种美得过分的女人,能独善其身的又能找出几个?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一如昨天我瞧不起你只是个小秘书一般。”
“人嘛,都这样,互相瞧不起,互相从别人的伤疤中刷优越感。”
艾丽丽讲这番话时,倒真坦荡。
还想着如何安慰这女人的陈默,反而被逗笑了。
好在打印室到了,艾丽丽直接推开了打印室的门,说道:“你进去打印吧。”
艾丽丽没有跟着陈默进打印室,看来这女人还是挺聪明的,知道不该好奇的东西就不要好奇。
陈默迅速打印了两份了汇总材料,还没来得及装订时,手机响了。
陈默一看是常靖国的电话,赶紧接了电话说道:“省长,我在打印汇总材料,您回来了?”
常靖国刚上车,想的就是让陈默把材料打印出来,他得好好过过目,没想到这小子把事情又做到了前面。
“你到学院路口等我们,把材料带好。”说完,常靖国就挂了电话。
陈默赶紧把材料装订好,这才出了打印室。
艾丽丽还守在门口没离开,见陈默出来了,笑着迎了上来。
陈默和这女人就这么短暂的独处,却已经改变了对艾丽丽的厌恶。
“艾老师,谢谢你。省长来了,我该走了。”
“后会有期。”
陈默说着主动伸出了手,艾丽丽怔了一下,但很快伸出白嫩的小手,握住了这男人的大手。
艾丽丽没有马上松开握住陈默的那只手,而是笑得不自然地问道:“我们后会还有期吗?”
陈默不过就是客气话,被这女人这么一问,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有,肯定有!”
艾丽丽见陈默这么肯定,便应道:“我加你微信可以吗?”
如此高分的女人主动要你的联系方式时,要是从前,陈默还会得意他的个人魅力。
如今他是省长秘书,加谁不加谁,特别是这种漂亮的女人,都是有风险的。
见陈默没有立即回应,艾丽丽自找台阶地说道:“走吧,我送你出学院。”
陈默有点于心不忍,说道:“艾老师,我们加个微信,只是在领导身边工作,时间并不属于我。”
艾丽丽一边拿手机调出了微信,一边说道:“我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女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打搅你的。”
就这样,陈默和艾丽丽加了微信好友,她把他送到了学院门口,但她没有留在学院门口等常靖国,而是急匆匆地转身进了学院。
陈默目送着艾丽丽的背影一点点走远,逆光中,这女人的剪影被抽离成皮影戏般的薄刃。
拉长的影子裹着逆光,把这女人此时的孤独和飘逸凝固成一道风景,刻在了陈默的视线之中。
这一瞬间,陈默又庆幸自己加上了艾丽丽的微信,至少她在失去郭少的庇护时,还有他能托她一把。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懂了艾丽丽要加他微信的那种复杂。
正想着出神时,李厚生的车停在了陈默身边。
陈默赶紧上了车,一坐下来,他就把打印好的汇总材料递给了后座的常靖国。
常靖国接过陈默递过来的汇总材料,没有说话,却极认真地看了起来。
车厢内,顿时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副座上的陈默,坐得笔挺,他不敢扭头去观察看材料的常靖国。
心,忐忑地跳个不停。
第一次给常靖国交这么重要的汇总材料,陈默如同大考般,煎熬地等待结果。
而此时,学院一办公室窗后,艾丽丽的目光,随着陈默上车,离去,而变得格外地空落和复杂!
第63章 实力才是硬通货
专车到达县招待所门口时,常靖国终于是看完了那份汇总材料。
车一停下来,陈默急急地奔到车后座,替常靖国打开了车门,伺候着这位新省长下车。
可此时的陈默,好想听到常靖国评一评他写的汇总材料!
常靖国似乎是故意的,就是只字不提汇总材料。
从青峰岭赶回来的吕长河,还有马锦秀全迎了上来。
显然,常靖国早就通知了他们,他达到县招待的时间。
没有寒暄,常靖国率先走进了会议室。
一坐下来,常靖国就看着吕长河和马锦秀说道:“这份汇总材料,我准备呈交到省常委会,你们两个看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不要收着藏着。”
说完,常靖国把手里的一份递给了吕长河。
陈默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送到了马锦秀面前。
马锦秀没有再拿目光揶揄陈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要帮她调到省里去的原因。
总之这个虎妞,非常认真地看起了陈默写的汇总材料。
会议室好静啊,这么看来,陈默比在车上更紧张了。
终于,吕长河和马锦秀都看完了汇总材料。
常靖国没有问吕长河什么,而是直接看着马锦秀问道:“小马书记,这材料写得如何?”
马锦秀一脸认真地回应道:“常省长,这样的汇总材料,我可以留一份吗?”
“值得我们搞纪委的人认真学习,总结。”
“首先这份材料汇总得非常详细,不掺杂任何方面的情感因素,就是把青峰岭水库的问题,客观真实地呈现出现了。”
“材料中提到权力之手伸向基层项目的问题时,也非常公正客观。”
“我办案的这几年,一涉及到上级权力之手伸向下级时,问题就变得相当棘手和复杂。”
“‘如何让基层权力真正嵌入法治与共治的轨道,不仅是制度设计问题,更是对社会治理文明的深层叩问。’这些话写得太好了。”
“常省长,高人,真是高人写出来的材料。”
马锦秀不知道是不是把这材料当成了常靖国拿出来的,这是马屁话还是她的真实话,陈默无法分析得出来。
马锦秀的话一落,吕长河急忙说道:“常省长,这样的汇总材实呈上常委会的话,茅头不再是对准某些事,某些人。”
“一如马组长说的那般,客观,公正地引向基层权力的管制与上级权力向下延伸的问题,好,值得更多的领导们学习。”
这一次,陈默相信,无论是吕长河还是马锦秀不是在拍马屁,而是他的这种写法,击中问题的痛点之际,也给了楚镇邦很大的操作空间。
再怎么说乔良是楚镇邦的贴身秘书,从做省长时就一直跟着他。
主仆之间搭档了七、八年,没有深厚感情支撑,这种秘书早就打发到基层锻炼去了。
常靖国终于开口说话了,目光扫过了陈默、吕长河和马锦秀。
“这份材料是我们的大笔杆子小陈拿出来的,而且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我们很多同志都认为‘权力只能权力的来源负责’,于是对上级各种讨好、献谄,对下级则是任意打骂。”
“权力应来自人民,应对人民负责。但现实中,权力被异化,导致责任错位。”
“基层官员的官帽,不应该是握在上级手中的唯一的‘紧箍咒’,这些全是深层性的制度和社会问题。”
“这小子让我刮目相看了,这些年的深度调查记者没有白当。”
常靖国的这个评价是相当、相当高了。
陈默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坐着发呆,又被马锦秀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
疼痛感传遍全身时,陈默才意识到,他听到的夸赞是真实的,他的第一材料圆满交工!
陈默赶紧看着常靖国说道:“都是省长言传身教得好,也感谢马组长详细的办案经验和手腕,打开了我的思路。”
陈默在这个时候提到了马锦秀,还是让这个女人很是意外,这秘书竟然是真想帮她调到省城去。
从省里下派到基层容易,而从基层回到省城就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马锦秀的父母都在省城做生意,她这个独生女,挑来选去,就成了大龄剩女,不想回到父母身边是假的。
没想到与她相处这么短时间的陈默,竟然肯圆她调回省城的梦想,这一刻,马锦秀内心波涛汹涌,可她不敢去看陈默,更不敢抬头看常靖国。
常靖国却打断了陈默的话,说道:“你小子肚子里有墨水,就别拍我的马屁了。”
“永安县的问题,长河,小马,你们善后!”
“在确保大局稳定的同时,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不能再让这些蛀虫,为非作歹,肆意挥霍纳税人的血汗钱!”
“另外,于川庆同志置留在调查组,也不要为难他。”
“关于于川庆的去留问题,也需要省常委会上讨论决定。”
“我们今天离开永安县,去洋州市。”
常靖国说完,就站了起来。
他这节奏快得令陈默、吕长河还有马锦秀目瞪口呆。
陈默迅速起身,跟上了常靖国。
吕长河和马锦秀这才反应过来,也起身出了会议室。
没想到常靖国上车时,主动握着马锦秀的手说道:“好好干!”
马锦秀重重点头,一旁的陈默心里更有数了,这女人已经成功走进了常靖国的视线之中,他再推荐,水到渠成了。
上车后,陈默直接看着常靖国说道:“省长,马组长办案有一套,庄毅师哥目前还是没有找到。”
“要不要,让马组长先借调到省纪委,我们也能有主动权。”
陈默这话一落,常靖国笑了起来。
“你小子,有家室的人,可不能犯错误。”
常靖国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把陈默搞得一愣一愣的。
“省长,我,我,……”
陈默结巴起来,他真把马锦秀当成革命同志。
还有,他和林若曦之间的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新省长启齿。
可陈默这一结巴,常靖国更是不信这小子没私心。
第64章 省长的政治经验
常靖国又说道:“小陈,汇总材料看得出来,你非常用心,而且跟我的时间如此短,能把我的意图摸得这么准,不愧是戴顺教授得意的门生。”
“也证明我没看错你!”
“越是这样,小陈,越要注意自己的个人问题,这已经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明白吗?”
常靖国语重心长地说着这番话,他这态度亦师亦友。
听得出来,常靖国这是要重点培养陈默。
陈默明白这一点后,一咬牙,说道:“省长,我,我和爱人签了离婚协议,等回省城后,就去办离婚证。”
“这事在我被您选为秘书之前签的,我等于是净身出户了。”
常靖国一愣,下意识问道:“是不是你爱人听到你被我选为秘书,又不愿意离了?”
“对了,听明远秘书长说你爱人在江州市宣传部工作,因为你失业她才要离婚的?”
常靖国到底是省长,陈默强调了选为秘书之前这一点后,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原因。
陈默索性把家丑大致给常靖国讲了一遍,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提周朝阳了,提到这货,又不得不提吴思齐了。
“省长,周朝阳和吴思齐走得很近。”
“这次带节奏的小混混,应该是周朝阳花钱顾的人。”
讲到这里,陈默就把他和乔良过招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常靖国。
常靖国没想到陈默遭遇了这么多的同时,居然还能冷静地让人盯住了周朝阳,这一点很有些像他,哪怕再爱一个女人,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找一个能说话,能听你说话的人,能听懂你说话的人,看似简单的想法,实则要多幸运才能遇到……”
“肉体相伴比比皆是,但灵魂共鸣确是寥寥无几。”
常靖国大脑里突然涌出这两段话来,他不知道是在哪里看过的,可这两段话就那样深入他的内心最最深处。
那个他珍藏至今的影子,那般不适时宜地跳了出来。
常靖国竟然在这一刻很想,很想她。
一直等常靖国回复的陈默,扭头看向后座时,看到了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睛。
这眼睛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让陈默好奇怪啊。
猛然,陈默想起了那个梦,常靖国让他放过苏瑾萱的梦。
而常靖国见陈默把头扭向了后面,惊醒了过来,迅速压下了那个人影,幽幽地说道:“是你爱人先负了你,要断就断个干净,不要拖泥带水。”
“至于你现在让人盯住了周朝阳是对的,相比假黄金案而言,无论是乔良还是吴思文,都是小鱼小虾。”
“你这份汇总材料帮了我,切入点太对了,这也让我找到了常委会上的议题,下级到底要如何打破对‘权力来源负责’的谬论!”
“镇邦书记是个明白人,我打算以内参的方式把你这份汇总材料送到常委们的手中。”
“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如何把永安县的问题呈现出来,却又能把我与镇邦书记搞内斗切割开。”
“乔良的问题,哪怕背后确实牵扯到了镇邦书记,也是由他亲自去解决,而不是我把这个刀捅进去!”
“小陈,你要记住这一点,捅刀之后,你有没有能力堵住抽刀后的巨大窟窿?”
“没有能力堵住窟窿之前,这个刀就不能捅!”
“后院要稳定,全省的大环境,我们更得稳定!”
常靖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这也是他自己都没料到的。
大约这小子的遭遇确实打动了常靖国,他内心柔软的那一部分,被这小子击中了。
而这些话,字字句句于陈默来说太震撼他了。
这可是常靖国多年来的政治经验,值得陈默好好学习的同时,更让他深入体会到新省长为人处世的逻辑思维!
只有摸准了常靖国的逻辑思维,才能更好地跟得上他的步伐,更好地把这些政治经验为他所用!
“省长,您的这些话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消化,铭刻于心。”
“至于周朝阳,他不过是个没有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商人,不足畏惧。”
“我担心的是刘秘书长,他到底是不是他们幕后的那双手?”
“还有周朝阳已经卷入我们的斗争之中来了,他不会轻易退出!”
“林若曦目前是江州市外宣处的副处长,她本来就瞧不起周朝阳,因为孩子流产这件事,他们肯定会分道扬镳。”
“我担心林若曦会缠着我不放手,不肯轻易去办理离婚证。”
“我推荐马锦秀来省纪委上班,确实有私心,一是为了庄毅这个师哥,给恩师一个交代。”
“二是必要时,马锦秀是我斩断与林若曦纠缠的挡箭牌。”
“省长,我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我的家事没处理好,让省长操心了,对不住了。”
陈默说完这些话后,整个人好轻松啊。
他现在等于把自己完全裸露在常靖国面前,不需要被林若曦还有那个如猪一般肥的丈母娘操控了!
常靖国也没想到这小子把自己剥开成这样,没几个男人愿意把家丑呈现出来的。
这小子的坦诚,还是让常靖国有几分动容。
哪怕到了常靖国这个级别,家事、国事能完美处理好的领导,又有几个呢?
他的夫人于常靖国而言,不过就是报老首长的恩情。
而他最最想相守到白头的苏清婉,却又被他伤得最深,最深。
“后院和工作平衡好就行了。”
“还有,跟着我工作,就不要给惹出花边绯闻出来!”
“你要拿小马当挡箭牌,就要和她坦诚相商,她不同意时,你不得给我惹出事来!”
“这个小马,办案手腕有一套,不仅仅是你推荐,我也有想法,把她调到省纪委去。”
“这也是我匆匆离开永安县,去洋州市的缘由。”
“不能让镇邦书记认为我借永安县挑事,而且我来江南工作,不是来内斗的,而是为老百姓做实事的!”
“洋州市是汽车城,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当下,我们要抓住机遇,把汽车城推向一个新高潮!”
说到这里,常靖国示意陈默给洋州市的市委书记吴天屹,市长黄显达通知,晚上在招待所用餐,开会!
第65章 书记和市长能尿到一壶
一谈到工作,常靖国就收起了丝丝缕缕对苏清婉的相思。
而陈默也从家事之中迅速切换到了工作状态,立马先给洋州市的市委书记吴天屹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自报了家门。
“吴书记好,我是常省长的秘书陈默,我们已经在去洋州的路上。”
“请吴书记做好在招待所就餐和开会的准备工作。”
吴天屹已经知道新来的省长很厉害,关于常靖国在永安县的点滴,已经在全省开花了。
这年头,信息扩散太快了,好事也能传千里!
只是吴天屹没想到常靖国这么快就从永安县转战到洋州市了,这还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秘书好,代问常省长好,我这就去准备。”吴天屹客气而又热情的回应着陈默。
陈默应了一个“好”字,就挂掉了电话。
反而陈默通知市长黄显达时,是如此说的。
“黄市长好,我是小陈,我和常省长大约六点左右到达洋州市政府招待所,我已经通知了吴书记,你们沟通好,做好就餐和开会的准备。”
黄显达和陈默是认识的。
当初,陈默去校友陆建设家采访他父母时,这位市长安排车送他去的,还在百忙之中,私人请他吃了一餐。
就因为黄显达当时是私人请吃,陈默一下子记住了这位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喜欢往基层跑的市长。
所以陈默在打电话通知省长要去洋州市时,还是有偏心的。
黄显达一听是陈默的声音,开心地应道:“陈大记者好,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二号首长了,首长好。”
黄显达在电话中给陈默开起了玩笑,一来,永安县的事情,他全部知道了,二来,他和陈默之间还算是有交情的。
之前,黄显达私人请这个大记者吃饭,完全是出于对陈默这个深度调查记者的欣赏。
一个敢于直面社会问题的记者,本身就值得敬重,何况陈默是全省哪里有事,就奔向哪里。
在这一点上面,黄显达认为他和这个大记者是同类人。
没有直入问题之中,哪来的解决方案?
这是黄显达最爱强调的一句话,所以,英雄惜英雄吧,他当时可没想到这小子,有一天会成为新省长的秘书。
现在这种相惜起作用了,黄显达听得出来陈默的私心和偏心,能把省长到达的大概时间说出来,而且还让他找吴天屹书记沟通,显然是顺手送人情。
“黄市长,您就别取笑我了。陆建设老总的相关资料,您能找多少就找多少,好吗?”
陈默又在放水,这等于在告诉黄显达,这次新省长到达洋州市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谢谢,谢谢兄弟,我马上去准备。”黄显达主动挂掉了电话,他是很感激陈默的这个故意放水的。
常靖国也听出来了,但人嘛,总有欣赏和被人欣赏的人群,他没有去说破这件事,而是在后座补觉。
到了常靖国他们这种层面上的领导,大部分都有随时随地可以补觉的能力。
一旦投入工作,特别是重大事件发生时,熬夜,通宵是常有的事情。
哪怕常靖国在京城工作,可他每天也是工作到深夜,全国方方面面的商业信息,全部涌到了这个商业部第一副部长这里,就足够他应对的。
再加上,常靖国没有孩子,夫人阮雅玲开车带着五岁的儿子去长城时,遭遇车祸后,儿子当场毙命,夫人双腿切除,才保住了性命。
这事对常靖国的打击非常巨大,他原本已经被老首长打了招呼下市里从市长干起的,因为这件事,他继续留在了商业部。
一直干到了副部长,常靖国才彻底走出失去爱子的痛苦之中。
夫人在他的安抚下,也接受了失子之痛,更接受了双腿残疾的现实。
在夫人和老首长的大力帮衬之下,常靖国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这一次就是老首长兼岳父大人,力推常靖国来到了江南省,他很清楚,这位岳父大人就是要把他培养进国级之中。
常靖国也有这样的目标,人,只要有了目标,就会奔着目标而行。
何况还是常靖国这种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中的男人,更是把目标当成了毕生的理想!
而陈默见常靖国在后座补觉,就没有去打觉他,反而又偷偷给黄显达发了一条信息:“晚宴尽量以地方菜系为主打,不要玩虚的,更不要花样。”
黄显达收到陈默的信息后,更加感动,亲自去了吴天屹的办公室。
吴天屹一见到黄显达来了,直接问道:“你也接到了陈秘书的通知吧?”
洋州市是汽车工业基地,被誉为卡车之都,聚集了500余家零部件企业,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整座城市汽车产业,占比工业总产值的70%以上,直接带动就业超20万人,间接影响百万人口的生活水平。
可见汽车产业对于洋州市而言有多么重要,而这里更是新能源轿车大佬陆建设的家乡。
常靖国的这一站不言而喻,肯定与陆建设有关。
“是的,天屹书记。”
“陈秘书说常省长大约六点左右到达我们市招待所,这不,我赶紧回来与你商量,接待还有开会的工作,我们碰一碰。”
黄显达和吴天屹属于少数能尿到一壶里的搭档,他们分工也非常明确,各管各的一档子事。
在经济和城市建设方面,吴天屹很少插手政府这边的工作。
而黄显达对这个真正的班长也是很敬重的,人事问题,除非是他确确实实欣赏的干部,会建议提拔外,很少把手往干部运用方面去伸。
而且,在工作方面,黄显达认为他和吴天屹书记是互补型,他喜欢往基层跑,而这位市委书记喜欢建设城市。
这就让他们没有那么大的矛盾冲突,还有一点是黄显达的世界里,只有抬着让市委书记升职,才是对自己最最有利的。
吴天屹也认为黄显达有格局,两个人从最初的针锋相对,磨合到了现在的互相欣赏。
所以,黄显达从陈默这里得到的消息,没有任何保留地分享给了这位市委书记。
第66章 剑走偏锋
黄显达坦荡,还是让吴天屹有几分感激的。
陈默这个新省长秘书和黄显达的私交,吴天屹是知道的。
因为知道,所以吴天屹也没多问陈默什么,他也清楚,这位新上任秘书会把注意事项告之黄显达的。
这不,黄显达把知道的都分享出来了。
吴天屹索性说道:“显达市长,你去安排晚宴吧。”
“晚宴就你、我参加吧。”
“目前也不清楚常省长这个开会的目的,我们俩先应对再说,你说呢?”
黄显达点头应道:“天屹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
“人搞多了,反而人多嘴杂。”
“加上常省长这几天遇到的事多,人多也不便于我们汇报工作。”
“全市的情况,你、我都熟悉,我们自己来汇报吧。”
就这样,两个一把手达成了共识后,由黄显达去安排晚宴。
于黄显达而言,这种晚宴越朴实越好。
黄显达亲自去了政府招待所,把晚宴需要的菜谱,亲自一道又一道写了出来。
黄显达写了六个菜,分别是:香椿炒鸡蛋,苦瓜酿肉,农家腊肉炒春笋,烧豆腐,青龙水库剁椒鱼头,鱼身做滑鱼块。
青龙水库的鱼是洋州特色,鲜嫩滑口,这于常年在京城的常靖国来说,应该很少吃到这么滑嫩的鱼,主要这是地方特色,不算腐败。
五个人,六个菜,成本可以说不足两百块钱,这样的晚宴已经是朴实的不能再朴实了。
黄显达把菜谱发到了陈默手机上,他还是想搞把稳一些。
关于青州市的车队迎接事件,全省市、县里的主要领导基本上都听说了,没人再敢大张旗鼓地迎接常靖国。
何况现在还有林城和永安县的事件,更是把常靖国的青面无私传得沸沸扬扬。
陈默这头收到黄显达过来的菜谱时,立马回应“oK”。
黄显达这头松了一口气,但是喝什么呢?
黄显达又得开动脑细胞了,这接待工作还真不是人干的。
这些事,以前黄显达可不会过问,无论是国家还是省里的大领导们来视察,都是交给接待部门连标准程序来。
如今,这个新省长一上任,就往基层跑,而且连连出大招,这就让黄显达不敢交给接待部门了。
当然还有一层意思是陈默如此是新省长秘书,这就让黄显达有一种爱屋及乌之感,他乐意亲力而为!
黄显达思来想去,决定上冰镇黄酒!
这种黄酒,可是西周时期的“封疆御酒”,如今是地道的洋州特色酒。
不过,黄显达没有再给陈默发信息,万一用酒错误的话,是他一个人的错,不关别人的事,包括吴天屹,他都没有再商量。
黄显达做完这些后,又亲自去找陈默要的陆建设所有资料。
黄昏之际,常靖国的专车抵达了洋州市招待所。
吴天屹、黄显达两个人在门口迎接。
这样的迎接,正合常靖国心意。
当然了,常靖国这次之所以让陈默提前通知,一是,让这两个一把手,有时间准备需要汇报的工作。
二是,常靖国的永安县之行,也算对基层干部有个初入的了解,他们也不容易,不能总搞突然袭击。
所以,明知道陈默在放水,常靖国也睁一眼闭一眼。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常靖国是懂的。
当陈默快速下车帮常靖国打开后座之门时,吴天屹和黄显达一前一后迎了上来。
吴天屹先自我报了家门,常靖国礼节性地握手。
黄显达接着自报家门,同样和新省长礼节性握手。
由吴天屹在前面引路,常靖国和他并排而行。
黄显达则和陈默走在了一起,趁着常靖国在前面行走之际,他直接给了这小子一拳。
这一拳打过来,陈默心知肚明,只有关系接到了一定程度,见面才是这一套。
黄显达小声对陈默说道:“陆建设的资料我都搞到了,在餐厅里,一会儿给你。”
陈默道谢的同时,小声说道:“市长,这次我想带省长去陆总老家看望一下他父母,不过我还没对省长讲,您觉得呢?”
黄显达虽说猜到了常靖国直奔汽车城而来的用意,但没想到新省长要去看望陆建设的父母,他们住在山里,有一段路可是通不了车的。
这些陈默去过,他不是不知道。
“可是,进山的路不好走,安全问题,你考虑过没有?”黄显达小声问道。
陈默应道:“就因为进山的路不好走,省长去了,才是诚意满满。”
到底是记者,行事就是剑走偏锋。
“所以,你让我准备的资料其实是给常省长看的是吗?”
黄显达明白了陈默的用意,而且这小兄弟又在给他送人情,虽说是顺手,可这年头,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对得起朋友二字了。
陈默点头。
黄显达格外感激陈默。
而这时的吴天屹已经领着常靖国到了餐厅,人不多的情况下,司机李厚生是一起上桌用餐的。
但让常靖国意外的是,只有六个菜。
倒是吴天屹在菜上桌后,很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想解释时,黄显达抢先说道:“常省长,五个人,六个菜,标配。”
“这是黄酒,天热,冰镇黄酒放在西周而言是御酒,可放在现代,只能是我们洋州市的地方酒,不算违规。”
“这些全是我安排的,天屹书记说我跑基层多,基本上全是基层同志们的家常菜。”
常靖国这头还没说话,吴天屹生怕新省长得怪,急忙接过黄显达的话说道:“常省长,我确实让显达市长安排晚宴,以地方特色为主,是我和他达成的一致意见。”
“要是招待不周,我和显达市长一起受罚。”
吴天屹说这话时,一脸坦诚,一旁的黄显达也是一脸坦荡,完全不是演戏。
这倒让常靖国出乎意料,永安县的两个一把手,一个强势,一个弱鸡。
就算是青州市,唐丰年能力出众,可女市长朴铁梅和这位市委书记也是面和心不和。
如今,无论是省里还是市里,两个一把手能尿到一壶里去的,非常非常少见。
“你们两个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会汇报工作的时候,我也想看到你们的这种无缝配合。”
第67章 大领导都端杯了 你能不喝!
常靖国大约是很满意吴天屹和黄显达没有内斗,看了他们一眼,又说道:“五个人,六个菜,不浪费,配点黄酒,非常好。”
“小李,晚上不开车,你也喝点御酒吧,解解乏。”
常靖国的话,等于给晚上的宴请定了调子,而且,这种定调,听得出来,他是认可这种接待的!
吴天屹把目光投向了黄显达,而他则是感激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赶紧下位去拿黄酒,全桌子人他年龄最小。
黄显达见陈默下位来倒酒,怔了一下,常靖国却直接说道:“让小陈来吧,年纪小,就得多照顾我们这些老同志。”
陈默却笑着接话道:“省长正当年,吴书记和黄市长也正当年,我和李哥年纪小点,我们就多干活。”
难得这般轻松,陈默先给常靖国倒了大半杯酒,没料到,这新省长却要求满上。
省长都满上了,吴天屹和黄显达当然跟着满上。
陈默给李厚生也满上了一杯,当然他也满上了。
五个人把一斤黄酒分掉了。
常靖国提杯说道:“大家都是满心满意的,不过,今晚我就只喝这一杯。”
“小李也只能喝一杯,你们三个,能喝可以再喝一杯。”
无酒不成席。
因为有酒,这个晚宴的气氛顿时就达到了高潮。
接下来说话,就不再显得那般生硬了,仿佛是相识了多年的熟人,再次重逢一般。
这样的氛围,别说是吴天屹和黄显达,就是陈默也没料到的。
毕竟从永安县直接跳到了洋州市,连青州市这个放在第一站的地方,常靖国都没有去光顾一下,哪个地方接待他这个新省长到来,都是悬着一颗心的。
第一杯酒由常靖国提杯后,他更加单刀直入,看着吴天屹说道:“天屹书记,你先汇报一下洋州市的情况吧。”
吴天屹五十出头,在洋州市担任市委书记已经五年了,按道理来说,这个属于江南省重点城市的市委书记,应该是入常的,可他没有。
在一个地方干了五年没有动静,搁谁身上,都会焦急,何况年岁不等人。
官场又是一个年龄一到站,一刀切的地方,吴天屹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内心还是渴望往省里走上一步的。
现在有机会在新省长面前汇报工作时,吴天屹先是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吴天屹坐在常靖国右边,黄显达则是坐在左边。
吴天屹起身后,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先敬您一个,我喝一大口,您随意。”
说着,吴天屹就喝了一大口,这一大口可是搞掉了大半杯。
如果洋州市是第一站,遇到吴天屹这么干酒,常靖国会有想法的。
可现在,常靖国觉得他有必要和基层的干部们打成一片,酒也是一个好东西,能迅速拉近所有人的距离。
“行,喝一个就开始汇报工作,这叫吃饭,喝酒两不误。”
常靖国笑着回应,这一笑,吴天屹和黄显达就更加轻松了。
吴天屹敬完酒,常靖国就示意他坐下来汇报工作。
吴天屹把洋州市整体情况一一作了汇报,主要从核心产业,企业与园区,经济与社会影响几个大的方面着手汇报的。
一汇报,吴天屹就看着常靖国说道:“我作为市委这边的一把手,主要是抓大局。”
“具体的实施方案和相关政策,是显达市长在主抓。”
“我们俩属于互补型的,在配合方面,我很感谢显达市长弥补了我的不足之处。”
吴天屹这话一落,黄显达赶紧起身给常靖国敬酒的同时,回应道:“常省长,天屹书记能在您面前如此说,我很感激,也很欣慰。”
“作为班长,天屹书记给了我足够的空间,让我在洋州这座以制造汽车为主要产业的城市里,大展拳脚的同时,得到了锻炼和成长。”
“我本身是个偏科极严重的人,以文科几乎满分的绝对优势考进了大学,调到洋州里,对汽车行业几乎是零概念。”
“都是天屹书记给了我信任,放手让我去洋州汽车制造公司实地管理。”
“当时,无论是天屹书记,还是我,都顶着很大的压力,都认为我一个市长,跑去一家工厂搞管理,不是作为就是想从企业中捞到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是天屹书记站出来力挺我,扎根于企业之中,摸清楚了整个企业管理以及工人们的所思所想。”
“洋州这个城市太依赖于汽车制造这个行为,作为一市之长,我们政府如果服务不好企业,就是我们政府的失职,失责!”
“我这里有陆建设老总的所有资料,我们市里也多次接触过陆总,想让他回家乡发展。”
说到这里,黄显达顺理成章地把陆建设的资料呈送到了常靖国手中。
对于黄显达准备得如此充足,吴天屹还是意外了一下。
虽说他清楚黄显达和陈默有私交,可私交放水到这一步,还是让吴天屹没想到。
当然了,如果新省长更看中黄显达的能力,他这个市委书记能动上一动,于吴天屹而言,也是好事。
在常靖国接过黄显达递过来的资料时,吴天屹又开口说道:“常省长,显达市长一心想与陆建设旗下的陆氏集团合作,打造一座集汽车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现代化汽车城。”
“陆氏集团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技术先进、资金雄厚,如果能合作的话,预估能带动超十万个就业岗位,大幅提升洋州市在汽车产业的影响力。”
对于吴天屹的话,黄显达吃惊的同时,陈默也挺意外的。
倒是常靖国却没有意外,再一次印证了他对洋州市这两个一把手的判断。
“关于陆建设的资料,显达市长送得很及时,但是如何与陆氏集团合作,我还没有具体想法。”
“有一点,让我很欣慰,无论是天屹书记,还是显达市长,你们都在为对方考虑,也都在极力推荐对方。”
“你们的配合和默契,我不知道在全省还能找到几个城市的一把手是这样的。”
“所以……”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顿下来,目光却看向了陈默。
第68章 大领导们过招
陈默接住了常靖国的目光,就这一瞬间,他懂了这位新省长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省长,吴书记和黄市长的这种组合模式,我会写成重点材料,向全省推广。”
“我之前采访过陆总的父母,他父母一直住在山里,不肯进城,更不肯去京城。”
“只是进山里有一段路无法通车,还非常难走。”
“黄市长担心省长要是去拜访陆总的父母的话,安全问题得不到保障。”
陈默接过常靖国的话,如此说着。
陈默这话一落,常靖国欣慰地点头。
“所以……”后面的内容,这小子替他补充了很完善。
就充冲着陈默的这种理解,常靖国在内心更加坚定,这小子值得他培养,也会成为他在江南省最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吴天屹和黄显达没料到他们的这种配合,竟然会得到新省长赞赏的同时,还要在全省推广。
凡是领导要推广的经验,就会重点去推广人。
于吴天屹而言,这一次,他有望动上一动了。
想到这里,吴天屹又站了起来,他下位走到了陈默身边。
“陈秘书,你以前做记者时,写的很多深度调查报告,我都是反复学习过,对我们洋州市的报道,更是被我和显达市长推给市报和市电视台记者学习。”
“我和显达市长也不是一开始就能默契配合的,也是有磨合过程。”
“主要是显达市长是个肯干实事的同志,他的这股子实干精神,还别说极适合这座以汽车制造业为主打的城市。”
“在这一方面,我需要向显达市长好好学习。”
吴天屹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对陈默讲的,毕竟这样的推广材料需要他这个大笔杆子来拿。
可实际上,陈默明白,吴天屹的话是讲给常靖国听的。
当然了,陈默更懂了这位市委书记的另一层意思,洋州市更适合黄显达这种实干官员,不适合他。
陈默还是好佩服这些官员们的弯弯绕绕,你要是听话只听表面,你就大错特错了。
“吴书记,您太客气了,您给省内参写的宣传工作者需要理论联系实际;”
“需要对整个城市定位有敏锐感知能力;”
“更需要对全国的宣传窗口有全面深入了解;”
“才能把本地市的宣传工作发挥得独一无二的文章,我自己深入学习之后,也在报社的记者工作会议上,要求他们人手一份,好好学习。”
陈默的话,不仅仅让吴天屹又惊又喜,也让黄显达和常靖国都惊讶地看住了他。
特别是常靖国,他倒是没想到吴天屹对宣传工作还有研究和独到想法。
常靖国也站了起来,黄显达见新省长站起来了,他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
由常靖国举杯,四个人的酒杯碰撞到了一起。
“今晚这个黄酒喝得很舒适可口,听天屹书记和显达市长的工作汇报,收获也颇多。”
“我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京城工作,这是我第一次走出京城,来地方工作。”
“基层工作,我是摸着石头过河,更多的时候,我还是要向你们这些工作奋斗在基层第一线的同志们学习。”
“回省城后,我一定会找来天屹书记的那篇文章,认真拜读。”
“江南省接下来要承担中部地区崛起的重任,作为曾经辉煌的港口码头之都,我希望在我和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之下,把昔日的辉煌再一次发扬光大。”
“城市的宣传窗口,也是城市的一面镜子。”
“天屹书记在这方面有研究的话,就继续在这方面深入探索、挖掘。”
“明天,我、显达市长和小陈去陆建设老总的老家。”
“我亲自去拜访两位老人,看看这位从我们洋州市大山走出去的优秀企业家,钻研在科技最前沿的陆总,生活在怎么的一片土地之中。”
“至于和陆氏集团的合作,你们洋州市就不要去抢陆总了,把你们自己的汽车制造业守好。”
“创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常靖国话说到这个份上,无论是陈默,还是洋州市的两个一把手,都已经明白这位新省长的用意。
常靖国要的是陆氏集团的新能源汽车工厂落户于省城,而不是落户于洋州!
黄显达还有些不甘心,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就因为我们是汽车城,但我们的汽车制造偏传统和商务用车。”
“如果能把陆建设老总引回我们洋州开厂,在汽车制造业方面,我们就是全国一流的汽车城,能与国际新能源汽车抗衡了!”
常靖国听着黄显达的这番话,摇头应道:“你也知道你们的汽车制造业偏传统和商务用车。”
“在科技发展越来越快的时代,新型的汽车产业日新月异。你们再把陆总引进来,部分本地车企会担心受到冲击,联合抵制项目落地;”
“此外,土地征收和环保审批流程繁琐,会导致进度滞后。”
“这些问题,都是中小城市最常见的问题。”
“这也是陆总为什么会在京城建厂的原因,各项政策落地快,扶持力度大,沟通成本低。”
常靖国到底是在商业部工作的领导,字字句句直指问题要害。
吴天屹这时接过常靖国的话应道:“常省长提到问题确实是中小城市的硬伤。”
“显达市长,常省长的话也非常有道理,贪多嚼不烂。”
“我们把现有的汽车企业服务好,用我们的优势协助省里一起说服陆总回家乡建厂!”
吴天屹话音一落,常靖国兴奋说道:“对,我要的就是洋州的汽车城拿出核心产业优势,联手陆氏集团,抗衡国际最前沿的先进技术。”
到了这个时候,黄显达和陈默才真正懂常靖国这么急切来到洋州市的良苦用心!
黄显达主动满上了一杯酒,再一次向常靖国敬酒。
“常省长,还是您的格局大,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项目落户于江南省城的!”
常靖国和黄显达碰了一个杯,干掉了杯中最后的一口酒,就提议结束了晚宴。
吴天屹送常靖国回房间去了。
他们一走,黄显达就把陈默拉出了宴会厅,让司机开车,飞驰于夜幕之中。
第69章 又跑又送 提拔重用
夜暮之中的洋州市,灯光如珠光宝气的富妇人般,绚烂辉煌。
看得出来,这座以汽车工业为主打的城市,相比江南其他的地市州而言,显得富有而又豪气冲天。
车上的陈默,没有问黄显达这是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就是这般奇特。
于陈默而言,黄显达显然是高手,从一开始就是用真诚去待人。
陈默之前是名记者,他一向个性张扬惯了,但他也是高手,对人从来就是亮真诚的底牌。
在陈默的世界里,只有傻子才会有心眼,高手在用真诚去淘汰那些不同频的人!
极度坦诚的人其实是很可怕的,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和你讲的,打的就是明牌,他不怕你超越,堵的就是你的执行力和认知不够。
而且,极度的坦诚才是最有效的进攻,因为他毫无破绽,玩的就是阳谋。
没有陈默从前的这些阳谋,哪里有他收获到的唐哥,叶驰师叔,当然还有施耀辉大佬师叔。
如今,被黄显达拖进了洋州市的夜色之中,他很清楚,这位市长大人,不是拖着他来欣赏夜景的?
“市长大人,说吧,把我拖出来啥事?”陈默在车子奔驰中,侧过头,看着多喝了一杯酒,脸,黑红的黄显达问着。
“你现在可是二号首长,在首长面前,我算个屁,喊我老黄。”黄显达一喝酒,真性质就暴露出来了。
上次,他私人请陈默吃饭时,也喝了酒。
一喝酒,男人就容易真性情,平时收着的脏话,酒后就会脱口而出。
有时候,暴粗口,有一种莫明的爽感。
陈默也是这样的。
见黄显达把市长的面具摘掉了,陈默也摘掉了秘书的帽子,接口道:“老黄,我日,你不会拖着我去洗脚城吧?”
“这可干不得!”
“我们都喝了酒,那种地方真的去不得,去不得。”
黄显达又给陈默一拳手,笑道:“美的你!你老哥现在从不来进那种地方。”
“我以前在下面当县长时,陪着来考察的老板喝得找不着北。”
“为了讨好老板,带着他去洗脚按摩,还拍着胸脯保证,有我这个黄县长在,安全得很,放心洗,放心按!”
“可我被一妹子才按两分钟,人就呼呼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我和老板全被扫黄队扫进了局子里。”
“我说我是县长,没一个干警相信我的话。”
“直到我发了好大脾气,让人找来局长,我和老板才脱身。”
“从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敢嗜酒,更不敢去洗脚、按摩的地方。”
“人到了一定的级别,这些地方去不得。”
“那次显然是有人看到我和老板喝多了,做了局。”
“老板也因为这事,第二天就溜了,再也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信息。”
“我就是一个干实事的官员,靠着不跑不送的原则,到了市长这一步,我非常知足。”
这话说的陈默笑了起来。
官场流行的一套就是: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作为记者,陈默对于这些顺口溜,张嘴就来。
以前,陈默还笑话过黄显达,就是一头老黄牛!
现在陈默自己走进了官员的队伍之中,才知道老黄牛有老黄牛的可贵之处!
从今晚的状况来看,常靖国有意要调走吴天屹,而把整个洋州市交到这头老黄牛手中!
“你很快就会接管这个城市了!”
陈默接过黄显达的话,打趣道。
黄显达一愣,马上意识到陈默误解了他。
“不是,我的大记者,我带你去汽车城厂区,还有核心研发区转一圈。”
“明天你和常省长去了陆总老家,谈到汽车方方面的事务,你就能应答如流。”
黄显达这话一落,陈默才知道他误解了这头老黄牛!
“市长,谢谢您!”
陈默认真地道谢。
“我们之间是互帮互助,不谈谢字。”
黄显达说着这话时,汽车城厂区到了。
在黄显达的带领下,陈默走进了厂区。
厂区高塔的探照灯刺破夜空,把周边照得如白昼那般清晰。
试车场的环形跑道被地灯镶成燃烧的金环,无人驾驶卡车的激光雷达扫过黑暗,在柏油路上织出蛛网般的幽绿光纹。
陈默还是几年前来过这里,没想到变化这么快,这么大。
无人驾驶车上路了,技术也会越来越先进和完善。
“我的大秘书,看看现在的厂区,已经是日新月异了。”
“每次来这里,我就有一种我要再活五百年的冲劲,我要看到科技带给我们人类的种种便利!”
“我要享受科技为我们服务!”
“现在还是我们在为科技工作者们服务!”
“走,去科研楼。”
黄显达说这话时,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陈默肩膀上。
他们如一对好兄弟般,勾肩搭背地走进了科研楼。
跟在黄显达身后,穿过加密门禁,喧嚣的工厂声浪骤然沉寂,这让陈默兴奋地打量着科技楼里的一切。
玻璃幕墙构筑的研发中心内,时间以另一种维度流淌。
白大褂与智能眼镜取代了工装手套玻璃幕墙构筑的研发中心内,时间以另一种维度流淌。
此时,工程师的手指轻触,纳米级数据流便在屏幕上绽开涟漪。
24小时运转的电池测试台架闪着绿灯,数据在光纤里奔涌出新生,每一项数据,在数据库中凝结成未来汽车的基因图谱。
每次来这里,黄显达就格外的激动和冲劲。
这里的点点滴滴,也是黄显达当初力排众议,一点点建设成功的。当时没人信科技会置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更不愿意投入大量的资金去砸科技楼。可黄显达坚持下来了。
现在带着陈默来这里参观时,黄显达也是一脸骄傲。
看着这些高科技产品在运行,又看到这位市场大人这般骄傲时,陈默惊喜交加。
“传统的很多算力和算法在淘汰,而我们拥有强大的算法中心。”黄显达小声说着。
这幢科技大楼,也是黄显达有底气要把陆建设引到洋州来的底牌。
可是常靖国亮了底牌后,黄显达显然不敢再继续他的这个野心了。
第70章 你快看热搜
陈默听着黄显达说这话时,怔了一下,很快接过他的话小声说道:“走,我们到外面去说。”
于是,两个人很快出了科技大楼。
没想到,出来后,黄显达竟然让司机回家去了。
陈默只得陪着这头老黄牛,步行回招待所。
好在常靖国一直没来电话,想必他也在和吴天屹聊工作吧。
确实,常靖国此时正在和吴天屹热聊着。
吴天屹让人送来了铁观音,还有一套泡茶的工具,他自己泡茶还是有一套的。
常靖国喝了酒的,再喝点铁观音,正好。
这次常靖国下地市州来,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目的,这个目的,他没对陈默讲。
省里的情况目前复杂,常靖国躲一阵是其次,最最主要的是选拔人!
老岳父已经八十多的人了,没几年活头。
在常靖国离开京城的那晚,老岳父语重心长地对他讲:“靖国啊,去了江南,就必定会遇到派系斗争。”
“而你可能永远不知道别人背后站着谁!”
“因为不知道背后站着谁,才要加倍小心和敬畏权力!”
“而官场最最着急的三件事就是班子调整,反腐和选拔后备干部!”
“你到了江南,除了下基层躲一躲江南的风暴中心之外,就是选拔后备干部!”
常靖国把老岳父的话牢记在心,这也是他一到江南,就坚持自己选拔秘书的缘由。
这次下地市州,常靖国也在暗中观察和考察干部。
在老岳父的运作之中,常靖国是要接楚镇邦的位置的!
因为要从省委书记再入常,这是常靖国要走的路线,更是老岳父和他自己的目标!
人生有三件事是可以改命的,一是学习,二是婚姻,三是事业!
这是人命运中的三部曲,这中间你选择好和选择对,以及自我重构的能力的强和弱直接决定着你一生的成败得失。
于常靖国而言,他一向是个学习标兵,通过学习成绩的优良,成功留在了京城。
至于婚姻,常靖国有时候总在想,他的婚姻算失败吗?
在夜深人静之时,常靖国的答案又是否定的!
他是对不起苏清婉,可在报恩和爱情之间,他选择了报恩,放下了爱情!
如今常靖国要听老岳父所言,拼事业!
“顶尖的高手都非常善于转念和控念,人一旦转变念头,他的内在能量振动频率就会立刻改变。”
“高能量的人都是内控的,只控制自己,不控制外界,会承接事情,但不会随意承接他人的情绪,这不是冷漠,而是懂得保护能量。”
这两段话也是老岳父送给常靖国的,他既然选择了拼事业,就会全心全意打好在江南执政的这张牌!
所以,吴天屹送常靖国回招待所时,他留下了吴天屹。
这才有了吴天屹敢让人送来铁观音和茶具,他也想和这位新省长深入地聊一聊。
只有坐下来聊,才能感受得到新省长的能量和未来走向以及用人之道。
于吴天屹而言,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错过了新省长,他的年龄就真到站了!
“常省长,您尝尝,这个铁观音滋味清爽,带有天然的花香和甜感,属于高山茶。”
“这种高山茶,在我们江南省的永安县有一款茶,在红楼梦这本书中,贾母最喜欢品饮,可惜没有宣传好,就无法与安西铁观音,南云普洱这种比拼。”
谈到茶,吴天屹居然有这么深的研究和了解。
显然吴天屹确实适合去宣传部门工作,是个营销高手。
常靖国等吴天屹的话音一落,接过他的话说道:“天屹,没想到你是个吃茶的高手。”
吴天屹注意到了常靖国叫的是“天屹”,领导大凡喊的是你名字,就意味着,你和他的关系近了一步。
吴天屹一喜,一边端起了茶杯,一边说道:“常省长,我以茶代酒,敬您一个。”
常靖国也没客气,举杯和吴天屹碰了一个后,直接说道:“听得出来,你是喜欢宣传工作大于你现在这个市委书记的工作。”
吴天屹听到这里,内心巨喜,表面却不敢有任何流露,试探地看着这位新省长说道:“常省长,我是搞宣传工作出身的,对宣传工作一是很热爱,二是确确实实钻研得多一些。”
“在洋州市,大家都知道书记爱守在市里,市长爱往下跑。”
“并不是我懒政,而是显达市长热爱干实事。”
吴天屹又一次把黄显达搬了出来。
这时的黄显达还在和陈默压马路,他直接问这个二号首长道:“首长,你下基层了,就体验一下基层的苦,别老想着坐车,走走路,挺好的。”
“再说了,常省长和天屹书记显然要热聊,我不把你弄出来,你难道要当个电炮泡啊。”
“而且天屹书记对茶道研究颇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两位领导一定在喝茶论道。”
“你呢,就跟着我这头老黄牛,晃晃荡荡地悠回招待所。”
陈默一怔,下意识地看着黄显达问道:“省长要把吴书记调到他身边去秘书长?”
“这虽然是平级调动,可等于是降级在用啊。”
陈默想着黄显达一定会被常靖国重用,可没去想,新省长会重用吴天屹。
黄显达笑了,说道:“你好端端的提天屹书记的宣传文章,难道不是有意帮他的同时,重点帮助我吗?”
黄显达这话一落,陈默恍然大悟。
难怪吴天屹送常靖国回招待所,他不仅没有反对,更没让陈默跟上去。
江南省的宣传部长确实到站了,这个作为记者的陈默清楚,可他今晚无心的那番话,还真没把吴天屹和宣传部长这个职务划上等号。
真要是这样的话,陈默等于送了三个人的人情!
陈默明白这层意思后,没有去解释,更没有否认。
这样的人情,陈默当然要让吴天屹和黄显然全然记着。
就在陈默想着如何回应黄显达的这话时,手机响了。
邱乐书的电话打过来了,这电话正好帮了陈默不做解释。
他赶紧接了电话。
邱乐书说道:“师父,陆建设老总公司新出台的智能车出大事了,你快看热搜。”
第71章 我说大实话了 怎么着
陈默急忙挂掉了电话,打开了微博热搜。
果然,陆建设的公司出事了!
这个陆建设尽管是热搜榜上常客,也是网络达人,他靠走平易亲民路线,几乎天天上热搜。
就连京都的几个汽车集团老总,都被陆建设圈了粉。
要不是邱乐书说出大事了,陈默还不会这么急切打开热搜,毕竟如陆建设这种网络达人,上热搜太容易了。
可一打开热搜时,陈默就傻了眼。
陆建设公司主打而且现在主力宣传的一款智能车起火了,在发现隐患时,智能系统通知车主的时间短到了一眨眼功力,而且起火后,车门还打不开!
车上几名年轻的大学生都被烧死了。
热搜一边倒地质疑陆建设的同时,漫骂声铺天盖地!
“不尊重生命”,“技术不过关”,“智能就是夺命鬼”等等话题全部冲上了热搜。
陈默都看麻了!
黄显达见陈默抱着手机不放,问道:“怎么啦?是出事了吗?”
到底是官员,敏感性就是强大!
“黄市长,出大事了!”
“你快看看!”
陈默把手机递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黄显达喃喃地说着。
“怎么办?”
“明天我们还能不能去拜访陆总的父母?”
陈默从黄显达手里抽出了手机,没回应这位黄大市长,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和吴天屹聊茶,聊得真在兴头上,电话的响声很是不合时宜。
但常靖国还是迅速拿起了手机,见是陈默打来的电话,接了电话问道:“小陈,你和显达市长来我的房间一趟。”
常靖国还以为陈默和黄显达在房间里聊天呢。
陈默赶紧回应常靖国说道:“省长,我和黄市长去参观了汽车城的科技大楼,黄市长让司机先回家了,我们还在路上步行。”
“只是我刚接到消息,陆总的公司出事了,省长,您看看热搜,我和黄市长打车回去。”
陈默说完,主动挂了电话。
黄显达这边已经在招手打车,他有些后悔,不该自作主张地让司机回去。
这个点还不好打车,打了好半天才打上一辆车。
黄显达一上车,就叮嘱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招待所里的常靖国和吴天屹同时看完了热搜,明天要去拜见陆建设的父母,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果然是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到。
“省长,”吴天屹没再带着常靖国的姓氏称呼他。
喝了大半晚上的茶,靠茶道,天道和人道,拉近了与新省长之间的距离。
常靖国“嗯”了一声,抬头直视着吴天屹。
“明天我们去汽车工业园那边参观、参观,您说呢?”
吴天屹试探地问着。
这种时候,作为一省之长出现在陆建设的父母家,一旦消息传开,恐怕不是一天热搜能讨论得下来的。
对于陆建设这种企业家,网络达人上上热搜是免费打广告。
对于官员而言,上了热搜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没几个官员愿意本人或者他管辖下的城市上热搜的!
“不,明天的行程不用改!”
常靖国淡然地回应着吴天屹。
“天屹,如果你来处理这起危关,你会如何做?”
常靖国果然不按常规出牌啊,这样的时候,他坚持要按计划行事也就罢了,还要让吴天屹回应他给出来的难题。
常靖国其实也是在做后手,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搅进了陆建设公司的危关之中,上了热搜的话,就得有自己的公关团队出来应对!
吴天屹没有马上回应,这事很是棘手。
一边是人命大于天,一边是科技发展过程中存在的种种问题。
我们是要回避,还是要迎难而上。
吴天屹很为难。
那可是网络达人,明星企业家,现金流之王的陆建设啊。
出了这样事,官员都会避而又避的。
可常靖国却要迎难而上,这一点还是让吴天屹敬重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敲响了。
显然是陈默和黄显达来了,他们回来得挺快的,这也让吴天屹有种解脱。
在陆建设智能车出了事故这件事上,吴天屹还真不敢实话实说。
吴天屹急忙起身准备去开门,常靖国这边却说道:“进。”
陈默和黄显达推门而入。
“坐吧。”常靖国招手让他们落坐,看来陆建设公司的事故,还是牵动了这位新省长的心。
陈默和黄显达坐了下来,吴天屹赶紧重新换了茶,他越发地让自己投身于泡茶之中。
常靖国却在这个时候,把他刚刚的问题,又端到了茶桌面上。
一提完问题,常靖国的目光却是落到了陈默身上。
显然这个深度调查出身大记者,他的想法更是新省长想听的。
陈默见状,马上说道:“省长,吴书记、黄市长,我的想法是明天继续去拜访陆总的父母。”
“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挺身而出,更能给一个企业家以及他的企业信心和力量。”
“至于公关的问题,我认为,生命面前,一切公关动作,都是邪恶的。”
“与人命关天的产品企业,营销是第二位的,生命至上,敬畏生命,安全至上,是第一位的。”
“企业的社会责任感越强,企业生命力就越强。”
陈默的这番话一出,吴天屹伸出了大拇指。
吴天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不敢在常靖国面前说出来。
现在陈默替他说出了这番话,他由衷地感觉到了欣慰。
黄显达也没料到陈默还真敢说啊,而且他还真敢让常靖国明天出现在陆建设家里,这一行为本身就自带巨大风险。
黄显达想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时,常靖国却开口说道:“在涉及生命安全的危机中,企业的核心目标不仅是止损,更是通过真诚的态度和实际行动重建社会信任。”
“每一步行动需以尊重生命、承担责任为前提,同时通过透明沟通和长期承诺将危机转化为品牌升级的契机。”
“企业尚且如此,政府则更需要透明沟通渠道。”
“明天我和陈默、显达市长继续我们不变的计划。”
第72章 在风暴中心之中站台
常靖国一锤定音!
黄显达当然不能再表态自己的看法,马上说道:“好的,常省长,我这就安排下去。”
常靖国却说道:“不用安排什么,明天你坐我的车一起下去。”
黄显达一愣,想说他的司机比李厚生更熟悉路,可万一他的司机有什么闪失,这个责任太大了。
黄显达应道:“好的,常省长。那您早点休息,我和天屹书记先撤了。”
陈默没想到是黄显达提出来结束今晚的谈话,偷眼去瞧常靖国,他却没啥不高兴的,挥手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陈默没有走,想留下来伺候常靖国休息,也被新省长赶了出来。
从常靖国房间出来后,吴天屹和黄显达却马上离开,都去了陈默房间,这倒让他意外了一下。
陈默只得去招呼两位领导,想去烧水泡茶,被两位领导拦住了。
“明天的路很有些难走,我本想让我的司机去,可常省长提出来坐他的车,我就不敢再说。”
“可安全问题,我觉得我们三个商量一下为好。”
黄显达直接看着陈默说着。
吴天屹也点头,他也有些担心安全问题。
以前常靖国这种级别领导出巡,都是有警车开路的,现在倒好,新省长就带着司机和秘书出巡,下面的领导不担心是假的。
陈默见吴天屹和黄显达都是因为安全问题留下来的,赶紧说道:“吴书记,黄市长,你们就安心回去睡觉吧。”
“安全问题,我和李哥一路上都悬着心,但是省长坚持要这么出巡,我们只能服从。”
“还有,你们千万不要搞车队保护的这一套,否则你们今天给省长留的好印象就没了。”
陈默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是啊,就算是上了黄酒,常靖国没有批评的同时,还带头喝了。
而且吴天屹可是拿的上好铁观音来给常靖国喝的,他们还喝了大半晚上。
在接待标准问题上,常靖国也在适应基层的一套,这也得感谢吴天屹和黄显达。
所以,陈默对他们也没收着藏着的,直接表达了他的看法。
话到了这份上,无论是吴天屹还是黄显达都很感激陈默,这个人情,他们记下了。
送走了两位领导,陈默也是真累啊,又是写材料,又是负责路况,现在还得继续看热搜。
这个秘书当地真心远没记者那般悠闲和自由自在了!
陈默顺着热搜看了好些大V的言论,重点的话,他还做了记录。
既然已经迈进了官场之中,陈默就要让自己成为常靖国这样的人物!
就拿安全出巡来说,常靖国似乎格外笃定这一趟会平安回到省城。
至于省城现在情况如何,还有陈默写的材料到没到达省常委们手中,他都没有去问。
他清楚,他能做的就是义无反顾地跟紧常靖国!
关注完热搜后,陈默这才敢安心地睡觉。
而苏瑾萱还有袁敏竟然都给他发来了信息,她们仿佛看到了陈默忙碌完一般。
袁敏依旧只是问陈默到了哪里,依旧没提庄毅。
陈默赶紧对袁敏报了个平安,想着下次他该主动向这位嫂子报平安。
到了苏瑾萱这里,陈默就为了难了。
这丫头又在熬夜,一想到做的那个梦,陈默的手竟下意识地抖了起来。
陈默压了压情绪,还是给这丫头发信息道:萱萱,你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你陈哥哥陪领导出巡,命大福大,你也不必要担心我。
又是很快这丫头就回了信息:陈哥哥,等你回省城后,指不定我也在江大。
又是这个问题,陈默怔住了。
盯着那排字,陈默脑海里冒出了很多很多东西,最终,他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这小丫头这才没有再给陈默发信息,似乎很满意他的回复。
而陈默实在是太困、太困了,倒头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陈默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热搜,好几条关于陆建设公司的消息全挂在了热搜上面,事情往更不好的方向发展着。
陈默匆匆收洗完毕后,就去了常靖国房间。
常靖国显然起得很早,洗了头,一见到陈默来了,就让他给自己吹头。
陈默不好提热搜的事情,拿起吹风机,就给常靖国吹着发型。
对于陈默吹出来的发型,常靖国很是满意,竟笑着问道:“是不是练过?”
陈默不好意思地应道:“找理发师傅学过。”
常靖国没想到陈默对服务好他这么上心,内心还是感动了一下。
等陈默帮他吹完头后,常靖国便说道:“心中有事,还能若无其事,是格局;”
“心中有事,装作若无其事,是阅历;”
“你一大早就把事挂在脸上了,你一定又在关注热搜是吧?”
常靖国的话说得很平静,却让陈默吃了一惊,原来他和新省长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大。
“省长,我,……”陈默很想说这是他做记者的习惯,何况还是陆建设的热搜。
话到了嘴边,陈默咽了下去。
他现在是官员,他今后更是官员!
官员和记者是质的不同,这一点,陈默必须把角色和理念给改变过来。
“我就是想看看网络上的舆论到了哪一步,影不影响您今天的出巡。”
陈默在短暂停顿后,对常靖国解释着。
“小陈,你今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舆论,我们是官员,往大方面讲,江南几千万人的命运攒在我们手里。”
“往小方面讲,我们要尊重每一个个体生命,但我们也要给企业信心,更要给企业家信心和力量。”
“国企有国企的担当,民企有民企的责任。”
“如果我们被舆论裹胁,我们退让一分,影响的可能就是十万,甚至是百万分那么大。”
“这也是我坚持今天就要去陆建设家拜访他父母的真正缘由!”
“而且你要拍照片,写好新闻稿子,发给江南省日报!”
“让他们务必发在头版显眼位置上!”
常靖国的这番话,震耳欲聋!
这样的照片,在风暴中心之中,出现在江南日报上面,陈默都不敢往后面想……
第73章 我不能无牌可打!
这天,用完早餐,由李厚生开车,吴天屹把常靖国、黄显达和陈默送上了车。
当车子离开洋州市招待所后,吴天屹还在车后挥手。
常靖国和黄显达坐在后面,陈默坐在副驾驶室里,他一如既往地盯住了前方的路况。
后面的黄显达说话了。
“常省长,天屹书记是真心敬重您。”
“他也很担心今天的出巡安全,他还在车后挥手呢。”
常靖国其实看到了车后的吴天屹,但黄显达这么提起话题时,他应道:“昨晚和天屹喝茶喝得很愉快,你们这些在基层工作的同志,很多方面还是值得我学习的。”
“显达啊,洋州迟早要交到你手里,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而且洋州这座汽车城的光辉历史,你得替我守住的同时,更加一层楼!”
常靖国叫的也是“显达”,这让黄显达顿时激动起来。
一个实干起家的干部能得到新省长的赏识,要把一座城市交到他手里时,他不兴奋是假话!
虽然黄显达和吴天屹配合得很好,可不成文的规定,一座城市,向来是书记领导一切!
书记是龙头,以市长为主打的所有干部,都是看这个龙头摆向的。
现在,黄显达自己要当龙头了,洋州市也好,下面的县和乡镇也好,都要在他手里见包公的!
“常省长,我就是一头老黄牛的命!”
“我愿意把我毕生的精力奉献给这座城市!”
“我更愿意为汽车事业做好服务工作!”
这是黄显达交的投名状!
这也是常靖国想要的!
“不过,显达啊,省里的情况目前很复杂,在情况不明朗之前,你这个市长要配合好天屹这个班长的工作。”
“继续发挥你们打配合战的精神!”
“这种精神,我在这次出巡视察时,也会一点一点渗透到其他的州、市。”
“你昨天带着小陈去了科技大楼,那座大楼是你求爷爷告奶奶筹款做起来的,当时不被理解,不被看好,可现在证明你做对了!”
“没有你们洋州汽车的核心技术,我还真不敢向陆建设老总发出邀请!”
“我无牌可打!”
常靖国这番话好实在,也充分肯定了黄显达过去的工作业绩!
这于黄显达而言,还是第一次被领导肯定和认可!
前省长王兴安对科技不感冒,根本就会来洋州视察。
省委书记楚镇邦更热衷于房企大佬在整个江南省的全面开发,而省纪委书记宋凛锋,查案不热衷,却和玩珠宝生意的大佬高兴旺打得火热。
这些在江南省官场是公开的秘密,黄显达以为他的政治生涯会止步于这个市长!
吴天屹也一度灰心丧气地认定他的政治生涯就止步于市委书记!
现在新省长的到位,江南省又焕发出新面貌了!
这是巨大的信号灯!
“省长,”黄显达叫一声“省长”声,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常靖国听出了这位黑得如老农民的市长很激动,伸出手在黄显达手背上轻拍了拍。
这一拍,更让黄显达激动起来。
“省长,就是脱十层皮,我也会守住汽车城的!”
“而且我还想在我们下面的竹清县里布局数字基础设施,依托竹清县的生态优势,这个县里的水电资源丰富、气候适宜,具备发展绿色数据中心的潜力。”
“省长,如果您这次时间不赶的话,能不能去竹清县转一转?”
“我还想借陈秘书这个大笔杆子的笔力,把我们的竹清县的算力中心推广、推广呢。”
黄显达这话一落,常靖国来了兴致。
“好啊,好啊,拜访完陆总的父母后,我们就直奔竹清县。”
“高科技发展是世界未来的大趋势,我们要走在前面!”
“以前的江南,靠着码头运输,跻身于重要城市之列。”
“这些年没落了,连一线城市都没挤进去。”
“作为一个超大城市来说,算是很落后了。”
“显达,你还年轻,小陈也需要你多带带,未来你们是江南省的主干力量。”
“江南省的发展需要你们这批肯干,务实,能干的年轻干部上!”
副驾驶位置上的陈默听着新省长的这番话,也激动起来。
至于一会儿到了陆建设父母家,他要拍照,他要让邱乐书把这个稿子发出来,已经不再是他那般担心和顾虑重重的事情了!
陈默没有扭头参与后面两位领导的谈话,他一门心思放在路况上,虽然李厚生车技很稳,可他想的是两个人盯路况,总比一个人强!
这一路上,常靖国和黄显达都在热聊科技建设方面的事情,仿佛陆建设上热搜这件事与他们的出巡无关一样。
很快,车子就达到了山脚下,剩下的路要步行。
黄显达因为在山区搞惯了,这段上山之路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他担心常靖国坐居京城,这样的山路,他能走得惯吗?
“省长,要不要我和陈秘书扶着您上去?”黄显达下车后,直接问常靖国。
“你们俩前面引路,我和小李在后面跟着,有小李在后面,你们不用担心我。”
常靖国说这话时,示意黄显达和陈默打头阵。
这样一来,黄显达和陈默就在前面开路,主要是夏季,雨水多,怕塌方,也怕遇到毒蛇之类的。
黄显达看着李厚生说道:“李师傅,你和省长走慢一些,你一定要照顾好省长。”
“我和陈秘书在前面探路,有任何事,电话联系。”
说着,黄显达从包包里拿出了攀山手套,一人发了一双。
看来黄显达昨晚做了详细准备的,虽然不敢让人跟着护送常靖国上山,可上山的辅助工具,他还是备着的。
“省长,戴着手套攀登的话,不会被棘刺划伤了手。”
“杂草丛生,树枝缠绕,上山时,手套不要戴下。”
“脚下的路也要先试试松紧,再踏上去。”
“夏季雨水多,表面看上去没大碍的地方,我担心滑坡和山石。”
“我和陈秘书打前阵,我们走过的路,你们跟着走就行。”
第74章 我就力挺了怎么着!
黄显达到底是老钻基层的人,攀登这样的山路,经验丰富。
有了经验丰富的人带路,陈默也不用再担心常靖国的安全了。
常靖国更是挥手示意黄显达和陈默先走,他们跟在后面。
一路上,黄显达非常细心地把横在小路上的棘刺和藤枝清理干净,好让后面的常靖国方便行走。
陈默也学着黄显达的样子,两个人这一路往上攀登,后面的路,就很好走了。
加上了有李厚生在后面照顾常靖国,这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等四个人达到陆建设父母家时,已经是中午12点了。
陆父和陆母刚从地里回来,还没烧饭。
这个在半山腰上的房子,显然陆建设回来重建过,虽然只有三间瓦屋,可围成了一个四合院模样。
院子里鲜花环绕,几棵参天大树,形成的树荫,让人一坐下来,凉意爽爽。
还有一条大狼狗守门,两位老人目测七十多岁,可看上去健朗得很。
陆父还挑了一担木柴回来了,陆母手里提着的是菜园里的新鲜时令菜。
陈默和黄显达认识陆父和陆母,他们两个先迎了上去,一个接陆父肩上的柴,一个接陆母手里的菜蓝子。
陆父和陆母又热情又激动地和黄显达还有陈默打着招呼,陈默小声说道:“伯父、伯母,新省长来看望你们了。”
两位老人一听,急忙朝着常靖国这边奔了过来。
常靖国也迎着两位老人而去,他先把手伸向了陆父,叫的却是:“陆大哥好,我来拜访、拜访你们。”
接着,常靖国又把手伸向了陆母,陆母手上有泥,她急忙在自己的衣服上擦着泥巴,擦了好几遍,才握住了这位新省长的手。
“陆大姐好,看到你们身体这么健朗,真好。”
“这山里的空气真好啊,就是上山的路有些不好走。”
“你们长年住在这里,日常生活困难吗?”
陆父笑了起来,回应常靖国道:“这上山下山对于我们走惯的人而言,不是个难事。”
“而且山下的村干部们,会时不时上山看望我们两个老货,生活上的米啊,油啊之类的,他们定时送上山来。”
“我们两老的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舍不得下山。”
陆父说到这里,就掏出手机,想给山下的村干部打电话。
黄显达想阻止,常靖国示意由老人去。
这一餐总是要在老人家吃的,陆父这么做,也能让村里的干部今后更能照顾好两位老人的生活。
陆母则是赶紧去厨房收拾,李厚生和陈默跟着陆母进了厨房,准备中餐。
陆父给村干部打电话时,走到了院子外面。
电话一通,陆父就说道:“陆书记,省长来了,黄市长和陈大记者都来了,你上山来陪陪客。”
陆支书吓了一大跳,他可没接到通知,没想到省里的大领导这么无声无息上了山。
陆支书惊得急忙往山上赶,而陆父又把电话打给了陆建设。
陆建设再忙,都会接父母的电话。
父母年龄大了,死活又不肯离开山里,陆建设是拿两个老的没半丝办法,只能是依了他们。
这个时候,陆父的电话打来时,陆建设以为是他的事情让陆父知道了,接了电话就说道:“爸,你和我妈管好自己的事,少操心我的事,我的事我能处理好。”
陆父一惊,问道:“出啥事了?”
陆建设才知道父母并不知道他和公司上了热搜的事情,可他要是不说出了什么事,父亲和母亲会急得睡不着觉的。
“公司新研发的一款车出了事,三名大学生不幸去世了。”
陆建设这话一落,陆父急了,说道:“省里的省长,还有黄市长,以及以前采访过我和你妈一名晚报记者,都来我家了。”
“他们不会是因为你的事来的吧?”
“你这事影响到底大不大?”
“是不是犯法了?”
陆建设一听父亲的话,顿时也傻了眼。
陆建设万万没料到这个时候,江南省的省长会跑到自己的母家,那条山路有多不好走,他是清楚。
“爸,你把手机给常省长,我向常省长道谢。”
“爸,我没犯什么法,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不要跟着瞎操心。”
听儿子这么说,陆父松口气,走到树荫底下,把手机递给了常靖国。
“建设说要和常省长道谢。”陆父看着常靖国说道。
常靖国赶忙接过了手机,主动说道:“陆总,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到了洋州市,我的秘书采访过你父母,我就想着来拜访一下两位老人。”
“冒昧了,陆总见谅。”
陆建设哪里是见谅啊,虽然他和常靖国没打过交道,可他知道江南省的新省长是他,更知道新省长是商业部的副部长。
“常省长,我,……”陆建设那头突然没有声音了。
常靖国也没有说话,等着陆建设平缓心情。
他理解陆建设这个时候的心境,除了意外,更多的还是感动。
再怎么说,常靖国可是一省之长,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父母家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常省长,说声谢谢,太言轻了。”
“可我除了一声谢谢,无以言表我的感激之情。”
陆建设声音有些变了调子,那个在网络上“永年的少年”,这个时候,心情是异样复杂和沉重的。
“办企业总有这样那样的坎坷之路,挺过去了,就是春天。”
“建设老总,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次的危机事件。”
“你是从江南省走出去的大企业家,家乡的怀抱随时欢迎你!”
“明天的江南省日报会发表我和父母在一起的新闻报道!”
“无论你这次事件的危机有多大,家乡的父老兄弟们,都站在你身后,和你一起渡过难关!”
“加油,建设老总!”
“家乡的父老兄弟们,相信你!”
常靖国的话,硬生生把陆建设的眼睛搞湿润了。
“常省长,我,我实在找不到更好词,谢谢您,谢谢!”
“等我处理完这起车祸事件后,我一定回江南省拜访您!”
第75章 在官场 啥是流行品
常靖国赌对了!
也不完全叫赌,而是在这种时候,他这个一省之长,确确实实想给陆建设一股力量!
同时,给陆建设一股信心!
家乡政府在这里等着这位大老总!
结束和陆建设的通话后,常靖国来到了树荫底下。
黄显达陪着陆父在聊天,一见常靖国来了,赶紧起身去给他倒茶。
“这是山里的野茶,虽然没啥看相,省长,您尝尝?”黄显达把一杯野茶递给了常靖国。
如今这个化学食品时代,想要吃到或者喝到原汁原味的食品,还真不容易啊。
虽说常靖国在京城大多数时候吃的特供食品,老岳父级别摆着呢,可他还是渴望下到乡野,尝尝真正的农家饭菜。
今天,来到了陆建设的父母家,也算是圆了常靖国的一个梦想吧。
常靖国品了一口野茶,入口虽然有点苦,苦过之后却是无尽的甘甜。
大约是入口苦吧,后续的甘甜反而更加令人回味无穷。
常靖国虽然没有吴天屹那般喜欢茶道,可他也是饮茶的。
官场中,绝大部分官员都是饮茶的。
一来茶的价格无法捉摸,二来在一起谈茶是最最保险的话题。
烟就不同了,一出手,什么价位,一目了然。
所以,官场中,茶是流行的,烟也不敢流行,也不能流行。
这些门道,常靖国人在京城,也是门儿清的。
京官也是官嘛,只是来到了地方任主要领导时,常靖国也在时刻警醒自己,不要贪图享乐,做一个全心全意,推动时代进步的好官员。
现在饮着这样的茶时,常靖国看着陆父说道:“陆大哥,这茶可以送我半斤吗?”
“我说买的话,就太见外了。”
“多的也不要,就半斤,带回省里,开常委会的时候,让大家尝一尝。”
“陆大哥,我和建设老总通了话,他忙完这一阵子就回江南来,我到时候让他回来看看你们两位老人。”
“这一次的事故,陆大哥也不要担心,做企业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失误,何况是新型产品,试错的成本谁也计算不了。”
“我代表省政府的同志们,来看望大哥、大姐。”
“有机会能和建设老总合作的话,就请大哥、大姐去剪彩。”
这番话把陆父说得呵呵笑,他也希望儿子回家乡投资,他不止一次提到了这个问题。
可儿子说高科技的公司,大部分在京城,回家乡没时机。
现在省长亲自找儿子谈这个问题,陆父一高兴直接抓住了常靖国的手说道:“常省长,建设要肯回家乡创业,别说我们两老口去剪彩,就是让我们老两口去守仓库,我们也乐意。”
“建设总是让我们两老口去京城养老,可我们老两口去京城,人生地不熟,我和老伴大眼瞪小眼外,像坐牢一样。”
“我受不了,老伴也受不了。”
“我们这院子多好,我们两老口还能动,种这么多菜,养这么多花,孩子们回来,有个老家可住,可看。”
“年纪一大,故土就难离。”
陆父和陆母都念过书,他们这个年龄,那个时候能念书,已经是很不容易。
陆父的普通话虽说带着洋州口音,于常靖国来说,听得懂。
自然两个人就扯起了家常,一旁的黄显达没想到常靖国谈起家常来,也能和陆父谈到一块去。
而厨房里的陈默,这时走出了厨房,看到树荫下的这一幕时,快速拍了照片。
拍完照片的陈默,用手机写了一条新闻消息,发给了邱乐书。
收到消息和照片的邱乐书,完全傻眼了。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快速出了院子,来到山坡上,才接了邱乐书的电话。
邱乐书说道:“师父,现在这新闻和照片发出来,影响会很大的。”
陈默说道:“要的就是影响大!”
“对了,周朝阳有什么啥动作?”
陈默这头没再接到乔良的消息时,还有些奇怪。
不过风暴来临前,一向是静如止水。
陈默不相信乔良会坐以待毙!
“师父,是常省长要求发的?还是你的意思?”
邱乐书没心情回应周朝阳的事情,相比陆建设的事情而言,周朝阳这个小商人太不值一提了!
“省长的意思!”
“发!”
“而且要在显眼版块上发!”
“你先送老贾审批,他巴不得放在显眼上发!”
“你不要多嘴,就是说是我传回来的。”
“这货会发的飞的。”
“给我讲讲周朝阳的事。”
陈默有这番话后,邱乐书才放下心来,只要是省长的意思,就不会影响到了他这个师父。
邱乐书的工作,等于是陈默牺牲了自己的工作给他的。
没想到师父摇身一变,成了省长的秘书,这事,邱乐书是真心替师父高兴,与报社其他同仁酸不溜秋的心态不同。
邱乐书也是真心希望师父越来越好,所以他担心师父擅作主张,影响了他的未来。
现在没事,邱乐书讲起了周朝阳。
“师父,周朝阳和吴秘书都安静了,他们两个人自从林城上访的事件后,就没见过面。”
“我采访的时候,顾人守在周朝阳公司门口盯着。”
“周朝阳也没出过公司,师娘,不,不是,是林处长,她也没去过周朝阳公司。”
陈默听完邱乐书提供的信息后,“嗯”了一声,叮嘱这个徒弟注意安全,说自己还有事,就挂了电话。
再回到院子里时,陈默走到了常靖国身边,说道:“省长,消息和照片发到了报社,明天显眼的地方,一定会登出来的。”
正说着,陆家庄的陆支书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人一到院子,就冲着常靖国这边奔了过来。
“常省长好,常省长好。”
陆支书急急地问候着,生怕因为来晚了,受到新省长的不待见。
常靖国却主动伸出了手,陆支书怔住了。
一旁的陈默小声提醒道:“陆支书,省长同您握手呢。”
陆支书如同陆母那般,把手反复在身上擦了又擦,直到常靖国笑着说道:“陆支书,别擦了,你们这些种庄稼的手,可是发财致富的手,来,我沾沾好福气。”
第76章 死婆娘护主
陆支书没想到新省长这般平易近人,咧嘴呵呵地一边笑,一边双手紧紧握住了常靖国的手。
于陆支书而言,虽然陆建设是他们村的人,也见过一些世面,毕竟陆大老总回乡一次,总是有些排面的。
可真正与省长级别的大领导这般近距离地握手,还是第一回呢,他这一握,可不得几天不洗手,在村子里够显摆的。
握完手后,陆母喊吃饭了。
陈默先回屋里帮陆母端菜,李厚生也在一样一样地往外端着菜。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陆母竟然搞出来了七道菜,和一道鸡汤,这可是山上放养的鸡。
就算是特供食品,常靖国也没法吃到原汁原味,土灶里熬出来的鸡汤。
常靖国也不讲客气,直接分了一小碗给自己,一边喝一边让陆父给陆建设视频。
视频一打开,常靖国就说道:“建设老总,这么纯正的鸡汤,我真是第一回喝到。”
“看,我可不讲客气,自己分了碗。”
“下次,你到江南省来,我私人请你。”
“今天这餐饭,我可不付费了。”
陆建设是真没想到常靖国是这样的领导,他以没有任何老总的架子,出现在各种视频,直播之中时,除了本人真诚外,就是缘于他成长在这个大山之中,他是山之子!
而常靖国生活在京城,却翻山越岭去了他老家外,还能如此视频喝他家的鸡汤。
这哪里像个省长样子,完全就是个发小,去了他家,乐呵呵的视频那般。
陆建设如果不是现在处于风暴之中,他多想把省长在他家喝鸡汤给直播出去啊。
这波流量,一定是帅爆了!
可陆建设现在不能这么做,哪怕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灵魂鸡汤,他都得处理完车祸的善后事件后,才能去见常靖国。
“常省长,您能去我家,就是我陆建设还有我父母莫大的荣幸,您要说给饭菜,就是太见外了。”
“我回省城后,我请省长吃饭。”
“您是为我家乡操劳,这样的饭,我必须请。”
黄显达听到这里,可不客气了。
“陆总,您请客时,我能作陪吧?”
“你爸可是答应了,您要是回家乡创业,他们二老愿意给你守仓库。”
黄显达这话一落,陆父立即接话道:“对,对对,建设,你要愿意回家创业,我和你妈就同意下山去。”
陆支书这时也说道:“是啊,大侄子,回来吧,回来吧。”
常靖国没想到话题被引到了这个问题上去,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会意,赶紧说道:“陆总好,我几年前采访过陆伯父和陆伯母,是因为他们培养了您这么优秀的企业家。”
“伯父、伯母还说您夸我的访谈写得好,您还有影响吧?”
陈默迅速把话题引开了,陆建设没想到这个陈大记者这般有眼力劲,不对,不对,应该是常靖国的用意。
不由得更加感动于常靖国。
“我记得,陈记者好,你的很多深度报道,我都看,都看的。”
黄显达大约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又说道:“陆总,陈大记者现在不是记者了,是常省长的秘书。”
陆建设赶紧又说道:“陈秘书好,下次回江南,我请常省长,黄市长和陈秘书作陪。”
话题到了这里,常靖国这才接话道:“好,我等着你回江南。”
“你妥善处理眼前的事务,有什么需要省里出面或者帮助的地方,尽管给我来电话。”
“建设老总,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
常靖国这话一落,陈默立马接口报出了新省长的号码。
陆建设很快存下了常靖国的号码,看得出来,他是真被新省长感动了。
“常省长,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祝你们用餐愉快!”
就这样,视频用餐结束了。
常靖国又羸了。
陆建设一定会很快来江南省的,而他的到来,带给江南省的是什么,常靖国非常期待和向往。
用完餐后,常靖国一行人告别了陆父和陆母。
常靖国再一次握着陆父的手说道:“陆大哥,你和陆大姐不用担心建设老总,我们都相信他,他会处理这件事。”
陆父重重点头,可在常靖国他们下山的那一瞬间,两位老人眼睛全部湿润起来,他们彼此相扶着,一步步走进了院子中。
他们不担心陆建设是假的,可有常靖国的安抚,他们至少知道,儿子只是遇到了坎,而不是犯了法。
在常靖国他们一行人下山时,江南省日报社里热闹极了。
邱乐书给贾仁志的新闻和照片,被摆上了议题会。
贾仁志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而且他在议题会上可是大肆表扬陈默。
“你们瞧一瞧陈大记者这新闻抓得多及时,这照片拍得多感人。”
“我们是党报不错,可党报也需要拍感人的一瞬间,拍领导亲近老百姓的事迹。”
“这样的新闻,这样的照片,你们摸着胸脯问问,你们为什么抓拍不到?”
“这照片会拿新闻奖的!”
贾仁志这货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在议题会上大肆表扬陈默。
这一表扬,邱乐书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可开着会,他不敢给陈默发信息。
而同仁们全都在议论这个时候,这样的新闻和照片,要是给省里带来了无法避免的风险,这样的风险,谁承担?
而贾仁志在议题会上一锤定音,这新闻和照片全是署名陈默!
邱乐书想说这是他提供的,应该算是他的任务,却在他嘴唇张了张时,颜罂珞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这女人穿的可是高跟鞋,这一脚踩上来,痛得邱乐书弯腰去护自己的脚时,贾仁志宣布散会了。
邱乐书狠狠瞪了这女人一眼,她却没事般冲他扮了一个鬼脸。
邱乐书也顾不上再理这女人,她和贾仁志这关系,报社人尽皆知。
护主的她,这么搞他,他能理解,可这女人这一脚踩得这么重时,邱乐书就想捅她!
往死里捅的那种!
等所有人离开会议室后,邱乐书急步跑到了楼顶,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第77章 颜美人不是个东西
下山的路,就容易多了。
再加上有黄显达和陆支书领头,常靖国就完全不用陈默操心。
接到邱乐书的电话时,陈默放慢了脚步,和队伍拉开了距离后,这才接了电话。
“又怎么啦?”陈默主动问。
邱乐书说议题会上的种种告诉了陈默,一讲完后,他说道:“颜美人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穿着高跟鞋,踩得人生痛。”
“妈的,老子没日没夜写稿,一大半归这女人的功劳,还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
邱乐书第一次在陈默面前这样爆着粗口,骂颜罂珞不是个东西。
陈默听着徒弟的骂声,心里很不是个味道。
从前是他罩着徒弟,颜罂珞不敢欺负邱乐书。
如今,这女人柿子挑软的捏,越老实越被欺。
“小邱,这女人跟着老贾,容易喜怒无常,他们的那种关系见光就死,你留意抓点证据在手里,她要再敢欺负你,你就好好修理她!”
听师父如此支招,邱乐书的气一下子消除掉了。
想想也是的,何况这女人还真挑逗过他,还不是一次,两次。
找机会抓点她和老贾的证据在手里捏着,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好的,师父,我多长个心眼,注意她和老贾的行踪。”
听邱乐书这么说,陈默“嗯”了一声后,应道:“多写点稿子没啥,保护好自己要紧。”
“我不在你身边护着你,你少说话。”
“这种事,你没说话才对。”
“你得感谢颜美人救了你,你一说话,就你这笨嘴笨舌的,一定会被老贾装进去的。”
“到时候,这件事在省里发酵起来,挨批评的话,你就是炮灰。”
“现在,老贾也是在赌,赌我和常省长被舆论冲,赌省委那边的不满。”
“你听着,一个字都不要说什么。”
“颜美人让你写稿就写,反正采访资源由她来拿。”
“这女人目前看,不会害你,害了你,谁帮她写稿。”
“冷静。我这边要陪省长,就不多说了。”
陈默说完,主动挂掉了电话。
而黄显达那头见陈默没跟上来,放慢了脚步的同时,扭头看向了后面。
见陈默在打电话,黄显达就在原地等他。
常靖国陪着陆支书在了解村子里的情况,种植和养殖业发展到了哪一步,是这位新省长最最关心的。
乡村振兴的这些年,中央对村庄的扶持力度也不小,虽然是山区的陆家庄,毕竟是走出了陆建设这种大企业家,村子里的学校都是这位大企业家捐赠的。
但中央扶持下来的资金,陆家庄又用在了哪些地方呢?
这是常靖国想知道的,他没有具体问,如同扯家常一样和陆支书在闲谈。
听上去是闲谈,实际上就是在了解中央扶持的资源用没用到刀刃上。
黄显达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好多嘴,也不能参与常靖国和陆支书的谈话。
装着等陈默,黄显达就把脚步慢下来了。
有李厚生这个身强力壮的司机守护着常靖国,又有陆支书引路,黄显达不用太考虑常靖国的安全。
反而觉得这个时候,他不在他们身边,更有利于新省长了解村子里的情况。
等陈默追了上来,黄显达玩笑地问道:“和老婆通电话?出来才几天,小夫妻就热聊上了?”
陈默也笑着回应道:“老黄,你变了啊,变坏了,完全坏透了。”
“被我猜中了?”黄显达和陈默在后面扯起了闲话。
陈默摇了摇头应道:“是发到报社去的新闻稿子,被报社的一副总给大肆表扬。”
“他这是要搞事,明天估计有好戏看。”
“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网民很多都是不理性的,万一舆论被发酵得不可收拾,怎么办。”
“这事,省长虽说我们不能被舆论裹胁了,可真要被人带了节奏,还是很麻烦的。”
“省长的意思就是陆总可以暂时不被理解,但必须持续创造价值。”
“再说了,在消费者心中,产品力才是永恒的王牌,陆总的任何人设不过是锦上添花。”
越是这样,陈默越是担心网民们被带了节奏。
流量时代,任何网络达人其实都是双刃剑。
黄显达虽然对网络舆论这一块远不如陈默了解,可这些官员还是很头疼网民们的不理性,冲任何一个区域,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那怎么办?”黄显达担心地问。
“要不要把这事向省长汇报?”
黄显达心里想的可是带着常靖国去竹清县,那个算力中心,是黄显达又一重点想打造的科技新县。
黄显达不仅仅是为了政绩,而是希望新省长考察了竹清县后,能给他吃个定心丸,能不能大肆造势?
这样的时候,黄显达是不希望省里出任何问题,一出大问题,常靖国就会被迫回省里去。
陈默却摇头。
常靖国的心意非常明确,他敢在今天出现在陆建设家里,他就不怕被舆论裹胁。
只是陈默不想被贾仁志这个老东西给装了进去。
“老黄,吴书记分管了这么多年的宣传工作,他在宣传这条线上一定有些关系吧?”
陈默看着黄显达小声问着。
黄显达一怔,旋即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对了,我怎么把天屹书记给漏掉了呢?”
“他有,他有位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就在网信办工作。”
“似乎大学时,他们都有点那层意思,都没挑破的这种。”
“哈哈哈,这女同学对他不错。”
“这可是老吴喝多酒,自己暴露出来的。”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告诉他,如何做。”
黄显达可急了,话音一落,没等陈默表态,一个电话打给了吴天屹。
吴天屹迅速担了电话,他虽然人没去陆建设老家,心却一直悬着呢,可不能出了安全事故。
不仅仅是责任太重大了,还有吴天屹好不容易让新省长看到了他的另一方面的才能,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他已经把自己列入了常靖国队伍之中,真心不愿意新省长出任何意外。
现在接到黄显达的电话,吴天屹急急地问道:“安全回来了吗?”
“晚上还是在招待所用餐吗?”
黄显达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安全得很,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只是,陈秘书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说着这话时,黄显达把手机递给了陈默。
第78章 失声尖叫
陈默接了手机后,也没和吴天屹客气什么,就把这边的情况和他详细讲了一遍。
讲完后,陈默说道:“吴书记,老贾这人我了解,他越是这么高调,越会搞事。”
“何况省里现在不太平,我就想请吴书记帮个忙,我们备一手,他们没请水军更好。”
“请了水军,就对不起了,让他们搬起石头狠狠砸一回自己!”
吴天屹一听,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应道:“好,这事交给我。”
陈默道谢后,吴天屹那头就主动收了电话,立马给网信办的女同学打电话。
电话一通,吴天屹把陆建设的情况包括明天江南日报会发常靖国新闻的情况,一一给女同学讲了。
一讲完,吴天屹还没说话,女同学直接说道:“行,我会派人盯着的。放心,他们带不了节奏。”
吴天屹吃了定心丸,一再对女同学表示谢意,还承诺去京城,请女同学吃饭,这才收了电话。
吴天屹马上给陈默回电话,把女同学的意思告诉了他。
陈默放心了,应道:“谢谢吴书记,还是女同学给力。”
这玩笑一开,吴天屹那头呵呵笑着,这个女同学的存在,是他自己说出去的,现在被陈默打趣,他知道越描会越黑,索性不描了,反正,男人嘛,谁又没个把关系近的女同学呢?
陈默和吴天屹打趣完后,就把这事告诉了黄显达,两个人互相一笑,追上了常靖国他们。
一直到一行人到了车子旁,常靖国这才结束和陆支书的交谈,对于整个乡村振兴的扶持力度,包括陆家庄种植和养殖方面的情况,这位新省长都有个大致了解。
常靖国和陆支书再次握了手后,这才上了车。
黄显达还是和常靖国坐在后面,陈默坐在副驾驶室里。
一上车,黄显达就急切地说道:“省长,我们直奔竹清县行不行?”
常靖国没想到黄显达比他还急切,笑道:“行,听你安排。”
黄显达被常靖国这话搞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嘿嘿地笑了起来。
主要是这样的机会难得,何况他和陈默已经悄悄把省里会出现的状况提前做了准备。
这样一来,黄显达就急于让常靖国赶往竹清县了。
就在常靖国和黄显达商议赶往竹清县时,贾仁志和乔良在通话。
本来贾仁志准备先给刘明远打电话的,一想到这位省府秘书长的谨慎小心,会错过如此大的好戏,他就跳过了刘明远,直接联系上乔良。
乔良提到贾仁志的电话后,一惊,这个时候,常靖国竟还真敢出现在陆建设父母家,这可是天赐良机。
“仁志总编,省大领导的活动,二题总得给一个吧。”
“我等着你们明天的好消息。”
“明天我会把报纸送到书记桌上去的。”
贾仁志啥都懂了,立马应道:“好的,我安排在二题上面,大幅照片,能展示出新省长亲民的好形象。”
“明天,我第一时间告诉乔大秘好消息。”
两个人说完正事,话锋一转,约着去周朝阳顶楼会所放松、放松。
正好楚镇邦今晚陪中央的老领导,明天这些政协的老领导就要离开江南省。
今晚的晚宴还是很隆重的,虽然乔良这个秘书是应该守在宴会厅周边等着楚镇邦的,可这位大书记心情好,让他自由活动,他晚上由司机送回家就行。
林城的事情,硬生生被唐丰年压制住了。
唐丰年还守在林城,亲自督阵,在连夜对账,挪用款到底用在哪里?谁用的?
林城的审计部门、纪委部门全部出动了,集中办公,谁也不准请假,缺席。
有了拼命三郎的唐丰年压制,林城风平浪静,再也闹腾不起来。
而陈默给乔良的信息,一直是悬在他头上的利剑,楚镇邦这头似乎不知道这件事,一直没问他。
越是在这样的时候,乔良越是急切需要搞事,最好让楚镇邦出手,挤走常靖国后,一个个小小的陈默,分分钟捏死!
主要是乔良还打不通于川庆的电话,马锦秀可不是好惹的,虽然没为难于川庆,却硬是把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
操强进了调查组,窝案就是连窝一起端!
马锦秀不会手慈手软,有的是办法一个个磨,磨到他们竹筒倒豆子为止。
而永安县的问题,乔良竟然就插不进手。
乔良气的骂娘,他堂堂一个大秘,虽然级别和吕长河一样,可他背后站的可是楚镇邦。
无论乔良如何暗示吕长河,这货竟和他玩哑迷,硬是没问出来于川庆的状况。
倒是郭少这边,电话是通了,全是对常靖国的骂骂咧咧,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只说于川庆好像在调查组里,交没交代,这蠢少爷,一问三不知。
现在有了贾仁志提供的消息,今夜,乔良要和他们一醉方休。
吴思齐被乔良通知去周朝阳会所,他在下班时,说自己似乎发了烧,骗过了刘明远,就直接杀到了朝阳顶楼会所里。
一上班,吴思齐人就发焉,一下班,人就生龙活虎了。
如今,这几个人凑到了一起,全是视陈默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他们这一波人一集中到了周朝阳会所里,邱乐书顾的人就把消息传了过来。
邱乐书给陈默打电话,此时天完全黑了下来,距离竹清县还有几十公里。
后面的两位领导在补觉,陈默其实也好困啊,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觉,被手机铃声一惊,他更加清醒过来。
而手机的响声,也把后座的两位领导吵醒了。
陈默很有些难为情,扭头歉意地说道:“是报社来的电话。”
常靖国示意陈默接电话,电话一接通,邱乐书就说道:“师父,他们果然要搞事。”
“贾总编,吴秘书,居然还有乔秘书全去了朝阳大厦。”
陈默应道:“不要惊动他们,你正常写你的稿子去。”
邱乐书急得不行,没想到师父这么平淡,还要说什么时候,师父却挂了电话。
收了手机的邱乐书,一扭头,发现颜罂珞站在他身后,吓得他下意识失声尖叫。
第79章 姐带你走
颜罂珞却看着邱乐书“咯咯”直笑。
邱乐书瞪了这女人一眼,愤愤地说道:“你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颜罂珞笑得更厉害,随着她疯狂的笑声,人也变得晃晃荡荡……
邱乐书的目光如同遇到了吸铁石一般,直勾勾地就盯上了这个女人。
师父的话,这个时候在邱乐书脑海里回荡着,他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一步步逼近了颜罂珞。
颜罂珞见这傻子目光不对劲,收起了笑声,说道:“小邱,走,走走,带你上周总家会所耍耍。”
这女人一开口,把邱乐书惊醒了,脸涨得通红,通红,可脚步却自动停了下来。
“不去。”邱书乐气呼呼回应着,就准备离开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刚才那一刻,他真有冲动,去上这个女人。
哪料到邱乐书转身后,颜罂珞直接冲上来挽起他的胳膊说道:“走嘛,走嘛。”
“你刚刚给你师父打电话,我可是听到了。”
“走嘛,你不是要给你师父搞更多的情报吗?”
“跟着姐走,情报大大的。”
这话一落,邱乐书人傻眼了。
他侧脸去看这女人到底几个意思时,这女人正好也侧脸看他。
两张嘴,竟然就这么阴阳差错地碰到了一起。
邱乐书这傻小子这可是他的初吻啊,他大脑一片空白,人傻了。
石雕了,这小子。
可颜罂珞似乎来兴致了,越是青瓜蛋子,她越挑逗得厉害。
加上顶楼这个点,根本没有上来。
这女人竟然把这傻小子逼到了墙角里,她把他给“壁咚”得无路可逃……
邱乐书这头有些意思时,颜罂珞却迅速抽身而出,征服完猎物的得意暴露无疑。
这女人又是一阵“咯咯”的狂笑声,那笑声分明就是胜利者得胜还朝的张扬,更是对邱乐书的嘲笑一般。
邱乐书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意识到自己被这女人摆了一道,气呼呼地一把推开了这女人,撒腿就往楼下奔。
颜罂珞在后面喊道:“要情报的话,就跟我走!”
听到这女人这么说,明明心跳到了嗓子眼的邱乐书,又放慢了脚脚。
邱乐书心里可怪师父,好端端,打趣他,搞得他真就失控了。
可颜罂珞明明知道自己给师父通风报信,为什么还要带他去周朝阳的顶楼会所?
她真如师父所言,不会害他?
因为她需要他写稿子?
邱乐书多了很多想法,但还是等这女人追上来时,他直视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傻啊。”
这女人说着又笑得乱颤。
邱乐书搞不懂这女人怎么这么爱笑,这有什么可笑的呢?
“正经话!”
“再这样,你找别人帮你写稿子去!”
邱乐书气呼呼地直奔电梯口而去。
“第一个原因,就是你傻。”
“你还想在老贾议题会上发言,你一发言,怎么死都不知道!”
“第二个原因,你给你师父通风报信,你以为老贾会不知道?”
“他就是故意让你通风报信的,也是他让我带你去会所耍的。”
“走吧,去看看他们怎么玩。”
“你把他们的玩法如实给你师父汇报,他知道如何分析。”
“这么大的人情送给你了?说,你怎么报答姐?”
颜罂珞说着,又不正经地往邱乐书身上凑。
这已经是电梯口,吓得邱乐书连连后退。
好在电梯的门打开了,这女人才正经起来,率先进了电梯,邱乐书只得跟了上去。
电梯里,这女人说道:“你要是担心自己出事,先给你师父发个信息,真摊上事,有你师父救你,你怕个屁啊!”
这女人说这话时,手臂又往邱乐书肩膀上搭。
“你别这样,要是让贾总编看到了,我还能在报社呆得下去吗?”
“这份工作可是我师父牺牲了他自己才帮我争取上,不像你,去陪个睡,就能有。”
邱乐书第一次不客气地挤兑这个女人,谁让她越来越占他便宜。
说着话时,电梯到了一楼大厅,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
到了大厅外,颜罂珞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我去开车。”
说完,这女人优雅地飘然而去。
邱乐书急得赶紧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他们一行人到了竹清县,没想到了吴天屹也赶到了竹清县,他带着县委书记、县长还有招商局、文旅局的两名女局长全等在了招待所门口。
一大群人都等着常靖国握手,黄显达也没料到突然搞出来这么大阵势,在一旁紧张地偷眼看新省长。
常靖国在一一和这群人握手,这些人握完手,又一一来陈默面前握手。
电话响时,陈默正在握手,就没接。
等礼节性的见面仪式完成后,一群人都进了宴请厅。
陈默这才闪到一旁,拿出手机,见是邱乐书的电话,赶紧回拨了过去。
可邱乐书已经上了颜罂珞的车,见师父回了电话,接了电话说道:“师父,我没事,就是问问你们到了哪一站?”
见邱乐书没事,陈默便应道:“到了竹清县,没事我就挂了,怕省长找我。”
陈默挂了电话,奔进了宴请厅。
邱乐书当着颜罂珞的面,确实不知道如何向师父说。
“咦,成熟了,长大了,知道不让师父担心了。”
这女人嘴巴就是损,可她的话,总是能说到邱乐书心坎上。
他确实不想让师父担心他,他又确实想搞到更多的情报,回报师父。
邱乐书懒得理颜罂珞,任由她开着车,载着他直奔朝阳大厦而去。
到了周朝阳顶楼会所里,贾仁志把他们两位引到了乔良面前,介绍道:“乔大秘,这是我们新闻组的两大笔杆子。”
“这位是小邱,陈默秘书亲徒弟。”
贾仁志的话一落,吴思齐迎了上来,伸手在邱乐书脸上拍了拍道:“小子,你师父欠我和乔哥的酒,你晚上替他补上。”
乔良却把吴思齐的手扯开了,很友善地说道:“老吴开玩笑的,年轻就是好,来,坐我身边,想喝多少都行,别听老吴胡说八道。”
说着这话时,乔良把邱乐书扯到了他的左首,那可是仅次于右首贾仁志的位置!
第80章 老子都没尝鲜过
邱乐书到底是年轻,被乔良这么一重视,就升起了一股激动。
等酒菜上来后,周朝阳带着一美女来了,美女负责倒酒。
自然是走到了乔良身边,先给他满上了一杯,接着竟然是给邱乐书倒酒,而不是贾仁志。
这让邱乐书又难为情,又激动,连声说道:“给贾总编倒酒,给贾总编倒酒。”
贾仁志却笑道:“小邱,你别紧张,你今天是乔大秘请来的客人,在乔大秘组的局中,没有领导,只有朋友和客人。”
坐在贾仁志身边的颜罂珞也赶紧说道:“对啊,小邱,你今天是乔大秘的客人,你喝,可劲喝,喝多了,我背你回去。”
颜大美人这么一说时,除了邱乐书,其他几个男人全哈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由周朝阳领来的美人,更是起劲地给邱乐书倒酒。
邱乐书刚开始还有意志抵抗,尽量让自己少喝,他虽然激动归激动,心里还是门儿清的,乔良这是想套他的话。
但让邱乐书意外的是,乔良啥也没问,酒桌上也没谈陈默,都是在讲开着黄腔的段子。
包括周朝阳,甚至都没怎么看邱乐书一眼,注意力似乎全在带来的美人身上。
邱乐书就为林若曦不值,为了周朝阳这么一个得志就忘恩的小商人,负了师父那么好的人。
而陈默这边的一行人进了宴请厅后,常靖国坐在主要位置上,吴天屹坐右首,黄显达坐左首。
黄显达本想让陈默坐他身边,却发现这小子又打电话去了,他的电话是真多。
而两位美女局长一个挨着吴天屹,一个挨着黄显达。
这么一来,黄显达才看明白,这两美女局长是特意叫来陪客加喝酒的。
黄显达就有些看不懂吴天屹了,他和常靖国喝了大半夜的茶,难道还不了解新省长不喜欢玩这一套?
反而是竹清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坐在两美局长下面。
本来官场很讲究依照官职大小排位,结果这么一坐,就很有些别扭。
但吴天屹这么安排的,常靖国脸色倒也平静,黄显达自然就不会说什么。
等陈默宴会厅后,他就直接坐到了李厚生身边,县长这边起身想让陈默坐他的位时,常靖国说道:“小陈还年轻,由他服务大家就好,让服务员下去吧。”
就这样,宴会厅里的三位女服务员被县委书记示意下去了。
她们一走,陈默就忙着从常靖国那边开始倒酒,酒还是黄酒,老规矩,新省长还是一杯。
而陈默倒酒时,吴天屹似乎是解释为什么两位美女局长也出席了。
“省长,这两位美女局长,正好在县政府这边开会,我就让她们来参加今晚的这个饭局了。”
“卫玉玲局长负责文旅这一块,竹清县山清水秀,在旅游业这一块,卫局长有些想法,我就想着借这个机会,让她直接汇报给省长您听听。”
“而段少莉局长是负责招商这一块,她听说省长是从商业部出来的,就想请教省长招商这一块的问题。”
“杨烨书记和蔡和平县长明天陪着省长视察竹清县水力发电这一块。”
“显达市长一心想把华为和讯飞这样的公司拉到咱们的竹清县来,今晚也算是同志们给省长一边吃饭一边开个小型的汇报会。”
“省长,这是我擅自作主的,如果有失误,请省长批评。”
吴天屹话一落,常靖国站起来举杯道:“天屹这是把我想的提前落实了,谢谢他的用心。”
“来,我先敬各位一个,就按天屹讲的这个顺序给我汇报。”
“两位美女局长,无论酒量如何,今晚我只喝这一杯,你们随意。”
两美女局长见常靖国省长不仅没有介意她们的参入,还特意提到了她们,两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种与省长同坐一桌的机会,于她们这样级别的小局长而言,实在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但是吴天屹在来的路上叮嘱过她们,新省长是个务实的好领导,如果汇报,她们就得好好在大脑里准备一番。
至于其他的,让她们不要想多了。
这话已经在告诉两位女局长,不要在常靖国面前玩花哨子,她们也不是来陪酒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
两位女局长激动归激动,没有谁敢下位去给常靖国敬酒,而是在新省长放下酒杯后,由卫玉玲先汇报文旅这一块的工作。
这样一来,这个晚宴,虽然有酒有菜,却成了常靖国听取下面同志汇报工作的“特殊会议”了。
而陈默不仅仅要眼尖,下位倒酒,还要在下面的同志汇报工作时,他要记录下来。
如此忙碌的陈默,自然没功夫去想邱乐书那个说是问候的电话。
而邱乐书这边被连连灌酒后,不胜酒力的他,喝高了。
周朝阳这头很快叫来了两美女,把邱乐书架着出了会所。
邱乐书一走,乔良对着贾仁志和颜罂珞举杯道:“高明!”
“实在是高明!”
贾仁志哈哈大笑起来,手很自然搭在了颜罂珞肩膀上。
“我的女人,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惦记。”
“不过,还是乔大秘牛逼!”
“一石二鸟!”
“明天有的是戏瞧!”
周朝阳也跟着笑嘻嘻地应道:“一会儿药性发布,这货有好果子吃。”
吴思齐却嚷道:“就是便宜了这小子,还没未年啊,老子都没尝鲜过。”
而两美女架着邱乐书一出会所,就被两个男人直接扛走了。
就在朝阳大厦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个情趣酒店,他们把邱乐书送进了一房间中。
邱乐书进了房间后,整个人燥热得受不了。
可房间里连瓶矿泉水都没有,邱乐书还算有些理智,开门去找服务员要水。
就有衣着服务员装扮的姑娘来了,邱乐书燥热得不行,扯着姑娘要水喝。
姑娘不说话,邱乐书就越发扯得急。
拉扯着,两个人进了房间。
房间里黑暗一片。
邱乐书口齿不清地嚷嚷着水,水。
姑娘没去拿水,也不说话。
随着邱乐书越来越燥热难受的时候,这姑娘的手却摸向了不该摸的地方……
第81章 别他娘的废话 开条件吧
邱乐书受不住了,撕掉了姑娘外面的衣服……
姑娘杀猪般惊叫起来。
这一惊叫,惊动了一名服务员,她很快就报了警,警察来得真是快啊,似乎是眨眼功夫,就冲了上来。
邱乐书被冲上来的警察推进了卫生间,随着冰凉的水,冲下来时,他整个人清醒过来。
邱乐书呆呆地盯住了警察,他一盯,警察恼火了,给了他一脚,把他从卫生间直接踢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姑娘早就不见了人影,邱乐书这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颜罂珞的陷阱之中。
可邱乐书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邱乐书索性什么都不说不问,当干警推着一身湿淋淋的他出了情趣酒店时,好巧不巧地遇到了从朝阳大厦出来的乔良。
邱乐书也顾不上这事与乔良有没有关系,急得大叫:“乔哥,救我。”
邱乐书不想被带进局子里,一旦进去了,他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至少一晚上,乔良是唯一一个正眼瞧他的人。
于邱乐书而言,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乔良这才发现是邱乐书,急步走了上来,对着干警亮了亮工作证。
干警见是省委书记的大秘,态度立马好得就差点叫爹了。
“怎么回事?怎么一身湿?”
“他们打你了?”
干警一听吓得不轻,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乔良一听完,把干警拉到了旁,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那干警连连点头。
就这样,邱乐书被交到了乔良手里。
乔良说自己本来想步行回家的,其他人在吼歌,邱乐书就是喝多了酒,怎么就跑到情趣酒店里去了呢?
邱乐书只记得颜大美人说让他放开喝,喝多了,有她送他回家。
结果就是送到了情趣酒店?
其他的过程,邱乐书反而记不住了。
乔良见这小子呆傻得一问三不知,便把邱乐书带到了周朝阳春的会所里。
乔良亲自让人送来醒酒汤,又让周朝阳找来干净衣服,给邱乐书换上了。
当房间里只剩下乔良和邱乐书时,这个大秘依旧和善地看着他说道:“你给你师父讲讲今天的事情,我去外面打听一下干警手里到底哪些料?”
看着乔良走出房间后,邱乐书急忙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很快就接了电话,这边的汇报工作刚结束。
常靖国被吴天屹、黄显达还有竹清县两个一把手拥着去了房间。
陈默暂时有点空闲接这个徒弟的电话了。
“怎么啦?”陈默主动问道。
一听见师父的声音,邱乐书“哇”的一声,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陈默以为是邱乐书的母亲出事了,毕竟他母亲一直有病,便安慰道:“小邱,你要节哀,每个人都有这个结局,我们活着的人,要努力活着。”
邱乐书见师父误解了,是啊,他可是三好青年啊,一个三好青年,怎么可能突然强上女服务员呢?
“师父,不是,不是我妈出事,是,是我,我出事了。”
邱乐书结结巴巴地说着,他现在真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算了。
天底下,他就是最蠢的那个人!
“你别哭!”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好好说话!”
陈默一听不是邱母出事,立即冲着邱乐书训斥道。
邱乐书便讲了颜罂珞带着他去周朝阳会所的情况,后面的很多事他不记得,但他说他用强一姑娘,后来就有干警冲上进来。
他被干警用冷水浇醒了,下楼遇上了乔良等等过程,详细讲给了陈默听。
陈默一听,火冒三丈。
可同时,陈默无比内疚,他要是不安排邱乐书去盯周朝阳,他哪里会轻易上了颜大美人的当!
“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陈默问道。
“师父,我,我会不会坐牢?”
“师父,救救我。”
邱乐书又要哭了。
“你不要哭!”
“你会没事的,冷静下来,就回去好好睡一觉!”
“明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默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迅速给乔良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乔大秘,你们为难一个老实人,有意思吗?”
“有种冲我来!”
乔良不紧不急地应道:“兄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可我救了你徒弟,你不谢我就算了,上来质问我,你有意思吗?”
陈默却不领情,继续愤怒地应道:“乔良,你少装好人!”
“你自己的屁股不干净,你拖我徒弟下水,你这么大的领导,为难一个小记者,何必呢?”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交换什么?”
陈默直接摊牌了,他不想和这货扯。
装他娘的大尾巴狼,这事从头到尾,不是他乔良设计的,其他人一来不敢这么设计,二来也没这心计!
乔良那头笑了起来。
“兄弟,我一直这么叫你,你不叫我一声乔哥就算了,别对我这么大敌意。”
“我们毕竟都是领导的秘书,是同类人,不是吗?”
陈默听到乔良这货说这种话时,要吐。
他好想冲乔良吼道:“老子和你这种败类不是同类人!“
可这话到了嘴边,陈默硬生生咽了下去。
“乔秘,开条件吧,其他的,不要废话了。”
陈默强压着火,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
乔良又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我给你看组照片,是刚刚办案的警察送来的。”
说完,乔良就压掉了电话。
很快,陈默这头收到了一组邱乐书拉扯姑娘的照片,然后就是进了房间,姑娘被撕破了衣服等等照片。
陈默把这些照片看完后,头大了。
从照片上看,邱乐书完全就是强上姑娘,虽然未遂,也足够这小子喝上一壶的。
这局做得天衣无缝!
只有邱乐书这种老实巴交的年轻小子才会被套牢,放在陈默身上,一眼就能识破。
就在这时,乔良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陈默接了电话说道:“你们这局就只能装进小邱这种老实孩子,他被装了,我认。”
“开条件吧!”
乔良平静地应道:“刚问到消息,那姑娘只有16岁。”
陈默一听,头顿时大了起来。
第82章 狗东西 演都不演了是吧
陈默没想到这帮人如此下作!
邱乐书这个坑掉得不是一点两点大!
陈默要是不帮邱乐书摆平这件事,这个牢,他就得坐定了。
“乔大秘,小邱家有一个长期吃药的母亲,他和他母亲相依为命。”
“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乔良见陈默终于软下来了,不由得“呵呵”地干笑起来。
陈默内心恨不得把这狗日的下油锅,可嘴上却不得不软下来。
“你开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话到了这个份上,乔良不演了。
“好,爽快!”
“永安县青峰岭水库的事情,于川庆咬我,没有的事!”
乔良把他的目的端了出来。
陈默没想到乔良这狗东西是要把自己摘个干干净净,怔了一下后,不得不说道:“这件事,常省长已经接手了,我写的汇报材料,不知道常省长送没送上去。”
可乔良根本不听这个,又说道:“你看着办吧!”
“明天早上,你没答复我,你这个好徒弟,就会被送进去。”
说完,乔良便把电话压掉了。
陈默气的骂娘,出来的黄显达听到了,靠了过来问道:“出啥事了?”
陈默把邱乐书掉坑里的事,如实告诉了黄显达。
刚一讲完,陈默手机又响了。
陈默还以为是乔良打来的,吸了口气,想着不让自己骂人,等情绪平缓下来,他才接了电话。
一接电话,邱乐书的哭声又传了过来。
“师父,你和乔大秘谈得如何?”
“我被锁在了周朝阳会所的客房里,说是让我在这里好好醒醒酒,其实就是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陈默听到这里,更是来气,可他知道,他不能吓这个徒弟。
现在的年轻人内心太脆弱了,远不如他,更不如七零、六零的大叔们坚强。
万一邱乐书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要了他那个多病母亲的命吗?
“小邱,你不要着急,好好休息一晚。”
“我和乔秘书谈过了,你放心,会没事的,好好睡一觉。”
“以后遇到被灌酒的事情,一定要多长个心眼。”
“你有叶处长的电话,明天一早,他们还敢乱来,就给叶处长打电话。”
陈默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抚邱乐书,他现在不能训斥这个徒弟。
邱乐书又内疚又害怕,听师父这么说,半天不吱声,他都不知道如何向这个师父表达内心的感激。
“好了,好了,啥也不要说,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来的。”
一旁的黄显达没想到陈默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等他挂了电话后,直接说道:“你待你这个徒弟是真好。”
陈默笑了笑应道:“我有次带着徒弟去村里采访,一条大恶狗扑向我时,是他跳到我面前替我挡灾的同时,用采访本砸向大恶狗,让我和他逃过一劫。”
“也就是这一次,我认他当徒弟,全心全意带在身边调教着。”
“这次的事情也怪我,是我让他去盯住这帮人,没想到这帮人反手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老黄,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我如何向省长开口呢?”
“乔良这个狗东西,要把自己完完全全摘出来。”
黄显达听到这里,也觉得这事好棘手。
可陈默不可能不管这个徒弟,这场交易,还真的绕不过常靖国。
“陈老弟,这件事还只能听省长的。”
“我去把老吴他们支开,你找省长把这事汇报一下。”
说着,黄显达就要去常靖国的房间。
可陈默一把扯住了黄显达,说道:“不要,这件事我不想把省长卷进去。”
“老黄,你去和他们一起汇报工作。”
“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黄显达一怔,很快直视着陈默说道:“你不要乱来,何况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
陈默却坚定地应道:“就因为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现在更不能把常省长拖下水。”
黄显达见陈默如此说,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好,我进去了,我啥也不说,你自己一定要慎重。”
陈默重重点头,等黄显达一走,他立马给叶驰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师叔,我又掉坑里了。”
叶驰一听,笑嘻嘻地应道:“是粪坑还是尿坑?”
陈默赶紧说道:“师叔,是我徒弟,我越想越气,恨不得拿刀砍了乔良他们这一帮狗日的。”
骂完,陈默把事情的经过给叶驰讲了一遍。
叶驰一听完,气得破口大骂。
“一群下作东西!”
“老子去收拾他们!”
“我还就不信了,这年头,还能这么搞老实娃。”
“我现在就带人把那个可怜的娃抢出来,我早看这个周朝阳不顺眼。”
说完,叶驰径直就挂了电话。
陈默虽然也想师叔这么干,可叶驰真这么去干时,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张地冒汗,但他没有阻止叶驰去抢人。
陈默心神不定地走进了常靖国的房间,黄显达的目光迅速投了过来。
吴天屹这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主动提出来让常靖国早点休息。
这么一来,陈默搅了局,他很有些过意不去,想解释时,常靖国却说道:“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要干呢。”
省长发话了,吴天屹和黄显达带头站了起来,竹清县的领导当然不敢再继续留下去。
所有人一走,陈默赶紧收拾房间。
常靖国也是有些累,拿了睡衣去卫生间冲洗去了。
陈默见状,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的不安,没让常靖国觉察到。
陈默极快地把房间里的茶杯清理了一遍,房间的卫生,陈默也打扫了一遍。
可陈默的耳朵却不安地听着手机声音,又盼望又紧张。
可陈默还不能马上离开,他得等常靖国冲完澡出来,确定没事,他才可以回自己的房间。
陈默很害怕手机响,当着常靖国的面,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接叶驰的电话。
可越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就在常靖国从卫生间出来时,陈默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第83章 阿姨 让她选择吧
陈默一看,正是师叔叶驰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去看常靖国。
常靖国疑惑地问陈默道:“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陈默支支吾吾,声音又小,别说常靖国没听到他在说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出啥事了?”常靖国直接问。
陈默不想让常靖国卷进来,便说道:“省长,您这边要是没事,我,我就回房间里去好吗?”
陈默的手机还在响,他着急接电话啊。
“就在这里接电话。”常靖国语气是命令的。
陈默只得当着常靖国的面接了电话。
叶驰在电话中说道:“你徒弟救出来了,我抓了周朝阳,这狗东西嘴巴还挺严的。”
陈默急了,哪怕是当着常靖国的面,他还是说道:“师叔,您老人家不要乱来。”
可叶驰那头却挂了电话。
常靖国一脸冷静地直视着陈默。
陈默只好说道:“省长,我,我师叔帮我找周朝阳出气去了。”
陈默到了这一步,还是不肯提邱乐书的事情。
常靖国见是这事,脸色缓和下来,说道:“老施的同学,还有这么不靠谱的吗?”
“你下去吧,我问问老施。”
这话一落,陈默傻眼了。
陈默站着没动,大脑在迅速转动着,该如何阻止常靖国给施耀辉打这个电话。
偏偏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陈默一看手机屏幕显示,竟然是苏瑾萱的电话。
陈默大脑直接宕机了,原本想要阻止常靖国的想法,变成了是接电话,还是压掉电话。
这小丫头一定是遇到事了,否则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陈默手脚无措,脸却涨得通红。
他越这样,常靖国越是奇怪。
这个秘书,今夜太反常了。
“接电话。”常靖国提高了声音,这次是严厉地命令。
陈默只好又当着常靖国的面接了电话。
哪知道,一接电话,苏瑾萱这丫头崩溃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哪怕是隔着一些距离的常靖国,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的脸涨得更加通红了,常靖国越发地觉得不对劲。
虽然,陈默的婚姻亮了红灯,在外有姑娘正常,可这哭声,在常靖国听来,为什么就那般牵动着他的心呢?
陈默看了一眼常靖国,可他这表情显然是在等他说话,而不是放他离开房间。
陈默不敢走,硬着头皮说道:“萱萱,怎么啦?”
“出啥事了?”
陈默正问着,苏清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陈默,你是救了萱萱,可我也感谢你了。”
“你还想怎么样!”
苏瑾萱在一旁哭得更厉害了。
陈默似乎明白了是什么怎么一回事,一定是这丫头为了来江大念书,和苏清婉吵架了。
陈默想到恩师的话,拿着手机想走,结果被常靖国伸开手臂给拦了下来。
常靖国听到女人的声音好熟悉啊,他没说话,示意陈默继续接电话。
陈默头大了,今夜这是在劫难逃了吗?
怎么这些棘手的事全撞到了一起呢?而且那可是苏清婉啊,恩师不让提的师妹。
现在,常靖国却当仁不让地逼陈默说话,他再为难,也得说!
陈默回应苏清婉道:“阿姨,萱萱哭的声音不对劲,她想来江大念书,我觉得您就依了她吧。”
“萱萱也不小了,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哪料到陈默这话一落,苏清婉更加暴怒起来。
“陈默,你少打我女儿主意!”
“你那点心思,萱萱单纯,可瞒得过我的眼睛吗?”
“还有,她不懂事!”
“你不懂事吗?!”
“不是你天天怂恿她,她哪里会动这个心思?”
“她还小,又体弱多病,离开了京城,她怎么生活?”
“我不在她身边,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就是自私!”
苏清婉如挺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地冲着陈默怒吼着。
这一次常靖国听出来是苏清婉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点都没有变。
激动的常靖国失态了,一把从陈默手里夺过手机,语无伦次地说道:“小婉,是你吗?小婉,我,我是靖国。”
陈默又傻掉了,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今夜全是暴风雨啊。
而苏清婉万万没想到竟然传出来常靖国的声音,这男人还有脸叫她小婉!
苏清婉气得直接压掉了电话。
常靖国又叫道:“小婉,说话啊,小婉。”
毫无回音,常靖国才明白过来,对方挂掉了电话。
常靖国却激动起来,盯着陈默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清婉的?”
“是你恩师带你认识的吗?”
“还有,她女儿多大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这么激动,以前,恩师不让他提苏清婉母女。
现在,陈默不得不回应常靖国的话。
陈默把他认识苏清婉母女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常靖国。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省长,萱萱这个自闭症更适合离开苏阿姨。”
“我知道苏阿姨被我那个丈母娘胡说八道误解了,我拿萱萱当个小妹妹看的。”
陈默言不由衷地说着,内心却在犯嘀咕,他真的拿苏瑾萱当个小妹妹吗?
而且苏清婉说得对,苏瑾萱美成那个样子,万一被坏人盯上了,有个什么闪失,这责任,陈默负担得起吗?
常靖国一听苏清婉的女儿有轻度自闭症,再加上这丫头要去戴顺的学校念书,他一时间思绪万千。
“你快给那丫头发信息,让她别急,别哭,我们回省城后,我去找找你恩师,让他做清婉的工作。”
“清婉听你恩师的话,那丫头哭得太难过了。”
陈默有些害怕,万一手机还在苏清婉手中呢?
“我,我怕手机还在苏阿姨手中,她对我误解太深了。”
真是关心则乱啊,常靖国这才想到这个问题。
“你给你恩师打电话,让他给清婉打电话,问问情况,安抚好那个丫头,快。”
常靖国也有些失了分寸,他比关心苏清婉更加在乎那个小丫头的哭声呢?
陈默听常靖国这么说后,急忙给戴顺打电话。
第84章 领导 算个球
戴顺很快就接了电话。
陈默叫了一声“恩师”,戴顺那头就说道:“怎么样?跟着老常下去,他没把你当佣人吧,他……”
这话说得陈默好难为情啊,偷眼去瞄常靖国。
陈默见常靖国脸色还好,松了一口气,但生怕恩师继续说些过分的话,急忙打断了恩师的话。
“恩师,萱萱和苏阿姨吵架了,哭得特别凶,而苏阿姨又误解了,认为是我怂恿萱萱来江大念书的,您快点给萱萱打电话,安抚好她后,做做苏阿姨的工作,我这边等您的电话。”
陈默说完,完全不给恩师再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一扭头,见常靖国赞许地看着他,陈默才敢喘口气。
就在陈默和常靖国等戴顺电话时,叶驰可是大闹了周朝阳的会所。
这个老顽童,直接把周朝阳的会所给冲了,他带着好几名干警,见暧昧灯光的地方就冲进去喊:“警察,都别动。”
叶驰这么一搅,硬生生把周朝阳会所里的客人全吓跑了。
周朝阳没法子,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乔良一听是叶驰在搅局,头大了。
乔良不仅认识叶驰,还知道这东西不好招惹,就连公安厅厅长季光勃都得让这东西三分。
“你怎么招惹上他了?”乔良不满地问周朝阳。
“乔哥,他一来就疯了一样搅场子,还把邱乐书抢走了。”
“他逼我问邱乐书是不是你下的套?”
“乔哥,我什么都没说。”
乔良一听周朝阳这话,头更大了。
“一定是陈默这狗日的找来的人,好啊,好啊,他要把事闹大,那我就顺着他的意!”
说完,乔良就挂了电话。
乔良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电话一通,他讨好地笑着说道:“季厅长好,我是小乔。”
季光勃当然知道是乔良的电话,省委书记身边的人,他哪里不会特别备注呢。
“大秘好,有啥吩咐,请指示。”季光勃赶紧笑着回应乔良。
乔良便把叶驰带人在砸朝阳大厦的场子,同时抢走了一个强女干未遂的重要犯人。
季光勃一听,火大了。
“这个老叶,仗着破了一些大案要案,在厅里倚老卖老,就是刺头。”
“他是刑侦处,跑去搅乱民企的正常营业,我停了他职再说!”
乔良一听,赶紧向季光勃道谢,同时给季光勃送人情道:“书记今晚在陪中央下来的老领导玩惯蛋,那天您组个局,约书记玩惯蛋,最近流行玩这个,书记挺上瘾的。”
季光勃一听,感激地应道:“多谢大秘,时间大秘定,其他的我来安排。”
乔良笑着应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那个强女干未遂的人,对我很重要。”
季光勃一听,也不问原因,直接说道:“我停了叶驰这东西的职后,把人送到大秘这边来。”
乔良很满意季光勃的这些话,感激了一通后,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后,季光勃亲自给叶驰打电话。
电话一通,季光勃劈头盖脑地喝斥道:“老叶,你是吃撑了没事干是吧?”
“庄毅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
“你他娘的没个准信,搞得巡视组一天三个电话来骂我。”
“你现在倒好,去骚搅人家民营企业家。”
“你还讲不讲组织原则?还是不是一个党员干部?”
“把你抢的人送到厅里来,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厅里来!”
叶驰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捅到了季光勃哪里,不服气地说道:“季厅长,你这是助纣为虐,周朝阳这个狗东西一肚子坏水,是什么狗屁民营企业家,我呸!”
叶驰在季光勃面前从来没大没小惯了,一个人不想再升迁,又有能力时,领导在他眼里算个球!
“叶驰,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回厅里来!”
季光勃气得就差骂叶驰的娘了,可他知道,他要是骂这老东西的娘,这老东西绝对会骂他娘!
季光勃不想再和叶驰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可叶驰才不管季光勃发不发火,搅完周朝阳会所的场子后,他的人从隔壁情趣酒店把邱乐书强女干未遂的姑娘带到了朝阳大厦。
另一波人把去抓女干的两名干警也带到了朝阳大厦,周朝阳一见不妙,正想溜时,被叶驰如同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周朝阳,会所里监控,全在我手里,交代吧。”
叶驰一边说话,一边狠狠地把周朝阳摔在地上。
带来的两名干警,只是这片辅警,而叶驰亮的是省公安厅的处长身份,他们腿都吓软了。
周朝阳有乔良撑腰,才不会怕叶驰,便冷冷地说道:“我会所正常营业,监控在你手里,又怎么啦?”
“还有,这两名干警也是接到了报警依法行事,你一个大处长,为难下面的人,是公权私用!”
“我要投诉你!”
而带来的姑娘,已经吓得站都站不稳。
这时,叶驰让人把邱乐书叫了进来。
邱乐书一进来,看到那姑娘吓成那个样子,于心不忍地说道:“姑娘,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被人算计了。”
叶驰没想到邱乐书还给人家姑娘道歉,气笑了。
“你个傻小子,这姑娘就是他们一伙的,串通起来害你的。”
说完,叶驰不理周阳朝,走到姑娘面前说道:“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我不为难你。”
姑娘吓哭了,这一哭,叶驰听出来这姑娘确实年龄不大,尽管这丫头一米六几,像个大姑娘一样,声音却还是稚嫩的。
邱乐书也听出来这姑娘年龄小,后背惊出一身汗,他不敢往下想象。
“小妹妹,你别哭,你多大?为什么会在那种酒店打工?”邱书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了这姑娘。
“我16岁,是江南六中的学生,我,我想要一套王一博的高端写真集,有,有个姐姐说送我一套,我,我就答应她,她的安排……”
一听到这里,邱乐书赶紧拿出手机,调出了颜罂珞的照片,递到了姑娘面前。
第85章 她就是我的女儿是不是
这小姑娘看了颜罂珞的照片后,却连连摇头。
邱乐书一见这小姑娘摇头,又急又失落,不甘心地又翻出颜罂珞其他的照片来,往小姑娘面前送。
叶驰一把扯过了邱乐书,说道:“傻小子,那娘们不会自己出面的。”
“这样,小姑娘,你刚才讲的所有,我们都录了音,我们需要你出面作证时,你要勇敢地站出来,把坏人一网打尽好不好?”
“我这个大叔送你一套啥啥写真集如何?”
“你不要再轻信别人,更不要用这种方式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们这些孩子啊,追个哪啥明星是吧,至于吗?”
说到这里,叶驰冲着身边一小伙子说道:“开我的车,送这姑娘回家,一定要把她交到她父母手中。”
“对了,哪里有写真集卖,给她买一本。”
小姑娘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威猛的大叔,真要送她写真集。
“大叔,网上有,网上有,我打开给您看。”
叶驰哭笑不得。
一旁的邱乐书也哭笑不得。
但叶驰还是好脾气地真的顺着这小姑娘的意思,打开了网站,给她买了一套写真集,几千块啊,购买的这个老顽童肉疼,他还以为几百块钱。
叶驰一想到陈默那小子比他穷多了,这几千块还真得他掏,等这小子有钱了,看他怎么宰这小子。
叶驰内心这么一想,就平衡了。
叶驰安排的一干警领着一脸开心的小姑娘离开了,一直啥也不肯讲的周朝阳,心都在滴血啊。
这么好的计划,周朝阳没想到陈默哪里弄来了这么一个连领导都不放在眼里的老鬼。
这计划是乔良拿出来的,周朝阳咬死不交代,那是他信乔良不可能不找人摆平这件事。
特别是邱乐书,周朝阳还不信,这个老鬼真能把人抢走!
周朝阳不说话也是在拖时间,乔良可是省委书记的大秘啊,哪哪都碾压陈默的!
还有吴思齐也恨陈默,周朝阳和他们拉帮结派了,他还会怕陈默吗?
主要是林若曦这破女人,竟然又回头想和陈默复婚,虽然这女人子宫受损了,但医生说还有1%的可能,再说了嘛,不是还有试管婴儿吗?
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周朝阳这么多钱,还怕搞不出来几个孩子?
周朝阳原本是希望林若曦再怀上他的孩子,可这女人高傲得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把他从她家里骂了出来。
周朝阳可不得把这笔账全算到了陈默身上,何况这个发小挡了这么多人的路,一计不成,他还不信,这发小,次次幸运。
周朝阳这边在赌乔良会有动作,另一边的季光勃一等不见叶驰,两等还是不见。
季光勃火了,亲自翻了一下通讯录,随便挑了一下刑侦处的干警,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这干警正是叶驰派去送小姑娘回家的小王,他当然知道季光勃办公室的电话,吓得手都在发抖。
小王再害怕,也得接季光勃的电话。
小王心里想的应该是季光勃的秘书吧,没料到一接电话,竟然是厅长本人。
小王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季,季,厅,厅长好。”
季光勃吼道:“你通知其他的干警,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厅里来!”
“否则一切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还有,你要是没通知到其他干警,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小王吓得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跟着处长出个警,却把事搞这么大。
小王的心思全在接季光勃厅长的电话上,后座的姑娘这个时候尖叫起来。
“卡车,卡车……”
这一尖叫,小王猛然发现打着夜灯的大卡车一点车速没减,朝着他们这边冲了上来。
小王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还是迟了,那大货车直接撞了上来……
而小王的手机还在通着话,季光勃意识到出了事。
季光勃挂了电话立即给叶驰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吼道:“一个叫小王的干警,应该是出了车祸?”
“老叶,你要是还不把抢去的人送回厅里,出事的小王,你看着办!”
说完,季光勃这头就挂了电话。
叶驰瞬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直在观察这老鬼的周朝阳,发现出事了。
这狗东西暗喜,而叶驰掏出手机就给小王打电话,发现手机通了,没人接。
好在叶驰留了小姑娘的电话,又给小姑娘打,同样通了没人接。
叶驰立即给技术部打电话,让他们定位小王的手机。
周朝阳彻底明白了,出事了,太好了,老天爷都在帮他。
果然,叶驰接到技术部的电话后,立即带着干警,还有邱乐书离开了朝阳大厦。
邱乐书也意识到出事了,可叶驰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不敢问。
直到出了朝阳大厦,叶驰让邱乐书打车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住着,不要回自己的宿舍。
说完,叶驰带着干警们急奔小王手机定位的地方而去。
而邱乐书打了车后,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可师父手机占线。
邱乐书不好接着打,只好告诉司机到前面的一个快捷酒店就放他下来,他想着先对付一晚上再说。
而陈默和常靖国等来了戴顺的电话,他正在和恩师通电话,没办法接邱乐书的电话。
戴顺那头安抚好了苏瑾萱,可这姑娘说她必须来江大念书,否则她就退学,不念了。
戴顺答应这丫头,会说服苏清婉的,让她不要再和妈妈吵架,静等他的好消息,好说歹说,才把这丫头哄好。
戴顺把苏瑾萱的情况告诉了陈默,一旁的常靖国耳朵都要竖起来,而且一脸紧张。
看着常靖国这个样子,陈默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想到了那个梦。
难道苏瑾萱是常靖国的女儿?
这么狗血剧吗?他、恩师还有苏清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走了神,常靖国又是一把夺过了手机,冲着戴顺说道:“老戴,萱萱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你快告诉我,她就是我的女儿,是不是?”
第86章 看大佬们如何过招
没想到戴顺那边没好气地回应常靖国道:“老常,你要点脸不?”
“欠小棉袄,找你老婆生去啊。”
说着,戴顺径直挂掉了电话。
常靖国握着手机,一脸的尴尬和不甘心。
陈默没想到如此硬汉的常靖国,还有这样的一面,有些不忍心,张了张嘴,想安慰,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邱乐书那头,他刚从出租车下来,身后有人冲上来,用布袋套住了他的头,他眼前一黑,人就失去了知觉。
等陈默被常靖国示意去休息时,他才松了口气,急急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默急忙给邱乐书回电话,可电话通着,没人接。
陈默只好给叶驰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半天,这个师叔才接电话。
陈默说道:“师叔,小邱的手机通了,没人接。”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叶驰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喃喃地说道:“出车祸了,出车祸了。”
陈默又惊又急,追着问道:“小邱出车祸了?”
“他伤得怎么样了?”
叶驰此时的心情沉重得如同压了十座大山啊,小王和小姑娘全送进了急救室时,能不能救得活,他一点把握没有。
“小陈,不是你徒弟出车祸了,而是我跟着的小王,我让他送那个小姑娘回家,结果,结果出了车祸。”
“两个人伤得很重,刚送进急救室。”
叶驰正说着话时,季光勃派来的人,冲了过来,直接说道:“叶处长,请跟我们回厅里接受调查吧。”
这话,陈默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叶驰那边的电话就断掉了,陈默没想到为了他的一个徒弟,现在却把局面弄成这样。
陈默急忙给施耀辉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声音都变了调。
“师叔,求求您老人家,快去救救叶驰师叔吧。”
施耀辉被这小家伙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也急切地问道:“出啥事了?”
“你别急,慢慢说。”
陈默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施耀辉。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师叔,您能不能让你们的人先守着急救室这边,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做手脚,要把两条人命弄死的话,叶驰师叔怕是再也干不了警察了。”
关于这一点,施耀辉这边也想到了,便应道:“我马上安排。”
施耀辉快速挂掉了电话,安排了两名可靠的工作人员,快速去了陈默说的医院。
陈默继续打邱乐书的电话,发现手机关机了。
陈默意识到不好了,到了这一步,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如果一开始就向常靖国汇报这件事,一切都不会发生。
事情演变成这样,陈默不敢再不汇报了。
陈默来到了常靖国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敲响了这位新省长房间的门。
已经躺下的常靖国又坐了起来,按亮了房间的灯后,下床去开了门。
见是陈默站在门口,问道:“出啥事了?”
这么晚敲门,肯定是出大事了。
陈默没说话,而是进了房间后,关上了房间的门。
“省长,我,我犯大错了。”
说完,陈默就把发生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常靖国本来大脑里全是苏清婉母女的问题,现在一听发生了这么多事,劈头盖脑地训斥陈默道:“我一开始就告诉了你,跟在我身边,不要隐瞒,不要隐瞒。”
“可你倒好,还骗我说是叶驰看你发小不顺眼,现在怎么样了?”
“两条年轻而又鲜活的人命啊,不对,还有你徒弟,是死是活,下落不明。”
“还有叶驰,擅自调动警力公报私仇,你觉得他这个处长还能当吗?”
“而庄毅的案子牵扯面又大,陈默啊陈默,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让叶驰犯这么大的过失呢?”
常靖国越说火气越大,陈默在一旁垂着手听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常靖国发完火后,意识到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是如何补救。
常靖国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施耀辉。
电话一通,施耀辉那头先说话了。
“师哥,你也不要太责怪陈默那小子,他就是救人心切,又不敢惊动你。”
“我这边已经安排人守在了急救室门口,只要人没事,明天,我就找季光勃要人去。”
“这事吧,你还是和省委那头通个气。”
“中央的巡视办案组还没走,这个时候搞事,可是自找亏吃。”
常靖国见到了这个时候,这个施耀辉还在护着陈默,哭笑不得。
但有这个师弟在省里平息这件事,常靖国心安了许多。
对师弟客气了一番后,常靖国这才收了电话,就给楚镇邦打了过去。
已经是深夜了,这位省委书记也上了床,打了大半夜的掼蛋,闭眼时,眼前还是扑克牌。
刚一眯着,手机的响声惊醒了楚镇邦。
楚镇邦一看是常靖国的电话,一怔,这么晚了,出大事了吗?
楚镇邦急忙接了电话,常靖国这头说道:“镇邦书记好,我这边有份内参,本想今天呈交给您和常委们看看,但白天去了陆建设父母家,就没顾上。”
“想着明天再给您和常委们呈交的,结果你的秘书和我的秘书,瞒着您和我,私下想用这份汇总材料做文章,酿成了大祸。”
常靖国这番话,一旁的陈默听呆了,这水平,这语言技术,他这辈子能学会吗?
楚镇邦在手机中说了什么,陈默听不见。
但常靖国这头很快把陈默说的情况,挑重要的给这位省委书记通了气。
一通气完,常靖国就说道:“镇邦书记,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我的秘书。”
“但日报社里的一名小记者的事情,还望镇邦书记过问一下。”
常靖国话里话外,全是以退为进,把楚镇邦搞得非常被动。
“靖国省长,我马上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会儿给你回话。”
说完,楚镇邦那头就挂了电话。
陈默这边长松口气,正想对常靖国拍个马屁时,新省长却一脸严肃地说道:“今晚的事情,你给我写一份深度检讨报告给我。”
“至于你的工作问题,我得再考虑、考虑。”
第87章 红颜就是祸水啊
这话一落,陈默人直接石雕了。
常靖国这是几个意思?
他才做几天秘书,就要被退回去么?
“省长,我,我,知,知道错了,您,您原,原谅我这一回好吗?”
陈默看着常靖国结结巴巴地说着,他现在是真害怕被这个新省长开掉了。
一旦被新省长开掉了,谁还敢用他?他的政治前途,就得夭折,这不是陈默想要的。
就在这个时候,常靖国的手机响了。
常靖国在接电话,陈默不敢走,可他的心掉进了冰窖中。
电话是楚镇邦打过来的,他问了乔良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闹这么大后,乔良也不敢再隐瞒了,承认了今晚的事情是他搞出来的,也提到了永安县于川庆咬出来的事情,还提到了郭少。
楚镇邦没等这个秘书讲完,就开口骂人了,命令他立刻马上放人,同时,去医院守着,安排最好的医生,确保车祸的干警和小姑娘没事。
现在,楚镇邦在电话中说道:“靖国省长,这件事我已经命令小乔去善后处理了。”
“你说的内参文章,就不要发了吧?你能否卖我一个面子,先给我瞧瞧?”
显然,楚镇邦也在妥协,也在交易。
假黄金案的涉案官员宋凛锋已经被中央巡视组带走了,虽然事情密而未宣,可楚镇邦这个省委书记还是知道整个江南省要发生地震了。
涉案有多少官员,哪些官员是他楚镇邦的亲臣,他都不清楚。
在这么关键时刻,他的秘书又出错了,楚镇邦还能安睡吗?
常靖国一听楚镇邦这么说,直接应道:“好的,镇邦书记,我马上发到您手机上。”
“有什么指示,我这边静候着。”
说完,常靖国主动挂了电话。
很快,常靖国把陈默写的那份汇总材料发给了楚镇邦。
做完这事后,见陈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时,常靖国的语气顿时温和下来了。
“我不是要赶你走,显达市长一心想要搞算力中心,把华为和讯飞都引到竹清县来。”
“这个想法,我非常赞同,明天我们一起去实地视察后,你暂时留在这里,帮显达市长把这件事落实到位。”
“至于你工作的后续安排,也要看看省里的情况。”
“乔良这次肯定是要打板子,如何打,打到什么程度,是镇邦书记的事情,你不要再搅进去。”
“至于你那个师叔,让他长一个教训,也是好事。”
“你就祈祷那两条年轻的生命没事吧。”
说到这里,常靖国这才挥手示意陈默退出去。
陈默明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要问,见常靖国挥了手,他只得退了出去。
一回到房间,陈默哪里睡得着觉啊。
他的好心酿成了这么大的错,特别是让叶驰受到了这么大的牵连,陈默好难受啊。
陈默不敢给叶驰打电话,可心又不安,就给恩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声音无比低沉地说道:“恩师,我,我犯大错了。”
戴师一惊,问道:“出啥事了?”
陈默便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恩师,他一讲完,恩师这边也急了。
“老常怎么能为了他和省委之间的平衡牺牲掉你呢?”
“我找他去!”
陈默一听,急了。
“恩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省长不是这样的人,您老别和师叔一样冲动好不好?”
“我留在竹清县把算力中心成立搞起来,是一件好事,于省长,于我,于洋州市,甚至于整个江南省而言,都是利民的大好事情。”
“而且,我离开了江南省,苏阿姨也不用再担心我怂恿了萱萱。”
“恩师,您告诉我,萱萱是不是省长的女儿?”
“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恩师,您骗不了我。”
陈默这话一落,戴顺那头沉默了。
官场风起云涌是再正常不过一件事,可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哪怕是戴顺这个与传媒研究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学者,此时也很难梳理得清楚的。
“陈默,庄毅是死是活还不清楚。这样吧,你不写什么检讨,写个要求在竹清县筹办算力中心的报告,交给常靖国,其他的事,我来办。”
“萱萱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常靖国问你什么,你都是不知道。”
“我现在给老施打电话,只要没出人命,让老施去保保你那个师叔,给个记过处分,这事能过去。”
“这也是一个教训,重情重义是好事,但你没有把握操纵全局的时候,任何的交易不要做!”
“你那个发小的仇,你有一天强大了,自己能报!”
“不要再去安排人盯他,你这个徒弟只适合写稿子,任何的事,不要再把他卷进来!”
恩师语重心长地说了这大通话后,也不管陈默怎么想的,径直挂掉了电话。
是啊,恩师该给的方法,该要去疏通的人情,他全给了陈默,剩下的只能靠陈默自己去努力了。
陈默不敢睡觉,也不能睡觉。
先给邱乐书打厚电话,还好,这小子的电话通了。
“师父,……”邱乐书叫了一声师父后,又哭了起来。
邱乐书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连连惊吓。
“别哭!”
陈默提高了声音说道。
“小邱,怪师父太自不量力了。”
“从今晚起,你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
“从今晚起,你不要再掺入我的任何事情,更不要再去盯周朝阳,离他们远一些,再远一些。”
“颜美人说的话,一个字不要信!”
“这女人,我高估她了。”
“她就是个下作得无底限的贱货!”
“人一下作,你干不过她,只能绕她远行。”
“命运这个表子,总用我们内心的那丝文人风骨和善良当绞索,把我们的理想吊死在权谋术上。”
“你师父我已经走进了这条丛林法则之中,我不想看到你也掉进来!”
“好好写你的稿子,该对施美人说不时,坚决说不!”
“师父可能要离开江南省一些时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当心身边人的算计!”
第88章 保住人才能保住希望
陈默如同恩师对他那般,语重心长地和邱乐书说了这么多,这是他此时此刻的真实内心。
吃一堑,长一智,于陈默,于邱乐书而言,今夜就是一个里程碑!
和邱乐书通完电话后,陈默打开了电脑,认认真真写了一份关于竹清县成立算力中心的计划书,同时依照恩师的话,写了一份加入算力中心项目的自请书。
这两样写完后,天发出了丝丝亮光,陈默人困得眼睛睁不开了,衣服也顾不上脱,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当天色大亮时,黄显达来敲陈默的门,被开门的常靖国制止住了。
黄显达一怔,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很担心,所以一大早就来找陈默了。
现在被常靖国叫进房间后,黄显达更是紧张。
“显达,坐吧。”
常靖国显然早就起床了,已经收拾完毕了。
黄显达虽然人格外紧张,还是坐了下来。
“省长,陈秘书他,……”
黄显达提到了陈默,但他后面的话没有说。
常靖国便应道:“让他再睡会儿,昨晚估计够他写到天亮的。”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顿了一下后,目光直视着黄显达又说道:“显达,我想把小陈留在你这里,你给我好好盯着他,他是个好苗子,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同时,让他快速成长起来。”
“我需要你们这一批年轻的干部快速成长起来的,江南省几千万老百姓,更需要你们来守护。”
常靖国说这话时,脸色好严肃啊。
黄显达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他虽然听陈默提了昨天的一些事,可现在让新省长这么严肃时,他意识到昨夜的风波不是一点两点大。
“省长,需要我怎么做,您直接指示好吗?”
黄显达还没完全懂常靖国的意思,小心地看着这位新省长问着。
昨晚,常靖国很晚才收到了楚镇邦的电话,意思是陈默写的那份材料上常委会讨论,不要发内参。
而且楚镇邦请求,对,他用的是请求常靖国回省里一趟,这样的常委会,他这位新省长必须参加。
也就是说常靖国今天视察完竹清县的水力发电站后,就要返回省城去!
但陈默不能和常靖国一起回去,戴顺昨夜也给他打了电话,商量的结果,就是把这小子留在这里,为成立算力中心而留下。
戴顺说了这样的一段话:“除了人,一切都是浮云,都是虚妄。”
“保住人,才能保住希望。”
常靖国请这个老同学的意思,那就是要保护好陈默。
何况那个叫萱萱的丫头,到底是不是他常靖国的女儿,他要靠陈默来建立和那丫头的关系。
戴顺的意思是陈默留在下面县里也是好事,至少苏清婉那头有个台阶下,他也是建议苏瑾萱这个小丫头来江大念书,对她走出自闭症有好处。
所以,常靖国听到黄显达到来的脚步声后,主动把他请进了房间。
“显达,省里的情况很复杂,小陈这小子闯了大祸,让他先以建立算力中心的名义留在这里,对他也是一个保护。”
“他对你没大没小的,你现在是他的领导,不能由着他的性子,你要好好调教他,磨掉他身上当记者的那股子散漫,成为一名合格的好官员。”
“这次算力中心由这小子出任总项目组的组长,你和天屹都是名誉组长,协助他完成好这个项目。”
常靖国的真正用意,黄显达终于是听懂了。
这么说来,算力中心真要落户于竹清县了,这可是黄显达最想干的事情,他内心狂喜奔涌,但脸上可不敢表露出来。
再怎么说,这也是常靖国无奈之下的一步棋,黄显达也是懂这一点的。
“省长,您放心吧,陈秘书亲自挂帅,我相信,这个项目一定会在竹清县生根发芽的。”
“至于陈秘书,他还年轻,独当一面,也是好事。”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这小子来了,看看他昨晚忙一夜写的材料写得如何。”
常靖国冲黄显达说了一句后,就冲着门口说道:“进。”
随着门被推开时,陈默看到黄显达的一瞬间,怔了一下,但很快说道:“省长好,市长好。”
常靖国一改昨天的严肃,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陈默说道:“还知道叫声市长好啊,你再老黄,老黄地叫,有你好受的。”
黄显达没想到陈默喊他“老黄”被常靖国听到了,赶紧解释道:“省长,没事的,小陈喊我老黄,可亲切了,我们之间习惯了,真没事的。”
陈默也没想到常靖国会提这个,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来吧,把你写的东西,给我和显达市长看看。”常靖国给了陈默台阶下。
陈默赶紧走到了两位领导面前,把昨晚写的两份东西一人递了一份。
常靖国接过陈默递过来的关于竹清县成立“算力中心”的计划书时,一怔,这小子又做到了他想法前面。
陈默在计划书中写道:在国家“东数西算”工程和江南省数字经济发展规划框架下,把算力基础设施纳入县城新基建,也是县城经济突破的一个重中之重。
这样的“算力中心”,可以解决县域人力不足问题,通过“一网统管”提高基层治理效率的同时,把网络安全向僻远县城铺开,形成大网格化管理。
在江浙这一带,这些年来一直致力打造智慧城市,智慧城市的意义在于将技术转化为“人本价值”,其本质是通过数字化重构城市运行逻辑,实现更高效的管理、更可持续的发展、更温暖的生活。
我们江南省也要向江浙这一带学习,把智慧城市的打造和建设由点向面铺开。
我愿意以竹清县为一个点,通过科技化的“算力中心”来完成智慧城市的打造和建设。
紧跟国家战略的必然选择,实现县域经济突围、提升居民幸福感。
常靖国一口气看完了陈默的计划书,没说话,就递给了黄显达。
第89章 老腰折腾坏了
黄显达赶紧把手中的那份申请书递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看了几眼申请书,就顺手放在了桌上,显然他知道陈默要写这个,看来恩师真和他商量过了。
陈默越发地奇怪啊,常靖国、恩师还有苏清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还有苏瑾萱,于陈默而言,她真和常靖国眼神有好几分相似,可为什么恩师更关心这对母女呢?
而苏清婉为什么更在乎恩师的话呢?
好多个谜团困扰着陈默,可他一个字不敢问常靖国。
而黄显达这头把陈默的计划认真看完后,一拍大胯叫道:“好,好好,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策划书。”
“到底是大笔杆子,我心里想的就是表达不出来。”
“省长,这个策划书好,高端,大气,还能实打实地操作。”
“省长,感谢您,太感谢您了,给我留下了这么一个好人才。”
“等您回省里批了这个项目后,我就和陈秘书一起去跑国内的几个龙头企业。”
“先从华为下手,有陈秘书在,我保证拿下华为,拿下阿里,拿下讯飞等等,让他们都来我们的算力中心云集。”
黄显达越说越兴奋,反而是陈默,被这两位领导说得一头雾水。
常靖国没想到黄显达真是个工作狂啊,大脑时刻装的是这个计划,那个项目的,把陈默留在这个工作狂身边,逼一逼,拖一拖,也是好事。
“小陈,我今天要回省里去,你的策划书,我带到省里去,上常委会讨论,争取早日立项。”
“你留在竹清县,跟着显达一起把算力中心搞起来。”
“项目组总负责人是你,显达和天屹只是名誉组长。”
“出了任何问题,你这个组长负责,不要再把责任推给天屹和显达。”
常靖国一脸严肃地看着陈默说着。
陈默虽然说心里有准备,可真正被常靖国留在竹清县里,他内心五味杂陈。
这时,吴天屹也来了,他是来请常靖国吃早餐的。
常靖国一见吴天屹来了,示意他进房间坐。
吴天屹见这架势,想到昨晚陈默似乎有事,感觉一定是省里出事了,心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天屹,你来得正好。”常靖国招手让吴天屹坐的同时,如此说着。
吴天屹更加吃惊地看住了常靖国。
常靖国便把安排陈默留下,要打造算力中心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一讲完,吴天屹便说道:“省长,您的安排,我和显达市长全力拥护的同时,协助好陈秘书工作。”
到了这一步,常靖国也没有说解除陈默的秘书工作。
陈默还是以省长的秘书身份留在了竹清县,尽管这是江南省这么多年来,头一回遇到省长把贴身秘书留在下面干项目的,可官场上的事情,总得有人开先河的。
就这样,陈默留在了竹清县。
但常靖国没有马上回省里去,而是和吴天屹、黄显达还有竹清县的书记杨烨、县长蔡和平一起,直奔主要的水力发电站而去。
一行人到达最大的红森水电站后,常靖国询问了红森水电站装机容量有二、三十万千瓦,而整个竹清县水源丰富,落差大,大大小小的发电站很多,年发电量超十多亿千瓦。
这样的一个发电量丰富的县城,常年的温度平均在十四、五度左右,具有打造“算力中心”的天然优势。
常靖国因为下午要赶回省里去,和楚镇邦约着晚上召开常委会,可以说晚上的常委会非常重要,而他不得不亲自视察了竹清县的情况,才能确定把陈默留在这里的可行性。
除了视察最大的红森水力发电站外,常靖国又要求杨烨和蔡和平推荐了几个重要的水力发电站,他都一一亲力亲为了。
跟在常靖国身边的陈默,又内疚,又感动。
他很清楚常靖国一一视察这些水力发电站的目的,更清楚这位新省长要全力主抓这个项目了。
就在常靖国视察竹清县的水力发电站时,他力挺陆建设,和陆建设父亲交谈的照片,在网上被转发得到处都是。
无论是抖音还是微博,常靖国力挺陆建设的消息全部顶上了热搜榜一。
好在吴天屹的女同学真是给力,贾仁志这头昨天就安排了大量的水军,可这些水军的贴子根本就发不出去。
尽管舆论把常靖国力挺陆建设的消息顶到了热榜榜首,由于女同学这边安排的人员引导,“保护民营企业,保护民营企业家,给他们信心”的言论出来后,网民们不再如从前那般仇官、仇富,反而很理性地看待官员支持企业家背后的缘由了。
无论是陈默还是吴天屹都在关注网上的动态,直到看到网民们的言论理性化后,他们俩才相视一笑,这一仗算是打赢了。
最气的是贾仁志,请水军是需要花大价钱的。
虽然这钱是周朝阳这货出的,可那么大一笔钱砸水里连泡儿都没冒一个,于贾仁志而言,特别不爽。
贾仁志气呼呼地给乔良打电话,这个昨天还热情高潮的大秘书,不仅没有接他的电话,反而直接关机了。
贾仁志更来气了,就给吴思齐打电话。
电话一通,吴思齐说道:“贾哥,昨晚的计划被捅到了楚书记那头,乔哥何去何从,目前还不知道呢。”
贾仁志听到这里,头顿时大了。
昨晚贾仁志带着颜大美人打扑克去了,他们有些日子没在一起打扑克了,主要是老贾家中的母老虎察觉到了什么,天天查岗,搞得他脱不了身。
昨天,贾仁志可是把乔良、吴思齐还有周朝阳的照片发给家里的母老虎看了,说在一起打麻将,估计要晚些回家,她才批了他大半夜的假。
贾仁志可不往死里折腾颜美人,一折腾,老腰受不了,昨晚就进医院做理疗去了,还真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
“乔大秘的问题严重吗?”
贾仁志不甘心地问吴思齐,乔良真要倒了台,陈默自然就成了秘书帮的老大。
昨晚算计邱乐书的事,这个仇,陈默怎么可能不报?
第90章 又爱又菜
吴思齐这货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应贾仁志道:“听说乔哥在医院里守着呢,目前车祸中的两个人算是脱离了危险。”
“但这事楚书记那头听说发了很大脾气,周朝阳这货擅自做主,第二次抓了你们报社的那个木头疙瘩,也给乔哥惹了不少麻烦。”
“没想到陈默这狗东西,那么受新来的省长器重,为了一个小记者,新省长电话打到了楚书记这边,还是大半夜打的。”
吴思齐的话,听得贾仁志肉肉都在乱跳,后面这货说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大脑想的是赶紧找到邱乐书,安抚好这个傻小子。
贾仁志结束掉和吴思齐的电话后,哪里还有心思管水军,热搜榜上是啥样,他也没心思去瞅上一眼,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最后,贾仁志一个电话打给了颜罂珞。
颜罂珞正瞅着来上班的邱乐书呢,昨晚贾仁志闪了老腰后,她又是没被喂饱,叫车把这老东西送去理疗后,身体上的火灭不掉,她便后悔不该那么整邱乐书。
这小子真要搞进去了,以后谁替她写稿子呢?
贾仁志这个老东西说吓吓邱乐书,再由颜罂珞出面去这小子捞出来,这么大的人情拿捏住这小子,以后想要多少稿子,这小子敢不写?
结果倒好,邱乐书没事似的上班来了,而且这小子连正眼都没瞟过来。
要是从前,邱乐书一上班,可不得来颜罂珞的工位旁,珞姐前,珞姐后的叫着,要去哪里写,写什么,都由她安排呢。
现在这小子不仅没走到颜罂珞工位前,连余光都没瞟上来。
邱乐书上班前给陈默打过电话,这个师父跟着常靖国省长跑竹清县的水力发电站。
但是陈默没有告诉邱乐书,他要留在竹清县筹备算力中心的事情,他怕吓着这个傻徒弟。
而且陈默这边也没功夫和邱乐书多说什么,一上午的时间很赶,常靖国可以说是马不停蹄地一家又一家地视察着。
颜罂珞正在郁闷时,就接到了贾仁志的电话。
这女人很不希望接到贾仁志的电话,一到他的办公室,他动手动脚不说,还要她服务一下他,这老东西是典型的又爱又菜!
可颜罂珞哪里敢不接电话呢?工作是这东西给你的,采访资源更是靠这老东西安排,她除了一副皮囊外,还有什么?
颜罂珞起身离开了工位,来到无人处才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来我办公室一下。”
贾仁志语气不算好,而且一说就挂了。
搞得颜罂珞心里七上八下的。
女人啊,自己没本事时,靠着美色上位,就得被她服务的对象拿捏得死死的。
颜罂珞就是这样的,她明明内心并不想把邱乐书害那么惨,可无奈贾仁志要她这么干,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颜罂珞内心还是希望睡了邱乐书的,她的身体骗不了人,她一见到这小子,想的就是那点事。
如今,她和邱乐书之间算是彻底结上梁子了。
等颜罂珞来到了贾仁志办公室,还好这老东西今天似乎没心情玩花样,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问道:“小邱上班了吗?”
颜罂珞点了一下头后,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这小子似乎不对劲。”
贾仁志便把乔良可能会倒大霉的事情给这女人讲了一遍,一讲完,他便说道:“你今天下班后,去请小邱吃饭,摸摸陈默的底。”
“我这边给秘书长打电话问问情况,这些日子,你低调点,哄哄那傻小子,有必要的话,就,……”
后面的话贾仁志没有说出来,可他脸上的表情竟然就是让颜罂珞去色、诱那个傻小子。
睡了与没睡,对于邱乐书这种老实巴交的小子而言,效果完全不一样。
颜罂珞内想大骂贾仁志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昨天还说他的女人,别人就不能惦记,今天竟然暗示她去陪一个小记者,脑子真他娘的进了水。
可颜罂珞可不敢这么骂贾仁志,嘴上应道:“好的,我去试试,不见得能成功。”
贾仁志见这女人答应得这么快,心里又酸不拉叽的。
想说点什么时,颜罂珞已经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盯着这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特别是她转身的幅度有些大时,那扭动的双腚,贾仁志吞起了口水。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叫住这女人,停止这个蠢计划,还是任由这女人去勾引那个傻小子。
直到颜美人彻底消失,贾仁志才收回目光,给刘明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刘明远接了,没等贾仁志开口,这位小心翼翼的秘书长质问道:“昨晚小吴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贾仁志一怔,但他不敢说假话,应道:“是的,刘哥。”
“乔大秘也在一起,还有周朝阳。”
刘明远头大了,他问吴思齐昨晚在哪里,这狗东西说他发了烧,好像阳了,就在宿舍里用冰块降温,折腾了大半晚上,所以今早上班迟到了。
刘明远越是害怕吴思齐卷进了乔良的事件之中,这狗东西还真就卷了进去。
刘明远已经接到了通知,常靖国今天赶回省里来,晚上召开常委们会议。
不是出了大事,常靖国不会这么急地赶回省里来,更不会在大晚上召开常委们会议。
可刘明远问吴思齐,这狗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现在从贾仁志这边得到确认后,刘明远真恨不得把吴思齐拎过来,暴打一顿。
“老贾,我一直让你们不要带坏了小吴,有些带颜色的活动不要让他参加,你总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你告诉我实情,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明远这么一问,贾仁志彻底感觉到乔良是真要倒了,他在省里就只有这位大秘书长可依靠的。
贾仁志不敢再隐瞒,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刘明远,但是叶驰大闹朝阳大厦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呢。
不过,贾仁志提到了水军的事情,这事是他去办的,钱是周朝阳出的。
刘明远一听,气得提高了音量道:“老贾,你虎了吧唧的,这下完犊子了。”
“你们这是要害死我,吴思齐不懂事,你都奔五的人,你怎么也跟着犯诨呢!”
第91章 有个给力的女同学就是好
刘明远气成那样,隔着手机屏幕,贾仁志都能感受到,而且这位省府里的不倒翁,第一次冲他发这么大火。
贾仁志才意识到他错得离大谱了!
官场站队是一门大学问,贾仁志就是觉得刘明远太小心翼翼了,连个陈默都惯着,才想着联手乔良,压压那个臭小子。
陈默那一身的坏脾气,贾仁志受够了,何况他的小美人说邱乐书打她主意呢,这不就凑到了一块吗。
贾仁志满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再加上今天的水军,不能把陈默装进去,也能让这个狗日的脱几层皮。
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变成这样,反而还连累了刘明远。
“刘哥,对不起,你不要生气,现在怎么补救?我听你的。”
贾仁志赶紧重打方向盘,倒向刘明远这边来。
再说了,昨晚的主谋是乔良,他和吴思齐只要有刘明远护着,顶多算个合谋者,真正的帮凶,把周朝阳推出去就行了。
刘明远没有回应贾仁志,本来常靖国对他就起了疑心。
好在林城的事情,刘明远是极力在灭火,才没让常靖国对他翻脸。
现在吴思齐卷进去了,贾仁志也卷进去了,全是刘明远身边的人,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向常靖国解释。
“老贾,你不要再搞事。”
“省里现在不太平,你好歹是报社里的副总,注意你的身份和形象,不要总是和周朝阳这种商人搅在一起。”
“必要的时候,你把周朝阳交给陈默吧,有他周旋,争取让常省长不要疑心是我让你们这么干的。”
刘明远说完,径直挂掉了电话,他现在要好好想一想,如何面对回到省里来的常靖国。
而常靖国这头,用最快的速度,视察完几个主要的水力发电站后,借着中餐吃饭的时间,他看着吴天屹、黄显达还有杨烨、蔡和平说道:“我吃完饭就要赶回省里去,项目审批的工作我来做。”
“洋州力的两位主要领导是挂帅,竹清县的两位主要领导就要和小陈一起,把这个项目做扎实了。”
“选址,预算,规模,我走后,你们四位主要领导带着小陈,再认认真真地做好调究工作。”
“特别是小陈,你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出了任何问题,你不要把责任推向这四位领导。”
陈默此时的心境非常复杂,虽说这是常靖国的以退为进的一种策略,可毕竟是他的过失造成了新省长下地、市、州、县的考察失败,中途打道回府。
陈默现在唯一能回报常靖国的就是扎在竹清县,把算力中心这个项目做扎实了。
“省长,”陈默叫了一声,这声音还是有些异样的。
在座的领导们全听出来了,黄显达赶紧给陈默解围道:“陈秘书,你是算力中心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但你同时还是省长的秘书,省长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回省里去。”
“我目前把市里的工作交给天屹书记,会和你一起吃住在竹清县里。”
“杨烨和和平同志,你们尽快给我和陈秘书安排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不要超标啊。”
陈默见黄显达把他不好说的话说了出来,很是感激。
不管怎么说,陈默留在这里的身份是尴尬的,只要还是常靖国的秘书,就有个具体的身份在竹清县行走。
而且省长秘书的身份,才能调得动杨烨和蔡和平。
哪怕黄显达说吃住在竹清县,可市里的很多活动,少得了他这个大市长的吗?
就在陈默想感谢黄显达时,常靖国看着这位实干的市长说道:“显达,有你带着小陈,我也能安心地离开竹清县。”
“小陈的策划书,我走后,你们几个主要领导都看看,扯一扯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常靖国话一落,吴天屹也赶紧表态,接着是杨烨和蔡和平,一一表了态,这样的项目,新省长亲自抓,想没效果都是不可能的!
吃完饭后,由吴天屹带队,一群人送常靖国回省里去。
陈默还是走到了常靖国的专车旁,拉开车门,服务完这位新省长上车后,他很是复杂地说道:“省长,一路平安。”
常靖国认真要看着陈默说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这几位领导全是你的老师,多向他们好好学习。”
“基层的工作经验非常重要,你要认真对待。”
陈默重重地点头,那种依依不舍之情,全在他的双眼中打着转转,这是他的真情性流露,不是演出来的。
这也让常靖国瞬间有些难受,虽然才几天的时间,他内心还是舍不得放这小子离开的。
可常靖国如果不把态度拿出来惩治这个秘书,今晚的常委会如何开?
对乔良的板子,楚镇邦要是雷声大,雨点小,常靖国反而更被动了。
常靖国示意陈默关好车门,他摇下车窗,对着送行的几位主要领导,挥手告别。
陈默跟着车跑了好远一段路,在常靖国挥手让他回去的动作中,他才停下来,久久注视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而吴天屹也要回市里去,他没有惊动陈默,和黄显达、杨烨还有蔡和平辞行后,就驶车离开了。
在车上,吴天屹再一次关注了热搜,女同学真是给力啊,热搜已经变成了正向的引导,想象中冲击江南省政府论坛的情况没有出现。
在车上,吴天屹给女同学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中他又一次对女同学表示了感激,没想到,女同学说道:“你努把力,找找人,争取调到省里去接管宣传工作。”
“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电话。”
吴天屹没想到女同学主动提到了这个问题,他便把常靖国的情况讲了一下,同时讲了一下省里的情况。
听完这些情况的女同学应道:“老同学,我先摸摸你们这个新省长在京城的关系,再给你回电话。”
女同学说完这话,就挂了电话。
吴天屹却握着手机,好半天不愿从耳边移开……
第92章 那一夜
就在这时,吴天屹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在电话中说道:“天屹书记,我,我没去送您,不好意思啊。”
“看着省长离开了,心里空荡荡的。”
“等我回头找您时,您已经离开了。”
“谢谢您,要不是您,热搜上不会有这么多正向的声音。”
“我接到了陆父打来的电话,感谢我半天呢。”
吴天屹见陈默这般客气,笑了笑说道:“陈秘书,你太客气了,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呢。”
“老黄就喜欢折腾,你被留在竹清县,他求之不得。”
“你们一对中青组合,一定能干成大事的。”
“需要我的地方,二十四小时都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陈默又一次感激地回应了吴天屹,同时说道:“天屹书记,省宣传部长这个位置,迟早是您的,提前向您祝贺。”
“我估计陆建设老总也会给省长打电话的,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可不得感谢省长。”
“省长就会关注到热搜的,不过,因为我的事,省长现在的重心放到了省委会上,您再等等。”
见陈默这么关心自己的事,吴天屹便说道:“卫玉玲和段少莉这两位女同志虽然都是竹清县本土干部,但她们一个毕业于江南行政管理学院,一个毕业于江南商业学院,我个人认为,她们俩虽然都在暗中较劲,但可用。”
陈默明白了吴天屹的意思,应道:“好的,天屹书记,我记下了。”
和吴天屹通完电话后,陈默竟然接到了林若曦的电话。
陈默看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时,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接了电话。
“陈默,你就是这点让人讨厌。”
“你明明拿着手机,就是不接电话。”
“一如你明明把工作机会让给了你的徒弟,就是不告诉我实情。”
“非要让我妈从周朝阳这个王八蛋嘴里听风就是雨,搞出来这么多事,何苦呢?”
陈默没想到林若曦打来电话,还是纠结过去的事情,不由得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林处长,您现在是处长了,而我不过就是再一次被边缘化的小人物,我们不是一个圈层中的人,我配不上您。”
“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等我回省里后,我们马上去办离婚手续。”
林若曦一惊,下意识问道:“你又犯什么错误了?被常省长开除了?”
“对,所以,您这个大处长,就别再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没别的事,我挂了。”
陈默说完挂了电话。
林若曦不信陈默的话,一打听,得知新省长今天回省里来,其他的事情,她这个级别太低了,打听不到。
可林若曦不甘心,摸到了江州市市委书记普浩天的秘书孟海办公室。
孟海一见到林若曦怔了一下,这位林大美女,在市委这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如今林若曦的老公陈默又是新省长秘书,她自然在市里更受人注目。
“咦,林处长来了,快请坐,请坐。”
孟海热情地招呼着林若曦。
林若曦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了,先扯天气,扯茶好喝,终于绕到了新省长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孟海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当着林若曦的面,孟海接了电话。
是普浩天打来的,让孟海通知下去,明天常靖国省长要来江州市视察。
今晚普浩天要去省委那头开常委会,让孟海在单位加班,等候通知。
林若曦得知常靖国明天要来市里视察,就没把她要问陈默犯啥事的问题,问出来,借有事忙,离开了孟海的办公室。
看着这个大美人,飘然而去时,孟海想,这大美人到底是陈默的老婆,还是知道常靖国要来,提前来报信的,不由得感激起林若曦来。
而常靖国把他明天要去江州市视察的消息提前告知普浩天,同时把陆建设打来感谢的电话,约了下周来江南省的消息给了这位省会城市的一把手,就是为了晚上的常委会而打准备仗的。
常靖国刚到江南省,常委里,今晚会有多少人支持他,他没底。
而普浩天传言要接省长一职,证明他的能力是可圈可点的,常靖国把陆建设这个大老总的人情卖给了这位市委书记,就是赌他晚上能和自己站一条线!
同时,常靖国又给刘明远打了电话,让他通知省府这边的几个副省长下午下班前开个简单的会议,通报一下最近的工作。
对进了常委班子的副省长钟离枭,常靖国重点提了提,希望他安排好时间,无论是下午还是晚上的会都参加。
回省城的这段路,常靖国并没闲着,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复盘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想到陈默时,常靖国赶紧给戴顺打了一个电话,他内心多么渴望这个老同学能原谅从前的一切,告诉他,那个叫苏瑾萱的小丫头,就是自己的女儿。
儿子去世这么多年了,说常靖国不渴望有个孩子是假的,每每路过学校,看着一张张可爱的孩童脸,他就会想儿子,如果儿子还活着,也会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
常靖国本来就是晚婚,年近四十岁才得子,中年得子,当时的欢喜有多巨大,后来的痛心就有多巨大。
只是让常靖国不敢确定苏清婉的女儿到底是不是他的,他和她原本是准备结婚的,婚期都订好了,苏清婉才把她的处子之身交给了他。
就一夜,他和苏清婉就共处了一夜,命运真有那么神奇吗?
一夜就能让苏清婉怀上他的孩子吗?
常靖国不敢确认苏瑾萱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就是因为他和苏清婉只睡过那么一次。
如父如师资助常靖国长大的老首长,现在的岳父大人,当时命悬一线,最最顶尖的专家都给这位老首长下达了命危通知书。
老首长把常靖国叫到了病床前,要他和女儿在他落气前举行婚礼。
事发突然,常靖国就这样娶了现在的夫人阮雅玲。
得知常靖国突然结婚的苏清婉,一怒之下出国了。
往事如烟,缥缈难寻。
往事如影,刻骨铭心。
此时,此刻,常靖国的心情随着电话被戴顺接通的一瞬间,变得异样复杂……
第93章 他就不配她 是这样吗!
戴顺接了常靖国的电话,直接说道:“老常,那小子没闹情绪吧?你都安排好了吧?”
常靖国好脾气地回应道:“一切都是依着你的计划在行事,你现在总该告诉我,萱萱是不是我的女儿吧?”
没想到戴顺那头没好气地说道:“老常,你要想女儿呢,认我家那个假小子当个干女儿如何?”
“这假小子以后给你养老送终,我一点醋都不吃。”
“另外,我已经和清婉商量好了,她送萱萱来江大,先住在我家。”
“这件事,我让陈默那小子不要再操心,同样,你也不要再操心,更不要想着清婉会原谅你,没门的!”
说到这里,戴顺径直就挂掉了电话。
很快,戴顺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在一起扯关于算力中心选址的事情。
陈默想到了吴天屹的话,就建议要不要把卫玉玲和段少莉也叫过来一起扯一扯。
黄显达一脸奇怪,目光在陈默这小子脸上扫来扫去。
但因为陈默提出来了,黄显达还是让杨烨通知两位女局长来参加会议,同时让蔡和平通知电力局局长秦正昌也来参加这个会议。
就在这时,陈默接到了恩师的电话,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来到无人处,才接了电话。
戴顺把常靖国给他打电话的事情讲了一下,一讲完就说道:“萱萱下周就转到江大来念书,这件事,老常要问你,你不要说具体时间。”
“目前这丫头住我家,我让老常不要再惦记这丫头,你也是这样的。”
“你们全是危险人物,全是让清婉害怕又必须去防备的人物。”
“陈默,你好好在下面给我把项目做扎实,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项目,闻风而来的商人,包括想让自己的人,接基建项目的领导,都会来找你。”
“这个时候,你不能分心去管萱萱的事。”
“她因为很多原因落下了病根,接触的男性少之又少,对你依赖是很正常的。”
“可你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或者是明知道这丫头对你依赖,而引导错了方向,你苏阿姨绝不会轻饶你。”
“所以,你苏阿姨现在防着你,也是好事,你要理解她作为母亲的良苦用心。”
戴顺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默自然啥都明白了。
对啊,他陈默还有个没离婚掉的名义老婆呢,何况林若曦现在还不愿意离婚。
就算他陈默是个单身汉,他又何德何能打苏瑾萱这种姑娘的主意?
说来说去,在苏清婉眼里,不对,还有恩师眼里,甚至是梦中的常靖国眼里,他陈默就不配娶苏瑾萱。
“恩师,我懂,我都懂。”
陈默明明内心极其不舒服,嘴上却努力装出若无其事般地回应着恩师。
听着这小子这么说,戴顺有些尴尬,“嗯”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戴顺何尝又不清楚苏清婉的意思呢?
说来说去,他这个师妹如此守护着女儿,不就是希望女儿有一天嫁个好人家吗?
至于苏清婉认定的好人家,可不是陈默这种平头老百姓家长大的孩子。
戴顺只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而已,可他字里行间,就含着这层意思。
陈默结束和戴顺的通话后,压了压很不是滋味的情绪,重新走进了会议室。
卫玉玲和段少莉还有秦正昌都来了,两位女局长今天不约而同地穿着职业套装,显然这是她们上班时正常衣着打扮。
只是卫玉玲生得小巧,在职业套装的衬托之下,她如同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那般清秀,加上她五官精致耐看,在陈默眼中,这女局长能打90分。
之前倒是没认真瞧过卫玉玲和段少莉,今天发现这两女人各有千秋。
段少莉的大长腿很吸人,五官虽然没有卫玉玲那般顾盼生辉,可因为她父母是汉族和土家族通婚,她这长相吸纳了两个民族的优点,就显得格外有特色和吸睛。
不管是卫玉玲还是段少莉,在女官员中,姿色都是上乘,放在身边工作,绝对是养眼的。
只是黄显达这条老黄牛,对女官员似乎是敬而远之,他反而对秦正昌更热情,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两位女局长,自然就坐到了陈默身边。
一股好闻的清香味扑进了陈默的鼻子之中,要是做记者的话,他肯定会侧目注视两大美女的时候,恭维好听的话,如潮水般涌向她们的。
可如今,陈默是个官员,而且还是个相当于被贬到竹清县的官员,后续如何安置,全靠这个项目的政绩,他可不能,更不敢对两个女局长动任何心思。
黄显达这时先开口了,把算力中心的意义讲了一遍,一讲完,他直接看着陈默说道:“陈组长,接下来如何分工,如何协作,如何尽快推动项目的进度,你来讲讲。”
陈默点了一下头,昨晚写策划书的时候,他就想过接下来的工作走向。
“在坐的各位都是值得我好好学习的领导,虽然我挂了这个组长,但是没有你们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可以说我陈默在竹清县寸步难行。”
“所以,我在这里对各位领导先致以真挚的感谢。”
说完,陈默站了起身,对着会议室的同仁们鞠了一个躬。
陈默的表现倒是黄显达没料到的,这小子在他面前没个正形,没想到干起事来,还是很正经的一个人。
黄显达带头,会议室的人都给陈默鼓起了掌,以此来回应对他的支持和赞许。
接着,陈默继续说道:“算力中心最难的不是选址,而是资金的问题,虽然常省长会大力支持这个项目,但是全省需要省长支持的项目太多,太多。”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省里的扶持资金上,这也是我把两位美女局长邀请来开会的目的。”
“你们的能力有目共睹,在这个项目上,就需要你们把各自的优势发挥出来。”
“秦局长,我们在对外拉资金时,需要您这边的电力有充足的供应能力的,这一点,您能保证吗?”
第94章 官场不倒翁
陈默的话,不仅仅让黄显达惊讶,杨烨、蔡和平都意外,卫玉玲和段少莉互相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而秦正昌在陈默的话音一落后,看着他说道:“陈组长,资金有缺口的话,可以卖点水位高的河流,让民间资金进来。”
“有些前期开发的小水力发电站可以关停一些,把资源整合整合,能弥补一些资金空缺口。”
秦正昌的话一落,蔡和平立马反驳道:“显达市长关于打造算力中心的计划,在竹清县已经传开了。”
“一些小型水力发电站的老板人心惶惶,而望山上的艾河,确实是高水位落差,适合水力发电,可艾河是玉玲局长重点打造的旅游项目,正昌局长,你是想把艾河卖掉吗?”
蔡和平的话一落,卫玉玲立即接话道:“对啊,正昌局长这是要打艾河的算盘吗?”
“和平县长大会小会强调过好多次,环保也是我们竹清县的重要工作之一。”
“大力发展旅游业,保护好自然环境,更是我们这些官员们需要加大工作力度的事情。”
“陈组长提到的资金缺口问题,少莉局长可是招商能手,她又亲自请教过常省长关于招商引资的方向,资金缺口上的事情,她应该有办法解决。”
卫玉玲说着说着,把球踢给了段少莉。
陈默和黄显达的目光便落到了段少莉身上,显然,这位招商局的女局长没料到领导们全看向了她,一时间很有些紧张。
段少莉的目光就有意思了,投向了县委书记杨烨。
陈默把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方都看在了眼里,看来竹清县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发现这一点后,陈默的余光瞅向了黄显达。
这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老黄牛,他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竟顺着段少莉的目光,看着杨烨问道:“杨烨书记,您有什么想法?”
杨烨却摇了摇头,但又觉得不妥当,犹豫了一下后,回应黄显达道:“竹清县属于江南省最西边地带,说是西部也不为过。”
“省里的战略方针是中部崛起,我觉得,西部的发展,还得靠中部发展起来再带动西部。”
杨烨这回应听上去高大上,其实啥内容也没有。
陈默想起当记者时,跑新闻的同仁们笑过的一句话:“想知道任何地方的两个一把手和不和谐,能不能尿到一个壶里,就看开会时,他们各自的发言。”
显然,竹清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各自为政!
这还不是永安县的情况,是于川庆把控了全县的局面,他架空了吕长河这位县委书记。
竹清县的情况,在陈默看来,应该是平分秋色了!
而且有意思的是,两位在吴天屹看来有能力的年轻女局长,似乎是各自站了队!
至于秦正昌站哪一方,目前陈默还无法判断。
会议开成这样,也是陈默没料到的。
好在黄显达提出了结束会议,让参会的同志下去好好梳理一下思路,为第二次会议做好准备工作。
就在陈默和黄显达在竹清县开会时,常靖国赶回了省城。
刘明远不敢给常靖国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到省府大楼,可他基本上十分钟就要去一趟新省长办公室门口,他想在第一时间见到这位新省长。
刘明远都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来常靖国门口,总算是这位新省长一出现,他就守在门口。
常靖国一怔,有些意外地问道:“明远秘书长,你这是一直守在这里?有重要的事情吗?”
刘明远见只有常靖国一个人,陈默没有跟在新省长身边,赶紧去接新省长的公文包和水杯。
常靖国也没有客气,任由刘明远把这两样东西拿走了,其实也不重,但他清楚,这是这个秘书长的态度。
常靖国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刘明远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刘明远把公文包和水杯放下后,就张罗着烧水,给常靖国泡茶。
常靖国没有阻止刘明远的忙碌,似乎只有这样,这位秘书长才能安心吧。
等刘明远烧好水后,常靖国直接说道:“坐吧,明远。”
刘明远见常靖国叫的是“明远”,一时间五味杂陈。
刘明远如同小年轻见了大领导那般,屁股只坐了一半,甚至目光都不敢和常靖国对视。
常靖国主动问道:“是不是你那个外甥卷进乔良的事件之中?”
刘明远见常靖国主动提这事,这才敢抬头看着这位新省长说道:“靖国省长,对不起,对不起……”
刘明远连连道歉,声音都变了调。
常靖国不忍心看着这位比他小不了一点点的秘书长这个样子,叹口气道:“明远,我最庆幸的是这一切的背后,不是你出谋划策的。”
这话一落,刘明远直接站了起来,一脸激动地看着常靖国说道:“谢谢省长,谢谢省长的理解。”
“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我真没参与,可我这个外甥确实参与了。”
“我不求省长的原谅,只是希望省长在处理吴思齐时,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继续留在我身边工作。”
“他这个样子,把他下放到基层去,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也不敢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省长,我会让他写出深刻的检讨,降级处理,我也接受,就是求省长别把他赶出了省府大院,我实在不放心他。”
刘明远说到这里,抬手试了试眼睛。
吴思齐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刘明远是最不敢把他放到下面地、市、州、县去。
这货能惹出多大乱子来,刘明远这个号称江南官场上的不倒翁,是真没底。
他现在就是卖着老脸,希望这位新省长能放他一马,对吴思齐能从宽、从轻处置。
常靖国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了刘明远,说道:“吴思齐的处理,你是秘书长,这是你们秘书处的事,我不过问。”
“你现在去把离枭省长请到我办公室来,我们把最近的问题碰一碰。”
刘明远抬起泛红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常靖国……
第95章 关起门 我们是一家子
常靖国心一酸,但还是努力地笑了笑说道:“明远,你这个舅舅当到这个份上,希望小吴有一天能真正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刘明远眼眶又是一热,赶紧用纸巾揉了一下眼睛,一个字说不出来,可他对着常靖国深深鞠了一躬。
常靖国更加心酸了,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刘明远这个舅舅当得比吴思齐的父母更加操心。
常靖国一把扯住了刘明远说道:“明远,接下来我这边还需要你多多帮我,小陈被我留在竹清县具体负责算力中心的项目。”
“我这边的工作安排啥的,都要你多多费心了。”
“去吧,把离枭省长叫过来。”
刘明远一怔,但很快点头退出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他没有去问关于陈默为什么会留在竹清县,但他清楚,今夜的常委会是一场硬仗!
刘明远用极快的速度来到了钟离枭副省长的办公室,门开着,但他还是敲了敲门。
钟离枭一抬头见是刘明远来了,赶紧热情地起身迎了上来。
“离枭省长,靖国省长回来了,请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刘明远笑着看着钟离枭说道。
钟离枭早就接到过刘明远的通知,现在让这位秘书长亲自来请他,不由得一怔,旋即压低声音问道:“老刘,出啥事了?”
刘明远摇了摇头就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应该与省委那头有关联,我们快走吧,靖国省长还等着我们呢。”
钟离枭一听刘明远说的是我们,又是一怔,但他没再问什么,而是跟着这位省府的大管家去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到了常靖国的办公室后,这位新省长下位迎了上来,同时看着刘明远说道:“明远,我公文包里有一包茶,你拿出泡三杯。”
刘明远一怔,旋即很快地从常靖国公务包里拿出了茶叶。
这一拿,刘明远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茶粗糙得像树叶炒的一般,要不是放在常靖国的公务包里,这个大秘书长算是不相信还有这种茶。
常靖国却笑道:“明远,你别看茶叶没看相,一会儿喝起来,包你吃惊。”
常靖国这么一说,钟离枭赶紧笑着应道:“靖国省长带回来的宝贝,我和明远秘书长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常靖国示意钟离枭坐,而他坐到了钟离枭身边,刘明远泡好茶后,一人端了一杯。
两位领导坐在了一起,刘明远只好坐到了他们对面,这画面就有些失重。
好在常靖国又说话了。
“你们两位尝尝这个茶。”
刘明远和钟离枭赶紧端杯喝起了茶,他们心里当然知道,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这茶进口好苦啊,刘明远和钟离枭都不解地看住了常靖国。
常靖国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道:“这是陆建设老总家的茶,是山上的野茶,不看好,进口还苦。”
“可现在,你们嘴里甘甜了吧?”
常靖国话音一落,钟离枭和刘明远同时点头,他们嘴里确确实实有一股甘甜渗入心扉,这是一股很奇特的味道。
一听这茶竟然是陆建设老总家的,一想到江离日报上常靖国和陆父的大幅照片,还有今天的热搜,钟离枭和刘明远明白了这位新省长的用意。
“靖国省长这是希望把陆氏集团引到江南省办汽车厂吗?”
钟离枭看着常靖国直接问道,可这事上常委会讨论,也不需要特地让刘明远请他过来吧,电话里也能通个气啊。
钟离枭和普浩天争省长之位,闹得人尽皆知。
但从京城空降一位省长下来后,钟离枭心里的平衡还是多于普浩天上位新省长的。
“对,离枭,关于引进陆氏集团来江南省的想法,我准备晚上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而且这个项目,我打算让江州市负责,准备交给浩天书记。”
“你和他为我现在这个位置竞争过的事情,我在京城听说过,所以,我让明远把你叫过来,就是提前和你通个气,希望你能理解并且接受我的这个想法。”
“省里现在不太平,中国巡视组的办案同志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开江南省,在这个时候,至少我们省府这边需要和谐团结,更需要我们劲往一处使。”
“离枭,明远也在这里,整个省府这边,大家的眼睛主要盯着的就是我们三个人。”
“我匆匆从洋州市赶回来,想必你和明远都在猜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常靖国又示意刘明远把公文包拿过来。
等刘明远把公务包拿过来后,常靖国从包里拿出了今晚要上会的永安县情况汇报材料和算力中心的策划书,一人递了一份。
“明远,今晚常委会要讨论的材料,你在这里看看,走出这间办公室,你就当什么没看见的。”
常靖国的这些话,把钟离枭和刘明远都整得很是意外。
显然,常靖国的意思就是关起来门,他们三个人是一家子,他把他们当成了家人,没有收着藏着的。
无论是钟离枭还是刘明远,都认认真真看起了材料。
这时,常靖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陈默打来的电话,便拿着手机,轻巧巧地走出了办公室。
常靖国一走,钟离枭和刘明远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都没有说话,可彼此的眼光中,全是对常靖国这一招的默认。
而常靖国来到楼梯口才接了陈默的电话,直接问道:“会开得如何?”
陈默一惊,下意识问道:“省长,您平安到达省里,我就安心了,只是您怎么知道我们开了会?”
这话一出,陈默又觉得自己好幼稚,人家是省长,他在哪个山头唱啥戏,还能瞒得过常靖国?
“你急于要政绩证明自己,显达这个工作狂,对于算力中心盘算了多日,你们还能让计划过夜?”
“说吧,会开得如何?”
“需要省里拿出多少资金来支持你们的项目?”
常靖国这话一落,陈默反而结巴起来。
“省,省长,我,我们的第一次会议开失败了。”
第96章 领导 这是要把我交出去么
常靖国听陈默这么说,似乎在意料之中,平静地应道:“失败很正常,你第一次唱主场,就想成功,怎么可能呢?”
“我为了晚上的常委会,一路上都在准备。”
“你一个准备仗没打,就想成功,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小陈,开会也是一门学问,而不是你以为召集几个人,凑在一起,就能解决问题的。”
“想一想,你自己的问题在哪里?自己要达到什么效果?争取哪些人支持?”
“人家为什么要支持你?”
“把这些问题想明白了,你以后就知道如何开会了。”
“你写的两份材料,现在在离枭省长和明远秘书长手里,他们都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我就不多说了,自己反复琢磨好,再召开会议。”
说完,常靖国就挂掉了电话,他接这个电话,也是给钟离枭和刘明远空间的。
他们现在大约也私聊过了,这个时候,常靖国回办公室正好。
确实,钟离枭和刘明远交换了手中的材料,同时目光中也交流了彼此的想法。
到了他们这一层面的领导,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全是信号。
等常靖国回到办公室时,钟离枭主动说道:“靖国省长,这两份材料写得太好了,关于权力只能权力的来源负责这个问题,能搬到桌面上讨论,确实是需要巨大勇气。”
“但这一步,于江南省而言,总是要迈出去。”
“这个问题在江南省还是很普遍的,上面的手不停往下面伸。”
“权力的交换,工程之间的互相惠给,太普遍了。”
钟离枭话音一落,刘明远赶紧接过他的话说道:“靖国省长,关于竹清县成立算力中心的策划书,要不要下发到其他副省长手里?”
“现在通知他们去会议开会,还是再等等?”
说到这里,刘明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看着钟离枭说道:“离枭省长,我想秘书处的工作交给小孙来负责。”
“小吴工作散漫,不适合再负责秘书处的具体事宜。”
“正好靖国省长刚回省里来,小陈留在了竹清县,后续省长身边需要人手时,小孙来负责安排,比小吴适合。”
刘明远的话,不仅仅让钟离枭意外,也让常靖国意外了一下。
看来刘明远在断臂求生,同时当着常靖国的面,这个时候,送钟离枭这个人情的话,用意也是为了晚上的常委会。
钟离枭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常靖国。
常靖国见状,直接说道:“秘书处的工作,就听明远安排吧。”
“我们移步去会议室,把省府当前的工作碰一碰。”
“明远,你去通知其他几个副省长去会议开会。”
刘明远“嗯”了一声,就去通知其他几个副省长开会。
常靖国这时间安排得真是紧啊,两只在已经五点多了,晚上七点就是省常委们的会议。
而楚镇邦这时看着办公桌前站着的乔良,一言不发。
乔良在医院奔波到今天早晨,直到干警小王和那名姑娘脱离了危险,转进了病房,他才敢离开医院。
乔良还不敢回家休息,直接来省委这边上班了。
可楚镇邦送中央政协的老领导去了,直到下午,他才回省委来。
楚镇邦一回省委,又接待了几名官员汇报重要事情,忙到现在,才有空见乔良。
乔良见这位老领导一言不发,心里更加害怕的同时,更加没底。
“书记,我,我知道错了。”
乔良小心翼翼地说着。
“你知道错了有用吗?”
楚镇邦语气显得格外苍老,这是乔良第一次听到这位老领导的声音变成了这样的,没来由的恐惧让他后背冷汗直冒。
“书记,您,您真要把我交出去吗?”
乔良问这话时,声音在发抖。
楚镇邦没有接乔良的话,却点燃了一支烟,他很少抽烟的。
以前楚镇邦烟瘾大,动过一次手术后,就不敢再猛抽了。
现在这位老领导又抽起了烟,乔良的心一下子坠入冰层了。
看来楚镇邦这一次是真要把他交出去了!
办公室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镇邦幽幽地说道:“小乔,你跟了我有些年头,我本想等新省长上任后,借他之手调整一下人事变动问题,再顺理成章把你下派到县里搞个一把手。”
“可你人还没下去,手却伸到了县里。”
“你以为有郭家护着就没事了吗?”
“你知道常靖国的夫人和郭家大小姐是生死之交吗?”
“你知道这位郭家大小姐连郭老爷子都要让她几分吗?”
“小乔,这么多的关系,你一无所知!”
“却在郭少出了事后,不请示不汇报,还搞出那么低端计谋去算计一个小记者。”
“你太我失望了。”
“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培养到狗肚子里去了!”
楚镇邦越说越激动,加上抽烟抽猛了,人顿时不停地咳嗽起来。
乔良害怕了,赶紧给楚镇邦倒了杯开水后,在这位书记背后按摩起来。
有时候,楚镇邦看文件久了,乔良就是这样替这位书记按摩的。
乔良专业去学过按摩,于楚镇邦而言,不仅仅这秘书用得顺手,还有这小子的按摩,让他格外享受。
现在这小子又在楚镇邦后背按摩时,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只剩下不到三年的时间,楚镇邦就要安全着陆了。
可现在一件又一件的棘手事情,摆在了这位连任两届的省委书记面前,他却是有心无力。
楚镇邦很清楚,今夜的常委会,他必须给常靖国一个交代。
“书记,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我,我以为跟着郭少干点工程,安全得很。”
“那,那个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是,是文姐,她,她安排的材料。”
“文姐说她手头紧,让我找点来钱快的事,正好郭少当时说到了永安县的这个水库需要修缮。”
“我,我把这事介绍给了文姐。”
乔良嘴里的文姐,全名叫楚文琪,是楚镇邦的侄女。
楚镇邦听到这里,气得从老板椅子上跳了起来。
因为跳得太急,气血攻心,眼前一黑……
第97章 今晚来不来你看着办
很快,乔良这边打了急救中心电话。
楚镇邦被送进了医院。
接到这个消息时,常靖国正在和几位副省长开会,刘明远把竹清县要成立算力中心的策划书,发给了几位省长。
常靖国赶紧结束了会议,和刘明远一起赶到了医院。
一路上都在准备晚上召开常委会的常靖国,千算万算,没算到楚镇邦会突然送进了医院。
等楚镇邦的病情平稳下来后,他让乔良把常靖国叫到了病床边上。
常靖国进了病房后,乔良知趣地离开了,同时把病房的门给带上了。
病房外,刘明远和乔良互相对视了一眼,可他们谁也没说话。
楚镇邦人还是挺虚弱的,看得出来,他不是装病,而是实打实突然发病了。
常靖国有些难过,看着染过发,却依旧有白发冒出来的楚镇邦说道:“镇邦书记,我,对不起。”
常靖国突然道歉,这让楚镇邦很意外,不是该道歉的人是他吗?
“靖国啊,你快别这么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们每个人都在规定的时间尺度里生存、生活和死亡。这就是宿命,哪怕是我们这种一方诸侯,也逃不掉这种尺度。”
“所以,靖国,我真无意与你为敌,我是个快到站的人,省里的大权,我是真心想交给你。”
“可你才来省里半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这个当书记,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楚镇邦又激动起来,病房外的乔良急忙推开了病房的门奔向了病床边上。
“书记,您别说了,求您别说了,好好休息。”
“我给阿姨打了电话,她明天飞回江南来。”
“今晚,我守在这里。”
说到这里,乔良目光看向了常靖国,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常省长,书记心脏和肺部都动过手术,昨晚又没休息好,才导致突然发病的。”
“您先请回吧,等书记病好了,我去自首。”
“永安县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是我接受了材料商的贿赂。”
“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是我一手策划的,与其他任何人无关,更与书记无关,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说到这里,乔良动手去推常靖国离开病房。
楚镇邦想说什么时,乔良凑到他面前说道:“书记,您好好休息,医生说您不能再激动。”
话到了这一步,常靖国只得说道:“镇邦书记,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您。”
楚镇邦点了点头,乔良便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把常靖国送出了病房。
等常靖国和刘明远出了医院后,他才看着这位大管家说道:“乔良同志说等镇邦书记病好后就去自首,可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且镇邦书记这个突发病,并不是为了乔良同志,他们有隐情。”
刘明远听到这里,一惊,晚上的常委会也取消了,那份关于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的深度汇总材料,硬是呈不到常委会上。
这事,很快陈默就知道了。
陈默和黄显达也在焦急等省里的常委会结果,等来的是常委会没开成,楚镇邦突发病情,送进了医院。
反而是乔良的何去何从,成了一个谜。
第二天,陈默、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一起考察算力中心的选址,资金的缺口有多大,选址还是很关键的一步。
而常靖国这天依据计划,带着刘明远一起去了江州市。
江州市市委书记普浩天,市长林伟达在江州市政府大楼前迎接这位新省长。
这晚临时取消了常委会,普浩天也是后来才知道是楚镇邦心脏突发送进了医院,不得不取消了原定的常委会。
普浩天还想着今天常靖国会不会改变行踪,没想到这位新省长不仅没有取消行程,还提出来和江州市的班子成员们开个座谈会。
这样一来,一行人去了会议室。
准备了一晚上的林若曦可不会错过接触常靖国的机会,她跟在孟海身边,以会务服务工作者的身份进了会议室。
林若曦把茶水第一个端到常靖国面前时,小声说道:“常省长,我是陈默的爱人小林,我能和您约个时间,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吗?”
林若曦突然和常靖国的交流,惊动了会议室的所有人,他们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常靖国没想到林若曦生得这么漂亮,她和陈默是大学同学的话,那她也是戴顺的学生。
常靖国笑了笑,接过林若曦递过来的茶说道:“谢谢小林同志递过来的茶。”
“我和你们的老师戴顺是同学,你约下戴教授,看他什么有空,我们聚聚。”
常靖国的声音不大不小,相信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若曦没想到打陈默这张牌失效了,反而是常靖国提到了戴顺教授,她还是受宠若惊地感谢了一番后,急忙退出了会议室。
林若曦给戴顺教授打电话,她其实很怕戴老师,在学校的时候,戴老师不喜欢她缠着陈默。
不至一次反而她和陈默交往,说他们不适合。
无奈陈默坚持要和林若曦好,这位戴大教授也没再多说什么,但他对她一直很冷淡。
现在,林若曦硬着头皮给这位老师打电话时,电话响了好几声,这位老师才接了电话。
“林同学,不对,应该称你林处长,有何指示?”
戴顺没等林若曦说话,直接如此说着。
老师对学生这般阴阳语气时,可见他有多不待见林若曦。
“戴老师,我知道错了,您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好吗?”
林若曦急忙认错地说着。
“林大处长哪有错,错的是陈默这小子,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交往,可他非你不娶。”
“为了你,他连去京城国企都放弃了。”
“如今,做了新省长的秘书,你才跳出来认错,林处长,是不是太迟了?”
戴顺一点面子都不给林若曦。
林若曦一咬牙,直接回应老师道:“戴老师,我和陈默还没离婚呢,什么叫太迟了?”
“您总不能让陈默再犯错误吧,今晚,我家,常省长也来,您看着办!”
第98章 这女人的手腕 他低估了
林若曦一说完这话,径直把电话压掉了。
气的戴顺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电话一通,陈默主动问道:“恩师,有事是吧?”
戴顺气呼呼地说道:“你那个媳妇儿真是过瘾得很,居然说今晚让我去你家吃饭,说老常也去,还让我看着办!”
“她倒是手腕不小嘛,这么快把常靖国也勾住了,这女人就是红颜祸水。”
“当年让你远离她,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主意都打到了常靖国头上去了,还让她的老师去当个大电灯泡儿。”
“我呸,我恨不得抽她两个大耳瓜子。”
戴顺对林若曦的新仇旧恨,全部发泄到了陈默这里。
陈默听到这消息时,大吃一惊。
“恩师,您消消气,您可不能意气用事,晚上还是要去的,千万不能让林若曦对省长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而且省长去我,不,不是,是林若曦家,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恩师,就当我求您了,您晚上一定要去啊。”
陈默和林若曦的那个家,戴顺去过。
虽然他不喜欢林若曦,看在陈默的面子上,还是去喝过几次酒的。
现在,陈默这么求着戴顺时,他尽管心里气呼呼的,嘴上却应道:“好,我去。我倒要瞧瞧林若曦能玩出什么大浪来。”
“这女人手腕真不小,竟然请动了常靖国。”
这也是陈默惊奇的事情,他低估了林若曦。
等陈默结束掉和戴顺通电话后,本想给林若曦打个电话的。
可一想,这女人被他宠坏了,他越阻止这女人做的事,她越会做得带劲。
这电话打过去,百分之两百会大吵一架外,没任何意义。
陈默便收起了手机,等他再回到选址去时,黄显达、杨烨、蔡和平被一群村民们团团围住了。
陈默一惊,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这群村民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默顿时意识到不好,急步朝着人群奔了过来。
黄显达看到奔过来的陈默时,冲着他大喊:“不要过来,这里没你什么事。”
这一喊,村民们发现了身后的陈默。
反而是陈默不但没有退让,反而冲着人群喊话道:“有什么冲我来,我才是算力中心项目负责人。”
陈默这话音一落,村民们丢下了黄显达他们,真的一拥而上。
很快,陈默被村民们团团围住。
黄显达、杨烨还有蔡和平面面相觑。
特别是黄显达又惊又急,冲着竹清县的两个一把手冷声问道:“谁走漏了风声?”
杨烨和蔡和平同时摇头,同时异口同声地看着黄显达问道:“要不要通知附近的派出所增派警力?”
黄显达摇头,不满地应道:“你们就知道增派警力,矛盾一旦激化了,责任更大!”
“你们两个,一个去找村长,一个给我搞个大喇叭来,快去。”
黄显达话音一落,杨烨和蔡和平一怔,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但都没说话,各自转身朝村委会奔去。
而这时的陈默,拼尽全力地冲着村民们喊话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今天只是来大河村看看,最后的选址会落到哪里,目前还没有最后确定。”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听到了什么?是不愿意算力中心落户于你们大河村呢?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要么你们派个代表来讲,要么我们几个干部去你们村委会聊,你们看好不好?”
哪知道陈默的喊话,根本没有人听。
人群中有人喊打,顿时鸡蛋,菜叶全砸向了陈默。
在外围的黄显达看傻了眼,显然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而且只针对陈默的围攻。
黄显达怒吼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我才是洋州市的市长,你们有任何问题或者不满,我才能替你们解决!”
黄显达这一嗓子吼出来,村民们停掉了正在砸向陈默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位自称市长的黑脸老汉,他们满眼全是疑惑。
黄显达确确实实太不像个市长了,黑得与他们没啥两样不说,穿着一件大众得不能再大众的汗衫,一条白裤子,村民中富裕点的中年男人都比他穿得好。
陈默见黄显达这是要把村民们的怒火引向他,赶紧喊道:“我才是负责人!”
“而且我是省长秘书!你们有火,有气,有话,冲我来!”
这年头,村民们还从没遇到争着抢着挨打、挨斗的官员,反而不知道手里的鸡蛋也好,菜邦子也好,到底该砸向谁!
而杨烨去抓村长了,蔡和平让村委会的同志拿着大喇叭跟着他走。
当蔡和平和村委会的同志赶来时,见村民们傻站着时,也愣住了。
反而是杨烨,直接闯进了一寡妇家,把村长宋庆喜活生生堵在床上。
宋庆喜吓得屁股尿流,一边提裤子,一边哭爹喊娘地说道:“杨,杨书记,我,我错了。”
杨烨一脚踹在了宋庆喜屁股上,同时吼道:“你个狗日的,煽动村民们闹事,你却躲在这里风流快活!”
“你的事,举报信都塞到我家门缝里了,你还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穿好衣服,跟着我走!”
说完,杨烨率先出了寡妇家。
宋庆喜不敢吱声,跟在杨烨身后,急步奔向了村民们闹事的地方。
这时的陈默,身上满是鸡蛋黄,头上挂满了菜帮子,那样子滑稽死了,可杨烨笑不出来,赶来的宋庆喜想笑,硬生生把笑声咽进了肚子里。
而蔡和平见杨烨把村长抓来了,拿着大喇叭喊话道:“大河村的村民们,村长宋庆喜来了,你们不要再围攻省里的领导,有什么话,由宋庆喜同志来讲。”
喊完话,蔡和平就要把大喇叭递给了宋庆喜。
黄显达和杨烨站在一起,但他们没有阻止蔡和平的这个动作。
而陈默这时却挥手喊道:“和平县长,让村长同志把大喇叭送到我这里来。”
蔡和平怔了一下下,但很快把大喇叭交到了宋庆喜手里。
可接过大喇叭的宋庆喜,手却抖得格外厉害,看着那个样子的陈默,腿怎么都抬不起来……
第99章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宋庆喜越是这样,陈默越是心里有数,今天的事情,八成就是这个村长搞出来的鬼。
宋庆喜被逼到这个份上,只得拿着大喇叭朝着陈默走去。
村民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看着这位村长走到了陈默面前。
陈默接过大喇叭时,冲着宋庆喜说道:“谢谢宋村长送给我的鸡蛋和菜帮子,以这样的方式收你送的礼物,也算是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现场课。”
“宋村长,说吧,以这种方式送我见面礼,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陈默的话音一落,黄显达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杨烨和蔡和平。
杨烨坦然地接住了黄显达的目的,反而是蔡和平,脸色有些不自然了。
黄显达没有说话,但心里自然明白了八九分。
而陈默这时才把大喇叭递给了宋庆喜。
宋庆喜心一横,拿过大喇叭喊话道:“老少爷们、婆娘们,散了,都给我散了!”
宋庆喜这一喊,村民们还真的麻溜地拔腿就跑,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看来这场闹剧,还真就是宋庆喜搞出来的一曲。
黄显达脸色极其难看,陈默却没事一样来到了他身边说道:“市长,你也别生气。”
“宋村长还是手下留了情,砸向我的只是鸡蛋黄和菜帮子,伤不着人。”
黄显达没想到陈默还笑得出来,更加尴尬。
陈默跟着他一个堂堂的市长一起考察选址,址没选定,却被弄成这样。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宋庆喜,你还愣着等汤喝是吧,赶紧去拿套衣服给陈秘书换上,你的问题,会和你算总账的!”
杨烨抢在黄显达发火之前,又踢了宋庆喜一脚。
宋庆喜赶紧转身,小跑地朝大河村奔去。
等宋庆喜一走,陈默又说道:“今天这事也给了我教训,和平县长说得对,那些小型水电站老板担心算力中心一旦成立,他们的发电站就要关停,所以,他们有人收买了宋庆喜,才有了今天这一曲。”
“这些老板们不敢把事情搞大了,就用这一曲来试探我的底线。”
“证明我们昨天开的会,这些发电站的小老板们得到了消息。”
“消息是谁传递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要把这些小老板们通知到县政府大楼来,集中开一个会。”
“杨烨书记,和平县长,你们说呢?”
陈默这些话一落,黄显达不由得暗自佩服这小子,到底是全省采访过重大事件的新闻大记者,很快就抓住了问题要点。
最开始,黄显达也以为村民们是为了选址的事情而闹,可这选址八字没一撇呢,他们闹个鸡毛啊。
杨烨和蔡和平都快速地点头,仿佛他们点慢了,就是那个走漏了消息的人。
好在陈默也没有追究谁走漏了消息,反而是要集中小老板们开会,这一点还是很让蔡和平满意的。
在要不要强行关停一些老旧的发电站问题上,蔡和平和杨烨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分歧。
特别是秦正昌提出来要把艾河卖掉时,蔡和平是一百个不乐意,那可是他主抓的文旅线路,也是他想压倒杨烨的政绩打造点。
可昨天的会议,黄显达没有继续讨论,就宣布散了会。
而今天闹出这么一曲,蔡和平的嫌疑最大。
刚才,蔡和平只是想把大喇叭给宋庆喜解释清楚,这件事,与他这个县长没关系,他反对归反对,可真没通知小老板们搞事。
现在,杨烨把宋庆喜支走了,蔡和平反而不能解释了。
他要是解释,一定会被认为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秘书,你先去村委会换套衣服,我让办公室的同志,通知小老板们来政府大楼开会。”
蔡和平说完,当着陈默和黄显达的面,掏出手机就给县府办主任打电话。
黄显达见状,小声对陈默说道:“陈秘书,对不住啊,今天这事怪我,考虑不周。”
“走吧,我陪你去村委会换套衣服。”
陈默却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塘说道:“我去那边洗洗,你们等我一下,我们直接回县政府去。”
说完,陈默快步离开了黄显达,就朝着池塘边奔去。
杨烨本想跟上去,见黄显达没动,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黄显达率先朝车子旁走去,杨烨跟了上去。
蔡和平留在原地打电话,也是有意等陈默。
而黄显达直接问杨烨道:“这事是老蔡搞的鬼?”
杨烨笑了笑,应道:“我抓到宋庆喜时,这狗日的还在一寡妇家床上。”
“我当时真想撤了这狗东西的村长之职,可他是老蔡坚持搞村民选举选上来的村长,在大河村的威信还是挺高的。”
黄显达听着,却没有接杨烨的话。
县里两个一把手不和,不是竹清县才有的先例,而是很多县都不和,反而是相和的少之又少。
一如市里的两个一把手面和心不和是一个调调,黄显达虽然是干出来的干部,可这些门道,他哪里又不清楚呢?
只是今天唱的这一曲,于黄显达而言,太丢人!
陈默越是大度,黄显达就越是内疚,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县里的两个一把手矛盾放大。
所以不说话,就是最好的态度。
反而是陈默,他把身上的鸡蛋黄洗干净后,洗了一把脸,就朝着蔡和平走去。
蔡和平这边已经打完了电话,见穿着湿衣服的陈默走来,有些尴尬地说道:“陈秘书,这样不会着凉吧?要不要我打电话让宋庆喜把衣服送过来,这狗东西闹这么一曲,也该好好向你道歉。”
陈默摇头应道:“没事,一会儿就干了,就不麻烦宋村长了。”
蔡和平更加尴尬,和陈默并排走了几步后,停下来看着这位省长身边的大红人说道:“陈秘书,今天闹的这一曲,我,我真不知道。”
“竹清县允许私营进入水力发电站的开发以后,村民们的电价降了30%左右,有的地方甚至降了40%左右,所以这些小型的水力发电站,深受村民们欢迎的。”
“我们不能说关停就强行关停的!”
第100章 自媒体时代 与政府对立好吗
陈默没想到蔡和平会这么说话,怔了一下后,接话道:“和平县长,那今天的这一曲就是这些水力发电站的老板们搞出来,是吧?”
蔡和平再次尴尬起来,但很快,他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再一次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请你相信我,今天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泄露了消息。”
“宋庆喜是我搞村民选举实验时被选上来的村长,他这货能力是有的,就是爱沾花惹草。”
“在村民们中威信很高,你也看到了,他一句话,村民们溜得比兔子还快。”
“大河村因为四面环水,好几条河的交渠处都在这里,这附近的小型发电站也多,他受小老板们的蛊惑,搞出这一曲,也能理解。”
“但这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宋庆喜。”
“可在整理关停小型发电站的事情,我坚持我的看法,不能搞一刀切,会影响算力中心的投建的。”
蔡和平越说越激动,显然,在整治小型发电站的问题上,他应该和杨烨发生过矛盾。
陈默虽说只在常靖国身边呆了几天,可这位新省长留给他的很多东西,深深影响着这位曾经没个正形样的深度调查记者。
此时,陈默看着蔡和平说道:“和平县长,我相信你说的一切,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有沟通不了的矛盾。”
“我今天受的这点委屈根本算不了什么,反而给我上了一课,是我太急躁了,方方面面的协调工作没做到位,就恨不得让算力中心马上上马。”
“这种急于求成的工作方法是不对的,我应该感谢宋村长。”
“他的问题,你们常委会上讨论处理,但今天这事,翻页了,谁也不允许再提。”
两个人正说着话时,黄显达那头等不及了,冲着他们这边喊话道:“等你们两个,快点上车。”
陈默应道:“来了,来了。”
陈默和蔡和平这才结束谈话,急步朝黄显达和杨烨那头奔去。
陈默上了黄显达的车,蔡和平和杨烨上了县里的车。
一上车,黄显达就说道:“杨烨和蔡和平尿不到一壶里,而且矛盾分歧还挺大的。”
“杨烨话里有话,意思今天的这一曲是蔡和平同志搞出来的。”
“兄弟,让你受委屈了。”
“哥在这里向你道歉,是我没保护好你。”
“下次,你不要再冲在前面,你真要在我这里弄出个三长两短来,我怎么向省长交代呢?”
黄显达的话,让陈默很是感动,他和唐丰年完全不一样,虽说他们都是实干型干部,可黄显达长相和衣着像极了《人民的民义》中的易学习,站在人群中,没谁会把他当个市长的。
陈默从第一次见黄显达,就没把他当个领导看,所以老黄、老黄地叫着。
要不是常靖国批评了陈默,他又要老黄、老黄地叫了。
“黄哥,谢谢,谢谢,兄弟我不是泥巴做的。”
“而且省长临走时说过,我的错误不允许让你们来替我背。”
“今天这事,他们显然是试探我的。”
“刚才和和平县长交换了一下看法,我相信不是他搞出来的这一曲。”
“县里上了算力中心,于竹清县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
“无论和平县长和杨烨书记如何斗,他们都是希望算力中心落户于竹清县的。”
“他们这一点的政治觉悟还是有的,可能是宋庆喜自己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成立算力中心,就要关停一批大河村周边的小型水电站。”
“这些小型的水电站对村里的创收和村民们的用电价格都有极大的好处,不仅仅是小型水电站老板不愿意县里搞一刀切,宋庆喜这个村长更不愿意县里拿水电站开刀。”
“黄哥,市长大人,宋庆喜对我唱的这一曲,我不委屈,反而也是一个教训。”
“我在想,我不能光顾着算力中心这个项目的落户和运营,我更要为县里的长远发展,以及县里的两个一把手的苦衷想一想。”
“算力中心当然在尽快落户和运营,可县里的长远发展更要考虑进来。”
陈默的这一番话让黄显达又惊又算,看来常靖国说得对,这小子确确实实是个好苗子,今天会大有发展的。
至少在陈默这个年纪时,黄显达想不到这么深,这么全面。
哪怕黄显达现在是市长,他也在怀疑蔡和平,可陈默把县里的问题摸得又准又透,还能站在县里发展的角度去考虑,实属不易。
“你小子,真让我刮目相瞧。”
“难怪省长说你小子有棵好苗子,让我要多多敲打你,把你磨成一把好剑。”
“现在看来,我这个老汉市长该向年轻人学习,向你学习。”
黄显达这话说得又认真又坦诚,还真不是玩笑话。
倒让陈默又是一阵感慨,最没想到的是常靖国,竟然把他交给黄显达时,留下了那么一段话。
陈默一时间没接应黄显达的话,而是想到今天晚上,那个让他头疼的“妻子”林若曦,她到底要搞什么把戏呢?
陈默走了神,可竹清县政府大楼到了。
黄显达率先从车子里走了下来,陈默赶紧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杨烨和蔡和平迎上来引路,一行人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上十位小型水力发电站的老板,他们一见领导们来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黄显达挥手示意这些老板们坐下,陈默则是直接看着他们说道:“今天的会议,我希望各位老板们坦诚相待,把你们真实想法和诉求都搬到桌面上来讨论。”
“不要再煽动村民们,搞和政府对立的那一套。”
“自媒体时代,信息量发达的同时,扩散得也快。”
“你们一个煽动,就有可能影响到了整个县里的经济发展和未来发展。”
“我没有危言耸听,网上‘指鼠为鸭’,‘提灯定损’,‘撬门亮灯’到了‘三河易色’,哪一种现象不是传播得全国人民都知道?”
“这些现象,对当地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有着不可估算的巨大损失。”
“你们在坐的各位,都是竹清县本土老板,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好呢?”
第101章 谁砸老百姓饭碗 我砸谁饭碗
陈默人都没坐下来,居然来了这么一通话。
把在坐的老板们说得面面相觑。
对于陈默提到的事情,确确实实在自媒体时代,哪怕是一个小县城,闹出动静来,也是分分钟传遍大江南北。
问题是,大家都要吃饭,政府不能干砸饭碗的事情。
等陈默的话时一落,就有胆子大的老板接口说道:“我们也爱自己的家乡,可你们当领导的,总得给我们口饭吃吧?”
“你们领导要做政绩、要攒资历,我们这些小老板也理解。”
“可你们当领导的,不能如火车站摆摊儿卖假充电宝的那样,对执政的地方没有感情,没有顾忌,更不管你老百姓乐意不乐意,动不动就搞一刀切。”
“而且还打着为了全县的经济发展,为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旗帜。”
“可实际上全是为了不影响你们升迁。”
“常常这一任不认上一任的工作,上一任创业未半,这一任一刀砍断。”
“你们不折腾行不行?”
“这位年轻的领导提到了三河市上热搜的事情,那位书记为什么到哪里都喜欢折腾商家牌匾?无非也是急功近利、急于求成、喜欢做表面文章给上级表功。”
“这些干部肯做事、立功心切的精神值得肯定,但不切实际、将个人虚荣凌驾于百姓需求之上,造成民怨沸腾,这就是问题了。”
这位老板的话一落,其他的老板们瞬间被激发出来了,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倒苦口。
基本上的意思与这个老板一样,都是领导们为了政绩,不给老板们活路。
陈默的这一通引导语,引来的全是倒苦水的,这倒有些像永安县的那些老板们,只是永安县不满各种检查,各种名目的乱收费现象。
现在这些老板怨恨的是一茬又茬地换领导,一个领导一个法,而他们是真金白银投资到发电站里的钱,他们怎么可能让这些钱打了水漂呢?
黄显达安静地听着,可杨烨就急了,几次想打断老板们的话,都被黄显达用眼色制止住了。
反而是蔡和平,把陈默拉着坐了下来,一起听着老板们七嘴八舌的话。
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如同当记者时那样,做起了笔记。
陈默越这样,杨烨越是不明白这位省长身边的大红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其实黄显达也有些不明白陈默把这些老板们引导成这样,是几个意思,他这是要替蔡和平站台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老板们大约倒完了苦水,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黄显达把目光落到了陈默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话题是陈默引出来的,现在还得是他来给这些老板们一个明确答复。
杨烨和蔡和平的目光也落到了陈默身上,只是他们的目光带着各自不同的探询。
陈默不紧不慢地合上了笔记本,看着老板们说道:“你们今天的话,讲得太好了,我都记录下来了。”
“感谢你们说了你们最想说的话,虽然有些话,很难听,但非常现实。”
“你们的黄市长、杨书记还有蔡县长都坐在这里,他们都是异地为官的领导,就是你们嘴里说的一茬接一茬的领导。”
“现在,你们现场问问他们,谁不想把工作做好?谁又不想把政绩搞上去的同时,为老百姓做实事?”
“我们的心都是肉长的,不是钢铁做的。”
“我也是从穷困乡镇走出来的,我可以摸着胸脯告诉你们。”
“我来做这个算力中心的项目,不仅仅是为了你们竹清县的经济腾飞,更是为了整个江南省,甚至是中部带动西部大发展而倾尽我和黄市长,还有你们县里两位一把手的热情和精力。”
“我们不是要砸老板们的饭碗,更不是要让老百姓过上一年不如一年的生活。”
“我们成立这个算力中心,更不是要断老板们的财路。”
“而是希望你们的产业能升级,你们的技术能升级,给老百姓,给整个江南甚至是西部地区,打开科技的大门,迎接新的未来和世界!”
“守旧已经不行了,老板们,你们天天上网,全国的,全世界的变化,你们都看得到。”
“如果我们的科技力量不能拥抱世界,我们就会被世界淘汰。”
“所以,我在这里向各位老板保证,只要你们配合我们政府总的政策方针,依据我们请来的科技专家进行产能升级,愿意继续在水力发电事业拼搏的老板,就服从政府统一的安排。”
“不愿意继续投入的,自己私下找愿意接手的老板也好,找我们协商安排也行,没有人会强迫你们放弃水电站,更没有人能砸你们的饭碗!”
“我叫陈默,是省长的秘书,我手机号是,xxx……,你们记一下。”
“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谁砸你们的饭碗,你们打我电话。”
陈默的这番话,可是没任何稿子的,他竟然讲得如此地流畅,特别是他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报了三次,看得出来,他是真不怕招惹麻烦!
记录完陈默手机号的老板们,在黄显达带头鼓掌的同时,他们也卖力地鼓掌。
听得出来,老板们是真心诚意在鼓掌!
而杨烨脸上的表情挺丰富的,至少在陈默眼里,一时间看不出来他是喜还是恼。
而蔡和平显然没料到陈默把他的想法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不对,是另一个纬度。
既让老板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又打开了产能升级的局面,同时给了老板们选择的多样性。
到底是省长身边的大红人,到底是笔杆子,这理论水平,蔡和平望尘莫及。
等掌声落下后,黄显达看着老板们说道:“你们也记一下我的手机号,我的手机也是二十四小时开着机的。”
“只要我在洋州市工作一天,我就不允许洋州市地盘上出现任何官员,砸老板们或者老百姓饭碗的事情!”
“绝对不允许!”
第102章 丈夫丈夫 一丈为夫
会议室再一次响起了掌声,而且更加热烈!
第二次会议,于陈默而言,终于是开成功了!
陈默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恩师,恩师正开着车去林若曦家中。
戴顺在手机中对陈默说道:“进步不少,值得庆贺。”
“看来留在基层也挺适合你的。”
这对师生通话时,常靖国也结束了他的考察。
常靖国重点考察了江州市的工业园,他在考察过程中,有意识地替陆建设选址着汽车厂落户在哪里。
一考察完工业园,常靖国就给戴顺打电话,约着他一起去林若曦家中做客。
司机李厚生把常靖国送到了林若曦家中,她亲自下厨做的菜,她没有给母亲打电话,哪怕她知道母亲住在胡二狗家中,她不想也不敢让母亲来坏了她的好事。
林若曦是请了一下午假,在家里准备这餐晚饭的。
三个人的菜不需要太多,但一定要精致。
林若曦虽然不怎么爱做家务事,几道精致的菜肴,她还是学习过的。
等常靖国和戴顺一进敲门时,林若曦开门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于林若曦而言,她很希望是常靖国先来,至少好和这位省长有独处的空间。
林若曦最害怕的是戴顺先来,这位老师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她和他独处一室时,那场面,一定尴尬死了。
没想到常靖国和戴顺一块来的,这倒让林若曦没想到,同时又有些失落。
其实是戴顺先来的,他不想上楼,就在楼下等常靖国。
一见到常靖国,戴顺自然少不了把这位老同学贬损一顿。
没想到常靖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说道:“老戴,你关心小陈,我更关心他。”
“他现在还是我的秘书,他出了任何问题,我都有责任的!”
“小林主动请我来她家做客,这个客,我要来,你更要来。”
“他们之间的问题,我们是过来人,我们更有经验帮他们处理好,不是吗?”
“而且这个小林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来吃顿饭,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戴顺想着常靖国说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反感来吃这餐饭。
林若曦热情地把常靖国和戴顺请进了家门,家里布置得比常靖国和戴顺想象中整洁而又有情调。
林若曦把常靖国和戴顺请到了沙发上,她煮的是花茶,很快给他们各端了一杯,看着他们说道:“常省长和戴老师是同学,我还真没想到。”
“我和陈默也是同学,可我们最后一年才正式确立关系的,戴老师当时反对得特别厉害。”
说到这里,林若曦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瓶红酒,一瓶白酒,目光落到常靖国脸上,柔声问道:“常省长,您虽然和戴老师是同学,但今晚,我和戴老师都听您的,您说喝什么颜色的,我们就喝什么颜色的。”
林若曦从常靖国和戴顺进门到现在,表现得落落大方,而且一点都不怯场,这倒是这位新省长没料到的。
常靖国却看着戴顺笑道:“老戴,你定,你今晚喝什么酒,我都陪你。”
戴顺没好气地说道:“少来这一套,我开着车,喝不了酒。”
林若曦赶紧说道:“戴老师,我帮您联系代驾,喝一点吧,难道你们老同学相见,又难得是在陈默家里。”
戴顺听到这里,一点面子都不给林若曦留,直接损她道:“陈默的工资卡在你们母女手里,这套房子,你们不是逼着他签了字吗?”
“这里现在不是陈默的家,林若曦,老常在这里,你要和陈默好聚好散,老常还能对你有个好印象,你要敢玩花招,再欺负陈默,我都不会放过你。”
林若曦被戴顺一顿抢白后,脸上很有些不自然,可她努力保持克制,脸上还挤出了笑容,没接这位老师的话,而是直接说道:“常省长、戴老师,你们先喝口茶,我去把菜端上桌。”
说完,林若曦就朝着厨房走去。
常靖国有些不忍心,看着戴顺说道:“小林看上去挺理性的,老戴,毕竟是来人家家里做客,都是你的学生,你这爱一个,嫌一个的态度也太明显了。”
戴顺没好气地瞪了常靖国一眼,应道:“你是不知道这对母女做得多过分。”
常靖国本想说陈默和林若曦之间的事情,他了解过,可话还没出口,林若曦满面春风地端着菜出来了。
“常省长,戴老师,快上坐,上坐。”
林若曦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没发生过一样。
常靖国就觉得这个林若曦有几把刷子,就凭她想方设法接近他,并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坦然介绍自己的同时,还敢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就证明这女人不是个绣花枕头。
常新国把戴顺拉到了餐桌前,在林若曦再次回厨房端菜时,他小声说道:“老戴,你这臭气该收一收,我们今天都是客人,在学生面前,不要太掉架了。”
戴顺瞪了常靖国一眼,小声说道:“我是受陈默所托来陪你,你高兴就好。”
这话让常靖国一怔,他今天来林若曦家做客,陈默知道了,可这小子竟没给他打过电话或者发过信息。
林若曦这时已经把菜全部端了上来,五菜加一道排骨藕汤,江南省的特色汤之一,林若曦可是熬了大半个下午。
林若曦率先给常靖国添了一碗说道:“常省长,这是我们江南省的特色汤之一,您尝尝。”
接着,林若曦准备给戴顺添汤时,这个老怪物自己给自己添了一碗说道:“我不是什么领导,不需要人伺候。再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话显然在讽刺常靖国,可林若曦听在耳朵里,很不是滋味。
好在,林若曦开酒时,戴顺没再阴阳怪气。
三杯酒举起来时,林若曦看着常靖国和戴顺说道:“今天请常省长和戴老师来,一来你们是陈默和我最最敬重的人,二来,你们也是我和他的贵人。”
“我在这里敬你们,也请你们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让我回到陈默身边去。”
“老话说得好,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为夫,我愿意陪着陈默一起在基层工作。”
第103章 求求老师 让我去厮守他吧
林若曦这话一落,别说是戴顺,就是常靖国也惊异地看住了她。
没等戴顺和常靖国说话,林若曦竟然一仰头,把一杯酒给干掉了。
那可是大杯子,至少有二两酒啊,还是白酒,这女人竟然眼睛都没眨一下,干掉了。
女人喝酒就是这样,要么不端杯,端了杯,就没男人啥事。
戴顺和常靖国虽然喝酒都克制,酒量并不小,也还是被林若曦给震住了。
而且常靖国今夜可不是来喝酒的。
一来,他是借饮酒,来化解和戴顺之间的矛盾。
二来,他也是真心希望听听林若曦有什么想法,帮陈默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当然了,常靖国还是有私心的,他还是怀疑苏瑾萱就是自己的女儿。
哪怕不是,他也希望通过陈默缓和他和戴顺的关系,和这位老同学一起照顾苏瑾萱,弥补对苏清婉的愧疚。
现在林若曦又是提出来要跟着陈默一起呆在基层,又是干掉了一杯白酒,反而让常靖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常靖国把目光落到了戴顺身上,林若曦也发现了这位新省长似乎更在乎她的老师。
林若曦放下酒杯,人却激动地站了起来。
“戴老师,无论您对我有多大成见,可我和陈默之间的感情根本没有破裂,是我伤害了他,这一点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就是要一个改错的机会。”
“当时,是我,我妈给我下了药,她和周朝阳合伙算计了我,我,而且把陈默失业,并且欺骗我的事情,夸大其词了。”
“当然,我自己也有很大的错,我当时虚荣心作怪,又加上提了副处,确实瞧不上陈默,又查出来怀了孕,我,我才听了我妈的话,逼他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了。”
说到这里,林若曦的眼泪如滚黄豆般,一滴又一滴地掉了下来。
如花朵一般的林若曦,哭得这般梨花带雨时,常靖国有些不忍心,就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她。
戴顺一把抢过纸巾,拍在桌子上。
“林若曦,演够了吗?”
“我今天之所以来喝这个饭,不是看你表演的。”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师,痛快一点,和陈默把婚离干净!”
常靖国扯了一下戴顺,他说话太打人了!
林若曦哭得更惨了,直接趴在桌上,如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哭得双肩抖个不停,根本停不住。
“老戴,小林也是你的学生,她是真哭,不是演戏。”
常靖国不满地冲着戴顺说着。
“哼,就算知道错了,也迟了。”
“我不同意她去陈默身边工作,老常,你要当好人,你是省长,我也拦不住你。”
“但是,她要再毁了陈默,老常,我绝不原谅你!”
戴顺这话说得太狠了!
哭得那般伤心的林若曦,猛然抬头看住了戴顺。
常靖国正想着该如何安慰林若曦时,她却站了起来,走到了戴顺身边,“扑嗵”一声跪在了这位老师身边。
“戴老师,我是真心知道错了。”
“周朝阳一个没念过几天书的小商人而已,却因为孩子流产了,就取消我们原定的婚礼。”
“戴老师,我和陈默结婚七年了,我说要拼事业,暂时不要孩子,他二话没说,从来没逼我要孩子。”
“戴老师,孩子流产,我躺在病床上时,想的全是陈默对我的各种好。”
“是我弄丢了这么好的丈夫,我知道错了,才想求求常省长,让我也去竹清县工作。”
“我查过竹清县的情况,有两位姿色都很不错的美女局长,其中有位叫卫玉玲的女局长,比陈默小两岁,放在他身边,干柴烈火,他迟早会犯错误的。”
“戴老师,您要真为陈默着想,就让我去他身边陪着他,有我在他身边,他至少在作风问题上不会犯错误!”
“我和他相爱了八年,结婚过日也有七年,我们之间的磨合,熟悉、了解彼此的过程全部完成了。”
“戴老师,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给我这一次机会,如果我和陈默在基层相处的日子里,他还不能原谅我的话,我绝对不纠缠他!”
“戴老师,我发毒誓。”
说到这里,林若曦举起了右手,真的发起了毒誓。
“我林若曦,如果得不到陈默的原谅,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纠缠、伤害他!”
“我要是违背了这条誓言,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喝水被水噎死!”
“打雷被雷劈死!”
林若曦还要继续说时,常靖国听不下去了,喝道:“好了,好了,起来吧,一个党员干部,瞧瞧你现在都变成啥了!”
林若曦却固执地跪着,直视着常靖国,一点都不带怯意地说道:“常省长,竹清县的情况,我都查清楚了,我下去陪着陈默,真的能帮到他!”
“我和他只是签了离婚协议,并没有真正离婚。”
“他现在这个年纪,要是在下面县里惹出什么桃色事件来,常省长,您的苦心培养不是白费了吗?”
“还有,他之前救过一个小女孩,看得出来,那个小女孩对他非常依赖,可小女孩的母亲,显然不待见陈默。”
“那位母亲,衣着华贵,一看就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常省长,戴老师,你们就真愿意看着陈默四处点火吗?”
林若曦竟然提到了苏清婉,这是戴顺,更是常靖国万万没料到的。
这一次,常靖国没有去看戴顺,直接说道:“小林,起来说话,说说你打算去竹清县的想法。”
这话一落,戴顺张了张嘴,可他一个字说不出来。
而林若曦迅速站了起来,直接用手抹了两把眼睛,脸上的那些泪水顿时都烟消云散了。
林若曦却没有马上回到座位上去,反而用公筷给常靖国碗里夹了一块武昌鱼。
同时,林若曦又来到了戴顺身边,同样给这位老师碗里夹了一块武昌鱼。
林若曦做的那般自然而得体,仿佛她刚刚“扑嗵”一跪,以及哭成那样,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104章 以爱的名义 捆绑他!
林若曦这一晚上的表现,彻底征服了常靖国。
把她放到陈默身边去,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值得常靖国去考虑的事情。
这晚,常靖国让林若曦写一份申请去基层挂职锻炼的材料交给普浩天,他会给这位市委书记打电话的。
林若曦千恩万谢,后面的酒,常靖国也不让她再喝得这么猛,再加上戴顺有意识地吃得很快,这一餐饭,匆匆结束了。
从林若曦家里出来,戴顺扯住了常靖国。
“老常,你坚持把林若曦送到陈默身边去,就为了萱萱是不是?”
“我告诉你,萱萱不是你女儿!不是!不是!”
说完,戴顺气呼呼丢手离去。
看着这个老顽固的背影,常靖国反而笑了起来,他越发认定,萱萱就是他常靖国的女儿,与这老顽固无关!
确定这一点后,常靖国没有给李厚生打电话,而是决定乘坐地铁,回省府招待所。
一想到,女儿有一天,也会乘坐这个城市的地铁时,一种没来由的父爱,充斥着常靖国的全身。
而带着一肚子气的戴顺,上车后就给陈默打电话。
车是代驾在开,戴顺也就喝了一杯酒,三个人喝掉了一瓶酒,林若曦一个人就干掉了一半,常靖国又比他喝得多一些。
戴顺也不知道怎么的,林若曦越是表现得像个弱者,特别是她“扑嗵”一跪时,能打动常靖国,就是打动不了他这位老师。
还有林若曦又是下跪,又是发毒誓,这样的人真的可信吗?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说得好听一点,是如个大丈夫那般能屈能伸。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电话一通,陈默就接了电话。
陈默和黄显达暂时住在竹清县的招待所里,目前选址没落实,住在这里就是一个过渡。
接到恩师的电话时,陈默刚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默和黄显达去小摊上撸了串串,喝了几瓶啤酒,也算是庆祝第二次会议开成功了!
现在,恩师电话一来,陈默急切地就接了电话,没等恩师说话,他就问道:“恩师,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戴顺见陈默这般急切,更是火大了。
骂骂咧咧地把林若曦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通,讲到后来,他说道:“老师看人就没看走眼的,当初反对你和这女人好,你不听老师的。”
“现在可好,这女人直接走了常靖国这个上层路线。”
“特别是这女人提到了萱萱,那意思就是你和她一定会发生点什么,这就让常靖国警觉起来了。”
陈默耐着性子听完恩师的话后,也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恩师,这臭女人能提到副处,全是靠我帮她写材料,出点子。”
“如今为了达到下基层挂职,搞个政治资本,竟然脸都不要了,还下跪。”
“恩师,这样的女人,我还能要吗?”
“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听到学生这么说,戴顺堵着的心,总算是好受一些。
“就是嘛,你和我想法一样,她又是下跪,又是发誓的,越是这样,越证明她心里打着大算盘。”
“可这女人把萱萱搬出来了,常靖国还和从前一样自以为是,他说是为了帮你处理好个人问题,其实就是想套出更多关于你,关于我的话!”
“这个常靖国,你也要防着他。”
戴顺的话,把陈默说得无言以对。
林若曦以这种手段赢得了常靖国的注意,陈默要是在这个时候对这位新省长起二心,今后的路还怎么走?
“恩师,您也别太担心我,萱萱她在医院里时,确实对我超乎寻常的依赖,这事在林若曦眼里,被放大和误解也正常。”
“只是恩师,萱萱到底是不是省长的女儿?”
“您能不能和我交个底?”
戴顺没被常靖国套出话,差点被这小子套出了话。
“你小子少套我的话,林若曦下到竹清县应该是板上钉了钉。”
“常靖国这人在学校时,就喜欢和我抢东西,现在我要是反对姓林的下基层,他更会把这女人送到你身边去。”
“而且这女人有的话说得也对,你这个年纪,身边没个女人,干柴烈火的,也容易擦枪走火。”
“听姓林的说,你身边就两个美女局长,长相都不赖,这一点,她都查到了,可见她下的功夫很深。”
“你小子防着她,敬她远之,知道吗?”
戴顺让步了,妥协了。
权力在常靖国手里,他气得再狠,也不过就是个书生罢了。
戴顺就是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才鼓励陈默走仕途。
如今,这个学生是他唯一的骄傲,他不能再让成为第二个庄毅。
“恩师,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这女人为了政治资本,啥瞎话都敢说。”
“我身边是有两个美女局长,可我身边还有一个好市长,好哥们!有他在,我不会犯错误的。”
“以前,林若曦真不是这样的,自从她妈来城里后,她就变了。”
“她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知道怎么防着她,您多多保重,不要担心我。”
“就是师哥一直没消息,师叔为了我的事,被记大过处罚,要不是您找了施师叔,他这个处长肯定是要被撤职。”
“等算力中心的项目有了眉目后,我要回省里好好向师叔道歉。”
“袁敏嫂子时不时会问我平安的信息,可她越是不提师哥,我越是觉得她在压抑什么。”
“恩师,您有时间就去看望一下她,我现在不在省里,照顾她娘儿俩的事情,就靠恩师了。”
陈默把装着的事情,全告诉了戴顺。
既然林若曦非要下到竹清县来搅和,陈默绝对不会让她讨到便宜!
夫妻俩走到今天这一步,陈默并不想把林若曦当仇人,哪怕她和她妈逼得他无家可归,他都想着把这一页翻过去。
可这女人偏偏要纠缠,陈默就不能再一味忍让了。
陈默这头正和恩师通着电话时,林若曦的电话竟然打进来了。
“恩师,林若曦打我电话了,我听听这女人怎么说。”
“您喝了酒的,回家好好休息。”
陈默说完,就结束了和恩师通话,反手接了林若曦的电话。
第105章 我不接受你的任何改错机会
林若曦喝了酒,再加上常靖国的认可,她明显非常激动和兴奋。
陈默这头一接电话,她就说道:“老公,我想你了。”
“你也要想我,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等我到了竹清县后,我一定弥补我的错误,好好伺候你,服务你,好不好?”
“老公,失去你之后,我才懂得了什么叫珍惜。”
“你以前对我那么那么好,把我捧在手掌心之中,不惜为了我和戴老师翻脸。”
“如今,我也要为了你,向戴老师一跪,我渴望得到他的原谅和支持,让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我们夫唱妻随,会成为江南省一对耀眼的政治明星的。”
“老公,你相信我!”
“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周朝阳要对付,这个王八蛋,伙同我妈对我吃干抹净,现在逼我妈退还一百万的彩礼。”
“我妈把这个钱拿去给胡二狗买了房子,哪里还有钱还?”
“这个王八蛋,居然说没钱还也行,让我去做试管婴儿,怀上双胞胎,他就娶我。”
“老公,人同人没法比的,这件事,我也当着常省长和戴老师的面哭诉过,我是真心知道错了,是真心要珍惜你,弥补你。”
“如果你心理不平衡,我去帮你找个处,绝对安全的那种,我们从此后,相携共度一生,好不好?”
林若曦的这些话,陈默怎么就没一点感动,反而要吐呢?
恩师的感觉是对的,这女人无可救药!
“林若曦,我陈默这里不是你的菜园子,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我不接受你的任何改错机会!”
“你借了我的名义,从常省长那头搞到了下基层锻炼的机会,就希望你好好珍惜,好好工作,好好为人!”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不会去常省长那头拆穿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陈默“啪”地一声,把电话给压掉了。
陈默好想给常靖国打个电话,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这个电话,他怎么打?
楚镇邦还在医院里,乔良的事悬而未定,常靖国准备了那么久的常委会,却因为省委书记这场突如其来的生病而取消。
中央巡视组会在江南呆多久,会牵动全省多少干部,陈默不知道,常靖国也不清楚。
而此时的楚镇邦把乔良叫到了病床边上,这对主仆直视着彼此。
乔良鼻子一酸,第一次,在他眼里顶天立地的书记,如此如此地苍老。
时代不可逆转地由楚家邦转向了常青树!
乔良声音哽咽地说道:“书记,今晚还是我来照顾您,让阿姨倒倒时差,明天我就去自首。”
楚镇邦却摇头说道:“给靖国省长打电话,我要和他再谈一谈。”
接到乔良打来的电话时,常靖国还在地铁上。
常靖国从最近的一站下来了,换乘到医院的地铁后,给陈默打了一个电话。
陈默正拿着手机犹豫不决时,电话的响声吓了他一大跳,一看是常靖国打来的电话,赶紧就接了。
常靖国直接说道:“乔良刚给我打电话,说镇邦书记要见我。”
“永安县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卷进这个案子中的应该不仅仅是乔良。”
“你这头有庄毅的消息没有?”
陈默没想到省里的事情这般扑朔迷离,急忙应道:“省长,我,我现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师叔,托恩师去看望他老人家,还没敢问庄毅师哥的事情。”
“应该是没有消息,要是有消息,师叔应该会给我来电话。”
“庄毅的爱人袁老师也没有提这事,我在想庄毅师哥是不是根本没跳长江?”
“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会不会不是师哥转交给我的?”
“他确实给我打过电话,这个电话八九成是周朝阳接的,要不要提审周朝阳?”
常靖国接口应道:“以什么名义提审这个商人?你和小林都和这个商人牵扯不清,小林今夜哭得很惨,应该是真心悔改。”
“我问庄毅,就是怕镇邦书记会拿他的事同我讲条件。”
“你这个恩师,护你心切,我想他护庄毅也会心切。”
“小林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可小林全受住了。”
“就冲她有强大的承受力,情商比你高,我决定让她到你身边去帮帮你。”
“你和显达接下来面对的全是大厂精英,有个女同志从中调节氛围,也是一件好事。”
“你和她再试着相处一段日子,她真心改正的话,你们也没必要离。”
“重新去组织一个家庭,从零开始磨合,小陈,于你来说,你没时间,没精力。”
“接下来,你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层轮岗,这样的你,不适合再经营一段婚姻。”
“我是过来人,你恩师对小林的成见很大,他没有真正静心去想这个问题。”
“你晚上认真想一想我的话,如果你不接受小林去你身边工作,就给我来个电话。”
说到这里,医院口的地铁站到了,常靖国没等陈默回应,就挂了电话,径直朝着医院奔去。
陈默见常靖国挂了电话,便收了手机,点燃了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大口,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吐着烟丝。
陈默看着烟丝飘飘渺渺时,眼前浮现出苏瑾萱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他不怨常靖国,也不怨苏清婉,更不怪恩师。
陈默抽了两口烟后,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又踩。
他知道,他不能给常靖国打电话,更不能提拒绝林若曦到竹清县来的要求。
而常靖国这时敲开了楚镇邦病房的门,乔良给他泡了一杯茶,知趣地退出了病房。
乔良没有走远,守在了病房门口。
病房里响起了楚镇邦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靖国省长,永安县青峰岭水库的事情,与小乔无关,是,是我侄女犯下的错误。”
“是我家教不严,给永安县造成了这么大的经济损失,我病好后,会向中纪委作出相关说明。”
“凛锋同志的问题应该相当严重,上面会派谁来省里接任省纪委书记一职,我还没听到传音。”
“靖国省长,你听到这方面的传音没有?”
第106章 王牌打与不打 她说了算!
楚镇邦的这番话,病房外的乔良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睛瞬间湿润,手下意识地伸向了病房的门,正想推门而入时,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镇邦书记,您先养病,把病养好,这次的常委会没召开成功,还等着您养好病后,再补开一个常委会呢。”
乔良在心里狠狠骂着常靖国,这不是在逼楚镇邦把家丑送到常委会上讨论吗?!
“至于省纪委书记一职,我还真没听到什么风声。”
“永安县的问题,目前是一名叫马锦秀的女同志在督办,这名同志办案有一套完整的经验,我想把她借调到省纪委来工作一段时间。”
“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今天就着这个机会,向您汇报请示,您看可行吗?”
常靖国没有提假黄金案的事情,也没提庄毅的事情。
是楚镇邦自己把亲侄女交了出来,常靖国清楚,这位省委书记选择保护乔良!
这个时候,把马锦秀借调到省纪委来,于公于私,都对常靖国有利。
门口的乔良把手缩了回去,他不知道这个叫马锦秀的女人是何方妖怪。
乔良迅速给青州市方面打电话,让对方把马锦秀的完整资料马上传到他手机上。
而楚镇邦已经意识到了,常靖国这是要把这名女干部调到省里来负责楚文琪的案子,而不是给他时间,等新的省纪委书记来再追究他侄女的问题。
楚镇邦卖了老脸换来的还是常靖国的公事公办,但这个时候,他要否掉这位新省长的提议,就等于否掉了他会向中纪委承认家教不严的过失,只是做个样子。
还有,昨天楚镇邦说要把大权交给常靖国,也只是一句空头支票。
楚镇邦看着常靖国,努力地挤出丝丝笑容说道:“靖国省长,从下面借调一名女干部来,只是小事,你自己看着办,不用和我通气。”
“我是个快到站的老同志,江南省的大权迟早是你的。”
“靖国省长,我老了,老了,就渴望平安着陆,这一点请你理解。”
常靖国点头,却有些心酸,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楚镇邦。
省里这种情况,楚镇邦想抽身,可他抽得掉吗?
常靖国没再说话,病房里一片死寂。
门外的乔良感觉不对头,及时推开了病房的门,又一次看着常靖国说道:“靖国省长,书记身体还很虚弱,我送您下楼吧。”
常靖国摆了摆手说道:“乔秘书,你好好照顾镇邦书记,不用送我。”
说完,常靖国又看着楚镇邦说道:“镇邦书记,您好好养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楚镇邦“嗯”了一声,还是让乔良把常靖国送出了病房。
等常靖国一走,乔良赶紧把查到的马锦秀情况,汇报给了楚镇邦。
一汇报完,乔良声音又哽咽地说道:“书记,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但我还是不甘心,把文姐交到这个号称铁娘子的阴阳人手中。”
楚镇邦没有说话,却找乔良要烟抽。
乔良迟疑着,不敢给这位选择了他,而要交出自己亲侄女的大领导烟。
楚镇邦见乔良不愿意给他烟抽,叹口气说道:“不抽也罢,不抽了。”
乔良好难过,继而愤愤不平地说道:“书记,您才是江南的一把手。”
“江南大部分干部是您提拔上来的,他一个外来的和尚,就想把钟敲得震天响,没门!”
楚镇邦摆手应道:“我老了,老了,希望在你们身上。”
“小乔,等我病好后,我亲自给组织部打招呼,把那个叫马锦秀的女干部正式调到省里来,同时让你下市里担任市长。”
“我一退再退,靖国省长要是还不放过我,就不要怪江南事多!”
说到这里,楚镇邦闭上了眼睛,似乎是闭目养神,又似乎是累了,要休息。
乔良没再说话,轻巧地关掉了大灯,自己和衣躺到了折叠床上。
几天后,马锦秀如愿调到了省纪委任案件审理室主任,林若曦则去了竹清县任负责工业这摊子的副县长,显然就是与陈默这个算力中心项目组组长打配合的。
反而是乔良,想下市里搞市长却没有位置。
连送了常靖国两个大人情的楚镇邦病好后,回归到省委上班,常委会又提上了日程。
而送林若曦去竹清县上任的是省组织部的田副部长,显然,省里对她上任竹清县的副县长一职,还是很重视的。
这天,陈默和黄显达都出席了林若曦上任的会议。
林若曦一身淡黄色的职业装,加上她化着淡妆,不显山不露水,却步步生莲,顾盼春风。
别说黄显达眼前一亮,就是来参加这个会议的科级干部们眼前也是亮了又亮。
而卫玉玲还有段少莉看着从省里空降而来的女副县长,生得这般可人而又美丽时,心里都有些发酸。
原本这两位女局长都有望成为县里唯一的女副县长,她们暗地里也都在较劲,一个受杨烨书记的赏识,一个受蔡和平县长的赏识,可以说平分秋色了。
如今,这两位女局长的美梦全被到来的林若曦给打碎了。
主要是这位新上任的女副县长,美成这样子的时候,卫玉玲也好,段少莉也罢,心里发酸归发酸,都清楚这么美丽的女干部,身后站着的肯定不是一般的领导!
会议室里都在惊艳林若曦的美貌,谁也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女副县长与陈默有着不解之缘!
就连黄显达这位亦师亦兄的好领导,陈默都没有告知林若曦的身份!
陈默在林若曦到来之前,和她约法三章!
不得以夫妻身份亮相!
不得以同学身份攀认!
更不得打常靖国省长这张王牌!
如果林若曦敢违背这三章,陈默立马回省里找常靖国收回调令!
林若曦听着这男人的约法三章,内心重重地“哼”着,她都能一跪戴顺,还怕陈默的这种约法几章?
何况她身后还有常靖国这张王牌!
陈默让她不打就不打?
幼稚!
第107章 我就要狠狠宰她
林若曦大大方方地接受着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陈默!
林若曦只是用余光在观察这个还没正式离婚的男人,她是舍不得离婚,可她更要借势让自己手握权力!
一个外宣部的副处,肯定远不如下县里搞个有真正实力的副县长。
而且女干部少啊,走基层路线,死死扯住陈默,就能跟着他,步步高升,这才是林若曦最最想要的东西!
林若曦等田副部长宣读了任命书后,她落落大方地开始任职宣言。
“田部长好,在座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好。”
“我叫林若曦,毕业于江大传媒系,师从江大名师戴顺教授。”
林若曦讲到这里,陈默那个火啊,已经烧遍了他的全身!
他明明和这女人约法了三章!
可这女人一个任职宣言,就把她和陈默,还有戴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说这女人违反了约法三章吗?
似乎也不对!
林若曦上任的第一天,就把陈默给狠狠摆了一道。
身边的黄显达,极惊奇地小声问陈默道:“这个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女副县长,是你同学?”
没等陈默回应,黄显达的用唇语玩笑地说道:“好啊,见色忘友,这么大秘密,你竟然只字未透露。”
陈默有苦难言,张了张嘴,硬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因为林若曦这时说道:“我这次从省里调到竹清县分管工业这一摊子,更多的还是为既将成立的算力中心而服务的。”
“算力中心是靖国省长重点打造的项目,更是江南省中部崛起带动西部大发展的大好时机。”
“我们的竹清县交接处就是西部地区,如果我们的算力中心成功引进了国内大厂入驻,对西部的发展也有很大的帮助。”
“这也是靖国省长重点关注算力中心成立和发展的良苦用心,也是我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当然了,在这个项目上,我也要服从组长陈默的领导,更要服从显达市长,杨烨书记还有和平县长的领导。”
“同时,我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宣传部门工作。”
“我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在座的同仁们,都是我的老师,我做得不对的,不好的,除了领导们的指导外,也恳求同仁们监督我,帮助我,更好地扎根基层,服务基层。”
林若曦的任职宣言,没有发言稿,却讲得如此流利时,赢得了包括田副部长的卖力鼓掌。
台下也是响起了一片掌声,黄显达就更有意思了,目光瞅住了陈默。
黄显达的那个鼓掌几乎凑到了陈默的胸脯上,气得他一把推开了黄显达的双手,小声威胁道:“老黄,你要敢动台上这女人半点念头,我就不认你这个大哥!”
陈默越是这样,黄显达越发认定,林若曦和这小子之间百分之百有鬼!
会议结束后,按惯例,田副部长会留下来吃个中餐。
田副部长要求就在政府食堂吃,八项规定后,请吃风从上到下收敛了很多,特别是在公款吃喝这一块,得到了有效控制。
特别是公务在身上,没几个领导愿意冒险进高档酒楼吃饭。
没是想到林若曦还真不按规矩出牌,看着田副部长说道:“田部长,您这么大老远送我下基层,让我非常感动。”
“这样吧,我私人请客,黄市长、杨书记、蔡县长和陈组长作陪,就在县里好一点的酒楼吃个便饭,不喝酒,田部长,这样总可以吧?”
话到了这个份上,田副部长把目光看向了黄显达。
黄显达一想到如此漂亮的女副县长,和陈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立马看着陈默问道:“陈组长,你的意思呢?”
陈默总不能当着田副部长的面说不行吧,再说了,林若曦这女人搞走了他那么多钱,让她放放血,也是好事。
“田部长,您舟车劳顿,一路上也非常辛苦。”
“既然我们的大美女县长私人请客,我提议,去竹清县吊脚楼,具有少数民族特色。”
“就当大美女县长扶持少数民族老板们创业,田部长也能欣赏民族风情,品品民族菜肴。”
陈默话音一落,杨烨和蔡和平对视了一眼,可他们没有说话,黄显达想说话时,被这小子挡在了身后,示意田部长上车。
林若曦似乎意识到了陈默点的这个吊脚楼消费肯定不低,但田部长已经在陈默的引领下朝着停车场走去。
林若曦赶紧一脸笑地请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跟上。
到了停车场,陈默替田部长开了车门,林若曦心里想着这狗东西还真会巴结领导,今天请客的人可是她,她不得陪好田部长。
林若曦丢下了黄显达他们,径直奔向了田部长。
反而是陈默伺候田部长上车后,替他关好了车门,看也没看林若曦一眼,径直走向了黄显达。
黄显达本想说挤一挤,开一辆跟着田部长的车,可陈默却拉开了他的车,还喊道:“黄市长,我坐您的车。”
黄显达便明白陈默有话要说,就让杨烨和蔡和平坐县里的车,他上了自己的专车。
一上车,黄显达就急急地说道:“这么美丽的女同学来了,你上来就宰人家,不仗义吧?”
陈默说道:“她就是我那个不仁不义的前妻,不对,我们还没正式离婚。”
“所以,黄哥,这女人你要离她远点。”
“我知道你不近女色,可这女人明堂就是多,何况我和你走得这么近,我担心她会下套套你。”
黄显达惊得下巴差点就要掉下来,他万万没想到林若曦与陈默是这样的一层关系。
这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啊!
“省长这是用心良苦,希望你们夫妻携手共进,后院保住的同时,把项目推向高潮。”
陈默苦笑地应道:“省长确实是这个用意,可我和这女人约法三章,不准以夫妻身份亮相,更不准打省长这张王牌。”
“她倒好,一上场就介绍她是戴教授的学生,一上场就高谈阔论省长打造算力中心的意义。”
“市长,接下来我们要和这种女人共事,我今天不宰她,宰谁啊!”
第108章 老师把你放心上 你把老师挂网上
黄显达“嗯”了一下,却陷入了沉思。
看着这样的市长,陈默没再继续说话,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吊脚楼到了后,陈默和黄显达一起下了车。
这回还是陈默走到了田部长的专车旁,替他开了车门,如同伺候常靖国那般,把田部长伺候着下了车。
陈默的表现,让和田部长同车的林若曦大为惊异。
要不是亲眼所见,林若曦真不敢相信陈默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陈默越是变化大,林若曦越是后悔自己不该听了母亲的话。
与其说母亲和周朝阳合伙算计了她,不如说是她乐意被算计的。
她要是不被周朝阳的朝阳大厦所吸引,会走进他的会所之中?会和他共进所谓的烛光晚宴?
这样的晚宴本来超出了异性友谊的界限,林若曦一个在宣传部门浸泡了七年的官员,会不懂?
权力是男人的春药,金钱是女人的补药!
林若曦为了这个补药,这一脚踩进了粪坑之中,可她不甘心,她要让周朝阳付出十万倍代价!
林若曦把周朝阳从家中骂走后,就开始盘算着如何借陈默之力,把虚职变成实权!
如今,林若曦终于在实权的路上成功迈出了一步,她哪怕知道她和陈默之间的沟壑永远填不平,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扯着婚姻这张通行证,林若曦要把陈默牢牢扎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所以,陈默说来吊脚楼吃饭时,哪怕林若曦知道他在算计她,还是大大方方地来了。
跟在陈默和田部长身后,林若曦也没忘用目光招呼着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
一行人进了一个大包间,美女老板亲自出来招待。
其实吊脚楼在竹清县以贵出名,但无论黄显达,还是杨烨和蔡和平,他们还真没来过。
陈默也是第一次进这个地方吃饭,当然他是知道这里消费在竹清县是最贵的。
除了菜肴以山里的野菌为主打外,就是这里云集了土家族的俊男美女,载歌载舞只是特色之一,服务周到体贴才是这家吊脚楼最大的特色。
无论是妹子,还是俊男,站在你身边一对一服务时,那种宾客就是上帝的满足和虚荣感,在这里得到了无限放大,再放大。
美女老板在陈默他们一行人一出现就感觉气场太强大了,特别是杨烨和蔡和平好眼熟,她平时是关注本县新闻电视台的,但她不敢相信书记和县长大白天出现在她的酒楼里。
美女老板不动声色地亲自服务,挑选的一对一服务,包括载歌舞舞的俊男美女,全是店里最最顶尖的。
陈默一见这架势,立马意识到了美女老板至少认出了他们这一行人中的谁,便笑着说道:“老板,今天是这位大美女中了巨奖,她私人请客,你把店里的特色各上一份。”
陈默强调了“私人”二字,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田部长把陈默的种种表现都看在眼里,这个已经在省委、省府被广泛传为奇迹的省长秘书,在他眼里,确实有过人之处。
今天来的一伙人,谁也没想到陈默会用这个理由强调私人请客这一事件了。
美女老板就是人精,把菜单直接递给了陈默,是不是私人请客,她才不管呢。
陈默却让美女老板上店里的特色,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用餐,又是私人消费,就没啥顾虑,当然了,也不能吃出来一个天价数字,被人捅到了网上,就是另外一说了。
“老板,按照人均三百的标准,上店里的特色。”
“不能饮酒,但竹清县里的米酒很有特色,上两壶吧。”
陈默交代完美女老板后,冲着林若曦一笑说道:“林大美女,这个标准,也就是你做个美容套餐的消费,放在竹清县而言,可就算高消费了。”
林若曦没料到陈默会这么对比,很有些尴尬,毕竟这一桌子上全是领导,特别是田部长,虽然现在排在末位,可人家毕竟是组织部的大领导。
林若曦示意载歌载舞的俊男美女们退出去,甚至连一对一服务的俊男美女都示意退下去。
对于这一点,陈默没有阻止,闹腾是一方面,主要是说话称呼领导职位时,太不方便了。
等这些人一走,林若曦看着在座的领导们说道:“陈秘书就会说笑了,请各位领导们吃个便饭,吃的是心意,吃的是我对各位领导们的敬重。”
“乡下的野菌新鲜,这个在省城吃不到,感谢陈秘书想得周到,能让田部长尝个鲜,也能让我和黄市长、杨书记、蔡县长有个近距离互相认识的机会。”
林若曦这话圆得很是周全,这倒让陈默没想到。
这女人啥时候情商变得这么高?
林若曦说完这些话后,起身当起了服务员。
“今天就让我当一回服务员,给各位服务一次。”
林若曦大大方方地给田部长、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倒茶。
轮到陈默时,林若曦就说道:“戴教授对传媒研究了多年,陈秘书是戴教授的关门弟子,我这个门外的学生,与陈秘书没法比。”
这话一落,除了黄显达外,其他人的目光全部惊异地落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又是火冒,这女人在不动声色中,把她和他是戴顺教授的学生身份公开了。
“林副县长,戴教授掏心掏肺地教导我们,从事传媒业,要以事实为依据,以公序良俗为准则,以法律法规为底线,肩负社会责任,恪守职业道德。”
“这一点,林副县长从事宣传工作这么多年,想必比我这个小记者更加深有感触吧。”
“我们可要对得起老师的教导,不能做一个‘老师把你放心上,你把老师挂网上’的人。”
这话一落,林若曦脸顿时涨得通红。
这可是网上刚出来的新梗啊,讲的是一理工男做了10页ppt举报了他的恩师,又当又立,引得网上一片哗然。
这一对Gdy,男老师默认这是爱情,可理工男上岸就斩意中人。
在今天这样的宴请之中,陈默把这事拿出来当梗讲,他几个意思?
林若曦挂不住了……
第109章 省里的水好深啊
偏偏黄显达看热闹不嫌事大,接过陈默的话道:“陈秘书,你讲的这事,是不是刚出来的那个理工男举报老师的新闻?”
“好惨,那老师撸了一个干净。”
“对啊,对啊,那老师长得蛮帅的。”
田副部长竟然也吃起了瓜。
他一部长带头吃瓜,杨烨和蔡和平全加入进来,讨论起这件事来。
林若曦颜面扫地,可又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好在美女老板来了,一见包间里安排的服务员都不在,愣了一下,林若曦为了掩饰自己,也为了打断这群男人的八卦,笑吟吟地说道:“是我让服务员们下去的,你们店里的服务水平不亚于省城的,谢谢老板,你把菜放下就行。”
说着,林若曦又下位从田部长开始,一个又一个地倒着米酒。
黄显达有些于心不忍,给陈默丢眼色,想让他去帮林若曦。
陈默坐着不动,等林若曦给他倒米酒时,他又说道:“林副县长,戴教授教导我们,做官要用做传媒的精神服务于老百姓,这话,你记得不?”
林若曦恨死了陈默,他这是又要把话题往网上的梗上引导,误导在座的所有领导们,她上岸后斩了自己的老师!
这男人报复心还真强啊!报复得又快又狠!
还有陈默一口一个林副县长地叫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对自己的态度,直接影响着林若曦在竹清县的地方。
一想到,林若曦清楚自己不能发火,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公开她和陈默是夫妻的身份。
在林若曦没摸透陈默的底线时,她还真不敢招惹他。
“陈秘书,谢谢你的提醒,戴教授的很多语录,我都做了笔记,并且背得出来。”
“但今天是我来基层工作的第一天,我先敬各位领导一杯,事后再单独敬你,由你替戴教授喝,好吗?”
哪知道陈默根本不给林若曦台阶下,直接说道:“戴教授要是在这里的话,他恐怕也喝不起你敬的酒。”
黄显达坐不住了,虽然他也不喜欢林若曦,但接下来他和陈默都要和这女人同事,总不能把关系彻底搞崩吧。
“小林县长,你提杯,我们一起敬田部长一个。”黄显达站了起来。
林若曦感激地朝着这位市长看去,但黄显达却不接她的目光,而是把杯子端了起来,举向了田部长。
关于上岸就斩老师的话题这才被压了下去,可林若曦与戴顺教授之间的矛盾,还是牢牢印在了几位领导的大脑之中。
特别是杨烨和蔡和平,一直在想陈默和林若曦既然都是戴顺教授的学生,他们应该是同学关系吧?
可陈默不仅不承认同学关系不说,还对这位新来的美女副县长,剑拔弩张,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这餐饭吃得还是非常可口的,全是山里的野菌,于田部长而言,还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新鲜的野山菌,他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对陈默选择了这家特色餐馆,也是表扬了又表扬。
田部长一表扬,黄显达附和,杨烨和蔡和平当然就倒向了陈默。
这么一来,明明吃的是林若曦的饭,夸的却是陈默。
而林若曦去埋单时,陈默还凑过来挖苦道:“才吃一千多块钱,我工资的万分之一,你不亏!”
说完,陈默扬长而去。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林若曦气得差一点把嘴唇咬出了血。
但她不能也不敢冲陈默发一丝一厘的火,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是跪,也要跪完这个副县长的旅程!
送走田部长后,杨烨提出来晚上在政府招待给林若曦和陈默搞个简单的欢迎宴请。
林若曦还没来得及表态,陈默说道:“杨书记,宴请就算了,晚上我们开个碰头会,扯一扯选址和接下来主攻几家大厂的事情。”
“我想还是把两位美女局长也通知过来参加会议,关于望山上的艾河,我也有些想法,黄市长,您看晚上扯一扯,好吗?”
林若曦没想到明明是县领导的会议,陈默公然又要请两位美女局长参加,明明心里极不舒服,但她没有反对,而是抢在黄显达前面说道:“黄市长、杨书记、蔡县长,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接触大厂的相关人员。”
“只要摸清了大厂与我们合作的诚意,以及能出多少资金,我们才有底气来打造算力中心。”
黄显达认同林若曦的建议,直接拍了板,下午分头去准备,晚上开碰头会议。
林若曦因为是直接调到竹清县来担任副县长一职,蔡和平这头就领着她去安排办公室以及住宿去了。
杨烨代表县委这边又去了大河村,落实水力发电站老板们的诉求。
黄显达和陈默则是上车继续考察算力中心选址的问题,他们刚一上车,陈默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马锦秀打来的,陈默接了电话就说道:“马主任,祝贺祝贺。”
马锦秀却说道:“你这个家伙,把我弄到了省里来,自己却跑了。”
“而且我一到省里来,就要去啃块硬骨头。”
“青峰岭水库的事情,与乔良无关,这货深得楚书记的心啊,宁愿交出了他的亲侄女楚文琪,也要把这货摘除干净。”
陈默一听马锦秀这么说,吃惊地问道:“楚书记这是要死保乔秘书?”
一旁的黄显达没料到省里的水这般深,目光满是忧虑地看住了陈默。
陈默和这位好市长、好领导、好大哥对视了一眼,马锦秀这时又说道:“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极有可能这货会去洋州市任职。”
“乔秘书上午来找过我,意思是楚书记要送常省长一份大礼,我这份工作调动只是小礼。”
“听这位乔大秘书的意思是,楚书记在做宣传部长的工作,让位给常省长想提拔的一位领导。”
“我在想这货突然跑我面前讲这些,无非就是在暗示我,对楚文琪的案子放水。”
陈默听完马锦秀的话后,急切地说道:“这个情况,你给省长汇报了吗?”
“省长是什么意见?”
第110章 你老婆是个狠人 从了吧
陈默这般急切时,身边的黄显达更加忧虑地看住了他。
陈默也用目光回应着这位好市长,但耳朵恨不得竖起来听马锦秀的回应。
马锦秀这时说道:“我不敢给常省长打电话,这不,就想到了你这个家伙,本想请你吃顿大餐,一问,才知道你这个家伙要留在县里搞项目。”
“这项目一搞,你怕是回不了城。”
“而且省里的水也浑,常省长这是在重点保护你,更是在重点培养你。”
陈默打断了马锦秀的话,直接说道:“我给省长汇报这件事。”
身旁的黄显达突然开口道:“你现在除了项目的事情找省长汇报外,其他的事情,你怎么汇报?”
这话提醒了陈默,而且常靖国有意把吴天屹书记调到省里接任宣传部部长一职,给身边的这位好市长腾位置。
在这样的时候,除了马锦秀找机会利用谈案子的方式提醒常靖国外,陈默不能打这个电话。
一如林若曦的到来,陈默不能拒绝是一样的道理。
马锦秀在电话里也听到了黄显达的声音,不由得警觉地问道:“你身边还有别人?可靠吗?”
陈默叹口气道:“我的大主任,你这办案办多了,是个人都怀疑。”
“我身边是黄显达市长,也是你的黄大哥,下次回省里,你请吃的大餐少不了,改请我和你的黄大哥吧。”
“这次的事情,我也不能给常省长汇报,你找机会以谈案子的名义再给常省长汇报。”
听陈默这么说,马锦秀觉得有道理,可她又有些愣,她的黄大哥?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但马锦秀刚到省里来,需要熟悉环境的同时,熟悉大量的案子,就没再和陈默贫嘴,便挂了电话。
这头陈默一挂马锦秀的电话,另一头蔡和平的电话打进来了。
陈默怔了一下,这位县长不是带着林若曦去安排办公室和住宿去了吗?这么快就安排完了?
陈默这么想着时,快速接了电话。
蔡和平小声说道:“陈秘书,林县长要求政府办那头租一套三居室,你和黄市长还有她共住一屋,她能时不时给你们两位领导做做饭,也能及时地讨论算力中心的项目。”
“林县长说她一个人住两居室太浪费了,三居室正好也能解决你和黄市长的居住问题。”
“黄市长是临时住一住,你至少要在竹清县呆上大半年到一年时间,所以,我先给你打了这个电话,黄市长那边,我一会再汇报。”
陈默一听,火大了,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八度,急急地应道:“不行,不行,我和黄市长可以租个两居室,让林县长顾好她自己就行了,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蔡和平听得出来陈默压着火气,越发地感觉到他和新来的副县长关系非同一般,便应道:“好的,陈秘书,我这就让政府办那头安排。”
没想到,没一会功夫,黄显达的手机响了。
这次是林若曦亲自打过来的,黄显达看了一眼陈默,笑眯眯地冲他挤眉弄眼,接了这位美丽的女副县长电话。
林若曦声音柔出了水,她说道:“黄市长好,我在省里就知道您是一位爱民廉政的好市长,更是陈秘书的好兄长。”
“所以,我自作主张地让政府办租了一套三居室,价钱只比两居室多两百块,小县城一居室几乎没有,我们三个人全住招待室,花销比租三居室要贵两倍。”
“主要是晚上,我能给您和陈秘书露两手,我们一起吃饭,一边讨论算力中心的项目,一举多得,黄市长,您说呢?”
“我和陈秘书之间有些误解,可陈秘书听您的,三居室的房子,我看中了一套,朝阳,通风,而且小区也安静。”
话说成这样,黄显达哪里能抹了林若曦的面子,何况连常靖国都在有意搓和这一对闹了矛盾小两口,他也得成全、成全他们吧。
“这事就依林县长的,你是女同志,心细,你选好房子,我和小陈随时搬进去。”
黄显达的话一落,陈默急得想喊不同意时,这位市长大人挂了电话。
陈默急眼了,拳手扬得高高的,又要犯没大没小的毛病。
可黄显达却说道:“来,兄弟,住这砸。”
黄显达说着把胸脯挺了挺,示意陈默砸。
陈默又把高高扬起来的手臂放了下去,不满地说道:“我的好兄长,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我和这种女人没可能再在一起过日子的,我们迟早都得离。”
陈默这话一落,黄显达笑着应道:“问题是你们现在没离,问题是你的林大县长追到了这里。”
“她主动租好了房子,主动要给你做饭,我这是沾了你的光,有家的温馨感,多好的事情,我才不拒绝呢。”
“而且她打的可是廉政的牌,我们要是真拒绝了,她反手将我们一军,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兄弟啊,你这个老婆不简单啊。”
“接下来,有你好果子吃啰。”
黄显达说着说着,笑的两眼成了一条线,气得陈默不理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的树成排成排地往后倒退着,上一任县委书记打造的工业园,成了半截工程,要死不活地立在县城郊区。
无论是杨烨还是蔡和平都在回避这个工业园,只有黄显达和陈默来了好几次,这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考察。
黄显达有意把算力中心建在这里,这个想法和陈默是一致的。
现在一想到算力中心会建在这里,陈默激动地说道:“市长,我们就在这边租个农房吧,把住宿和办公全放在这里。
黄显达摇头道:“你小子无论有多不情愿和你那个老婆同居一室,可省长给了她机会,你逃不掉的。”
“你再试试,如果你和她的婚姻修复不了,就算同卧一床,也不能把你和她真正拴在一起。”
“而且你这个老婆是个狠人,我们找华为,找阿里,找这些大厂的精英高管们,她比我和你有绝对的优势。”
“省长的目光长远着呢。”
“你小子,别只想着较劲,理会理会省长的良苦用心吧。”
第111章 爱与不爱 那又何妨
黄显达的话太有道理了,让陈默没办法反驳。
而工业园也到了,司机把车停下来时,黄显达率先推开了车门,陈默跟了上去。
上一任的县委书记把工业园建立在这里,想法是好的,这地方距离县城也就二十公里的路程,却是进入西部的必经之路,距离陕西省城才两百多公里。
而进入陕西省城的高铁线路已经在动工,也这是国家对西部开发的重点线路。
基于这一点之上,陈默和黄显达就达成了共识,重新启用工业园,打造最强的算力中心!
黄显达和陈默并排走着,看着几乎是停了摆的工业园,黄显达说道:“兄弟,这个工业园交给你了。”
“成与败,全看你的。”
陈默侧过脸,看着一脸严肃的黄显达应道:“我的大市长,我的任务只是一个算力中心项目好不好?你不要再给我加担子了,除非你把林若曦调走。”
黄显达苦笑了一下,手臂勾搭在陈默肩膀上说道:“这是你主子弄来的人,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把人弄走。”
“兄弟,我现在可是陪着你一起入住那个三居室,我可是你们之间明晃晃大灯泡,想死的人,应该是我好不好?”
见黄显达反而倒起了苦水,再放眼看着停了罢的工业园,陈默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若曦。
林若曦还在指挥人收拾三居室,见是陈默的电话,接了电话主动说道:“我这是为你着想,给常省长留个好印象,我总是要在这里搞满两年的,但你不同,你的去向是个未知数,你不夹着尾巴做人,未来不堪设想。”
林若曦的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但陈默就是不爽!
什么时候,他轮到要这个女人教他如何为人?为官了?
确实,林若曦在官场上浸泡了七年,比陈默这个刚踏入官场中的人,更善于揣摩、总结领导的意思,可他就是烦她这一点。
以前,他爱着她,她的自以为是,他都可以包容甚至欣赏这是她的个性。
当你爱一个人时,她说的哪怕是狗屁,你都会认为是经典!
当你不爱一个人时,她说的哪怕是经典,你也会认为是狗屁!
陈默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正因为是这样的心态,他更加确定,他接纳不了林若曦!
“林若曦,算你狠!”
“我今天宰你一顿,花的还是老子的钱!”
“你就搞这一曲来恶心我,但你给听好了,同住一室,咱俩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等忙完这一段,我们回省城一趟,把离婚的事情给办了吧。”
“现在,我和黄市长在停罢的工业园里,你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请你立刻马上赶过来!”
说完,陈默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陈默的话,陈默的举措,把一旁的黄显达给惊呆了。
“你小子,可以啊,公私如此分明,在这个情况下,还能把林县长叫过来看看现场,你也是狠角色,你和你这个老婆,半斤对八两。”
黄显达笑了起来,还冲着陈默竖起了大拇指,他倒是由衷地欣赏这小子的这股狠劲。
可陈默听着这话,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了领导不领导的,直接一拳头砸在了黄显达胸脯上,同时恶狠狠地说道:“这一个月内,你不得回家交公粮,陪着我,做多少瓦的灯泡,也全是你自找的!”
陈默的这一拳砸得还是有点重的,把黄显达砸得“哎哟”叫了起来。
陈默见状,又凑到黄显达身边,伸手要去抚摸这位领导的胸口,被黄显达让开了。
“启开!你小子又没大没小是吧?”
“下手没轻没重的,等哪天见到了省长,我可不得好好参你一本!”
“还有,我洋州市还有一摊子事呢,我哪里能陪你一个月?”
“给陪你半个月,就已经了不起了。”
说到这里,陈默叹了一口气。
是啊,黄显达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就会被下文升为洋州市的市委书记。
吴天屹也许今晚就有人在为他升到省里去而奔跑呢,陈默注定要和林若曦大眼瞪小眼的共同一室了。
想想可恨!
一步让,步步让!
妈的,死女人,一个套接一个套地让他钻着,他真想把林若曦狠狠揍一顿。
可陈默气归气,工作还是要干的,项目也是要尽快启动的。
黄显达真要当了洋州市的书记,换一个新市长来,很多事还真没现在这般默契呢。
想到这里,陈默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楚镇邦这不是给常靖国送人情,而是要给乔良腾位置!
陈默想对了!
此时的楚镇邦已经把宣传部邓部长请出了省委大院,在一幢装饰很欧化的小楼里,他们被一中年男子领到了一雅间。
楚镇邦亲自给邓部长泡茶,看着满头白发的邓部长笑道:“老邓,你这要退休的人,头发也不染了?形象也不要了?”
邓部长笑了笑应道:“我都快奔七的人了,要什么形象呢?”
“不瞒镇邦书记,当年为了考大学,瞒报了三岁,再加上血糖高,心脏也不好,还染什么发呢?”
楚镇邦一听邓部长这么说,怔了一下,很快说道:“谢谢老邓,这样的秘密也能说出来。你现在也是快到站的人,这种秘密也无伤大雅。”
邓部长笑了笑应道:“镇邦书记,你今天找我,就是希望我让出部长的位子,京城也有人给我打过电话,推荐了一位很适合的人选,不知道镇邦书记是不是说的也是这个人呢?”
楚镇邦一惊,同时也很感激地看着邓部长问道:“老邓,我们同事已经有十年了,知我者,莫如老兄也。”
“只是京城推荐的人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楚镇邦把泡好的茶递给了邓部长。
邓部长笑了笑说道:“是洋州市的市委书记吴天屹。”
邓部长话一落,楚镇邦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楚镇邦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常靖国要是再不放过他,就太不近人情了吧?
“我们想到一起了,老邓,还是你懂我啊。”
第112章 权力是行走的拐杖
邓部长这样的顺手人情,还是要送的。
何况,邓部长也确实累了,宣传部的事情,他基本上也不管,实在需要他出面的会议,他也失去了从前的坐功,他也很奇怪,怎么会如此盼望早点到站回家呢?
很多干部快到站时,都是害怕回家的,人一旦失去了权力,就如同失去了他们行走的拐杖一般,那难滋味,只有他们自己懂。
可邓部长不恋权,一来是他身体不行,二来干了一辈子革命事业,面具也戴了一辈子,就连染发都快染了小十年,他是真的累了,厌了。
“镇邦书记,我听你安排。”
楚镇邦看着邓部长说道:“老邓,叫我老楚吧。”
说着,楚镇邦就打了一个电话,很快乔良走了进来,热情地奔到了邓部长面前。
“书记好,邓部长,雅间的酒和菜都陪好,请两位领导移步到雅间用餐。”
楚镇邦示意乔良引路,和邓部长并排走着。
“老邓,就委屈你办个病休,进疗养中心养着。”
邓部长点头,走在前面的乔良,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洋州市不是乔良想去的地方,主要是和黄显达搭班子,他别扭。
但一想到陈默在竹清县搞算力中心,这些政绩将来都是他的,乔良又觉得下到洋州市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何况吴天屹是常靖国想调到省里来的人,楚镇邦可是打着帮常靖国的名义调人进省里来,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下派到洋州市了。
今晚宴请邓部长,也全是乔良安排的。
而林若曦匆匆赶到工业园时,陈默正和黄显达在说什么,一见她来了,他们迅速停止了交谈。
陈默确实把他刚刚想到是不是乔良要调来洋州市任市长的猜测,告诉了黄显达,两个人正要进一步讨论时,看到了林若曦来了,这件事的猜测便打住了。
林若曦径直走到了黄显达面前,看也没看陈默一眼。
“显达市长,您有什么指示,请明示,我刚来,很多地方需要市长提携。”
“晚上,我下厨,给显达市长和陈秘书弄几个小菜,陪两位领导饮几杯。”
这女人一上场就下猛料,陈默没好气地说道:“林若曦,你先把工业园认真看一看,目前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如何盘活,你心里要有点数。”
“别动不动就腐蚀领导,这一套,在我们的黄大市长这里,没用!”
林若曦听陈默这么说,便说道:“陈秘书,你和黄市长的生活用品,我已经让政府办的同志送到我们租住的房间里了。”
“今晚你和我一起下厨做饭,为黄市长服务!”
说完,林若曦丢下陈默,看着黄显达说道:“显达市长,能不能麻烦市长领着我看一圈,一路上也能给我讲解、讲解。”
黄显达哭笑不得,只得当起了和事佬,看着陈默说道:“大记者,走吧,你来介绍,你能说会写,你给林县长介绍最合适。”
陈默只得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介绍着工业园的情况。
等介绍完工业园的情况后,黄显达提议回出租房,一边用餐,一边讨论。
陈默便说道:“市长,晚上不是通知县里的主要干部还有两位女局长开会吗?”
“正好由林县长在会上谈谈对工业园下一步的打算,以及把算力中心落户于工业园的提议。”
林若曦一愣,目光疑惑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阴损地回了这女人一个眼光,说道:“这是工作,没人会给你下套的!”
林若曦脸又涨红了,可很快,她就装出十分无辜的模样,看着黄显达说道:“显达市长,一会,我等您的车,您在车上给我讲讲工业园的思路,让我学习、领会领导的意思,好吗?”
林若曦的提议倒无可厚非,可她要和黄显达同车,话说成这样,显然是让陈默坐她带来的车回去。
陈默没等黄显达回应,直接说道:“林县长,让你的司机回去吧,我们坐一辆车回出租屋里,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可能和你一起下厨房!”
林若曦笑了笑应道:“只要你和显达市长指导我如何利用好工业园就行,家务事,我承包了。”
就这样,三个人上了一辆车,而林若曦率先和黄显达坐到了后座上,陈默只得坐到了副驾驶室里。
一上车,林若曦真是好学啊,一边从包包里掏出了笔记本,一边如同小学生一样看着黄显达问道:“显达市长,工业园的主体是算力中心,而算力中心还需要一个附体。”
“显达市长,我觉得工业园的后续发展,要围绕算力中心展开。”
“在设计和运行方面,我还是一个外行,请市长讲讲相关方面的情况,我好好学习、学习。”
“只是是市长讲的,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认真琢磨。”
坐在副驾驶室里的陈默没想到林若曦还是下过苦功夫的,还知道工业园接下来的主体是算力中心的打造,算力中心的打造,自然还要围绕这方面的情况,把服务配套方面的行业引进来。
陈默没有扭头,以前这样的事情,全是他给这个女人做ppt,她照着他的方案就能轻松解决工作中的困难。
现在,林若曦依赖不了陈默时,自己还知道随身带个笔记本,还知道请教黄显达了。
而后座的黄显达虽然料到林若曦做过功课,但他没料到这女人功课做得相当扎实。
无论是黄显达还是陈默,都低估了林若曦。
林若曦接任工业方面的副县长,也不算是高就。她本身在省里就是副处级干部,算是平调,重用而已。
“小林县长,你到底是陈默的……”
黄显达嘴里的“爱人”还没说出口,一直看窗外的陈默猛地扭头说道:“市长,美女县长请教,不要扯上我,与我无关。”
黄显达这才意识自己差点失了口,哪怕林若曦也猜到了他知道她和陈默的关系,可一旦话挑破了,很多事情就真不好办了。
“对,对对,美女县长请教问题,与你这个大秘书无关,我讲,我讲,总行了吧?”
黄显达怕了陈默这张嘴!
第113章 陈默同志要挑重担
黄显达便把他和陈默的想法告诉了林若曦,这个基本停摆的工业园,还得靠林若曦和陈默共同完成。
讲完具体情况后,黄显达认真地看着林若曦说道:“小林县长,我想常省长之所以把你派来协助陈秘书的工作,就是要引来更多的互联网大厂落户于我们的算力中心。”
“我不可能长期留在竹清县,目前洋州市的工作天屹书记帮我顶着,一旦市里出现了变化,我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呆在竹清县。”
“接下来的工作,主要靠你和陈秘书了。”
“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搞好这次的协同工作。”
林若曦一愣,意识到省里又要调整干部了,便赶紧交投名状道:“我一定会向市长多请示,多汇报,也请市长多多关照和指导我,毕竟我没有多少基层工作经验。”
“陈秘书对我有些成见,我相信日久见人心,他会慢慢接纳我的,毕竟我们是同龄人,互相帮助,互相协作,是应该的。”
林若曦啥时候变得情商这么高呢?
前面的陈默听着这女人这番话,要不是太了解她了,他就真信了。
可他不信,黄显达却信了这女人的话。
“小林县长有这样的认识和觉悟,一定能和陈秘书协作好,不仅仅把算力中心的项目做好,做扎实了,也能把这个工业园盘活。”
林若曦来竹清县时,可是做了很多功夫的,很清楚周边的环境以及中西部合作的动态,立马接过黄显达的话说道:“市长,我一定会努力,用好中西部大发展这张牌的。”
“今晚大家协议的结果,我也会做好记录,认真学习和分析的。”
这些可全是陈默的工作经验,是他曾经教她的,没想到,今天全成了她来抢他的风头。
好在黄显达不是常靖国,虽然也赏识林若曦的工作方向和工作态度,但他清楚,这些全是陈默教这个女人的。
从工业园回到了出租屋,不得不佩服林若曦是真肯下工夫,把主卧给了黄显达,次卧给了陈默,次次卧才留给自己。
主卧带着一个小的卫生间,黄显达本想把主卧让给林若曦,一想,大卫间让给这对欢喜冤家去抢也好,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心计很不简单的女副县长的安排。
陈默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何况,林若曦把这里布置成了家的模样,比住招待所还是不一样的,他更喜欢带着“家”味的地方。
林若曦这时进了厨房去忙碌了,黄显达努了努嘴,意思是让陈默去帮忙。
陈默“哼”了一声,小声说道:“以前都是我伺候她,换她来伺候我们俩,是她欠我们的。”
就这样,陈默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还把二朗腿放到了茶几上,同时示意黄显达也这么享受一番。
黄显达苦笑了一下,当然不会学陈默的样子去折腾林若曦,可他也不能下厨去帮这个女副县长,小声说道:“要是省里真的突然把天屹书记调走了,我就得回洋州市主持大局去。”
“我可不能把洋州的大权拱手让给别人,你和她同居一屋,有你受的!”
陈默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乔大秘书真来洋州了,不仅权是你不能让权,还得护着我,别他用市长的权威干涉我的项目。”
“所以,今晚的会议必须把算力中心定在工业园的想法统一起来。”
“在省里没有公布人事调整时,我们赶紧去会一会互联网大厂的高管们,有个初步的意想,市长大人,你说呢?”
“对了,市长大人,我要带着段少莉局长一同前行,希望你今晚提出来。”
黄显达一愣,小声说道:“两男两女出差,你就不怕传出闲言啊。”
“还有,我真要回市里后,你一个人带着两个美女太招摇了。”
陈默说道:“我不怕招摇,就是怕项目进度太慢了。”
“一来段少莉局长有异域风味,二来她是招商局局长,带着她才合情合理。”
“反正是厨房里的这位,带着她才不合理呢。”
想想陈默的话有道理,而且陈默这么做,也能防林若曦一手,于公于私,黄显达这个大市长,都是要帮帮这位兄弟的。
看得出来,陈默对林若曦的感情是真的没有了。
这小子的目光里全是淡漠,他和这位女副县长说话的语气也全是揶揄,到了这一步,他和她之间的那道裂痕很难修复。
黄显达毕竟是过来人,夫妻之间的那口气如果散掉了,就真的好难再扭转局面。
夫妻过到后来也许会成为亲人,爱情不在,亲情在。
可黄显达在陈默这里既看不到恨意,也看不到他和林若曦能成为亲人,哪怕是普通朋友的那种默契。
用心如止水来说陈默也不对,反正在黄显达眼里,常靖国想凑合的这一对小夫妻,很难。
主要是黄显达觉得林若曦其实一直在利用陈默,而陈默却清楚这个女人想要什么,会要什么,这就难办了。
黄显达和陈默达成共识后,林若曦这头喊话了:“两位领导,开饭了。”
黄显达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主动走进了厨房。
还别说外表如此美丽的林若曦,在厨房里忙碌时,还真有当妻子的模样,可惜了。
黄显达内心叹息着,就帮林若曦端菜上桌,反而是陈默,像个老爷一样,坐在餐桌上,看着黄显达和林若曦忙碌。
林若曦见陈默这个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时,这男人突然瞪着她说道:“你不愿意做这些,可以不做,没人逼你做!”
林若曦咬了咬嘴唇,强压着火,转身进了厨房。
三个人第一次过这种似家非家的日子时,黄显达在尽量调节气氛,可陈默就是不让林若曦好过。
“市长,吃完饭,我和你先到政府会议室去,卫局长和段局长,我们先和她们俩扯一扯,通个气,您说呢?”
这话显然就是在刺激林若曦,同时在暗示这个女人,她得留下来收拾屋子。
第114章 追夫火葬场 绝色老婆又悔又恨
黄显达瞄了一眼林若曦,这女人的内心还真强大,没事般笑着说道:“市长,您和陈组长先走吧,我把这些碗筷收拾干净,就去。”
黄显达只好说道:“辛苦小林县长了。”
林若曦却笑着应道:“能为市长服务,不辛苦。”
陈默又要吐,这女人这些年在官场中浸泡得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陈默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后,就所碗一推,起身去拿自己的公文包。
黄显达赶紧放下碗,不好意思地冲林若曦一笑,追上了陈默。
“你小子,自己吃的碗也该送到厨房里去吧。”黄显达小声说道。
“多此一举。”陈默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说给林若曦听的。
收拾碗筷的林若曦停止了动作,目光幽怨地盯住了陈默的背影。
这个男人从前哪里会让她干这些事呢?后来她妈住到家里来了,她俨然就成了公主,十指不沾春阳水。
如今,林若曦放下身段,追到了竹清县,满以为陈默做做样子,就会为她而臣服的。
现在倒好,自己成老妈子了,又是做饭,又是洗碗,明天还得给这一对男人洗衣服,晾衣服,真是活见鬼了!
林若曦内心非常地不平衡,可那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地扬长而去。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林若曦的眼泪竟然在这一刻流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好矫情啊,仰了仰头,硬生生地把又要流出来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而陈默和黄显达赶到县政府大楼时,杨烨正要和段少莉说话,一见到他们来了,两人停止了交流,迎了上来。
陈默下意识朝过道另一头张望着,果然,蔡和平和卫玉玲在过道的窗边低声交谈。
显然,竹清县的这两位都在安抚他们欣赏的女局长,一定是与林若曦有关。
林若曦的到来,打乱了这两位女局长升任副县长的梦想,也打乱了杨烨和蔡和平的计划。
如今,两位一把手反而不再内斗了,很有些被动地跟着黄显达还有陈默的节奏在跑。
黄显达和陈默一进会议室,杨烨就冲着走道那头的蔡和平喊道:“老蔡,开会了。”
蔡和平扭头应着,结束了和卫玉玲的谈话。
当县里的班子成员陆续来到会议室时,林若曦还没到。
杨烨和蔡和平异口同声看着陈默问道:“陈组长,林县长怎么还没来?”
他们这么一问,会议室里的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到了陈默身上。
恰在这个时候,一头大汗的林若曦赶来了,一边朝陈默身边的位置奔了过来,一边道歉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收拾家务事,来晚了。”
林若曦越这么说,会议室里的人目光越是去瞅陈默。
陈默却不客气地看着已经坐下来的林若曦说道:“林县长,你坐错位子了。”
林若曦一怔,旋即想解释时,陈默指了指段少莉身边的位子说道:“那边是你的位子,麻烦你移步一下。”
陈默对林若曦的不待见,直接把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惊呆了。
大家其实私底下都在猜陈默和这位大美女县长是啥关系,特别是这位美女县长居然租了一个三居室,别出心裁地把黄显达还有陈默弄了进去,更是让人猜测不已。
无论是杨烨还是蔡和平都在安抚他们各自欣赏的女局长外,就是叮嘱她们,千万不要去招惹林若曦。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默硬是上岗上线地让林若曦坐到两位女局长那边去时,除了黄显达,其他人面面相觑。
林若曦内心奔腾着无数个操泥马,但她笑了笑应道:“谢谢陈组长指点,我们女同胞确实应该坐在一起,是我大意了。”
说完,林若曦面带微笑地起身,朝着段少莉身边的空位子走了过去。
黄显达为了缓和会议室的气氛,玩笑地说道:“三朵金花聚在一起,让今天的会议增色不少。”
“这样吧,先让新来的小林县长谈一谈她下午去工业园区的感想。”
“另外两名美女局长做好准备,你们接在小林县长的后面,谈一谈对工业园区的想法。”
“男同胞们听听几位美女领导的想法后,也都谈谈自己的想法。”
黄显达这么一开口,今晚开会的主题还有讨论的调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林若曦刚刚在陈默那边丢了面子,没想到黄显达给了她台阶的同时,还给了她找回面子的机会。
林若曦就把下午对黄显达讲的那些看法,包括她对算力中心做的功课,一一讲了起来。
本来林若曦的口才就好,再加上人美,声音又甜,听得整个会议室掌声滚滚。
这样一来,反而把陈默衬托得像个小肚鸡肠的妇人一般。
陈默意识到这个法子对付林若曦,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再这么下去,陈默自己的形象就要被丢光了。
好在,黄显达、杨烨还有蔡和平都清楚陈默在竹清县的分量。
在几位美女领导发言之后,男领导们依着顺序也一一谈了各自的想法。
最后就剩下黄显达和陈默了,陈默正准备开口时,这位市长抢先开了口,他说道:“今晚三朵金花一绽放,男同胞们发言还真是个顶个地积极,而且都讲得非常好。”
“我也谈谈自己的看法,最后的总结就交给陈组长了。”
显然,会议中心人物是陈默,这也是黄显达有意在抬他。
同时,黄显达也是在告诉参会的所有人员,工业园区发展成什么样子,以及算力中心如何规划,由陈默这个省里的钦差大臣来定夺。
就算是省里下派来县里任副县长的林若曦,也远远没有陈默的权限大!
陈默内心非常感激黄显达,越是感激,越是觉得他对林若曦的方式方法,错得离大谱了!
黄显达讲了他对工业园内的痛心,更讲了接下来招商局的招商引资任务相当严峻。
黄显达甚至点了段少莉局长的名字,希望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配合好陈默的规划。
“少莉局长,你有信心吗?”
黄显达在讲完后,点着段少莉的名字问。
黄显达一问,林若曦的目光直接飘向了陈默……
第115章 深夜相邀
陈默这次不仅接住了林若曦的目光,还冲她微笑点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接下来要带着段少莉引进更多的企业入驻工业园!
而段少莉在短暂地发愣后,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黄显达和陈默表态道:“有信心!”
这一表态,杨烨带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默的这一行动,把林若曦打击得心在流血啊,她一直认为这男人就是死要面子,只要她给足他面子,他迟早会回到她身边来的。
可现在,陈默一脸得意扬扬的表情,直接让林若曦开始了自我怀疑。
更让林若曦懊悔不已的是陈默的发言,她才知道这些年来,她确确实实没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她太小瞧而且低估了枕边人的真正实力!
陈默这时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视频处,随着他的指挥,大显视频幕上出现了他做的ppt。
图文并茂,一目了然。
陈默拿着指挥棒,一项又一项地讲解着,大到工业园全盘考虑,小到工业园里的一盆花,一棵树,全在他的这个图文并茂的文案里。
“同仁们,我们这一次打交道的人是互联网里的精英们,是高管,是科技工作者,他们身上有太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也有太多需要我们去尊重的地方。”
“我这个ppt的文案,非常感谢显达市长。”
“我跟着常省长第一天到达洋州市时,显达市长领着我走进了汽车城的科技大楼。”
“那些科研工作者的工作态度,以及他们脸上焕发出来对数据的那种精准神情,深深打动了我。”
“我一直从事文字工作,我深深地理解,他们的那种专注精神。”
“所以,竹清县这个几乎停了摆的工业园区,我想借显达市长当年力排众议,打造出来的科技大楼那样,去打造我们的工业园区,打造这个算力中心。”
“任何一个项目,任何一个决策,离不开人。”
“说白了,我们还是在与人打交道。”
“只是这一次的人与我们平时拉项目,找投资的人不一样。”
“我们只有研究,深入了解了这种不一样,才能打赢,打好这一仗。”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领导,一大半都是竹清县本土干部,别说算力中心与你们的日常工作距离很远,就是接触这些科技工作者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所以,这一次,我、显达市长,杨烨书记、林县长和段局长打先锋,从明天开始,我们一站又一站地拜访这些大厂的高管和精英团队。”
“我们这一离开,就要辛苦和平县长和在座的各位同仁们,重新审视和打造我们的工业园区。”
“特别是卫局长一心想打造的艾河,我希望文旅局加大力度,在我们的算力中心落户时,我们的艾河风景区,也能开张营业,吸引中西部的旅游人员的同时,也能吸引我们的科技工作者。”
“而且,我也希望卫局长做一份图文并茂的ppt,第二次深入接触大厂的精英们,就希望卫局长带着你们的ppt前行,把艾河做成工业园区的配套风景区,更要做成工业园区的后花园!”
陈默的话一落,别说来开会的县委、县政府班子,就连黄显达都大吃一惊,他天天和陈默混在一起,可他竟然不知道这小子下了这么大的苦功夫。
而且陈默在利用科技力量方面,是远远比他这个老同志强的,在这一点上面,黄显达不得不佩服现在的年轻干部们。
不仅仅会做ppt,文案和镜头剪接也是玩得很溜,很溜。
黄显达激动地朝着陈默这边走了过来,他毫不掩饰对这小子的文案和讲话,高度赞许和认可,一边走,一边夸张地鼓掌。
在黄显达的带领下,会议室的掌声一浪接一浪,远远超过了对林若曦的那份认可。
只有林若曦,心情异样地复杂。
她注意到身边的两位美女局长,崇拜的眼神,溢了会议室一地。
没哪个女人不渴望自己的男人被其他女人热爱和崇拜的!
那种万花丛中,她才是陈默心尖尖的那一朵,所带来的虚荣、骄傲、满足,不是权力,更不是钱能造得出来的!
这一刻,林若曦对戴顺的那一跪,于她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想冲到陈默身边,再来一次惊天之跪,把他曾经向她求婚的这一幕,在此时此刻,再上演一番!
可林若曦复杂而又热烈的目光射向陈默时,他明明看到了,却转向了两位美女局长,示意她们来到大视幕前。
卫玉玲和段少莉齐齐站了起来,她们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都朝着林若曦瞅了一眼。
她们的这一眼更加刺痛了林若曦,她桌子下面的双手紧紧绞织在一起。
林若曦右手的大拇指死死掐着左手背,疼痛感阵阵袭来时,台上的两位女局长同陈默在互动什么,黄显达又在说什么,她一个字没听清楚。
当会议终于结束时,林若曦以为自己强大的内心会把陈默拉回自己身边,可现在,她的自信心,她的悔恨,把她压得无法抬头。
林若曦趁着会议室的同仁们在围着陈默,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东问西时,她悄然离去。
发现林若曦状态不对的黄显达,让蔡和平把陈默做的ppt发给大家好好学习后,就示意还有事,拉着这小子离开了会议室。
当黄显达扯着陈默急步去寻林若曦时,已经不见她的人影。
“兄弟,小林县长不会出事吧?”
黄显达紧张地看着陈默问道。
第一次上任竹清县的大美女副县长,要是在深夜出了事,黄显达可无法向常靖国交差。
“我的黄大哥,老黄,你真是杞人忧天,你觉得她花了这么大的心思,跑来竹清县任职,会被我的几句话搞崩溃吗?”
而陈默的话音一落,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林若曦打来的!
陈默冲着黄显达大笑起来。
“看,林大美女县长深夜来电,大市长,我接呢?还是不接呢?”
第116章 杀人了
黄显达被陈默搞得哭笑不得,懒得理这货,径直朝出租屋走去。
陈默压掉了林若曦的电话,追上了黄显达。
“我的大市长,你不会又步踱回去吧?”
“你是真爱惜你的司机,让他下这么早的班?”
黄显达扭头笑眯眯地看着陈默说道:“是啊,走走路,多好啊。”
“再说了,看看竹清县的夜景,指不定你又能冒出新点子来,明天第一站可是华为,成与败起着决定性作用呢。”
正说着,林若曦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黄显达笑的声音更大了,而且径直加快了步伐,完全不理陈默了。
陈默实在是烦林若曦,他才不会陪她压马路呢,想得太美了。
以前,是陈默求着这女人陪他压马路,可这女人不是要去美容院,就是要去逛商场,全是他不喜欢的地。
美容院陈默能借口不去,逛商场却不行,林若曦非要扯上他才行。
那个时候,陈默是真宠林若曦啊,他总认为自己一个镇里的穷孩子,能娶上这样的大美女,可不得好好供着啊。
可陈默哪里知道,越是低到尘埃里的爱,越如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那般扯淡。
他终归是没有守住美的如牡丹般的林若曦。
也是这个女人撞开了他陈默的权力之旅,他怎么可能再回头接纳她!
陈默又压掉了电话,继续去追黄显达。
而骑着小电驴摔得血淋淋的林若曦,坐在大马路边上,一连两个求救电话,陈默都不接。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一地,正哭着,两个喝得歪歪倒的男人,瞅见一个大美人坐马路上哭时,可来劲了。
他们直接架起林若曦就往黑暗地拖,又惊又急的林若曦大声呼救。
明明有不少行人看到了这一幕,可没人敢上前去阻止。
林若曦急得嘶叫道:“你们放开我,我是新来的县长,你们敢动我一下下,我一定会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两个男人一听林若曦说她是县长,哈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直接就去搂抱林若曦,还凑到她脸上,一脸猥亵地说道:“你他娘的是县长,老子就是省长,省长玩玩县长,你他娘的再不听话,老子就在这里办了你。”
另一个男人索性就把咸猪手往林若曦山峰上探,这一刻,林若曦恨死了陈默。
“我真是县长,你们给我滚,滚啊!”
同时,林若曦又大声呼救,求路人报警,她真是新来的县长。
有人掏出手机报警,两个酒鬼见林若曦不听话,径直把她给抬了起来,就往黑暗中快步走去。
林若曦摔伤的腿还在流血,可她哪里顾得上痛,越发地扯着嗓子狂叫起来。
两个酒鬼叫这女人这般不省事,把林若曦放了下来,其中一个男人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扯下袜子塞进了这女人的嘴里。
林若曦被这臭袜子熏得恶心得吐了,这一刻,她的死的心都有啊。
两男人见林若曦终于喊不出来了,得意地朝没有路灯的地方走去。
可这地方偏偏到处有路灯,其中一个等不及了,就冲着另一个酒鬼说道:“这里没啥人,就这里吧,有灯照着,搞得更带劲。”
病人是见不得鬼叫的,另一个似乎也按捺不住,就把林若曦给放了下来。
可两个人都想先上,为这事争执起来。
林若曦到底是在官场上浸泡了七年的女人,在他们争执时,她快速扯下了嘴里的臭袜子,顾不上腿上的伤,撒腿就跑。
两个男人见状,不吵了,就去追林若曦。
眼看着就要追上来,林若曦在情急中抱起花坛里一块石头砸向了赶来的人。
男人没防备,石头砸在了头上,鲜血顿时如喷泉般涌了出来。
另一个男人见状,失声地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这一叫就有路人朝这边围了过来,不远处有警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若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傻了,那男人抱着头,跌坐在地上。
这男人的衣服全染红了,地上满是鲜血。
两个男人的酒似乎醒了,那个没受伤的男人冲到林若曦身边,喊叫道:“是她,就是她,她是杀人凶手。”
警车来了,还在于惊恐中的林若曦被带上了警车,另一个男人也被带上了警车,受伤的男人,很快送进了医院。
到了警局,林若曦人也平静下来了,冲着干警说道:“我是新来的县长,我要见你们的局长。”
另一个男人酒完全吓醒了,指着林若曦说道:“干警同志,她就是疯子,她一直说她是县长。”
“她要是县长,我就是县长他爹。”
“不对,不对,县长也不能杀人。”
“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让这疯女人填命。”
林若曦急了,冲着干警说道:“我真是县长,把你们局长叫来。”
这时,一女警走了过来,抬腿就朝着林若曦的屁股踢了上去。
没有站稳的林若曦摔倒在地方,本来受伤的腿,血流得更猛了,再加惊吓,她再也站不起来。
“你还冒充县长,蔡县长就住我家隔壁,瞧你一副妖精相,就是出来卖的吧?”
“你们是不是价钱没谈好,才动手伤人了?”
女干警是刑侦大队长,名字叫尚西红,今夜正好是她值班,听说抓了杀人凶手,就过来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还没来得及,就听到林若曦说她是县长,气不过的尚西红,不揣林若曦,揣谁啊。
林若曦一听这女干警和蔡和平住在一起,忍住痛,看着她说道:“同志,你现在给蔡县长打电话,说我叫林若曦,这个男人,还有另一个我砸伤的人,他们想强暴我,我是正当防卫。”
尚西红根本不相信林若曦的话,生得这么好看,又冒充是县长,被她拆穿后,又要她给蔡县长打电话,她以为她是谁啊。
而陈默和黄显达一路扯着项目,就回到了出租屋。
林若曦却不在出租屋里,黄显达有些不放心,要陈默给她打电话。
陈默不肯打,径直去了卧室,抱起睡衣,就去卫生间冲澡去了。
第117章 你这种人也配当女警官
黄显达拿陈默这小子冒得办法,只好自己给林若曦打电话。
结果电话通了,没人接听,黄显达一连打了三个电话,都通了,还是没人接听。
黄显达意识到不好了,林若曦八成出事了,越是电话通着,没人接,越容易出事。
黄显达一个电话打给了杨烨,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立马连县里公安局那头定位小林县长的手机号,我担心她是不是出车祸了。”
杨烨这头也急了,一个电话打给了县公安局局长尚全勇,同时把林若曦的电话号码报给了他,让他立马定位这个手机号在哪里。
而尚西红这头收走了林若曦的电话,手机一连响着,她就是不让林若曦接听。
林若曦越是解释她是新来的副县长,尚西红越是不相信。
这女人满口假话,一会儿县长,一会儿副县长的,要是信了她的话,那才是活见鬼了。
反而是酒醒后的那个男人,好像认识尚西红,拍着这位女警官的马屁说道:“尚队长就是英武,巾帼不让须眉,她一个出来卖的货,杀了人,还敢冒充县领导,我呸。”
这男人走到站不起来的林若曦身边,居然朝着她吐起了口水。
林若曦火大了,今晚受如此侮辱,好不容易脱身,进了公安局,竟然让一个小丫头说成是卖的,还被这男人吐口水。
林若曦压不住火了,冲着尚西红吼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办案!”
“让你们局长来见我!”
“还有,他就是想强女干我的犯罪分子,你居然还让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们还是不是党领导下的公安!”
“我不是你们竹清县的人,你们就这么徇私枉法?”
“维护当地老百姓的安全是你们的职责,可你们知不知道要依法办案!”
“依法捉拿犯罪分子!”
林若曦越说越激动,她真没想到,上任的第一天,出了这种烂事!
可林若曦的话,把尚西红这个县里的公主搞得火大了,她还没开口,那个男人又朝着林若曦吐口水,笑着说道:“你这个出来卖的货,多收了我兄弟两百钱不退,还拿石头砸破了他的脑袋,死娘们真是下黑手!”
“你嘴里的小丫头片子,她爸可是尚全勇!”
“你吹牛逼吹破了!死娘们!”
可林若曦哪里知道尚全勇是谁啊,她来竹清县,注意力全在两位女局长身上,她只查了两位女局长的资料,其他的人,她根本没注意。
“尚全勇又是谁?”
“还有你,强女干未遂的罪名,你休想逃得掉!”
“我杀什么人!我那叫正当防卫!”
“文盲!”
林若曦看着那男人张狂的嘴脸,轻蔑地说着。
林若曦越是这样,尚西红越发恼怒,越发不相信这女人会是县里的领导,何况县里的领导,她都认识。
尚西红冲到林若曦身边,狠狠揣了她一脚,吼道:“站起来,好好交代问题!”
“对,狠狠揣死这个死娘们!”
“她连你爸尚局长都不知道,还冒充县长,我呸!”
男人一边说,一边又朝林若曦吐口水。
林若曦彻底激怒了,指着尚西红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好好,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就是这么调教女儿的?”
“你这种人也配当女警官!”
“让你爸来见我!”
而尚全勇让技术部门一定位林若曦的手机时,竟发现她在公安局里。
尚全勇一想到今夜是自己的女儿值班,暗叫不好,一边给女儿打电话,一边急急地朝着公安局奔来。
尚西红正要教训林若曦时,见父亲打来了电话,便接了。
“爸,这么晚,你怎么还不休息?”
林若曦一听,大声喊道:“尚局长,我是新来的副县长林若曦,请你立刻马上赶到公安局审讯室来,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尚全勇听到了林若曦的话,急切地问女儿道:“你是怎么招惹了新来的林县长?”
尚西红真要回应父亲的话时,一干警急匆匆地赶来说道:“尚队,那个被砸伤的男人失血过多,可医院里说血库里的血要调来,需要时间。”
林若曦一听干警的话,也顾不得尚西红以及那个男人对她的侮辱,赶紧说道:“快,快让你爸给一个叫陈默的领导打电话,他是o型血,快,快让他去输血。”
尚西红的电话还没挂断,这些话,尚全勇全听到了,他没因应女儿,就急着挂掉了电话。
尚全勇给杨烨打电话,把听到林若曦的情况告诉了他,同时提到了让陈默去医院输血的事情。
杨烨没时间和尚全勇解释,让他立马去把林若曦接出来,就挂了电话,直接打给了陈默。
陈默洗完了澡,可林若曦还没回来,他心里不踏实起来。
哪怕他不待见这个名义上的老婆,但如黄显达所言,第一天来竹清县报道的林若曦,不能出事。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杨烨书记的电话,赶紧接了电话。
杨烨在手机中急急地说道:“陈秘书,不好了,好像是林县长砸伤了人,那个人失血过多,目前血库血不足,调血需要时间,林,林县长说你,你是o型血,想让你去医院输血。”
杨烨说得有些结巴,他内心已经知道林若曦和陈默的关系不简单,连血型都知道的一对,哪里能清白得起来呢?
陈默一听,马上说道:“我马上去医院输血,杨书记,你也给医院领导打电话,想尽一切办法救人,不能出事!”
陈默的话,走过来的黄显达全听见了。
等陈默一挂电话,黄显达就问道:“出啥事了?”
陈默应道:“我去医院输血,应该是林若曦惹事了,砸伤了人。“
陈默说着就朝外走,黄显达跟了上去,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陈默摇头道:“市长,你给杨烨书记打电话问问林若曦那头是个啥情况,我一个人去医院就行。”
陈默说完,就急急地离开了出租屋。
黄显达没想到林若曦真出事了,心提到了嗓子眼,给杨烨打电话的手,都抖个不停。
第118章 公安局局长家的小舅子
电话一通,黄显达就问杨烨道:“小林县长出啥事了?”
黄显达的声音都变了调,杨烨听出来了,更加确定林若曦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了。
“她受了伤,人在公安局,我让全勇局长过去接她了。”
“我现在也在朝公安局那边赶,显达市长,你安心休息吧,这事交给我去处理。”
黄显达应道:“我安心得了吗?第一天上任的副县长,就被弄进了公安局,你让我怎么安心。”
“让你的车过来,把我一块接上,我们直接去公安局接人。”
说完,黄显达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
杨烨这头也急了,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全勇。
尚全勇刚到公安局门口,接了杨烨的电话就说道:“书记,你别着急了,我已经到了公安局门口,马上就能接上林县长。”
杨烨一听,松了口气,同时说道:“你接上林县长后,就在公安局等我和显达市长,我们马上过来。”
尚全勇一怔,正想回应时,杨烨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尚全勇急步去了审讯室,尚西红意识到自己闯祸后,早溜了。
尚全勇推开审讯室的门时,几名干警守着林若曦和一名男人。
一见到局长来了,干警们齐刷刷了站了起来。
林若曦猜到了来人是谁,直接说道:“是尚局长吧?”
尚全勇奔到了林若曦面前,歉意地说道:“林县长,实在对不起,这事闹的……”
林若曦却打断了尚全勇的话,冷冷地说道:“我没想到竹清县的治安这么差,这还是在距离县政府不远的地方,就有人敢强暴妇女。”
“我求救的时候,明明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没一个人见义勇为。”
“还好有人报了警,结果你女儿骂我是卖的,还相信这个强女干犯的话。”
“我反复说我是新来的县长,还有他们,没一个人相信我。”
“还有他,我现在就要他把牢底坐穿!”
林若曦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手指指向了那个完完全全醒了酒的男人。
男人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是新来的副县长,这下子闯大祸了。
“扑嗵”一声,男人吓得跪在了林若曦面前,痛哭不已地说道:“林县长,你行行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千万别让我坐牢。”
“我,我又没碰你,摸你的人是,是尚局长家的小舅子。”
这话一落,不仅仅是林若曦,尚全勇都傻了眼。
但很快,尚全勇就冷静下来了,一脚踹向了地上的男人,骂道:“你自己瞎了狗眼,招惹了林县长,还在这里乱攀咬。”
骂归骂,尚全勇给干警们丢了一个眼色,很快就有两名干警把跪在地上的男人架走了。
等林若曦转过弯来时,干警和那个男人已经出了审讯室。
尚全勇赶紧陪着笑脸看着林若曦道:“林县长,今天这事,实在是对不起,我,我一定会严查的。”
“显达市长和杨烨书记已经赶来公安局了,我领你去我的办公室喝口茶,等他们好吗?”
林若曦却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黄市长和杨书记。”
“只是,尚局长,一个是你女儿,一个是你家小舅子,你这个公安局局长势力真大啊。”
林若曦的话,把尚全勇说得冷汗直冒。
但尚全勇到底是老公安,又觉得林若曦刚来,竹清县是啥情况,她还不清楚,急忙说道:“林县长,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你消消气,我女儿不懂事,我现在就让她过来给你道歉。”
说着,尚全勇就给尚西红打电话,电话响了,却没人接。
尚西红已经知道受伤的人是她舅舅,就跑到医院来了。
正好,陈默也赶到了医院,院长接到杨烨的电话后,也赶到了医院,很快,就安排陈默给伤者输血。
尚西红守在了手术室外面,同时给她妈妈章文秀打了电话,她电话响时,章文秀赶来了。
尚西红没接电话,把今晚的事情给章文秀讲了一遍。
章文秀在司法局工作,听完女儿的讲述后,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不知者不为罪,你守在这里,我给你爸回个电话。”
尚全勇没想到女儿不接电话,他尴尬地看住了林若曦。
林若曦的一脸冷得如北极寒冰一样,尚全勇便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他女儿,他小舅子都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个新来的副县长。
这时,尚全勇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老婆的电话,便拿着手机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就剩下林若曦一个人,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恨不得立即让尚全勇的小舅子,他女儿全部革职!
而尚全勇到了无人处才接了章文秀的电话。
章文秀在手机中说道:“我已经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你快想个办法,怎么应对这个新来的女副县长?”
“对了,这个女副县长啥来头?”
尚全勇应道:“应该来头不小,黄市长和杨书记都很紧张她。”
“你说你这个弟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和他一起喝酒的另一个人,我已经让人搞走了。”
“你守在医院里,先让你弟弟不要醒过来,千万不要醒过来。”
“后面的事,我再来想办法。”
说完,尚全勇急急地挂了电话,他听到了公安局外面有车子驶过来的声音。
尚全勇没去审讯室,而是去迎接黄显达和杨烨。
今天迎接林若曦的会议,尚全勇这个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去省里参加一起全省案件汇总的会议去了,不在竹清县。
而林若曦是突然从省里空降到竹清县的,尚全勇还没来得及对女儿,小舅子他们提这事,才闹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
尚全勇大脑里迅速转动着的同时,人已到了公安局大门口。
而陈默在输血时,尚全勇的这个小舅子章解放醒了。
章解放定定地瞅着输血的陈默,一时间还没从混沌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陈默却冲着章解放笑了笑,他这一笑,章解放也笑了。
而守在急救室门口的章文秀也好,尚西红也罢,全然不知道急救室里的这一幕……
第119章 太岁坟上动土
输完血的陈默从急救室走了出来,正好与门口的章文秀和尚西红擦肩而过。
陈默埋头在关注输血的地方,没注意章文秀和尚西红。
这对母女也没看一眼陈默,更没对他说声感谢,仿佛他深夜跑来输血救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陈默还不知道林若曦与他输血救过来的章解放是什么过节,还以为是发生口角,动了手。
当陈默打车回到出租室时,黄显达、杨烨还有林若曦都在出租房里。
尚全勇接上黄显达和杨烨后,把情况向两位领导就重避轻地汇报完后,就请示他们说道:“显达市长,杨烨书记,这件事涉及到了我家小舅子,我只能请示回避。”
“林县长的情绪很激动,甚至对我家小女冒犯了她,而不肯原谅。”
“今夜恰巧是我家小女值班,但她确实不知道被林县长砸伤的人她舅舅,她更不认识另外一个男人。”
“这件事,我反复对林县长解释,她似乎不肯原谅。”
尚全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黄显达看着杨烨说道:“杨烨书记,全勇局长觉悟高,要回避,就让他回避吧,我们去接林县长。”
说完,黄显达率先朝着审讯室奔去,根本没瞅尚全勇一眼。
尚全勇心凉一大截,但他紧跟在黄显达和杨烨身后,也去了审讯室。
林若曦一见到黄显达,眼泪就如同关不住的水龙头一般,她就是哭,不说话。
黄显达便说道:“小林县长,先上车,回家去哭。”
黄显达的话,更让尚全勇意识到尚西红和章解放今夜全踢到铁板上了。
他们一走,尚全勇就急医院而去。
这头,陈默一见黄显达、杨烨面色沉重,他们身边的林若曦,两只眼睛肿成了水蜜桃。
黄显达一见陈默回来了,起身迎上来说道:“病人怎么样了?”
陈默应道:“病人醒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黄显达和杨烨都松了一口气,但他们没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林若曦。
林若曦神情又激愤起来,直接指着陈默骂道:“你个王八蛋,我今夜要是被糟蹋了,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杨烨困惑地看住了黄显达。
黄显达起身,给杨烨丢了一个眼色,他也赶紧起身跟在这位市长的身后离开了出租屋。
出租屋里,林若曦又骂又哭又冲着陈默发狠。
在这女人混乱的叙述中,陈默总算是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今夜林若曦的清白真丢在了竹清县,就冲着这女人心高气傲的脾气,她还会活着回来吗?
“林若曦,今夜的事情是我不对,但你受的屈辱,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陈默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又冲着林若曦说道:“你去冲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我找市长有事。”
说完,陈默丢下了林若曦就出了出租屋。
气得林若曦冲着陈默的背影吼道:“陈默,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陈默很想回头损损这个女人,别说下辈子,就是这辈子,原不原谅他,重要吗?
陈默想把两个坏蛋绳之以法,不仅仅林若曦目前还是他的老婆,而是全国打黑扫黄之后,竹清县竟然还能发生这种事!
陈默从出租屋出来后,四处搜寻着黄显达和杨烨的身影。
陈默在小区一个亭子里找到了黄显达和杨烨。
他们一看到陈默,显然也吃了一惊。
黄显达先开了口,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你和小林县长的关系,我,我已经告诉了杨烨书记。”
陈默没等黄显达让他坐,径直坐到了他们身边,直接说道:“杨烨书记,我和林若曦是夫妻,但我们迟早会离婚的,这件事,还希望杨烨书记帮我们把守秘密。”
“但今晚的事情,我必须一查到底!”
“杨烨书记,我想让你帮我个忙,把林若曦出事路段的监控立马通知相关部门给我收集起来。”
“还有今晚急救室我给尚局长家小舅子输血的监控,人伤了,我急急去救了人。”
“但于林若曦而言,这属于正当防卫。”
“而且,尚局长家的女儿,多大了?这个年纪适合放在刑侦大队的位置上吗?”
“她办过什么大案要案?她有办案经历吗?”
“当然了,我不是替林若曦公报私仇,而是为了竹清县的整个公安队伍情况,包括治安环境担忧。”
陈默的话一落,黄显达立马接过他的话应道:“杨烨书记,你先按照陈秘书提的事情,赶紧落实布置。”
杨烨无论内心有多少不舒服,当着黄显达和陈默,他不敢有半丝怠慢,赶紧给相关部门打电话,让他们保存监控。
可让杨烨大吃一惊的是,无论是路上的监控还是医院里的监控,都坏了。
坏得真他娘的及时啊!
杨烨都傻了眼。
黄显达和陈默没料到尚全勇下手这么快。
“看来,尚全勇不会交出他家小舅子,更不会动他家女儿!”
陈默幽幽地说着。
黄显达万万没想到,明天要去接触互联网大厂的高管们,今天却发生了堂堂副县长差点被强暴的事情!
这事的恶劣性质,黄显达当然清楚。
黄显达现在就是希望这件事不会被人捅到网上去,丢人丢大了!
黄显达都能想象网上会是怎样的一片沸腾!
黄显达激动了从长木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电话打给了吴天屹。
深夜的电话声音从来不是什么好事,吴天屹惯性地从床上急切地坐了起来,一看是黄显达的电话,接了主动问道:“出啥事了?”
黄显达到这边的情况向吴天屹详细汇报了,尚全勇是在吴天屹手中提拔上来的。
当然了,尚全勇从乡镇派出所就频频办大案要案,到了县里任缉毒大队长时,还把与西部接壤处的一个制毒村,一窝给端了。
吴天屹当年把尚全勇树立成了公察法三家的先进典型人物,市报、市电视台、县电视台,都报道了他的典型事件。
吴天屹一听,恼火及了。
“显达市长,我给老尚打电话,这不是乱弹琴吗?”
第120章 公安局长你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吴天屹说完,压掉了电话。
吴天屹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全勇。
尚全勇人还在医院里,正在教训小舅子。
这个小舅子好酒,就因为好酒,做干警时出过不少洋相,才被尚全勇发配到了交警那边,干车辆违规的活儿。
就是在处理车辆违规时,章解放结交了一批吃吃喝喝的社会人,整个人更是放羊了,给人消消车辆违规处罚,捞捞违规车主的分,更是家常便饭。
自然天天有人请吃喝,喝多了,不是泡在洗脚城,就是在大马路上扯闲淡。
今晚章解放就是被同学的熟人请喝酒,替别人消了几个违规处罚,同学和他的熟人在酒桌上把章解放捧上了天。
这一捧,章解放就真觉得竹清县是他姐夫尚全勇开的,可不就敢在大路上横着走。
章解放和他这个同学没少在路上调戏女人,有的女人半推半就,就从了他们,有的被他们糟蹋了,也只能吃暗亏。
章解放这货总在河边走,湿了脚再正常不过了。
可如今这货不仅仅是湿了脚的问题,尚全勇不急是假的。
尚全勇一到医院,就找人消掉了监控,要不是这个小舅子确实伤得不轻,他都要把这货从病床上拎下来,狠狠揍一顿。
尚全勇连骂带吓,冲着小舅子训斥道:“你他娘干警干不好,交警管个违规处罚,天天出去喝尿酒,喝去死啊,你!”
“老子给你讲了无数次,不要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人,你他娘的就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今晚那娘们要是一石头把你砸死了,她顶多就是防卫过当,你的小命就搭进去,你他娘的,就是活该!”
尚全勇在病房一口一个“你他娘的”,一旁的章文秀听不下去了,一边把她男人往外推,一边说道:“老尚,他娘就是我娘,你骂够了没?”
就是在章文秀推尚全勇出病房时,吴天屹的电话打过来了。
尚全勇一看是吴天屹的电话,冲着章文秀吼道:“你就惯着他,惯着你的宝贝女儿,迟早我和你都要毁在这两个活宝手里。”
“让他给我装死,装植物人!”
“否则,我也救不了他!”
说完,尚全勇这才急急出了病房。
尚全勇来到了楼梯口,这才慢慢地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慢?”
吴天屹不麻烦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尚全勇声音瞬间变了调,真是一个好演员啊。
“书记,我,我刚在我家那个犯了事的小舅子这。”
“我这小舅子昏迷不醒,医生说今晚情形非常严重,如果醒不过来,就,就有生命危险。”
“还有,就算醒了,也,也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我,我那个内人,哭得昏迷过去了。”
“书记来电话时,我正把她抱到病床上,医生在替她检查,我,我才能抽身来急救室外接您的电话。”
尚全勇说着说着,声音就自动哽咽起来。
吴天屹一听,异常吃惊地问道:“你家小舅子伤得这么严重吗?”
“可今晚的事情,你家小舅子犯错在前,而且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的。”
“新来的副县长,竟然在政府周边差点被强女干了。”
“老尚啊,这可不仅仅是治安问题,你这个公安局局长,可是我树立起来的先进典型人物。”
“而新来的女副县长,是常省长亲派到陈秘书身边协助他完成算力中心的。”
“老尚,别说是你,就是我,也得罪不起这两位啊。”
吴天屹本想把尚全勇大骂一顿,可他家小舅子伤成这样,他把想骂的话咽了回来,换成了这种话。
而且尚全勇声音都在哽咽,吴天屹就不忍心再骂他了。
尚全勇知道新来的女副县长不好招惹,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身后站着常靖国省长,而陈默是这位新省长的贴身秘书,放在竹清县是做项目的。
这事的棘手难度,让尚全勇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吴天屹是个不接受吃请,也不接受礼品的领导,尚全勇一次次想各种理由,想拉近和这位市委书记的关系时,都让他挡回去了。
特别是尚全勇好不容易搞到吴天屹老家地址,送了不少土特产去他父母家时,这位市委书记硬是让秘书一样一样地问清楚了市场价格,折算成人民币后,让秘书把钱送到了他办公室里。
吴天屹这么一搞,尚全勇从此后不敢再往他家送任何东西。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尚全勇很清楚,吴天屹是要秉公执法了!
“书记,没有您的栽培,就没有我尚全勇的今天!”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
尚全勇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吴天屹。
吴天屹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对尚全勇的态度很有些感动,接过他的话应道:“先想办法把你小舅子治好,实在不行,就转到市里来治疗,千万别再出事。”
“另一个涉案的浑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件事,你一定要争取林县长的原谅。”
“显达市长和陈秘书都在竹清县,你和他们碰一碰,把情况和他们说明一下,这事不要扩大化。”
吴天屹说完,就挂了电话。
黄显达还在等吴天屹的电话呢,他急忙给这位好搭档回了电话。
黄显达和陈默、杨烨还在一起。
电话一响,黄显达就赶紧接了电话。
“天屹书记,情况怎么样?”
吴天屹很沉重地把尚全勇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一讲完,吴天屹声音也有些变了调,说道:“老黄,我不是维护老尚,天地良心,我提他做公安局局长,完全是公心。”
“我连老尚的一餐饭都没吃过,我知道外界都说我是他的靠山,当时树立典型人物也是政治要求。”
“老尚在竹清县作风霸道,我也耳闻过,可这事还得靠他双方周旋,你在竹清县,也要安抚好林县长,千万不能让事态扩大化了。”
“影响非常恶劣,老黄,陈秘书也听你的,平熄今晚的事,就靠你了。”
第121章 书记给市长施压
吴天屹这是把万斤重压“哗啦”一下,直接压到了黄显达的肩膀上。
黄显达急急地回应道:“天屹书记,事态会如何发展,我还真的不知道。”
“但是全勇局长如果不摆正位置,不能正视问题的话,就难办了。”
“所以啊,老吴,你在往上走一步的时候,这件事,你真得谨慎。”
吴天屹一听黄显达这话,一愣,但很快问道:“老黄,你听到啥消息了?”
“陈秘书这头信息来源比我和你都广,真有消息,你可不要瞒着我。”
黄显达看了一旁还在朝着他这边张望的陈默还有杨烨说道:“天屹书记,陈秘书和杨烨书记都在我这,我们再一起去安抚、安抚林县长,你那头也盯盯这件事。”
黄显达说完,就主动挂掉了电话。
黄显达把话挑成这样,吴天屹啥都明白了。
这个时候,于吴天屹,于黄显达都是关键时刻。
吴天屹又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全勇,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医院和出事地段的监控是不是你搞的鬼?”
“老尚,我再强调一下,这件事是你小舅子错在前,虽然他现在还昏迷不醒,可你这般急于毁了监控,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老尚,你真要这么搞的话,我丑话说在前,你不要再提你是我提拔上来的这件事!”
说完,吴天屹就气呼呼地压掉了电话。
尚全勇握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
章文秀不知道啥时候来到了尚全勇身边,小声说道:“是不是新来的这位副县长后台很硬?”
尚全勇点头,不说话,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大口。
章文秀毕竟在司法局工作,与律师打交道,对法律条款这一块,远比尚全勇清楚。
当然了县里的法律,更多时候就是权力说了法,一如这个司法局,是没啥权限的,与检察院和法院无法划等号。
平级监督这一块,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品。
“新来的这个女副县长,啥来头?”
黑暗中,章文秀的声音响了起来。
“啥来头,啥来头,来头大着呢。”
“这一次,你这个弟弟闯大祸了,还有你这个女儿,说人家是出来卖的。”
“我是不是让你不要把女儿弄到刑侦大队长的位置上去,她喜欢闹腾,你就由着她胡闹是不是?”
“从部队转业回县里来,找个清闲不打眼的单位多好,你不听,偏偏要她走我的路线,办几个漂亮的案子,靠着我,混到副局长的位置上去。”
“现在好了,嘴巴没个把门的,还没有点眼力劲。”
“新来的女副县长从大城市下来的,那气质是我们这个小县城的女人能比的?”
“落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她倒好,仗着有个老子的势,天不怕,地不怕。”
“一个办案干警,审讯都没展开,口口声声骂人家卖的就算了,还拿脚踹别人。”
“你啊,你啊,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尚全勇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发愁。
而在林若曦的出租屋里,她刚刚洗完了澡,她用沐浴露把自己身上洗了又洗,特别是嘴巴里,刷了三次牙,还觉得阵阵恶心,反胃。
要不是听到黄显达他们回来了,林若曦还要继续冲洗,仿佛这样,才能把那两个酒鬼带给她的恶感给冲干净。
洗完澡的林若曦,脸色红润,如出水芙蓉,特别是刚洗过的头发,还挂着颗颗水珠,在灯下,闪闪发亮。
以至于黄显达、杨烨目光接触到这样的女人时,都控制不住地被林若曦吸引。
陈默咳嗽了一下,黄显达和杨烨尴尬地收回了目光,特别是杨烨,赶紧说道:“我去烧水,泡点茶。”
林若曦到底是省城浸泡过的官员,心态还是很快摆正了,马上说道:“杨烨书记,你陪着市长和陈秘书坐,我去烧。”
这一次,陈默没再为难林若曦,直接说道:“我去烧水,林县长,你有什么诉求,和显达市长、杨烨书记商量、商量。”
林若曦倒挺意外陈默的举措的,但她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她已经决定不原谅这个男人!
林若曦任由陈默进了厨房,自己则是坐到了黄显达和杨烨的对面。
黄显达和杨烨都不敢再直视林若曦,但这位市长还是把吴天屹提到的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讲完吴天屹的电话内容后,黄显达的目光投到了杨烨脸上。
杨烨赶紧说道:“林县长,今晚的事情,我和显达书记一直在过问。”
“只是当事人牵扯到了全勇局长家的小舅子,他目前又昏迷不醒,我想,等当事人醒过来后,再依法行事,你看如何?”
“另外,我打算明天一上班,就亲自去公安局找老尚好好谈一谈。”
没想到杨烨的话一落,林若曦说道:“尚全勇局长的后台是谁?”
烧好水的陈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接过林若曦的话说道:“这位局长是天屹书记当年树立的先进典型,洋州市日报、电视台还有竹清县电视台都报道过。”
“而且这位公安局长还创造了团灭一个传销村的奇迹,为了救人贩子手中的好几个孩子,一个人和四五个人贩子搏斗,被人贩子连刺四刀,硬是没下火线,拖住了这伙人贩子,成功救下了这些孩子。”
陈默的话一落,无论是黄显达还是杨烨异口同声地看着他说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说道:“当年我准备来采写尚全勇的,却在另一个县城发生了一家八口被满门徒杀的惨案。”
“当年这个案子轰动了全国,我们报社就把这个案子定为重大深入采访的选题,我就忙这个案子去了。”
“采访尚全勇的事情就搁下了,没想到,我和他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杨烨书记,我只想知道尚全勇哪来的权限和胆子,连连毁掉了监控?”
“这样的公安局长,还能让他保护老百姓的安危吗?”
“有这样的公安局长在,互联网大厂的女程序、女高管、女科技工作者们,还敢来吗?!”
第122章 深夜 拨通了女纪委主任电话
陈默突然激动起来了,这倒让黄显达和杨烨意外,更让林若曦意外。
这男人心中还有她?
可她和他的婚姻算什么?
这世界上最苦的就是婚姻,沉默成本太高不说,更多的婚姻,都是拿尊严换取资源的一场买卖!
林若曦正想着,黄显达接过陈默的话应道:“陈秘书,别太激动,坐下来说。”
等陈默坐下来后,黄显达示意杨烨去泡茶,但林若曦主动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来给几位领导泡茶。”
林若曦说完,就朝着厨房走去。
她一离开,黄显达小声说道:“陈秘书,天屹书记让我做你的工作,再由你去安抚、安抚林县长。”
黄显达的话说成这样,杨烨已经明白陈默和林若曦是啥关系了。
杨烨越是清楚这二人的关系,越是后怕。
而陈默接过黄显达的话说道:“我的市长大人,这不仅仅是林县长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在竹清县生活中的女性们共同害怕的事情。”
“这件事,是包不住的。”
“天屹书记的心情我能理解,他树立的典型,却在他的任上倒下了,这事搁谁身上,都难以作出决定。”
“但是这件事如果不及时而又公平、公正地处理,一旦被人捅到了网上,我们的算力中心还怎么对外引入有才华的女性?”
“我们总不能只引进男人入驻工业园吧?”
“何况,尚全勇局长家的这个小舅子,一定不是孤案,只要你们愿意查,肯定是窝案。”
“还有尚全勇的女儿,到底是靠什么门路,这般年纪轻轻,就坐在了刑侦大队的位置上?”
“那是刑侦大队啊,县的大案要案的主要负责人。”
“市长,杨烨书记,这才是问题最最严重的地方!”
林若曦在厨房泡茶,陈默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刚刚升腾丝丝感激,又被这男人一席话驱赶得荡然无存了!
这男人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招来更多的女性,更是为了他出风头,抢政绩!
林若曦的心又开始滴着血!
堵得异样难受。
婚姻这场瓷器活,没有金刚钻的都在雕感情,有金刚钻的都在雕利益。
这和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一个道理。
林若曦又一次狠狠咬了一把嘴唇,咬得生痛后,才把三杯茶放在拖盘上,走出了客厅。
林若曦把茶给黄显达、杨烨各端了一杯,自己面前放了一杯,唯独没给陈默端茶。
黄显达扫了一眼陈默,可他根本没在乎面前有没有茶,情绪还处于激动之中,恨不得现在就把尚全勇一撸到底!
没想到林若曦这个时候开了口,她说道:“显达市长,杨烨书记,我受了委屈没啥,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陈默一听这女人这么说,一脸吃惊地瞪住了她。
“对,对对,林县长说得对。”
杨烨急忙接话称赞林若曦。
“只要尚局长认识到了错误,不要把事件扩大化,更不要让别有心用的人,大做文章,我的这些委屈相比大局而言,算不了什么。”
林若曦这话一出,就等于亮明了态度。
黄显达和杨烨长长松口气,但还是杨烨接话道:“谢谢林县长,谢谢你。”
陈默被这女人给搞得又尴尬,又恼火,都这个时候,这个女人还在赌气吗?
杨烨也看到了陈默脸色不对,说完感谢林若曦的话后,他就起身告辞。
于杨烨而言,这事算是平熄下去了,再起火,希望被抓了差的人是蔡和平,而不是他!
等送走了杨烨,陈默终于是压不住了,他指着林若曦说道:“林若曦,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黄显达却示意林若曦回房间,同时很体贴地说道:“小林县长,谢谢你以大局为重。”
“你去把头风吹干再睡觉,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别只顾着爱美,而伤了身体。”
林若曦温柔地“嗯”了一声后,应道:“谢谢市长,我听市长的话,这就去吹头风。”
说完,林若曦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她的房间。
没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从她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陈默更加心烦意乱,瞪着黄显达道:“老黄,你这么息事宁人,几个意思?”
黄显达为难地看着陈默说道:“兄弟,现在是天屹书记最关键的时候,你要理解他,也要理解我。”
陈默瞬间懂了,原来吴天屹和黄显达都是担心动了尚全勇后,他们的升迁会受到影响。
尽管这个时候已经转钟了,可陈默当着黄显达的面,还是抓起手机就打。
黄显达吓得脸色都变了,颤声说道:“兄弟,你,你别冲动,这事不能向省长汇报!”
陈默没收手,还是拨通了电话。
黄显达紧张的冷汗直接就从额头上滚了下来,陈默见状,于心不忍地说道:“我的市长大人,我给马主任打电话,问问你们的升迁到底到了哪一步。”
黄显达很是尴尬,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擦掉了脸上的冷汗,便起身朝着他的卧室走去。
陈默看着黄显达的背影,想喊,却硬是发不出声音来。
这么晚的电话把已经在做梦的马锦秀惊醒了,她从床上一滑溜地坐了起来,迅速按亮了床头边的台灯。
马锦秀一见是陈默打来的电话,心一紧,这是出啥大事了?
马锦秀急忙接了电话,陈默说道:“马主任,真是对不起,这么晚吵醒了你。”
马锦秀声音都变了调,问道:“出啥事了?出啥事了?”
陈默有些难堪和尴尬,本来就是和黄显达赌气,现在气走了这位老大哥,又惊醒了马姑娘,他反而不知道如何讲今夜发生的事情了。
“我,我,我就是想知道,乔秘书后来找过你没有?”
“他们是不是在行动了?”
“你想好了怎么向省长汇报了吗?”
马锦秀听陈默这不着边际的话,更加担心地问道:“到底出啥事了?”
“你怎么啦?”
“你要还认我这个朋友,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123章 父女俩上演负荆请罪
在马锦秀步步紧逼之下,陈默把今晚的事情大致给这位纪委女主任讲了一下。
陈默一讲完,马锦秀来劲了。
“立案调查啊,这大的事情,还不立案,还要黄花菜凉?”
陈默叹口气,没有马上说话,起身关掉了客厅里的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这才说道:“所以,我想知道天屹书记和显达市长的任职安排,省里有没有消息?”
“你现在是省里的领导,消息比我这个被贬到小县城的人要多得多,我,我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陈默越解释,马锦秀那头越不是滋味。
“陈秘书,常省长也有苦衷,而且你也只是暂时性地留在县里协办项目,并不是被贬,你不要妄自菲薄。”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明天去打吃一下好吗?”
“我目前没听到省里有啥动静,但乔秘书既然找过我,想必他们肯定会有动作。”
陈默倒没想到这个铁娘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他哪里是妄自菲薄,哪里又不懂常靖国这么安排他的用意,只是为了打听消息,才这么诉苦的。
没想到这铁娘子,这般温柔地安抚自己,陈默心里暖暖的,想着他还想借马锦秀来让林若曦不要收缠自己,现在倒好,这女人和他同居一室了。
结束和马锦秀的通话后,陈默本想去黄显达房间再聊一聊,一看时间,太晚了,装着心事的他,倒头睡去。
陈默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下床开了门,黄显达站在房门口,眼睛里带着血丝,脸上挂着尴尬,看来这位大市长,昨夜并没休息好。
陈默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把黄显达拉进了房间。
“老黄,黄哥,大市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陈默真诚地对着黄显达道歉。
哪料到黄显达摇头,看着陈默说道:“我想了一夜,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升迁,没想到你说的问题。”
“兄弟,小林县长的糟遇,查,一查到底!”
黄显达正说着,林若曦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能进来吗?”
陈默没想到这女人起这么早,看来黄显达的话,这女人听进了。
“我没穿衣服,你不能进来。”
陈默冲着门口嚷道。
黄显达本想让林若曦,可陈默抢在他前面说了话,他就没做声。
可林若曦在陈默的话一落后,竟推门而入了。
“市长,今天我们按计划去华为总部吧。”
林若曦看着黄显达风淡云轻地说着,仿佛她昨夜遭受的一切不存在一样。
陈默就更加搞不懂这个女人,叫嚣着要让强暴她的两个酒鬼把牢坐穿是她,如今想压下这件事的,还是她。
黄显达显然也没料到林若曦会这么说话,犹豫了一下,便应道:“小林县长,你受伤的腿,能走路吗?”
林若曦说道:“我们走路的时间不多,再加上我是皮外伤,不碍事。”
陈默却说道:“你别逞能了,你留在家里休息,这一趟,我们先去摸摸底。”
“而且,昨晚的事情,还是要追究,要调查。”
“全勇局长把监控都处理掉了,他也应该给你一个说法和解释。”
没想到,林若曦一听陈默的话,就火了。
“陈默,你几个意思!”
“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这件事,我不愿意再提了,总可以吧?”
“你一次次要揭我的伤口,有意思吗!”
黄显达见这对欢喜冤家又要吵架,他夹在中间,劝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间特别地尴尬。
“市长,您先去忙,我们按原计划出发。”
陈默主动让黄显达离开他的房间。
黄显达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看着林若曦说道:“小林县长,我收回我昨晚的话,我们的大局不可以让你如此牺牲!”
说完,黄显达急步离去。
黄显达一走,陈默要关房门,被林若曦挡住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别玩这一套。”
“还有,我的事,我自己知道处理,不劳陈大秘书操心!”
“算我瞎了眼,看错人!”
说完,林若曦飘然而去。
看着这女人的背影,陈默气得直想把这女人拽回来,暴揍一通才解气。
女人这个流七天血都死不了的动物,陈默越发地搞不懂了。
以前陈默以为他很了解林若曦,现在看来,他和她之间的沟,不是一条,而是多条。
想堵是堵不住的,想修复,更是没这个必要性的。
想到这里,陈默头大,就感觉尿频尿急,去了洗手间。
当陈默从洗手间出来时,尚全勇带着他女儿尚西红竟然站在客厅里。
黄显达、林若曦都在客厅,一见陈默出来,尚西红认出了他,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爸,他,他就是给我小舅输血的人。”
尚全勇头大了,但很快镇定下来,急步来到陈默跟前,伸手想要和他握时,被陈默让开了。
“全勇局长,我手上有水,就不握了。”
“昨晚你小舅子状态很好,输完血,他还冲我笑了。”
“可我一走,你小舅子就昏迷不醒?”
“你现在过来是负荆请罪呢?”
“还是来告诉我们,你小舅子恐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陈默这话一点面子没给尚全勇留。
尚全勇昨晚一夜没睡,找人修改了监控,又说歹说,把女儿逼来给林若曦道歉的。
可尚全勇万万没料到,给章解放输血的人是新省长的秘书,而他还有黄显达以及林若曦竟然同住一屋!
没有特殊的关系,这三个人会住一屋吗?
尚全勇的计划被陈默完全打乱了,他尴尬地一边收回了手,一边说道:“陈秘书,谢谢你,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家小舅子。”
“虽然他确实还在昏迷中,但你的救命之恩,我尚某人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说着,尚全勇冲着陈默做了一个抱拳的江湖礼节,同时,他又冲着女儿说道:“红红,给林县长道歉。”
尚西红不情愿地“嗯”了一声,脸涨得通红,可她还是“扑嗵”一声,跪在了林若曦面前。
尚西红这个小丫头这么一跪,陈默、黄显达和林若曦面面相觑。
第124章 你少装正义表
林若曦在短暂的发愣后,迅速把这丫头拉了起来。
“小尚,起来,起来说话。”
尚西红直接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这一哭,连陈默都不能再说什么了。
林若曦就是善于与人周旋,明明昨晚还恨得咬牙切齿的女干警,这会,她倒亲热起来,拉着这小丫头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小尚,你还年轻,只要肯改正错误,姐姐相信你会是一名好干警的。”
林若曦的一声“姐姐”,把尚西红感动,张嘴就说道:“林姐姐,你太美了,所以,我,我才认为,你,您,是那个,那个……”
尚西红结结巴巴地说着话,可那个“出来卖的”字眼,她终归没说出来。
“小尚,谢谢你夸姐姐长得漂亮。”
“你小舅子失血过多,让你妈熬点土鸡配红枣,能补血快一点。”
林若曦这话一落,尚西红哪里知道是陷阱啊,接口应道:“谢谢林姐姐,我回去后,就让我妈熬土鸡配红枣。”
尚西红这话一出,明明已经坐下来的尚全勇急忙又站了起来,把女儿拉起来说道:“你这丫头,你小舅昏迷不醒,现在啥也吃不了。”
“林县长,谢谢你肯认红红这丫头当妹妹,她就希望有个姐姐。”
“现在可好了,有你这么美丽大方,善解人意的好姐姐,她开心坏了。”
“林县长,今晚我让爱人在家里摆一桌,让红红正式拜你为干姐姐。”
“黄市长、陈秘书,你们当个证人,今晚就在我家里吃个便饭,好吗?”
尚全勇真是只老狐狸啊,攀亲攀得真快。
黄显达要说话,被陈默抢了先。
“谢谢尚局长,我们今天还要去深圳谈事情,就不留你和你家千金了。”
话到这个程度,尚全勇应该拉着尚西红离开才对,可他却把目光看向了林若曦。
“林县长,小女这么崇拜你,你定个时间,就在我家举行一个简单的拜干姐姐仪式,有你带带红红,我感激不尽。”
林若曦笑着点头,正想说话时,陈默又抢话了。
“尚局长,那你让你家小舅子快点好起来,他好起来了,林县长才敢、才能给小尚当干姐姐呢。”
陈默这话把尚全勇搞得脸黑一阵,红一阵的,他“呵呵”干笑了两声,应道:“谢谢陈秘书的关心,我和小女现在去医院问问情况。”
“对了,林县长,昨晚的监控出来了,是给你还是给陈秘书呢?”
陈默快言快语地说道:“给我吧。”
尚全勇目光却看住了林若曦,他在等这位女副县长说话。
林若曦再不爽陈默频频接话,一旁的黄显达没阻止他,她也不好当着这位市长的面,真和陈默翻脸。
“全勇局长,你把监控给陈秘书,我不想再看昨晚的那一幕。”
尚全勇点头应道:“好的,好的。”
“林县长,我替小舅子给你道歉。”
说着,尚全勇对着林若曦来了一个90度的深鞠躬。
尚全勇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
林若曦赶紧伸手扯着尚全勇的衣服,说道:“全勇局长,你别这样,别这样。”
“这事与你无关,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共事,你年纪又比我大,这样太折煞我了。”
尚全勇被林若曦扯着直起了腰身,一脸真诚地看着她说道:“林县长,你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以后,只要用得着我老尚地方,你尽管说。”
林若曦点头接话道:“好,有全勇局长这话,我以后在竹清县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了。”
尚全勇有些尴尬,又是“呵呵”干笑了两声,这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毕恭毕敬地递给了陈默。
陈默也不客气,接过U盘,看也没看尚全勇一眼,就转身进了他的卧室。
尚全勇知道不能再留下去了,这才拉着女儿,和黄显达、林若曦客气地告别,匆匆地离开了。
尚全勇和尚西红一走,黄显达就急着进了陈默的卧室,反而把林若曦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陈默打开了U盘,昨晚林若曦被欺负的一幕出现了,只是尚全勇家的小舅子在整个过程中,没什么越轨的行为。
医院的监控也附在U盘里,陈默和章解放都在急救室里,整个过程都在,唯独没有他们俩相视一笑的那个画面。
陈默便知道这监控被尚全勇做了手脚,可以说,这监控没任何意义了。
“怎么啦?”
黄显达见陈默盯着监控不说话,急切地问道。
“市长,这监控关键的地方都没有。”
说完,陈默把昨晚输血时,章解放醒来的情况告诉了黄显达。
黄显达听完皱起了眉头,冲着客厅喊道:“小林县长,你过来看看这监控画面?”
林若曦不想再回忆昨晚那么恶心的一幕,在客厅应道:“市长,我不看了,不看了,这件事,翻页吧,翻页吧。”
“再说了,我送了全勇局长这个人情,接下来的算力中心打造,需要警力时,他也能帮到我们。”
林若曦的考虑虽然很有道理,黄显达却把目光投向了陈默,他知道这个正义感极强的大记者,不可能让这件事翻页!
果然,陈默冷笑地应道:“林若曦,你是不是想要政绩想疯了?”
“我说了,这件事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影响到后续我们引进来的女精英们,她们中如果有一个出了事,我们的算力中心就白打造了!”
“还有,你昨晚摔伤的地方,可是距离县政府不远的地方,路上行人也不少,为什么没一个人上前阻止?”
“你可是一个女官员,你任由这样的事情放任不管,你对得起女同胞们吗?”
林若曦见陈默又在上岗上线,一下子火大了!
她冲到了陈默卧室里,不管不顾地指着他的鼻子说道:“陈默,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给你打了两次电话,你不接!”
“现在倒跳出来装正义表,我还偏偏就不成全你!”
“这事,我说翻页就翻页了!”
第125章 安排暗中调查
陈默气得要吐血!
一旁的黄显达见这对冤家又要互掐,赶紧说道:“小林县长,你这腿要是没问题,就赶紧去收拾一下,我们按计划直奔深圳。”
林若曦“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陈默的卧室。
陈默气呼呼地把电脑上的U盘抽了下来,塞进了公文包。
“老黄,你瞧见了吧,这女人啥交易都敢做!”
“以后有她栽大跟头的。”
黄显达苦笑了一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小林县长是当事人,这个U盘里的画面也挺影响她形象的,她不愿意继续纠缠这件事,兄弟,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这件事就这样翻页?”
陈默摇头道:“尚全勇今天敢把监控修改了,明天就敢利用这些画面拿捏住林若曦,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黄显达一惊,不敢置信地盯着陈默说道:“老尚真敢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陈默说道:“当一个人肯把自己低到尘埃里时,有一天,一定会反弹,甚至反咬!”
黄显达没接话,可他叹了一口气,走出了陈默的卧室。
陈默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换洗的衣服,就给蔡和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和平县长,我们今天要去深圳接触一下华为方面的人,让你留在县里,我是想让你带着卫局长尽快把打造望山的旅游线路提上日程,没有别的意思。”
蔡和平正准备去县政府上班,今天他也约了卫玉玲来办公室里谈打造望山,打造艾河的事情。
见陈默一大早来电话解释这件事,有些感动,也有些意外。
“陈秘书,你昨天ppt还有讲话,太棒了,我已经让政府办发给相关部门学习,还想等你们从深圳回来后,再召开一次相关部门主要领导学习班,请你去给他们上课的。”
“你是为了竹清县大局着想,我怎么会有想法呢?”
“而且水力发电站的老板们,可感激你了。”
“就是宋庆喜同志的问题,他毛病确实不少,和村里的一个寡妇不清不楚,可他还能干事。”
“我,我已经让他写一份深度检讨,等你从深圳回来后,当面交给你,你看这事这么处理,行吗?”
陈默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既不是解释昨晚的开会事情,更不是要听宋庆喜的处理结果,而是想从蔡和平嘴里听到关于林若曦差点被强暴的事情,可蔡和平只字没提。
看来昨晚的事情,尚全勇和杨烨应该是封锁了消息。
陈默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决心,这件事关乎到他招来女精英们的安全问题,他不能任由林若曦当和事佬。
“和平县长,宋庆喜的事,你处理了就行。”
“我这边有件事想拜托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蔡和平一愣,但很快说道:“陈秘书,你说,只要是我能办的事情,我都敢接。”
陈默没想到蔡和平会这么说,更加庆幸,自己打了这个电话。
陈默把林若曦还有尚全勇一大早带着女儿来道歉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讲完后,他直接说道:“和平县长,这件事说大很大,而且,尚全勇连我们都敢这么糊弄,他这个小舅子在大街上都敢调戏妇女,私下一定欺负了不少女同胞。”
“我想你能不能找可靠的人,摸摸尚全勇的问题,就从他家小舅子开始。”
“还有,尚全勇的女儿,那么年轻,怎么就坐到了刑侦大队长的位置上了呢?”
“这事情都需要好好查一查。”
蔡平和认真地听完了陈默的话,极惊讶的同时,更加感激这位省里来的钦差大臣对他的信任。
蔡平和想都没想,接过陈默的话应道:“陈秘书,你这么信任我,这件事,我一定会摸清情况的。”
听到蔡和平这么说,陈默松了一口气,同时叮嘱道:“和平县长,这件事很复杂,等见了面,我再和你详细说。”
“你现在一定要暗中调查,千万不能打草惊了蛇。”
“林县长自己不愿意公开这件事,你也不要去问什么。”
蔡和平懂了,应道:“陈秘书,我明白,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结束和蔡和平的通话后,陈默这才心安地拖着行李箱出了他的卧室。
客厅里,黄显达和林若曦在说话,见陈默出来了,他们都停止了交流,同时站了起来。
“走吧。”陈默说完,率先朝大门口走去。
黄显达要帮林若曦推行李箱,被她让开了,笑道:“市长,我是脚伤,不是手伤,能拖行李箱。”
黄显达也笑了起来,反而是走出大门的陈默,他倒成了多余的人。
等他们下楼后,杨烨和段少莉从七座车上下来,一个去帮黄显达拿行李,一个去帮林若曦拿行李。
陈默的行李箱自己提着放到了后备箱里,而林若曦也没客气,就让段少莉提着她的行李箱去了后备箱。
最终还是陈默帮段少莉把行李箱放好的,但他从段少莉的目光读出了她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
果然,上车后,段少莉就极关照林若曦,杨烨和陈默坐到了后排,两个女同志坐的是前排,黄显达坐到了副驾驶室里。
陈默感觉黄显达有意在疏远他,是啊,林若曦说翻页了,他何苦还要纠着这件事不放过呢?
吴天屹虽然没给陈默来电话,可从黄显达的态度上看,他一定是拜托这位市长处理好这件事。
而且黄显达那么害怕陈默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常靖国,显然,他们最最担心的还是怕这件事发酵后,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
当车子发动后,杨烨看着陈默小声说道:“陈秘书,这是老尚给我发过来的照片。”
说完,杨烨把手机上的照片递给了陈默。
照片上的章解放,头上包扎着白纱布,人确实是昏迷状态。
“人还没醒。”杨烨小声说着。
陈默接过杨烨的话,嘲讽地说道:“人一时半刻不会醒过来的。”
陈默的声音有点大,不仅仅是林若曦,黄显达也扭头看向了后座的他和杨烨。
第126章 事情捅到了省里
杨烨见惊动了黄显达和林若曦,只得说道:“全勇局长刚传来了他家小舅子昏迷不醒的照片,我就给陈秘书看了看。”
林若曦没等黄显达说话,直接说道:“我已经让这件事翻页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拿下华为!”
“谁要追究这件事,谁自己折腾去,少拿昨天的事发酵!”
林若曦后面这句话,显然是说给陈默听的。
陈默装没听到,目光看向了车窗外,仿佛在欣赏窗外的美景。
黄显达看着这样的陈默,有些担心,可他不敢也不能去问什么。
一边是吴天屹的叮嘱,一边是林若曦不想把昨晚恶心的一幕再翻出来。
林若曦请示过黄显达,这件事,她不追究了,为了班子成员团结,更为了算力中心的项目!
可陈默把当深度调查记者的习惯带进了官场,这是黄显达最最担心的事。
而竹清县发生的事情,终归纸包不住火!
乔良上班没一会儿,就接到了公安厅厅长季光勃的电话。
“大秘好,给你汇报一件事。”
季光勃是上班时,刑侦处的副处长郭清泉就守在他门口。
郭清泉一直想要叶驰的这个位置,这次差一点位置就落到了他头上,季光勃亲口答应的,结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叶驰被施耀辉亲自捞出来不说,只给了一个记大过处分,处长位置,依旧是他的。
现在郭清泉有叶驰那个小师侄的情况时,他就急急找季光勃汇报了。
当郭清泉把竹清县涉及陈默和林若曦的事情讲完后,季光勃果然来兴致了,他没去问郭清泉怎么知道详情,他也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还是陈默!
郭清泉也是一大早收到表妹秋雪的电话,让他在省里打听一下陈默、林若曦的具体情况。
在郭清泉的追问下,秋雪才把昨晚的事情讲给了表哥听。
秋雪是尚全勇养在省城的情人,在省城开着一家美容店,这事郭清泉早就知道,也是秋雪把尚全勇介绍给他认识的。
郭清泉这些年请客、送礼,包括结交季光勃夫人梅颖,都是靠尚全勇。
自从梅颖出入秋雪的美容店后,秋雪的店就不再做大众美容,而是专攻官太太,女老板,自然在投资上就少不了尚全勇的大力支持。
尚全勇本来不想惊动郭清泉的,省里的关系不到危急关头,他不会动。
再说了,县官不如现管。
尚全勇是吴天屹树立起来的典型,他在竹清县可是处处打吴天屹的牌子,杨烨、蔡和平都要让他三分。
现在吴天屹要和尚全勇划清界限,而陈默咬着这事不放。
尚全勇都让女儿给林若曦下了跪,这可是他这些年最窝囊的一次,可他做到这个份上,陈默却不松口。
尚全勇只好让秋雪出面,让郭清泉摸摸陈默和林若曦在省里的具体情况。
这不,郭清泉向季光勃汇报时,就把陈默如何霸道,如何维护林若曦,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季光勃也没搞清楚陈默和林若曦的关系,打发走郭清泉后,他便立即给乔良打电话。
上次的事情没替乔良办好,季光勃一直不知道如何修复和这位大秘的关系呢。
乔良接了季光勃的电话后,先开口说道:“季哥,这周末,你安排一下,书记还有邓刚部长,你,我,打一场掼蛋,环境要安静。”
季光勃没想到乔良直接喊他季哥了,这位省委书记身边的贴身大秘,没有怪罪他,反而这般亲密称呼为哥时,还是让他意外的。
“兄弟,我一定安排好,你就放心吧。”
关系一下子拉得这么近后,季光勃也喊起了乔良为兄弟。
应完乔良的事后,季光勃就把竹清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乔良。
乔良听完后,明明想操尚全勇的娘,可他还是压住了火。
这件事,乔良要是替尚全勇按下了,这货以后就得乖乖听他的!
乔良装随口地问季光勃道:“那个尚全勇能力如何?”
季光勃一愣,说道:“这,这人我还不熟。”
乔良便说道:“季哥,我要去洋州担任市长一职,下周,省里就会下发任命通知。”
“这周末,我会好好陪陪书记打一场掼蛋。”
“对了,那个调到竹清县搞副县长的大美女,是陈默的老婆。”
“这女人和朝阳大厦的老板周朝阳有一腿,只要尚全勇能力不错,他就知道怎么办。”
说完,乔良就挂掉了电话。
季光勃也是人精,当然清楚乔良的用意,很快把这个消息告知了郭清泉。
可乔良这头还是不放心,仅仅压住林若曦还不行,还得把陈默压住。
想到这里,乔良一个电话打给了邓刚部长。
电话一通,乔良便说道:“邓部长,我是小乔,这周末一起掼蛋,书记也把时间空出来了。”
“到时候,我来接您。”
邓刚部长上次和楚镇邦称兄道弟地喝高了,是乔良和司机把他背回家的。
就着喝高的机会,邓刚部长以养病为由,进了疗养院。
现在,乔良要接邓刚陪楚镇邦玩掼蛋时,他自然高兴地应了下来。
邓刚以为他应下这事后,乔良会主动挂电话,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挂电话,便知道他还有事。
“小乔,有事就直说吧。”
乔良便把尚全勇的情况讲了一下,一讲完,他就说道:“部长,这位基层的公安局长,是天屹书记树立的先进英雄典型。”
“要是这个时候被人当枪靶打,天屹书记提拔的事情,就有些悬了。”
邓刚一听,便明白乔良这是有意给他透露这个信息,就是让他给京城方面传达这个信息,压下这件事,让吴天屹顺利接替他的部长之位。
邓刚对乔良感谢了一番后,两个人才结束通话。
邓刚很快把吴天屹的事情,给京城方面透露了。
吴天屹正在开会时,接到了女同学的电话。
吴天屹让其他的同志继续开会,他出了会议室接了女同学的电话。
电话一通,女同学急急地说道:“老同学,下周你的任命书就会公布,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事。”
“你赶紧和省委书记的秘书联系一下,你那头的事,已经捅到了省里。”
第127章 公安局长挖了一个大坑
吴天屹大吃一惊,挂掉女同学的电话后,他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乔良和吴天屹是打过交道的,但这个交道仅限于工作上的泛泛之交。
现在拨通这个电话时,吴天屹心情异样复杂。
电话很快就被乔良接了,下面市里的一把手,乔良手机里都存了电话。
“天屹书记好。”
乔良热情地问候着。
吴天屹赶紧也问候道:“乔大秘好。”
问候完后,吴天屹却不知道如何启齿提昨晚发生的事情。
反而是乔良主动说道:“天屹书记,为你的提拔,书记可是操碎了心。”
“尽管京城方面确实打了招呼,可做邓刚部长的工作,可是书记忙前忙后,为你争取下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公布你接任邓刚部长一职的任命书。”
“这个节骨眼上,再大的事也得压一压,你说呢?”
吴天屹没想到最终他的提拔竟然是女同学和楚镇邦一手促成的,他对乔良一再说着感谢的话。
乔良那头淡淡一笑,说道:“天屹书记,现在不是感谢的时候,尽快压下竹清县的事情。”
说完,乔良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吴天屹反而握着手机好半天没有拿下。
谁把昨晚的事情捅到省里去的?
而且这么快就传到了乔良耳朵里,最终提醒吴天屹压下这件事的竟然也是这位大秘。
吴天屹迟疑了一会儿后,又一次把电话打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还在想到了深圳后,他如何找陈默谈谈心。
电话的响声把黄显达从思索之中拉回了现实,他一看是吴天屹打来的电话,快速地接了。
吴天屹说道:“老黄,昨晚的事情被人捅到了省里,省里要求把这件事压下来,你一定要做好陈秘书和林县长的工作,这事拜托你了。”
“我一会儿给老尚打电话,需要他配合的,他无条件配合。”
黄显达一惊,想问是陈默请示了常靖国吗?
可陈默就在车子里,黄显达不好问,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嗯嗯”地应着。
吴天屹最后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说道:“老黄,我提拔走了,你才能接我的位置,这件事关系到你、我今后的发展,而且机会不等人。”
黄显达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应道:“我知道。”
吴天屹听出来黄显达似乎不方便说话,就没再多说什么,主动挂了电话。
黄显达收了电话后,有意回头去看陈默,见这小子闭目在养神,看来他和吴天屹的通话,这小子没注意。
直到一行人到了机场后,黄显达有意无意地靠近了陈默,用胳膊捅了他一下说道:“还生我气呢。”
陈默也不收着藏着,应道:“有点。”
陈默越这样,黄显达越不知道如何开口了,特别是省里已经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陈默汇报的,他更加不好问了。
气氛就有些尴尬,好在段少莉这时凑过来问陈默道:“陈组长,我昨晚认真学习了你的ppt,我也做了一个简单的ppt,你帮我看看,指导、指导一下好吗?”
说着,段少莉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份她连夜做的ppt,递给了陈默。
黄显达借故离开了陈默,来到了林若曦和杨烨身边。
杨烨这时又收到了尚全勇发过来的视频,是章解放被医生围着做检查的场景,医生带护士有五、六个人,主治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很沉重地说道:“家属要做好病人成为植物人的思想准备,再观察三天,如果病人还不能苏醒过来,就很麻烦。”
这段视频,黄显达和林若曦都听到了。
昨晚陈默还说章解放是装的,现在看这架势,不像是装的。
林若曦一脸紧张地看向了黄显达,真要把章解放砸成了植物人,光医疗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她昨晚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她现在也迷糊了。
黄显达当着杨烨的面,看着林若曦说道:“小林县长,你也别太紧张了,好在是全勇局长家的小舅子,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协商。”
“要是砸伤的是另外一个酒鬼,对方一闹事,捅到了网上的话,不仅仅是你,县里、市里都会很被动。”
杨烨听黄显达这么说,也在一旁点头。
“那现在怎么样?”
林若曦看着黄显达和杨烨问着,她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一路上还在和陈默较劲,没想到,现在被动的是她。
“小林县长,让杨烨书记做做全勇局长的工作,不是还有三天吗?”
“希望三天后,伤者能醒过来。”
黄显达说着,示意杨烨给尚全勇打电话。
而另一边的陈默在和段少莉讲解着ppt的修改方案,没注意林若曦那头的情况。
杨烨则是闪到了一旁给尚全勇打电话,电话一通,他便说道:“老尚,你家小舅子能不能转到市里去治疗?”
“人要是醒过来,这事可就麻烦了。”
尚全勇沉闷地应道:“是啊,人要是醒不过,我家婆娘也不会放过我。”
“昨晚我家婆娘急得昏迷过去了,我现在也不敢刺激她了。”
“一大早,我带着女儿可是给林县长下了跪,这事,还不敢让我家婆娘知道了,否则,她不得撕了我啊。”
“书记,你也知道我是惧内的,这事,我真难办。”
杨烨很不想搅进这件事之中,两边他都不能得罪。
何况尚全勇和林若曦都是副县长,政府那边的问题,应该由蔡和平来协调才对,可黄显达抓着他不放,他就更加为难了。
“老尚,你说个方案吧,这事不能扩大!”
“你也是县里的领导,大家都要在一起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希望你们和平解决。”
“我们在机场,一会儿就要登机。”
尚全勇要的就是杨烨这句话,可他装作为难地说道:“书记,这样吧,林县长写个放弃追究昨晚那件事情的字条,我来做我家婆娘的工作,让她也写个放弃追究林县长责任的字条。”
“趁着病人还有希望的时候,我来说服丈母娘和岳老头子不追责。”
“真要等到事情完全没希望时,这个工作就不好做了。”
第128章 这女人 移动的风景艳杀四方
尚全勇提出来的办法,杨烨愣了一下,还是应道:“好,我同显达市长和林县长商量一下。”
杨烨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径直来到了黄显达和林若曦身边。
另一边的陈默和段少莉还在谈ppt的事情,不得不说段少莉很认真,也很积极,但她做的ppt还是有很多问题。
这种文案方面的ppt,首先是要亮眼,何况他们这次去深圳,接触的是互联网大厂的精英们,他们玩ppt全是高手,在他们面前,不需要框架,要亮点,要他们接触不到的内容。
段少莉听陈默讲这些时,是发自内心地佩服他,她听得特别认真。
以至于陈默又犯了带徒弟的毛病,越讲越兴奋,越讲,他的思路也越明确。
陈默和段少莉完全沉浸于如何用亮眼的内容征服华为的精英们,根本就没留意林若曦那边的情况。
林若曦和黄显达听完杨烨的话后,黄显达没有说话,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意这件事发酵。
林若曦尽管很不爽尚全勇提出来的方案,可一想,也对,事后无论是她还是章家都会担心彼此反水。
林若曦拿出笔记本写下了不再追究章解放的字条,同时拍了照片,给了杨烨。
杨烨把这照片发给了尚全勇,那头很快也过来章文秀代表章家写的无论章解放后续有什么问题,都与林若曦无关的字条。
这样一来,林若曦彻底松了一口气,杨烨也松了一口气,只有黄显达,越发地沉重,越发地不知道如何对陈默讲这件事。
黄显达给吴天屹回了一个电话,把双方已经和解的情况告诉了这位市委书记,同时,他小声问道:“常省长知道这件事吗?”
吴天屹一愣,但他含糊其词地回应道:“省领导要压的事情,能瞒得过常省长吗?”
这时,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吴天屹大约也不想说这事,转移了话题,祝他们一路平安后,各自挂了电话。
黄显达心情越发地沉重,登机后,他甚至有意和杨烨、林若曦坐在一起,反而陈默和段少莉因为讲ppt讲得带劲,他们坐到了一起。
一路上,陈默和段少莉都在讨论吸引大厂精英们的话题。
以前招商引资,引的都是老板,这些人,混迹江湖多年,把政府官员抬得很高,请吃请喝,全是这些老板们一条龙服务。
如今,接触这些大厂的高管们,段少莉还是第一次,说不紧张是假的。
而且段少莉很希望借助这个机会,拉近与陈默的关系。
杨烨并没有把林若曦和陈默是夫妻关系告诉段少莉,他被昨晚的突发事故搞得焦头烂额,还顾不上这个有心提拔进县领导队伍的女局长。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时,段少莉可不就抓着请教ppt,和陈默聊了一路。
到了深圳后,一住下来,陈默就把在路上和段少莉谈的很多想法,补充到了ppt之中。
黄显达就更加不敢来打搅陈默,何况做这文案方面,陈默是专业的。
下午,陈默他们直接去了华为总部。
接待他们的是云业务方面的总监郑砚,算力技术团队高管欧阳芸,还有她的助手华晨晨,以及两名技术工作者。
一进会议室,总监郑砚把他们这边的人员一一作了介绍。
等郑砚介绍完后,黄显达也把他们这边的人,一一作了介绍。
进入正题后,欧阳芸单刀直入地看着黄显达他们问道:“竹清县成立算力中心的优势在哪里?”
“我们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县城达成这样的合作?”
“科技一直是站在前沿的产物,来找我们华为合作的,没有一家是小县城。”
欧阳芸这话说得又骄傲,又霸气。
这位如男人般留着寸头的姑娘,说话犀利,目光也犀利,五官却精致得如同被刀削过般,梭角分明。
特别是欧阳芸的双峰耸立,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双峰飘移不定。
别说是男人会随着欧阳芸这移动的风景追寻,就是林若曦和段少莉,也被这道风景引得膛目结舌。
同为女人,这样的风景,她们知道杀伤力有多大。
而欧阳芸的助手华晨晨一直在埋头记录,那姑娘貌似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一头长发自然地披散着,倒十分秀丽,安静。
欧阳芸这话一落,郑砚有些难为情地看了一眼黄显达,毕竟他接到上面通知,要好好接待这支由市长带队的谈判团。
没想到欧阳芸上场就拿狠话砸,把郑砚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黄显达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目光投向了林若曦。
林若曦虽然一直在省宣传部负责外宣工作,可直接接触大厂的科技团队,她也是第一次。
而且欧阳芸这目中无人,上来就质问的语气,加上她身上的那道与众不同的风景,让林若曦格外不爽。
见黄显达目光看向了自己,林若曦也想图个表现,就接过欧阳芸的话,却看着郑砚说道:“郑总,谈判、谈判,讲的是一个谈字。”
“贵公司上来就砸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判还怎么谈?”
郑砚其实在林若曦一进会议室,就注意到她了,没想到官员中还有这么美丽的女人,还有段少莉,虽然没林若曦漂亮,可那脸异域风情的脸蛋,也格外吸引人。
郑砚平时与政府部门打交道也不少,可有林若曦和段少莉这种级别的美女还是少见。
现在见林若曦这么说时,笑了笑说道:“林县长讲得对,谈判嘛,讲的就是一个谈字。”
“下午谈不好,晚上我设宴请各位领导喝一杯,接着再谈。”
林若曦没想到这位总监这么给自己面子,可得意了,一脸如沐春风地说道:“谢谢郑总,那我们晚上可就不客气了,听候郑总的召唤。”
欧阳芸听不下去了,“哼”了一声后,说道:“大家的时间都是非常宝贵的,你们是一个团队出来的,我提出的问题,希望贵团队给出答复。”
欧阳芸一点都不给郑砚和林若曦面子。
林若曦脸涨得通红,她没想到第一场见面,气氛就弄得这般剑拔弩张。
林若曦还想说什么时,陈默却开了口。
第129章 哪有自曝家丑的
“欧阳主管好,我们既然坐到了谈判桌上,一定是有备而来的。”
陈默直视着这位极其有个性,而且胸前移动的风景,如同两只藏羚羊般活跃而打眼的女主管如此说着。
欧阳芸也不含糊,同样直视着陈默。
这个看上去年龄相仿的男人,据说是算力中心的主要负责人,这一点倒是出乎这位女主管意料之外的。
官场如陈默这个年龄,能挑重担的少之又少,何况对接的是华为这种体量的大公司。
陈默根本就不畏欧阳芸的目光,还给了她一个绅士般的笑容后,这才从公文包里拿出U盘,交给了身边的段少莉。
段少莉一愣,一脸紧张地看着陈默不敢说话。
“去吧,按我们讨论的方案,打开这个ppt,给郑总和欧阳主管还有在座的各位老师谈谈我们的文案。”
段少莉点头,但还是有些紧张地接过了陈默递过来的U盘。
陈默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段少莉这才心安下来,拿着U盘,就朝着大屏幕走去。
这时,陈默又说道:“我们的文案会让你们满意的。”
“而且竹清县的水力发电丰富,全年平均温度在十四度左右,是个天然的散热大磁场。”
“我算过账,仅就电价这一块,每年能给贵公司节约一亿两千万。”
“而且我们能全年保证供电需求,我们现在有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办公大楼,就等着贵公司入驻后,依据贵公司的要求装成你们需求的模样。”
“周边还有配套的后花园打造,对于从事用脑工作的科技工作者来说,工作、休闲两不误。”
“当然了,我们江南省还有最最重要以及最最大的亮点,高校多,可以源源不断地为贵公司培养、输送一对一的科技人才!”
“在培养、输送人才这一块,我们政府也会出台相对应的扶持政策的。”
“我们的新省长常靖国与贵公司的大公主私交也不错,在算力中心打造揭牌之时,我想常省长和贵公司的大公主也会亲临现场吧。”
陈默的这一番话,直接把整个会议室炸得寂寂无声,针落可闻。
郑砚确实是接到上面授意,来接待陈默他们,但他以为也不过就是例行公事,与政府部门走走过场。
当然了,郑砚被林若曦还有段少莉吸引住了。
特别是段少莉迈向大屏幕时,那一对大长腿,相当吸睛。
人就是这样怪,身边的欧阳芸于郑砚而言,视而不见,没啥吸引力。
反而是女官员于郑砚而言,更加神秘而又风情万种。
可陈默反而更欣赏欧阳芸这类科技工作者,她们的智商远超普通人,她们身上的那股子狠劲也远超普通人。
官员是杂家,搞科研却需要一根筋的劲头。
陈默做深度调查记者时,就会陷入一根筋之中,没有这种精神,很难深挖事件背后的深层次原缘。
这时,大屏幕上陈默做的ppt播放了出来。
段少莉学着昨晚陈默的模样,用指挥棒,一块又一块地介绍着。
主体楼的分布,附近设施的服务措施,后花园的打造,包括以蜜色为基调的咖啡厅,果汁室,茶吧台,都在这个ppt中呈现着。
欧阳芸先是惊奇陈默的一通话,现在则是惊喜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文案,就连卡通式卫生间也在ppt中展示。
关键是每个细节的打造,竟然全是欧阳芸想象过的风貌。
要不是欧阳芸根本没见过陈默,她都要怀疑这个男人偷走了她大脑里的想象世界。
欧阳芸兴奋地起身,也不顾郑砚还在这里,直接来到了大屏幕前,拿起了另一根指挥棒,和段少莉一左一右地讲解着图上一花一草一世界!
黄显达这时向陈默投来惊喜的目光,他清楚,这小子的文案,彻底地俘虏了欧阳芸这个不好说话的主管芳心。
这次入驻算力中心团队的就是欧阳芸带的一批人马,尽管常靖国那头打了招呼,有郑砚这个总监召集这次会议,但是入不入驻到竹清县,还得是欧阳芸说了算。
段少莉和欧阳芸的讲解,配合得极好,仿佛她们早就认识过那般,如此地默契。
反而是常靖国主派下来为算力中心服务的林若曦,第一站就被凉在了一边,令她又尴尬又恼火。
林若曦向陈默投去怨恨的目光,可这男人视而不见,根本不接茬,他越这样,越伤她的心。
等两位女同胞讲解完毕后,陈默却看着欧阳芸说道:“欧阳主管,我从前是个深度调查记者,一根筋地追求真相,是我写好深度调查报告的精神支柱。”
“你们搞科技工作的,也是一根筋精神,这一点我非常理解。”
“所以,我在这里要实话实说一件事,但这件事,我陈默在这里向你们女同胞保证,绝不会有第二次!”
陈默说到这里时,黄显达也好,林若曦和杨烨也好,就连还在兴奋之中的段少莉,脸色全变了。
欧阳芸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意识到陈默突然提这事的重要性,一脸狐疑地看住了他。
一直没说话的黄显达,急忙看着郑砚说道:“郑总,第一次见面会议,开得如此成功,是我没想到的。”
“非常感谢郑总和欧阳主管在百忙之中,和我们的同志交流。”
“我们的文案就在这里,接下来,贵公司有什么想法,如何合作,项目预算等等,欢迎到我们竹清县实地考察,进一步落实今天交流的种种。”
黄显达说到这里,就想结束今天的会谈。
可欧阳芸直接打断了黄显达的话,指着陈默说道:“希望陈组长把刚才想说的事情,拿到桌面上谈透。”
“我不希望,我们的人入驻进算力中心大楼后,发生任何的不愉快!”
黄显达把目光再一次投向了陈默,他不希望陈默提昨晚的事情!
第一次会谈,双方意向性的合作还没开始,哪有自曝家丑的呢?
林若曦也特别不希望提昨晚的事情,她求救地看向了郑砚,这位总监,一直在偷看她,她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
第130章 董小姐操手术刀 就问你怕不怕
郑砚虽然不知道大公主和江南新任省长有什么交情,但上面的意思是一定要合作的。
这样的顺手人情,郑砚当然要送给林若曦这个大美女。
“欧阳主管,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边用餐一边再继续聊。”
郑砚径直提出来结束这次会谈。
晚上,酒一喝,郑砚和两位大美女距离一拉近,公司提的要求,好达成得很。
郑砚话音一落,黄显达和杨烨率先响应,起身就准备走。
可陈默却偏偏要大伤风景,开口说道:“欧阳主管,竹清县刚刚发生了一起调戏妇女的事情,因为涉及到公安局局长家的小舅子,看戏的人自然很多。”
“我提前把这件事摆在桌面上谈,就是请你们女同胞相信政府,这种恶性事件,绝不会再重演!”
“你们在竹清县的安全问题,我们洋州市市长、竹清县县委书记,还有我这个新省长的秘书现场承诺,安保工作,二十四小时无缝衔接。”
陈默说着,目光坦荡地看向了黄显达和杨烨。
黄显达在陈默说话时,心提到了嗓子眼,杨烨更是这样的。
林若曦则是脸阴沉得可怕,她认为这男人是当众出她的丑,把她脱光示众,特别是在郑砚面前,让她颜面扫地。
可陈默却没有提林若曦,只是提了发生的事情。
就算是这样,林若曦还是原谅不了陈默。
但黄显达到底是当市长的人,立马接过陈默的话,承诺道:“陈秘书是省里派下来领导,他的承诺不仅仅代表他,也代表了省里意见。”
“而我代表洋州市市委、市政府承诺,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我们的安保工作,二十四小时无缝衔接。”
黄显达的话音一落,杨烨立即代表竹清县县委、县政府也做了一样的承诺。
到了这一步,欧阳芸,还有她的团队两名主干,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无论是郑砚还有陈默他们一行人,都把目光落到了欧阳芸脸上。
欧阳芸说话了。
“郑总,我代表我们团队愿意入驻竹清县!”
欧阳芸话音一落,陈默高高举起了手,激动了鼓起了掌。
很快,会议室响起了一片掌声。
一炮打响。
陈默居然做到了!
接下来,应郑砚所邀,一行人去了宴请厅。
黄显达把陈默拉到了一旁,看着他说道:“兄弟,你这一上阵就丢炮弹的打法,敌人没炸死,自己的人要被你吓死。”
陈默却笑了起来,直视着黄显达说道:“你不怪我会搅了你和天屹书记的升迁吗?”
说着,陈默拿出了手机,扒拉了一会儿,这才递给了黄显达。
一则在竹清县政府附近,有人调戏妇女,有图有真相的消息,出现在抖音上面。
图片因为距离远,用拉近拍的,人放大后变了形,又是晚上,看不清人,可两个酒鬼的动作猥亵却拍得很真切。
最主要的是这条没有被发酵出来的消息,下面有留言,应该是受害女性,说这是惯犯,还有跟评说竹清县治安好可怕。
黄显达把消息,把评论全部看完了,额头上竟然冒出了冷汗。
“老黄,不是我故意要自曝家丑,而是我作为深度调查记者的习惯,一件事情发生后,网上会不会有相关消息,我会反复查。”
“因为我人在竹清县,总是格外留意竹清县的消息,大数据也会自动推这样的消息给我。”
“我也是在进会议室前搜到这条消息的,所以,我来不及向你商量。”
“这件事,我的市长大人,压不住了。”
陈默话音一落,黄显达格外尴尬。
“兄弟,对不起。”
黄显达手臂勾住了陈默的肩膀,真诚地道歉。
“黄大哥,你值得接管整个洋州市。”
“天屹书记也适合接管整个江南省的宣传工作,属于你们的位置,没有人能抢得去。”
“但是尚全勇蜕变之旅,权力膨胀到如此发指地步时,我们不能再放任不管。”
“市长,不瞒你说,我已经安排和平县长,暗中调查尚全勇!”
陈默的话,再一次让黄显达大吃一惊,还好,他刚刚是发自内心的道歉。
“谢谢兄弟,你给大哥扎扎实实上了一堂课。”
“无论我接不接天屹书记的位置,我一定支持严查尚全勇。”
说着,黄显达紧紧握住了陈默的话。
这时,欧阳芸朝着他们这头走了过来。
两个男人赶紧松开了手,陈默迎了上去。
“欧阳主管,我们抽支烟,就进去。”
陈默先解释了一句。
欧阳芸却说道:“你们根本就没抽烟,是在谈调戏妇女的事情吧?”
“我也搜到了抖音上的消息,说实话,要不是陈组长把这件事端到了桌面上来谈,别说是我害怕,我们组所有的女同胞都会打退堂鼓。”
“政府周边的街道治安都是这样的,政府外围可想而知。”
“这消息比董小姐拿手术刀还令人发指,我们第一批入驻的女同胞就是大几十人,而且你们那么大一片工业园,不可能只引进我们一家公司。”
“其他的公司同样也有女同胞们,这件事,我代表所有的女同胞们,希望你们政府严查恶徒,将他们一网打尽!”
欧阳芸的话很激愤,但说得黄显达后背发凉。
要不是陈默自曝了家丑,而且坚持一查到底,别说第一站,就是往后的N多站,还有谈的可能性吗?
“欧阳主管,你放心,这件事,我以市长的名义向你保证,会一查到底,严惩恶徒的。”
黄显达坚定向欧阳芸保证。
欧阳芸笑笑,但目光看向了陈默。
陈默冲这个干练的女人也笑了笑应道:“董小姐拿手术刀的可能性,不会在我们竹清县上演。”
“好,我信你。”
“我们这些苦读寒窗十年的寒门学子,没有董小姐命好,只渴望一个安全,安稳,让我们能专心从事科研的环境。”
欧阳芸诚恳地看着陈默说着。
黄显达一脸困惑地看着这一对年轻人。
董小姐是谁?
拿手术刀又是怎么一回事?
黄显达一无所知。
第131章 不醉不归
黄显达在欧阳芸前面引路时,小声问陈默:“董小姐是谁?”
陈默笑而不语,丢下黄显达,去追欧阳芸去了。
留下发呆的黄显达,不甘心的他,拿出手机一搜,才知道他这市长与时代脱节了。
想想董小姐走的学术之路与尚全勇家女儿还有他的小舅子走的路线,本质其实是相同的,权力的任性才是最最可怕的。
黄显达没有走进宴会厅,反而退到了无人处,一个电话打给了吴天屹。
吴天屹一见是黄显达的电话,赶紧接了电话说道:“老黄,谢谢你。”
“今天组织部门找我谈了话,明天会公布我接任宣传部部长一职的消息。”
黄显达没想到省里对吴天屹的提拔这么快,一下子想到了陈默的话。
黄显达把要查尚全勇的事咽了下去,说道:“祝贺你,天屹部长。”
“对了,天屹部长,你提拔的事情,靖国省长知道吗?”
黄显达在外面和吴天屹通话时,林若曦和郑砚正相谈堪欢。
下一步如何签订协议,林若曦提出来召开记者发布会,在闪光灯下,竹清县和华为密切合作。
记者发布会,林若曦说她来操办,对于一个在宣传部工作了七年的她,谈到这一块,太轻车熟路了。
于林若曦而言,她总算是把下午丢掉的面子找了回来。
郑砚对于林若曦的提议,特别地感兴趣,并且说明天就意向合作再洽谈一次,会议相关内容,他会上报给公司高层,尽快达成由他带队前往竹清县。
交流工作时,郑砚的目光一刻都没从林若曦身上移开,而坐在杨烨身边的段少莉,他反而没再关注,大约他认定那位招商局局长是陈默的人吧。
陈默和欧阳芸一起走进宴会厅时,正看到林若曦和郑砚相谈甚欢。
一见陈默进来了,林若曦冲着郑砚笑得更加妩媚动人。
陈默就知道这女人又在搞事,他反而大大方方走到了郑砚身边,笑着说道:“郑总,意向性的合作协议,包括记者发布会等等具体工作,由林县长和您对接。”
“今晚,林县长陪您,你们好好喝几杯。”
说着,陈默拉开了郑砚身边的椅子,径直坐了下来。
同时,陈默还招手让欧阳芸坐到他身边来。
欧阳芸一愣,陈默说道:“欧阳主管,你的相关事宜对接的人是我。”
“郑总这边的相关事宜对接的人是我们林县长,今夜各找各的主,不醉不归。”
这话一落,杨烨带头笑了起来。
这一笑,其他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陈默的用意就是男女搭配,喝酒不累,只是他巧妙地借工作的关系,化解欧阳芸的尴尬。
欧阳芸可不是林若曦,应酬这一块,她显然还是很生疏的。
大家正笑着起哄时,黄显达走了进来。
陈默便看着黄显达说道:“市长,我抢了你的位置,你就委屈一下,坐到花丛中间去。”
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一边是林若曦,一边是段少莉。
本来应该是黄显达坐林若曦那个位置,可这女人只顾着和郑砚攀关系,把这茬给忽略了。
当陈默这么说时,林若曦才意识到自己坐错了位置。
可陈默一句花丛之中,又让林若曦认为这男人在维护她,赶紧笑嘻嘻地说道:“市长,今夜不讲规矩,您就座花丛中。”
黄显达也玩笑地应道:“还是郑总会安排,这个搭配,喝酒不累啊。”
基本上是男女穿插而坐,倒不是陈默喜欢这样的调调,而是林若曦和郑砚太旁若无人了。
接下来菜和酒一上桌后,林若曦反客为主,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酒,先给郑砚倒了起来。
看来,这女人是要展示她在宣传部门工作的特长了。
果然,林若曦一边给郑砚他们这边的人倒酒,一边说道:“我今晚是借花献佛,给你们这些大厂的精英们服务一次。”
“我们这边的领导,由我们的段局长负责。”
这女人风头抢尽,还不忘把段少莉给拖出来当陪衬品。
好在段少莉似乎更愿意服务陈默他们,也不扭捏,起身就给黄显达倒酒,接着就是陈默,最后才是杨烨。
陈默身边的欧阳芸一反在会议室里的犀利,她的助手华晨晨更是这样,另外的两名男士,也挺拘谨的。
在酒桌上,这些大厂的精英们还真的干不过官员们。
哪怕是郑砚,他也没料到林若曦这般大方,把他带来的人碾压得极为彻底。
郑砚看了看欧阳芸,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但郑砚显然不甘心,冲着不知所措的华晨晨说道:“小华,你别坐着不动啊,也起来招呼客人。”
华晨晨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郑砚的话,受了惊吓,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一时间,华晨晨极其尴尬,再坐下去也不对,目光就下意识飘向了陈默。
这小姑娘越这样,郑砚越是恼火,正要发作时,陈默说道:“小华,坐下。”
“今夜,郑总、欧阳主管、小华,还有在坐两位科技工作者,都尽情享受一下,政府部门的服务水平。”
“你们是一线的科技工作者,而我们政府呢,大力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我们能做的,就是服务好你们,这是我们的工作。”
这话一落,欧阳芸异样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陈默身上,而华晨晨更是感激地看了看这位最年轻的领导秘书,犹豫了一下后,才坐了下来。
郑砚尽管很有些不舒服,今夜他才是东道主,哪里轮到陈默说话的份。
可林若曦只给郑砚倒了酒,其他人的服务,她竟然全丢给了段少莉。
这么一来,林若曦就是郑砚的专职服务,而且这女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等段少莉倒完了酒,林若曦却看着郑砚说道:“郑总,项目进展得这么快,谢谢您,给了我们竹清县机会。”
“因为我刚到竹清县来任职,准备工作确实做得不到位,我自罚一杯。”
说完,林若曦提起杯子,把一杯酒给干掉了。
别说是黄显达、杨烨,就连陈默也格外惊异地看向了这个女人。
她啥时候喝酒这般凶猛?
第132章 就是要套对方的底牌
郑砚也没料到林若曦提杯就是一口干,又惊又喜。
这女人有点鬼味!
郑砚越这么看林若曦,真不会让她真自罚一杯。
郑砚端起了杯子,笑呵呵地看着黄显达说道:“黄市长,林县长可没做错啥事,她这是高姿态。”
“你们在外面没进来时,她可是给我定下了要到竹清县的时间,包括我们和县政府签订协议时,如何策划新闻发布会等等。”
“黄市长,您手下卧虎藏龙啊,这杯我陪林县长同饮一个。”
说完,郑砚也一口干了。
菜还没吃一口,干酒的架势已经搭起来了。
接下来的酒,自然是动物凶猛。
但陈默没有加入到了这场动物凶猛的拼酒之中,他对自己这个睡了这七、八年的老婆,越发陌生。
直到这一刻,陈默才知道,他和林若曦之间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这样的婚姻确实没必要再存在下去了。
等和华为的协议敲定后,真要结束这场已经没任何意义的婚姻了。
陈默这般想时,目光看向了黄显达。
他和杨烨在林若曦凶猛地引领下,自然是拼酒的主力军。
郑砚哪里是官员们的对手,他给欧阳芸和华晨晨丢眼色,可这两女人今夜格外矜持,似乎全听信了陈默的话,她们就是被服务的对象。
郑砚见两女同胞装傻,只得把另外两名男士拉进了拼酒的队伍之中。
三比四,郑砚这头人数本来就少,何况还是和官员们拼酒,他们肯定讨不到便宜。
但郑砚兴趣被林若曦撩拨起来了,才不管拼不拼得过,扯着她喝,同时示意两名男士同黄显达、杨烨还有段少莉喝。
酒是个好东西,人一喝酒,就容易放得开。
欧阳芸团队里的两名年轻科技工作者,加入到拼酒队伍中后,就开始起哄,要郑砚和林若曦喝交杯酒。
反观陈默,一直在招呼欧阳芸和华晨晨吃菜,而且还把她们杯子里的酒换成了酸奶,他把她们俩的酒默默喝掉了。
而林若曦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气陈默,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就要和郑砚交杯。
黄显达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陈默,郑砚哪里知道林若曦和陈默的关系,何况这女人又是给他倒酒,又是给他夹菜的,他可享受了。
郑砚急不可耐地端起杯子,就要和林若曦喝交杯酒。
似乎一直不关注他们拼酒的陈默,突然开口说道:“郑总,林县长在江大念书时,曾代表江大的师生给任总献过花,她和贵公司缘源长着呢。”
“这酒怕不是交个杯就能解决的,是吧?”
“这样,郑总提出建议性合作条款,如果我们的林县长现场答复不了您,她不是自罚一杯,而是三杯。”
陈默这提议一落,郑砚这边的两位年轻人全拍着掌起哄,黄显达、杨烨和段少莉也跟着起哄。
林若曦这时瞟了陈默一眼,这狗男人为了不让她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竟然出这样的损招,这不是要把她给灌醉的节奏吗?
还有,她啥时候代表江大给任总献过花?她怎么不记得?
这狗男人还是在乎她的,不愿意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这么一想,林若曦又得意起来。
郑砚却心想,这美女县长喝醉了,他才有机会,这个陈秘书的提议好,他一下子来劲了。
“林县长,竹清县的工业园区,我们需要自主权,而不是租赁权,这一点,林县长现在能答复我吗?”
这可是陈默自找的,怨不了郑砚。
郑砚虽然喝了不少酒,人还是清醒得很。
他提的这个问题,上面也交代过,希望拿到工业园区土地的占有权,等于工业园区是总公司的一部分,而不是仅仅入驻。
林若曦没想到郑砚丢出来的第一个问题,这么狠。
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黄显达,黄显达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把目光看向了杨烨。
杨烨吓得不接黄显达的目光,工业园区是上任留下来的大麻烦,他根本不想沾边,何况现在是要改变工业园区的性质,他哪敢一个人拍这个板。
这年头,不出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一出事,他杨烨拍地板,最终清算起来,他得抗。
杨烨才不会在这种喝酒的场所里,抗工作中的雷。
林若曦见两个主要领导不接她的目光,她又不想在郑砚面前掉了架,目光求救地看向了陈默。
以前工作中的难题,全是这个狗男人帮她的。
现在这么大的性质变更问题,林若曦一来没做功课,二来她对这样的事情,也不在行,临时抱佛脚,是抱不清楚的。
陈默没想到他的这一招真管用,直接把郑砚的底牌给掀开看了。
陈默接住了林若曦的求救目光,示意她应下郑砚的话。
毕竟是夫妻,虽然已经走的不是一条道,可彼此间的交流习惯还在。
林若曦菀尔一笑,看着郑砚回应道:“郑总,贵公司的要求也合理,我们政府也希望和贵公司是合作关系。”
“至于如何合作,所占的比例是多少,来,来来,我和郑总碰一个,下一步,我们就主谈合作的比例,如何?”
林若曦这话一落,杨烨松了一口气。
黄显达不明白陈默在搞什么鬼,但因为他信这小子,就没有阻止林若曦的言行。
看着林若曦和郑砚碰杯时,黄显达给杨烨还有段少莉丢了一下眼色,他们起身把林若曦和郑砚围住了。
“郑总,下一步的主谈,您可要手下留情,多多关照我们的林大美女县长。”
“我们陪林大美女县长一个,一起敬郑总。”
“大家感情深,一口闷。”
说着,黄显达带头干掉了杯中的酒。
就这样,一场交杯酒,硬生生被陈默搅黄了。
陈默身边的欧阳芸举着酸奶敬他时,小声问道:“你喜欢那个美女县长?”
“就为了不让她和郑总喝交杯酒?”
“你这局搅得还真是大方。”
欧阳芸显然话中有话。
陈默一愣,侧过脸去看欧阳芸时,目光和这女人含笑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陈默没有收回目光,两个人直视着彼此。
仿佛都想看清彼此的底牌……
第133章 很可惜 县委书记不想作为
陈默却笑而未答,端起酒杯,和欧阳芸碰了碰后,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场宴请到了这一步,尽心也尽兴了。
黄显达还是懂陈默的,主动提出来结束这场宴请,同时盛情相约郑砚还有欧阳芸去竹清县实地考察。
郑砚到底不是官员,哪怕他想扯着林若曦交一个,黄显达提出结束宴请,他也没有强留,反正一夜长得很,他还能再约这位美女县长吧。
但郑砚失算了。
一结束宴请,陈默就和黄显达提议,一行人集中在这位大市长的房间里召开讨论会。
黄显达刚开始还没意识到陈默在搅局,看到郑砚来他房间门口瞄了几次后,他才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为了成全陈默,黄显达就真认真开会了。
“小林县长,你是要酒喝多了,就多喝点浓茶,醒醒酒。”
黄显达关切地说着,同时示意段少莉照顾一下林若曦。
林若曦也瞅见了郑砚来黄显达门口,她当然清楚这男人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
可陈默今夜保护了她,林若曦当然不会给郑砚机会。
“市长,我没事,这点酒我挡得住。”
“您继续开会吧,我晚上答应郑总他们提出来的土地占有权的事情,还是希望黄市长、杨书记在这里扯一扯。”
“明天,郑总他们要是再追问这个占有权的事情,我也好有个大概的比例。”
林若曦的话,很有道理。
杨烨的心又提到了嗓子口,他可不愿意拍板。
杨烨装成喝茶,不接林若曦的茬。
黄显达就把目光投向了陈默,这件事情,他还没同吴天屹通气呢。
这个时候,吴天屹不知道是不是和常靖国省长在一起。
哪怕吴天屹已经被省组织部找去谈了话,可一天没公布他的任命,他就还是洋州市的市委书记。
陈默其实把杨烨的神态全看在眼里,喝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杨烨对工业园不感冒。
而且这位县委书记很不情愿沾上工业园的边,就因为是上一任县委书记留下来的烂摊子吗?
陈默大脑里的疑问闪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压了下去,接过黄显达投过来的目光,说道:“今晚林县长功不可没,通过喝酒,让我们套出了郑总的底牌。”
“有了这张底牌,我们的思路就要调一调。”
“黄市长,杨书记,我觉得明天郑总提出来合作时,我们大大方方应下来。”
“我们要他们引到竹清县去考察,有了考察,有了比较,对于是占有权还是租赁权,县里的班子成员再集体讨论、讨论,以投票方式决定,你们觉得呢?”
陈默提出了他的想法,他确实在保护林若曦。
今晚借这女人的酒量,他套出了郑砚的意图后,他不能让这女人乱拍板。
黄显达很赞成陈默的话,杨烨更是赞成,这事从一开始就与他无关。
主意不是他杨烨提的,开会讨论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把林若曦推到前台来的,他现在都想到这一步。
再说了,尚全勇的事情如何解决,杨烨这边也头痛呢。
他是县委书记不错,可如今黄显达坐镇,陈默助威,又加上一个林若曦打头阵,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成了摆设品。
会开到这里,黄显达就提出来散会。
明天上午还要会谈,下午就要飞回竹清县去。
杨烨最先起身,只要不让他一个人拍板,他怎么样都行。
段少莉和林若曦同时起身,她们住一屋,两个人一起回房去了。
杨烨和陈默是住一屋的,但陈默没有起身,显然,他还有事和黄显达谈。
等他们一走,黄显达就问陈默道:“你是为了说杨烨同志的事情?”
陈默也不隐瞒自己的看法,直视着黄显达说道:“对,我觉得杨烨书记很没担当,通俗一点,就是他是个不作为的书记!”
“今晚,我确实不想让林若曦当着我的面喝这个交杯酒,哪怕我和她之间不可能再继续过日子,可她不死心,她就是想用这个法子刺激。”
“这女人也不想想,郑砚这边合作协议没谈下来,借他的力,不是找亏吃吗?”
“当然了,我也想摸摸郑砚的底,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亮了底牌。”
“倒是那个欧阳主管,她比郑砚沉稳。”
“但她还没意识过来,我是在套郑砚的底牌。”
“所以,市长,我才提出来,明天初步的协议先拿下。”
“这个占有权和租赁权的问题,回县里后,再上会讨论。”
“这事不能让林若曦一个人背。”
黄显达笑了起来,看着陈默说道:“你啊,你啊,明明是关心在乎小林县长的,就是鸭子死了,嘴巴还硬着!”
“我现在就给天屹书记打电话,和他通个气。”
“组织部已经找天屹书记谈了话,这样也好,他调走后,你想怎么查尚全勇都行。”
说到这里,陈默插话道:“天屹书记的事情这么快?省长那头安排的?”
黄显达一惊,看着陈默说道:“天屹书记的事情,难道不是靖国省长操办的吗?”
陈默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黄显达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又看着陈默说道:“和郑砚的协议,要尽快签下来。”
“我担心乔大秘书来接我这个位置后,他要插手进来的话,很多问题,就没那么容易了。”
“特别是工业园区的土地变更问题,也还是有风险的。”
“工业园区建立起来了,郑砚上场就要占有权,如果是租用权,问题就简单多了。”
陈默却应道:“我要是大厂的主要领导,我也要占有权,而不是租用权。”
“一个领导一个法,下一任要是不认我们这一任的决策,他们在竹清县所有投资,会打水漂的。”
“我们也要替他们想一想,所以,这种风险,市长,我们要替这些企业抗下来。”
黄显达听着陈默的话,再一次为他阻止调查尚全勇而内疚。
这小子,比他有担当,更能抗事。
想到这里,黄显达当着陈默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吴天屹。
第134章 刚出狼群 又跌虎窝
吴天屹很快接了电话。
黄显达问道:“天屹书记,还在省里吗?”
吴天屹笑了笑应道:“在回洋州的路上,你们那边进行得怎么样?”
黄显达见吴天屹问这边的情况,就一五一十地给他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一汇报完,黄显达把郑砚提出来要有工业园区的占有权问题直接提出来了。
吴天屹人要走,哪里还会去管这种事呢?
等黄显达说完后,吴天屹便说道:“老黄,我信你,你当家作主吧。”
这话说得很动听,可谁当家作主,谁就要承担全部的连带风险的。
好在黄显达也不过就是通通气,当然了,他也有意想试探一下吴天屹见没见过常靖国省长。
可惜,吴天屹只字没提常靖国省长。
两个人扯了几句闲话,就各自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后,黄显达说道:“兄弟,我觉得你有必要把我们面临的为难处境请示一下省长,再提一提天屹书记的事情。”
“我感觉省里这么急于把天屹书记调走,另有隐情。”
陈默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现在黄显达提出来后,他也当着这位好兄长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刚刚陪完英国来江南交流的一个团队,正由司机开车回宾馆,见是陈默打来的电话,他赶忙接了。
“小陈,项目进展得如何?”
常靖国主动开口问道。
陈默也学着黄显达那般,一五一十向这么大领导汇报了下午、晚上的种种。
汇报完后,同样把郑砚提出来要占有权的问题提出来请示常靖国。
常靖国想也没想地说道:“给他们占有权!”
“另外,除了给华为占有权外,其他愿意入驻进来的任何公司,都给占有权!”
“让他们能安安心心地把根扎在竹清县!”
“我们政府官员除了要有服务精神和服务意识外,也要有敢于立,敢于破,不能只沿着惯性来作为。”
“时代发展太快了,我们的思维也要跟上这个时代的发展。”
“小陈,你做得对,应下他们的要求,再来协调占有比例,一来我们真正替企业考虑问题,二来也让企业看到我们政府的诚心。”
陈默听着常靖国的这些话,可激动了,他没想到在杨烨那边天大的问题,在省长这里,完全不是问题,反而是政府替企业承担风险的诚心和决心。
“省长,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和市长接下来知道怎么做了。”
“不过,省长,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讲?”
陈默先拍了常靖国的马屁后,来了这么一句。
常靖国直接应道:“讲。”
陈默便把吴天屹的事情讲了出来。
常靖国那头沉默了。
显然这件事,常靖国还不知道。
常靖国是想把吴天屹调到省里接邓刚部长的班,可那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没想到,省委那边,这次动作这么迅速。
见常靖国不说话,陈默也不敢说话,一旁的黄显达便知道,吴天屹有事瞒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常靖国才说道:“搞好算力中心的项目,其他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说完,常靖国那头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收起手机后,看着黄显达说道:“省长还不知道天屹书记被提拔的事情,他们这是木已成舟后,才通知省长。”
黄显达点头,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在竹清县替吴天屹灭火。
可吴天屹倒好,核心的东西,一个字没吐露。
“兄弟,老吴变了。”
“我们的速度要快,再快!”
黄显达很认真地说着。
陈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重重地点头。
两个人道了晚安后,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若曦却被郑砚先接走了,说是让她去体验一下他们大厂的早餐,到时候工业园区的早餐就照着这个标准来。
昨晚,郑砚给林若曦打过电话,电话通着没人接,发了信息,她也没回。
直到早晨,林若曦才回郑砚的信息,说她昨晚喝断片了,同屋的女伴怎么送她回屋休息的,她全然不知道。
林若曦说得就如同真的一样,郑砚便信了。
可这货别出心裁,一大早开车来接她,找的理由如此高大上,让林若曦根本没办法拒绝,再说了,尽快让郑砚签了合约,才能让她力压陈默。
一想到这一点,林若曦便上了郑砚的车。
在车上,林若曦直接说道:“郑总,昨晚喝多了,没及时回您的信息,真是不好意思。”
“您还亲自来接我去体验你们大厂的早餐,太感动了。”
“但是,郑总,今天的会谈,您可得帮我。”
“我刚下基层任副县长,拿下你们的这个项目,是我主要考核的业绩,我就指望您哟。”
林若曦这语气满满地撒着娇,把郑砚的骨头都醺麻了,他满口应了下来。
这女人昨天如泥鳅般溜掉了,害郑砚想了一晚上。
郑砚四十多岁,进入管理层后,身边围着转的女性多了起来,胆子自然越来越大。
郑砚这货属于闷骚型,且是那种好女人不能过夜的急性子,当天晚上不搞到手,第二天就会无精打采、魂不守舍、整日恍惚地想。
这不,天不亮,这货就开车来林若曦住的酒店旁等着,直到这女人终于回了他的信息,他就想,有戏了。
再说了,这女人有求于他,虽然上面有意向和竹清县合作,可什么合作,如何合作,把控权在郑砚手中。
在林若曦娇滴滴的声音落下后,郑砚的手自然地就去握这女人的手。
林若曦一惊,接着发现这货走的路线是他们总公司相反的方向。
林若曦想缩回手时,晚了。
这货把她的手握得可紧了,她根本抽不出来。
昨晚有陈默在保护她,搅了郑砚的局。
现在,林若曦要是来硬的,这个项目拿不下来不说,整个团队都会怪她的,这不是她要的!
林若曦想到这里,死的心都有。
她这是刚出狼群,又跌虎窝。
昨晚,她就不该招惹郑砚这货!
怎么办?
林若曦急得冒火……
第135章 反算
眼看郑砚的车要驶出了主干道,林若曦装出迎合这货的样子,与他周旋的同时,悄悄给陈默发了路线共享。
陈默接到林若曦发过来的位置共享时,很有些莫明其妙。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明堂!
可陈默发现共享地位在变动,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跑到林若曦和段少莉住的房间敲门。
开门的是段少莉。
一见到陈默,这女人两眼拉丝起来,柔声问道:“组长,你是来找我的?”
可陈默却朝房间里面瞅瞅了,没看到林若曦的影子,这才急着问道:“林县长呢?”
段少莉拉丝的目光顿时暗淡下去了,可她也不知道林若曦上哪里去了。
“林县长一大早就出去了,会不会在楼下锻炼?”
陈默暗叫不发了,顾不上回应段少莉,就朝着电梯口跑去。
见陈默这样子,段少莉又失望又难过。
跟着陈默出来,一路上,这位组长又是手把手教她做ppt,又是给她讲解如何与大厂精英们谈判。
虽然昨天谈判桌上没段少莉什么事,可陈默的言行举止,深深地吸引着她,远比杨烨对她的吸引大。
陈默根本没瞅见段少莉看他的目光不同,而是下楼打车,给了司机林若曦发过来的共享位置。
陈默一上车就加钱,让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陈默就给林若曦打电话,但电话通了,没人接。
林若曦在发位置共享时,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堵陈默看得懂她发过去的共享位置,她在豪赌!
林若曦任由郑砚抓着她的手不放,至少这货看着还舒服,不是竹清县的那两个酒鬼那般令人恶心。
但她林若曦是什么人啊,她愿意才可以巅龙倒凤,她不愿意的事,没门!
林若曦举着一张美不可收的脸蛋,打她主意的男人,多的是。
没几把刷子,她在江州这个省会城市的政府部门白混了!
林若曦一边同郑砚周旋,一边暗中打开了录像。
郑砚见这女人没有拒绝他,可带劲了,把车开得更快了,直驶向了郊外的树林。
到了树林处,郑砚停了车,说是早晨空气好,让林若曦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等林若曦下了车,郑砚趁她不备时,从后面抱住了她,就把她往车子后座塞去。
林若曦只得装作顺从地拍打郑砚的手,示意他别猴急。
林若曦在努力拖着时间,她更是在堵陈默已经在来的路上。
郑砚见这女人没反感他的行为,双手自然不安分起来。
也没那么急地再拖这女人进车子里。
林若曦不敢惊动了郑砚,任他行动着。
这货越发认定林若曦就是他的……
他贴着她的耳根,说道:“乖,只要你听话,合作的事情,上午就能敲定。”
林若曦“嗯,嗯”应着,她还在努力地拖时间,只要不被这货弄进车子之中,在外面,他总归不会下手。
林若曦耳朵竖起来听远处有没有车子驶来的声音,心里在暗暗祈祷,陈默能懂她的意思。
在最最关键的时刻,林若曦发现她想的男人还是陈默。
果然,陈默没让林若曦失望。
她真隐隐听到了有车子朝这个方向驶来的声音。
郑砚这货似乎也听到了,轻声对林若曦说道:“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交流,你说呢?”
林若曦内心重重地“哼”着,她这种长相,想同她深入交流的人多的是,她还不懂这货的这点心思?
林若曦在官场混这么久,见过玩手腕的人和事多了去,还怕一个公司的高管?
林若曦这么想时,暗骂道:“交流你妈个巴子!”
“老娘是你交流不起的人!”
林若曦骂得起劲时,郑砚却卖力地把她拖进了车子后座。
林若曦听到车子驶来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她开始挣扎,一边挣扎一边说道:“郑总,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郑砚这货哪里听得进林若曦的话,认为她就是半推半就,矫情!
郑砚动作更大了,林若曦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求助的声音更浓了。
“郑总,求求你,别,别这样……”
这女人越求,越激起了郑砚的占有欲。
就在最最关键的一瞬间,陈默赶来了。
车后座的门被敲得乱响。
郑砚急忙去提裤子,林若曦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林若曦推开了车门,果然是陈默站在车外。
林若曦直接扑进了他的怀抱之中,一边哭一边说道:“你可算来了,你可算来了。”
郑砚没想到来的人是陈默,四目相对时,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料到林若曦这时拿出了手机,冲着郑砚说道:“郑总,刚才的一幕我全录下来了!”
陈默一惊,这女人心机这么重吗?
他想说什么时,林若曦冷得如寒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郑总,项目合作的事情,我说了算!”
“否则,这个录像,我就交给你们总部!”
说完,看也不看郑砚一眼,拉着陈默就朝出租车那边奔去。
自始至终,陈默一言未发。
而郑砚眼睛瞪得牛眼那般大,死死地看着林若曦和陈默的背影,直到他们钻进了出租车,随着出租车扬起的灰尘远去,他还愣在原地,大脑里一片空白。
郑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钻进驾驶室,又是如何把车子发动,朝着公司开去的。
当两波人在会议室再次会谈时,林若曦一反昨天的被动,占据着主导权,频频向郑砚提出要求。
无论林若曦的要求是什么,郑砚竟然都一一应允着。
郑砚在做这些事情时,偷眼去瞧陈默,可男人自始至终,没瞅他一眼。
郑砚便更加坚信,今天的事情,是陈默和林若曦给他下了一个大套。
那么,林若曦是陈默的女人?
郑砚哑巴吃黄连,认栽了。
……
三个小时的会谈,郑砚答应了林若曦的所有条件。
倒是欧阳芸,一脸风淡云轻的样子,她看向陈默的目光,比昨天问他的话更加有内容。
在会议结束后,欧阳芸才看着陈默说道:“陈组长,后会有期!”
“记住你的承诺,我只认你。”
这话,林若曦听见了,她一脸尴尬。
这话,郑砚也听见了,他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吐不出来……
第136章 她什么交易都敢干
这天,陈默他们一行人离开深圳返回竹清县时,黄显达对林若曦夸赞道:“小林县长,这次多亏你来了,昨晚你喝酒这么猛,还是把这个郑总给震住了,今天他还真给力。”
“我没想到第一站就成功拿下了意向性合作,接下来,签订合作协议时,新闻发布会,就靠你了。”
林若曦得意地应道:“市长,深圳速度嘛,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我回县里后,就把新闻发布会的方案拿出来,给您和杨烨书记指点、指点。”
林若曦这般说时,杨烨马上应道:“林县长到底是从省里下来的领导,就是不一样,市长指点你,我可得好好向你学习。”
“你这真是深圳速度,值得在全县推广。”
段少莉也拍起了林若曦的马屁,跟在杨烨的话后面说道:“林县长,你今天的谈判太棒了,教科级别的,我要跟着林县长好好学习。”
除了陈默一直没有说话外,他们都在夸林若曦。
从救下林若曦到现在,陈默一言不发。
甚至在三个小时的会谈中,陈默除了偶尔回应欧阳芸提出来的问题外,就没有和郑砚对过话。
陈默的这种反常,黄显达全看在眼里。
登机时,黄显达主动挨着陈默坐,林若曦、段少莉还有杨烨坐在他们后面。
刚一坐下,没想到林若曦却给陈默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
“我没你想的那般龌龊,是郑砚这货自找的,他骗我说去体验他们大厂的早餐,让我们工业园的早餐也照着他们的标准打造,我就去了。”
“后来事情的发展超过了我的预判,我才要好好教训、教训郑砚的。”
“这事过去了,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默很快读完了这条信息,但他同样很快删掉了这条信息,便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黄显达在一旁看着陈默,小声问道:“你有心事?是尚全勇的还是省里的?”
陈默摇了摇头,便又觉得不说点什么,黄显达不会善罢甘休。
“我想和林若曦回一趟省城,请市长准我们的假。”
陈默这话一落,黄显达更加惊异。
“到底出啥事了?”
黄显达急急地问着,陈默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根本不信林若曦是被郑砚骗上车的,这女人可是在省会城市的官场浸泡了七年,会上一个高管的当?
还有,这女人在常靖国和戴顺面前卖惨,说她是被她妈和周朝阳合伙下了药,才发生了后面的故事。
陈默现在一个字不信!
这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陈默居然一大早就信了这女人的鬼话,打车去救她,让郑砚认定他和她合伙挖了坑。
这场会谈,没有林若曦玩这种阴招,陈默照样能拿下协议,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觉得这个协议拿得如此地不光彩。
陈默是真怕了林若曦!
“我,我在外有女人了,必须和林若曦离婚。”
陈默犹豫了一下,看着黄显达回应着。
黄显达怔住了,好半天不知道如何接陈默的话。
两个人不说话了,后排的林若曦还在被段少莉和杨烨恭维着,这女人时不时暴出爽朗而又欢快的笑声。
飞机腾空而起,窗外如棉花般柔软的白云,吸引着陈默的目光,他侧目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仿佛他刚和黄显达提到的女人,真的存在一样。
黄显达见陈默不愿意再说话,没再追问,而是闭目养神。
从深圳飞洋州也就一个多小时,很快,飞机就降落在洋州的机场上。
黄显达刚把飞机的飞行模式调过来,手机就响了。
是吴天屹打来的电话,黄显达接了。
“老黄,你这次就不要去竹清县了,省里的任命红头文件发下来了,我也得和你交接一下工作。”
黄显达虽然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可这一天真的到临时,他却高兴不起来。
黄显达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和吴天屹通完电话的,一收手机,他就把陈默拉到了一边,无比沉重地看着这小子说道:“天屹书记的任命红头文件发下来了,真快啊。”
陈默一怔,也随口应道:“真快啊。”
“兄弟,你们回竹清县去吧,天屹书记找我,说是要交接工作,我得留下来。”
黄显达说着,拖着他的行李箱朝着杨烨、林若曦和段少莉他们走去。
很快,黄显达就和杨烨他们交代完了,独自离开了机场。
黄显达一走,接陈默他们的车也到了。
上车后,杨烨主动坐到了陈默身边,小声问道:“陈秘书,省里的人事是不是在大调整?”
陈默摇摇头,动了一个吴天屹,接下来就是黄显达,乔良,可这事,没下发红头文件之前,他能对杨烨说什么呢?
杨烨目光里闪烁着火花,陈默不是看不见,而是不想看见。
省里只有人事大调整,市里动了,县里的领导才有机会往上走一步,这一步,从来都是坑少人多。
对陈默的表现,杨烨很失望,他隐隐感觉,这位省里的钦差大臣对他越来越冷淡。
可杨烨又想不出来,他到底哪里得罪了陈默。
车上因为陈默的沉默,气氛都挺压抑的。
特别是段少莉,她本想坐到陈默身边去,没想到杨烨抢了先,更没想到的是县委书记说话,陈默都没应声。
只有林若曦知道陈默这一路的沉默,是为了什么,她心里又骂这男人太他妈能装13了,她要是不上手段,郑砚能这么快就签意向性合约?
而且三天后,郑砚会带队来竹清县,同步进行新闻发布会,在会上,郑砚代表总公司,林若曦代表竹清县,签下具有世纪性意义的合作!
这些不是他陈默想要的东西吗!
如今,林若曦帮这个男人拿到了,他这一路却给她丢脸子,好,好好,等回出租屋后,她可要好好损损他!
没想到回到出租屋后,陈默行李箱都没推回他的卧室里去,就看着林若曦说道:“林若曦,我去借个车,我们今天回省里去,明天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第137章 爱情的伤害 就是不甘心
林若曦万万没想到陈默这一路上的沉默,就是在酝酿在这件事。
“陈默,我已经解释过了,不是我有意算计郑砚的,是他自找的,你为什么就不肯信我一回呢?”
“两天后,郑砚就带着他们的团队来竹清县了,这两天,有多少事需要准备,你不是不知道!”
“而且新闻发布会要开得热烈,开得成功,还要开得出圈,不仅仅是做给领导们看的,更是为下一步引进其他的互联网大厂造势。”
“这个时候,我哪里有功夫和你回省城离婚!”
林若曦越这么说,陈默越发觉得这女人太陌生了。
她确确实实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交易都敢干的女人。
就在陈默准备反击林若曦时,他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的提示。
陈默拿出手机一看,是周朝阳这货发过来的信息。
陈默点开了微信,那个和他同床共枕了七年的老婆,赤果果地搂着周朝阳!
而且不是一张,是一组照片。
陈默这边照片还没看完,周朝阳这货那头发来了文字:
“陈默,念在我们发小一场,给你欣赏、欣赏。”
“林若曦是我睡过的女人,我不想放手时,你识相点,别碰她。”
“另外,林若曦是我的女人,她受到的委屈,我会替她摆平的,你少掺乎!”
“否则,我会让你和他身败名裂,滚出江南政坛!”
周朝阳的关系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郭清泉身后站着的可是季光勃,一个叶驰算个屁!
周朝阳和郭清泉达成了共识,他能让陈默和林若曦闭嘴。
陈默抱着手机,脸色变得极为可怕。
林若曦看着这样的陈默,还有些害怕的,正准备回她的卧室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马锦秀打来的,陈默接了电话就说道:“锦秀,我明天就去离婚,你等我的好消息。”
马锦秀一怔,旋即乱笑起来。
马锦秀的乱笑,林若曦听到了,她没想到陈默真在外有女人了。
“陈默,你他妈的耍我!”
“这个婚,我不会离的!”
林若曦气得发抖,指着陈默破口大骂起来。
陈默没想到林若曦会这般失态,赶紧挂掉了电话,可她的骂声,马锦秀全听到了。
马锦秀本来是要告诉陈默,吴天屹要调到省里来,不是常靖国的操作,而是他们之前分析的那般。
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却听到不该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马锦秀的心竟为陈默痛了起来。
而陈默却不理林若曦,给蔡和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和平县长,借你的车用一下,我回趟省城,明天上午就回县里来。”
蔡和平马上应道:“好的,陈秘书,我让司机把车送给你,你在哪里?”
陈默说在出租屋,蔡和平那头本想说暗中调查的事情,可陈默却压掉了电话。
林若曦没想到陈默这是铁了心要离婚,杏眼一瞪,冷冷地说道:“要回省城,你自己回!”
陈默吼道:“由不得你,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车送来,我们就走。”
说完,陈默点开了微信,给林若曦发送了几张照片。
“林若曦,周朝阳能把床照发给我,就能发给你们领导。”
“你费尽心思跑到竹清县来任职,总不能被这些照片给毁了吧?”
“离吧,何况我在外面也有女人,你也听到了。”
“我们这般僵持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林若曦没想到她和周朝阳在一起时,这货居然偷拍了他们激情的照片,还有她怀上他的孩子,这货一定也留了证据。
一想到,林若曦火冒三丈,抓起手机就要给周朝阳打。
陈默却说道:“林若曦,如果是我,不会打这个电话,而是先把婚离了,拿到周朝阳的把柄,再和他斗。”
“你说得对,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做不了夫妻,可以做盟友,你说呢?”
陈默越是平静地说着这些话,林若曦的心越是痛。
昨晚,陈默不让她和郑砚喝交杯酒时,她还在想,这个男人离不开她!
今天一大早,她赌陈默心里放不下她,一定会救她。
果然,陈默赶到了。
而且她在会谈时,大发光芒,陈默也没揭发她靠着不光彩的行为拿捏住了郑砚。
哪怕林若曦在骂陈默装他娘的13点,可她坚信,这个男人爱她。
爱情,只有不甘心,才能伤害到人。
现在的林若曦就是不甘心!
偏偏她发现受伤的人是她,却不是陈默,这种发现,更令她钻心地痛。
就在这时,蔡和平的司机来敲门了,陈默淡淡地冲着林若曦说道:“走吧。”
林若曦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她猛地背过身子,不看陈默。
陈默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司机把车钥匙递了过来,陈默接过车钥匙,没有邀请司机进屋,就让司机离开了。
陈默给林若曦留足了面子,等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后,他才说道:“我们离婚的事,先不要让省长知道。”
林若曦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次,她没再拿话伤陈默。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出租屋,由陈默开车,就往省里赶去。
路上,林若曦格外地沉默,这倒让陈默意外,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尴尬,他打开了车上的音乐。
“为何不牵我的手,同看海天成一色,嘲起又嘲落……”
不放音乐还要好一点,一放,林若曦直接哭出了声音。
这女人一哭,陈默心里也不好受,毕竟睡了七、八年,恨归恨,真要彻底地不再牵手同看海天一色时,他内心竟空空荡荡起来。
人就是这么怪。
陈默关掉了音乐,伤感地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陈默越这么说,林若曦哭得越伤心。
陈默索性不再说话,任由这个女人的哭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而马锦秀一等不见陈默给她回电话,两等也不见这个男人给她一个解释。
忍不住的她,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没想到马锦秀又来电话了,犹豫了一下,看着林若曦说道:“你,你能不能别哭?”
“我,我要接一个电话。”
林若曦以为是常靖国打来的电话,便停止了哭泣。
没想到陈默接了电话柔声地说道:“锦秀,你订个位置,我在回省城的路上,我们晚上见。”
林若曦听到这里,眼泪,再一次冲眶而出……
第138章 庄毅还活着吗 他又在哪
马锦秀越发地困惑,可她除了“嗯”了一声外,其他的话反而说不出来。
陈默这头便挂了电话,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林若曦。
这男人越这样,林若曦越发地舍不得。
而从前如此温柔待着她的男人,一个转身,他却温柔地待着别的女人。
林若曦的心好痛啊。
除了哭,林若曦大脑一片空白。
一路上,陈默专注地开车,他把车速开得很快。
平时三个小时的路程,陈默两个小时就开到了。
当车驶进从前熟悉的小区时,陈默的心起伏跌宕着,这个家,从明天开始,就彻底与他没任何瓜葛了。
林若曦下车时,陈默说道:“好好洗个澡,别想东想西,周朝阳的任何话不要信,好好对接华为的考察团,新闻发布会是你的主场,我相信你会灿烂夺目的!”
说完,陈默没等林若曦回应,就把车掉了一头,朝马锦秀订的酒楼驶去。
看着陈默的车,一点点从视线中消失时,林若曦反而没有泪了,她的泪在这一路上流尽了。
她清楚,她的路,就是继续拽着陈默,往前冲。
权力,现在成了林若曦无比地渴望的东西。
她清楚,有一天,她要用权力,让周朝阳这个王八蛋下十八层地狱!
而陈默赶到马锦秀订的酒楼后,这女人已经上好了菜,桌上居然还摆着一瓶红酒。
陈默笑了笑说道:“我带着车,喝不了酒,我用茶水敬你。”
说完,陈默打开了红酒,给马锦秀倒了一杯,自己准备上茶水时,被这女人抢走了茶水,反过来给他上了红酒。
“找代驾吧,今夜这瓶酒,我没打算带回去。”
一瓶红酒而已,就算两个人平分了,也不会醉倒人。
“马主任,对不起啊,我,我利用了你。”
陈默举起了酒杯,看着马锦秀说道。
马锦秀一怔,她想听到的是“锦秀”的名字,而不是马主任。
“你这个家伙,叫锦秀多亲切,还是叫我名字吧。”
马锦秀举起了杯子和陈默碰了一个,她故意把酒杯撞出了响声。
陈默心一暖,再看马锦秀的目光就多了一层水气。
这层水气也影响了马锦秀,她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眼里闪烁出来的这层东西,脸不由得涨得通红。
为了掩饰自己,马锦秀一口把红酒干了。
陈默反而笑了起来,说道:“傻女人,红酒是用来品的。”
一声“傻女人”,把包间里的空气全变成了暧昧,引得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对劲,没来由地变得粗重了。
陈默为了打破这种不对劲,给马锦秀碗里夹了一些菜,说道:“喝了酒的,赶紧吃几口菜,以后在外面可别这么喝,很容易醉的。”
马锦秀娇羞地“嗯”了一声,脸因为喝了酒,也因为突然而至的暧昧袭来,红成了一面国旗。
陈默还是第一次见证这个铁娘子如此女性化的一面,又说道:“你这样子像个小妹妹般可爱。”
这话把马锦秀说得不服气起来,不满地冲着陈默说道:“谁小妹妹了?我们同龄人好不好?”
“只是没想到你婚龄这么长,七年之痒,你们硬是没跨过这道坎,明天真的要离吗?”
陈默点头应道:“锦秀,今天是话赶话把你扯下了水,实在是对不起,今晚这餐我请,下次回省里,你再请我吃大餐。”
马锦秀见陈默一再解释,心里有些失望,可她到底希望这个男人如何做,她又说不清楚。
“明天非离不可。”
陈默这么说时,就把收到了周朝阳发过来的照片和信息告诉了马锦秀。
一讲完,陈默说道:“锦秀,省里的情况远比我想象中复杂。”
“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让你来省里趟这趟浑水。”
马锦秀没想到陈默这么关心她,刚刚有的失望瞬间又消失了,没心没肺地说道:“我就喜欢复杂的局面,一目了然的棋局,下起来也没啥意思是吧?”
“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吴天屹提拔的事情与常省长没关系,而我目前掌握的线索看,这个楚文琪的公司与高兴旺名下的一些公司有业务重叠。”
“而且楚文琪一年飞澳门的次数也不正常,我查了查,她这个啥都做的公司,没啥业务需要去澳门谈。”
“我还在继续查,我怀疑她好赌,真要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陈默听到这里,后背阵阵发凉。
“锦秀,你查这些的时候,有没人注意到你?”
陈默担忧地看着马锦秀问道。
“我一个人在查,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我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而且我怀疑庄毅并没有死。”
“我去过庄毅的办公室,他日历上的每个月5号都划了好几道圈。”
“他失踪的日期就是6月4号,所以我怀疑每个月5号,他都要去做一件特别的事情,身上带着特殊任务的人,不可能自杀。”
“还有你说他送你一张一百万的卡,这个不太可能,那张卡一定有问题。”
马锦秀一进入工作,整个人又恢复到了铁娘子的刚毅,与刚才焕发出来的小女人模样,判若两人。
陈默听着马锦秀的分析,又觉得把她弄到省里是正确的,哪怕有危险,可这女人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中,拎出了这么多线索,还是他没料到的。
“锦秀,你真了不起。”
陈默举起酒杯,由衷地夸赞着。
马锦秀明明谈工作谈得好好的,被这男人一夸,脸又发烫着,借着端酒杯,掩饰着自己的异样。
陈默在沉思地品着红酒,没注意到这女人的模样。
他在想这么久,师叔的人都没找到庄毅,他真的还活着吗?
每个月5号,庄毅到底会干什么呢?
陈默想到这里,给袁敏发了一条信息:“嫂子,我回省里了,晚上住你那边,不过我要晚点回去。”
收到信息的袁敏,快速地关掉了电视机,开始收拾屋子。
哪怕屋子里已经很整洁,她还是忙碌地收拾起来。
特别是陈默住过的房间,袁敏收拾得格外贴心、仔细。
第139章 多好的嫂子啊
这晚,陈默和马锦秀聊了很多,工作,生活还有婚姻,有些平时埋在内心深处的话,随着一瓶酒见底,他还是对这个女人讲了出来。
讲得越多,马锦秀越是发现,陈默其实把她当成哥们。
马锦秀自嘲地暗自发笑,直到和陈默一块离开了酒楼,看着这个男人上了车,代驾把车子发动起来后,她才转身,去打车。
陈默一上车后,就给师叔叶驰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检讨地说道:“师叔,对不住您老人家了,害您记了一起大过。”
叶驰一听是陈默的声音,笑着应道:“你小子还知道给我这个老头子打个电话啊,我还以为你不再认我这个师叔呢。”
“对了,你小子让人送过来的小吊酒,好喝,好喝。”
陈默见这个师叔半点都没怪罪他的意思,更加感动,便把和马锦秀吃饭听到的事情,全告诉了叶驰。
讲完后,陈默说道:“师叔,您那头打捞做做样子,然后暗中调查,庄毅到底在哪里?”
“我怀疑他是故意引导,或者是有人故意引导庄毅自杀的假象。”
叶驰听到这里,直接说道:“我也怀疑庄毅还活着,打捞这这么久,长江上下水域都打过招呼,漂浮的死尸中,没有庄毅。”
“你小子,从哪里弄来的消息,和我想的一样。”
陈默笑了笑说道:“是个女同志,厉害吧?”
“师叔,我这段时间太忙了,等忙过这段时间,我把这位办案高手介绍给师叔认识。”
“对了,师叔,周朝阳在插手我在竹清县的事情,他最近估计搭上了你们公安系的关系。”
“师叔,您暗中查一查,千万千万别再去他的会所搞事,不值当。”
“把他留给我,我迟早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叶驰应道:“好,这一次听你这个小家伙的。”
“你这是在哪里给我打的电话?”
叶驰倒是蛮想这个小家伙的,每每一个人品品小吊酒时,他就会想起陈默。
“师叔,我在省里呢,不过明天就得回县里去,这次没时间见师叔。”
陈默没有告诉叶驰,他回省里来和林若曦离婚的,这一次,他是真要离了。
这件事,陈默思来想去,也不打算告诉恩师。
苏瑾萱自从上次打电话哭过后,没再给陈默来过电话,他也不敢主动去问问这个小丫头,想必她在准备来江大念书的事情。
关于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来江大,陈默也没敢问恩师。
特别是明天就要离婚了,陈默更加不敢触碰苏瑾萱。
苏瑾萱确实在办理转学的事情,因为转学,苏清婉要她承诺不和陈默联系,她答了下来,心里想的却是,等她彻底不受母亲管制时,再联系她的陈哥哥。
陈默在车上想东想西,很快就到了袁敏住的小区。
到了袁敏家后,陈默发现她一个人在家,他一怔,想问她儿子呢,又觉得这话问得太多余。
袁敏显然一直在等陈默,而且她煮了花茶,给他,给自己各端了一杯,就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陈默反而不知道如何提庄毅了,他隐约感觉袁敏更加不愿意提庄毅。
“在县里还习惯吗?”
袁敏先开口看着陈默问道。
陈默便笑笑说道:“我这种体质,到哪里都能随遇而安。”
“那就好,那就好。”
袁敏一连声地说着,为了掩饰不安,她又端起花茶品着。
陈默犹豫了一下,问道:“嫂子,每月5号,对师哥来说,很重要吗?”
袁敏没料到陈默突然提起了庄毅,这些日子以来,她刻意不去想这个名字。
除了戴顺教授偶尔打电话,问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外,家里再没人来打搅过。
以前,庄毅还是领导秘书时,不说门庭若市,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朝家里送这送那,尽管袁敏一律不收,送的人,还是会送。
收不收是一回事,送不送,就是另一码子事了。
袁敏自认为她是个称职的好老婆,可就算她做到了这个份上,庄毅还是出事了。
现在,陈默提到这个名字时,袁敏的眼泪“哗啦”一下冲眶而出,压抑太久的泪水,关不住了。
陈默就很些难受,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袁敏说道:“嫂子,师哥可能还活着,跳长江应该是个假象。”
“嫂子,你再好好想一想,每个月5号,师哥到底有什么异样的?”
袁敏一听庄毅可能还活着,急忙擦掉了眼睛里的泪水,不敢相信地直视着陈默。
陈默点点头,证明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他也希望庄毅还活着,无论他犯了多大的错误,他都希望这个师哥能勇敢地站出来,说清楚自己的问题。
袁敏的眼睛亮了又亮,嘴里默默地念着:“5号,5号,这是什么日子?”
庄毅似乎爱在数字上较劲,上次的房间号,是宋凛锋的小情人,她已经被施耀辉他们带去问话了。
这次,日历上的5号,又暗示什么?
袁敏想了好半天,她实在想不起来。
庄毅因为是领导秘书,时间就是他的,他在家的日子少之又少,就连节假日,他都很少在家。
陈默不想再逼袁敏想了,就站了起来,看着她说道:“嫂子,我去冲澡,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明天一早就走。”
袁敏很内疚地看了一眼陈默,她越这样,陈默越难受。
冲完澡的陈默,不敢再见袁敏,径直回房间睡觉去了。
留下袁敏在苦苦想着每个月的5号,到底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
当闹钟吵醒陈默时,他急忙起床,等他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时,袁敏又做好了早餐,可她眼里泛着血丝,她一定一夜未眠。
“嫂子,对不起。”
陈默看到这样的袁敏更加难过了,他要是不来,她的日子还能平静地过着,他这一来,又搅乱了她的平静。
袁敏笑了笑说道:“小陈,是嫂子对不起你,也是你师哥对不起你,让你这般操心他,操心我们一家子。”
“你快吃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
多好的女人啊,陈默内心感慨着,可师哥到底在哪?
他又有多少秘密是陈默不知道的呢?
第140章 一袭艳红的长裙
陈默带着对庄毅的各种疑惑离开了袁敏,车开出老远,这个小嫂子还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她那单薄的手臂挥舞时,陈默的心又是阵阵发酸。
庄毅如果真活着,他就是个王八蛋!
陈默骂归骂,却还在想着“5”这个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直到车开到了民政局门口,陈默才从这个该死“5”字上面摆脱出来。
林若曦站在门政局门口,一袭艳红的长裙,如一团跳动的火球,在陈默的视线中舞动,同时又把他拉回到了从前。
也是这个季节,同样艳红的长裙,穿在二十出头的林若曦身上,犹如暗夜中骤然盛放的火焰玫瑰。
绸缎质地的长裙,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裹着她曲线优美的身段,蜿蜒而下,如梦,如画,如诗。
如今,跨过三十门槛的林若曦,重新穿上这身艳红长裙时,恰似窖藏七年的勃艮第红酒褪去青涩,沉淀出淳厚暗涌的琥珀光。
这红如今是淬火后的玄铁,是静海下的熔岩,更是褪下战甲的女城主。
看着这样的林若曦,陈默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而林若曦却飘然迎上了他,淡淡一笑地说道:“祝贺你,钻石王老五。”
又是“5”,陈默一阵阵仿佛,想说点什么回应这个女人的话,却发现偌大的词库里,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场景。
好在林若曦不知道是因为她和陈默之间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还是真的想清楚了,她没有再说一句损陈默的话。
因为林若曦的态度,离婚程序走得十分顺利,也就半个多小时,两个人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拿着离婚证的陈默,长长松口气,但同时又阵阵空落。
“林若曦,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我等你。”
陈默看着这一身艳红的长裙,还是挺尴尬的,犹豫了一会,才如此看着林若曦说着。
“不了,纪念死去的青春,就让我和你一路同行到竹清县去吧。”
“这条裙子,我会丢进竹清县的垃圾箱里。”
林若曦说得风淡云轻,仿佛一夜之间,她彻底放下了陈默一般。
陈默不好再说什么,“嗯”了一声,主动替这个女人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可这女人摇摇头,说道:“那个位置不再属于我。”
林若曦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陈默很是尴尬,但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不能,也不知道如何去化解这个不对劲。
同回省城一样,陈默把车开得飞快,毕竟竹清县里一堆事,而工业园区还需要全方位布置。
陈默在路过洋州市时,给黄显达打电话。
吴天屹昨晚给黄显达交接工作,交到了深夜。
其实市委这边的工作,说杂也确实是杂,方方面面,全是总领全市的工作,没政府那边具体,交接起来,就有些杂乱。
主要是吴天屹似乎有很多话要对这个老搭档讲,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他又咽了回去。
黄显达感觉到了吴天屹的心不在焉,但他什么都没问,他也不能去问。
黄显达想给吴天屹开个欢送会时,被他拒绝了。
这让黄显达意外,他感觉到了吴天屹并没想象中那般开心。
没提拔时,吴天屹确实做梦都在想着进一步,真有这一天时,他又觉得心事重重,这样的提拔,那么不安心。
但直到深夜,所有的工作交接完毕,吴天屹都没有提乔良,更没有提常靖国。
黄显达什么都没问。
回到家里,又累又困的黄显达,公粮是交不出来的,倒头就睡。
天不亮,黄显达摸到了妻子身边,都说小别胜新婚,可于他而言,这个新婚兴奋不起来,他的事太多,太多。
黄显达这个公粮交得很是潦草,好在妻子也理解他是工作太辛苦了,没有责怪他,反而给他做了早餐,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她做的早餐时,她也一脸幸福地笑着。
婚姻走成这样,就真成为了亲人,离不开的亲人。
黄显达在内心感叹着,但还是快速地吃完了早餐,就直奔竹清县而去。
接到陈默的电话时,他已经到了竹清县。
“你小子真跑回省里离婚去了?”
黄显达接了陈默电话,劈头问道。
“是的。”陈默应着。
“市长,您还在洋州吗?要不要把您带回竹清县去?”
陈默快速把话题转移了,毕竟林若曦在车上,关于他的这段婚姻划上了句号,除了黄显达外,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不能让常靖国知道。
“你啊,你啊,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黄显达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蛮佩服陈默的,在常靖国不允许的情况,这小子还是强行把婚给离了。
“您已经在竹清县是吧?”
陈默不会再继续婚姻的话题,继续问黄显达道。
“在,我就在工业园,明天、后天休息日,可不得抓紧落实谈判的内容。”
黄显达也恢复到谈工作状态了。
“市长,我和林县长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县里了,中餐在食堂吃饭时,您能不能对杨烨书记和和平县长通个气,晚上召开班子成员会议。”
“土地性质问题,要落实下来。”
“这事不能让林县长一个承担责任。”
陈默的话,把后座的林若曦整得五味杂陈,这男人在离婚后的第一天,居然想的是帮她善后。
而林若曦从昨晚到拿到离婚证,都在想,如何继续抓牢陈默,达到她要达到的目的。
林若曦越是不跳时,她越是想下一大盘大棋。
而算力中心的打造,是林若曦的大棋,更是她表现的舞台。
这个舞台,是通向常靖国的。
项目与项目是不同的,常靖国关注的项目,打造成功了,就等于直接进入到新省长的视线之中。
这就是林若曦舍弃了婚姻,却列下了一道如何靠陈默上位的方程式!
在这个方程式中,作为陈默的前妻,没有爱情,却有同学情,那是一种入圈的通行证。
在官场混了七年的林若曦,太明白这张通行证的魅力了。
等陈默挂完电话后,林若曦柔声说道:“老同学,谢谢你替我想得如此周到。”
第141章 她们竟然不敢出来指证
林若曦的一声“老同学”,把陈默叫得一怔,但他没有纠正这个女人的叫法,她和他之间,称呼老同学,应该是最好的一种相处模式吧。
“你既然选择了从基层做起,就要把心扎在基层。”
“若曦,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杨烨书记,看得出来,是一个不愿意沾任何麻烦事的领导。”
“反而是和平县长,他比杨烨书记有担当得多,你遇到事,多找和平县长商量。”
陈默如果叮嘱小孩子一般,叮嘱林若曦。
林若曦轻柔地应着,这一刻,她的心情异样地复杂。
这个男人,原本是属于她林若曦的,可如今,他真属于一个叫“锦秀”的女人吗?
林若曦还没查到“锦秀”的女人是谁,昨晚她难过了好久,后来怎么睡着,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一觉醒来,她的野心重新烧燃着自己,离就离吧,陈默这个男人也不是那般无情无义,现在看来,他确实还会管她的。
“陈默,谢谢你。能和你做同学,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若曦说这些话还真的张口就来,能到处级,虽然离不开陈默的帮助,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
都说中国是一个处长治理的社会,确实不假。
上面再好的政策,都是靠着处级干部们在承上启下,特别是这个启下,政策再好,落不地,也是纸上谈兵。
这些道理,林若曦不是官场小白,她都懂。
就因为懂,她才更感激陈默这个男人,更恨周朝阳!
是啊,人总有瞎了眼的时候。
她林若曦,心高气傲,居然就栽在周朝阳手里。
一个高中才上了一年的男人,靠着野蛮红利起家,成了大老板,竟然就让林若曦动过和这样的男人成家,养伢的念头。
要不是流了产,林若曦不敢想象她和周朝阳真的结婚后,是怎样的一个地狱模式。
林若曦不知道为什么,竟就想到了周朝阳这个王八蛋!
陈默回应她的话,她都没走了神。
好在陈默的手机响了,他忙着接电话,倒也没注意到林若曦的神态。
电话是蔡和平打来的。
“陈秘书,你回县里来了吗?”
蔡和平问着,但陈默听得出来,他语气中有焦急。
“和平县长,我快到了,您是急着要车吗?”
这话一问出来,陈默觉得这话问得好没水平,蔡和平这个一县之长,调个车的能力没有吗?
好在蔡和平也没往深处想,而是应道:“陈秘书,调查尚全勇小舅子的事情,有头绪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快到了就好,你看,我们在哪里碰头好。”
陈默一听,赶紧应道:“我到县政府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工业园,正好我也有事同县长汇报。”
蔡和平“嗯”了一声,就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收了手机后,把车子开得更快了一些。
到了竹清县政府大楼门口,蔡和平早早就等着。
等蔡和平拉开后座车门时,见林若曦也在车上,怔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和平县长好。”
林若曦先和蔡和平打了一个招呼。
蔡和平也赶紧问候了林若曦一声,问候完后,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陈默接了话,把和华为这边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和平县长,我也请示过显达市长,希望晚上能召开一个班子成员会议,由班子成员集体决定这件事。”
“林县长是从省里下来的,基层的很多工作,她还是不了解的,需要和平县长多多带带她。”
陈默越是这么说,后座的林若曦越是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反而是蔡和平,侧过脸看着林若曦说道:“林县长虽然对基层工作不熟,可这次和华为谈判,你功不可没啊。”
“你们在华为谈判的事情,已经在政府大楼传开了呢。”
“我代表竹清县六十万人民谢谢你,也谢谢陈秘书,没有你们,就不会有工业园区的盘活,更不会这么快就引来了华为公司。”
“华为一落户,其他的互联网大厂就要容易谈判得多。”
蔡和平这些话说得很诚恳,至少陈默听着很舒服,不像杨烨,需要拍板的地方,就掉链子。
“有和平县长的这番话,我就安心了。”
“今晚的班子成员会议,就需要和平县长多多引导。”
“我和显达市长,在会上是不能多说什么的。”
陈默这话等于把担子直接就压到了蔡和平肩膀上,他一怔,按道理来说,今晚的班子成员会议,不是应该由杨烨引导的吗?
但是蔡和平什么都没问,关于尚全勇小舅子的事情,他在车上也没有说。
让蔡和平也奇怪的是陈默把车开到了他们的出租屋,他没有下车,而是扭头看着后座的林若曦说道:“你去换身衣服,我和和平县长在这里等你。”
林若曦异样柔情地点头。
这婚一离,这女人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这倒让陈默很有些不适应。
他习惯了这个女人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变得这么柔情似水时,陈默总是不踏实。
但陈默也没多想,林若曦推开后座的车门,径直飘向了出租室。
她一走,陈默就急急地问道:“和平县长,查到什么了?”
蔡和平对陈默和林若曦之间的关系,真是琢磨不透,说他们亲密吧,又不像,说他们不亲密吧,也不对。
蔡和平见陈默这么急切,顾不上多想这两人的关系,便说道:“我的人查到了章解放不仅仅是惯犯,而且利用手中的职权,经常帮人消除违章车辆的记录。”
“我的人已经锁定了几个女同志,但她们不敢出来指证章解放。”
“这也是我急着找你商量的事情,因为尚全勇处处打的是天屹书记的牌子,而且县里的大小案子,只要他想破,就没有他破不了的。”
“能力上,老尚没得话说,无论是我,还是杨烨书记,对他都是敬让三分。”
“越是这样,这事越是棘手。”
蔡和平说到这里,长叹起来。
第142章 政府 你们管得太宽了
一个公安局长把一个县长搞得如此地长叹,反而激起了陈默的斗志!
“和平县长,这件事我对显达市长提过一嘴,他支持一查到底。”
“目前天屹书记要调到省里去,您这边能固定的证据一定要固定下来。”
“还有,县公安局里,您要扶持您的人。”
陈默把话挑得好透啊,一个县里的治安管理是大事情,哪里能让一个公安局长左右一切呢?
何况陈默对欧阳芸打了包票,治安方面,包括惩治恶徒,都是要给一个交代的。
正说着,换了一身职业装的林若曦从出租屋里走了过来。
蔡和平冲着陈默点头,没多说什么。
等林若曦上了车后,陈默一踩油门,就朝着工业园区驶去。
陈默、蔡和平和林若曦赶到工业园区时,黄显达、杨烨他们不在。
陈默正要问时,蔡和平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杨烨打来的。
“和平县长,不好了,我们来王四村制止乱搭乱建行为时,显达市长被村民们围住了。”
“村民们情绪很激动,有的还拿着锄头、扁担,不准我们拆他们乱搭乱建起来的毛坯。”
“镇里的春华书记,志刚镇长以及汉桥村长全被围困着。”
“我就上了一个卫生间的功夫,情况就变成这样。”
“你和陈秘书在哪里?”
“要不要给增添警力过来?”
蔡和平一听头大了,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昨晚听到华为集团已经和县里签订了意向性合同时,蔡和平就想到这消息会不会走漏出去。
可一想到工业园区停摆了这么久,周边的村子不会打工业园区的主意。
没想到,消息走漏了不说,一定是有人带了节奏,认为工业园区引来了华为这么大的财团,周边的村庄肯定都要拆迁。
每当拆迁的信息被泄露后,总会有村民连夜违规搭建。
蔡和平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件事,只是这次,他觉得蹊跷的同时,这速度太快了。
蔡和平没有马上回应杨烨,而是喊了一声“陈秘书”,陈默扭头看向了后座。
“出啥事了?”
陈默见蔡和平神情沉重,急急地问道。
蔡和平把杨烨打来的电话内容告诉了他,一讲完,问道:“陈秘书,杨烨书记同我商量,要不要增派警力?”
陈默想也没想地说道:“我们先赶过去看看情况再决定。”
说完,陈默把车速提了上来,就朝着王四村冲去。
陈默的话,杨烨听到了,他啥也没说,就挂掉了电话。
杨烨没有挤进人群之中,而是闪到了没人注意的地方,担忧地看着闹事的地方。
人群越来越来激喷了,村长王汉桥的话根本没人听。
“你们这些当官的,站着说话不腰痛,我们可是真金白银花钱请人搭起来的坯子,又没多占公家的土地,你们说拆就拆,凭什么!”
“我们自己的房子,我们还不能自主搭个坯子吗?”
“你们政府管得太宽了!”
“手也伸得太长了!”
“我们不拆!”
“我们就是不拆!”
“今天谁要敢拆我们的房子,我们就和谁拼命!”
黄显达听着这些话,头痛死了。
显然,这些人得到了消息,而且还被人利用着。
黄显达把目光投向镇委书记刘春华,镇长赵志刚,目光在询问,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又是谁在背后搞事?
刘春华和赵志刚脸都吓白了,他们倒不是怕村民们围攻击他们,而是担心村民们伤到了黄显达。
刘春华和赵志刚互相对视了一眼,就朝着黄显达贴了过来,就是想保护这位市长,不对,是未来的市委书记。
关于吴天屹调到省里的消息,已经在全市都传遍了,哪怕是华乡镇,刘春华和赵志刚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市委书记一调走,黄显达可不得接任市委书记一职,那么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从市到县到镇都有人动,一动,就有机会了。
这样的机会,千年难遇,官场中的人,谁遇到这样的机会,会错过呢?
可偏偏在这样的时刻,黄显达在华乡镇王四村被村民们团团围困,县委书记杨烨还不见了人影,这么大的责任,可不就落到了刘春华和赵志刚头上。
他们想要机会,可他们更害怕黄显达被村民们伤着了,一旦伤着了,别说机会,刘春华和赵志刚现在的位置保不保得住,还是未知数。
两个人紧紧守着黄显达,村长王汉桥也有些害怕,事情搞这么大,也是他没料到的。
昨晚王汉桥就知道村民们在搭建毛坯,他没有出来阻止,心里还在想,真要允许搭建,他家前后三个院,搭毛坯算面积,可不得好好赔一笔。
没想到,黄显达把镇里的领导叫到了村子里,发很大火,让他们必须说服村民们拆掉乱建乱建的毛坯。
这一发火,惊动了全村老少爷们,这不,他们就被团团围困住了。
刘春华怕出事,小声看着赵志刚说道:“老赵,要不要给解康所长打电话,让他带些干警来。”
刘春华这话虽然声音不大,可还是被村民们听到了,他们冲上来直接就把刘春华、赵志刚给控制住了,显然是不让他们打电话的。
刘春华和赵志刚急得冲着王汉桥喊道:“保护好显达市长,他要出了事,你这个村长别干了!”
王汉桥吓得额头上冷汗直流,冲到黄显达面前,就要去护他。
黄显达喊道:“父老乡亲们,你们不要冲动,更不要伤着镇里的同志,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不会派警力过来。”
可黄显达的话一落,远处就传来警车鸣笛声。
村民们恼怒了,把黄显达也给控制了起来。
王汉桥急得大喊:“你们搞邪了!”
“放人,再不放人,我把你们一个个送到局子里。”
这么一喊,场面就乱了套。
就有人脱掉了上衣,不仅仅王汉桥的头,黄显达、刘春华和赵志刚的头都被人用衣服蒙住了。
有人喊了一声“打”,就有人冲过来,对着蒙住的四个人,挥舞着拳头……
第1章 为人民服务
“陈默,江澜晚报早就关停了,你他妈天天给老娘演上班的戏码!演你大爷!”
“你也不撒把尿照照,就你这狗熊样,还配得上若曦吗!”
“和她离婚!滚出这个家!”
丈母娘胡翠凤叉着水桶般的腰身,跳起脚来骂着刚踏进家门的陈默。
陈默被骂得气血上涌,火冒三丈!
他刚要反驳,一抬头,便看到妻子林若曦冷若冰霜地站在客厅中间。
这位江大曾经的校花,长着一张网红脸,双眸原本犹如一汪秋水,可此刻,只有冷漠与决绝!
而她的身后,竟然站着黑压压的一众林家亲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要吃了陈默的愤怒。
显然,今天他要是不签字离婚,这群人绝逼不会放过他!
“若曦,这房子可是我全款买的,你身后的这一众人,全是我弄到省城来才站稳脚跟的,你确定要离婚?确定让我滚出这个家?”
陈默企图走到林若曦面前,想问个清楚明白。
可他刚迈出一步,丈母娘和一众林家亲戚就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他面前。
“陈默,你他妈的就是个骗子!江澜晚报关停了三个月,你骗若曦骗得好苦啊!你还有脸在这里问七问八的!”
“你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蛀虫,一事无成,还死要面子!”
林家亲戚一个个扬起手指,几乎就要戳到陈默鼻尖上。
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让陈默感到无比恶心。
可他们却越说越带劲,越说越激烈。
“我家若曦,马上当处长了,陈默,你不再是大记者,癞蛤蟆就别想吃天鹅肉了!”
……
一屋子人,对着陈默冷潮热讽,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
陈默此时恨不得拳打脚踢,把这群拜高踩底的小人,全他妈的赶出他的家!
可他忍住了!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林若曦。
他和她从大学相恋,八年的感情,他不信,自己捧在手心里当个宝的女人,也会如林家这群无情无义的人一般。
可下一秒,陈默就看见林若曦分开了众人,走到他面前,冷言冷语地说道:“陈默,签字吧,给你,给我,都留个体面!”
“我下周升任江州市宣传部外宣处副处长,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圈层的人了,放过彼此,成吗!”
直到这一刻,陈默才发现他演了三个月的上班戏码,就是不想让她为他的失业而难过。
为了和这个女人相守到白头,拒绝恩师推荐他去京城一国企走“曲线救国”之路。
恩师希望陈默从国企完成级别升迁后,能去地方从政,为老百姓做实事,推动时代的进步!
可陈默无心从政,权力于他来说,是枷锁,更是巨大的责任!
而他喜欢记者的自由,喜欢记者搅动风云的快意情仇!
如今,全他妈的是个笑话!
这个爱了八年的女人,一个副处就让她和他成了不是一个圈层的人!
没有他陈默在背后操刀,替这个女人写深度调查材料;
没有他给这个女人处理外宣科那些问题时的金点子;
别说副处,就连个科长,林若曦都混不上!
陈默在这一瞬间才知道是他幼稚了!
权力才是这个女人还有她的这帮亲戚们崇拜的利器!
这一刻,陈默想当官!
他抓起林若曦递过来的笔,看也没看离婚协议书上写的是什么鬼,就签上了“陈默”的大名!
看到林若曦如释重负,陈默把笔狠狠地砸在地上,大踏步离开了他以为可以遮风挡雨一辈子的家!
身后传来林家人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可陈默没有回头!
他开着车,直奔郊外的西南山而去。
那里是他和林若曦第一次牵手的地方,也是他最最喜欢登高远眺整个江南省城的地方。
陈默把车停在山脚下,一口气登上了山顶,同时给恩师发了一条信息。
他要从政!他要权力!
就在陈默发完信息,举目远眺之际,山腰一墓地处起火了。
火势越来越猛,一旁吓傻的母女被施了魔针一般,钉在了墓碑前。
姑娘的裙子却在这个时候烧着了,吓傻的母亲这才拼着命地喊:“救命啊,救火啊。”
听到喊声的陈默,从山顶飞跃而下。
眼看着姑娘就要变成一个火球,赶过来的陈默也顾不上太多,抱着她在地上打着滚儿,这才把姑娘身上的火给扑灭掉。
可姑娘吓得脸色卡白一片,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搂着陈默的脖子,不肯松手。
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才看清姑娘的脸,他内心猛地一颤。
作为江澜晚报最负盛名的深度调查报道记者,可以说这些年来,陈默阅人无数。
可如姑娘这般清纯的如深山幽谷泉水般的脸,还是他第一回见到!
目测姑娘也就二十岁吧,而她的肌肤雪白细腻,在陈默怀抱里,闪烁着清晨露珠滑过时的淡淡光泽,引得他不由自主地吞起了口水,吓得他急忙放下了姑娘,生怕玷污了她。
可姑娘那双未经世事般纯真的眼睛,满是惊恐地看着丢下自己的陈默,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这一刻,陈默内心涌出一股说不清楚的怜惜,他想也没想地脱掉了衬衣,快速地围在了只剩下一条蕾丝内内的大长腿上面。
陈默的这一系列动作行如流水,一旁总算是惊醒过来的母亲,赶紧对着他连连道谢。
这时,陈默才注意到这位母亲。
她虽神色惊慌,却难掩出众的美貌。
她的皮肤紧致光滑,眼眸明亮而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嘴唇,此刻虽因焦急而颤抖着,却仍不失优雅。
见这小伙子打量自己,这位母亲一笑,轻声说道:“小伙子,我们赶紧把山火扑灭,别酿成大祸。”
陈默点头,尴尬地收回目光,和这位母亲一起,抱起周边的石块,不停地砸向火堆。
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山火总算是扑灭了。
可陈默却发现坐在山坡上的姑娘,身子抖成一团,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母亲急了,看着陈默说道:“小伙子,求求你,快,快背我女儿下山,我叫救护车,她,她从小怕火,怕黑。”
陈默一听,一边抱起姑娘往山脚下奔,一边说道:“大姐,我车子就在山脚,我送你们去最近的医院。”
第2章 失业人员怎么啦!
三个人来到医院后,才发现他们身上都没钱!
然而,冤家路窄。
此时,陈默的发小周朝阳挽着林若曦的胳膊,旁若无人地朝着挂号处走来。
目睹着这一幕的陈默,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他们怎么搞到了一起?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打死陈默都不会相信这一幕是真的!
他的好兄弟,他亲手从小镇引领到省城,找资金,找店面,动用所有人脉,一路帮扶至今的好兄弟,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撬走了他的老婆!
这世道真他妈的就是个黑色的笑话!
可此时此刻,他陈默却不得不迎着这对贱人走去。
那位母亲以为陈默这是要逃离,急得正要喊话时,看到他扯过一女人说道:“若曦,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
周朝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默,本来有些尴尬的他,见陈默要钱,笑嘻嘻地说道:“哟,这不是陈大记者么?怎么沦落到找女人要钱的地步了?”
陈默没空和周朝阳算账,扯住林若曦继续说道:“若曦,看在我们夫妻七年的份上,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
林若曦却丢开了陈默的手,冷冷地说道:“陈默,你一个失业人员,哪来的工资?你要点脸不!”
林若曦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医院大厅里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更有甚者,对着陈默指指点点。
陈默也火了,新仇旧恨,齐齐爆发!
“失业人员怎么啦!招你惹你了!”
“老子的钱,老子还不能要了是吧?!”
“给我!”
说着,陈默动手去抢林若曦手上的小包。
周朝阳见状,迅速挡在了林若曦跟前,指着陈默的鼻尖说道:“陈默,你要钱是吧?”
“老子给你!”
说完,周朝阳从他皮包里抓出一把钱,重重地砸在了陈默脸上。
没等陈默反应过来,周朝阳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若曦怀了我的孩子,我们下周就举行婚礼,你再敢骚扰她,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陈默一听这话,冷冷地扫了林若曦一眼,弯腰一张又一张地捡着地上的钱!
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陈默,现在如同个乞丐时,周朝阳“哈哈”大笑。
“陈默,老子再赏你几个钱!”
说着,周朝阳从皮包里又抓出一把钱,砸向了陈默!
这个暴发户,从当初的朝阳餐馆,摇身一变,成了如今朝阳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明明一切都拜陈默所赐,可周朝阳就是受不了这个发小的清高和自以为是。
终于,他有机会把陈默踩进泥潭!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而那位抱着女儿的母亲,知道自己错怪了陈默!
她想起身去帮陈默时,女儿却搂着她的脖子不放,小身板哆嗦成一团,比山上更加惊恐。
母亲只得更紧地搂着女儿,不让她再看陈默那边。
一言不发,捡完钱的陈默,直起身来,接着“啪”的一声,他当着所有围观人的面,重重地抽了周朝阳一个耳光。
“周朝阳,这一耳光是你欠我的所有恩情!”
话音一落,陈默扬手又是一耳光!
“这一耳光,我们兄弟之情,恩断义绝!同时祝你和林若曦锁死彼此,白头到老!”
说完,陈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还在发愣的周朝阳和林若曦。
这一刻,陈默狠狠发誓,他要放下清高,找恩师要官!要权!
陈默来到了那位母亲面前,看着她说道:“大姐,走吧,我们去交费。”
那位母亲重重地点头。
醒悟过来的周朝阳想冲过去找陈默论理,被林若曦拉住了。
陈默忍受周朝阳的羞辱,竟是帮别的女人!
这让林若曦很不舒服!
她扯着周朝阳离开了。
而陈默和那位母亲很快把姑娘送进了急诊室,打了镇定剂后,姑娘不再颤抖,情绪也平稳下来,但医生建议还是住院观察。
等安排完姑娘住院后,陈默就准备去墓地替那位母亲找她的包包,可他转身时,姑娘又如在山上那般,紧紧扯住了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母亲见状,看着陈默说道:“小伙子,你留在这里陪着萱萱,我借你的车用一下,我去山上找包包好吗?”
“我叫苏清婉,我女儿叫苏瑾萱,今天多亏了你!”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看着苏清婉应道:“苏大姐,我叫陈默,这是车钥匙,您路上注意安全。”
苏清婉接过陈默递过来的车钥匙,走到女儿床边,摸着她的头说道:“萱萱,有陈哥陪着你,你不用再害怕了,妈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
苏瑾萱安静地看着母亲点头,可她的小手还是抓着陈默的衣服不肯松手,仿佛她一松手,这位陈哥就会消失一般。
从陈默救下这姑娘到现在,他还没听到这姑娘开口说过话,他之前以为苏瑾萱是吓傻了,现在发现似乎不是这样。
等苏清婉一走,陈默拖了一张椅子坐在了苏瑾萱身边,看着那张一尘不染的小脸蛋说道:“萱萱妹妹,你别怕,陈哥会一直在这陪着你的。”
陈默的话一落,苏瑾萱脸上荡起了丝丝缕缕的笑容,可她还是没说话。
陈默便猜这姑娘一定有问题,不仅仅是怕火,怕黑。
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越是胆怯,越激起了陈默的保护欲望!
为了让这姑娘从恐惧之中走出来,陈默变着法子给她讲笑话。
每听完一个笑话,这姑娘脸上就荡开了花,引得陈默话题更多了。
竟给这姑娘讲起了他当年勇闯高考独木桥的点点滴滴。
“萱萱,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念高中的时候,打的全是题海战役。”
“当年,我的成绩是可以去京城念大学的,可我喜欢江大的戴顺教授,他是新闻传媒专业界的良心,现在也是我的恩师。”
陈默提到恩师时,竟是那般渴望收到恩师回复的信息!
这一次,他绝不会放弃走近权力的机会!
正讲着,他的手机响了。
陈默自从失业后,手机很少响过。
他拿出手机一看,竟是省政府秘书处的电话。
第3章 地下纪委
作为晚报的时事记者,无论是省委还是省政府几个重要部门的电话,陈默全部记得。
陈默看了苏瑾萱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时,这姑娘竟开口说话了。
“陈哥哥,你去接电话,我不怕了。”
苏瑾萱说话时,从被子里伸出了白嫩如玉的手臂,去推陈默。
在起身中,陈默不小心,触碰到了这姑娘的手臂,如瓷器般滑溜,手感好得让他又吞起了口水。
尴尬的陈默猛地转身,急步逃出了病房。
来到楼梯口,陈默才接了电话。
“小陈,我是刘明远,你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省政府秘书长刘明远自报家门的同时,语气极和善地说着。
陈默和刘明远是打过交道的,这位五十来岁的秘书长,是北方人,人高马大,却严厉得如同活阎王般,从来没给过他和他的同行们笑脸,更别说这般和善了。
陈默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刘秘书长,我现在已经不是记者了,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想到刘明远秘书长竟然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笑声,认真地问道:“小陈,你是怎么认识靖国省长的?”
陈默被刘明远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这三个月来,他一心忙着找工作,根本没留意新来的省长姓什么叫什么。
外界曾传言是常委副省长钟离枭接任省长一职,结果空缺了小半年的省长之位,竟然是从京城直接空降而来的。
直到此时,陈默才知道省长叫靖国,可姓什么,他都不知道,何谈认识一说。
“刘秘书长,靖国省长是新上任的吗?我不认识啊。”
陈默越这么说,刘明远越认定他一定认识常靖国省长,否则这位才来江南省一周的省长,怎么会突然点名要陈默做他的秘书呢?
“靖国省长就是新上任的省长,他点名要你做他的秘书,你准备一下,明天来秘书处找我,我领你去见他。”
说完,刘明远直接压掉了电话。
陈默却握着手机半天不敢放下电话,直到他确定刘明远已经挂断电话后,这才收起手机,极梦幻地朝着病房走去。
当陈默再次坐在苏瑾萱身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天降巨喜时,手机又响了。
陈默抱歉地看了一眼苏瑾萱,她却又挥动白嫩的手臂,示意他去接电话。
电话是江澜晚报的社长贾仁志打来的,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屏上显示的名字,很想直接压掉。
江澜晚报关停之前,陈默和一批骨干记者原本分流到江南日报社和江南电视台去的。
就在人员分流时,陈默得知贾仁志的小情人顶替了他徒弟的名额。
为这事,陈默跑到贾仁志办公室大闹了一场,最后把他自己的名额让给了小徒弟,他便成了失业名单中的一员。
现在这个假仁假义的货给他打电话时,他很不想接。
可一想到自己要去给新来的省长当秘书,而贾仁志现在可是江南日报社负责时事板块的副总编,为了省长今后的工作,陈默还是接了这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贾仁志笑着说道:“兄弟,晚报的几个弟兄想聚聚,我来安排,还是老规矩,在你兄弟朝阳大厦的顶楼会所里,不见不散。”
以前,江澜晚报发行量几百万份,收益碾压式地超过了江南省日报和江南省电视台的总和。
而且,江澜晚报号称江南省的“地下纪委”,在江南省官场流传着一句话:防火,防盗,防江澜晚报!
那个时候,只要有陈默的深度调查报道,江澜晚报的发行量就有保障,于是,贾仁志人前人后都喊他兄弟。
甚至报社所有的宴请安排,贾仁志都放在了周朝阳家,这让陈默一度以为他们全是自己的好兄弟。
可一场失业,让陈默尝尽人间冷暖!
正是这种人间冷暖,也激起了陈默对拥有权力的渴望!
如今,陈默终于有靠近权力的机会时,他才不会再惯着贾仁志!
“贾总编,实在不好意思,晚上有约。”陈默平静地拒绝了贾仁志的邀请。
这货一定是知道了他要去给常省长当秘书的消息!
也对,贾仁志和刘明远是老乡,关系密切着呢。
恰在这时,找到包包的苏清婉回来了,她在陈默身后说道:“小陈,晚上的安排,有几个人?”
陈默赶紧挂断了贾仁志的电话,扭头看向了身后,苏清婉正冲着他笑。
陈默心一暖,看着苏清婉说道:“苏大姐,谢谢您替我解了围。”
苏清婉却摇头应道:“我不是替你解围,而是安排了饭局,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晚上可以带着最亲近的人去参加,萱萱也去。”
“我不知道你和她讲了些什么,她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陈默一惊,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大姐,萱萱是不是有自闭症?”
苏清婉见陈默如此问,脸上的笑容迅速隐退,轻轻点了一下头,却没有说话。
陈默不好再多问,他不止一次采访过有自闭症孩子的父母,他理解苏清婉。
两个人正准备回病房时,陈默的手机又响了,竟然是周朝阳打来的。
陈默有些难为情地看着苏清婉说道:“大姐,不好意思啊,省里突然召见我这个失业人员,这不,牛鬼蛇神的电话全打来了。”
没想到苏清婉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以后你就有能力干死这些牛鬼蛇神!”
说完,苏清婉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看着这位大姐美丽的背影,陈默内心又是一暖,是她还是恩师向新来的省长推荐了自己?
无论是他们中的谁向新省长推荐了自己,这一次,陈默绝对不会放手权力!
陈默没有接周朝阳的电话,没想到林若曦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他接了。
“陈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去给新来的省长当秘书?”
林若曦极为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佛受了巨大的欺骗一般。
陈默冷哼了一声,应道:“你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只是,我知不知道要去给新省长当秘书,重要吗?”
林若曦那头被陈默这话噎得火冒,身边的周朝阳却从她手里抢过了手机,笑呵呵地说道:“兄弟,对不起。”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该消了吧?”
“晚上,我摆上一桌,当着贾总编和你手下那群弟兄的面,我向你赔礼道歉。”
“你和若曦住的那套房子,虽然只写着若曦的名字,我明天就让她过户给你,作为兄弟给你的补偿,你看怎么样?”
一旁的林若曦一怔,周朝阳的这个决定,可没和她商量过,她急得去抢手机时,被这个男人一掌推开了。
没站稳的林若曦“啊”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顿时,双腿间,鲜血直流……
第4章 谁操作的
陈默听到了林若曦的惨叫声,心还是痛了一下,刚想问话时,周朝阳那头挂掉了电话。
陈默强迫自己收回心绪,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从此后与他无关!
而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羸得新省长的彻底信任,尽快成为江南省的二号人物,把权力紧紧攒在手掌中心!
陈默这般想着时,人已回到了病房。
苏清婉和苏瑾萱收拾一新,宛如一对姐妹。
而换上淡紫色套裙的苏瑾萱,脸上的惊恐完全消失了,看不出来她曾经是个自闭的女孩,反而有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西施之美,让陈默的心如同藏了只小鹿,不受控制地乱跳。
陈默迅速移开了落在苏瑾萱脸上的目光,他是真的很害怕自己玷污了如此纯洁的她。
陈默为了掩饰自己,冲着苏清婉说道:“苏大姐,把车钥匙给我,我先去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接您和萱萱。”
苏清婉也不客气,掏出了车钥匙递给了陈默。
就在陈默转身离开时,苏清婉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屏,神色有些怪异地叫住了陈默。
“小陈,你带萱萱一起去开车,我接个电话,一会儿就下去。”
已经迈出病房的陈默转身冲着苏瑾萱笑着说道:“走吧,萱萱。”
苏瑾萱似乎特别喜欢和陈默独处,如只蝴蝶般飞扑到了他身边,就想去抓这位陈哥哥的手,被他装成塞车钥匙躲开了。
这丫头一定是被苏清婉保护得太好了,可她不知道自己美成什么样子的么?
这般没心没肺地往一个大男人身边凑,血气方刚的陈默,可是有三个月没碰过女人。
林若曦要么回家很晚,要么就说累了,这三个月,她和他一直分房睡。
直到今天,陈默才知道她是怀了周朝阳的孩子。
陈默一想到这位前妻,心又痛了起来,他压了压这种没任何意义的心疼,领着苏瑾萱出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陈默和苏瑾萱与抱着林若曦的周朝阳撞了一个正着,他的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胡翠凤。
这个胖得如头猪的女人,一看到陈默身边的小丫头,立马叫嚣地骂道:“陈默,你个王八蛋,原来你早在外面有人!”
“你真是个畜生!”
“这么小的丫头你也下得去手!”
“你还好意思让若曦把房子过户给你!”
“畜生!”
胡翠凤越骂嗓门越大,引得大厅里的人,又一次围拢过来。
陈默害怕吓着苏瑾萱,赶紧伸出胳膊,把这小丫头搂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越这样,胡翠凤骂得越是带劲!
就在陈默准备反击时,苏瑾萱看着胡翠凤,语气极温柔地说道:“阿姨,你女儿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你不知道吗?”
苏瑾萱说话时,小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周朝阳。
而她的话音一落,看热闹的人群哄堂大笑。
周朝阳急着送林若曦去保胎,冲着胡翠凤喊道:“妈,快走,保住若曦的孩子要紧。”
周朝阳竟然管胡翠凤叫妈,原来这一家人早把这货当成了林家女婿!
胡翠凤一边“哎”地应着周朝阳的喊声,一边小跑地朝着他奔去,却还不忘冲着陈默叫嚣道:“王八蛋,房产证上写的是若曦的名字,你休想拿走!”
陈默冷笑地应道:“是你的好女婿要将房子过户给我的,你该骂的人是他!”
痛得难受的林若曦,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咬住了嘴唇,有血渗进了她的嘴里。
一股腥味,令她干呕起来,目光却那般复杂地扫射着陈默和他身边的姑娘。
这个新省长的秘书,权力中心的关键人物,从此后,她真要彻底失去吗?
林若曦想到这一点,心好疼!
而陈默看都没看她一眼,护着苏瑾萱扬长而去。
等陈默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接上苏清婉后,她便说道:“去江南路的御品轩。”
陈默一愣,御品轩在省城有三家店,但江南路的这一家迎来送往的,全是出入省委、省府两院有分量的人。
陈默一脸惊讶地扭头去看后座的苏清婉,她不是江南本地的人,可他没想到这位大姐会把今晚的宴请放在这么显贵的地方。
陈默本想问他去给省长当秘书,是不是苏清婉操作的?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苏清婉平静地说道:“我请了江大的一位教授,他有个学生,好像给你们省那位大领导当秘书,你不是也要去省里工作吗?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陈默一听苏清婉这么说,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换成了道谢,可内心却犯着嘀咕,到底是谁向新来的省长推荐了他?
很快,陈默就把车开到了御品轩,门口站着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一见到陈默的车,就迎了上来。
陈默这才看清楚迎上来的人,是省纪委书记宋凛锋的秘书庄毅,他是他恩师的学生,自己的师哥。
可这位师哥从来不待见陈默,大约是恩师逢人就爱夸赞他是个了不起的好记者吧。
陈默正想着,车门被庄毅拉开了,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货直接把他从驾驶室里拉了下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小子瞒得真紧啊,要去给常省长当秘书,连我这个师哥都不肯露个口风?”
庄毅一边用力搂着陈默,一边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说着。
陈默想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瞅见苏清婉牵着女儿朝他们走了过来,赶紧推开了庄毅,指着母女向他介绍着。
“苏女士好,恩师早到了,让我出来接你们。”庄毅一边伸手同苏清婉握了握,一边说着。
直到这个时候上,陈默才知道,苏清婉嘴里的江大教授竟然是他的恩师戴顺。
这世界说大,大得无边,说小,一个转身,竟然全是一个圈层中的人!
在庄毅的引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包间。
一位满头白发,却容光焕发的中年人看到苏清婉母女时,下位迎了上来。
“清婉,这么多年了,你竟然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美!”
“这小姑娘就是萱萱吧?”
戴顺教授奔六的人,头发虽然全白了,脸上倒是一根皱纹都没有。
听着他这么亲切地直呼苏清婉的名字时,陈默越发惊讶这对母女的身份。
可这时,苏瑾萱却冲着戴顺教授说道:“戴伯伯,我要转学来江大做您的学生。”
这话一落,苏清婉脸色顿时大变,严厉地冲着她训斥道:“萱萱,别胡闹,妈妈和你戴伯伯有正事要谈。”
说完,苏清婉把陈默拉到了身边,看着戴顺说道:“师哥,小陈是我和萱萱的救命恩人,你在江南人脉关系广,就拜托您多多指点他。”
陈默又是一愣,他去给省长当秘书,真的不是苏清婉操作的?是恩师操作的?
陈默一脸狐疑地看向了戴顺教授。
第5章 与秘书长较量
戴顺教授正要说话时,苏瑾萱可怜巴巴地凑到陈默身边,小手不停地去拽他的衣角。
陈默被这小丫头一搅和,心猛地一颤,冲着戴顺教授说道:“恩师,您就收下萱萱吧。”
苏清婉这时的脸,阴沉得可怕。
她正要训斥女儿时,戴顺教授却说道:“清婉,你明天带着萱萱去江大转转,孩子要是喜欢,就让她转过来吧。”
“她都这么大了,你也该放手了,再说了,她爸……”
苏清婉听到这里,猛地打断了戴顺教授的话,说道:“师哥,今晚是为小陈的事情麻烦你,其他的事,不谈!”
显然,苏清婉根本不愿意提苏瑾萱的父亲。
一旁的庄毅到底是大领导的秘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急忙过来解围道:“苏女士,恩师,马上上菜,你们请上座。”
戴顺见状,赶忙把苏清婉让到上座,哪料到她直接把陈默扯了过来,往上座推着。
“今天是我答谢小陈的宴请,师哥,还有小庄,你们作陪。”
陈默极力推脱,有恩师在,轮不到他坐上座,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可苏瑾萱才不管这些,一屁股坐在上座的位置上,同时,把陈默拉了过来。
苏清婉又想训斥女儿时,戴顺笑呵呵地说道:“师妹,我们多年不见,你挨着萱萱坐,我挨着你坐。”
就这样,苏瑾萱坐在上座,她的小手,在桌子底下一直抓着陈默的手,没有松开。
陈默好紧张啊,却不能把手抽出来,好在恩师说话了。
“陈默,你是个好记者,可你为人骄傲,不服管,个性也张扬,按道理来说不适合给新省长当秘书,可既然他点了你,你就要收收性子,多向庄毅学习。”
说着,戴顺的目光落到了庄毅身上,又继续说道:“庄毅,你和陈默都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为人沉稳,你这个师弟就交给你了。”
庄毅一边指挥服务员上菜,一边回应恩师道:“恩师,您放心,陈默师弟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问我。”
“明天,我把做秘书的心得体会笔记送给师弟,希望对他有帮助。”
庄毅说这话时,余光扫向了陈默。
等陈默准备感谢这个师哥时,他却起身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红酒,满脸笑容地给苏清婉和戴顺倒酒。
陈默顿时觉得庄毅怪怪的,他仗着给宋凛锋书记当秘书,每次,恩师的学生们聚会,他都是最风光无限的那个。
那个时候,陈默对权力可以说是不耻的。
可现在的他,最最想要的却是权力!
陈默也清楚,只有收起性子,把新省长伺候好了,他的前途想不发达都难。
想到这,陈默站了起来,从庄毅手中接过了红酒,看着他说道:“师哥,我来,我来。”
“以后师弟就靠你罩着了!”
庄毅还想继续表现时,苏清婉却说道:“就让小陈来吧,从现在起,他也该学会端茶倒酒的事,这也是做秘书的基本功。”
陈默一听苏清婉这么说,内心又是一惊,他便确定这位大姐不是普通人。
这晚,陈默把每个人都照顾得很好。
学习做秘书,这晚就是第一步!
中途,庄毅去放水时,陈默也跟了出去。
陈默忍不住地问庄毅:“师哥,新来的省长怎么会突然点名让我去做他秘书呢?”
“是恩师推荐我的吗?他和常省长是啥关系?”
庄毅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他还想问陈默是怎么认识常靖国省长的呢。
陈默见师哥摇头,也没再多问,两个人一起回到包房里时,戴顺和苏清婉笑成一团,苏瑾萱埋头在刷手机,仿佛外界的一切与她没任何关联。
只是等陈默坐到这丫头身边时,她马上收起了手机,小手又在桌子底下去抓他的大手,急得他丢开也不是,不丢又难受。
好不容易挨到宴请结束,陈默在送恩师时,悄悄问他道:“恩师,是您向新省长推荐我的吗?”
戴顺却摇头道:“不是我,你不要管是谁推荐你的,你只需要记住,这是你翻盘的唯一机会,你必须牢牢抓住!”
“还有,不要在新省长面前提我,更不要提清婉母女。”
恩师的话,又让陈默大惊,但他没再问什么。
这晚,陈默开车把苏清婉母女送回了医院,他要离开时,苏瑾萱不让,他只得留在了医院里,趴在这丫头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一新的陈默,开车去了省府大院,他这车在两院登记过,出入倒也方便。
很快,陈默来到了秘书处,刘明远早来了,他这个省府大院的大管家,每天六点半准时到达办公室,事无巨细,他都亲力亲为。
刘明远已经送走了三任省长,而他这个大管家的位置,却稳如泰山,别说是江南省,就是放在全国而言,如他这样的秘书长也是少之又少。
刘明远办公室的门开着,陈默敲了敲门,直到这位大管家说了声“进”后,他才极小心地走了进去。
刘明远在分档各种文件,他没有抬头去看陈默,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陈默也不敢问刘明远什么,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这位大管家分类各种文件。
他在想,接下来,他的首要工作,也必须是把各种文件分类好,送到常靖国省长的办公室桌前。
陈默以为刘明远,这是在用行动教他如何分类文件。
反而是刘明远奇怪了,他知道是陈默来了,他故意要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
到了此时,刘明远还认定陈默早就认识常靖国省长!
特别是昨晚,刘明远让贾仁志把这小子叫出来吃饭时,陈默竟然拒绝了。
现在这小子好沉得住气,在刘明远办公桌前足足站了一刻钟!
这是刘明远没料到的,他停止了分发文件,假装才看到陈默,吃惊地说道:“小陈,是你啊,来了怎么不招呼一声呢?”
“快,快快,坐下来说。”
刘明远一反常态,热情地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让陈默坐。
第6章 面见省长
陈默没有坐。
这样的时候,你要是真的坐下来了,就太不懂事了。
而且陈默坐下来说什么呢?他是来报到的,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刘秘书长,您有什么指导和吩咐,尽管说,我站着聆听。”
陈默谦逊地看着刘明远说着,内心却在不停地琢磨着这个省府的大管家,自己的顶头上司!
刘明远内心一愣,贾仁志不是说这小子狂妄得无边吗?
而且还扬言不出一个月,新来的省长就会把这小子赶出省府大院。
可在刘明远看来,这小子进入角色不仅仅快,行事得体,还沉得住气。
这样的年轻人,刘明远见到的可不多,看来无论是他,还是贾仁志都低估了陈默!
“小陈,给省长当秘书,就得眼勤,手勤,嘴严,这是最基本的,其他的东西,就得靠你自己去悟了。”
“虽然你曾经是江澜晚报第一笔,可你也知道,那是曾经,不是现在。”
“所以,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收收‘无冕之王’的狂妄,一切都要服从组织安排和组织纪律,你做得到吗?”
刘明远本来没打算说这番话的,他想着一个干不长远的秘书,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可刚刚这小子的表现,又让刘明远改变了想法,他现在对陈默的关心和提点,就是政治投资!
这种投资,长远而且回报率高!
于刘明远而言,这是一本万利,他不会错过对潜力年轻人的培养机会。
而刘明远的这番话也令陈默很意外,严厉无比的刘大管家,从不轻易指点人。
何况这个大管家和贾仁志是老乡情谊,按道理来说,也不会提点他。
可事实却不是陈默想象的这样,这倒让他意外的同时,感激而又尊敬地看着刘明远说道:“刘秘书长,谢谢您的提点,我一定会牢记在心。”
“我在大学就入了党,作为一名党员,服从组织安排,遵守组织纪律是党章中最基本的要求,我能做到,请组织和领导放心!”
说完这番话,陈默对着刘明远来了一个深深鞠躬。
陈默的这一举措,又刷新了刘明远对他的认知,看来,是他对这小子关注得太少,也是他对记者这一行业带了滤镜。
结束和陈默谈话后,刘明远带着他去了常靖国省长的办公室。
常靖国省长坐在老板椅上批阅文件,一见刘明远带着一名年轻人进来,他便猜到这年轻人是谁。
常靖国不由得抬头,上下打量着陈默。
这小子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身材不算高但绝对也不矮,留着寸头,给人一种清爽、干练而又不失阳刚之气。
在常靖国省长打量陈默时,他也在偷偷观察着这位新省长。
一身白加黑常规衣着的常靖国,虽然年近六十,可看上去也就五十出头。
黑得发亮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应该是染过的,可见这位新省长对自己的形象足够重视。浓浓的眉毛下面,一对高深莫测的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常靖国微微发福的身材,衬托出威严的同时,也让陈默更加紧张。
虽然陈默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级别的大领导,可他是第一次站在省长前面,接受着省长的审视。
“靖国省长,他就是陈默,江澜晚报的第一笔。”在刘明远的介绍声中,常靖国省长收回目光,看向了这位秘书长。
“明远,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和小陈谈谈。”说完,常靖国挥手示意刘明远离开。
刘明远“嗯”了一声,转身离开时,把省长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这个小动作,让陈默一愣,但接下来,他就明白了这位秘书长的过人之处。
“小陈,省委那头,还有这边的秘书处都给我推荐过秘书,被我拒绝了。”
“你是我点名要的秘书,一来我是你的粉丝,你卧底调查地沟油,不畏强暴拿到毒生姜的证据,写出一篇又一篇深度调查报道的事迹,我看过。”
“你系列报道推动解决某建筑工地拖欠工资的群体事件,还有揭露工业污染、水源地破坏等生态问题以及暗访曝光‘黑诊所’、假药流通、过度医疗等问题,我全通读过。”
“我对你并不陌生,而且我五年前就在关注你。”
“你是我同学戴顺教授最得意的门生,这个我也知道。”
“所以,我启用你做秘书,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看在你恩师的面子上,而是你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才华胜任这份工作,你明白吗?”
常靖国省长的这番话,如同一个定时炸弹,把陈默原本紧张而又缺乏自信的那颗心,给炸得激情飞扬的同时,信心满满。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省长,五年前就在关注他的文章,而他昨晚还在猜,到底是谁向这位新省长推荐了他。
“常省长,您的话让我惭愧,也让我更加佩服您。”
“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实打实想为老百姓谋取福利的好领导,也是几千万江南老百姓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迎来了您这样的好领导。”
“我愿意跟着您好好学习,在您的指导和提携下,努力上进,为江南老百姓尽我微薄的一份力量。”
陈默极认真地说着,这不仅仅是他给新省长交投名状,更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一位长期关注民生问题的省长,一定是心系老百姓的好领导,更是愿意为老百姓尽职尽责的好领导!
只是常靖国和戴顺教授是同学,这层关系,倒是陈默没料到的。
还有,恩师为什么不让他在常靖国面前提他呢?
反倒是常靖国省长,自然而又主动提到了恩师。
不过,陈默没敢去问关于恩师的事情,作为秘书,他清楚,不该问的就不能问!
陈默的话,让常靖国很满意,他点点头,直视着他说道:“交给你第一个任务,三天后,我要下地、市、州、县考察,行程和考察点,你这个本土记者比我熟悉,尽快把方案给我。”
说完,常靖国挥手示意陈默退下,这行事风格,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第7章 秘书不好当
陈默从省长办公室出来后,没有马上去找刘明远,而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庄毅。
电话才响一声,庄毅那头就接了。
“师弟,谈话结束了?”庄毅到底是干秘书的人,走程序这一套,门儿清。
陈默赶紧就道:“师哥,常省长和刘秘书长都找我谈了话,但现在常省长交给我一个任务,三天后,他要下地、市、州、县考察,整个行程安排和考察点,让我拿方案。”
“师哥,我想先请教你,拿方案需要注意哪些?还有,我需要请示刘秘书长吗?”
陈默的话一落,庄毅也愣住了,他没有马上回应这位师弟,而是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中午我们一块吃饭,就在大院对面找家小馆子。”
陈默一听,赶忙说道:“师哥,你先借几百块钱,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这一餐我请你。”
庄毅又是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不至于身上几百块钱都没有吧?你这个无冤之王,收入可是辗压我这个小秘书的。”
陈默一言难尽,也顾不上家丑,把林若曦和周朝阳搞到一起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说完后,叹口气道:“师哥,不怕你见笑,我身上连张毛爷爷都拿不出来。”
“但中餐说好了,我请,你不要和我抢单。”
庄毅听到这里,反而接纳了这个师弟,他是典型的害怕兄弟吃苦,更怕兄弟开路虎的这类人。
庄毅应下了陈默借钱的事,别说只借几百钱,就是借个几千,他也会给的。
就凭常靖国省长一上场就让陈默拿方案,还只字没提请示刘明远这一点看,这位新省长对他这个师弟,不是一点两点的看重!
挂断电话后,陈默迅速查看了一下全省三天后的天气情况,看到他老家所在的青州市全是大暴雨。
青州市是全省人口第二大的一个地级市,却是全省最穷的一个地级市。
下面有七个县和一个县级市,位于长江北岸,大别山南麓,境内水系发达,属于“洪水走廊”,而且河道弯曲,洪泄方面很容易受限,多次遭遇洪涝灾害。
想到老家的状况,陈默便想着把第一站放在青州市!
不仅仅防范于洪灾,更重要的一点是青州市下面的永安县,是全国唯一的将军县,盛产了几百名将军,是革命老区,更是红色教育基地,每一任国家领导人,都会来永安县视察。
这么特殊的地方,陈默觉得于公于私,都应该向常靖国省长推荐!
第二个地方,陈默选择放在省域副中心城市的洋州市,这个城市有全国闻名的汽车城,也是军工制造很厉害的一个城市,工业发达。
最主要的一点还有一直致力于研究发展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大咖陆建设,他是江大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也是洋州市人,陈默采访过他的父母,对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师哥,可是佩服之极。
陈默想到的是,常靖国能去陆建设父母家拉拉家常,把已经在京城开了一家新能源汽车工厂的大咖,争取到家乡开新能源汽车分厂,同时把洋州市的汽车城发扬光大!
陈默在江澜晚报从实习到如今,小十年了,可以说全省没有他没去的地方,拿常靖国省长的话来说,他这个本土记者确实可以带领这位新省长视察全省。
可如何带领?又如何让常靖国省长给他的第一个考察任务圆满落地,是需要陈默绞尽脑汁的。
好在陈默对全省的情况是熟悉的,大致去的地方,他列出来后,中餐的时间也到了。
陈默赶紧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给庄毅打了过去,才响一声,这位师哥就接了,显然,他在等这个电话。
“师哥,可以出门了吗?”陈默直接问道。
“好,你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我随后就到。”庄毅应完就径直挂了电话。
陈默也没矫情,起身出了办公室。
在常靖国省长办公室门口,陈默遇到了刘明远,他来接省长陪中央巡视组的领导用餐。
陈默赶紧叫了一声:“秘书长好。”
刘明远一愣,显然没想到陈默直接称呼他为“秘书长”,去掉了姓,这么称呼就显得亲近多了。
“小陈,靖国省长和我要去陪客,你自行安排吧。”刘明远愣过之后,还是公事公办地看着这小子吩咐着。
陈默一喜,他就是来问常靖国省长有什么安排的。
虽然到了这个点,常靖国没打电话给他,但他还得请示领导,确认没他啥事时,他才能离开。
“好的,秘书长,那我先下去了。”说到这里,陈默犹豫地看了刘明远一眼。
刘明远便知道这小子有话要说,只是他们站在常靖国办公室前交谈也不好,便笑笑道:“下午上班后,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关于你的人事调动也需要落实一下。”
陈默一听,赶紧向刘明远抱拳道谢。
这时,常靖国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看着刘明远说道:“明远,我想让小陈拿份我下地、市、州、县考察的行程安排,他拿出来后,你把把关,三天后,我想下各地熟悉、熟悉情况。”
这位新省长说的可是“我想”,而不是他已经让陈默这么在做。
这让陈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确实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位大管家,新省长交代的任务。
不告诉刘明远吧,新省长的行程是包不住的,告诉他吧,新省长又没这个指示。
现在好了,陈默可以大大方方把方案交给刘明远把关了。
正想着,刘明远说话了,他说道:“好的,好的,靖国省长。小陈做晚报记者时,全省都跑遍了,他对全省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听着两位领导的交谈,陈默插不上话,就在一旁垂手聆听着。
可内心还是着急啊,毕竟约了庄毅,自己请客,主人没到,客人先到的话,总归是不礼貌的。
好在刘明远的话一落后,常靖国点了一下头,示意陈默先走,他和刘明远似乎还有别的事要谈。
陈默赶紧向电梯口奔去,生怕走慢了一步,又被两位大领导叫住了。
看来,秘书不好当啊!
第8章 师哥的经验
等陈默赶到两院对面的小馆子一条街时,他挑了一个家常菜小馆子,这才给庄毅打电话。
没想到庄毅人就在这条街上,听到陈默报了家常菜馆后,两分钟就到了。
一坐下来,庄毅就把一个信封推给了陈默。
显然信封里是陈默借的钱,他收起信封,对着庄毅说道:“师哥,大恩不言谢,用得着师弟的地方,尽管吩咐。”
庄毅比昨晚对陈默的态度更加亲密了,他拿着菜谱,径直点了两个菜,就示意服务员去准备,看来他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了。
“这条街之所以生意好,全是下面的同志来省委、省府办事时,就近用餐带火的。”
“这里的价格经济实惠,加上在省委、省府周边,卫生条件也是达标,师弟,这里也会是你以后常常陪客用餐的地方。”
“我们这些领导的秘书,下面的同志来了,不陪也不好,去大馆子是违规的,来这里吃,既礼貌也能迅速拉近你和下面同志们的关系。”
“我们这些做秘书的,除了要把领导伺候好外,下面各地市州的同志也得团结在领导周围。”
“我这个省纪委书记的秘书,肯定没你这个省长的秘书讨人欢喜,受人追捧,所以,今天,我就把你这个新上任的二号首长,带来这里体验生活了。”
庄毅看着陈默大大方方地讲这些经验的同时,真的从包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推给了他。
陈默当着庄毅的面,翻开了笔记本,没想到这位师哥写的是日记,而且一笔一画,如同写论文般认真。
在这一点上面,陈默发现这位师哥真有过人之处,这可是电脑盛行的年代,他这个记者,除了采访记录一下外,很少这般认真地手写字了。
“师哥,你,这……”陈默结巴着,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去夸赞庄毅,才不显得假里假气。
庄毅却笑笑道:“你以后也要学会手写字,少用录音笔,那玩意给人的感觉不好,会让别人防着你的同时,还会给你扣上一顶偷懒的帽子。”
“这笔记本记录了我当秘书的点点滴滴,我也没拿你当外人,你自己看完后,还给我的同时,不要外传。”
庄毅正说着,菜上来了。
陈默没想到这位师哥只点了两个菜,其中一个菜还是白菜,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却全堵在了咽喉处。
他清楚,这位师哥怕他多花钱。
“好啦,你啥也别说了,林若曦这种漂亮又有野心的女人,别说是你,就是师哥我也搞不定她,走了就走了,也没啥可留恋的。”
“你现在可是人人羡慕的二号首长,风头盖过了省委书记楚镇邦的秘书乔良。”
“省委这头都在传常省长是来接楚书记班的,毕竟楚书记还有三年时间就到站了,你老板这个时候从京城空降下来,显然来头不小,你小子撞大运了,到底是谁向常省长推荐你的?”
庄毅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虽说他们坐在包间里,可这种小馆子,隔音效果并不好。
庄毅进门时,可是四处打量了一轮,看得出来,他是个很谨慎的秘书。
现在听着庄毅又追究这个问题时,陈默一愣,再说自己不清楚的话,有些对不住这位师哥的掏心掏肺包括借钱给他了。
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他陈默会记一辈子的。
而且,陈默还想着请乔良还有常务副省长钟离枭的秘书孙青海一块聚聚,也等于是他这个新人拜拜码头。
外界越是把陈默抬得很高,他越要低调的同时,搞好和其他秘书们的关系。
这事,陈默也得靠这个师哥去张罗呢。
“师哥,常省长说他五年前就是我的粉丝,我写的深度调查报道,他说他都读过。”
“对了,师哥,常省长和恩师是同学,可为什么恩师不让我在常省长面前提他呢?”
陈默这话一落,庄毅一愣,内心的不舒服又冒了出来,他无论多努力,在恩师眼中,他还是不如这个师弟。
但很快,庄毅就调整好情绪了,再怎么说,他都得和陈默搞好关系。
“师弟,既然恩师不让你提他,一定有他的苦衷吧。”
“昨晚的苏女士,你是怎么认识的?”
庄毅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去谈恩师。
陈默见庄毅问到了苏清婉母女,便把认识她们的过程大致讲了一下,不过他没提被周朝阳拿钱砸他的屈辱。
想着林若曦竟然肯为周朝阳生孩子,可见他那个发小对这女人的重要性!
陈默可是一再恳求林若曦不要避孕,顺其自然,有了孩子,他们又不是养不起。
那个时候的他,正是江澜晚报火红的年代,年少轻狂的陈默,就算林若曦不上班,他也能养活她和孩子。
可林若曦却不肯为他生孩子,说什么她要和陈默齐头并进,比翼双飞,才配得他这个江大的才子。
那个时候,他陈默竟然就信了这女人的鬼话,还天真地认定这就是他妈的爱情!
现在想想,真他妈的滑天下之大稽!
庄毅见陈默走了神,“喂”了一声,打趣道:“苏女士的女儿可粘你了,努努力,把她搞到江大来念书,你小子就有机会了。”
“她可比林若曦纯净一万倍!”
见庄毅打趣苏瑾萱,陈默赶紧认真地说道:“师哥,这种话,今后千万别再说了。”
“我给常省长安排的第一站是青州市,我查了一下天气预报,一周后,青州市有大到暴雨,防汛工作需要提前准备了。”
“常省长一直在京城生活和工作,我觉得有义务让他去青州市实地考察一番,也能督促下面的领导,对防汛工作的重视,你说呢?”
陈默把话题直接转到了工作上,他自己都不敢玷污了苏瑾萱,更不能让外人拿这丫头打趣!
但陈默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给苏清婉发了一条信息,问她带没带女儿去江大转一转。
庄毅在陈默发信息的时候,瞅了这位师弟好几眼。
不得不说,这位师弟对秘书的工作似乎是无师自通!
第9章 打上门来了
就在庄毅准备夸赞陈默时,他手机响了。
是苏清婉的电话。
陈默看了庄毅一眼,笑了笑说道:“是苏大姐的电话。”
庄毅“哦”了一声,起身说去放水,他这秘书可真是当成了精!
陈默接了电话,就说道:“苏大姐,您和萱萱去江大转过了没有?”
“萱萱是不是很喜欢江大?等春天,江大的樱花开放时,萱萱会更喜欢的。”
陈默自顾自地说着这番话时,苏清婉这边还没来得及应话,他竟听到了电话另一端传出胡翠凤的叫骂声。
“你,你个小狐狸精,要不是你缠着陈默,他怎么会逼我女儿交出房子呢?”
“要不是他逼我女儿,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至于流产!”
“你个小骚货,卖烂的东西,你赔我外甥!你赔女儿房子!”
陈默听到这里,“蹭”地一下跳了起来,也顾不上埋单,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毛爷爷,丢在桌子上,就朝着省府大院飞奔而去。
陈默用极快的速度奔到他的车子旁,开着车就朝医院狂奔而去。
在车上,陈默给庄毅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解释了一下他的前丈母娘在医院闹事,让他去埋下单。
等陈默赶到医院时,周朝阳死死拽住了胡翠凤,而苏清婉紧紧搂着浑身颤抖的苏瑾萱。
这丫头小脸蛋涨得通红,眼睛里含着泪水,可她就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着这样的苏瑾萱,陈默的心好痛啊,他想冲过去,再一次告诉她,别怕,他会保护她的。
陈默一出现,询问的警察停止了询问,扭头看着他。
而胡翠凤突然挣脱掉周朝阳的手,朝着陈默冲了过来。
陈默眼疾手快,扯过身边的警察,横在他和胡翠凤中间。
同时,陈默冲着周朝阳喊道:“周朝阳,我给你一分钟,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丈母娘滚出去!”
周朝阳急得冒火,他现在可不敢再在陈默面前张牙舞爪。
而且林若曦的孩子没保住,根本与陈默八杆子打不着。
只是,周朝阳万万没料到胡翠凤竟然会搞到这对母女住院的病房,还打上了门!
周朝阳二话没说,冲到胡翠凤跟前就去拉她,哪里知道这婆娘直接倒在地上打起了滚儿,一边抹眼泪,一边数落着陈默。
“陈默,你个没良心的,你穷得抠鼻屎当盐吃的时候,我把宝贝女儿嫁给了你,跟了七、八年,要套房多吗?”
“你个遭雷劈的,我昨天亲眼看到你对这个小姑娘搂搂抱抱,你敢说你和她是清清白白的吗?你敢说吗!”
胡翠凤的话,把苏清婉说得瞳孔骤大,手指颤抖地指向了陈默,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陈默赶紧奔到了苏清婉面前,想解释时,见她怀抱里的苏瑾萱又发病了,他急得直接抱起了这丫头,就往急救室里冲去。
胡翠凤似乎找到了证据,从地上跳了起来,扯住身边的警察得意地嚷道:“警察同志,你们都瞧见了吧,我可没冤枉他们。”
“我女儿还没和陈默离婚呢,他就这么维护小三,警察同志,你们可要替我和女儿做主啊。”
苏清婉气得脸色卡白,可她见陈默抱着女儿出了病房,也急忙去追,却被警察拦住了。
警是苏清婉报的,现在是她的女儿确实被陈默抱走了,她这个当事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苏清婉一怒之下,指着警察吼道:“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这身警服!”
苏清婉的这话惹了众怒,周围的病人、护士和医生全围拢过来,把她团团围在了中间,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同时,嘲弄地问她道:“咦,这是哪位大领导家的夫人?沦落到和我们平头小老百姓挤病房来了?”
“呵呵,这可是江南省,不是京城。你一个京骗子,滚回京城去耀武扬威吧!”
苏清婉长这么大,没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掏出手机想去拨那个烂熟于心,却一次没拨打过的电话时,胡翠凤跳起来抢走了她的电话,狠狠地砸在地上。
顿时,苏清婉的手机碎了一地。
顿时,苏清婉的心也碎了一地。
江南,这个父亲走出去的故土,苏清婉在这一瞬间发誓,她再也不想踏进来半步!
就在警察去扯苏清婉的时候,陈默回来了,他冲着警察大喝一声道:“住手!”
苏清婉的目光却无比清冷地瞟了陈默一眼,这一眼,让他如同坠入冰层,连张口的勇气都没有。
可陈默也绝对不能让警察带走了苏清婉,走过来说道:“不关这位女士的事,你们要带人,就带我走吧。”
“还有他和她,我们一起跟你们回警局,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在这里影响了医院的工作和安全。”
陈默说这话时,指向了周朝阳和胡翠凤。
就这样,警察把三个人带回了警局,临走前,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婉,可他啥话也没有说。
等到了警局后,陈默直视着周朝阳问道:“周朝阳,你来告诉警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要再敢不老实,我一定会让你的朝阳大厦关门,让你滚出江南!”
周朝阳从来没见过这般愤怒无比的陈默,可见那一对母女对这位发小的重要性。
周朝阳对着警察一通输出,包揽了全部的责任,同时也自愿交了好几千块钱的罚款,这场闹剧才收场!
从警局出来,陈默看着还在心疼那几千块钱的胡翠凤说道:“那套房子,老子不要了!”
“你,还你,还有林若曦,你们离老子远一点!再出现在老子周围,我绝对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完,陈默扬长而去。
胡翠凤又要跳脚骂这个废物时,周朝阳冲着她吼道:“你要不怕你女儿今后升不了职,你就骂吧,骂吧!”
“陈默现在是新来省长的秘书,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他!”
胡翠凤一听,眼睛瞪的牛眼那么大,不敢置信地看住了周朝阳。
周朝阳也懒得再理会这个准丈母娘,扬手打了一辆车,丢下胡翠凤,径直离开了。
一上车,周朝阳就给贾仁声打电话,再次约着请陈默来他的会所聚餐。
第10章 摸不透省长的心
陈默接到贾仁志打来的电话时,正朝省府大院飞奔。
第一天当秘书就迟到,而且还是为了这种破烂事,陈默如何向刘明远秘书长解释呢?
听到手机响的陈默,也顾不上接,不停地超车再超车,有人摇下车窗冲着他骂道:“你冲这么快去投胎啊!”
陈默也懒得理会,他现在只想赶在刘明远回办公室前到达省府大院。
好在老天都在帮陈默,饭后,常靖国和刘明远被中央巡视组的领导留下来谈话,三点半,他们才回省府大院。
这个时候,陈默已经等在刘明远的办公室门口。
一见这位大管家回来了,陈默便迎上去,一边接刘明远手里的公文包,一边说道:“秘书长辛苦了!”
刘明远笑笑,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任由陈默接过了公文包,他自己打开了办公室里的门。
一进刘明远的办公室,陈默迅速给他泡了杯茶,端倒他的面前时说道:“秘书长,请喝茶。”
刘明远示意陈默把茶放在办公桌上,似乎是无意地问道:“你和凛锋书记的秘书小庄中餐在一块吃的?”
刘明远这话一落,陈默一惊,他的行踪全在这位大管家眼皮底下么?
陈默内心再不舒服,还得点头应道:“秘书长,庄毅是我的师哥,我们的恩师是戴顺教授。”
陈默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补充道:“戴顺教授和常省长是同学。”
没想到陈默话音一落,刘明远便接口应道:“原来是这样啊。”
这话陈默在大脑里盘旋着,可他不敢去问“原来是那样”,是指他为什么做了常靖国的秘书?还是中央巡视组来江南省与宋凛锋有关?
因为接下来刘明远又说了一句:“你是靖国省长的秘书,也是我们省府大院的门面,没事少往省委大院那头凑。”
“你的人事调动,我已经给相关部门打了招呼,你就安安心心做好你的秘书本职工作。”
刘明远说到这里,陈默只有频频点头的份,可他却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好不容易,刘明远才提起了常靖国省长三天后的行踪安排,陈默这才敢说话,把他想到的十个富有代表性的地、市、州、县一一道来。
刘明远听完陈默的汇报后,直接说道:“去,把这十个地方列成表格,理由一一附上,明天一上班就交给我。”
陈默领命,长松一口气,急忙回到了自己的秘书室,这才感觉到后背全湿透了。
可路过常靖国省长办公室时,他的大门开着,陈默只得敲了敲门,看着这位新省长问道:“省长,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常靖国没想到陈默直接喊他省长,这比带着姓称呼听得要舒服,一笑道:“明远秘书长找你谈过话了吧?”
“你的人事调动问题,我让他三天内帮你解决,你就能安安心心领着我下基层实地堪察一番。”
说到这里,常靖国省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如同刘明远秘书长那般问陈默道:“你中餐和凛锋书记的秘书一块吃的?”
陈默暗暗吃惊,但他还是应道:“省长,我和师哥庄毅都是恩师的学生。”
没想到常靖国应道:“我知道,只是你一直在报社工作,做记者和做秘书有很大的不同。”
“做记者,冲在第一线是优点,做秘书,冲在第一线,你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常靖国省长的话说得很中肯,可他越这么说,陈默越是意识到这次中央巡视组下江南,一定与宋凛锋书记有关联,可他清楚,他不能问,更不能对庄毅这个师哥透露半个字。
“省长,您教导的是,我会牢牢记住您说的话。”
“我刚刚和刘秘书长汇报了您接下来要去的十个富有代表性的地方,我今天会列表出来,您就能直观看到这十个要去的地、市、州、县有哪些特色。”
“可省长,我把第一站放在了青州市,这是我的家乡,我有私心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希望在您的领导下,整个江南省能风调雨顺,无灾无祸。”
陈默的这话说得很有艺术性,常靖国却直接应道:“你不就是希望借我的威力,不要再让青州市出现洪灾内涝吗?”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在我面前搞冠冕堂皇这一套,下去吧。”
常靖国说完,挥手让陈默出去。
陈默又惊出一身汗,直到回到他的秘书室,他的心还在“嘭嘭”乱跳。
人生第一次,陈默尝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可让陈默更难受的是第一站到底该不该放在青州市?常靖国省长话里话外又是什么意思?
头大了!
这秘书工作,还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活!
陈默骂归骂,犹豫再三,一个电话打给了恩师戴顺。
电话一通,没等陈默开口说话,戴顺教授那头急急地问道:“陈默,发生了什么?清婉突然让我安排车送她和萱萱去机场。”
“本来说好,下午由我开车领她们在江大好好转一转的。”
陈默大惊,可一想到苏清婉那要吃了他的清冷眼神,他的心猛地紧缩成一团,他还想着晚上好好同这位苏大姐解释,解释。
可现在看来,陈默的任何解释都不如胡翠凤的那句“他和萱萱搂搂抱抱”来得疾风骤雨!
“恩师,是我对不起苏大姐,更对不起萱萱,我离开医院时,送萱萱去了急救室,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这话,陈默把胡翠凤去病房闹事的情况简单告诉了戴顺教授,讲完后,他再一次对恩师表达了他的愧疚之心。
哪怕此时的陈默,很想让恩师劝劝苏清婉,她对这个女儿太过保护和强势了,不利于苏瑾萱的成长,应该放手让萱萱独自出京城求学。
可这些话,陈默哪敢再提一个字。
陈默讲完后,戴顺才明白这个师妹为什么要把女儿带离江南。
但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陈默道:“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吧?”
“怎么样,从不服管的记者到处处伺候人的秘书,还适应吗?”
到底是恩师,知他者,戴顺恩师也!
第11章 喝高了
陈默把他遇到的困惑告诉了恩师,一讲完,戴顺那头直接说道:“遵循你的内心,只要你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着想,就不会做错!”
恩师的话给了陈默巨大的信心和鼓舞,挂掉电话后,他便一头扎进了对十个行程点的安排之中。
直到夜幕彻底降下来时,陈默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竟是苏瑾萱打来的。
“陈哥哥,我一会儿上飞机离开江南省,你会去京城看望我的是吗?”
陈默听着这丫头怯生生的问话,五味杂陈。
这丫头太缺为兄,为父之爱了,可直到这个时候,苏清婉都没有认清这一点。
就在陈默想安抚苏瑾萱时,桌子上的内线电话爆响起来,他不得压掉了这丫头的电话,去接刘明远秘书长打来的电话。
陈默一抓起内线电话,刘明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小陈,晚上靖国省长要陪几位老领导用餐,我都安排好了,由司机李厚生送省长去招待所。”
“晚上,招待所那边有服务员照顾靖国省长,你现在不用全天跟着省长伺候。”
陈默听着刘明远如此安排时,内心一暖,能让这位大管家处处替他这个小秘书着想,该是何等幸运啊。
“谢谢秘书长的照顾,谢谢,我一定好好工作,回报秘书长的厚爱。”
陈默急忙道谢,可他话音一落,刘明远便又说道:“晚上,老贾安排了饭局,你陪我过去应酬、应酬。”
“都是你的同行,日报社那头的关系,还是要维护好的。”
陈默这才想起,他赶时间时,贾仁志给他来过电话,一定也是说这个饭局吧。
到了这一步,陈默清楚,这个饭局,他是不得不去!
“好的,秘书长,我听您安排。”陈默硬着头皮应下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刘明远官大他几级,而且这位大管家打的是工作旗号,任他陈默再想拒绝,也没半丝半厘的理由。
等刘明远挂了电话后,陈默赶紧给苏瑾萱打电话,却传出机械声:“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着这声音,陈默怅然失落,他一怔,从啥时候开始,他竟这般怜惜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呢?
这情绪,吓了陈默一大跳,更是不敢再往下延伸……
他收拾好文件,朝着刘明远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时,刘明远知道是陈默来了,声音不再是程序式的“进”,换成了轻松而又欢快的“来了,来了”的声音。
陈默一愣,但他没有推门而入,而是乖乖地垂手站在门口等着刘大管家出来。
没一会儿,刘明远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竟然又冲着陈默笑了。
“小陈,以后呢,靖国省长的访谈都交由你和老贾对接。”
陈默一边点头回应,一边从刘明远手上接过了公文包和水杯,如个小跟班一般走在这位大管家身后。
其实这些事情,应该是刘明远的秘书吴思齐来做。
陈默也不知道为啥,吴思齐一天都没打过照面,他也不能去问小吴去了哪里,这也不是他这个秘书该关心的事。
就这样,陈默上了刘明远的专车,到地方后,他才知道,贾仁志把这个饭局安排在周朝阳顶楼会所里。
陈默不能丢下刘明远转身离开,无论他内心有多抗拒再踏进朝阳大厦,此时,他都得硬着头皮上。
到了顶楼会所,周朝阳亲自在门口迎接。
一见到刘明远,这货老远就迎了上来,对这位大管家的到来,周朝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光芒,讨好巴结齐齐上阵,就差跪舔。
陈默看着这情这景,恶心得要吐。
没想到这货巴结讨好完刘明远后,迈着骄傲而且不可一世的步伐,迎着陈默而来。
没等陈默反应过来,这货直接抱住他,并且贴着他的耳根说道:“全世界都知道你、我是一对好兄弟!”
“别拆台,毁的是你!”
说完,周朝阳丢下陈默,哈巴狗似的朝着刘明远奔去。
看着周朝阳的背影,陈默内心竟贱兮兮地想到了林若曦。
这个肯为周朝阳生孩子的女人,在她流产的第二天,他不是守在她身边照顾,而是把巴结讨好权贵,演绎得如火如荼!
陈默不知道此时是啥滋味,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拿捏,可如今被自己最好的兄弟骑脸输出时,他却不能掉头离去!
等陈默情绪平缓后,他才走进会所。
陈默一眼就看到了贾仁志,他身边坐着小情人颜罂珞,自己的徒弟邱乐书,以及从前一起跑时事的几个弟兄全都来了。
他们一见到刘明远来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特别是颜罂珞,径直下位奔向了这位大管家,满面春风地说道:“秘书长,就等您和陈头。”
颜罂珞是聚会中唯一的女性,加上她衣着妖艳改良版的旗袍,一改在报社时的职业套装风格,倒让陈默眼前一亮。
只是这女人太过张扬,做个文字编辑倒也马马虎虎。
可晚报分流时,江南日报社和江南电视台只要实力记者。
在贾仁志的操刀下,这女人摇头一变,便成了江南日报社时事版的记者,和陈默的徒弟邱乐书搭档。
说白了,就是邱乐书在替这女人完成一篇又一篇时事报道。
颜罂珞又自然又大方地挽着刘明远的手臂,把他送到了上座的位子,这才扭头看着陈默说道:“陈头,你现在是二号首长,可别忘了我们这些难兄难弟,今晚弟兄们可要好好为你庆祝、庆祝。”
颜罂珞说完,给邱乐书递了一个眼色,一直小心翼翼站着的小伙子,急忙转身进了会所里屋。
不一会儿,邱乐书提着一款公文包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陈默身边说道:“师父,这是我们几个弟兄的心意,你现在是大领导身边的人,不能再随便背着一个背包到处跑。”
“包里还有罂珞姐特地为你选的帽子,笔记本和钢笔。”
“她说你过几天要陪新省长下乡去,就给你准备了这些。”
不得不说颜罂珞不是一个好记者,却是一个极好的公关人才,她选的礼品,让人无法拒绝,而且恰到好处。
这款金利来的黑色公文包,简洁朴素大方,而且是同仁们集体送的礼物,不算是贿赂,却又满带友情。
再加上今晚是刘明远组的饭局,陈默便收下了这份礼物,就等于他重新接纳了贾仁志。
因为陈默的回归,还有刘明远这个大管家坐镇,颜罂珞这个小蹄子从中周旋,以及周朝阳给每个人送了来会所消费的卡,这顿酒开场就掀起了高潮。
而周朝阳送来消费卡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刘明远直接把这顿酒定义为庆祝陈默上位成功,一桌子人都向他敬酒,他也得回敬,就这样,酒宴没散场,他却喝高了。
第12章 陈默失联了
第二天,陈默从睡梦中惊醒后,发现自己躺在周朝阳的会所里,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下床仔细查看了一番,没发现房间有什么异样的,这才松口气。
他和周朝阳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陈默穿好衣服,简单梳洗了一下,打车直奔省府招待所。
晨跑后洗完澡的常靖国一见陈默来了,示意要给他吹头发的女服务员离开。
陈默眼尖,立马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吹风机,看着一脸失落的她,离开了省长住的房间。
陈默便知道,以后这些伺候常靖国的活,就得落到他头上。
也是,常靖国这年纪,夫人在京城,身边有这般活力四射的美女服务员围着转,想不擦枪走火,也确实需要很大定力。
陈默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替常靖国吹着,努力吹出他昨天的发型。
这一刻,陈默想的是,他要尽快去理发师那边学学吹出一个好发型。
好在常靖国倒也满意陈默吹出来的发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省长套房。
司机李厚生早就在门口等他们,一见他们出来了,李厚生就准备绕到后座去替常靖国开门。
陈默冲着李厚生一笑,快步走到车边,拉开了后座的门,伺候常靖国坐了上去,他才直奔副驾驶室。
车上,常靖国没说话,陈默也不敢说话,司机更是专注地开车。
今天是陈默第一次伺候人,没让常靖国不满意,于他就是圆满的开头。
而且,从现在起,常靖国的日常生活打理,他都得替这位新省长安排妥当!
只有全心全意地伺候和忠诚于新省长,陈默的未来才会一片光明,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回到秘书室后,陈默发现庄毅昨晚给他打过电话,而且还被接听了。
可陈默死活想不起来,昨晚他是怎么接的这个电话,庄毅又和他说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秘书室进来两位陌生人,他们对着陈默亮了亮工作证,竟然是中央巡视组的办案工作人员。
“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名办案工作人员看着陈默说着。
“我跟你们走一趟,为什么?”陈默下意识地问道。
“让你走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另一位工作人员极不客气地瞪了陈默一眼。
陈默又问道:“我能打个电话吗?”
“不能!”得到的是更加不满的回复。
陈默就这样跟着办案的工作人员走出了秘书室,他想去常靖国办公室辞行时,两办案人员直接动手把他拖走了。
一到办案组,陈默的手机就被工作人员收走了,同时,他被工作人员按到了审讯席位上。
“陈默,庄毅在哪里?”把陈默按在审讯席上的那名工作人员冷冷地问道。
“庄毅不是在省委上班吗?你们应该去省委那边找人。”陈默一脸困惑地回应着。
“陈默,你放老实点!”
“庄毅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你也接了。”
“坦白交代,庄毅到底在哪里!”还是那名工作人员走到了陈默身边,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
陈默更加不解!
“你们真是中央巡视组的领导?就因为庄毅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就应该知道他去了哪里吗?”陈默被办案的工作人员搞得很不舒服,语气不满地回应着。
没料到,陈默的话音一落,另一名本来在记录的工作人员起身,把庄毅送给他的那本笔记本扬了扬说道:“你还认识这个笔记本吧?”
“笔记本里有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一百万!”
“交代吧,庄毅到底在哪里!他为什么要给你一百万!”
陈默听到这里,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笔记本明明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怎么就出现在办案工作人员手里?
还有这张银行卡,陈默根本就没见过!
到了这一步,陈默知道,哪怕他浑身长满了嘴,他都无法辩得清白!
可他真的不知道庄毅在哪里,他说他昨晚喝断了片,而办案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相信!
反复拉锯了好几个小时后,陈默放弃了辩解,无论工作人员再问他什么,他都沉默不语!
办案的工作人员认定陈默这是在顽强抵抗,对他更加不客气的同时,用大探灯照他,逼迫他交代庄毅到底在哪里!
而省府这边,找不到陈默的刘明远敲开了常靖国办公室的门。
“靖国省长,小陈的电话打不通,他今天应该交您下地、市、州、县的方案,可我找遍了整幢大楼,都没找到他,您没有吩咐他去办别的事情吧?”刘明远一脸焦急地看着常靖国问着。
常靖国一听,怔住了,陈默去省府招待所接他上的班,他因为交给了这小子任务,上午有外省来江南的考察团,他也没让这小子跟着去。
常靖国回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刘明远就来了,却带来陈默失联的消息。
“他办公室找过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没有?”常靖国看着刘明远问道。
“小陈的办公室,我让办公室那边的同志打开过,找了,没人,也没留什么东西。”
“小陈的爱人在江州市宣传处工作,我也打电话问过了,她没上班,听说生病住院了。”
“小陈的发小,以及他在报社的同仁们,我都打电话问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靖国省长,现在找不到小陈的人,您下去视察的事情,先由我的秘书拿方案,您看如何?”刘明远看着常靖国极客气地询问着。
常靖国却摇了摇头应道:“继续派人找!”
“对了,小陈的那个师哥呢?他也不知道小陈去了哪里吗?”
一听常靖国这么问,刘明远似乎这才想起了庄毅,接过这位新省长的话应道:“庄毅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中。”
“但凛锋书记上午在省委那边出现过,我没给他打过电话,怕打草惊蛇。”
“靖国省长,这么看来,小陈是不是卷入省委那头的案子?”
刘明远一分析,常靖国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打了起来。
刘明远见状,很知趣地退出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第13章 捞人
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了中央巡视组的带队领导之一的施耀辉,他同时也是中纪委第十六审查调查室主任,更是他的师弟,也是戴顺这个学生会主席的崇拜者!
昨天把常靖国和刘明远留下来通气的人也是施耀辉,中央巡视组这次明面上是全国各地巡视,暗地里却是调查宋凛锋卷入一起假黄金案之中,涉案金额高达两百多亿。
这也是江南省省长空缺这么久,才从京城把常靖国空降而来的主要原因。
但常靖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亲点的秘书,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办案人员带走,而他一无所知!
常靖国的愤怒可想而知!
就在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施耀辉时,一整天,给陈默打不通电话的苏瑾萱也在给戴顺打电话。
苏瑾萱都急哭了,她说道:“戴伯伯,再找不到陈哥哥,我就不管我妈了,我订票飞江南来找!”
戴顺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丫头,就给庄毅打电话,却发现庄毅手机关机了,作为省纪委书记的秘书,他的手机必须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戴顺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戴顺开车直奔省府而来,他敲开常靖国办公室的门时,这位新省长已经结束了和施耀辉的通话。
施耀辉这边还不清楚常靖国的秘书被人带进了办案组,他去调查这件事,让常靖国等他消息。
常靖国没等到施耀辉的消息,却等来了戴顺,这个他还不知道如何面对的老同学。
当年在大学的时候,戴顺是学生会主席,常靖国是副主席,他们一直是大学时代的风云人物,更是最好的搭档。
却在大四迎新活动中,他们同时迎来了苏清婉,从此,他们明争暗斗,直到戴顺伤心地离开了京城,来江南做了江大的老师,他们之间再也没见过面。
往事并不如烟!
老搭档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时,无论是常靖国还是戴顺,都有些尴尬。
可戴顺顾不了这么多,他最最得意的两名学生全部失联,他必须找常靖国问个究竟。
“大省长,占用你十分钟时间。”戴顺先开口打破了彼此的尴尬和沉闷。
“老戴,我们之间没有官职,只有同学情。”
“你是为了陈默的事情而来的吧,不对,还有庄毅,你最最得意的两名学生,现在全失联了。”常靖国下位一边给戴顺泡茶,一边挑明了他的来意。
戴顺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泡茶的常靖国说道:“老常,是你点了陈默的名,让他做你的秘书,这才一天时间,你就把你的秘书搞丢了。”
戴顺的这话一下子把常靖国拉回了二十年前,他也是在电话中狠狠地骂他把苏清婉搞丢了!
这一瞬间,常靖国很有些恍惚。
就在这个时候,常靖国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把茶端给戴顺,绕到办公桌后接了电话。
电话是施耀辉打来的,常靖国一听这位师弟的声音,立马说道:“师弟,你崇拜的戴师哥在我这,你和他说几句话。”
说完,常靖国就用目光示意戴顺来接电话。
戴顺起身来到了这位新省长的办公桌前,一边从常靖国手中接过电话,一边说道:“老常,你连个秘书都护不住,拿什么来护几千万的江南省老百姓!”
这话说得常靖国五味杂陈!
可戴顺却根本不给常靖国辩解的机会,又对着话筒说道:“耀辉师弟,你这是在京城呢?还是在江南呢?”
施耀辉把戴顺的话听得明明白白,他没想到这个师哥多少年过去了,还这般雄霸天下,唯老子天下第一!
施耀辉也好,常靖国也罢,他们身置于官场之中,身上的梭角早就磨得比地球还圆!
“师哥好!我昨天来江南的,只是这次不方便见师哥,请师哥原谅。”施耀辉急急地解释着。
“老施,我不管你方不方便!我也不管老常是否要明哲保身,你们官场的那一套,少往我这个老头子身上套,你们要是不把陈默给我捞出来,不要提我和你们从同一所大学毕业的,丢人!”
说到这里,戴顺“啪”的一声压掉了电话,急得一旁的常靖国下意识去抢话筒,却没有这位老同学手快!
戴顺见状,嘲弄地看着常靖国说道:“怎么?大省长,你还想和老施和稀泥?”
常靖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老同学脾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嘲弄他。
“老戴,你一点都没变!”
“老施崇拜你,你不问小陈是不是在办案组,可你总得让我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吧?”
常靖国是真拿戴顺没半点法子,何况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欠这位老同学天大的人情。
当年,戴顺先表明了他要追苏清婉的,可常靖国却先下手为强,偷偷给苏清婉塞了一封情书,这才把戴顺逼出了京城。
如今,苏清婉回没回国?生活得如何,常靖国很想从戴顺嘴里听到她的消息,可他等来的老同学,却在逼他去捞自己的秘书。
“问个屁!你不了解陈默,我还不了解他吗?”
“他把进江南日报社当记者的名额让给了他的徒弟后,我让他去京城国企过渡一下,再从政,可这小子无心官场。”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让这小子留在你身边的,他肯留在你身边,一定会为你打开江南的局面而拼尽他的全部能力!”
“这个时候,官场素人的他失联了,不用想,就知道有人要搞你!”
常靖国大脑里冒出苏清婉的影子时,戴顺却不管不顾地冲着他一通输出。
戴顺的话很有道理,常靖国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到了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喜怒都在内心深处。
常靖国看着戴顺淡淡地应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站在这里和我废话,赶紧去捞人!”
“你自己亲点的秘书,你要是捞不出来,你在江南省的局面就休想打开!”说完,戴顺转身就朝常靖国办公室外走去。
身后,常靖国忍不住问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第14章 省长要人
戴顺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常靖国冷淡地说道:“你没资格问她!”
戴顺说完,扬长而去。
常靖国心被利剑刺进般痛了一下,但很快他跟在戴顺身后,出了办公室。
常靖国让司机送他去了中央巡视组下榻的江南大酒店,径直找到了施耀辉。
施耀辉看到常靖国的一瞬间,愣了一下后说道:“你秘书的事,我无能为力。”
常靖国却应道:“我今晚必须把人带走!”
“你们办你们的案,我欢迎并积极配合!”
“可你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扣押了我的秘书,是你们违规在前,何况他之前只是一名记者,与你们要调查的案子有屁的关联!”
常靖国也不顾省不省长的,直接飚了脏话。
施耀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位师哥说脏话,他能感受到常靖国的愤怒,也明白师哥被人摆了一道。
“师哥,你别生气,先坐下来,我给你泡茶。”施耀辉一边招呼常靖国坐,一边去泡茶。
“别来这一套,耀辉,老戴可说了,我今天要是不把陈默带走,你、我以后都不要提和他是校友。”常靖国根本不肯坐,大有施耀辉不放人,他就不会离开之势!
施耀辉叹口气,放下了正在泡的茶,让步地说道:“师哥,我现在放人,但是你要担保,他不得离开江南,而且还要随传随到!”
常靖国对施耀辉提出来的条件,心里尽管不舒服,可他们这种级别的领导,很清楚顾全大局是解决问题的前提。
“好,我在这里等你。”常靖国也让步了。
施耀辉见常靖国让步了,松了一口气,主要是陈默根本不交代任何问题,就算现在不放人,二十四小时一过,他们还得放人,到那个时候,办案组就被动了。
就这样,陈默被放了出来。
当他看到一脸铁青的常靖国时,又激动又内疚。
“省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您。”陈默对着常靖国鞠躬后,内疚地道歉。
“不是你的错!走,我们回省府大院!”说完,常靖国看了施耀辉一眼,转身就朝外走去。
陈默紧跟而上,直到上了车,常靖国才问道:“怎么回事?”
陈默把情况详细地汇报给了常靖国,一汇报完,他就说道:“省长,您身边有内鬼。”
显然庄毅送给陈默的笔记本被人动了手脚,那张银行卡是事后放进去的。
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默也想知道!
“你也要吸取教训,你不喝高,再多的内鬼,也动不了我,动不了你!”
常靖国这话虽然语气还算平和,可陈默后背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确实是陈默自己的失误,才引来了这么多麻烦。
“省长,我会牢记您的教导,但这件事,我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的。”陈默坚定地说着。
常靖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陈默这边也不敢多话。
直到他们一起回到了省府大院,常靖国才说道:“你恩师来找过我,你给他回个电话,报个平安。”
陈默一怔,但很快应道:“好的,省长。”
陈默回到了自己的秘书室,立马给戴顺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戴顺听出来了,心一酸,但很快说道:“陈默,你现在栽个大跟头也是好事,证明有人怕你,更怕常靖国。”
戴顺对这个新省长连名带姓地称呼着,更让陈默疑惑,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恩师,是我连累了省长,可师哥他到底出啥事了?昨晚他打给我的电话说了什么?那张银行卡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压下了疑惑,把他的问题一脑儿地端了出来。
这问题也是戴顺疑惑的。
“陈默,你去庄毅家一趟,找找他爱人,他应该是卷入宋凛锋的事件之中了。”
“庄毅平时谨小慎为,不敢也不可能存下这么多钱,那张银行卡肯定有问题。”
戴顺就算不这么说,陈默也打算去一趟庄毅的家,他为什么会失踪?他人现在在哪里?
这些问题全是陈默必须尽快搞清楚的,否则他还会被办案组的工作人员带进去,到那个时候,他和常靖国会真正陷入被动。
就在陈默准备结束和恩师的通话时,戴顺说道:“给萱萱回个电话。”
陈默一愣,想问,戴顺那头却挂掉了电话。
陈默赶紧给苏瑾萱打电话,才响一声,这丫头就接了。
“陈哥哥,你上哪了?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陈默还没开口问这小丫头话,苏瑾萱那头就着急地问他了。
陈默一笑,应道:“萱萱,你别担心陈哥哥,我以前做记者时,经常性会失联好几天。”
“现在给领导当秘书,领导交办的事情,都是重大而又秘密的,一天失联也正常。”
“傻丫头,以后别再为陈哥哥担心了。”
陈默不愿意让苏瑾萱替他担心,何况胡翠凤上医院一闹,苏清婉对他的印象也不好,他不能再让这位大姐误解。
苏瑾萱一听陈默没事,“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在苏瑾萱还想扯着这位陈哥哥问江大的事情时,听到房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赶紧压低声音说道:“我妈回来了。”
苏瑾萱那头挂掉了电话,陈默更加不是滋味。
打完电话,陈默下楼开着他的车直奔庄毅家而去。
路上,他给徒弟邱乐书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问道:“小邱,我昨晚喝多了,谁送我去周朝阳会所客房的?”
邱乐书见是陈默的电话,又惊又喜,立马应道:“师父,你这一天去哪了?”
“大家都在找你,还传言你被专案组的人带走了,还说你很快就会被踢出省府大院?”
陈默听到这些话,更加明白,他被人设了局!
“小邱,回答我的问题,外界的传言,你一个字不要信。”
“你有生病的母亲需要你挣钱,不要卷入任何是非之中,更不要为我的事去争辩半个字!”
“当你弱小时,你连穿什么衣服都是错,明白了吗!”
第15章 谁在幕后布局
陈默的这番话让邱乐书意识到确实出事了,但他还是把昨晚师父喝高后的情况讲了一遍。
“师父,昨晚是我送你去周总会所客房的,是刘秘书长安排的。”
“周总说去医院陪病人了,刘秘书长和贾总编先走了,我们几个在会所唱了大半晚上的歌,才回家的。”
“师父,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听着徒弟如此说时,更加奇怪,昨晚庄毅的电话,是他自己接的吗?
“没事,我给你打的这个电话,对任何人都不要讲。”陈默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同时,把车开得更快了。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越是这样,陈默越是清楚,有人在幕后布局!
陈默反而平静下来了,恩师说得对,有人怕他,更怕常靖国!
陈默按照恩师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庄毅的家。
陈默敲了好半天的门没人应,正准备离开时,大门却打开了。
一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和衣着凌乱得没法看,双眼肿成了水蜜桃,一脸惊恐地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硬是没吐出半个字。
陈默不用想就知道这女人一定是庄毅的爱人,他赶紧说道:“嫂子,我叫陈默,庄毅是我的师哥,戴顺教授是我们的恩师,是他给了你家地址,我们进屋说说话好吗?”
女人麻木地点头,又麻木地转身进了屋。
陈默跟着女人进了庄毅的家,让他没料到的是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可见这女子是个持家的能手,难怪庄毅说娶妻要娶贤,贤妻夫祸少。
可现在陈默看着眼前的女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
显然,庄毅失踪的事,女人已经知道了。
也是的,陈默才失联十多个小时,不也是搞得满城风雨了吗?
就在彼此尴尬时,女人却先说话了。
“庄毅昨晚说送东西给你,让我和儿子今后遇到困难就去找你。”
“他送什么给你了?他到底犯了啥事?”
女人一开口说话时,眼泪又哗啦啦往下掉。
看来庄毅知道宋凛锋要出事,而昨晚他确实给陈默送了东西,难道真是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
可庄毅如果见了他本人,不是应该看得清楚他喝高了吗?
这中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庄毅打的这个电话有人冒充他接了。
陈默想到这里,看着女人说道:“嫂子,现在情况很有些复杂,师哥昨晚确实给我打过电话,但不是我接的。”
“我今天也被办案组带去问话了,师哥给了我一张一百万的银行卡,可我昨晚喝高了,谁冒充我接的电话?这张银行卡又是谁经手的,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嫂子,师哥昨晚临出门前,还说了什么没有?你仔细想一想,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的举止?”
“昨天师哥和我一起吃的中餐,我找师哥借了几百块钱,他给了我一本他做秘书的心得体会笔记本,这个笔记本落到了办案工作人员手里。”
“嫂子,师哥昨晚是不是接到了什么电话?或者见了什么人?”
陈默的话一落,女人停止了哭泣,瞳孔骤然睁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住了陈默。
就在这时,女人的手机响了,她吓了一跳,四处张望着。
手机在沙发上,还是陈默找到的,他递给了女人。
女人当着陈默的面接了电话,电话中一男子说道:“就是陈默举报了你家男人,他现在来你家是套你话的!”
说完,男子就挂断了电话。
女人握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陈默不知道是谁的电话,走过来安抚女人道:“嫂子,谁的电话?别怕,有我在。”
可女人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后,径直扯住陈默的衣领吼道:“你为什么要举报庄毅?他那么相信你,把我和儿子都托付给了你,那一百万就算是他贪污的,也是他想为我,为儿子尽最后的一份力!”
女人突然的失控,让陈默瞬间明白刚刚的电话与他有关联!
“嫂子,你打我吧,如果昨晚我没有喝高,师哥就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刚才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是我举报了师哥?”
“嫂子,师哥如果怀疑我的人品,不会把你们母子托付给我,你现在除了我和恩师外,任何人的话都不能听,更不能信。”
说到这里,陈默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恩师。
戴顺这头很快就接了电话,陈默说道:“恩师,你和嫂子说几句话吧。”
陈默把手机递给了愤怒无比的女人,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
戴顺在手机另一端问道:“小袁,庄毅到底怎么啦?你把知道的事情都要告诉陈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到庄毅,帮到你。”
戴顺的话又让女人的眼泪“扑嗵、扑嗵”地往下掉着,这时的陈默走到了沙发边上,拿起了女人的手机,调出了刚才接的那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关机。
陈默赶紧冲着女人说道:“嫂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对你讲是我举报了师哥?”
这话戴顺听到了,他越发觉得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小袁,你听着,一定要相信陈默,我马上去你家。”说完,戴顺那头就挂了电话。
女人把手机还给了陈默,这才回应他道:“是的,是个男人的声音,说是你举报了我家庄毅。”
“庄毅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接了一个电话后,他就说了一些莫明其妙的话,让我有困难去找你,说你是新省长的秘书。”
“还让我把儿子送回了娘家,这几天不要接儿子回家。”
“后来,庄毅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烟,无论我问他什么,他都说工作压力大了,抗一抗就没事,还帮我冲了一杯牛奶,让我喝完牛奶,先去睡觉,不要管他。”
“我昨晚也是该死,睡得那么沉,一觉到今天早晨才醒来,庄毅却不在家里,我不停给他打电话,全是关机。”
“陈秘书,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说庄毅会不会出事了?他到底去了哪里?”
女人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陈默没有阻止女人哭泣,庄毅昨晚接的电话一定有问题。
而且庄毅八成给女人下了安眠药,想到这里,陈默整个人不好起来。
第16章 再进巡视组
陈默急忙给常靖国打电话,电话一通,他急急地说道:“省长,能不能报警找人?”
“我怀疑师哥出事了。”
常靖国要来江南省接任省长一职时,老首长就叮嘱过他,不要卷入前任的任何案子之中。
这也是常靖国要这么急地下基层视察的缘由,一来,他必须把全省真实的情况抓在自己手中,二来,就是想回避宋凛锋的案子。
现在看来,有人要把常靖国拖入这起假黄金案件之中!
“小陈,去中央巡视组找施耀辉组长,案子是他们发动的,庄毅也是关键人物之一,找人的事情,交给他们!”
“我们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要记住,越不可以感情用事!”
说完,常靖国就挂掉了电话。
而女人这时不哭了,又一次抓住了陈默,摇晃着他问道:“庄毅怎么啦?庄毅他出什么事了?”
陈默看着这样的女人,很难受。
庄毅凶多吉少,可陈默却不能对女人这般讲。
“嫂子,你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陈默极力平静地说着。
哪怕当年调查黑诊所被那帮人围困了几天几夜,陈默都没现在这般沉重。
陈默不怪常靖国不救庄毅,一个从京城空降而来的大领导,能把他这个小秘书从中央巡视组捞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让常靖国继续卷进案子之中,别说下基层视察,就是打开江南省的局面,都难于上青天。
陈默不是职场小白,虽然他之前不喜欢权力,不喜欢和官员们套近乎。
可如今,幕后的黑手不仅算计到他头上,还要把常靖国省长拖下泥潭时,陈默绝不答应!
好在女人已经完全相信了陈默,很听话地回卧室收拾去了。
这时,戴顺赶来了。
陈默一见恩师来了,一愣,同时力量迅速升腾而起,抓着恩师的手说道:“恩师,您给施组长打电话,让他通过省公安厅找人。”
“师哥他,他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带嫂子现在就去见施组长,把情况一一说清楚。”
戴顺一惊,正在问陈默话时,女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女人一见戴顺,声音哽咽地叫道:“恩师,我,……”
戴顺赶紧来到女人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小袁,你还我,有陈默。”
说完,戴顺就示意陈默领着女人下楼。
陈默点头,扶着女人说道:“嫂子,我们走吧。”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到了楼下,戴顺才把陈默拉到了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先去中央巡视组,我会给施耀辉打电话的。”
“无论情况多糟糕,你都要保持住一颗初心,抵抗住所有的贪欲,牢记住为老百姓实打实做好事,推动时代进步的使命,吸取庄毅的教训。”
陈默听着恩师的这些话,心又一暖,看着恩师重重地点头。
这一刻,陈默想的不再是抓牢权力,而是如恩师所言,在权力中心时,保持住初心砥砺前行!
再次走进中央巡视组时,陈默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但他却出奇地平静,无论幕后之人想如何搅局,陈默都会和他们一拼到底!
陈默领着女人直接去了施耀辉的房间,这么晚了,这位大领导还没休息。
一见到陈默他们,施耀辉就说道:“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你也别太担心,我和你们的公安厅取得了沟通,他们已经出动了警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默赶紧对这位中央来的大领导鞠躬,他这个动作,施耀辉几个小时前看到过。
没想到,陈默不仅仅对常靖国是这样,对他也是这样。
看得出来,这小子是发自内心的感恩,施耀辉不由得对这小子刮目相看。
陈默内心哪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是照顾着女人坐在了沙发上,他则是起身给施耀辉和女人还有他自己各泡了一杯茶。
三杯茶端上来时,施耀辉目光又落到了陈默身上。
这小子有些意思,难怪办案组的人说这小子是刺头,轮班审了十多个小时,这小子硬是一言不发。
陈默见这位大领导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便说道:“施组长,这位是我师哥的爱人,先由她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好吗?”
施耀辉一怔,很快他就明白了常靖国为什么会选这小子当秘书。
这小子明明已经卷进了这么大的案子之中,可他还能保持这般清醒的头脑。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这时看着施耀辉说道:“施组长好,我叫袁敏,是庄毅的爱人。”
袁敏一反在家里的哭哭啼啼,自我介绍完后,就把给陈默说的那番话如实地又向施耀辉讲了一遍。
讲完后,袁敏扭头看向了陈默。
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才不卑不亢地看着施耀辉问道:“施组长,我嫂子的话,可以还我清白了吧?”
“你们来江南省的目的,就是调查宋书记的,是吧?”
“可你们巡视组有内鬼,而我,还有我师哥,全是内鬼算计中的一环。”
“在这一环中,常省长也被拖下了水,如果你们再扣着我和常省长不放,我师哥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陈默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
好在,施耀辉了解戴顺这个师哥的脾气,他培养出来的学生,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他的影子。
只是庄毅是个意外!
施耀辉调看过庄毅的全部信息,包括照片,那小子没有陈默身上这股子闯劲!
“小家伙,你要不是靖国师哥的秘书,我都要想找你们江南省要人了,你小子适合干我们这一行。”
施耀辉没有玩笑,而是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番话。
施耀辉的这话让陈默彻底松口气,刚刚他的情绪太激动了,他还想着这番话一定会得罪中央下来的大领导呢。
还是他格局小了!
“施组长,那您这是相信我说的话了?”陈默趁热打铁地问着。
只要这位中央下来的大领导相信他,陈默就不会畏惧幕后的黑手!
第17章 同居一屋
施耀辉点头应道:“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让陈默差一点热泪盈眶!
“施组长,谢谢您,我,……我代表我师哥,我嫂子……”
陈默说不下去了。
袁敏这时起身,学着陈默刚才的样子,对着施耀辉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施耀辉赶紧把袁敏拉了起来,扶她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说道:“你们俩今晚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我代表中央巡视组全体同仁,谢谢你们。”
“接下来,案子在进展中可能还会涉及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的人,会随时传唤你们,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没想到施耀辉的话一落,陈默摇头说道:“施组长,常省长后天就要下基层视察,方案我已经做好了,还没呈交给常省长看。”
“不瞒您说,我们老家青州市一周后的天气情况全是大暴雨,常省长不能被案子裹胁住,否则他在江南省的局面会非常被动的。”
“青州市遭受的洪灾一次比一次严重,这十年来,每次洪灾,我都奔在第一线采访。”
“我知道那些沟渠的薄弱地带所在,可最近三年没有什么大的洪灾,这些薄弱地带一定还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
“省长亲临,地方上的各级官员还敢不重视吗?”
“所以,施组长,相比青州市几百万老百姓的安危,你们的这个案子无法相提并论。”
“你们也不能以办案为由,阻碍地方官员的正常工作!”
陈默越说越激动,这些想法,他还没来得及同常靖国省长商量,更没有请示过刘明远这个大管家。
可陈默牢记恩师的话,只要他想的是老百姓的利益,他就对得起自己的初心!
作为曾经是记者的陈默,太了解地方官员们的尿性。
上级官员放个屁都是香!
老百姓就算堵了政府的门,问题也能拖个一年半载!
何况不作为的官员,现在是一抓一大把。
到了这个时候,陈默猛然理解了恩师的一片良苦用心!
就因为陈默是个责任感太强的人,他承诺的事情,当记者这么多年,哪怕把政府部门门槛踩断,他都会较真到底!
而一旁的袁敏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虽然不在体制内工作,可合资企业也是讲权威性的,她替陈默捏了把汗,他现在可是她和儿子需要依赖的人。
袁敏下意识去扯陈默的衣服,想让他不要这么激烈。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施耀辉的视线,他赶紧说道:“小袁,你不要替这小子担心,让他说,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陈默一听,还真就得尺进丈了,继续说道:“师叔,那我真说了。”
陈默的一声师叔叫得施耀辉一怔,旋即示意这小子继续说,这小子确确实实越来越有点意思了。
“师叔,您老人家想想,我和省长离开了省府大院,你们的内鬼,我们的内鬼,才会显出原形来,是不是这个理?”
陈默还真不拿施耀辉当外人,一声又一声“师叔”地叫着,还别说,这小子的话是个思路,更是办案的方向。
这次中央巡视组下来,说是暗访,可风声还是走漏了。
他们人还没到江南省,关于假黄金案的消息就在江南省内部传播着,逼得施耀辉不得不把常靖国和刘明远留下来通气,毕竟宋凛锋是老省长王兴安一手提拔上来的。
这案子的复杂性就在于资金战线拉得很长,从金融界到商界到政界全搅和到了一起,涉及官员的职务高,而且人员众多。
中央方面的态度是不能搅乱了地方政府的稳定,这就增加了办案的难度。
现在陈默这小子一方面拿地方稳定性作为要挟,一方面又给出了合理的建议。
而这个建议竟和施耀辉的想法一致,这让他不由得暗暗为这小子叫奇。
“你小子倒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看在你恩师的份上,你这声师叔我就认领了。”
“你们回去吧,有庄毅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对了,你小子记下我的手机号。”施耀辉说完,起身送客时,给了陈默他的手机号码。
陈默很快记下了这位攀称“师叔”的手机号,内心更加地有底气了!
送袁敏回家的路上,陈默一边开车,一边给恩师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把见“师叔”的情况详细给恩师讲了一遍。
陈默一讲完,戴顺那头就说道:“你小子干得不错,果然我没看走眼,你就是一个从政的好苗子。”
“庄毅昨晚确实给了你一张卡,卡里有一百万,我找银行的朋友查过,持卡人是庄毅的母亲,而且这笔钱是三年前存进去的。”
“庄毅昨晚到底是接了谁的电话,又是谁冒充了你,这些需要耀辉去查,你带常靖国下去办你们的事,小袁就交给我吧。”
陈默听着恩师的话,越发的不是滋味。
这么说来,庄毅三年前就搅进了不该搅的事件之中。
陈默结束了和恩师的通话,但他没有把恩师说的这些话告诉袁敏。
到了袁敏住的小区,已经很晚了。
袁敏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很晚了,你就在我家住下吧。”
陈默一怔,说道:“嫂子,你以后叫我陈默,别这么客气。”
“嗯。”袁敏轻声嗯了一下后,又抬头盯着陈默说道:“那你也不用和嫂子客气,你的情况,庄毅和我讲了一下,我知道。”
陈默有些尴尬,倒不是袁敏提到了他现在无家可归的窘迫,主要是这男女同居一屋,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经历。
袁敏似乎看懂了陈默的心思,又补充道:“我怕半夜有庄毅的消息,我一个女人家家的,有些怕……”
袁敏越说声音越小,她从小就不敢一个人呆在一间屋子里。
袁敏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默不好再拒绝。
再说了,万一半夜有庄毅的消息,陈默还得赶过来接袁敏。
“嫂子,那我就留在你家等师哥的消息。”陈默也找了理由,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他心安理得地留下来。
理由归理由,可陈默跟在嫂子身后上楼时,心却慌乱得一批!
第18章 被堵住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陈默被急骤的敲门吵醒,他来不及穿上衣,就奔向了客厅。
穿着睡衣的袁敏也来到了客厅,两个人对视的一刹那间,彼此的脸都涨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袁敏迅速拉开了家的大门。
没想到胡翠凤领着一男一女堵在了门口,一见到陈默和袁敏这种衣着,那对男女举起手机,“咔咔”地拍着。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胡翠凤就扑向了袁敏,抓住了她的头发,一边拉扯,一边恶毒地骂道:“你个荡、妇,你个骚、货,男人才失踪一天,就把野男人召回了家。”
反应过来的陈默,冲上前一把拽开了胡翠凤,拍照的一对男女收起手机就上来助阵。
陈默怒吼道:“胡翠凤,把你侄儿、侄媳带走,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一个电话,你们三个人就得进去蹲着!”
被胡翠凤扯得头皮生疼的袁敏,这才明白这三个人是来捉奸的。
没等袁敏开口,胡翠凤却张狂地叫嚣道:“陈默,你个王八蛋,狗杂种!”
“你被省政府开除了,我以为老娘不知道啊。”
“你现在也不是省长秘书了,你还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警察,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去吧!”
胡翠凤的侄儿胡二狗和他媳妇在一旁得意地扬着手机,特别是胡二狗,冲着陈默叫嚣道:“陈废物,你和我姐离婚证还没办呢,你就在外面瞎搞,这些全是证据!”
“你还想请律师要房子,要个狗卵子!”
陈默没想到这一家子给脸不要脸!
趁着胡二狗两口子得意时,陈默抢过了他们的手机,迅速删掉了他们刚刚拍的照片,同时,手一扬,把手机从客厅的窗户处丢了出去。
胡翠凤和胡二狗还有他媳妇顿时全傻眼了,袁敏这时也恢复了精神气,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报警。
陈默急得冲着袁敏喊道:“嫂子,别报警,拍下他们私闯民宅的照片!”
说完,陈默一脚踹向了胡二狗,把他踹倒在地上后,冷冷地问道:“是周朝阳教唆你们过来闹事的吧?”
胡翠凤和胡二狗的媳妇见状,冲上来要去拉地上的胡二狗,被陈默冷喝道:“你们如果不想进去蹲班房,给我说实话!”
这时,拍好照片的袁敏走了过来,看着这三个又蠢又坏的货说道:“陈默不仅没有被省府开除,而且还是省长亲自把他放出来的。”
袁敏的话一落,胡翠凤、胡二狗和他媳妇儿全傻眼了。
“不可能,不可能。”胡翠凤中邪般自言自语着。
陈默这时抬腿踩在了胡二狗身上,再次喝道:“说,是不是周朝阳搞的鬼?”
胡二狗躲闪着陈默的目光,冲着胡翠凤叫道:“姑姑,你说,你快说。”
胡翠凤上次从警局出来,被周朝阳怂后,回去问林若曦,才知道陈默确实给新来的省长当了秘书,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胡翠凤怂恿着女儿再回头求陈默复合,反正他们的离婚证还没办,为这事,她和女儿大吵了一架。
是胡翠凤得知陈默失业后,给女儿下了药,把她送到了周朝阳床上,没想到女儿也争气,一炮就中。
周朝阳可宝贝林若曦肚子里的孩子,承诺马上和她举行婚礼。
这不就有了胡翠凤领着一帮亲戚,逼着陈默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就等去民政局拿离婚证。
可今天一大早,胡翠凤偷听到了周朝阳的电话,说陈默要请律师要回他的房子,他被省政府开除了,还和庄毅的老婆有一腿。
胡翠凤偷听了这个电话后,就把胡二狗和他媳妇叫过来,杀到了这里。
哪料到陈默不仅没被省政府开除,还是被省长救出来的。
胡翠凤急忙凑到了陈默身边,跪舔般地说道:“好女婿,妈错了,你原谅妈这一回,放过二狗子。”
“一切都是周朝阳那个畜生挑拨的,是他下药害了若曦,才让若曦怀上了他的孩子。”
“医生说若曦这次流产后,以后很难再怀上孩子。”
“周朝阳这个畜生要取消婚礼,你的事,也是他给别人打电话,我偷听到的。”
“这些事,若曦都不知道,好女婿,你去看看若曦好吗?她心里一直有你,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妈的错。”
听到这里,陈默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家子蠢货,被周朝阳耍得团团转!
真是活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默把脚从胡二狗身上移开了,直视着胡翠凤说道:“胡翠凤,你不要再乱攀关系,我不是你女婿!”
“你们以后离我远点!”
“滚!”
陈默话音一落,胡二狗从地上迅速爬了起来,去拉胡翠凤。
可胡翠凤哪里肯走,一屁股坐在客厅里,拍着肥胖的大胯干嚎起来。
这一干嚎,左邻右舍的门纷纷打开了,急得陈默快速地关掉了袁敏家的大门。
“二狗子,把你姑姑带走,否则你和你媳妇的工作就别想干了!”
胡二狗一听这话,急得跳脚,和他媳妇卖力去拽胡翠凤。
胡翠凤不肯起来,恬不知耻地看着陈默说道:“你不认我这个丈母娘可以,写张字条给我,放弃房子的拥有权!”
陈默哭笑不得,这蠢婆娘闹这么大一场,就是为了要张字条啊。
陈默奔进庄毅的书房,翻开桌上的笔记本,正准备撕下一页时,发现这一页上面有笔迹印。
陈默快速撕下笔记本中间的一页,写下了“放弃那套房子的拥有权”字样后,奔出了客厅。
陈默把字条交给了胡翠凤后,冷冷地说道:“从此后,我们互不相欠!”
胡翠凤拿到字条后,这才和胡二狗夫妻俩急步朝门口奔去。
身后,陈默淡淡地说道:“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对周朝阳透露!”
“否则我的是办法拿回房子!”
已经拉开了大门的胡翠凤,一听这话,快速地把那张字条迅速塞进了乳罩里,这才扭头看着陈默,鸡啄米般地点头。
看着这肥婆娘这么恶心的动作,陈默真是要吐啊,他居然叫了这婆娘七年的妈!
第19章 神秘女人
这三个败味的货总算是彻底消失在陈默视线之中,他赶紧关上了门,拿出印有笔迹的那张纸看着袁敏说道:“嫂子,这上面的字应该是师哥昨晚留的。”
袁敏一听,立马凑到了陈默身边去看那张纸上写着什么。
就四个数字:2202。
陈默看不懂,扭头问袁敏道:“嫂子,这是不是你家那里的密码?还是什么特殊的纪念日?”
袁敏一时间也被这四个数字搞得一脸懵逼,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一起去了书房。
两个人几乎把书房翻了一个底朝天,都没再发现任何只言片语。
就在这个时候,袁敏的手机响了,她急忙去客厅接电话。
陈默也跟到了客厅,电话是袁敏的母亲打来的,说她儿子发烧了。
急的袁敏挂掉电话就朝外跑,陈默喊住她问明情况后,说道:“嫂子,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袁敏看着陈默,感激地点头,眼泪却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转,她硬是没让眼泪再掉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庄毅的消息,袁敏内心就已经明白,她男人十之八九,凶多吉少。
而今后这个家,只能靠她撑着,她不能再哭,她必须坚强!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门外奔去,陈默在关门时,看到袁敏家的门牌号是2805,他一怔,旋即问道:“嫂子,2202是不是指你们这里的门牌号?”
袁敏扭头看着自家的门牌号时,猛然说道:“我想起来,2202就是门牌号,就在我们这一幢楼里,是一位极漂亮的女人。”
“庄毅经常往她家里送这,送那,起先我还以为是他在外养的女人,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发了毒誓,让我不要多问,更不要对外提半个字。”
陈默听完袁敏说的这些话,赶紧说道:“嫂子,走,我先送你们去医院,再把这件事告诉施组长。”
路上,陈默把车开得很快,可他没再问袁敏什么。
他理解庄毅的同时,更加清楚这位师哥早就卷入了宋凛锋的各种烂事之中,至今没师哥的消息,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已经出事了!
到了袁敏母亲家,接上她儿子后,陈默把母子俩送到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一路上没说话的袁敏,突然看着陈默说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报警?这样的一家子,不值得你再维护!”
“晚上,我接儿子回家,你没地方可住的话,暂时住到我家来,只要我们正大光明,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陈默没想到袁敏会这么说,心一暖,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她说道:“嫂子,谢谢你。”
“我不报警是不想影响你,还有我怀疑师哥的电话,是周朝阳接的!”
“但他没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所以,我要放长线钓大鱼,不能让又蠢又坏的这一家子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袁敏这才明白了陈默的心思,他确实比庄毅更适合官场。
“你比庄毅更适合当官,他太谨小慎微,最终却还是成为别人的棋子。”
说完,袁敏抱起一旁的儿子,就朝着挂号处奔去。
看着这女人小巧的背影,陈默鼻子一酸,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没喊出来。
陈默扭头迅速离开了医院,一边把车开得飞快,一边给恩师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恩师,师哥应该早就卷进宋凛锋的案子之中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师哥极有可能是被人逼着自杀的。”
陈默把他的分析讲了出来,庄毅之所以被骗,就是因为周朝阳和他的普通话都带着小镇特有的方音。
庄毅一定是希望陈默替他保护好那张银行卡,能让袁敏和儿子衣食无忧。
可庄毅万万没料到的是,接电话的人不是陈默。
戴顺听完陈默的分析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把这些情况向老施汇报一下,然后就回省府那边好好工作。”
“尽快带着常靖国下去考察,打开江南的局面。”
陈默“嗯”了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
戴顺那头便挂了电话,可陈默不想放过周朝阳!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邱乐书。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小邱,你帮我把周朝阳盯死,另外留意一下贾仁志最近的行踪。”
“这件事,你一定要做得特别小心,一旦发现不对,立马收手。”
“我马上要下基层去,你自己要特别注意安全。”
邱乐书什么都没有问陈默,直接应道:“好的,师父,我会十分小心的。”
陈默这才挂了电话,直奔施耀辉住的酒店而去。
到了施耀辉的房间后,陈默也不客气,把2202这个门牌号,包括他对住在那里的女人,一一告诉了这位师叔。
讲完后,陈默说道:“师叔,您再和省公安厅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把精力放在江堤那一带,我已经怀疑师哥跳了长江。”
施耀辉没想到这小子带来这么多信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小家伙,谢谢你。”
陈默却应道:“师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该说谢谢的是我,没有您的信任,我现在怕是又要被你们的人传唤进来了。”
“师叔,您在我们省公安厅有可靠的人吗?”
“可不可以推荐我认识一下?”
施耀辉一愣,但他没问陈默为什么,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号码,报给了陈默。
“他是刑侦处的处长,我的同学叶驰。”
陈默存下叶驰处长的号码后,再一次对着这位师叔发自内心地鞠了一个躬,这才转身离开了施耀辉。
看着这小家伙离去后,施耀辉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电话一通,施耀辉笑着说道:“师哥,你身边这个小家伙很有点鬼味,你哪天不用他时,一定要告诉我,我要用他。”
常靖国哭笑不得,应道:“老施,关于我秘书被带走的消息,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你还有闲心给我开玩笑。”
施耀辉收起了玩笑应道:“你可以把下基层的事提前到明天,那小家伙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施耀辉就挂掉了电话。
反而是握着手机的常靖国一脸奇怪,而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第20章 方案被否
常靖国收起手机,说了声:“进”后,刘明远推门而入。
“靖国省长,听说小陈昨天是被办案组的人带走了,这个点还没来上班,您下地、市、州、县的方案,还要等小陈吗?”
常靖国看了刘明远一眼说道:“小陈一会儿就来上班了,由他拿吧。”
刘明远一愣,但很快应道:“好的,靖国省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说完,刘明远转身出了常靖国办公室。
身后,刘明远感觉常靖国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后背竟然渗出了丝丝冷汗。
一回到自己办公室,刘明远用内线电话把秘书吴思齐叫了进来。
吴思齐敲门进来后,看着刘明远说道:“老大,有人看到陈默从江南大酒店出来了。”
刘明远瞟了吴思齐一眼,这货奔四的人,还总是咋咋呼呼的,他培养了这货这么多年,就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如今,他一再向新省长推荐这货,就是入不了常靖国的视线之中。
刘明远把火撒到了吴思齐身上,训斥他道:“你要有陈默这小子十分之一的本事,我也能放心让你下县里去搞个职,也不至于去抢他的饭碗。”
“陈默上班后,你少招惹他。”
吴思齐还要问什么,刘明远却挥手示意他出去,可他转身时,这位大管家又说道:“没事就给我呆在秘书处好好学习,少串东串西的!”
刘明远这语气格外严厉,吓得吴思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急忙地往外逃,却与正进门的陈默,对撞到了一起。
陈默认得吴思齐,主动打招呼道:“吴秘书好。”
吴思齐一看是陈默,没好气地说道:“陈记者,做了省长秘书,这眼睛就长到天上去了?”
刘明远见吴思齐这么说话,冲着他喝道:“你要是闲得蛋痛,去把卫生间给我再打扫一遍。”
吴思齐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却还是重重地撞了陈默一下,逃出了刘明远的办公室。
看着吴思齐远去的背影,陈默却怎么都想不出来,他哪里得罪了这货?让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正想着,刘明远说道:“小陈,你来得正好,方案带来了吗?”
刘明远只字不问昨天陈默被办案组带走的事情,仿佛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刘明远越是这样,陈默越是奇怪,他走进省府大楼时,能感觉到别人看他时的异样。
显然,他昨天被办案组带走的消息,已经在省府大楼传开了。
陈默把方案递给了刘明远,也没解释什么,就在一旁等着这位大管家的意见。
刘明远拿起方案,认真地看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刘明远放下方案,一脸严肃地看着陈默说道:“小陈,青州市是你的家乡,你想让靖国省长第一站就去你的家乡,用意能理解。”
“但是新省长上任,第一站去哪里,就代表着省里的重视程度包括资源倾斜会偏向哪里。”
“你作为靖国省长的秘书,是不是该回避掉推荐自己的家乡呢?”
“何况青州市是个啥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你这么安排,不是把靖国省长往火坑里推吗?砸再多的资源,青州市能扶持起来吗?”
“青州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番话把陈默打击得找不到北!
他信心满满地认为自己挑出来的十个地方代表着整个江南省的特色,也有利于江南省的发展和规则,结果第一站,就遭到了刘明远严厉的批评。
“秘书长,我,……”陈默想解释时,被刘明远生硬地打断了。
“第一站放在江州市,全省居住人口最多的城市,也是江南省的门面,更是江南省对外重点宣传的窗口。”
“对了,你老婆在江州市宣传部工作吧?你找她要点这方面的宣传影像资料,方案拿回去重新再琢磨、琢磨。”
刘明远说完,把方案还给了陈默。
陈默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他这么安排的缘由时,却见刘明远挥手示意他出去。
陈默只得拿着方案离开了刘明远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回办公桌前时,整个人如同被抽掉脊梁骨那般软成了一团。
偏偏在这个时,陈默接到了吴思齐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道:“陈默,你来秘书处一下,有份材料,由你来完成。”
吴思齐是刘明远的秘书,也是秘书处的副处长,分管着秘书处的日常工作。
按道理来说,吴思齐是没有权限安排省长秘书做什么不做什么。
这不,省长是新来的,他这个省长秘书也是从失业人员中提拔上来的,再加上昨天突然被办案组的人带走,所以吴思齐就敢上来踩上一脚?
而且,这次回来,陈默感觉刘明远明显对他冷淡了许多。
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刘明远只字不提,太不正常了。
想到这里,陈默直接回应吴思齐道:“吴秘书,我主要的任务是服务好常省长,写材料的事情,秘书处那么多笔杆子,你安排他们好吗?”
陈默这话说得很客气,可他毕竟还是没给吴思齐面子。
吴思齐冷哼道:“陈记者,你刚来省府大院工作,不懂规矩,我能理解,我现在给你普及一下规矩吧。”
“你的人事关系落在秘书处,秘书处归刘秘书长管,我是副处长,分管着秘书处的日常工作。”
“你的人事调动包括级别落实都需要时间,所以,你现在不仅仅只服务于常省长,也要遵守秘书处的组织纪律,更要服从秘书处的工作安排。”
听到这里,陈默已经明白了吴思齐这是要专门针对他,便说道:“谢谢吴处长的指点,我先去请示一下常省长,看看他要的方案能不能等,如果能等,我再到秘书处找您,您看如何?”
陈默越发地客气着,甚至改口称吴思齐为吴处长了,虽然他确实是副处,可他毕竟还是刘明远的秘书,大家习惯性叫他吴秘书的。
吴思齐见陈默这种态度,气呼呼地说道:“你看着办吧!”
说完,这货就压掉了电话。
陈默才不会看着办呢,正好刘明远否掉了方案,他拿着方案,直接敲开了常靖国办公室的门!
第21章 局势之复杂性
随着常靖国的一声:“进”,陈默推门而入。
再次看到这位新省长,陈默涌出了很多复杂的情愫。
这个对整个江南省情况不熟悉的新省长;
这个一上场秘书就被人算计,卷进大案要案中的新省长;
不仅仅整幢省府大楼,就连省委那头,都齐刷刷等着常靖国出丑的局面,陈默真的是五味杂陈。
“省长,”陈默喊出这声省长时,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子。
常靖国哪里感受不到陈默的异样,看着他温和地说道:“把你攀认师叔的勇气拿出来,有事直说!”
陈默一听这话,有些难为情地抓了抓头发,应道:“省长,我,我这不是急了就脱口喊出了师叔吗?”
“好在师叔认了我攀扯的关系,给了我叶驰处长的电话。”
“省长,我想晚上约叶处长吃个便饭,可以吗?”
陈默没有马上告状,而是把这件事请示了常靖国。
常靖国一怔,这小子又走在他的前面。
省公安厅这边的力量还握在省委书记楚镇邦手中,何况老省长王兴安也不是善茬,都退休十多年了,还在江南省作妖。
目前江南省省公安厅有多少股力量,常靖国确实两眼一抹黑,也确实需要尽快拉拢省公安厅的力量。
有了陈默替他打开局面,于常靖国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好,我们也需要自己的力量。”常靖国用的是我们,显然他已经把陈默当成了自己人。
陈默内心又激动又心酸,如果不是被动卷入了这么大的案子之中,他恐怕也没这么快赢得常靖国的认可。
越是这样,陈默越是处处要为常靖国考虑,而不能再如当记者那般快意情仇地去搅动风云。
“省长,还有两件事,我要向省长汇报。”陈默小心地说着,哪怕常靖国把他划入了自己的阵营,可他也得搞清楚身份,现在不是他恃宠而娇的时候。
“说。”常靖国看着陈默示意他直说。
这个秘书在施耀辉眼里,吹成了花朵一般,可常靖国要考察陈默的路途还很遥远。
忠心、能力、人品全是常靖国必须全方位去考察的重中之重!
陈默哪里知道常靖国内心有这么多考量,他把方案摆上了新省长的办公桌后,说道:“省长,青州市作为第一站被刘秘书长否掉了。”
“而且他的秘书吴处长要求我去秘书处接受组织安排,写材料。”
这话陈默努力说得很平静,可这话听在常靖国耳朵就不是个味道。
“还有,省长,师,师叔说明天您可以下地、市、州、县去考察,您看要不要明天就起程下去?”
陈默索性把施耀辉的建议也一并说了出来,是风还是雨,他都愿意顶住,总比被吴思齐这货拿捏好!
陈默前面的话让常靖国不舒服,后面这话又让他吃惊。
“你还真没拿你这个师叔当外人!”常靖国说这话时,埋头去看陈默递过来的方案。
陈默却又吓出一身汗,他是不是话多了?
没哪个领导喜欢下属话多,何况是替领导做主!
陈默现在翻盘的宝可都压在了常靖国身上,只有这位新省长扎稳了脚跟,树立了威信,他才能揪出幕后黑手,才能把周朝阳赶出江南!
周朝阳现在是身价好几千万的老板,否则胡翠凤这个势利眼,也不会那般下作地把女儿亲手送到这货床上。
而且周朝阳开着会所,结交的人三教九流,对付这货,没点过硬的手段,还真拿不下!
想到这,陈默起巧地去烧开水,给常靖国换了杯子里的茶,他动作特别地轻,不让自己发出响声,影响省长看方案。
等陈默做完这些后,常靖国方案看完了,看着这小子问道:“明远秘书长要把第一站放在江州是吧?”
这话一落,陈默吃惊地看住了这位新省长,他也太神了吧,不由得接口应道:“省长,您怎么知道的?”
陈默话音一落就后悔了,人家可是大省长啊,虽然不熟悉江南省下面的情况,还能不熟悉省会城市江州的情况吗?
何况江州的市委书记普浩天不仅是省里的常委,还是排名仅次于纪委书记宋凛锋的。
只是普浩天与刘明远之间熟到什么程度,陈默一无所知,可作为一省之长的常靖国,总会了解这些大领导之间的丝丝缕缕吧。
确实如陈默想的这样,常靖国虽然人在京城,下江南省之前,老首长还是把江南这边的人际关联告知过他。
江南省省长之位,普浩天书记和常委副省长钟离枭争得你死我活,中间还夹杂着宋凛锋也在活动,中央方面一怒之下,就直接把常靖国空降下来了。
如今,刘明远要把第一站放在江州市,常靖国想知道缘由,便问陈默道:“他的理由是什么?”
陈默怔了一下,但还是把刘明远的话和盘端了出来。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刘秘书长这么安排道理上没任何毛病,也是出于对您的考虑,可我……”
陈默说到这里打住了,他感觉自己话多了。
“继续说,在我这里,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但是出了我这个门,你这话唠子的个性也得给好好收敛、收敛。”
“别仗着有你恩师这层关系,你认下了一个师叔,就可以不管不顾。”
“小陈啊,别说现在局面复杂,就是风平浪静之时,你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而且我要是一旦发现,你在外打着我的旗号不知道检点的话,你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这些话,常靖国原本是想在下基层路上,慢慢给这小子渗透的。
可现在这小子话确实有些多,常靖国知道这小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可这不是一个官员的基本要素。
别说戴顺希望他把这小子培养出来,就是常靖国自己,也希望把这小子锻炼成一个好的领导干部。
常靖国的话挺重的,可陈默又不是职场小白,哪里听不出来这位新省长的良苦用心,他赶紧应道:“省长,您放心,出了这个门,我的嘴巴铁锹都锹不开!”
这话把常靖国逗笑了,瞪了这小子一眼应道:“接着说。”
第22章 这脸打得痛吗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竟然笑了,领导这一笑,他就不再紧张了,看着这位新省长说道:“省长,我觉得刘秘书长把第一站放在江州市,理由太官方了,越是官方的理由,越是不可靠。”
说到这里,陈默把刘明远给出来的理由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常靖国。
一汇报完,陈默补充道:“省长,吴处长这么招摇,那么严厉的刘秘书长怎么就能容忍呢?他们之间应该不仅仅是主仆关系。”
“这个时候,吴处长让我去写别的材料,明显就是在搅局。”
常靖国听完陈默汇报的这些情况,内心还是暗自赞许这小子的观察能力,到底是干记者的,这观察力确实很强,难怪施耀辉想要人。
刘明远不止一次推荐过吴思齐来常靖国身边工作,都被他否掉了,他倒是猜过吴思齐与这位大管家之间的关系,但一想领导都喜欢把自己的秘书推到重要位置上,也没多想。
现在陈默如此一说,常靖国联想这小子提到的内鬼,不由得在内心打了一个寒战。
“方案依你做的来,明天我们就下去,你去找小李,把路线和他确定好。”
常靖国说完,就示意陈默出去。
陈默点头,转身出了常靖国的办公室,内心却在嘀咕,刘明远那边要不要汇报一下呢?
没想到身后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去秘书处告知小吴,你明天要下乡,没时间写材料。”
陈默扭头看着常靖国高兴地应道:“好的。”
陈默急步回到了秘书室,可他感觉常靖国太厉害了,他想什么,都瞒不过这位新省长!
陈默先去小车班找到了李厚生,把方案给了他一套,看着他说道:“李哥,省长这次下去的安全就靠你了。”
“要不要带些家伙什么在车上,以防万一。”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完全是轻车简行,除了他和李厚生,连个服务的工作人员也不带。
看来,所有的服务工作,这位新省长全指着陈默了。
服务这一块倒没什么,安全这一块,是陈默最最担心的。
李厚生没想到陈默突然叫他李哥了,年龄方面,他确实比这位新省长身边的红人大,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司机,被领导身边的红人这般尊重时,当过兵的他,义气感顿时上来了。
“兄弟,你都叫了我一声哥,安全方面,就交给我了。”
当兵时,李厚生可是部队里的散打冠军,一般人三、五个根本奈何不了他,何况这是省长出巡,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有人敢挑战省里大领导的专车。
陈默听李厚生这么一说,就放心了,交代完路线问题后,他径直去了秘书处。
陈默一出现在秘书处,不仅是吴思齐怔住了,整个秘书处十来位笔杆子都抬头怔怔地看住了他。
此情此景倒是陈默没料到,但他还是很客气地冲着吴思齐喊道:“吴处长好,您安排我写的材料,要是不急的话,等常省长视察回来后再写好吗?”
“常省长明天就要下乡视察,我需要准备的事情确实挺多的。”
陈默脸上的表情很是客气,算是给足了吴思齐面子,可这货仗刘明远的势太久太久了。
也对,吴思齐也是秘书处的老人,在秘书长工作了十年,跟着刘明远一起送走了三位省长,真是铁打的秘书长,流水的省长。
所以秘书处的这帮笔杆子们,个个是看吴思齐脸色行事。
吴思齐下位直接来到了陈默面前,他本身有自己的秘书室,可这货就是喜欢呆在秘书处人五人六,指东划西。
“陈记者,这里是省府大院,不是你们江澜晚报,抓个新闻就行的地。”
“你知道省长出巡需要多少服务工作人员?调动哪辆车?又是谁打前阵开路?”
“还有各部门的陪同领导,省直机关的领导等工作要做吗?”
“而且这些事也属于秘书处的工作,是需要上会讨论的。”
“你不服我的工作安排,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
“真当省府大院是菜市场呢!”
吴思齐的话一落,秘书处响起了一片哄笑声,有胆大的,还对着陈默指指点点,觉得这个新省长秘书太不懂规矩了。
这么大的领导出巡,哪次不是兴师动众?
别说专车开道,就是秘书处跟随的人员都不会少于五个,否则大领导出巡归来,材料怎么写?总结如何拿?
所以吴思齐和这帮笔杆子们,都认定新省长不可能明天下基层视察,是这个没来秘书处拜码头的小记者,不懂事!
陈默却脸一沉,锐利的目光从这帮人脸上一一扫过,每扫过一张脸,那人就下意识收起了笑声。
顿时,秘书处针落可闻。
吴思齐的权威一下子受到了莫大的挑剔,他更加恼火。
就算是钟离枭的秘书孙青海,到了秘书处,也得给他吴思齐几分薄面。
如今从一个晚报冒出来的小子,敢这般张牙舞爪,吴思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他直接把身边一笔杆桌前的材料抱起来,塞进了陈默的怀抱里。
“下班前,我要看到看到这些材料分类出来。”
“陈记者,你要是觉得你是个例外,不归秘书处管的话,你去找老大,只要老大说你不属于我们秘书处,从今往后,我绝不分派你半个活!”
陈默本想借吴思齐的嘴告诉刘明远,明天省长要下乡视察,让这个大管家自己去常靖国省长办公室询问一下,这样一来,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这是陈默从常靖国办公室出来后,悟到他最后那句话的用意。
刘明远的心无论在不在常靖国身上,他都要借机敲打、敲打这位省府大管家!
可吴思齐这个蠢货,不仅听不出来陈默话中的意思,竟然还在拿一个破副处压他。
而且到了现在,还在叫他陈记者,这不是打陈默的脸,而是完全不把常靖国省长放在眼里。
陈默把吴思齐塞进怀里的资料还了回去,冷冷地瞅着这货道:“吴处长,我已经说了,我要去准备明天常省长下乡的事情,你要是认为我冒犯了你,你可以去找常省长询问清楚,他是不是明天要下乡。”
说完,陈默看也不看这货一眼,扬长而去。
第23章 橄榄枝
吴思齐哪里受过这种气,径直出了秘书处,敲开了刘明远的办公室。
刘明远听完吴思齐前言不搭后语地描述,火冒三丈!
这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陈默被中央巡视组带走了十多个小时,常靖国却能把他给捞出来!
这么强大的信号,吴思齐这货没一点眼力劲,竟还敢招惹陈默!
而且陈默没来自己办公室汇报常靖国明天要下去视察的事情,却是去了秘书处,足以说明新省长对他有了成见。
刘明远想到这里,赶紧从老板椅上起身,见吴思齐还站着不动,气得他抬腿,照着这货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出去!”
说完,刘明远急急地出了办公室,奔向常靖国的办公室。
一脸懵逼的吴思齐,摸了摸屁股,灰溜溜地离开了刘明远的办公室。
气不过的吴思齐没回秘书处,而是去了楼梯口,打起了电话。
电话一通,吴思齐道:“兄弟,你不是说一定能把陈默这货弄出省府大院的吗?”
“加把劲,我要让这货赶紧滚蛋!”
吴思齐的这个电话被走楼梯的陈默听了一个正着,他是等电梯着急,改走了楼梯。
听到吴思齐的声音,陈默没马上上去,等这货打完了电话后,他才走楼梯,回到了秘书室。
一想到吴思齐打的这个电话,陈默立马拨通了邱乐书的手机,这个小徒弟很快就接了电话。
“师父,周总他,他和师娘在,在一起。”邱乐书结巴地说着。
周朝阳把林若曦从医院接了出来,她不愿意呆在医院里,说闻着药水味难受,其实她是后悔了,想回家等陈默。
周朝阳只得依着她,办了出院后续后,就扶着林若曦上了他的车,被邱乐书拍了照片。
邱乐书替师父难过,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师父这件事时,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这才开口,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诉了陈默。
“我们离婚了,不过还没拿离婚证!除了这个外,周朝阳还见了谁?”
邱乐书没想到那么爱师娘的师父却离了婚,顿时好内疚啊,要不是师父把进江南日报社的名额让给了他,师娘一定不会离开师父吧?
想到这里,邱乐书内疚地说道:“师父,对不起,我,我看到周总和师娘在一起后,就,就没再继续跟着他们。”
“以后不要叫他周总,也没什么师娘!继续盯着他!”说完,陈默挂掉了电话,内心却不是滋味。
吴思齐刚刚的电话是打给周朝阳的吗?
真要是这样,常靖国身边的内鬼就是刘明远了,这个大管家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陈默陷入了困惑之中……
这官场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真他妈的复杂啊,脑细胞这两天烧死太多、太多了。
可陈默没有退路,周朝阳联手了吴思齐,如果背后还站着一个刘明远的话,这盘棋就有得下了!
想到这里,陈默调出了叶驰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
而此时的刘明远敲开了常靖国办公室的门,一走进去,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靖国省长,……”
常靖国看到刘明远来了,笑着招呼道:“明远来了,坐。”
常靖国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刘明远坐下来。
刘明远怔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常靖国的对面,这一坐下来,显然就得说话,无论说什么,都难以避开陈默这个新来才两天的秘书。
刘明远叫了声“靖国省长”后,目光试探性地在这位新省长脸上找寻着,他内心是希望这位新省长接着他的话说,因为他现在捉摸不透这位新来的省长,到底在想什么。
刘明远有他自己的打算,假黄金案在省委、省府两院已经传开了,现在是人人自危,特别是中央没有盖棺定论前,一切都有可能。
而新来的省长,把陈默从中央巡视组捞出来后,对他这个秘书长只字未提,刘明远没想法是假的。
再说了,他把方案打回去后,也是公事公办。
坏就坏在吴思齐身上,他跳出来挑衅陈默,不就等于在挑衅常靖国吗?
这个令刘明远头疼不已的秘书,他一直带在身边培养了十多年的亲外甥,整个江南没人知道他和吴思齐的这层关系。
现在,刘明远面对常靖国的微笑时,内心却极其不安。
可常靖国就是不说话,显然在等刘明远的解释。
刘明远第一次发现琢磨不透这个新省长的秉性,他同送走的几个省长不一样!
“靖国省长,对,对不起。”刘明远小声地道着歉。
“咦,明远,你没头没脑地道什么歉?”常靖国这是要把刘明远往死里逼。
刘明远一咬牙,看着常靖国说道:“靖国省长,吴思齐其实是我的亲外甥,这层关系,整个江南省没人知道。”
“这小兔崽子不想做我的秘书,一心想做您的秘书,所以我向您推荐了几次,一直没能入您的眼。”
“这小兔崽子把这口气撒到了小陈身上,是我管教不严,特地过来向您道歉。”
刘明远把这么大的秘密挑破了,常靖国听完后,一怔,旋即笑道:“明远,一来我确实不知道小吴和你有着这层关系,二来陈默的很多深度报道,我在京城时就一直在关注。”
“一到江南后,我也暗中调查过这小子,认为他适合干秘书,这不,就把他调到了身边。”
“其他方面,我也没多想。”
“你是省府这边的大管家,也是省府这边的老人,我初来乍到,还是离不开你这个大管家的。”
常靖国话里话外都在给刘明远释放着信息。
刘明远哪里又不明白这位新省长抛过来的橄榄枝呢?
可刘明远有他的行事原则,这些年来,他习惯性地站事不站人。
所以,无论他服务的对象,谁出了事,他这个大管家,还能稳如泰山。
现在,常靖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明远反而为难了。
省府这么一大摊子事,这些年来,刘明远管理得井井有条,这是有目共睹的。
而常靖国这样的橄榄枝,哪任省长不是一上任就给他刘明远抛了过来呢?
第24章 高手过招
刘明远不能不说话了。
“靖国省长,我就一个姐姐,父母在三年自然灾害中饿死了,是我姐卖血把我供到大学,可我姐却在我事业有些起色之际,离我而去。”
“小齐是我姐唯一的孩子,我把对我姐所有的亏欠补到了这个孩子身上,可这孩子就是不成气,所以,我不敢放他下县里锻炼,就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这次他和小陈闹了矛盾,完全是他错的,我会严厉批评他的,请靖国省长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刘明远到底是送走了三任省长的大管家,到了这一步,他宁愿把他和吴思齐的关系丢上来,也不愿去问常靖国明天下地、市、州、县视察的事情,更不提他把陈默的方案否掉的事情。
高手过招,招招带血,却不见血!
这就是官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一句话,一个决策就可能血流成河!
在没得到陈默与假黄金案无关的确凿消息之前,刘明远不会替常靖国站台!
常靖国没料到自己把话说得那般明白,这位大管家却和他谈家事,不是家事不能谈,而是谈的时机不对。
常靖国很有些失望,但语气极平静地说道:“明远啊,儿大不由娘,你已经尽心了。”
“我明天下地、市、州、县视察,省府这么一大摊子事,就拜托给你了。”
“小陈和小李跟着我下去,他和小吴的那点摩擦,你也别往心里去。”
“年轻人,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你和我,谁又没年轻过呢?是不是?”
常靖国这话也是软刀子杀人,既然你刘明远不肯接受他常靖国抛来的橄榄枝,他也没必要强行同路!
但同时,常靖国更加清楚,江南的水深得可怕!
刘明远总算是听到了常靖国提明天下基层的事情,赶紧接过他的话应道:“靖国省长,这么急吗?小陈倒是给我送来了方案,我没想到这么急,就想让他再改改,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高手就是高手,明明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事情,这一圈绕了半个地球,但两个人都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我呢,就是下基层摸摸底,大张旗鼓的话,一来摸不到真实情况,二来也容易给人贴上作秀的标签。”
“省里现在也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这一下去,也需要一些时日,家里的事,就得辛苦你这个大管家了。”
常靖国的话越客气,刘明远越清楚,他们之间的沟壑已经不可调和!
从常靖国办公室一出来,刘明远再一次把电话打给了吴思齐,这货却不在省府大楼。
就在这时,约完叶驰晚上吃饭的陈默,接到了邱乐书的电话,他在电话急急地说道:“师父,我看到吴思齐秘书进了朝阳大厦!”
果然周朝阳和吴思齐联手了,他不动声色地回应邱乐书道:“你暗中观察,不要惊动他们。”
“好的,师父。”邱乐书应完,就挂了电话,继续跟上了吴思齐。
而刘明远没找到吴思齐后,想了想,给陈默打了一个内线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小陈,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好的,秘书长。”陈默平静地应完后,就压掉了电话,急步去了刘明远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刘明远开门见山地说道:“小陈,你和小吴的冲突是他不对,这事我已经向靖国省长作了检讨。”
“你呢,以后只负责靖国省长的事情,秘书处的工作,吴思齐没权力安排你。”
陈默听刘明远这么说后,一愣,但很快感激地看着这位大管家说道:“秘书长,谢谢您。”
“今天的事情,我也有错,我刚来,很多规矩不懂,吴处长教训得很对。”
“以前省长出巡,确实排场很足,可这次常省长只是想摸摸下面的底,就只带了我和司机。”
“请秘书长放心,我和李哥一定会照顾好常省长,保证这次出巡,顺利回归!”
陈默的这一番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刘明远又发现他确确实实小瞧了这个小秘书。
可在这种时局之下,刘明远宁愿保持中立,也不会卷入任何阵营之中。
“小陈,你有这个保证就好,但你还是记一下我家里的电话,万一我手机打不通的话,就打家里的电话,白天我基本上在单位里,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刘明远的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于公于私,新省长的安全是个大事情,他这种态度拿出来后,出了任何事,他进退都有度。
陈默可没想那么远,见刘明远把他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了他,他就存进了手机之中。
刘明远在结束和陈默的谈话后,有意无意地问道:“你这次出了省城,中央巡视组那边请示过了吗?”
陈默一惊,刘明远还真是只老狐狸啊,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他到底知不知道吴思齐和周朝阳联手了呢?
陈默装成自己还是办案组的嫌疑人,回应刘明远道:“常省长要求放人时,已经替我请过假。”
刘明远“哦”了一声,这才挥手示意陈默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这天晚上,陈默在江南路的御品轩,还是苏清婉订的那个包间里,他见到了叶驰。
五十多岁的叶驰,一身警服在身,再加上一米八几的高个头,显得格外的威武。
一推开包间的门,叶驰就笑着对陈默解释道:“陈秘书,对不住啊,忙着找庄毅的下落,这警服也没来得及换,就直接从现场过来了。”
陈默已经起身迎了上来,一边握着叶驰的手招呼他上座,一边说道:“叶处长,您太客气了,叫我小陈就好。”
“师叔也给您打过招呼,论资排辈,我就是晚辈,还得您多多指点和提携。”
这小子一上场,就把他定义为叶驰的晚辈了,搞得叶驰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打趣了一句:“你叫老施师叔,是不是也该改口叫我一声师叔呢?”
没想到叶驰话音一落,陈默还真的喊他师叔了。
第25章 烛光之夜
陈默的一声“师叔”把叶驰喊得一怔一怔的。
“你小子还真叫啊。”叶驰反手在陈默的肩膀上重重地拍着。
到底是练过的人,叶驰这一拍,陈默忍不住“哎哟”地叫了起来。
叶驰见自己下手重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这办案办魔症了,下手没个轻重,你多担待点。”
陈默没想到和叶驰的见面是这样的,这个“师叔”像个老顽童似的,难怪在处长这个位置磨了十来年,硬是止步不前。
“师叔,您也没拿我当个外人,下手也是真重,我开着车,不能陪师叔喝酒,明天还得陪省长下去。”
“您要喝酒,我就给您点一瓶。”
人与人之间打开的方式虽然有千百种,可是同不同频的人,落眼便知。
叶驰就是在落眼之中,认下了这个小师侄,见他问客杀鸡,笑道:“你还真是不客气,哪里有问别人喝不喝酒的。不过呢,下次你可要好好陪师叔喝上几杯,今天就放过你。”
说完,叶驰就坐了下来,拿起菜谱在东坡肉上划了一笔说道:“我只要这个菜,其他的,你爱吃啥点啥。”
陈默身上钱可不多,也不客气,加了两个小菜,就这样,两个人,三个菜,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叶驰直接挑开了话题,看着陈默说道:“你小子,三个菜就来套师叔的话,这次放过你,下次不好好陪你师叔搞几盅,我可不答应。”
说完,叶驰把今天在江堤上寻找庄毅的情况告诉了陈默。
一整天,叶驰带领着刑侦组的骨干力量顺着江堤找寻了几十公里,一无所获。
叶驰看着陈默问道:“你小子真有把握认为庄毅跳了长江?”
“监控确实拍到庄毅消失在江边,但是没有拍到他跳长江。”
陈默一听,更加确定庄毅就是跳了长江。
陈默他了解到的情况,都原原本本告诉了叶驰。
听完陈默的讲述后,叶驰没有说话。
一时间,包间里静得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陈默在等这位师叔说话时,用公筷给叶驰夹了几块东坡肉说道:“师叔,我不爱吃这个,你多吃点。”
“我今天请师叔吃个便饭,等发了工资,再请师叔吃点好的。”
“不瞒师叔,我身上就几百块钱,还是找师哥借的。”
“所以,无论师哥做错了什么,我都有责任和义务替他照顾他的妻儿、父母。”
“他也是出于对我的信任,才落了一个人财两空的。”
叶驰没想到这小子请自己来这么金贵的地方吃饭,身上却只有几百块钱,而他和庄毅之间的情谊还是令他动容的。
关于宋凛锋卷入假黄金案的事情,叶驰已经听施耀辉提过一嘴,江南这边卷进去的人不在少数。
这案子省公安厅没权限过问,但庄毅的生死,叶驰还是有权限参与的。
“你小子倒是坦白,江澜晚报的大记者,年薪可比我这个处级干部高,你怎么就穷成这样?”
叶驰随口问着,内心却在想如何对陈默提这起假黄金案。
陈默见叶师叔同庄毅一样,问了同一个问题,苦笑着应道:“朝阳春大厦的老板周朝阳撬走了我老婆,我老婆又撬走了我的房和钱。”
“出轨者还能逼我净身出户,这世道,有意思。”
叶驰一听,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桌上的碗和盘子拍得噼里啪啦地响,吓了陈默一大跳。
“这个狗日的,老子现在就去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说着,叶驰推开了椅子,就真要去找周朝阳算账。
陈默一把抱住了叶驰,他总算是明白了,这个老顽童破了那么多大案要案,却在处长的位置,磨到现在。
“师叔,您别冲动!”
“我的仇,我自己来报!”
叶驰被陈默重新拽回座位上,可他愤愤不平道:“你师叔别的本事没,教训人的本事还是有几下的,下次,再被人欺负了,第一时间告诉师叔。”
“当不当这个处长,老子不稀罕,就是见不得出卖兄弟的嘎杂货!”
陈默被叶驰这话温暖得眼眶都湿了,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师叔,在江南,有您,有恩师,值了!值了!”
叶驰豪气一上来,就把施耀辉提到假黄金案的大概情况,告诉了陈默。
讲完后,叶驰说道:“对金融圈的弯弯绕绕,我不懂。”
“但是,小子,你放心,我会找到庄毅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了叶驰的这句话,陈默以茶代酒,郑重地敬了这个师叔一杯。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袁敏的,拿出手机一看竟是林若曦,犹豫了一下,陈默还是接了电话。
“陈默,你明天要陪省长下乡,你的衣物我帮你收拾好了,你回家拿一下吧。”林若曦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但她这举动,倒是让陈默意外。
“好。”陈默应了一下字后,就挂掉了电话。
叶驰的手机这时也响了起来,是队里有事,他接完电话后,交代陈默有任何事,任何时候直接给他电话,这才匆忙离去。
叶驰一走,陈默埋完单后,开着车朝那个熟悉的家奔去。
当陈默敲门而入时,衣着薄纱的林若曦坐在烛光之中,如同仙子般飘逸。
这女人的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盖子的红酒,餐桌上有两份牛排,还有两份蔬菜沙拉,显然她在等陈默,共享烛光之夜。
陈默一怔,但下一秒他就把客厅里的灯打开了。
披着薄纱的林若曦突然曝露在灯光之中时,脸尴尬地通红,扬手指着陈默时,嘴唇动着,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林若曦,你不要命了,才流产就喝酒!”陈默急步走到了餐桌前,把红酒盖上了盖子。
陈默做得那般自然,仿佛他还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一般。
林若曦看着这样的陈默,脸上的尴尬被激动替代了,朝着这个熟悉无比的男人靠了过去。
“陈默,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不是?”
第26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陈默一把推开了靠到身上来的林若曦,见鬼般跳出老远后,直视着这女人说道:“若曦,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既然选择了周朝阳,就好好和他过日子吧。”
说完,陈默就要进卧室去清理自己的衣服。
哪料到林若曦冲过来,直接抱住了他,嘤嘤地哭了起来。
“陈默,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不离了,我已经把我妈赶回去了,她以后不会再来搅和我们的生活。”
“周朝阳这个王八蛋,说等我再怀上他的孩子后,才能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现在定好的婚礼取消,说什么我和你的离婚证还没办,而且你明天就要陪新省长下乡,至少需要一个月才回省里来,我和他现在扯不了结婚证,索性就等到有了孩子后,来个双喜盈门。”
“这王八蛋,骗我怀了他的孩子,又动手推了我,才让孩子流产,如今还想让我为他生孩子,门都没有!”
“老娘又不是生育工具,我连你的孩子都没生,怎么可能再为一个商人生孩子!”
林若曦越说越激动,越说哭得越凶。
要是从前,陈默哪里舍得让这个女人哭,而且他最怕女人的眼泪。
偏偏这女人可会撒娇了,就因为她会撒娇,再加上家务事基本上是她妈妈在干,陈默一豪气,就把工资卡交了出来,这一交就是七年。
可现在,陈默再也不会被女人打动,她就是泪流成河,又关他屁事呢!
陈默强行推开了林若曦,但他还是发扬了人道主义精神,从餐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说道:“流产的人哭多了,眼会瞎的!”
“而且,林若曦,我不是你的菜园子,想离就离,想合就合!”
“对不起,老子不吃回头草!”
陈默说完,丢手进了卧室,林若曦果然把他的衣物收拾在行李箱里,他提起行李箱就走。
可林若曦冲进了卧室,从后面抱住了陈默。
“我不让你走,你心里还有我,我知道。”
“我现在就给周朝阳打电话,和他一刀两断。”
说着,林若曦当着陈默的面,真的给周朝阳打起了电话。
而这时,陈默手机也响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话了。
陈默的电话是袁敏打来的,他说道:“嫂子,我马上去你家。”
林若曦也在这个时候,对着周朝阳说道:“周朝阳,我们分手吧!”
无论是周朝阳还是袁敏,都听到了陈默和林若曦的话。
而陈默和林若曦也都听到了彼此说出来的话,两个人全怔住了。
就在他们同时看向对方时,周朝阳在手机另一端说话了:“若曦,你妈从我手里拿走了一百万的彩礼,你说分手就分手?”
“我、不、同、意!”
周朝阳一字一顿地说完后,挂掉了电话!
陈默听到了周朝阳的话,他没想到胡翠凤还真敢要,这边女儿婚都没离,那头她就敢收彩礼!
还有周朝阳明明不想娶林若曦,可他现在却不放手,他这是要恶心陈默!
可陈默不想再卷入这家人的烂事之中,趁着林若曦还在想周朝阳的那一百万时,他迅速拖着行李箱,扬长而去。
等林若曦回过神,赶到门口,冲着陈默走远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吼道:“陈默,你休想丢开我!”
“老娘就是做了鬼,也要缠着你!”
陈默没有回头,这女人疯了!
等陈默开着车去了袁敏住的小区,敲开她家门时,她一见是他,两眼放着光彩,惊喜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显然,袁敏知道陈默刚刚和林若曦在这一起,可这女人什么都没再问,默默地拿出一套新睡衣,一条新浴巾。
陈默接过睡衣和浴巾,心里暖暖的,可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了一句:“嫂子,孩子怎么样了?”
袁敏也恢复了正常,笑了笑应道:“打了退烧针后,不烧了,已经睡着了。”
“你明天还要陪省长下乡,快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陈默“嗯”了一声,就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身后,他一直感觉袁敏在盯着他看,但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告诉她,晚上和叶驰谈的那些话。
等陈默洗完澡出来,袁敏在客房里替他收拾床铺,她换上了全新的床单、被子。
袁敏小巧的身子,爬在床上,一点一点抹平床单时,翘起来的双腚,在裙子里时隐时现,引得陈默的目光起起伏伏,刚洗过澡的身体,燥热不安。
陈默迅速朝客房外逃离着,大约是脚步声过急,惊动了袁敏。
她一扭头,叫住了已经转身的陈默,说道:“陈默,这床单,被子,都是新的,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也别同嫂子客气,需要什么,直接同嫂子讲。”
陈默内心起了火般烧得滋滋响着,可又不敢让袁敏看出他的异样,努力压着这股火,应道:“谢谢嫂子,我自己来吧,你也早点休息。”
哪里料到,袁敏没有从床上下来,而是更加卖力地抹平床单,同时说道:“这些事,哪里是男人干的。”
“庄毅连自己的袜子都不知道在哪,每天都是我替他搭配好要穿的衣服,你呀,就是太惯着你老婆了。”
袁敏说者无心,陈默听者却格外不是味道。
这人啊,就是怕对比,一比,再好的心态,也会荡起波浪。
何况林若曦十指不沾春阳水,更别说替陈默搭配衣服了。
今天替陈默收拾了这个行李箱,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嫂子,她,她和你没得比。”
“她还想复婚,门都没有。”陈默带着情绪地说着,一说完,又觉得话多了,赶紧装成收拾行李箱,把行李箱打开了。
这一打开,才发现林若曦根本就不会收拾,行李箱里的衣服皱皱巴巴地全卷成了一团。
袁敏一见,赶紧从床上下来了,推开了陈默说道:“你早点休息,我来整理吧。”
说完,袁敏把行李箱拖了起来,一步步出了客房。
看着这女人纤弱的身板,却那般直挺时,陈默那声“嫂子”硬生生卡在咽喉处。
第27章 床床都有难睡的人
这晚,陈默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再加上袁敏铺的床,带着淡淡的太阳香味,他倒在床上就呼呼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真好啊,精神大好的陈默看到床头上放着烫得平平整整的衬衣时,一怔,旋即想起来了,他这是在袁敏家。
穿着嫂子为他搭配好的衣服,陈默内心的波浪一圈又一圈地拍打着。
陈默不知道是啥心情地来到了客厅,却发现袁敏不在家,但餐桌上有热好的牛奶、煮熟的鸡蛋,还有一张字条:“我带儿子打针去了,祝你一路平安。”
陈默这时好羡慕庄毅啊,这个师哥是真的幸福。
好的情感是对双方的滋养,好的婚姻更是这样。
如今婚姻破裂的陈默,在另一个女人为他营养出来的家味中,感慨良多。
吃完早餐后,陈默看了看行李箱,又是令他惊讶,不大的行李箱,却被这女人整理得井井有条。
内裤、袜子分开装在一个小塑料袋里,衬衣、t恤、长裤全分开叠放整齐。
洗漱用品也是一一分开,一目了然,这还是陈默这么多年来,出差时,第一次发现行李箱原来也能摆放得如此整洁。
把这些摆放的物件一一记下后,陈默打车直奔省府招待所而去。
到了省府招待所时,竟然发现刘明远也来了,他和司机李厚生站在车旁交谈着什么。
一见到陈默来了,刘明远主动冲着他招手说道:“小陈,我正在叮嘱小李,路上一定要开慢点,一定要确保靖国省长的安全。”
陈默赶紧走了过去,接过刘明远的话应道:“我和李哥一定把秘书长的话牢记在心。”
说完,陈默把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后,又看着刘明远说道:“秘书长,您如果没有其他的叮嘱,我去帮省长收拾衣物了。”
刘明远挥了挥手应道:“去吧,去吧。”
陈默赶紧转身朝常靖国省长住的房间走去,身后,刘明远还在叮嘱李厚生,显然他这是要把对新省长出巡的关心和担心做足。
陈默直接敲开了常靖国房间的门,有两名女服务员在房间里忙碌着。
她们一见到陈默,齐齐抬头看着他问道:“陈秘书,你来看看还需要带哪些东西?”
显然常靖国不在房间里,陈默一边朝着她们走了过去,一边问道:“常省长呢?”
其中一女服务员道:“常省长出去打电话去了。”
陈默一怔,旋即说道:“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我来收拾。”
两服务员一听,如释重负,赶紧起身出去了。
陈默便学着袁敏替他收拾行李箱的样子,重新把常靖国的行李箱整理了一遍。
刚一整理完,常靖国就进来了,一看这小子把衣物归类得井井有条,不由得笑道:“你小子是不是经常外出采访训练出来了?还能收拾得这般有条理性。”
陈默也笑着回应常靖国道:“跟女同事学习过,这么一归类,用的时候也不至于把整个行李箱翻得乱七八糟的。”
说这话时,陈默大脑里浮现出袁敏的影子,他没好意思告诉新省长,他这是现学现卖呢。
常靖国也不知道是和谁打电话,心情似乎很好,又夸赞了陈默几句,这才任由这小子拖着行李箱,拿着他的公文包和水杯出了房间。
陈默在常靖国身后说道:“省长,秘书长来了,和李哥在说话。”
常靖国“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就来到了车子旁。
刘明远很快就朝着常靖国迎了上来,嘴里问候道:“靖国省长,早上好。”
常靖国也回应了一句:“早上好。”
见常靖国没有其他的话,刘明远有些尴尬,为了掩饰,他主动来到了车子后座,打开了车门。
常靖国见状,只得弯腰钻进了车子之中,同时挥手道:“明远,回去吧,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刘明远的尴尬这才消失,看着常靖国应道:“靖国省长安心下去视察,家里有任何事,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好,电话联系。”常靖国应完,就示意陈默上车。
陈默赶紧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坐了上去。
刘明远这才知趣地退到了一旁,但还是不停地朝着车子挥手,直到车子开出老远,他还在挥手。
常靖国就问陈默:“明远同志来了多久?”
陈默一怔,常靖国说的是“明远同志”,大领导对人的称呼,看似无意,实际上全是信号。
陈默不敢往深里想,赶紧回应常靖国道:“我来时,秘书长就在叮嘱李哥,开车慢点,一定要确保您的安全。”
陈默话音一落,专注开车的李厚生接话道:“常省长,刘秘书长应该六点多就来了。”
“我的车刚一停稳,我看到刘秘书长从假山后面出来的。”
后座的常靖国又“哦”了一声,但“哦”完后,没再说话。
无论是李厚生还是陈默都不敢再说话,车厢里顿时静得只有他们各自的呼吸声。
李厚生在专注开车,陈默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一刻也不敢懈怠。
直到车子出城驶进高速路上,陈默紧张的心才松弛了一下,但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前方。
第一站是青州市柚子湖,早年柚子湖围网养殖业屡禁屡犯,而这种高密度养殖导致残饵、鱼类排泄物堆积,释放大量氮、磷等营养盐,引发水体富营养化,促使藻类(如蓝藻)暴发,形成水华,威胁饮用水安全。
当时任青州市市长的唐丰年,就在柚子湖湖边搭了个帐篷,没日没夜守在柚子湖旁边,硬是把围网养殖的歪风给整熄火了。
这件事被陈默得知后,赶到了柚子湖边,见到了这位晒得如黑炭似的市长,好说歹说才说服他接受了采访。
这报道一出来,省委书记楚镇邦亲自来柚子湖看望唐丰年,当时的帐篷还没撤,这样的新闻就太有话题性了。
新闻一出来,惊动了央一台,唐丰年这个市长就火了,在市长位置上没干两年,就当上了青州市的市委书记。
关于唐丰年的情况,陈默在方案中标注出来了,第一站放在柚子湖,也是常靖国的要求。
第28章 车队迎接
陈默想着这些往事走神了,眼看着柚子湖快到了,却在下高速路口处,黑压压地停着一长排车,清一色是政府牌照的车。
陈默大惊失色,方案可是他拿的,刘明远后来也过问第一站到底是在哪里,结果高速路口处停着这么多车,吓得他扭头看着后座的常靖国,失声地叫道:“省,省长,省长……”
闭目养神的常靖国,吓了一大跳,猛地睁开了眼睛,也发现了路口处长长的车队。
常靖国厉声质问陈默道:“小陈,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已经吓得后背全是冷汗,可嘴上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
“省长,方案除了我和李哥外,没人知道的。”
“秘书长后来也没问过方案的事情,这,这……”
常靖国一听陈默这么说,脸色铁青。
这事显然被人做了文章,而方案泄露的最大可能性,就是陈默的秘书室。
一想到庄毅送给自己的笔记本在办案组手里,陈默大脑里立马浮现出吴思齐的身影。
“省长,是,是不是吴处长泄露了方案内容?”陈默小声补充着。
“他又是从哪里知道方案的呢?”常靖国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厚生下意识地把车速减了下来,陈默感激地看了这位李哥一眼后,快速地回应常靖国道:“省长,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您看要不要直接去永安县?”
“笔直走的话,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永安县城,就是中餐要到一点钟多才能吃。”
“我工作也没经验,没备零食在车上,我就是担心省长您能不能饿那么久?”
常靖国听完陈默的建议后,立马对李厚生说道:“不要转弯,直奔永安县城。”
陈默一听,顿时长松口气。
而长长的车队,一见省长的专车没有到高速路口来,以唐丰年为首的青州班子,以及重要单位的头头脑脑们全傻眼了。
唐丰年接到的消息明明是常靖国的专车到了青州市地带,让他们做好迎接工作。
因为时间紧迫,唐丰年这边又不了解新省长的脾气,就把重要的部门一把手都号过来了,哪知道新省长却连车都没停一下,直接朝永安县方向去了。
唐丰年朝着女市长朴铁梅看了一眼,问道:“铁梅市长,你请示一下明远秘书长,问问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是直接去永安县,还是我这个班长给常省长做检讨?”
朴铁梅是刘明远的党校同学,就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在唐丰年上任青州市市委书记后,朴铁梅就从省妇联空降到了青州市任市长,虽然级别没变,可显然这是重用。
朴铁梅为这事可感激刘明远了,现在一听唐丰年让她请示刘大管家,她也没矫情,拿出手机就拨通了刘明远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刘明远接了,朴铁梅娇声笑道:“秘书长好。”
刘明远那头也笑着问道:“老同学,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朴铁梅一怔,还是把这边的情况讲了一下,一讲完,她问道:“秘书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丰年书记要不要现在赶到永安县去?”
刘明远吃惊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靖国省长下来的消息?”
“又是谁让你们搞这么大的阵仗迎接靖国省长的?”
朴铁梅一听刘明远这么问,顿时不安把目光看向了唐丰年。
唐丰年见状,马上从朴铁梅手里接过手机说道:“秘书长好,我是唐丰年,是我们发改委的同志去机场路上看到了省长的专车,我,我就问了小吴秘书,他就说常省长确实下地、市、州、县视察来了。”
“第一站就是我们青州市,这不,时间太紧,我就没请示秘书长,擅自做主,号了重要单位一把手等在高速路口处。”
刘明远一听,头大了,又是吴思齐,他现在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楚了。
“丰年,以前江澜晚报的记者陈默,给你做过专访的,他现在是靖国省长的秘书,你赶紧和他联系,说明情况,是你们发改委的同志看到省长的专车,你擅自做主来迎接的。”
“赶紧的,给他打电话。”刘明远说完,就压掉了电话。
唐丰年也顾不上多想,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手机上存有唐丰年的号码,手机屏幕上显示这个名字时,他没有马上接,而是扭头看着后座的常靖国问道:“省长,唐书记的电话,我要接吗?”
常靖国应道:“接。”
陈默这才接了电话,唐丰年那头热情地说道:“陈秘书,祝贺、祝贺。你做了常省长的秘书,口风这么紧,也不给我们这些基层同志一点机会,去省里讨个喜庆。”
唐丰年虽然是个肯干实事的领导,场面上的这些话,他也还是玩得很转溜的。
陈默尽管知道场面上的话非说不可,可如今别人这么恭维自己时,他还是脸红。
陈默也知道这位唐大书记是为什么而打来这个电话,可嘴上还是说道:“唐书记,好久不见,您打这个电话,有什么事吗?”
唐丰年听着陈默这话,心里很不舒服,再怎么说,他和陈默还是有几分交情的,也很感激这个当年的大记者,推了他一把,让他那么快就接任了市委书记一职。
后来,唐丰年还专程去过陈默的老家坝子镇,看望过他的父母,也算对得起这个大记者的那份恩情了。
现在陈默明知故问时,唐丰年有火也得往肚子揉。
“陈秘书,今天让市里的同志们都来迎接常省长,是我的错,我是听发改委的同志讲,看到了省长的专车朝我们市来了,就自作主张地搞了这么大的阵仗迎接常省长。”
“这件事还要拜托陈秘书在常省长面前解释、解释,还有,请陈秘书问问常省长,我和铁梅市长现在去永安县当面向常省长检讨,可以吗?”
唐丰年在手机中无比小心地问陈默。
迎接大领导到来,哪个地方都是宁愿挨批评,也会把阵仗、架势给铺大,再铺大。
第29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陈默其实也清楚下面各级领导的为难,一个领导一个法。下面的同志宁愿把花样做足,也不愿意老实本分地守着一亩三分地。
只是,唐丰年这政治敏感性,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省里现在的局势之复杂,包括中央巡视组进入,他作为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不可能不知道。
还有他强调今天的车队迎接,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时,陈默就知道他说了假话。
陈默没有马上回应唐丰年,而是扭头看向了常靖国,小声问道:“省长,唐书记问他和朴市长能不能去永安县向您检讨?”
“行。但永安县那头再给我玩这一套,我拿唐丰年是问!”
常靖国的话声音比较大,这显然是说给唐丰年听的。
陈默得到常靖国的回应后,也松口气。
再怎么说,唐丰年也是省委书记楚镇邦提拔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的,打一巴掌,总得要给个甜枣的。
陈默赶紧给唐丰年回复道:“唐书记,省长说让您和朴市长一起去永安县,但是不要再搞任何接待。”
唐丰年已经听到了新省长回应陈默的话,现在再听到这个大记者重复新省长的意思时,急忙说道:“好的,好的,谢谢陈秘书,晚上我去你房间找你。”
说完,唐丰年没等陈默回应就挂掉了电话。
这个唐丰年啊,这话里有话,陈默也只得在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毕竟他是家乡的领导。
省长出巡的第一站就出了这样的插曲,于陈默来说,心里挺不安的。
为了弥补过失,陈默给在永安县开小吃店的堂嫂何菊娥发了一条信息,叮嘱她做几道时令小菜,做一碗锤肉汤,外配埯缸豆。
做完这个工作后,陈默拿起李厚生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表嫂家小吃店的地址,他们的车就直奔表嫂家的小吃店而去。
李厚生也很给力,担心饿着了常靖国,尽量把车速提了上来,在一点钟左右,他们的车停在了何菊娥家的小吃店门口。
车一停下来,陈默赶紧下车替常靖国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说道:“老板,我们就在这里吃个便饭好吗?”
陈默没有称呼常靖国省长,叫的“老板”,他一怔,再看看周围的小吃摊,便笑道:“好,正好饿了。”
何菊娥收到陈默的信息,很认真地准备了几道时令而又有特色的小菜,锤肉汤也是她亲手一块一块锤出来的,一见陈默领着一气质不凡的男人下车了,赶紧迎上去叫道:“默子,你回来了,这位是你老板啊。”
“老板好!”
何菊娥笑吟吟地迎上来问候常靖国,就把他们往屋里引。
常靖国满面笑容地伸出手要同何菊娥握,她愣住了,一旁的陈默推了她一下说道:“堂嫂,我老板同你握手呢。”
何菊娥赶紧把手往围裙上不停地擦着,这才伸出手说道:“你们城里人就是讲客气。”
到了这个时候,何菊娥还不知道面前的这位“老板”是省长。
握完手后,何菊娥和陈默赶紧把菜端上了桌,招呼常靖国和李厚生坐下来用餐。
常靖国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永安县地道的时令小菜以及何菊娥的厨艺好,他一边吃一边说道:“好吃,好吃。”
“这汤里的肉片这么薄,这么鲜嫩,怎么做出来的?”
常靖国一边好奇,一边品着锤肉汤,他没想到这汤这么好喝,他也顾不上省长形象,直接就分了一碗出来,津津有味地喝着。
而唐丰年和朴铁梅是坐一辆车赶往永安县的,他们不放心,就给永安县委书记吕长河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新省长直奔永安县而来,让他注意迎接。
唐丰年在电话中叮嘱吕长河不要搞排场,让招待所安排好午餐。
可是吕长河还有永安县县长于川庆在招待所门口,一等不见人影,两等不见人影。
就在他们正等得焦急时,政府办那头的女主任汪香香一路急跑而来,说办公室有人看到一家小吃店门口停着省长的专用车。
就这样,吕长河、于川庆还有汪香香坐着车直奔何菊娥的小吃饭而来。
县领导的车一停在小吃街时,就有人喊道:“快看,快看,稀奇事来了,县里的大领导来我们小吃街了。”
这么一喊,吃饭的,做饭的,搞服务的,全惊动了,齐刷刷奔出来瞧热闹。
这时,不知道是谁又指着常靖国的专车惊呼道:“这车牌号是省大领导的,大家快看,省里的大领导来了。”
正吃得香喷喷的常靖国,在一旁招呼的何菊娥,以及陈默和李厚生听到叫喊声,全停止了吃饭。
特别是陈默和李厚生迅速奔到了常靖国身边,而从车里下来的吕长河、于川庆还有汪香香急急地朝着何菊娥的小吃店奔来。
这么一来,周边好几十米的人都惊动了,全跑过来围观大领导。
吕长河见状,冲着围过来的人群吼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都散开,散开。”
可喜欢热闹的永安县人,哪里听得进吕长河的吼声,全涌进了何菊娥家的小吃店。
顿时,小吃店被人群挤得满满当当的,反而是吕长河、于川庆还有汪香香挡在了小吃店外,进不来。
有胆大的冲着常靖国问道:“您就是省里的大官?”
何菊娥这时惊傻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问道:“默子,这,这位真,真是大官?”
陈默不安地看向了常靖国,吕长河他们在外围急得大喊:“你们不要乱来。”
常靖国这时挥手向围住他的人群说道:“乡亲们好,我是新上任的省长常靖国。”
“你们的时令菜,还有这道叫啥汤,太可口了。”
“这条小吃街可以好好打造一番,再加上永安县是革命老苏区,红色旅游文化是个招牌,用好了,小吃一条街能带火,也能走向全国。”
“对了,乡亲们,你们还有啥想法,你们身后的县领导都在这,大胆讲出来。”
常靖国的话一落,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默和李厚生互相看了一眼,紧张的心,顿时松懈下来。
第30章 女主任搞事
反而是外围的吕长河、于川庆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新省长已经发话了,他们尽管饿着肚子,可还得耐着性子站着听。
有大胆的老板开始说话了,人群就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让说话的老板往常靖国身边去。
这位老板四十多岁,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常靖国面前说道:“常省长,您真是好领导。”
“我们这条小吃街以前比现在热闹多了,可三天两头的检查,不是卫生就是城管,不是城管就是技术监督局的什么食品安全。”
“我们全是做小本买卖的,这证那证,办了一箩筐,加上租金年年涨,而出来消费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再这样下去,别说我们小吃街走向全国,就是面向小县城都困难。”
说完,这位老板就冲着后面的人群喊道:“后面的老货们,别光顾着看热闹,正好大领导们都在,你们去拿拿自家的这证那证,给省里的大领导瞅瞅,我们可没冤枉县里那些活土匪。”
这位老板的话一落,人群哄笑着,就有人离去,大约拿那些证书去了。
常靖国一直耐心听完了这位老板的话,目光扫向了后面站着的吕长江、于川庆他们,这两位领导吓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常省长,各部门的执法也是依照党章党纪来的。”
吕长江和于川庆不解释还好一点,这么一解释,这些小老板全火了,人群中的叫嚷声一片,别说常靖国听不懂这些方言,就是陈默也听不清他们表达的内容。
而汪香香这个女人突然跳出来冲着叫嚷的小老板喝道:“你们这些趴门款子的,省长来了,丢县里的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真是蠢!”
汪香香是方音喊话的,她堵常靖国听不懂,也想在县委书记和县长面前表现一番。
没想到汪香香的话惹众怒了,他们推桑起来,朝着汪香香这边涌着,其中距离这女人近的小老板,就有人动手去拉扯她的裙子,骂道:“你才是趴门款子的贱货,不是你们这些活土匪吃、拿、卡、要,我们能这么难吗?”
常靖国听不懂这些话,但他从愤怒的人群中能感受到什么,就问陈默道:“他们在说什么?”
陈默小声地把汪香香和人群中的叫骂告诉了常靖国,汪香香没想到陈默听得懂她的话,再加上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就想溜走。
没想到常靖国这时又说话了,冲着汪香香喊道:“这位女同志,你过来。”
说完,常靖国又挥手冲着人群喊道:“乡亲们,你们安静下来,选几个代表,跟我们回政府会议室谈。”
见常靖国这么说,最先把问题公开的那位老板喊话道:“钱老货,那些证拿过来,我报名跟着大省长去,钱老货去,何小妹去,还有愿意去的举手。”
在小老板举手时,常靖国示意汪香香靠近一些,这女人可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要是好事,她还能自然点,可现在摊上了事,她吓得腿都在打着哆嗦。
常靖国见状,语气平缓了一下,看着汪香香问道:“你也是政府部门的吧?哪个部门?”
没等汪香香回应,有人喊道:“政府办公室主任,平时可威风了。”
陈默小声地把喊话人说的翻译给常靖国,他听完后,再一次看着汪香香说道:“给现场的乡亲们道歉。”
汪香香一听,脸涨得通红,眼泪急得都要掉下来,抬头去看场外的吕长河和于川庆,可他们都不接她的目光,这样的场合,这蠢女人哪里能激怒这些小老板呢?
再说了,县里领导们当然清楚什么食品安全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经营许可证等十余种资质证明的办理都是成本,可不增收这些小老板们的成本,县里这么多吃财政饭的人员,如何养得活?
特别是永安县这种没有大型的工业企业入驻的小县城,针对小老板们的各种收费现象就更加严重。
只是吕长河和于川庆万万没想到省长会来这种小吃街吃饭,更没想到他们的到来,引来了这么多围观的人群,还招来了这么强烈的愤怒。
吕长河和于川庆在这种时候,就很有些怪汪香香多事了,哪里会替她出头。
汪香香见两位领导不肯帮她,只得听常靖国的安排,给在场所有的小老板们道歉。
而这些小老板们是真的恨死了这些小吏们,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大点声,听不见!”
汪香香只得大声道:“对不起,是我态度粗暴了,请各位老板们原谅!”
这些老板们这才放过了汪香香,而被喊钱老货的小老板,此时拿着一堆证件来到了常靖国面前,本来想去政府会议室座谈的他,改主意了。
“乡亲们好,我改主意了,就在这里召开现场会议。”
“乡亲们让一让,让你们县里的领导走到面前来,现场办公,解决大家的难题。”
人群中果然让出了一条道来,吕长河和于川庆赶紧来到了常靖国面前,同时做了自我介绍。
常靖国等吕长河和于川庆做完介绍后,说道:“长河同志,你先说,这么多证件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记错的话,省里三令五申强调的是‘放管服’,是一业一证,精简各项审批手续。”
“你们倒好,一个小吃摊,十多种证件,十多个部门下来监管,你们这些部门闲得没活是吗!”
常靖国的话音一落,人群中又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被点了名的吕长河,紧张得额头冒汗,不仅仅是永安县,其他县里,执行的都是“以证代管”,中央和省里的政策落地下去,都有“最后一公里”的梗阻。
可吕长河不敢这么说啊,偏偏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唐丰年和朴铁梅赶到了县招待所。
他们在这里没看到常靖国,也找不到吕长河他们时,电话就追了过来。
吕长河听着手机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目光求救地看向了常靖国身边的陈默。
第31章 女人倒地
陈默见吕长河这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基层的情况,陈默显然比常靖国了解得多,现在这些领导虽然有时候可恨,可很多时候,也是被大环境裹胁,他们也没办法去解决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陈默赶紧来到常靖国耳边,小声说道:“省长,吕书记的电话响了,应该是唐书记他们来了,要不要让他先接电话,让唐书记他们也来这边开个现场会?”
陈默的话,吕长河听见了,他很感激地又看了这年轻秘书一眼,他来永安县才一年的时间,还不认识陈默。
常靖国这才挥手示意吕长河先接电话。
电话果然是唐丰年打来的,他在手机另一端劈头盖脑地问道:“人呢?让你们等在招待所,都跑得没个毛影子!”
唐丰年的声音显然带着很大的怒意,陈默听清楚了,常靖国肯定也听清楚了。
陈默担忧地偷看常靖国,这位新省长,下基层的第一天,真是一波三折。
陈默的心这一路上提到了嗓子眼,虽说是第一次给大领导当秘书,可他常年在全省跑,对各地方的情况还算熟悉。
而常靖国这边没等吕长河回应,大声说道:“唐丰年,你们过来!”
吕长河听常靖国这话,松了一口气,语气却还是紧张地说道:“唐书记,让招待所的同志带你们来小吃街,常省长在这里召开现场会。”
唐丰年其实听到了常靖国的话,他内心“咯噔”了一下。
再听到吕长河的话时,唐丰年更加紧张。
他一个字没说,就挂掉了电话,让招待所的人带路,直奔小吃街而来。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了,里三层,外三层,把何菊娥的小店挤得水泄不通。
燥热越来越难受,再加上小吃街的空气不好,陈默担心常靖国身体吃不消,就贴在他耳边说道:“省长,换个地方召开现场会,好吗?”
“就在前面几十米远,有片空地。”
陈默对这一片是熟悉的,他的高中就是在这里念的。
那片空地是影剧院,以前县里有戏剧团,全县轮演,还是很火红的。
可影剧院被扒了后,那片地就空置着,有的说要建住宅楼,有的说要建大型商场,还有的说因为有大领导的公子哥介入,要建立电玩城,众说纷纭。
陈默也是有意把常靖国引到那片空地的,一个城市中心地带,一片地竟能空置几年,说没猫腻,谁信呢?
陈默的这个建议,吕长河急急地附和道:“对,对对,常省长,前面有块空地,我们去那边召开现场会吧。”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县长于川庆以及吃了瘪的汪香香,一听要去那片空置地开现场会,脸色都变了。
于川庆张嘴想阻止,吕长河却十分积极,冲着围观的群众喊话道:“乡亲们,我们去影剧院那边,地方大,也凉快。”
围观的群众一听,很配合地让开了一条道,让领导们先走。
就在这个时候,汪香香这女人突然倒在地上,她这一倒地,人群顿时混乱进来,在推桑桑中,又有人倒地了。
身边的桌椅也跟着打翻在地,现场失控了。
吕长河都吓傻了,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于川庆趁机发力,脚下的小动作不断,不是有意勾到了人,就是偷着踢翻了椅子。
倒地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老人居多。
陈默见势不妙,示意李厚生保护常靖国,他跳到了餐桌上,冲着混乱的人群大吼道:“都给我停下来!”
陈默的这一嗓子吼得人发麻,再加上他站到了餐桌上,推桑的人停止了推桑,于川庆更是不敢再搞小动作,顿时乱哄哄的场面被镇住了。
赶来的唐丰年和朴铁梅见状,赶紧在外围疏散着人群。
特别是唐丰年,到底是干实事的领导,顺着陈默的吼声应道:“乡亲们,都别挤,都别挤,跟着我的手势走。”
倒地的汪香香还有几位年纪大的老人,被何菊娥还有第一个发言的老板、钱老货等人扶了起来。
常靖国这时直视着于川庆道:“于县长,你安排人送受伤的群众去医院检查一下,其他的领导跟着我走。”
于川庆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刚刚在混乱中摸鱼,难道被这位新上任的大领导看见了?
于川庆不敢多言,汪香香也没伤到哪里,可为了演戏,还是跟着受伤的几个老人,一起去了医院。
等人群疏散,来到那块空置地时,常靖国突然看着吕长河问道:“这么好的地段,这空置地有几年了吧?”
吕长河见常靖国眼光这么毒辣,诚实地应道:“这块地是川庆县长经手的,具体情况得问他。”
常靖国“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默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空地稍微高的地方,三下五除二地清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同时示意几个小老板和他一起搬着周边的石块,临时搭了一个“主席台”,陈默这才把常靖国请上了台。
这个时候,唐丰年和朴铁梅迎上来和常靖国打招呼,并自我介绍了一番。
常靖国礼貌性地同唐丰年和朴铁梅握了握手,一众人就来到了临时搭出来的“主席台”。
陈默把吕长河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赶紧让人送个喇叭过来。”
吕长河会意,急忙打电话让人送喇叭。
这时,常靖国冲着人群挥手说道:“乡亲们,对不住了,刚刚发生的事故,是我考虑不周造成的,我在这里向受伤的群众和在场的各位道歉。”
说完,常靖国冲着人群鞠了一个躬。
这一鞠躬,别说一旁的唐丰年和朴铁梅,就是站在人群外围的陈默和吕长河全惊呆了。
还是陈默反应快,推了吕长河一把说道:“你赶紧上去道歉。”
吕长河一听,急忙赶到了常靖国身旁,冲着人群鞠躬,唐年年和朴铁梅也赶紧鞠躬。
空地上的人群,被大佬们的举动,搞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他们反应过来,雷鸣般掌声响彻云霄。
陈默到底是记者,眼前的这一幕,他极快地录了下来,发给了邱乐书。
第32章 秘书失言
掌声落下时,吕长河让人送来的喇叭也到场了,常靖国赞许地看到外围的陈默一眼,显然,他知道喇叭是自己的秘书安排上来的。
常靖国拿起喇叭喊话道:“乡亲们,看着十多个证件时,我也痛心啊。”
“无论县里的同志们有多少个理由,这么多证件压在乡亲们头上,就是他们乱作为!”
“老板们丢下手里的生意,把我团团围住,那是他们还相信我们的党,我们的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
“虽说他们嘴里骂着有些同志为活土匪,可他们骂得一点都不为过!”
“一个一天收入也就几百块钱,多的就算一千块钱的小饭馆,我们的同志却能压给他们十多个证件。”
“每个部门一个月检查一次,就有十多天疲于应付检查!”
“同志们啊,你们扪心自问一下,你们这种搞法,还让人家怎么做生意?!”
“是我在这里开个小饭馆,你们这种搞法,我也骂娘!”
常靖国的话又一次被更加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人群中有人开始欢呼地喊道:“首长好!首长辛苦了!”
这喊声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喊声,更是他们对新省长满怀的感恩和期待!
常靖国看着空地上纯朴的老百姓,眼睛有些湿润。
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常靖国确确实实没想到底层老百姓生活得这般艰难!
常靖国挥手示意人群安静,他继续说道:“青州市的市委书记唐丰年同志,市长朴铁梅同志,还有你们的县委书记吕长河同志,都在这里,你们给现场的老板们表个态,接下来如何整改这个问题。”
唐丰年在常靖国的话音一落后,立马喊话道:“乡亲们好,老板们好,我是青州市的市委书记唐丰年!”
“今天常省长还有现场的父老乡亲们,给我们这些党的干部上了生动一课。”
说到这里,常靖国把手里的喇叭递给了唐丰年。
唐丰年感激地看了新省长一眼,这也是他改变新省长对自己看法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握好。
好在对中小企业存在的诸多问题,唐丰年一直希望能着手解决吃、拿、卡、要等现象,特别是各部门不配合,各自为政的乱象,他一直在寻找解决办法。
今天也是个机会,唐丰年拿起喇叭喊话道:“乡亲们,老板们,我在这里承诺,县委书记吕长河同志也在场,从今天起,不仅仅是永安县,全市的消防、环保、卫生等多部门验收,改为‘一次上门联合核查’。”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社保开户等流程整合为‘一表填报’,并且1个工作日内办完。”
“另外,对返乡创业的高校毕业生或技能人才提供一次性补贴,市里目前定的标准是三到五万元。”
“永安县是个特殊的县城,有着全国没有的红色资源,还有全省的教育基地也在这里。”
“我认为长河同志应该借助这股东风,由政府搭建本地化电商平台,提供流量支持和运营培训”,开展‘县域直播带货培训计划’,孵化本地网红。”
“对雇佣灵活用工(如兼职、季节工)的企业给予社保补贴。”
“建立‘企业宁静日’制度,每月1—20日不得随意开展执法检查。”
“各位老板们,我的这些承诺,长河同志如果没有落实到位,你们直接上市里堵我!”
唐丰年的这一波操作,陈默由衷地给他点赞。
这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领导说的话实在是漂亮,可老板们还是质疑,等省里的大领导一走,县里真的能落实到位吗?
见老板们不相信唐丰年说的这番话,常靖国示意唐丰年把喇叭给吕长河。
没有任何准备的吕长河,接喇叭的手都在抖,他来永安县一年了,可说实话,县里大大小小的事,能做主的是于川庆!
看到吕长河这个熊样,唐丰年气得真想把这货踹下去。
人群后面的陈默,这个时候替吕长河解围,他用地道的永安县喊道:“老板们,除了常省长,其他几个领导都还冒吃中饭。”
“刚刚唐书记的话,我录下来了,我回酒店后,整理好,让县里印成小册子,老板们人手一份,好不好?”
“如果再有不按规矩的单位,下来骚搅你们,你们就对这份册子怂到他们脸上去!”
吕长河没想到陈默会在这个时候帮他,他喊的是地道永安县的话,来了一年的吕长河还是听得懂,但常靖国却听不懂。
而且这个时候,陈默出来解围,常靖国内心不满的同时,还在猜这小子和吕长河是啥关系。
不过,陈默的话也提醒了常靖国,唐丰年他们几个确实还没吃中餐,再这么饿下去,就是他这个新省长不近人情了。
常靖国又从吕长河手里拿过了喇叭,直接说道:“小陈是从你们永安县走出去的,也是我的秘书,县里或者市里没有落实刚才丰年同志提来的办法时,你们就找小陈!”
“今天的现场会就开到这里,长河同志,依照小陈提的办法来,让县里尽快印发小册子,发给全家的中小企业。”
“我们要爱护这些中小企业,要真正做到为他们服务,为他们着想!”
这次的现场会,在常靖国这番总结中总算是结束了。
唐丰年、朴铁梅还有吕长河都在何菊娥的小店里,匆匆吃了一碗垫了一下肚子,就急忙朝红色教育学院赶去。
陈默已经带着常靖国去了教育学院。
路上,陈默对着常靖国解释道:“省长,吕书记来永安县时间不长,我对他也不熟悉。”
“我听我堂嫂讲,他是个实在人,就是被县长于川庆架空了。”
“于县长来县里五年了,那片空地,他作为礼物送给了京城的郭少,原计划是替郭少爷爷盖纪念馆,县里反对的老干部太多,这一搁浅就是三年。”
陈默这一解释,常靖国“哦”了一声,却没有下文。
陈默也不傻,意识到刚刚的场所,并不是他这个秘书该发言的时候!
第33章 省长发飚
陈默不敢再继续说话,好在红色教育学院很快就到了。
吕长河给学院的院长张德茂打了电话,他们早早等在学院门口迎接常靖国的到来。
等车一停好,陈默急急下车替常靖国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张德茂领着一众人也赶紧迎了上来。
常靖国皱了一下眉头,显然这是吕长河给学院方面打过招呼,才引来这么多人迎接。
看来领导下到基层,免不了这些迎来送往,常靖国想着这股子歪风邪气,回省里后,还得要出台相关文件,狠狠杀一杀!
“张院长是吧?就你留下来陪我参观一下学院,其他的同志,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常靖国这边听完张德茂的自我介绍后,一点也不客气地下达了赶人命令。
张德茂一怔,想解释时,见常靖国脸色不太好看,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示意其他的同志回工作岗位上去。
由张德茂领着常靖国,身后跟着陈默和李厚生,这场面于这位见惯了各种大领导的院长而言,实在是过于清冷。
好在张德茂刚刚把常靖国他们带进学院内时,唐丰年、朴铁梅和吕长河还有于川庆赶来了。
于川庆先来到了常靖国身边,把伤员情况向这位新省长作了汇报,都是一些皮外伤,已无大碍。
常靖国“哦”了一声,看也没看于川庆一眼,径直来到了花坛前,蹲在几盆黑松面前看着。
于川庆原本一脸尴尬,见常靖国蹲在了黑松盆景前,又凑了过去,指着盆景骄傲地说道:“常省长,这些都是从日本进口过来的黑松,象征坚韧和百折不挠,如同我们的红军精神一般。”
常靖国听到这里,侧过脸盯着于川庆问道:“这些黑松是政府出的钱吗?”
于川庆到了这一步,竟还没听出来常靖国语气中的异样,依旧很骄傲地应道:“常省长,红色教育学院是楚书记前几年重点打造的工程,所有的费用都是省里下拨的,并没有占用我们县财政的资金。”
“这个学院到目前为止,已经培训了502期学员,接受红色教育的人员达到了4万多人。”
“有两任国家领导人都来学院视察过,对整个学院的环境,学风,学貌都表达了高度赞扬。”
于川庆越说越声音越洪亮,显然这些话,他对很多来永安县的大领导们都介绍过,于他而言,这是政治正确!
可常靖国这个从京城下来的领导,却不吃这一套。
常靖国直接打断了于川庆的话,招手让张德茂过来。
唐丰年已经意识到不对头,目光投向陈默,压低声问道:“陈秘书,常省长这是?……”
陈默也感觉到了常靖国的不满,可于川庆却以为接待过国家领导人,正、副国级、部级以及老将军、老首长等等大佬们,都没出现过问题,就以为在新省长这里,更不会出现问题。
哪怕新省长把张德茂叫了过来,于川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默这时极小心地回应唐丰年道:“日本的黑松首先代表是长寿,而且把日本黑松引到这里来,合适吗?”
陈默这话一落,唐丰年、朴铁梅和吕长河恍然大悟。
特别是朴铁梅这个女市长,伸出了大拇指,给陈默点赞的同时,上下打量着他。
陈默不敢去接这位女市长的目光,装成看日本黑松旁边的金色茶花,他这一看,唐丰年和吕长河还有朴铁梅都跟了上去。
常靖国这时看着张德茂问道:“张院长,我记得中央下发过《关于规范红色教育基地建设的通知》,你们学习过几遍?”
常靖国的话一落,明明还在看金色茶花的陈默,忍不住扭头去看张德茂。
张德茂喉结滚动着,额头上有冷汗渗出,他到底比于川庆敏感,意识到了常靖国的不对劲,更清楚这位新省长问话的意思。
“常省长,我,我们,学,学过几次?”张德茂结巴地回应着。
于川庆这货不知道是背后有大力量撑着,还是没有一点政治敏感性,替张德茂解围道:“常省长,我们县的红色教育学院与其他地方不一样,从我们县走出了几百位将军,还出了两位国家主席,扶持的力度当然与其他地方标准不同。”
这话一落,常靖国彻底恼火了。
“川庆同志,省里的钱也是钱,也是纳税人一笔又一笔交上来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们自己来看看,日本的黑松,金色茶花,还有这些黄兰,哪一样造价便宜?”
“镇邦书记打造这个红色教育学院,目的是让我们的党员干部们学习革命先烈们不怕吃苦,勇于革命,先人后己的精神!”
“不是让你们拿着省里的资金这般肆意挥霍,对上级领导满口胡弄,对老百姓任意增加各项负担!”
常靖国的话说得极重,于川庆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可一切都晚了。
于川庆垂手站在一旁听着常靖国的训斥,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唐丰年给朴铁梅使了一个眼色,这个小动作,陈默看在眼里,这是要让朴铁梅作为女性的优势,去灭灭火。
朴铁梅虽然人到四十,一身纯白的西装套服,把她没有任何走形的身材,勾勒的山是山,水是水。
至少这女人的形象在陈默眼中,能打八十五分。
这个时候,由在场唯一的女性出面,效果比男性出面灭火要好得多。
陈默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唐丰年,他能在干事,还能如此洞察人心!
唐丰年的这一点,太值得陈默学习了。
果然,朴铁梅走到常靖国身边,看着一脸怒容的大省长,语气极温柔地说道:“常省长,您消消气,我和丰年书记领着您去看看展厅,让川庆县长和张院长去准备一下会议室。”
“一会儿,我们去会议把问题集中扯一扯,您看这样好吗?”
朴铁梅的话,在这个场合,就是润滑剂,说得常靖国的脸色顿时和善下来,重重地点头。
第34章 把省委书记都卖了
“一会儿,我们去会议把问题集中扯一扯,您看这样好吗?”
朴铁梅的话,在这个场合,就是润滑剂,说得常靖国的脸色顿时和善下来,重重地点头。
常靖国这一点头,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朴铁梅同时立马给张德茂和于川庆示意,让他们赶紧去会议室准备一下,接下来,这位新省长肯定要作出重要指示。
张德茂倒是很起巧,转身就朝会议室奔去。
可于川庆站着没动,显然他还想留下来弥补自己在新省长面前的失误,不对,是继续想在新省长面前表现。
唐丰年没想到永安县的班子是这样的,吕长河太没杀气,而于川庆却事事处处都想争个上游。
既然于川庆如此不知趣,唐丰年就决定送他一程,直接走到常靖国身边说道:“常省长,川庆县长比我和铁梅市长更了解展示厅的情况,他想留下来,就让他来替我们讲解一番,您看如何?”
常靖国见状,应道:“好,就让川庆县长介绍吧。”
就这样,于川庆又高兴起来,把一群人引进了展示厅。
到了展示厅,常靖国突然在“永林起义”的展板前驻足。
还是于川庆,又凑到常靖国身边,继续骄傲地讲解着“永林起义”的历史。
当年永安县和隔壁的林城,响应毛大领导的号召,“枪杆子里出政权”,由农民自卫军和群众两万多人攻城,夺取了政权,为红四方面军奠定了重要基础。
这些历史,常靖国这个从京城里出来的官员,哪里会不清楚?
何况常靖国的夫人可是妥妥的三代子女,大院成长起来的。
只是这些情况,连陈默都不清楚,于川庆又哪里清楚?
常靖国又一次打断了于川庆的介绍,而是伸出食指敲了敲玻璃展柜,震得里面泛黄的《土地问题决议案》仿件晃动起来。
《土地问题决议案》仿件上面的日期是“1927年11月13日”,这日期在场的人,除了常靖国,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当时拍这张照片用的什么型号相机?”常靖国突然问道。
于川庆领了无数场领导们来这里参加,可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他顿时傻眼了,嘴唇抖个不停,就是说不了话。
陈默到底是记者,好奇心就是强大,顺着常靖国的话,认真地观察着那张黑白照片。
只见照片上手持梭镖的农民背后,分明能看到半个铁皮水塔的轮廓——那是1958年大炼钢铁后建成的设施。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这般火眼金睛,不对,是这位新省长洞察力,还有学识超人!
陈默推了身边的唐丰年一下,示意他好好看这张照片。
唐丰年这个敢于扎根于现场的领导,就是不一样,很快就明白了陈默的用意,发现了照片上的问题。
唐丰年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真是火眼金睛,这照片牛头不对马嘴,根本就是1927年拍的。”
说完,唐丰年就对一旁的吕长河说道:“你们组织专家重新考证,这么重要的展厅,这种常识性的错误犯不得!”
直到这个时候,于川庆还没发现问题所在,喃喃道:“这就是专家们考证推荐上来的。”
吕长河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赶紧看着常靖国和唐丰年说道:“常省长,唐书记,我一定会让学院重新把所有的文物审核一遍,绝不再犯这种常识性错误。”
对于吕长河的回应,于川庆竟然很是不满,没等常靖国回应,他倒是抢了话头道:“这张照片可是得到了楚书记的大力表扬,说我们县的工作做得细致,扎实,这么具有年代性的资料都能找到。”
这样的时候啊,于川庆这个蠢货竟然把楚镇邦给卖了!
陈默实在想笑啊,硬生生地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陈默的这个表情被常靖国看到了,他点了着这个秘书的名字说道:“陈默,你过来讲讲,这照片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一惊,但还是走到了展柜前,指着那张黑白照片说道:“各位领导请看,这照片的背影是1958年大炼钢铁后建成的设施,这种设施怎么会出现在1927年呢?”
“先不说那份《土地问题决议案》的真伪,仅仅这照片就是一种很大的错误。”
陈默这一话一落,于川庆凑到了展柜面前,这才发现这照片确确实实牛头不对马嘴。
可是在这个展厅里接待了无数个大领导,没有一个人指出问题所在,如今,却撞到了新省长手心之中。
于川庆脸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唇,还想辩解时,唐丰年抢先说道:“谢谢陈秘书指出了问题所在,常省长,移步去会议室好吗?”
常靖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强忍着没发作,而是说道:“这个展厅里的文献资料,一大半全是臆想出来的,走,去会议室!”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顿下来,扫了于川庆一眼。
这一眼,吓得于川庆腿都在打战,要不是扶住了展柜,人怕是就栽倒在地。
“川庆同志,你说县里有文献专家,马上请几个专家来会议室开会!”
说完,常靖国领头,一众人就朝着学院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已经布置完毕,张德茂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一见常靖国领头,一众人朝着这边而来时,他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常靖国却严肃地看着小跑而来的张德茂说道:“把你们学院负责文献资料的同志叫过来开会!”
张德茂一愣,还想问什么时,紧跟在常靖国身后的唐丰年用手臂装无意地撞了这个院长一下。
好在张德茂没于川庆那般托大,人也算敏感,立马意识到不对,赶紧闪到一旁,让常靖国他们先进会议室,他则是挨个打电话,请学院负责文献的老师赶紧来会议室开会。
走到最后的陈默,等张德茂打完电话后,小声提醒他道:“张院长,一会儿省长提到的文献错误问题,您安排专人一一记下,认真修订。”
第35章 这女人啥来头
说完,陈默没等这位院长回应,就急步迈进了会议室。
张德茂意识到,展厅里的文献资料出事了!
他不敢进会议室,而是等负责文献资料的女老师艾丽丽。
这时,于川庆也在打电话,他没有找专家,而是把电话打给了省委书记的秘书乔良。
电话一通,于川庆就说道:“乔大秘好,我是永安县的于川庆,我给大秘汇报一下工作,不忙吧?”
于川庆和乔良虽然没有熟到可以称兄道弟的程度,但因为郭家的关系,楚镇邦书记把永安县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了乔良在办。
乔良也正想找于川庆!
他看到邱乐书发布在政府论坛上的视频。
常靖国带着大小头头,给一帮小老板们鞠躬,在乔良看来,就是作秀!
楚镇邦书记在陪中央政协下来的考察团,他要到站了,知道人大去不了,他就想去政协谋个闲职,所以这次的接待工作,他是亲自出马。
接待标准和规格都是参照国家领导人来省委视察的标准,所以,楚镇邦很乐意常靖国下基层视察。
作为贴身秘书的乔良,显然明白楚镇邦的良苦用心,便没有把常靖国省长在永安县的“作秀”,向这位省委书记汇报。
现在,于川庆来电话了,乔良正好想了解一下常靖国省长到底在永安县干什么!
这些日子中央巡视组在江南省,搞得人心惶惶。
加上庄毅活不见人,死又没见尸,这事也令楚镇邦头疼!
乔良还知道,常靖国的第一站明明是青州市,怎么突然就跑到一个小县城去了?
堂堂省长出巡,临时改道,这事太不正常!
乔良想到这里,赶紧回应于川庆道:“是川庆县长啊,我不忙,不忙,您说,您说。”
于川庆听得出来乔良的热情,就把常靖国来永安县发生的事情,详细给这位大秘讲了一遍。
于川庆一讲完,立即拱火道:“乔大秘,你说这个新省长是不是故意来挑刺的?”
“那十几盆日本黑松,摆在红色教育学院内,要多气派就有多气派。”
“而且这些黑松是郭少搞来的,新省长这是要拿郭少开刀吗?”
“还有金色茶花,黄兰,穿插其中,连国家领导人都赞美学院漂亮,学院高端、大气、上档次。”
“怎么到了新省长眼里,日本黑松就不是象征红军精神呢?”
“对了,新省长身边的秘书也很令人讨厌,还是永安县本土人,恨不得把永安县的丑,都掀个底朝天!”
“楚书记夸赞过的那张《土地问题决议案》仿件,这个小秘书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说什么不是1927年拍的,是1958年拍,哪年拍的有影响吗?”
“《土地问题决议案》仿件而已,又不是原件。”
“乔大秘,你赶紧给楚书记汇报一下这些事情好吗?”
“对了,对了,还有郭少的那块地,也是这个小记者把常省长引过去,在那块空地上开现场会,一个小吃街而已,非要上岗上线到民营企业的高度。”
于川庆明明汇报了常靖国的行踪,却还要带着情绪地挑拨,听得乔良越发地不是滋味。
“川庆县长,我现在就去找书记汇报,你手机保持通畅,随时联系。”乔良听得上火了,说完后,就挂掉了电话。
于川庆成功挑起了乔大秘的火,可得意了。
常靖国这个新省长,屁股盘子都没坐牢固,还想和楚镇邦较量!
做梦!
于川庆拱完火后,悠然自得地抽起了烟,他倒要瞧瞧这个新省长奈他如何!
正抽着烟,艾丽丽一步三扭地来到了于川庆面前。
艾丽丽说是负责文献资料的老师,其实才三十来岁,这种熟透的少妇,恰似春末的蔷薇,既有初绽的明媚又沉淀着经年的馥郁。
今天的艾丽丽衣着象牙色真丝衬衫,衬得颈线愈发修长,墨色长发绾成低髻时总漏下几缕碎发,倒像古籍里逸出的灵气。
于川庆盯着艾丽丽瞅了好几眼,内心偷偷地吞着口水,这女人真是个尤物,远比汪香香有味道得多,要是养在政府办,可得劲了!
于川庆也只敢想想!
这女人名花有主,是郭少的人。
于川庆惦记归惦记,想比他这个县长的位置而言,他拎得清楚轻重!
于川庆满面春风地和艾丽丽打招呼道:“丽丽老师,你这一身装扮,越发美丽了。”
艾丽丽一听县长夸赞,笑得如盛开的牡丹,嘴上妖滴滴地说道:“县长又哄我开心,我这一身装扮真有那么美吗?”
“张院长让我过来开会,说是新省长检查文献资料,出了很多问题,可这些资料又不是我编出来的,我哪里知道会出问题呢?”
“县长,一会儿,新省长要是问起来,你可得护着我。”
艾丽丽撒娇的同时,身子却凑到了于川庆身上。
一股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于川庆下意识地抽了一下鼻子,嘴上笑呵呵地应道:“护,肯定要护。”
说完,于川庆压低声音又说道:“你一会儿实话实说,说这些资料都是楚书记表扬过的,至于真伪,就没人见过,死无对证。”
艾丽丽懂了,紧张的心,松弛下来。
有于川庆撑腰,背后还有楚镇邦书记,还有郭少,艾丽丽怕个屁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会议室走去,站着不敢进会议室的张德茂迎上来,小声说道:“川庆县长,您通知的专家来了吗?”
于川庆应道:“没来,都有事去了,新省长下来又没通知我们,那些老专家们,哪里知道他会来?”
“德茂院长,让丽丽老师去汇报吧,放心。”
于川庆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坐在最后排的陈默还是听到了内容。
陈默一惊,忍不住探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看,陈默的视线被艾丽丽成功吸引。
这女人一身装扮好清秀,带着浓浓的学院气质,却又把妖冶隐藏其中!
在陈默的评分世界里,艾丽丽得打95分了,这可是高分女人!
第36章 大水就要冲掉龙王庙
陈默一边给艾丽丽打着高分,一边在想,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于川庆那般亲密地说着话,显然不一般!
陈默正想着,于川庆领着艾丽丽,身后跟着张德茂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于川庆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坐在主席台上的常靖国,径直找了一个位置,示意艾丽丽坐下,而他就坐在了这位女教师身边。
至于张德茂,有些尴尬地跟着他们身后,见他们没有留位置给他,就凑到了陈默身边,坐了下来。
常靖国压着火气,直视着于川庆问道:“川庆同志,你请的文献专家呢?”
常靖国一直用的是“川庆同志”,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警告!
可于川庆似乎不在乎这个新省长如何称呼他,而是大大方方站了起来,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不好意思啊,几位专家,两位生病住院了,两位不在家。”
“您这边有什么问题,这位是艾丽丽老师,所有的文献资料都是她经手的,她能回答您的问题。”
于川庆就这样把美丽的艾丽丽老师推出来了,坐在最后排的陈默拿目光去扫张德茂。
张德茂不敢和这位年轻的秘书对视,装成记录的样子,头都快埋到了笔记里。
张德茂越是这样,陈默越是明白,这位叫艾丽丽的女老师来头一定不小!
也对,这可是永安县!
一个连一所中学的校长任命,都能惊动京圈大佬的小县城,你永远不知道撞上的人,是不是大佬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而艾丽丽一听于川庆这么说,也站了起来,用那双美丽又带着天真的眼睛打量着常靖国。
常靖国身边的唐丰年和朴铁梅,也被于川庆的这一波操作给震惊到了。
这才多大一会儿,这个刚刚明明被吓得腿软的县长,领来一位美丽的女人,怎么就变得底气十足了呢?
特别是朴铁梅,女人见女人,而且还是一个长相,年龄都压她一头的女人,总归是不舒服的。
至少朴铁梅作为全场唯一的女人优势,瞬间就被艾丽丽抢了一个精光!
常靖国也没想到一个小县城学院的女老师,还敢这般肆意打量他,便玩味地说道:“丽丽老师,你看够了的话,就把文献资料的事情讲一讲吧。”
“对了,我记得徐帅在一本书里写过,1932年转移时,马鞭掉进河里了,你们展示出来的马鞭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院子里的那些盆景又是怎么一回事,你都一一解释一下吧。”
常靖国的话一落,除了陈默,会议室里的人全傻眼了,谁都没有注意那条马鞭!
而陈默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常靖国是一位有大远见的领导,哪怕是中途改道永安县。
可这位新省长,显然事前布了局,此时在深耕,事后会如何,陈默还得观望,更多的是学习!
艾丽丽这时把目光看向了于川庆,常靖国根本不给她求人的机会,又说道:“丽丽老师,你看川庆同志没用,这些文献资料是你经手的,你来说说。”
于川庆反而给艾丽丽投去鼓励的眼神,艾丽丽一咬牙,就说道:“这些资料都是楚书记喜欢的资料,也是楚书记希望如此布置的资料。”
“再说了,马鞭是徐帅侄孙捐赠的,有他的亲笔签名。”
“我们毕竟都是外人,外人知道的怎么可能比徐帅的亲人知道的多呢?”
“至于其他的文献资料,都是经过国家、省里还有县里的老专家们考证过的,我也是只是负责分类,归档。”
“这些文献资料也不是我杜撰出来的,谁也没见过真正的原件,过得去就行吧?”
艾丽丽说完,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这一坐下,满屋子里的人,都惊住了。
哪怕是于川庆,他只是让这个女人搬出来楚镇邦书记压压常靖国,可没让她这般耍威风。
常靖国却没有发怒,而是看着坐在陈默身边的张德茂问道:“张院长,你和你们学院的老师,对文献资料一样理解,是吗?”
一直埋着头的张德茂,吓得推开了后座的椅子,由于推得过急,要不是陈默及时扶住了他,他都差点摔倒了。
“常省长,文献资料工作是文明进步的阶梯,是严谨的,容不得任何错误和似是而非的。”
“丽丽老师毕竟年轻,这虽然是她分管的工作,可她对文献资料这一块,也确实不太在行。”
张德茂这一话一落,常靖国脸一沉,直接说道:“既然丽丽老师不是专业的文献老师,她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还有,丽丽老师口口声声说这是镇邦书记喜欢的资料,也是镇邦书记希望如此布置的资料。”
“那我现在就给镇邦书记打电话,问问他,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文献资料,是他授意的吗!”
说完,常靖国还真就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镇邦书记!
于川庆脸色又吓得苍白,艾丽丽却委屈地要哭,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转。
她之前是中学的一名英语老师,代表学校老师接待过于川庆视察,就被这位县长记住了。
所以郭少来永安县时,这位县长,就把她喊过来陪那位京圈太子爷子。
哪里知道,郭少一眼就相中了这位女英语老师,一个暗示,于川庆就安排好了后面的一切。
从陪酒到陪床到现在来红色教育学院任职,全是这位于大县长一手安排的。
现在让艾丽丽如此说的,也是这位于大县长。
他们哪里知道头铁,撞到了钢板上,这下子,两个人全傻眼了。
而在陪客的楚镇邦已经听完了秘书乔良的汇报,还没来及地发表看法时,就接到了常靖国的电话。
他一怔,心里想到,这个新省长是几个意思?
楚镇邦接了电话,常靖国就说道:“镇邦书记,永安县红色教育学院发现了好多问题,特别是文献资料方面,漏洞百出,可负责的女教师说是您授意的,是这样的吗?”
常靖国这一话一落,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
第37章 拦路告状
所有人都屏住气,看向了常靖国。
所有人都想知道省委书记楚镇邦会说什么!
而楚镇邦是万万没料到常靖国为了芝麻大的一点小事,会来质问他!
这是当省长该过问的事情吗!
一想到秘书乔良汇报的那些事儿,楚镇邦很是不舒服,直接应道:“靖国省长,这么小的事情,又是几年前的事情,我这脑子没年轻人活涣,哪记得那么多!”
楚镇邦语气很有些不友好,大约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生硬了,又补充道:“下面的同志喜欢打着领导的旗号办事,靖国啊,你从京城下来,还是先慢慢多了解、了解,再做决定!”
说完,楚镇邦这头就把电话给压掉了!
常靖国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机,目光扫向了陈默身旁的张德茂,沉声说道:“张院长,门口的名贵盆景都换成普通盆景。”
“永安县山上的杜娟花,兰草花又经济又实惠,不比金色茶花和黄兰差多少!”
“至于日本的黑松就更是没这个必要性了,马尾松、五针松全是国产,几十块就搞定了。”
“这些盆景谁送来的退给谁,换成我说的这些,多出来的钱请真正的专家们重新布置展示厅!”
“下次我再来展示厅看到文献资料出错时,长河书记,你自己请辞吧!”
常靖国说完这些话,就推开了主席台上的椅子,就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一旁的唐丰年和朴铁梅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紧跟在常靖国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张德茂完全没料到会议就这么结束了?新省长的指示可操作性是真强,他这个院长却当不了家!
张德茂急步去追吕长河,他可不敢去追常靖国,哪怕天色已近黄昏。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留新省长在学院用餐,可他现在哪里敢提吃饭的事情!
反而是于川庆和艾丽丽被留置在会议室里,他们起身也不对,继续留在会议室也不对,两个人对视着,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就在常靖国、唐丰年和朴铁梅率先走出学院大门时,不知道是哪里得知消息的村民们一拥而上。
紧跟在常靖国、唐丰年和朴铁梅身后的陈默,惊得本能地冲到常靖国面前,一边伸开了手臂把这位新省长挡在身后,一边扯起嗓子喊:“李哥,李哥。”
听到叫声的李厚生惊醒了,他想着趁领导开会的空档,打个盹,哪料到眼睛一睁开,几十名村民已经把常靖国他们团团围住了。
李厚生推开了车门,撒腿就朝人群这边冲了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李厚生大喝一声,就要动手去分开村民们,冲到常靖国身边保护他。
毕竟马上天就黑下来了,新省长真要出了事,他和陈默吃不了兜着走!
而唐丰年也意识到不好,他急忙站到了常靖国身后。
唐丰年伸出了手臂,把常靖国和朴铁梅挡在了身后。
吕长河这时也站出来挡在了常靖国右边,朴铁梅一见,站出来,挡到了新省长的左边。
这样一来,常靖国被四个人夹在中间。
而刚走出会议室的于川庆,站在二楼目睹着这个场景时,冲着艾丽丽无声地笑了起来。
倒是张德茂急急地要去喊学院的人,被于川庆叫住了。
“老张,这些盆景可都是郭少托关系弄来的,楚书记也点了头,你不会真要听新省长的吧?”
“这个时候,老张,你掂量、掂量。”
“至于外面的情况,你就当没看见的。”
于川庆说到这里,又冲着艾丽丽说道:“丽丽老师,你问问郭少,什么时候来永安县,我好去机场接他。”
说完,于川庆的手直接搭在张德茂肩膀上,把他拖回了会议室。
而艾丽丽也跟着进了会议室,当着于川庆和张德茂的面,拨通了郭少的电话。
学院外,村民们情绪激愤地喊道:“我们要见省长,让我们见省长!”
“让我们见省长!”
常靖国听不懂村民们喊的是什么,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他反倒格外冷静。
对着把他保护在中间的四个人喊话道:“都让开!”
常靖国这么一喊,唐丰年、朴铁梅和吕长河都让开了。
可陈默不放心,紧紧挨在常靖国身边,生怕这帮情绪激愤的村民们动手。
常靖国这时小声问陈默:“他们在喊什么?”
陈默这才意识到常靖国听不懂永安县的方言。
也对,永安县的方言确实难懂。
陈默把村民们喊的话小声给常靖国说了一遍,他的话一落,常靖国冲着外围的李厚生喊话道:“小李,回车子里等我。”
李厚生停止了要强行闯进人群里的动作,可他不敢回车子里,还是站在外围守着。
村民们喊的声音更激愤了,唐丰年目光投向了陈默,他本想开口说话的。
可村民们喊的是要见省长,他这个市委书记就不好站出来与村民们对话了。
常靖国挥手向村民们示意道:“乡亲好,我是新来的省长常靖国,实在对不起大家,我听不懂永安县的本土方言,你们能不能用普通话告诉我,你们见我,有什么事?”
常靖国的话一落,村民们停止了激愤的喊声。
有人站了出来,常靖国也迎了上去,同时伸出了手。
站出来的人是青峰岭村村长的父亲许世昌,他没料到省长竟然会同自己握手,整个人如同被人施了魔咒一般,怔怔地呆立着。
“老人家,您好。”常靖国的手已经伸到了许世昌的手边上了。
紧跟着的陈默用永安县的方言说道:“大爷,常省长这是要和您握个手,您把手伸出来就行。”
许世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默说的是永安县的方言,顿时清醒了一般,赶紧把手在自己的衣服擦了又擦,同时双手紧紧握住了常靖国伸出来的手。
“常省长,我们要告状!”
“我们要告县领导,青峰岭水库泄洪闸裂缝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我们给县委、县政府、县水利打了很多报告,石沉大海!”
“常省长,村里的池塘鱼都浮出了水面,蜻蜓也越飞越低,一定有大到暴雨,一旦暴雨,我们整个青峰岭村就会被淹没!”
说着说着,许世昌“扑嗵”一声跪在了常靖国面前!
第38章 不解之缘
许世昌这么一跪,村民们又激愤地喊了起来:“我们要钱修水库,我们要钱修水库!”
常靖国急忙把许世昌拉了起来,声音哽咽地说道:“老人家,您快起来,快起来!”
陈默也赶紧把许世昌扶了起来,说道:“大爷,您起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爷,让村民们不要激愤,常省长这次下来就要视察各地水利工程的。”
陈默用的是永安县的话,常靖国是听不懂的,许世昌虽然不认识这位年轻人,可他听得出来,这年轻人是地道的永安县人。
许世昌信陈默说的话,站了起来,冲着激愤的村民们喊道:“都给我闭嘴!”
许世昌的话一落,村民们果然安静了下来,看得出来,他在村里很有威信!
陈默小声把许世昌的喊话告诉了常靖国,同时告诉这位新省长道:“省长,这位大爷很有威信,让他选几个代表,我们去县招待会议室,详细谈,您看这样可以吗?”
陈默的话一落,唐丰年也赶紧说道:“常省长,陈秘书说的办法可行,让长河书记把水利局的同志叫过来,今晚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明天派人修缮水库!”
唐丰年的话一落,朴铁梅也赶紧应道:“对,对对,常省长,去招待所会议谈。”
说完,朴铁梅捅了捅她身边的吕长河。
吕长河人都是麻木的,新省长下来才几个小时,全是问题!
而且吕长河记得青峰岭水库去年拨款修缮过,这才一年的时间,怎么会泄洪闸裂缝那般严重呢?
吕长河被女市长捅了一下后,大脑这才开始运转,可还是结结巴巴地说道:“常,常,省,省长,……
后面的话,被常靖国打断了,他没看吕长河,而是扶着许世昌说道:“老人家,您挑几个村民代表,上我的车,跟我走。”
“其他的村民,让他们回家吧。”
说到这里,常靖国看着陈默说道:“你坐丰年他们的车走。”
常靖国已经改口称唐丰年为“丰年”,这也是一个信号,证明这位新省长,已经原谅了唐丰年搞出来的迎接车队。
唐丰年当然听到了常靖国称呼的“丰年”,心里暗喜,嘴上却应道:“好的,常省长。”
说着,唐丰年就示意陈默跟着他走。
朴铁梅扯了一下吕长河,四个人上了一辆车。
常靖国扶着许世昌,由他点了三名村民代表,一起上了省长的专车。
一行人去了县政府招待所,留在教育学院的于川庆,已经和郭少通了电话,把常靖国在永安县的事情加油添醋地讲了一通,气得这个京圈太子爷当场订了机票,就飞江南而来。
于川庆和艾丽丽等学院外面安静后,乘车去江南机场接这位京圈太子爷去了。
而常靖国在车上得知许世昌是青峰岭村长的父亲,他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听说新省长来了,就想赌一把。
许世昌在车上告诉常靖国,去年于川庆的侄子于胜利确实带人来修缮过。
可这才一年的时间,村民们就发现了泄洪闸出现了多处裂缝,那些地方需要工程队才能修缮。
常靖国一听,又是这个于川庆!
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了唐丰年,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丰年,把于川庆通知到会!”
说完,常靖国这头就挂掉了电话。
唐丰年想问点什么时,才发现常靖国已经挂掉了电话。
唐丰年和陈默还有吕长河坐在后面,朴铁梅这个女同志坐在副驾驶室。
唐丰年问吕长河道:“常省长让我通知川庆县长,是不是水库的事情与他有关联?”
吕长河赶紧应道:“青峰岭水库是永安县的第二大水库,我看过相关文件,去年修缮过。”
“至于是不是与川庆县长有关,我才来永安县不到一年时间,还真的不清楚。”
陈默这时接话道:“一定与于县长有关联。”
唐丰年一愣,但他没再问陈默什么,毕竟车上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多问什么,就给于川庆打电话。
电话一通,唐丰年直接说道:“川庆县长,你立刻赶到县政府招待所会议室开会!”
哪料到于川庆说道:“丰年书记,对不住了,我人不在县里。”
唐丰年气得想骂娘,常靖国人还在永安县没走,而且下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一个一县之长,居然说他不在县里!
“你不在县里也给我马上赶回来!常省长亲点了你的名,让你立刻赶到招待所会议室开会!”
可于川庆那头根本不当回事,继续说道:“丰年书记,现在是下班的时间,而且你们离开时,没一个人通知我一声,我一出县城,你们倒好,让我赶回去开会,我赶不回去!”
唐丰年是真的生气了,可他还是压着火没让自己骂娘,继续说道:“川庆县长,我已经通知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唐丰年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
朴铁梅忍不住扭头看着唐丰年问道:“丰年书记,怎么啦?”
这也是陈默想知道的!
“这狗东西居然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他不在县里!”唐丰年气呼呼地说着。
一旁的吕长河叹口气道:“川庆县长背后是郭老,郭老的孙子郭少每次来永安县,都是川庆县长亲自去机场接机的。”
“而且艾丽丽老师也是川庆县长一手操办到教育学院,只是他们之间亲近归亲近,也算正常吧。”
吕长河可不敢在这样的场合下说艾丽丽与郭少有染,毕竟这也是坊间传闻。
没有证据的事情,吕长河这个一直被架空的县委书记,还真不敢传这样的小道消息。
话到了这个份上,陈默明白了艾丽丽,这个被他打到95分的女人,一定与郭少有着不解之缘。
吕长河的话,唐丰年和朴铁梅都没接。
可陈默相信,他们都清楚吕长河话中所传达出来的信息!
等陈默他们赶到县招待所时,常靖国已经扶着许世昌在上台阶。
陈默赶紧跑过去,从常靖国手中扶过了许世昌。
唐丰年、朴铁梅和吕长河也快走了几步,紧跟在常靖国身后,一行人走进了招待所的会议室。
第39章 雄起的县委书记
常靖国一到会议室,亲自把许世昌请到了主席台上。
陈默还是起巧,赶紧奔到主席台上,把话筒调好后递给了许世昌,同时小声说道:“大爷,您对着话筒讲就好。”
许世昌点了看着陈默说道:“后生汉,你也是咱们永安县的人吧?”
陈默急忙应道:“大爷,我是坝子镇的,就在你们青峰岭隔壁,我小时候经常去青峰岭水库玩呢。”
许世昌一听,更加信任地看着这个后生汉说道:“太好了,你可要把青峰岭水库的情况告诉省长,马上就是暴雨来临天,拖不得。”
陈默重重地点头,就退到了常靖国身边,小声地把许世昌的话翻译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听完更加不是滋味,目光扫向了唐丰年。
唐丰年急忙说道:“靖国省长,川庆县长说他离开县城,回不来。”
常靖国一听,再也压不住火,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冲着吕长河喝斥道:“水利局的同志呢?也不在县城了吗?”
吕长河吓得哆嗦地站了起来,结巴地说道:“常,常省长,水,水利局的局长操强同志已经通知了,我再打电话催催。”
吕长河说完,又给操强拨电话,他竟然还在家等局里的司机接他!
吕长河气得真想捅操强的娘,他明明在电话中反复叮嘱过,可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话,就是没于川庆的话管用,完全调不动这些局长、镇长们。
吕长河气得一个字说不出来,径直挂掉了电话,声音发抖地看着常靖国说道:“常,常省长,我,我们开会吧,明天我亲自去青峰岭水库监督施工!”
常靖国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县城的情况会是这样的,他在这一刻竟有些同情吕长河。
别说这个县委书记的话不好使,常靖国这个新省长的话难道就好使吗?
显然,整个永安县操控在于川庆手中!
常靖国想到这里,语气和善地“嗯”了一声。
同时把目光转向了许世昌,温和地说道:“老人家,您把在车上讲的情况,在这里再讲一遍。”
“明天,我亲自带队,在坐的青州市市委书记、市长,永安县县委书记,都去,让乡亲们放心,先把水库抢在暴雨之前修缮到位!”
常靖国这话一落,许世昌站了起来,一旁的陈默又担心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要下跪,赶紧架住了他。
“后生汉,我不跪,可我要替几千号乡亲们对省长这位包青天感恩戴德!”
许世昌的话是永安县方言说的,常靖国虽说听不懂,但也感觉到了什么。
常靖国走上来就要扶老人坐下,可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坐下,他是个退伍军人,对着常靖国来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常靖国心一酸,他终于明白老首长为什么要他出京城,为什么要他多去基层走一走,看一看。
所有的表格数据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好看!
常靖国也急忙回了许世昌老人一个军礼,虽说他的军礼不标准。
台下响起了掌声,虽然人不多,可掌声听得出来,都是发自内心的!
许世昌敬完礼后被陈默扶在主席台上坐稳了,他说道:“常省长好,各位领导们好,本来青峰岭村的村长是我儿子许青山。”
“可就在两个月前,我儿子发现青峰岭水库多处出现了严重的裂痕后,一次次跑镇里,跑县里,跑水利局。”
“可镇里说这个水库是县里负责,县里又说是水利局负责,水利局这头又把皮球踢到了县里。”
“我儿子一怒之下,带着村民们自己去修缮裂痕,可泄洪处的钢筋锈得跟烂树根似的,村民们根本没能力修缮。”
“我儿子在继续坚持修缮中,失足卷入水漩之中,等村民们发现时,他已经把命留在了青峰岭水库里。”
“儿子走后,我这个奔八十的老头子,为了儿子的心愿,就带着村民们不停上访,这才有了堵省长的事情发生。”
“常省长,你是常青天,你救了全村的老少爷们。”
许世昌老人说着说着,趴在主席台的桌子上,如个孩子般失声痛哭着。
这一哭,站在老人身边的陈默也忍不住擦着流下来的眼泪,他万万没想到他查天气的行为,能救整个青峰岭的老百姓。
常靖国眼睛也湿润了,多么好的村长,多么好的老父亲,又是多纯朴的村民,他现在一点都不怪他们包围自己!
“丰年书记、铁梅市长,还有长河,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才是老百姓的真实声音!”
“长河啊,我不怪你,你在永安县没扎下根来,不是你的错,可接下来你该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吧?”
吕长河听到常靖国叫他“长河”,又惊得站了起来,这次他没有紧张和害怕,而是拍着胸脯说道:“常省长,青峰岭水库一日不修缮完成,我这个县委书记,一日不回县城!”
“我要学习丰年书记当年带着帐篷扎根在青峰岭水库!”
吕长河的这番表态是常靖国要的,有了他的表态,常靖国说道:“彻查青峰岭水库的问题,无论查到谁,长河啊,我替你撑腰,一查到底!”
“另外,这次修缮水库的钱,我今晚就会让人打过来,长河,这次就看你的!”
许世昌和另外两个村民们一听领导们的安排,顿时全站了起来,他们又要给领导们行礼,被常靖国用手势示意他们坐下。
许世昌看了两个村民一眼,示意听领导安排,又坐了下来。
吕长河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再硬气不起来,他这个县委书记就别当了!
再说了,受了于川庆小一年的气,吕长河一定会抓住这个大好时机的。
“常省长,我今晚就找工程队进驻青峰岭水库。”
“许青山村长被追封为优秀村长和烈士,在青峰岭水库上方为他树立墓碑,号召全县党员干部向许青山同志学习!”
“好!”常靖国在吕长河的话音一落时,接口应道。
这时,姗姗来迟的县水利局局长操强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第40章 不该说的不要说
许世昌显然认得操强,一见他出现,一下子变得激愤起来,起身就朝会议室门口奔去。
陈默眼疾手快,迅速拉住了许世昌,没想到这个老人,指着操强破口大骂起来。
“操强,你个龟孙子,操你娘!”
“不是你龟孙子把我家青山踢东踢西的,他就不会死!”
“我操你娘,赔我儿子,赔我儿子!”
七十多岁的老人,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被骂的操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吕长河劈头盖脑地说道:“操强同志,青峰山水库去年拨了多少钱修缮?是谁接的这个工程?”
操强直到这个时候才彻底傻眼了!
他完全没料到被边缘化的县委书记突然变得这般强势!
更没想到许青山的老爹突然出现在县招待所里,这里可是接待国家领导人到来的地方,啥时候轮得到这种乡巴佬进入?
更让操强吃惊的还有主席台上坐着常靖国,虽说他不认识这是新省长,可这新省长的威严和气势一看就是大领导!
操强好后悔这个时候走进了会议室,他这种官场老油条,见风使舵惯了,这会议室的架势明显不对头。
操强犹豫了一下后,看着吕长河回应道:“长河书记,青峰山水库的负责人是副局长李红军,具体数据需要问他,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许世昌老人一听这货又在胡说八道,气得拍着老大胯子骂道:“操强,你个龟儿子,青峰岭水库确实是李红军副局长分管,可你个龟儿子,抢了李局长的权,你不说,我来说!”
“对,对对,操强这个狗日的不承认,我们来说,这个狗日的把工程承包给了于县长的侄儿于胜利!”
和许世昌一起来的村民们也激愤起来,纷纷起身指着操强骂着。
操强脸红一阵,白一阵。
常靖国虽然听不懂村民们骂的是什么,大致能猜到一些。
陈默不敢松开许世昌,目光落到了唐丰年身上,示意他去给常靖国做一下翻译。
唐丰年赶紧起身来到了陈默身边,他来扶许世昌老人,示意陈默去向新省长翻译。
陈默也没矫情,来到常靖国身边,小声把村民和操强说的话都告诉了他。
听完这些话的常靖国看着吕长河说道:“长河,叫李红军过来,既然县水利局的一把手一问三不知,让他哪凉快去哪里!”
吕长河要的就是常靖国省长的这话!
“好的,常省长,我马上给李红军同志打电话。”
吕长河说完,一个电话打给了李红军,完全不理尴尬站着的操强。
操强没想到主席台上的人是省长,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再想开口说话时,常靖国却挥手道:“操强同志,请你离开会议室!”
常靖国亲自赶人了,可见新省长有多气愤!
操强还站着没动,打完电话的吕长河直接下位,把这个从没正眼瞧过他的水利局局长推出了会议室!
操强不甘心,一出县招待所,一个电话打给了于川庆。
于川庆和艾丽丽在车上交谈甚欢,有大美女相陪,虽然只能看,不能摸,也是养眼得很。
何况于川庆和艾丽丽这是要去接郭少,新省长这才来江南几天,竟然手伸那么长,管起了小县城的事情。
这对于于川庆来说,还是头一回见识这样的省长!
这个状,于川庆可不得好好向郭少告上一告。
就在于川庆的车快到机场时,手机响了。
于川庆一见是操强打来的电话,立马就接了。
“老操,是不是新省长通知你去开会?”
一听于川庆这么说,操强更加后悔啊,他怎么就不知道先请示一下这个于大县长呢?
好在工程给了于大县长家的侄子,如今他和这位于大县长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县长,我去开会前应该给你汇报一下的,这不,刚到会议室,老许这个老不死的,他把他儿子的死怪我到头上,会议室乱成了窝粥。”
“还有吕长河趁你不在现场,跳八丈高,人五人六的,逼我说青峰山水库拨了多少款,承包给谁了。”
“县长,我什么都没说,但是吕长河把李红军叫过去了,新省长现在替老不死的撑腰,这事怕是没个完。”
于川庆没想到是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捅到了常靖国省长这里,顿时有些惊慌。
但于川庆一想水库所有的材料都是郭少的人提供的,他的侄子也不过就是个负责修缮的包工头而已,出了事,有郭少兜底呢!
“老操啊,你在家里等着,我现在来机场接郭少了,接上他后,我们碰个头。”
“拨款方面是国家正常标准,至于材料方面,是郭少提供的,这件事,你也不慌。”
“一切等郭少来了再定夺!”
于川庆的话等于是给操强吃了定心丸,马上应道:“好的,县长,要不要我安排宵个夜,喝几杯?”
于川庆就是到了这样的时候,还认定郭少可以摆平一切,笑着回应操强道:“好。”
操强彻底松口气,可他没有马上离去,一直等着李红军的到来。
李红军一听到吕长河的电话,骑着小电驴就朝县招待赶来。
此时的常靖国没有继续开会,而是示意吕长河安排晚饭,许世昌和两名村民都留在招待所用餐。
陈默从餐厅出来找李厚生用餐,见操强还在招待所院子里没走,很是奇怪。
陈默小心翼翼地绕过了操强,接上李厚生后,示意他进餐厅用餐,他却躲在暗处,看看这个操强要干什么!
没一会儿,李红军赶到了,看到站在车旁抽烟的操强,脱口说道:“操强局长也在啊,长河书记这么急地找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操强把抽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李红军急了,就想走,操强却开口说话了。
“青峰岭水库是你包点的地方,老许这个老不死的告状告到了省里,你一会儿说话小心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说完,操强拉开了车门,径直钻了进去。
第41章 能去你的房间坐会吗
李红军被操强搞得一头雾水,这时,陈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李红军一怔,下意识问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陈默点头说道:“你就是李红军副局长吧?我是新省长的秘书陈默,也是永安县人。”
“虽然我不知道操局长让你不该说什么,可青峰岭水库是永安县的第二大水库,一旦溃堤,后果不堪设想。”
“我对青峰岭水库是了解的,我是坝子镇的人。”
陈默这番话说得很是真诚,李红军赶紧伸出手同这位省长秘书握手,连声说道:“陈秘书好,没想到新省长的秘书这么年轻,更没想到还是我们永安县的人。”
“陈秘书,你放心,我知道的,我会如实向省长汇报的。”
陈默点点头,领着李红军走进了餐厅。
吕长河没想到陈默和李红军一起进来的,怔了一下,但还是指着常靖国说道:“老李,这是常省长,青峰岭水库,你们水利局拨了多少款?工程承包人到底是谁?”
李红军抬头看向常靖国,这可是他第一回见这么大的领导,手脚无措的他,半天才结巴地问候新省长道:“常,常省长好,我,我叫李红军。”
常靖国见李红军这般紧张,反而觉得副局长是个干实事的,比操强的张狂完全不同。
常靖国便示意陈默给李红军加一把椅子,让他坐在吕长河身边,一边用餐,一边汇报。
陈默会意,拖过来一把椅子,示意李红军坐下来吃饭。
李红军在家吃完了,赶紧说道:“谢谢陈秘书,我,我吃过了。”
吕长河却说道:“那你坐我身边,把知道的情况详细给常省长,唐书记和朴市长汇报、汇报。”
李红军这才坐了下来汇报道:“常省长,唐书记、朴市长,吕书记,你们好。”
常靖国打断了李红军的话:“说重点,这里不需要讲客气。”
李红军没想到新省长是个不玩虚的大领导,一咬牙,说道:“青峰山水库是永安县的第二大水库,因为好几年没修缮,去年是按中度损伤的标准拨的款,五百万。”
李红军的话一落,许世昌和两名村民倒吸了一口气,“蹭”的一下,又都站了起来。
“什么?五百万?”许世昌和两个村民异口同声地问道。
常靖国也暗自大吃一惊,唐丰年和朴铁梅更没料到五百万的修缮款,结果才一年的时间,就裂痕遍布,这是多不负责的行为,才会导致成现在这个结果?
只有吕长河没有那般惊讶,显然他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老人家,您坐下来,坐下来,让红军同志接着说。”常靖国示意许世昌和两名村民坐下来。
陈默也来到了许世昌老人身边,给他夹了一些扣肉,让他多吃点菜。
青峰岭水库的问题,常靖国既然插手了,就一定会管到底的!
李红军这个时候接着说道:“就因为有五百万的修缮款,原本归我包点的青峰岭水库,被划到了操强局长名下,但局里的相关文件上面还是我的名字。”
“后来青峰岭的村长许青山出事了,村民们不止一次来局里找操强局长,他又把这球踢给我了。”
“可承包工程的人是于县长的侄子,名字叫于胜利,我去找过于胜利几次,可能是我人微言轻吧,他根本不鸟我。”
“在这里,我要向许叔道歉,对不起,我,我虽然尽过力,可我还是自私,怕头上的这顶副乌纱掉了,不敢为青山村长讨个公道,也不敢为你们据理力争!”
说到这里,李红军下位来到了许世昌老人身边,对着他就是一个深深鞠躬。
尽管李红军当着这么多大领导有作秀的嫌疑,可他的鞠躬,还是让许世昌老人感激。
许世昌老人把李红军拉了起来,说道:“不怪你,不怪你。”
到了这一步,关于青峰岭水库的问题已经很清晰了,常靖国直接指示道:“红军同志,吃完饭,你和长河同志一起,扎在青峰岭水库边上,什么时候修缮完毕,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县城!”
“还有关于许青山村长的事迹,也要在全县掀起学习高潮!”
常靖国这话一落,吕长河赶紧应道:“好的,常省长。一吃完饭,我和红军同志就一起去靖峰岭。”
吕长河向常靖国现场表态!
李红军也赶紧表态道:“常省长,这一次,我就是脱三层皮,我也绝不下火线!”
“我对不起青山村长,他和我同年,却,却,……”
李红军声音哽咽起来。
唐丰年说话了,看着吕长河说道:“长河书记,我回市里后,让纪委成立调查组,你和县纪委的同志商量一下,抽调几名同志进入到调查组。”
“五百万的修缮款拿出来的就是这种豆腐渣工程吗?!”
唐丰年的这个表态,也是让常靖国很欣慰的。
在常靖国的提议下,他以茶代酒,大家举杯碰了一个,就结局了这次的晚餐,各忙各的去了。
回房间后,常靖国让陈默把唐丰年叫到他的房间来。
陈默赶紧去了唐丰年的房间,正好,这位唐大书记要找他。
“陈秘书来了,我正要找你,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也多亏了你两边周旋,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接待常省长。”
陈默赶紧说道:“唐书记,您客气了,还是您的能力让省长看到了,他让我来请您去他房间一趟,您快去吧,别让省长等急了。”
唐丰年一愣,没想到常靖国这么晚还让秘书过来喊他,赶紧跟着陈默一起出了房间。
陈默没有陪着唐丰年进去,这个时候,他知道,常靖国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这位市委书记谈。
这一天,出了这么多事情,桩桩件件指向了省里的楚镇邦书记,陈默这个小秘书都有感应,何况是常靖国呢?
就在陈默回自己的房间时,朴铁梅迎了上来。
陈默一怔,想要回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陈秘书,能去你的房间坐会吗?”朴铁梅看着陈默笑呤呤地问着。
第42章 心揪了起来
陈默搞不懂这个女市长这是几个意思,可她提出来了,他也不好拒绝。
“朴市长,请吧。”陈默索性大方地请朴铁梅进他的房间。
朴铁梅也不忸怩,径直进了陈默的房间。
一到房间,这女市长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陈默哭笑不得啊,房间里有椅子的好吧。
虽说房间没有他们领导住房间的那么大,也没有沙发之类的,可两把椅子,一个小圆桌,还是有的。
朴铁梅放着椅子不坐,非要坐到床上去,陈默不尴尬是假的。
何况隔壁就是省长住的套间,这更让陈默的心揪了起来。
陈默不敢坐,借着烧水,泡茶,让自己忙碌起来。
无论这位女市长要干嘛,她现在这个坐姿,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见陈默又是烧水,又是找茶叶的。
朴铁梅直接说道:“陈秘书,我肚子里的茶水都能养好几条金鱼了。”
“你别忙乎,坐下来,我们聊聊,可以吗?”
陈默见状,只得停止忙碌,坐在滕椅上,却不敢去直视这位女市长。
朴铁梅笑了笑说道:“陈秘书,你好像很怕我?我会吃了你吗?”
朴铁梅越是扯野棉花,陈默越是紧张。
常靖国和唐丰年会谈多久,陈默这头得时刻听隔壁的动静。
朴铁梅这个样子坐在他的房间里,要是让唐丰年,不,如果是常靖国看到了,陈默怎么解释得清楚呢?
问题是陈默还不敢关门,而朴铁梅这话里话外,全是赤果果的挑逗!
“朴市长,您要是有事就直问,我能做的,我一定做!”
“一会儿,我怕省长找我,我就没时间招待您。”
陈默的话客气中带着距离感,无论朴铁梅想干什么,他已经拉开了与她的边界感。
陈默相信,这位女市长不可能听不出来!
朴铁梅却一点都不尴尬,直视着陈默说道:“你别急着赶我走,常省长找丰年书记谈话,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
“我和你们明远秘书长是党校的同学,我本人是从省妇联接位市长一职的。”
“更多的时候,我都在向丰年书记学习,他是一位好班长。”
陈默越听越迷糊,这女市长不会是来拉家长的吧?
特别是朴铁梅是刘明远秘书长的同学啊,哪怕是党校同学。
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同学圈,老乡圈,战友圈,圈圈织就关系网!
这些网,哪里是陈默这个新晋秘书理得清楚的!
陈默更不敢接这位女市长的话,装成一个倾听者!
可陈默的耳朵更多地在听隔壁的动静,只要有脚步声,他就得去照顾常靖国洗漱,安睡。
偏偏这位女市长坐着没有走的意思,而且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有些话题是陈默根本无法接得住的。
能回应的话题,陈默老实地回应着,可他就是不敢和这位女市长目光对视。
朴铁梅见陈默注意力很是不集中,也知道她坐在这秘书对面,总归是尴尬,这男女同一屋,本来就敏感。
朴铁梅便起身来到了陈默身边的藤椅上,可一抬头,发现这位置正对着大门,而大门敞开着。
这回轮到朴铁梅尴尬了,这个大门口的位置显然不能坐,可她也不能再坐回床上去。
“陈秘书,”朴铁梅声音压低了,毕竟隔壁房间常靖国和唐丰年正在秘聊呢!
陈默此时尴尬得只想钻地洞,朴铁梅的这个行动,也在告诉他,这女人发现他偷看到了那团粉色,而她穿成这样,并不是奔他而来!
果然,朴铁梅叫了陈默一声后,声音更低了。
“一会儿,丰年书记谈完话,你能不能提醒一下常省长,让我也进去谈谈话?”
陈默没想到这个女大市长,说的话,从三亚绕到了漠河,竟就是为了想见常靖国省长一面。
而且朴铁梅白天明明衣着是职业套装,此时换上的是职业套裙!
特别是一字裙里的内容,真的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陈默内心很抗拒朴铁梅玩这一套,不,不对,他刚刚明明自多作情了一会儿,还以为这女市长穿成这样是为了他!
陈默在内心自嘲地笑了起来,权力在这位女大市长眼里,远比他这个小鲜肉重要得多!
陈默也不能说不帮朴铁梅递这个话,点点应道:“好的,朴市长。”
“您回房间里去等着,无论省长有什么结果,我都会去您房间告知的。”
陈默是一分钟也不愿意这个女人呆在自己的房间中!
朴铁梅得到了想要的话,赶紧站了起来,冲着陈默菀尔一笑,扭着丰盈的双腚出去了。
陈默盯着这女人扭出花的双腚出神,这会儿,天地良心,他没有色心,而是在想这女人急着接近常靖国,意图呢?
刘明远那头几个意思,陈默还没摸清楚,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朴铁梅,他们还是同学,他这个省长秘书,不警惕是假的!
就在陈默胡思乱想时,常靖国在隔壁喊他了。
陈默赶紧奔到了隔壁,敲了敲门。
常靖国说道:“进”。
陈默这才敢推门而入,唐丰年还在房间里。
陈默看着常靖国问道:“省长,有什么吩咐?”
“坐。”常靖国示意陈默坐到唐丰年身边去。
陈默一怔,还是坐在了唐丰年身边,但他只敢坐半个屁股,主要是房间里的氛围于他来说,太严肃了。
“陈默,”常靖国直接喊了全名。
陈默更加紧张起来,却不敢去接常靖国的目光。
“省长,这是?”陈默小心地问道。
“你不用紧张,丰年也在这里,你和丰年现在是我能信任的人。”
“我们下来这才几个小时,你们都感觉到了问题的极度严重性。”
“而且镇邦书记做过郭老的秘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郭少已经在来永安县的路上。”
听到这里,陈默只坐了一半的屁股,差一点从沙发上溜落下来。
第43章 女市长打错算盘
好在陈默的双腿撑了一把,他才没溜下去。
但还是吓得陈默后背全是汗。
“那我和唐书记该怎么做?”陈默看着常靖国问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位新省长约见唐丰年的目的。
越是清楚新省长的目的,越是不知道如何问常靖国,朴铁梅约见的事情。
“我和丰年谈过了,市里的调查组明天就进驻永安县。”
“陈默,你是永安县的人,你现在去摸一摸底,郭少到没到永安县?”
“住在哪里?见了哪些人?”
“好。”陈默应完后,就站了起来,但他没马上离开,犹豫了一下,当着唐丰年的面,问常靖国道:“省长,朴市长说能不能向您汇报、汇报工作?”
唐丰年听陈默这么说,一怔,同时也站了起来,准备出去。
没想到常靖国说道:“行,你去喊铁梅同志过来谈一谈。”
“丰年,你留下,永安县的问题很棘手,听听这位女同志的意见,也未尝不是一个思路。”
看来永安县的问题还是让这位新省长头疼的,这又让陈默内疚,如果不是他要把第一站放在青州市,就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陈默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这个时候,又觉得不是他这个秘书能说什么的时候。
陈默把内疚藏在了心里,一转身出了常靖国的房间。
陈默急步来到了朴铁梅的房间,刚一敲门,这位女市长就打开了房间的门,显然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怎么样?”朴铁梅一见陈默,急切地问道。
“朴市长,省长让您过去谈一谈,那您自己过去,我还有事,先走了。”陈默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陈默也清楚,这位女大市长一定还会化妆的,哪怕她化过妆,肯定还会补妆的。
果然,陈默一离开,朴铁梅就进了卫生间,开始补妆,心情愉快地哼起了歌声。
没走多远的陈默听到了这女市长在哼歌,哑然失笑。
一会儿,这女市长要看到唐丰年坐在常靖国房间里,那表情,陈默好想亲自见证一番,可他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干!
陈默出了县招待所,一个电话打给了吕长河。
因为陈默冒着风险给吕长河解过围,这个县委书记主动和陈默互留了电话。
说有机会去坝子镇后,会替陈默去看看他的父母。
吕长河的话还是让陈默很感动的,他的父母最喜欢有领导们去看望他们呢。
当年唐丰年去坝子镇调研时,就去看望过陈默的父母,这事让陈父和陈母逢人就唠叨。
如果吕长河去了坝子镇,也去看望陈默的父母,他们同样会高兴的,县官不如现管。
何况小镇的父母,把领导看得很重,很重!
陈默也没料到自己无意识地替吕长河解围后,换来了这么多。
现在陈默就需要吕长河的帮助,他要找李红军。
电话一通,陈默直接说道:“吕书记好,我是陈默,李局长在您身边吗?”
吕长河和李红军已经去了青峰岭水库。
李红军到底是老水利人,他很快联系了水利方面的工程队。
工程队二话没说,召集人马,赶往青峰岭水库。
现在陈默这么问时,吕长河以为是新省长询问进度,赶紧把这边的情况对陈默讲了一遍。
陈默没想到他们行动力这么强,这要是给常靖国汇报,他一定会高兴的。
“吕书记,常省长还没休息,您一会儿把这些情况,直接向省长汇报。”
“现在,您让李局长接电话好吗?”
吕长河一听陈默这么说,又一次感激这位省长身边的大秘书。
吕长河明白这是陈默在有意帮他,让他在新省长跟前留个好印象。
这一天,吕长河也清楚自己给了新省长很糟糕的一面。
“谢谢陈秘书,我让老李接电话。”吕长河对陈默感激了一番,就把手机递给了李红军。
李红军一接电话就说道:“陈秘书,家乡的父老兄弟们都要感谢你,今天要没你在常省长身边,青峰岭水库真要出大事。”
现在可不是邀功的时候,陈默赶紧说道:“李局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现在问您,操强局长是不是和于县长走得很近?”
“他们平时活动的地点在哪里?有客人来了,他们会安排在哪个酒店?”
李红军一愣,他没想到陈默会问这些问题,可他不敢问这是新省长的意思吗?
但他内心莫名地高兴着。
人在官场,谁愿意放弃看得见的机会呢?
“陈秘书,操强有个皮绊叫冷鸿雁,在小桥路东头开了一家有缘人茶楼,带按摩洗脚一条龙的。”
“操局长和于县长平时去这个地方挺多的,冷鸿雁是汪香香的表姐。”
“另外,据我所知,于县长和郭少有很多合作,在水利局面,他们找的人就是操强。”
“还有园林方面,郭少也介入进来了。”
“影剧院的那片地,表面上是郭少想为他曾爷爷做纪念馆,实际上是他们在捂地,想卖高价。”
“陈秘书,这些事我也只敢在你面前说说,不敢对常省长说的,因为我也没有证据。”
“长河书记,说是书记,其实县里的事情全是于县长当家作主。”
李红军越说越激动,他现在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了吕长河的人。
吕长河不能说的事,他李红军当然要替这个县委书记说出来。
一旁的吕长河很满意李红军的这番话,他也清楚,陈默会把这些情况渗透到新省长那边。
“李局长,谢谢您。”
“今天我问的这些话是我的意思,您和吕书记就不要往外说什么。”
陈默叮嘱了一番后,就挂掉了电话。
他知道小桥路那边的有缘人茶楼,能在闹市区开着这样的一家茶楼,本身就不简单。
可陈默没想到的是于川庆会出入这个茶楼,更没想到的是汪香香和于川庆也是一伙的。
看来何菊娥小吃店发生的摔伤事件,是汪香香故意而为之。
想到这里,陈默顺手扫了一辆小电驴,直奔有缘人茶楼而去。
第44章 被追踪
陈默来到有缘人茶楼后,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绕到了茶楼后面的停车场。
停车场停了不少车,看来这茶楼的生意不是一点两点火爆!
陈默在众多的停车中,硬是找到了于川庆的专车!
陈默录了视频后,就去了茶楼。
因为陈默讲的也是永安县的话,说是来按摩的,前台没人怀疑,就把他引到了按摩处。
陈默装成上卫生间,很快就朝着另一个暗楼奔去。
到底是做记者的,陈默早就发现了那处暗楼。
在临街看不到,在停车场时,陈默发现那一处的灯光格外迷离。
凭着做暗访的经验,陈默溜进了暗楼。
终于在暗楼最大的包间处,陈默听到了于川庆的声音,他说:“老操,青峰岭村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不是让你按下去了吗?”
“怎么又在跳?”
“而且还跳到了常靖国面前,你也是大意。”
“不过,我也大意了,把靖峰岭水库的事搞忘了。”
说到这里,操强的声音响了起来。
“县长,郭少,现在怎么办?李红军那个狗日的对我一肚子意见,我担心他不会听我的,会在新省长面前胡说八道。”
“况且,那个老不死的儿子,确实来水利局好多次,我都让人挡回去了。”
陈默已经在录音,做记者养成的习惯,这个时候也帮了他。
操强的话一落,郭少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三代的京圈太子爷,不好好呆在京城耍,总是喜欢往乡野奔,尤其喜欢找艾丽丽这种乡野版的傻妞。
这种妞干净,好哄,还崇拜他。
这是郭少最最享受的地方。
郭少的妞受了委屈,他在车上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红色教育学院开掉艾丽丽。
可现在见于川庆和操强六神无主的样子,不满地地说道:“水库不就是裂了几个痕吗?看把你们吓成什么样子!”
“那批材料是乔良介绍的老板,于哥,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把这事传到镇邦书记那头。”
“另外,影剧院的那块地,我找了买家。”
“你们现在想办法把这个姓常的搞走!”
“手伸得是真长!”
郭少说话时,手在艾丽丽的腿上捏个不停。
这女人被郭少挑逗得来兴致了,根本不想听这些破事,撒娇道:“郭少,我们来交个杯。”
说话时,艾丽丽的人都要腻歪到这位京圈太子爷怀里。
于川庆和操强看不下去了,这女人显然是在赶他们走!
门外的陈默,没料到这个被他打了95分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出来坏事,打断了郭少的话。
果然,郭少也没兴趣扯这些烂事,他来是为了那块地,随便给于川庆撑个腰而已。
青峰岭水库的事,郭少又没拿好处,他不过就是顺手送了乔良一个人情罢了!
再说了,乔良介绍的老板,是不是楚镇邦的人,郭少事后也没过问。
现在出了麻烦,郭少当然得把球踢给乔良!
“来来来,我和大美女交一个。”郭少一边说,一边起身。
艾丽丽也起身,两个人贴面喝起了交杯酒。
艾丽丽的身子,就差镶进这位太子爷的骨头里了!
于川庆和操强坐不住,这女人当着他们的面这么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赶他们走!
于川庆和操强互相看了一眼,都苦笑了一下,便起身朝外走。
外面的陈默不知道里面是啥情况,还贴在门口听着。
门突然打开了,陈默惊得转身就跑。
于川庆没认出来是陈默,可他意识到不对,冲着操强喊道:“快,快让冷鸿雁抓住他!”
操强急忙给冷鸿雁打电话,电话一通,他说道:“快关大门,抓一个穿着条纹t恤的年轻人,快!”
郭少和艾丽丽还在卿卿我我,这太子爷喝了几杯酒,被美人一挑逗,已经把持不住。
郭少上下其手地在这女人搜刮着,逗得这女人脸色潮红,掐得出水来。
两人很有些干紫烈火之态势,加上于川庆和操强出去了,他们猴急地扯彼此的衣服。
突然听到门口要抓人的话,郭少和艾丽丽全都惊得停止了不该有的动作和想法,急步朝着门口奔来。
奔到包间门口时,见于川庆和操强都在往楼下跑,郭少喊道:“于哥,出啥事了?”
于川庆示意操强去抓人,他折回来向这位太子爷汇报道:“有个小卵子,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郭少“哼”了一下,极不满地应道:“听了就听了,多大个事。”
于川庆哭笑不得,到底是京城的少爷,永安县的天都要塌了,他还有心玩女人。
“郭少,你和丽丽老师是去休息吧,房间都开了,我先去处理一下这个事。”
于川庆内心明明极其不满,可嘴上还得讨好着这个京圈太子爷!
于川庆还指着郭少来救火,现在看来,这个太子爷是来玩火的!
“去吧,去吧。”郭少挥手让于川庆离开。
于川庆赶紧离开了郭少,生怕这位大少爷又要去洗脚。
这个时候,于川庆真没心情去洗脚!
而急速想逃走的陈默,冲到主楼时,听到下面乱哄哄的,就有人叫嚷着让前台锁上大门。
陈默“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不妙!
刚刚于川庆也不知道认没认出他来,陈默在情急之中,闪进了按摩处的女卫生间。
好在女卫生间没人,陈默速度锁上了女卫生间的门,外面仍旧闹哄哄的。
客人们被惊动了,陈默就听到有客人叫嚷开门,他们要出去。
冷鸿雁出来安抚着客人们说道:“各位老板们,有个小偷来店里偷东西,我们抓小偷。”
“你们该洗脚的去洗脚,该按摩的去按摩,今晚免费为各位老板加一个钟。”
冷鸿雁的话迅速安抚好了客人,客人们陆续回包房里享乐去了。
赶来的于川庆,很满意冷鸿雁的这通操作。
在于川庆和操强的授意下,冷鸿雁的人,四处搜寻着那个穿着条纹t恤的年轻人。
躲在女卫生间的陈默,眼看着没办法混出去,把录的视频一份发给了常靖国,一份发给了吕长河。
陈默刚一发完,女卫生间的门被敲得“咚咚咚”乱响……
第45章 老娘说你偷 就是偷!
陈默拨打了110,报了警后,这才镇定地拉开了女卫生间的门。
门口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见陈默穿着条纹t恤,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把他按倒在地上。
陈默大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私自用刑可是犯法的!”
没想到陈默的话音一落,“哈哈哈”地爆发出一女人的狂笑声!
女老板冷鸿雁来了。
这女人胸前两团饱满的球儿是真吸睛啊,随着她下楼的动作,那两个球儿如撒欢的兔儿般跳个不停。
陈默打量着这女人,虽说有些俗气,可胸是真有料啊!
难怪操强喜欢!
这时,这女人说话了。
“法是啥?”
“在这里,老娘就是法!”
说完,冷鸿雁抬起高跟鞋,就朝着陈默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痛得陈默眼冒金花,忍不住骂道:“你个死婆娘!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放开老子!”
冷鸿雁重重“哼”了一声应道:“在老娘这里,你他妈的就是个蛆!”
“带走!”
几个男人一听女老板下了命令,拎起陈默就走。
陈默气得骂道:“冷老板,我可报了警,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冷鸿雁一听这小子敢报警!
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蠢货,你跑我店里来偷东西,还报警!”
“你他妈的找死!”
说完,这女人又要踹陈默,被他机智的让开了,这一脚踢在他们自己人身上,痛得押着他的男人,鬼叫起来。
冷鸿雁却喝斥道:“鬼叫个屁!谁让你蠢!”
被骂的男人把火气撒到了陈默身上。
扬手就要抽陈默耳光,陈默大叫起来!
“冷鸿雁,我不是小偷!”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汪香香是你表妹,操强局长是谁?你知,我知。”
冷鸿雁一怔,但她很快就冲着陈默喝斥道:“整个永安县,认识我冷鸿雁的一大堆,知道操强局长更是一大堆,你算个什么东西!”
“把人给我押走!”
“你不是报警了吗!一会儿,你就去牢房里说你知,我知吧!”
冷鸿雁说完,就率先上了二楼。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押着陈默也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陈默的手机竟被这女老板给收走了。
陈默哭笑不得,这女人真他妈的嚣张!
“冷鸿雁,让于县长和操强局长来见我!”
哪知道,陈默越这么说,这些人笑得越发地张狂。
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冷鸿雁看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就径直挂掉了。
陈默急了,他担心是常靖国找他有事!
“你们把手机还给我,要是误了事,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正说着,陈默的手机再一次响了,可冷鸿雁这女人根本不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又压了。
陈默是真急了啊,不得不冲着冷鸿雁喊道:“我是省长的秘书,你们赶紧放了我,让我接电话!”
没想到,陈默的这话,不仅仅是冷鸿雁哈哈哈大笑,在场的人全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一个人相信陈默的话是真的!
冷鸿雁径直走到了陈默面前,用她那双柔而无骨的小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说道:“你个哈货,吹牛不上税,也不是这样吹!”
“你说你是省长的秘书,老娘还是省长他妈呢!”
而一连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的吕长河,意识到了陈默可能出事了。
吕长河看着身边的李红军说道:“小陈秘书一定出事了!”
李红军一愣,立马说道:“长河书记,我表弟在小桥路的派出所工作,要不要让他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吕长河赶紧点头应道:“好,快,快让他带人去!必须把人救出来!”
“出了事,我顶着!”
李红军没想到一直不敢有任何担当的吕长河,现在这般硬气,更加欣慰站对了队!
李红军给表弟王志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他立马说道:“小志,快,带几个人去有缘人茶楼救人!”
李红军说着就把陈默的长相描述了一番,一讲完,再一次叮嘱王志,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人救出来!
王志是小桥路派出所的副所长,在所里还是有一定威信的,立马号了几个兄弟,就直奔有缘人茶楼而去。
这个时候,陈默报警的110也赶到有缘人茶楼。
冷鸿雁虽然笑陈默吹牛,但还是给操强打电话,想让他来确认一下这小子到底是谁!
没想到操强和于川庆去了水利局。
操强得到消息,李红军不仅叫了水利工程队的人,还调了水利局验收的负责人去了青峰岭水库。
这一下子,操强和于川庆都有些慌了神!
操强和于川庆都没去过青峰岭水库,水库到底破损到了什么程度,他们只是听于胜利说问题不大。
操强接到冷鸿雁的电话后,直接说道:“你替我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卵子,问他听到了什么?”
“搜搜身,没大问题的话,就放人吧。”
冷鸿雁急忙应道:“操哥,这狗东西报了警!”
正说着,警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操哥,你听,你听,警车来了!”
操强没回应冷鸿雁,而是看着身边的于川庆说道:“县长,雁子那边说那小子报警了,110现在赶到了有缘人茶楼。”
“县长,你给秦刚局长打个电话,知会一声,让110的人把那小子以小偷的名义收进去。”
“先关起来再说,无论他听到什么,关在里面,他就是个哑巴!”
于川庆有些不耐烦了,水库的事情越闹越大,他担心收不了场。
可现在那个偷听的小子,到底听到了什么,于川庆也不能大意。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县公安局局长秦刚。
电话一通,于川庆便说道:“老秦,你的人去了有缘人茶楼,一个小偷居然报了警,这年头,小偷的胆子大得无边。”
“你让你的人把这个小偷关进去好好审审!”
秦刚马上应道:“好的,川庆县长,我马上问问情况。”
秦刚很快得知110接到报警出动了警力,他让出警的人,把陈默带回局里。
打完电话的冷鸿雁,得意地回到了房间。
这时门外响起了警笛声,冷鸿雁见警察来了,笑得更加灿烂无比!
她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手表,这手表价值二十万!
冷鸿雁拿着手表,阴笑着走近陈默后,把手表塞进了他的裤袋里!
“老娘说你偷了,你就偷了!”
第46章 火拼
陈默没想到冷鸿雁嚣张的同时,还敢栽赃陷害!
果然是要么是睡了女人的人厉害,要么是睡了她妈的人厉害!
在冷鸿雁这里,当然是睡了她的人厉害!
所以她才敢说她就是法!
陈默气笑了,冷声说道:“冷老板,你这么低级的栽赃,真把自个儿当法了?”
没想到这女人更加张狂了,冲着陈默说道:“哈货,老娘没空和你扯闲蛋!你就去给警察解释,你没偷东西吧!”
说完,冷鸿雁一步三扭,硬生生把盈盈小腰扭成了水蛇出行路线,看得陈默一阵阵反胃,吼道:“冷鸿雁,你栽赃陷害,知法犯法,没好果子吃!”
可这女人已经下了楼,而押着陈默的光头男,又抬脚踹人。
陈默吃痛,怒愤的他吼道:“我真是省长秘书,省长就在县里,你们再不放人,有你们好果子吃!”
可这几个蠢货哪里肯信陈默的话!
“哈哈哈”地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学着冷鸿雁的样子,拍着陈默的脸说道:“你是省长秘书,老子还是省长他爹呢!”
“吹牛也不照照你自己狗卵子相!”
哈哈哈……
这男人的话一落,又是一阵哄笑声。
而冷鸿雁这时领着几个干警来了,她指着陈默说道:“警察同志,我有款百达翡丽价值二十万,不见了。”
“我怀疑是他偷了!”
冷鸿雁的话一落,就有干警过来,直接搜了陈默的身。
陈默急忙辩解道:“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我是省长的秘书陈默,我来这里是调查一起案子的。”
“冷老板收走了我的手机,这手表也是她陷害我,塞进我的裤袋里的。”
陈默的话一落,几个男人笑得更凶猛了。
“冷姐,这货魔症了!”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省长秘书,老子还是省长他爷爷呢!”
哈哈哈……
冷鸿雁还有干警以及那几个押着陈默的人全部狂笑起来!
似乎这是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有人一边跑一边喊道:“老板,老板,不好了,又来了一波警察,说是要检查我们的营业!”
冷鸿雁看向几个干警问道:“你们出警了几批人?”
其中一个干警应道:“就我们几个人来了啊,我是带队的,没听说还有警力出来了。”
这个带队的干警一边回应冷鸿雁,一边朝门口走出!
冷鸿雁跟了上去,几个男人把陈默扣得更紧了。
陈默不再解释了,他已经知道和这帮蠢货解释不清楚!
他说的是真话,有时候真话就是没有愿意信!
陈默想着这波来的警察,要么是吕长河安排的,要么是常靖国安排的。
无论是哪一方,今晚的事情,冷鸿雁都收不了场!
正想着,王志带几个兄弟冲上了楼。
那个干警拦不住,急着喊其他的干警,顿时,两波干警对峙起来!
王志说道:“我是小桥路的副所长王志,这一片归我们所管辖!”
可干警头头说道:“我们是县公安局的,这人我们必须带走!”
“他是小偷!”
“人赃并获!”
干警头头寸步不让!
王志的目光落到了陈默脸上。
陈默赶紧说道:“他们收了我的手机,我真是省长的秘书!”
“是省长让我来查案的!”
王志没想到表哥让他救的人竟然是省长秘书,虽然说的也是永安县的话,可表哥一再叮嘱他时,显然这年轻人非常重要!
王志推开了干警头头,其他几个干警火了,押着陈默的男人又狂笑起来。
“他一直说他是省长秘书!”
“王所长,你也信?”
冷鸿雁是认得王志的,一边给他还有他带来的干警塞烟,一边说道:“都是一家人,王所长,你不要被这小子迷惑了。”
“他偷了我的手表,还报警!”
“要不是我反应快,我的客人都得被他赶走!”
“他说他是省长秘书你也信啊,王所长,省长秘书在省里,怎么可能会在县里,又怎么可能会说永安县话?”
陈默火了,打断了这蠢女人的话。
这么蠢的女人,她是怎么把这家店子做这么大的!
“你把手机还给我,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王志一听陈默这么说,冲着冷鸿雁说道:“冷老板,把手机交出来吧!”
冷鸿雁还是不敢得罪王志的,得罪了王志,他要是三天两头来检查,她这按摩、洗脚还干得下去吗?
而110的干警头头在冷鸿雁把手机递给王志时,一把夺了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王所长,我们已经从这小子身上搜出了这块表!”
“你再敢妨碍我们的公务,我就给你们所长打电话!”
王志见软得不行,给几个兄弟递了一个眼色,他们迅速冲到了陈默身边,制止住了押着陈默的两个男人。
陈默赶紧跑到了王志身边,那个110干警头头,气得真的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王志抢过干警头头的手机,学着他的模样,重重地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我们走!”
王志护着陈默就走!
身头的干警头头气地冲上去抢人,冷鸿雁也示意她养的打手去抢人。
王志掏出了手枪,顶在了冷鸿雁的头上,冷冷地说道:“让你的人滚蛋!”
“老子枪里的子弹可不认人!”
干警头头气的脸色卡白,抬头指着王志骂道:“好你个狗日的,你等着,你等着!”
干警头头他们还权限持枪,而被枪指着的冷鸿雁吓得腿真打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王所长,我,我,放,放,放人!”
王志冷哼一声问道:“说,这位兄弟到底偷没偷你的手表?!”
冷鸿雁哪里敢再撒谎,结巴地说道:“没,没,没偷!”
那个干警头头气得骂娘!
看也不看冷鸿雁,冲着带来的干警吼道:“收队!”
陈默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王志把冷鸿雁押到了门口,才把这女人推开,领着陈默,扬长而去!
冷鸿雁气得从赶来的几个男人手中,抢过一手机,就给操强打电话。
第47章 开始博奕
操强和于川庆在等于胜利,他们现在急切地想知道青峰岭水库的具体情况。
于川庆对这个侄子是恨铁不成钢!
可他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又死得早,嫂子没有改嫁。
她守在于家辛辛苦苦地拉扯着于胜利不说,还把于川庆的父母照顾得里里落落的。
就冲着嫂子的这份恩情,于川庆调到永安县当县长后,就开始利用手中的权力带着于胜利接工程。
可于胜利不是一团烂泥扶不上墙!
虽然材料是郭少介绍的老板送来的,可于胜利是个丢手老板,就知道花天酒地,很少去青峰岭水库守着。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于川庆不急是假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操强接到了冷鸿雁的电话。
冷鸿雁哭着说道:“操哥,不好了,不好了,王志这个狗东西把人抢走了,他还,还拿枪指着我的头。”
“操哥,县公安局的干警都被王志气走了,人,人被他抢走了。”
“而,而且那小子说他,他是省长秘书。”
“操哥,省,省长真来咱们县了?”
冷鸿雁哭哭泣泣地说着,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可这女人带来的消息把操强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是省长的秘书!”
操强的话把于川庆也惊动了。
“谁的电话?”于川庆问道。
“县长,不好,偷听我们谈话的人是省长秘书,那个小卵子怎么知道我们在茶楼呢?”
“不对,不对,李红军这个狗日的,一定是他,是他出卖了我们!”
于川庆气得骂了娘!
操强不敢再说话,更不敢去哄他的肉床单,就赶紧压掉了电话。
“县长,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于胜利来了。
于川庆把火气全撒在了这个不成器的侄儿身上!
“你又死哪个女人身上去了?!”
“你天天就知道喝花酒!”
“总有一天,你他妈的会死在女人手上!”
骂着,骂着,于川庆抬腿就朝着于胜利踢了上去。
于胜利哪里敢躲,硬生生地吃了这个小叔一脚。
平时,于胜利在县里人五人六,可见着这个小叔,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怕得厉害。
现在于胜利也知道犯大事了,他根本没去青峰岭水库看过,就派了身边的小弟开车去绕了一圈,回来说是村民们无理取闹,乍乍呼呼。
于胜利就当真了,现在这个小叔发这么大的火,他才意识自己可能闯了大祸。
“小叔,我,我……”于胜利越是结巴,于川庆真是来气。
于川庆扬手又要抽这个侄子时,被操强拉开了。
“县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材料是乔秘书的人送来的,赶紧给乔秘书打电话吧。”
于胜利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说道:“小叔,操局长说得对,材料又不是我们于家制造的,出了事,是材料商的问题,关我们于家什么事。”
于川庆狠狠瞪了这个侄子一眼,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乔良的电话。
这已经是深夜啊,这个时候的电话,总是格外吓人!
乔良这个省委书记的大秘,从梦中惊坐起来,抓起手机,声音都变了调地问道:“谁?什么事?”
于川庆急急地说道:“乔大秘,是我,于川庆。”
自报了家门后,于川庆把这边的情况详细给乔良讲了一遍。
就在于川庆给乔良打电话时,王志护着陈默回到了县招待所。
常靖国、唐丰年还没有睡觉。
女市长朴铁梅兴冲冲地奔到常靖国房间里时,却发现唐丰年也在,那尴尬,就差找个洞钻进去。
好在常靖国没让朴铁梅太难为情,他当然清楚这个女人把自己收拾得如此光鲜亮丽的目的。
他这年龄,需求虽然不如年轻人,还是要有的。
就因为知道这女市长的目的,常靖国才把唐丰年留了下来。
常靖国直接示意朴铁梅坐下,就开始聊永安县的问题。
常靖国的举措,还是让这位女市长有些感动的,至少让她在唐丰年面前留了面子。
三个人一起扯了永安县目前的问题后,统一的意见就是由调查组进驻,一查到底!
就在三个人谈工作的时候,常靖国收到了陈默发来的视频,他没有立马打开,而是结束了会谈。
当唐丰年和朴铁梅离开后,常靖国才打开了视频。
看完视频后,常靖国又把唐丰年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常靖国没料到的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直接指向了楚镇邦!
“丰年,事情变得越发地棘手了。”常靖国看着唐丰年说着。
这时,门被敲响了。
常靖国说道:“进。”
陈默推门而入,他身后是王志。
陈默赶紧向常靖国和唐丰年介绍王志,一介绍完,他就说道:“省长,唐书记,王所长为了救我,动了枪。”
“这事,县公安局一定会拿来做文章。”
唐丰年没等常靖国回应,直接说道:“王志所长,谢谢你救了陈秘书,你记一下我的电话,有任何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这个永安县到底是谁领导的县城!”
看来唐丰年是真的非常恼火!
无论永安县有多少红色历史,也是共\\产\\党领导下来的政权。
可今天的一系列事情,刷新了唐丰年的认知,更让他在新省长面前颜面无存!
王志记下了唐丰年的手机号码,陈默送他出去了。
常靖国的脸色很不好看,卷进来一个郭少都让他棘手,现在又直指楚镇邦书记的秘书!
“丰年,”常靖国声音沉重地叫了唐丰年一声。
唐丰年懂这位新省长的意思,他毕竟是楚镇邦书记提拔上来的。
“省长,今天太晚了,您早点休息。”
“这件事,我明天一大早向楚书记汇报,看他是什么指示。”
唐丰年说这话时一脸诚恳。
而常靖国要的就是唐丰年的这句话。
“好,谢谢你,丰年。”常靖国也站了起来,亲自把唐丰年送到了门口。
回来的陈默,目睹了这一幕。
第48章 于县长慌了
能被省长亲送出来的人,可见,唐丰年有多受常靖国的信赖!
陈默在常靖国回房间后,急步迎着唐丰年而去。
唐丰年没有马上回他的房间,而是闪身进了陈默的房间,看着他说道:“你先去问问常省长有没有需要你做的事情?我在这里等你。”
显然,唐丰年有话问陈默。
陈默“嗯”了一声,就去了常靖国的房间。
敲门时,常靖国大约知道是陈默来了,没有开门,而是在门里说道:“我这里没事,你去好好休息。”
陈默在门外前应道:“好的,省长。”
常靖国没让陈默来服务,自己拿着睡衣,进卫生间冲澡去了,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认真地盘点、盘点。
陈默退回自己的房间,唐丰年迅速关上了门。
“陈秘书,”唐丰年直视着陈默叫着。
“唐哥,叫我小陈吧。”陈默突然改口喊唐丰年“哥”了。
这声“哥”叫得唐丰年一怔,但很快紧紧握住了陈默的手。
“你这个小兄弟,哥认下了。”
陈默重重点头。
陈默还是有私心的,万一他回到青州市任职呢?尽管他不可能回到永安县来任职。
可青州市还有那么多县,加上常靖国对唐丰年的偏爱,他在这个时候认“哥”,远比任何一个时候认“哥”强。
“兄弟,”唐丰年也改了口。
“我对常省长讲的是明天一大早向楚书记汇报永安县的事情,可我心里没底,万一乔秘书找的老板,是楚书记授意的,我就会非常被动。”
话讲成这样,陈默瞬间明白了唐丰年此时的复杂心情。
他一定是在常靖国面前担起了调查青峰岭水库的担子,一定是听了陈默发给常靖国的录音。
乔良卷了进来!
郭少的那些日本黑松相比青峰岭水库来说,太不值一提,何况郭少与乔良没可比性。
“唐哥,你给我讲实话,你对常省长有没有信心?”陈默直视着唐丰年问道。
“还有,你搞出来的车队迎接,到底是谁的意思?”
唐丰年没想到陈默提到了车队迎接的事情,便把真实情况告诉了他。
至于对常靖国的信心有没有,唐丰年没有马上回应陈默。
陈默懂了。
如果唐丰年真对常靖国有信心,就不会出现在他的房间。
唐丰年说过要找陈默,那是想通过他改变新省长对车队迎接的看法。
现在,常靖国消除了对唐丰年的误解,而且对他一系列的表现,深为赞许,否则也不会说出谢谢他的那句话来。
陈默这次很认真地看着唐丰年说道:“哥,我叫你一声哥时,就已经把你当成了省长的人。”
陈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唐丰年看着这位小兄弟点头,但没打断他的话。
陈默便把省里的情况,包括恩师与常靖国的关系,以及中央巡视组带走他,还有施耀辉这个师叔的存在等等,告诉了唐丰年。
听得唐丰年无比地惊讶。
虽然青州市是个大市,可穷啊,一穷,哪怕唐丰年是楚镇邦提拔上来的市委书记,依旧不是省委、省府两院的宠儿。
对陈默讲的这些,唐丰年还真的一无所知。
唐丰年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常靖国为什么要把担子压到他肩膀上来。
“假黄金案”目前搅得江南省两院人心惶惶,陈默还被卷了进去。
这个时候,常靖国要是挑起了与楚镇邦的内斗,还没站稳的他,鹿死谁手,都会是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
“兄弟,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谢谢兄弟!”
唐丰年紧紧地握住了陈默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一切都在这一握之中。
送走唐丰年后,王志竟然又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新手机,递给陈默时说道:“陈秘书,这是冷鸿雁那个女人找到我,说陪你的手机。”
陈默一愣,但很快从王志手中接过了手机。
打开手机一看,有袁敏的信息,还有小丫头苏瑾萱的信息,还有吕长河打了好几个电话。
陈默当着王志的面给吕长河回电话,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吕书记好,谢谢您,也替我谢谢李局长。”
吕长河见陈默终于回电话了,松口气地说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虽然王志已经把陈默平安的消息告诉了李红军,可陈默一直没回他的电话,他还是担心的。
而且吕长河这头给常靖国发了信息,可这位新省长没回他的信息。
吕长河不焦心是假的,毕竟于川庆控制着全县的干部,他们都听这个县长的,而不是听他这个书记的。
“吕书记,我手机被110的干警摔坏了,这不,王所长说冷老板赔了我一个新手机,刚刚送给我了。”
“我想,于县长和操强局长现在一定是慌了手脚吧,您不用担心我,我和省长明天肯定会去青峰岭水库的。”
陈默和吕长河通着话时,于川庆和操强确实慌了手脚。
于川庆已经指示于胜利带着工人直奔青峰岭水库而去,而乔良那头只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了。
于川庆被郭少和乔良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啊,怎么一出事,一个还在睡女人,一个啥也不说。
于川庆只得自救,就让操强指示冷鸿雁赶紧给陈默赔了一个新手机,而他则领着操强直奔县招待所而来。
就在陈默送王志出县招待所时,于川庆和操强从车子中走了下来。
一见到王志和陈默在一起,于川庆和操强急忙迎了上去。
王志主动问候了于川庆和操强,就准备离开,却被陈默喊住了。
“王所长,你再留一下。”
说完,陈默看着于川庆说道:“于县长,今晚的事情您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我是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不瞒你们说,我确实录了音。”
“录音已经在常省长手机中,所以,今晚,我被王所长救了出来,算是你们的万幸。”
“我真要出了事,您和操强局长,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陈默的话音一落,于川庆和操强整个人都麻了!
第49章 心跳得不正常
于川庆到底是县长,最先反应过来,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我和老操确实不知道是你。”
“这不,我们得知冒犯了大秘,就赶紧过来给大秘道歉。”
操强见于川庆这么说,也急忙应道:“对,对对,陈秘书,我确实不知道是你。”
“这件事完全是个乌龙,而且不关川庆县长的事,是我给县公安局的人打了电话,才闹出来这么一曲。”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念在你也是从咱们永安县走出去的领导,放我一马,好吗?”
操强啊操强,这货能坐上局长之位,还真是能屈能伸!
要是从前的陈默,他对这种货色的官员,一定是嘲笑又嘲笑。
现在的陈默,不再是无冤之王,而是事事处处都要替常靖国这个新省长考虑。
再说了,明天唐丰年给楚镇邦汇报后,是个什么结果,陈默还不知道。
如果现在能拿捏出于川庆和操强,也是一条破局之法。
“行,这件事在我这边翻页了,两位领导也不要再追究王所长持枪的事情,怎么样?”陈默大度地说着。
于川庆和操强见陈默松动了,都松了一口气。
“王所长也是为了陈秘书的安全着想,今晚这事,全是误会,误会。”
“陈秘书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请陈秘书去撸个串,罚酒三杯,以表我的诚意。”操强发出了邀请。
于川庆附和道:“对啊,对啊,陈秘书,就招待所后面,就有撸串的,王所长作陪,我们去喝几杯如何?”
到了这一步,陈默大致明白那个郭少不会帮于川庆。
此时的郭少已经抱着美人儿在滚床单,外面哪怕天翻地覆,他这个京圈太子爷,也得被美人伺候舒服了再说。
而乔良是什么态度,从这两货突然这般低声下气来看,一定也没给他们好脸色。
“于县长,操局长,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陪省长去青峰岭水库。”
“你们如果是来试探常省长态度的,我这个从永安县走出去的人,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青峰岭水库的事情,常省长会一查到底!”
陈默的话,又一次把于川庆和操强震麻了!
他们一来是摸陈默到底听到了什么地底。
二来,他们确实也是来探听常靖国省长的态度。
现在,于川庆和操强知道新省长这个底线后,心情格外地沉重。
于川庆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示意王志离开。
陈默也冲着王志抱了一个拳,表达着王志的营救之恩。
王志想着领导们还有事,他这个小副所长杵在这里也确实不适合,便回了陈默一个抱拳,就快步离开了县招待所。
王志一走,于川庆这才说道:“陈秘书,青峰岭水库的工程是我侄子承包的,但他只是承包了这个工程,材料商真与他无关。”
“我今晚和老操一直在水利局忙到现在,我侄子已经带着工程队的人去了青峰岭水库,需要做那些补救,你能不能看在也是永安县人的份上,给我和老操交个底?”
于川庆的话更加让陈默断定,郭少和乔良都在躲青峰岭水库的事情!
陈默假装万分为难地挠着头,余光却一直在视察于川庆和操强。
这两货更加紧张了,毕竟他们和郭少的谈话被陈默这个狗东西录了音,何况青峰岭水库现在的问题已经暴露了。
“陈秘书,只要你肯帮我们一次,你放心,你的父母,还有你堂嫂开的店,我和老操都会关照的。”
赤果果的权力交换啊!
可他们想错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陈默!
一个曾经对权力无动于衷,现在却要抓住权力,推动时代进步,改变更多人命运的无冤之王!
“这样啊,那我替我父母和堂嫂谢谢两位领导。”陈默笑着应道。
于川庆和操强见陈默这么说,喜出望外地又一次邀请他去喝几杯,明天他们也去青峰岭水库,一定会把补救工作做好。
可陈默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话锋一转说道:“明天你们最好不要出现在青峰岭水库,而是直接去调查组把问题说清楚。”
陈默这话一出,于川庆和操强意识到被这小子给耍了,气得火冒。
“行,陈秘书,你既然敬酒不吃,那我们也没啥好谈的,走着瞧!”
于川庆先发飚了!
操强见脸撕破了,也跟着发狠道:“陈秘书,你家人可都在永安县,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真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吗?!”
陈默笑了笑应道:“两位领导说笑了,我一个小秘书,哪来的资格和权力把事做绝呢?”
“我不过就是本着大家都是永安县人,说了大实话而已。”
“两位领导听不进去的话,请回吧。”
“省长已经休息了,我也不送两位领导了。”
说完,陈默转身就进了大厅。
身后,于川庆和操强同时骂了起来。
“狗日的,走着瞧!”
陈默听到了他们的骂声,但他没有回头,坚定地上了楼。
回房间后,陈默才看袁敏和苏瑾萱的信息。
袁敏只是礼节性地问陈默是否平安到达青州市,没提庄毅,看来这位师哥的还是没找到。
陈默赶紧回了信息,报了一个平安。
这才认真看苏瑾萱的信息,这丫头说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来江大念书,问陈默的看法。
陈默想了好一会儿,才给苏瑾萱回信息道:萱萱,这事你一定要和你妈妈沟通好。
没想到这丫头秒回信息道:陈哥哥,你总算给我回信息了,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怕影响了你的工作。
陈默看着这排字,大脑里满是这丫头可怜巴巴看着他的眼神,他的心又莫名地跳个不停。
越是这样,陈默越是不敢支持这丫头来江大念书,他很清楚,这丫头在依赖于他,而他对她的这种心跳太不正常了!
陈默平缓了一下心情后,给这丫头回复道:萱萱,别熬夜,快去睡,听话,以后我没及时回信息,就是跟着领导有事,你不要再担心。
苏瑾萱这才快乐起来,开心地回复道:好,陈哥哥,晚安!
第50章 顶包
陈默在苏瑾萱这丫头的晚安声中,沉沉地睡去。
梦中,陈默兴高采烈地送苏瑾萱去江大念书,正是江大满校樱花灿烂之际。
两个人牵着手在花丛中奔跑,苏瑾萱笑得好开心,好开心啊,她的人与江大的樱花合二为一。
美得让人心悸。
陈默呆呆地看着这样的小丫头,她的脸蛋在他的注目中,越来越潮红……
陈默的头歪了上去,嘴唇与这丫头柔而纯的嘴唇相碰时,身后响起了常靖国无比愤怒的暴吼声:“放开她!”
陈默吓醒了,从床上一滑溜地坐了起来。
大脑里,常靖国那张无比愤怒的脸,还有暴吼声,竟然那般清晰。
为什么是常靖国的暴吼?
不是应该是苏清婉的暴吼吗?
陈默百思不得其解!
手机响了,陈默一看是堂嫂打来的电话。
陈默接了电话问道:“嫂子,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那头何菊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她的惨叫声,手机很快就没声音了。
陈默意识到堂嫂出事了!
他急忙给王志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王所长,麻烦你马上去小吃街,我,我堂嫂应该是出事。”
“我这边还得照顾省长,走不开。”
王志一听,立马说道:“陈秘书,你不要急,我马上去!”
说完,王志那头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没心思去琢磨梦中暗示是什么,用最快的速度洗刷完毕,就去了常靖国的房间。
敲门声,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吧。”
陈默推门而入。
常靖国已经洗刷完毕,陈默还是来晚了一步,没有伺候省长洗刷,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省长,我,我睡过头了。”
常靖国却说道:“我不吹头发的时候,不需要你在一旁照顾我。”
陈默“嗯”了一声,就朝着卫生间走去。
常靖国的衣服,昨晚没洗,现在得快速帮他洗好。
常靖国没阻止陈默,这小子越用越好用,眼里有活,人又灵光,昨晚让他去调查郭少来永安县的事情,他能搞到那么有用的录音。
如果没有陈默的录音,常靖国还真会在永安县严惩这帮胡作非为的小吏们,以儆效尤的同时,整治官场的不作为,乱作为的不当之风!
结果常靖国小瞧了永安县,不仅仅与京城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竟然与楚镇邦有着这般深度的勾连。
昨晚,躺在床上的常靖国久久难以入睡,大脑里全是这些事情。
郭少背后的郭老不足以让常靖国畏惧,可他不能一上场就把矛盾引向省委书记,于他,于整个江南的稳定极为不利!
还好陈默的录音帮了常靖国,永安县的事情交给唐丰年来处理,合情合理!
正想着,唐丰年在门口敲门,陈默还有卫生间洗衣服,常靖国的房门没关。
“丰年,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坐。”常靖国热情地招呼着唐丰年。
洗衣服的陈默,没有出去和唐丰年打招呼,继续洗着衣服。
唐丰年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常靖国的对面,看着这位新省长说道:“常省长,我给楚书记打了电话。”
“他怎么说?”常靖国语气急促地问着。
显然,在常靖国这里,最最想知道的是楚镇邦卷没卷进永安县的事情之中,更想知道,他对自己秘书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与此同时,乔良给于川庆打了电话。
他在电话中说道:“川庆县长,昨晚的事情,你找个县里的材料商扛下所有的事情,等常省长离开永安县后,县里的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
于川庆等了一夜,还在陈默那边吃了瘪,等来的却是乔大秘书这样的安排。
“乔大秘,这,这法子可行吗?”
“还有,常省长的那个秘书,就是个刺头,他,他昨晚录了音,郭少在喝酒中说材料商是你找的。”
“这法子怕是行不通,这个新省长不好糊弄。”
于川庆的话一落,乔良气得想捅郭少的娘!
这个狗少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样的时候,你怎么能让郭少去永安县呢?”
乔良在手机另一头怪罪着于川庆。
于川庆哪里知道这个京圈太子爷就是个草包,狗屁事不抗,一大早,还领着艾丽丽招摇到了红色教育学院。
气得张德茂一大早就来电话问于川庆,到底要不要开除艾丽丽?
“乔大秘,我想着郭少人在京城,这个从京城空降下来的新省长,他应该有几分薄面吧,哪知道,他连人家的底细,一无三不知。”
“乔大秘,现在郭少要我想办法弄走常省长,你那头想想法子,先把他弄回省里去。”
“我这头想法子不让青峰岭水库爆雷,做好善后工作,你说呢?”
于川庆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是搞走常靖国后,他才能在永安县当家作主。
乔良听于川庆这么说后,虽说心里不舒服,可目前这似乎是唯一的法子。
“行,我想想办法。”
“你也想办法,让郭少改口,酒桌上他是胡说八道,材料商不是我的人,你尽快找个材料商,先应付常靖国。”
说完,乔良就挂掉了电话。
于川庆说了这么多,这个省委书记身边的大秘书,却还是要找个材料商冒名顶替,这法子,别说在陈默那头都行不通,何况是常靖国这么一个认真的新省长呢?
于川庆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操强。
操强一接电话,就笑呵呵地说道:“县长,那个小卵子堂嫂家的小吃店被砸了一个稀巴烂,哈哈。”
于川庆一听,头更大了。
“是你找的人?”
于川庆昨晚生气归生气,但这么快就去报复陈默的家人,用脚投票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蠢的事情,操强这个官场老油条也干得出来?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不是,不是。”
“是雁子咽不下这口气,她那边有客人去吃早点,吃出了毛毛虫,她那头的客人一怒之下,就砸了那个小吃店。”
操强得意扬扬地说着,可他不知道的是,王志赶到了小吃店,砸店的人,此时已经被王志带回了派出所。
第51章 成功策反
正在洗衣服的陈默接到了王志打来的电话,他在卫生间小声问道:“王所长,我堂嫂没事吧?”
王志应道:“陈秘书,对不起,我还是晚了一步,你堂嫂她,她……”
陈默急了,提高了声音地问道:“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正在谈话的常靖国和唐丰年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卫生间。
唐丰年给楚镇邦汇报了永安县的情况后,特意提到了乔良卷入了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没想到这位省委书记作出的指示是按原则办事,不需要再向他请示汇报!
无论是常靖国还是唐丰年都在分析楚镇邦这个指示背后,是什么意思。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卫生间陈默急切的声音。
“小陈,发生什么了?”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默才知道自己太急了,又惊动了常靖国,只好拿着手机,走出了卫生间。
王志也听到了常靖国的声音,他接着说道:“陈秘书,你别急,我的人带走了闹事的人,我现在在急救室门口,医生说失血过多,还在输血。”
陈默没想到这帮人下手这么狠,应道:“谢谢王所长。”
陈默挂掉了电话后,为难地看着常靖国和唐丰年说道:“我,我堂嫂被人打了,店子也砸了,她被王所长送进了急救室。”
常靖国和唐丰年一听,脸色全部阴沉起来。
“他们这是打击报复!”
“邪得没有政府!”
唐丰年先发作了!
常靖国看着陈默说道:“你去医院看看你堂嫂,我和丰年、铁梅同志吃完早点就去青峰岭水库。”
说到这里,常靖国看着唐丰年说道:“调查组的同志什么时候到达永安县?”
唐丰年应道:“他们已经出发,估计两个小时到达。”
常靖国便看着陈默指示道:“你在这里迎接调查组的同志,把录音交给调查组的同志,还有你堂嫂家发生的情况,你取个证,一并交给调查组的同志。”
说完,常靖国率先出了他的房间。
看得出来,这位新省长此时的愤怒,哪怕他没表露出来。
唐丰年紧随其后,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在这位认下的小兄弟肩膀上重重拍了又拍。
陈默心里涌出阵阵暖流,快速地回到了卫生间,把常靖国的衣服洗完,晾好后,就急奔医院而去。
在医院门口,陈默撞上了汪香香。
陈默不想和这女主任扯上关系,就闪身朝楼梯口奔去。
急救室在二楼,陈默懒得等电梯。
可汪香香这女人见陈默神色紧张,竟然跟上了他。
到了二楼的急救室门口,王志迎了上来,却看到陈默身后有条黑影一闪而过。
王志小声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你被人跟了梢。”
陈默一怔,很快明白是汪香香这个女人跟了过来。
既然这女人送上门来了,陈默就得好好玩玩她。
“王所长,我堂嫂是不是冷鸿雁找人打伤的?”陈默大声问着,同时给王志行眼色。
王志全意,应道:“陈秘书,我的人已经审讯了对方,说是冷鸿雁指使的,承诺给他们免半年的洗脚、按摩费。”
陈默应道:“王所长,常省长和唐书记让我安排好我的堂嫂后,就去接市里的调查组。”
“别说是冷老板兜不住,就连她的表妹汪香香主任昨天在我堂嫂家搞事也要一并调查。”
“我手里有汪主任搞事的视频,我会交给调查组的。”
“这次,于县长和操强局长也跑不掉!”
陈默的这些话全是说过跟来的汪香香听的,这女人吓得腿都在哆嗦。
她闪到楼梯口,悄悄地给冷鸿雁打电话。
电话一通,汪香香恼怒地问道:“你真安排人把省长秘书的堂嫂打了?”
冷鸿雁已经接到了操强的电话,大意就是他可没让她去砸店,出了事,她不能乱咬。
现在表妹打来电话,冷鸿雁急得要哭了,把操强打来电话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汪香香。
汪香香骂道:“你就是头猪!”
汪香香骂完,就压掉了电话。
汪香香在医院时给于川庆发过信息,问郭少来没来县城,可这位于大县长至今没回复她的信息。
偷听到陈默和王志的谈话后,汪香香才知道永安县的天真的要塌了!
汪香香可不想被开了公职,她一个人带个孩子,真要被开了公职,她拿什么养孩子!
一咬牙,汪香香奔到了陈默面前,“扑嗵”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陈默和王志都怔住了。
还是陈默反应快,急忙把汪香香拉了起来。
“汪主任,你,你这是干嘛呢?”
陈默明明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下跪,还故意如此问她。
汪香香不肯起来,扯着陈默的手臂说道:“陈秘书,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不开除我的公职,我愿意配合调查组的调查。”
陈默要的就是汪香香这句话!
“汪主任,你快起来,起来说话。”陈默这一次用力把这女人扯了起来。
汪香香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我是被于县长逼的,我,我没多少好处,我,我愿意退赔,只求保住我的公职。”
“陈秘书,我还有儿子需要我养,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汪香香再也不张狂了,哭成了泪人儿。
陈默没想到汪香香的口子这么容易打开,赶紧安抚她说道:“汪主任,只要你肯相信我,我保证,一定保住你的公职。”
王志也在一旁说道:“对,对对,汪主任,你表妹听信了别人的话,昨晚还栽赃陷害陈秘书。”
“一大早,又让人砸店不说,还把人重伤成这样,这事可不小。”
“真要追究起来,你表妹是要坐牢的。”
“汪主任,她背后的人溜得比兔子还快,你们能相信的只有陈秘书了。”
王志的话,再一次吓住了汪香香,她又要给陈默下跪,被他扯住了。
“汪主任,我也是永安县的人,你一个女同志,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就和我一起去迎接调查组的人吧。”
汪香香赶紧应道:“我愿意,我愿意。”
正说着,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第52章 省政府被堵
陈默、王志还有汪香香都朝着急救室奔去。
还好何菊娥只是失血过多,加上王志送来及时,输了血后,人醒过来了。
汪香香为了让陈默更好地帮自己,亲自给院长打电话,把何菊娥安排到病房后,还替她交了住院费。
王志和陈默都没有阻止汪香香的行为,安顿好堂嫂之后,三个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王志回所里继续办案,陈默则是领着汪香香去迎接市纪委调查组的到来。
因为唐丰年早给调查组的组长马锦秀打过电话了,她也是青州市纪委副书记,人送外号铁娘子。
一见到陈默,这位铁娘子主动伸手同他握手。
陈默佯装不经意地微微侧过脸,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女人。
这女人看上去至多不过四十岁。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每一缕发丝似乎都被精心打理过,在头顶整齐地铺陈开来,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精致的脸庞轮廓。
那短发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偶尔轻轻晃动几下,显得无比干练。
她的眼神明亮而锐利,透露出一种久经世事的沉稳与敏锐。
一身简约而不失质感的职业套装,将这女人的身形修饰得恰到好处,愈发衬出她身姿的挺拔与飒爽。
特别是这女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与自信。
不仅仅是陈默,跟上来的汪香香也被马锦秀从里到外的惊艳给比得格外压抑。
好在陈默抽出了手,把汪香香介绍给了马锦秀。
两个女人手握在一起时,如同蜻蜓点水,很快就分开了。
陈默看着这一幕,想笑,被他忍住了。
同性相斥,被这个铁娘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默把马锦秀带来的调查组,引到了县招待所的会议室。
等调查组的同志们一坐下来,陈默先发言了。
“马组长好,各位同仁们好。”
“我是新省长的秘书陈默,我身边这位是永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汪香香同志,我们欢迎各位同仁们的到来。”
陈默说着,扬起双手,开始鼓着掌欢迎。
汪香香没料到陈默会如此介绍自己,意外的同时,无比的感动。
她跟在陈默后面,卖力地鼓掌。
马锦秀也跟着鼓掌,会议室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于陈默而言,这个迎接会议算结束了。
等掌声落下来时,陈默直视着马锦秀说道:“马组长,接下来你和汪主任把大家安排住下,就开始工作吧。”
“从哪里入手,汪主任的思路,可以供马组长借鉴。”
如果说陈默对汪香香的介绍让她感动的话,现在的这一番操作,直接被这位女办公室主任整不会了。
她不是应该来投案自首的吗?怎么在陈默眼中,她被捧得如此之高呢?
就在汪香香惊异的同时,马锦秀已经起身走到了她面前,再一次伸出手,握了握汪香香的手,说道:“请汪主任多多关照。”
说完,马锦秀没有看汪香香一眼,而是冲着调查组所有工作人员说道:“给大家十分钟安顿,十分钟后,在会议室集合!”
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很快出了会议室,各自找自己的房间去了。
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汪香香、陈默和马锦秀。
汪香香为难地看向了陈默,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马锦秀却在这时说道:“汪主任,一会儿,工作人员来了后,我们换到小会议室去,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陈秘书已经给了你最大的体面,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马锦秀这话一落,陈默吃惊地看住了她。
这女人也太神了吧?陈默可表现出汪香香是来交代问题的。
没等陈默反应过来,马锦秀又说道:“陈秘书,你把汪主任在我们调查组的消息放出去。”
“于川庆同志的问题,举报信都告到了中纪委。”
“中纪委把举报信压到省里,最近省纪委不太平,这些举报信这才压到市里。”
“汪主任,你今天跟着陈秘书一起来调查组,是最明智的选择。”
马锦秀的这番话,不仅仅是汪香香,连陈默也大吃一惊。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邱乐书打来的,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便说道:“汪主任,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马组长,包括郭少捂着的那块地,你把拿的好处赶紧退还出来。”
“马组长,你帮个我忙,保住汪主任的公职,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陈默急步出了会议室。
汪香香的眼泪又下来了,马锦秀见过太多这种状况了,于她而言,这些人全是自作孽不可活!
马锦秀没有安抚汪香香,而是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只要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陈秘书给你的保证,我会兑现的!”
汪香香一听,松了一口气,同时,重重地点头。
而走出会议室的陈默急,步走来到了过道最头边,这才接了电话。
邱乐书在手机中急急地说道:“师父,不好了,我和罂珞姐被贾总编安排去省政府门口采访报道,林城乡村学校营养费被挪用了几百万。”
“现在林城那边,来了两大巴车人,全是学生家长,喊着要见新省长。”
陈默一听,急忙说道:“小邱,你跟着颜罂珞去,自己多长几个心眼,做报道的时候,不要被她装进去了。”
“这事我马上向省长汇报,我挂了。”
说完,陈默急忙挂了电话,就给常靖国省长打了过去。
常靖国、唐丰年和朴铁梅他们已经到了青峰岭水库。
许世昌老人带着村民们又一次把常靖国、唐丰年和朴铁梅围在了中间。
但这次,村民们全是对大领导们的感激。
特别是许世昌老人,提着家里养的老母鸡,非要送给常靖国省长。
常靖国好说歹说,这位老人才肯收起老母鸡。
而常靖国在水库堤坝上,听取了吕长河和李红军的汇报后,很是满意。
他亲自查看了泄洪处锈得惨不忍睹的钢筋,指示工程队一定要抢在暴雨前修缮完毕。
人群中的于胜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村民们拎出来暴揍一顿。
就是在这个时候,常靖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53章 领导让你上你就上
常靖国接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急急地说道:“省长,不好了。”
常靖国平静地应道:“以后有事说事,不要大惊小怪。”
陈默不敢再绕弯子,直接把邱乐书提供的信息,一五一十告诉了常靖国。
常靖国听完后,没有马上说话,可他的脸色又阴沉得可怕。
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唐丰年,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把和村民们交流的事情交给了朴铁梅,他也闪身走出了人群之中。
唐丰年极小心地来到了常靖国身边。
常靖国看着唐丰年,语气很沉重地说道:“青州市又出事了!”
唐丰年预感到出事了,没想到又是青州市!
“省长,我,……”
唐丰年结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适合。
常靖国这头没有挂电话,陈默一直听着两位领导的对话,他也不敢挂电话,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话。
“林城学生家长租了两辆大巴车在省政府门口静坐,要见我。”常靖国直视着唐丰年说着。
唐丰年没想到乔良下手这么快,这么猛!
可这事楚镇邦书记知道吗?
“省长,我要不要请示一下楚书记?”
常靖国摇头,但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和铁梅同志马上赶到省里,无论想什么法子,也得把学生家长给我劝回去!”
“有信心吗?”
陈默听到这里,不由得好佩服这位新省长!
陈默以为常靖国第一时间会赶回省城去!
遇到群体事件,几个领导不是第一时间就赶到出事地点?
无论群体事件的结局如何,领导必须到场,这是态度问题!
可常靖国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把这事压到了唐丰年肩膀上去了。
唐丰年看着一脸坚定的常靖国,也找到了力量和信念!
“有!我保证完成任务!”
唐丰年果断地说完后,转身就朝着村民们走去。
当领导让你上时,你就得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更是直接让领导看到你能力的时候!
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才敢问话道:“省长,需要我现在赶到在青峰岭水库吗?”
常靖国应道:“不需要!”
“调查组通知于川庆过来问话!”
说完,常靖国就挂掉了电话。
这时,唐丰年来到了朴铁梅身边,小声对着她讲了林城的事情,她脸色也是一变,但很快就冲着村民们挥手道:“父老乡亲们,我和丰年书记临时有事,需要赶回去处理,这里的事情交给长河书记。”
“请父老乡亲们放心,常省长批示过的工程,这一次没有谁再敢玩虚的。”
朴铁梅的话一落,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同时又朝着常靖国这边涌了过来。
常靖国示意唐丰年他们快走,他则站到了吕长河身边。
吕长河也意识到了出了大事,而且唐丰年和朴铁梅急急地离开了。
可吕长河什么都不敢问,见常靖国没有离开,他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
常靖国、吕长河还有李红军在村民们的拥戴下,认真地察看了整个青峰岭水库的问题。
每到一个问题点,常靖国都要让工程队的人,一一给他讲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得出的结论就是青峰岭水库使用的425号硅酸盐水泥,检测强度仅有32.5兆帕。
“标号虚高两个等级。”工程队的人告诉常靖国,“按施工量算,材料商至少吃掉近两百万差价。”
这话一落,不仅仅是常靖国和吕长河,连人群中的于胜利都惊呆了。
可于胜利不敢溜走,而且他把帽子压得特别低,穿的又是工程队的衣服,没被村民们发现。
常靖国了解所有的问题后,心里有底了。
他把吕长河和李红军叫到了一旁,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就守在这里,一定要把所有的问题在暴雨来临前修缮好。”
“我现在要回县里去,亲自和于川庆谈一谈。”
常靖国用的是于川庆的全名,连同志都没有称呼,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无论是吕长河还是李红军尽管内心暗喜,可脸上不敢露出半点欢喜之色。
“常省长,我和红军局长一定会守在青峰岭水库这里,您就放心吧。”
吕长河再一次坚定地保证着,这一次,是他在永安县打翻身仗的时候,他必定倾尽全力!
常靖国也清楚这一点,交代完毕后,他走进了村民之中,又一次握着许世昌老人的手说道:“老人家,您放心吧,青峰岭水库一定会修缮完好的。”
“长河书记还有红军局长留在这里监督,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就先离开了。”
许世昌老人又被常靖国这一握搞得老泪纵横,他和村民们恋恋不舍地把这位大领导送上了车。
车开出老远,常靖国还看到村民们在挥手向他告别!
这一刻,常靖国思绪万千,老百姓要的其实真不多,只要解决好民生问题,他们是发自内心地尊重领导的。
在车上,常靖国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这时和铁娘子的马锦秀在一起。
这女人目光锐利地盯着陈默问道:“现在通知于川庆县长,会打草惊蛇的。”
汪香香确实交代了不少问题,可取证也需要时间,现在就通知于川庆到调查组来,万一他不老实交代问题,马锦秀这边会很被动的。
办案这些年,马锦秀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可陈默看着这女人说道:“这是常省长的意思,你就照办吧。”
马锦秀没有反驳陈默的话,目光更加尖锐地扫荡着他。
这一扫,陈默很是不舒服,提高了声音说道:“马组长,常省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们只能服从!”
马锦秀见陈默有些不悦,收回了目光,说道:“我服从领导安排!”
“但是也请领导给我交个底,这案子是不是一查到底?”
陈默算是领教了这个铁娘子的厉害,当着她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唐丰年。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唐哥,常省长让调查组通知于县长来调查组。”
“可你的人在这和我较劲,你给她讲几句吧。”
马锦秀一听陈默这么说话,狠狠瞪着他,她不是唐丰年的人!
这个省长秘书,拉郎配也不是这样拉!
当陈默把手机递给她时,马锦秀气呼呼一把夺过了手机。
第54章 铁娘子的手婉
陈默也搞不懂马锦秀这是生的哪门子气,汪香香是他策反成功的,如今她交代了那么多问题,把于川庆弄到调查组问问情况,她怎么就这般反感呢?
要不是接下来接到马锦秀说话了,陈默还真怀疑她是不是于川庆这边的人!
马锦秀接了电话说道:“书记好,我不是较劲,只是实话实话。”
“现在传讯于川庆县长的话,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证据闭环。”
唐丰年那头说道:“我和铁梅市长正往省政府赶,林城那头说县里挪用了学生的营养费,学生家长在省政府门口闹事。”
“锦秀书记,我没有时间给你闭环!”
“而且林城挪用学生营养费的事情,也等着你带着调查组进驻!”
“时间不等人!”
唐丰年说完,径直就压掉了电话。
马锦秀气得把手机还给了陈默,嘟嚷着道:“什么时候外行指导起内行来了!”
抱怨归抱怨,马锦秀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于川庆。
于川庆人在办公室里,可心却万分的不安宁。
没有人通知于川庆去青峰岭水库,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去了青峰岭水库后,如同消失了一般,情况如何,他连个信息都没来一条。
可于川庆又在想,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就在于川庆心神不定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于川庆见是青州市里的号码,怔了一下,还是接了。
“川庆县长好,我是市纪的马锦秀,因为收到一些举报信件,我带着调查组刚到永安县,还请于县长多多关照。”
马锦秀对于川庆这般友好,一旁站着的陈默,又一次怀疑这女人屁股是不是坐歪了。
可一想,这个时候,唐丰年派到永安县来的人,一定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陈默的目光又落到了这女人身上,她正好也瞅着他,又对他狠狠瞪了一眼,仿佛和他有仇似的。
于川庆这头一听是市纪委的人,心“咯噔”了一下。
可对方这般客气时,他又觉得吕长河去了青峰岭水库,县里就是他当家作主,市纪委的调查来了,当然要和他这个县长通气,也算正常。
于川庆也客气地回应马锦秀道:“马组长好,调查组安顿下来了吗?”
“需要什么,缺什么,我就让县府办的汪香香同志给你们送过去。”
“谢谢于县长的关照,汪主任已经在调查组安顿我们的吃住,您是一县之长,我们来了,总得拜拜您的码头,您能不能来调查组一趟,大家见个面,熟悉、熟悉?”
马锦秀越发客气了,一旁的陈默,这才明白这个女人的良苦用心,不由得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马锦秀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于川庆当然不能拒绝,再说了,他也想了解一下调查组进驻永安县到底有多少真凭实据!
就这样,于川庆在电话应下了去调查组接待马锦秀。
但这货还是不放心,给乔良发了一条信息,说市纪委的调查组到了永安县,让他赶紧把常靖国搞回省城去。
很快,乔良回信息说:不出意外,这位新省长已经在回省里路上。
恰巧于川庆收到了侄子信息,常靖国急匆匆地离开了青峰岭水库。
这样一来,于川庆彻底松口气,便他还是给汪香香打了一个电话。
而挂了电话的马锦秀,才不吃陈默这套,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赶紧去小会议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于川庆会给汪香香打电话。”
“你知道怎么做!”
马锦秀话一落,陈默也顾不上再研究这女人多变的脸色,急忙奔向了小会议室。
汪香香和一名记录的工作人员在小会议室,她一见到陈默,就主动说道:“陈秘书,我把知道的全说了。”
“我就是拿了拆迁影剧院老板的三万块钱,我一出去就退,马上退。”
陈默点了一下头,示意记录的工作人员出去。
工作人员一怔,但还是离开了小会议室。
这时,汪香香的电话果然响了起来。
陈默快速说道:“应该是于县长打来的,你就说你在这里安顿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吃、住。”
“另外,请示他,让他过来请调查组的工作人员请一餐饭。”
说完,陈默就示意汪香香马上接电话。
汪香香赶紧接了电话,果然是于川庆打来的。
汪香香还没来得及开口,于川庆急急地问道:“你在哪里?”
汪香香照着陈默教的回应着,一回应完,她就说道:“于县长,要不要中餐由我们政府这边宴请一下调查组的同志?”
“您在县里吗?能不能参加这一下中餐的宴请?”
一听汪香香这么说,于川庆不再疑神疑鬼的,马上说道:“好,你安排一下,我现在就过来。”
于川庆一到调查组,就被马锦秀引到了小会议室,见汪香香不是在招待调查组的同志,而似乎是在接受审讯。
于川庆一愣,意识到不好,转身想走,陈默挡住了他的去路。
“于县长,常省长马上就到,请您在这里耐心等一下。”陈默看着于川庆淡淡地说着。
于川庆下意识拿起手机就想打电话,被马锦秀快速抢过了手机,同时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于县长,不好意思啊,手机我暂时替您保管一下,等您和常省长谈完话,我再还给您。”
“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组织上任命的永安县县长,是省管干部,你无权收缴我的手机,还给我!”
于川庆火了,就要去马锦秀手里抢手机。
马锦秀还是一脸笑嘻嘻地说道:“于县长,我只是替您保管一下手机,我可没有行使任何的纪委权限。”
“您呢,就耐心地坐在这里,等常省长问你一些问题。”
说完,马锦秀示意陈默把汪香香领走。
汪香香垂着头,不敢看于川庆一眼。
她越这样,于川庆越是料到不好,他这是被调查组软禁了!
于川庆这才知道他上了马锦秀的大当!
马锦秀这时看着于川庆又说道:“于县长,请来这里坐。”
于川庆气得冲着离开小会议室的陈默吼道:“陈默,你这是搞打击报复!”
“你堂嫂家的店子被砸,不是我找人干的!”
第55章 把她弄到省纪委
陈默停了下来,扭头看着于川庆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么,省政府门口的学生家长静坐,是不是你和乔良干的?”
陈默这话一落,看到常靖国来了!
陈默领着汪香香迎了上去。
而于川庆如同霜打的茄子,目光呆滞地盯着陈默远去的背影。
“省长好。”陈默看着常靖国问候了一声。
汪香香也赶紧跟在陈默身后问候常靖国道:“常省长好。”
常靖国看了汪香香一眼,主动伸出了手。
汪香香又惊又喜,双手一把握住了常靖国的手,声音哽咽道:“谢谢常省长给了我改过自新的机会,也谢谢陈秘书给我讲的道理,你们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汪香香的这些话,小会议室的于川庆听得真真切切。
他明白,关于他和郭少捂的的事情,还有青峰岭水库的问题,已经没有任何可反转的机会了!
这时,常靖国声音响了起来,是安抚汪香香的。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回到工作岗位上后,要认真反思,吸取教训。”
汪香香激动地直点头,有了新省长的这个结论,她总算能保住公职了。
常靖国没再说话,直接走进了小会议室。
马锦秀迎上来,自我介绍完后,说道:“常省长,你们谈,我就在门口,有任何事,直接叫我。”
常靖国点了一下头,但他还是认真看了这个精明能干的女副书记一眼,显然对她的工作很是满意。
马锦秀一走,于川庆竟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了起来。
“常省长,我错了,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为官,好好为老百姓服务!”
门口的马锦秀一怔,恰巧送走汪香香的陈默来了,听到了小会议室里面的哭声,得意地瞅住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纪委!
没想到马锦秀凑近陈默,朝着他的脚,狠狠踩了上去。
痛得陈默眼冒金花,抱着脚,冲这女人撕嘴,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而常靖国看着于川庆应道:“川庆同志,汪香香是你们政府办的主任,既然她都配合了市纪委的同志们办案。”
“我想,你该知道怎么做。”
于川庆见常靖国这么说,擦干了眼泪,结巴地问道:“常,常省长,我,我愿意交代问题,您,您能不能放,放我一马?”
听到这里,陈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继续再听下去,而是跛着脚准备去楼梯口给邱乐书打电话。
马锦秀可能是良心发现,主动扶起了陈默。
这女人看上去精精瘦瘦的,没想到力气挺大的,陈默才不客气,整个重量全压在这女人身上。
马锦秀没想到这男人这么重,扶的时候,好吃力啊,可已经扶住了他,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马锦秀吸了吸气,更卖力地扶着陈默走。
陈默看这女人扶得吃力,心里乐开了花。
谁让这女人阴晴不定,目睹比他也大不了两岁,可动不动瞪他,他可不得好好整整她!
而马锦秀因为腰弯得有些下,再加上胸部起伏动荡得厉害,里面的风景全暴露在陈默视线之中。
陈默发现女人无论多大年纪,似乎都愿意把自己往年轻上打扮着。
马锦秀里面的风景也少女色,与朴铁梅有的一比。
朴铁梅少女色还不违和,可马锦秀外表就一男人婆,可里面这般少女时,这反差,成功吸引着陈默的视线。
他的目光随着马锦秀胸部的跳动,愈发地热烈。
这热烈,陈默身体就不对劲。
马锦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抬头,见陈默的视线落到了不该落的地方,气得狠狠推开了他。
“你真是大流氓!”
说着,马锦秀转身跑掉了。
还好陈默反应得快,扶住了栏杆,才没有摔倒。
看着这女人奔跑的背影,陈默反而笑了起来,这女人倒是挺有点意思的,要把弄到省纪委工作的话,那就好玩了。
这念头竟然就在陈默脑袋里扎了下来。
好在陈默要给邱乐书打电话,赶紧收起了这种不正经的心思,拨通了小徒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邱乐书才接。
一接电话,邱乐书那头又是急切地说道:“师父,罂珞姐确实不对劲,在有意引导舆论,而且都是往等新省长解决问题上面引导。”
“师父,刘秘书长和吴秘书都在现场维护秩序。”
“目前人群情绪还算平和,但大有不见到新省长,就不离去的架势。”
“你们回来了吗?多久能到?”
陈默听着邱乐书提供的信息,更加的不是滋味。
“小邱,你时刻注意现场的动向,有任何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这个时候,你记住,任何态,不要表!”
邱乐书“嗯”了一声后,又说道:“师父,周朝阳和吴秘书昨晚又在一起喝酒,吴秘书很晚才离开朝阳大厦。”
陈默没想到吴思齐这货和周朝阳走得这么近,便再一次叮嘱邱乐书千万注意安全,同时叮嘱他,一有不对劲的地方,立马给叶驰处长打电话。
叮嘱完邱乐书后,陈默挂掉了电话,就给叶驰打电话。
电话才响了一声,叶驰这头就接了。
“师叔,有我师哥的消息吗?”陈默问。
“没有。我们请了打捞队,在扩大范围寻找,需要时间,你也不太急,总会找得到的。”叶驰还在江边寻找庄毅的下落。
陈默“嗯”了一下后,马上把邱乐书提供的消息告诉了叶驰,同时把林城学生家长在省政府门口静坐的事情告诉他。
一讲完,陈默便说道:“师叔,如果唐哥这边需要警力支援的话,让他找你可以吗?”
叶驰知道省里的大佬们斗得厉害,没想到会斗到桌面上来,这就有点过分了。
“你小子到处攀亲拉故,行,谁让我是你师叔呢?”
“这种灭火的事情,我替你兜!”
叶驰的话,让陈默好生感动!
“师叔,我回省城时,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喝个天昏地暗!”陈默许诺着。
叶驰那头爽朗地笑着挂了电话,他才不信这小子有时间陪他干酒!
打完电话的陈默,一抬头,马锦秀竟然站在他面前!
第56章 虎妞搅局
这女人什么时候来的,陈默竟然一点气息没感觉到!
“你要吓死我啊,走路竟没个气息!”陈默冲着马锦秀没好气地说着。
马锦秀也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蠢,打这样的电话,也不观察周边的情况,被人卖都不知道!”
“常省长叫你,快去!”
说完,马锦秀转身就走,似乎特别不愿意再和陈默同行。
陈默想想这女人提醒的也对,还好这是在永安县,要是在省政府大楼,这样的电话,被人偷听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陈默悄然跟上了马锦秀。
到了小会议室门口,马锦秀先说道:“常省长,人喊来了。”
常靖国便招手示意马锦秀和陈默都进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小会议室后,陈默看到于川庆状态似乎好了不少,显然常靖国和他的谈话起到了重要作用!
果然,常靖国看着陈默和马锦秀说道:“川庆同志的问题,他愿意说明白。”
“小马和小陈,你们在这里继续和川庆同志谈一谈,特别是小陈,迅速把问题给我盘点一份。”
说完,常靖国就起身离开了小会议室。
到了这一步,可以说,常靖国给足了于川庆面子,没有让其他纪委的办案人员参入进来,也没有走纪委办案程序,算是很人性化地让于川庆交代问题。
这一招,陈默默默在内心记下了,不动一兵一卒,就从于川庆这里打开了切入口!
常靖国一走,马锦秀迅速进入了办案角色。
陈默顶多算是一个记录的配角,但他清楚地知道,常靖国需要的是什么!
果然,于川庆重点讲述影剧院的那块地。
那块地郭少用低于市场的价格拿到了手,当时打的是替郭少的曾爷爷做纪念馆的名义,但是于川庆没有从中拿任何的好处。
第二件事是青峰岭水库的问题。
于川庆把乔良如何安排他找材料商顶包,包括林城学生家长突然去省政府门口静坐的事件,一一详细交代了出来。
陈默快速记录的同时,大脑里却在构思一份呈交到省常委会议上的材料该如何写。
在马锦秀继续追问着于川庆的涉案细节以及证据链时,常靖国让李厚生开车直奔红色教育学院而去。
到了教育学院后,张德茂很快把艾丽丽通知到了常靖国面前。
常靖国再次见到这女人时,直接说道:“丽丽同志,你现在给郭少打电话,我在这里等他!”
“郭少回京城去了!”艾丽丽生硬地回应着常靖国。
哪怕是省长,于艾丽丽而言,一离开永安县,与她何干!
她怕个毛线!
这是昨晚把郭少伺候舒服后,这位京圈太子爷给她的底气!
“郭少这次来永安县是卖地的,地没卖出去,他如何回京城?”
“如果你不想让郭少陷得更深的话,马上给他打电话!”
“我要见他!”
“另外,你可以继续留在教育学院工作,但不要再分管文献工作!”
常靖国说完,目光严肃地落到了艾丽丽自以为是的那张脸蛋上!
艾丽丽被这位新省长的威严震慑住了,再加上常靖国终于有了明确的指示,她不用再回中学教书了,而且是当着张德茂的话说的,量这个院长不敢再赶她走!
艾丽丽一个电话打给了郭少,电话一通,她便说道:“郭少,我们张院长说请你吃饭,你过来吧,我在学院等你。”
郭少愉快地应了下来。
艾丽丽收起手机后,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电话我打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常靖国却笑了笑应道:“丽丽同志,你虽说不适合干文献工作。但你适合干公关工作。”
“张院长,你可以安排丽丽同志干学院的公关工作。”
“中餐就听丽丽同志安排,在学院吃饭。”
常靖国的这一系列操作,把张德茂和艾丽丽全整呆了,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院长,学院的工作餐就行,虽然郭少吃不惯,让他将就、将就吧。”
这次,张德茂听清楚了,常靖国确确实实是要在学院用餐。
张德茂很快退出了会议室,去安排中餐了。
会议室就剩下常靖国和艾丽丽,他温和地看着艾丽丽说道:“郭少在京城有家室,虽说你和他的私事,旁人无权过问。”
“但丽丽同志,我还是要提醒你,把心思用在工作之中。”
“川庆同志接下来不会再担任永安县的县长一职,郭少还会不会再来永安县,也是一个问号。”
常靖国的这些话,艾丽丽又惊又怕,脸卡白,昨天那个嚣张的她,这时,手脚无措,站立难安。
见艾丽丽这样,常靖国接着说道:“丽丽同志,刚才你给郭少打电话就很灵活,中餐时,我相信你清楚该怎么做!”
艾丽丽懂了这位新省长的目的,他是来规劝郭少主动交代问题的!
艾丽丽重重点头!
这时,常靖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默打来的电话。
常靖国接了电话,陈默问道:“省长,我这边知道如何汇总于县长提供的所有情况。”
“您在哪里?需要我过去吗?”
常靖国应道:“我在红色教育学院,你过来吧。”
陈默一怔,还没来及得说什么时,常靖国那头就挂了电话。
陈默不明白常靖国这个时候去红色教育学院用意何在,可他清楚这位新省长成功地拿捏住了永安县的问题!
离开县招待所时,陈默看着马锦秀说道:“你办案有一套,我会给常省长建议,把你调到省纪委去的。”
马锦秀一怔,她没想到陈默会如此帮她,张了张嘴,想说句道谢的话时,这小子已经走远了。
陈默打了一辆车,就直奔红色教育学院而去。
在车上,陈默给唐丰年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唐哥,你记一个电话。”
陈默报完了电话号码后,又说道:“这是省公安厅叶驰处长的电话,你们到了省政府门口,有任何不利的苗头时,立马找叶处长。”
唐丰年和朴铁梅快到省政府门口了,他没想到陈默考虑得这般周全。
在电话中对这位小兄弟不停道谢着,可陈默却话锋一转道:“唐哥,别道谢,我有条件的,到时候省纪委那边用人,我可要推马锦秀同志。”
陈默确实有私心,庄毅的事情,需要马锦秀这个虎妞进局搅上一搅!
第57章 围剿
陈默的话还是让唐丰年吃了一惊,这小子居然挖他墙角了。
马锦秀可是他当市长时就重点栽培的对象,为此,青州市还一度传出他和她的绯闻呢。
可唐丰年行事光明正大,顶着这个徘闻一路把这女人推到了纪委二把手的位置上,如今正是一把利刃之时,陈默这小子抢人了。
可一想到省里的复杂性,唐丰年这头应道:“你小子,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行,只要常省长需要,别说一个人,就是十个、百个,我都放!”
这次临到陈默道谢了,两个人在互相感谢对方的交谈声中结束了通话。
唐丰年身边的朴铁梅依旧装成补觉的状态,一路上,她都是闭目养神,可她早在上车之际,给刘明远发了信息,她和唐丰年赶来省政府门口接人!
就因为朴铁梅的这条信息,让刘明远带着吴思齐在卖力地维护秩序。
吴思齐对这个舅舅的行为非常不理解,可刘明远却狠狠骂他,老老实实维护秩序,敢生事,他绝不轻饶!
到了这个时候,刘明远都没有给常靖国打电话。
他内心很感激朴铁梅给他的信息,否则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给常靖国打电话。
请示这位新省长的同时,暗示新省长回省里来处理群体事件。
现在刘明远不能打这个电话,局势不明爽之前,他一定要安抚好上访的学生家长!
而陈默这个时候赶到了红色教育学院,正好与来接郭少的艾丽丽撞到了一起。
陈默很快猜到了艾丽丽身边的男人就是郭少,他还以为这男人三十来岁,没料到是个四十多的大叔啊。
郭少顶着一个脾酒肚,俨然六个月的孕妇那般高耸,发线生得老上了,典型肾亏。
可见这京圈太子爷睡的女人不在少数。
只是陈默替艾丽丽不值啊。
果然好白菜都他妈的被这群猪给拱了!
这个被他打了95分的女人,依傍的货色是这种人。
就在陈默替艾丽丽不值当时,这女人竟然一改昨天的张狂,主动示好地问候他,只是她叫的是陈老师好。
陈默一怔,大脑里盘旋的是马锦秀请于川庆到调查组的声音,他瞬间明白了常靖国为什么会出现在红色教育学院。
陈默马上笑着回应艾丽丽道:“艾老师好,这位是?”
郭少瞟了陈默一眼,当着他的面,把手臂搭到了艾丽丽肩膀上,不耐烦地说道:“丽丽,我们走。”
艾丽丽“嗯”了一声,任由这位京圈太子爷搂着她,走进了学院。
陈默看着郭少如猪一般肥胖的身体,竟然在想,这货干那事干得了吗?
嘲笑归嘲笑,陈默赶紧跟在了二人身后,来到了会议室。
郭少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艾丽丽问道:“你带我来会议室干什么?不是吃饭吗?”
常靖国听到声音,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郭少,多年不见,越发富态了。”常靖国主动伸出了手,要同郭少握手。
郭少一怔,哪怕他不记得自己见过眼前这人,可他已经猜到了这个是谁!
郭少没有伸手同常靖国握手,而是侧过脸,恶狠狠地瞪着艾丽丽吼骂道:“你他妈的敢骗老子!”
骂着这话时,郭少扬起了手,就要去抽艾丽丽耳光。
跟上来的陈默一把抓住了郭少扬起来的手,冷冷地说道:“郭少,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郭少没想到一个学院的老师也敢阻挡他,又扬起了另一只手,想抽陈默的耳光。
同样,被陈默抓住了。
这一下子,郭少无法动弹,而且脸面丢尽。
郭少冲着陈默狠狠地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蝼蚁也配抓本少的手!”
“再不放开!”
“本少让你分分钟滚出学院!”
常靖国听着这话,皱起了眉头。
艾丽丽在一旁小声说道:“郭,郭少,他,他是常省长秘书!”
郭少更来气了,他的枕边人竟然出卖了他!
郭少抬腿要踢艾丽丽,陈默直接把他拖进了会议室,按在了椅子上。
“郭少,你最好老实点。”
“这是永安县,不是京城!”
郭少气的骂娘!
但骂骂咧咧后,郭少把目光投到了常靖国身上。
“常省长,你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陈默却抢在常靖国之前回应道:“不关常省长的事,是我见不得男人打女人!”
艾丽丽这时向陈默投来感激的目光,她真没想到,护着她的人,竟然会是她昨天还瞧不起的一个秘书!
郭少又来气了,冲着陈默骂道:“老子的女人,老子要打就打,关你球事!”
常靖国听不下去了,冲着郭少冷冷地说道:“郭少,于国庆同志已经请辞不再担任永安县的县长!”
“他的请辞报告很快会呈交到省常委会讨论,乔良同志会不会继续担任镇邦书记的秘书,还得看这位京圈大少爷配不配合组织的工作!”
郭少一听常靖国的这番话,气焰立马消沉下去,整个人如放了气的皮球,焉儿吧几的。
这时,陈德茂走进了会议室,一见氛围不对,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倒是常靖国看着陈德茂问道:“陈院长,是不是中餐准备好了?”
陈德茂赶紧应道:“是的,常省长。请,请,请您,不,不是,是请你们一起去餐厅用餐。”
郭少哪还有心思吃饭,把火撒到了陈德茂身上,吼道:“滚!老子才不要在这里用餐!”
说着,郭少起身就要离开会议室,他现在的想法就是逃,逃回京城去!
陈默哪里会放郭少走,赶过来,再一次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常靖国看着陈德茂和艾丽丽说道:“你们去把工作餐搬到会议室来,我和郭少一边吃饭,一边交流、交流。”
陈德茂和艾丽丽赶紧退出了会议室,去拿工作餐。
郭少虽然有些害怕,可他家从曾爷爷起,就一直为党国效力,妥妥的红色出身。
别说是常靖国,就是楚镇邦在他面前,也得矮他三分!
“常靖国,你这是几个意思?”
“再让你的秘书对我动手,老子就不客气了!”
第58章 送一份大礼
陈默没想到郭少竟直呼常靖国的名字,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大少爷,竟还不知道自己处境非常不妙!
常靖国却一点都不生气,直视着郭少说道:“郭少,你也老大不小的,放着京城不呆,总是往一个小县城跑,老爷子知道吗?”
郭少冷哼了一声应道:“你还知道老爷子是个大活人啊!还敢这么对我,你想不想当这个省长!”
常靖国被郭少气笑了,应道:“我当省长是组织任命的,可不是你家老爷子任命的!”
“对了,郭少,我昨晚找你姑姑借了三百万!”
“这些钱全是你敲永安县竹杠子的钱,就让你姑姑替你还了。”
“你吃完饭,我让陈院长安排车,送你去机场。”
常靖国的这番话一落,陈默大吃一惊。
嚣张得不可一世的郭少,瞳孔骤然睁得老大、老大,不敢相信地瞪住常靖国!
会议室的气氛一时间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陈德茂和艾丽丽拿着工作餐走了进来,常靖国亲自给郭少送了一份到他面前,笑着说道:“郭少,你将就地吃点吧,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对你这个大少爷有好处!”
郭少气的一把推开了常靖国,那些饭菜顿时撒了一地。
陈默和艾丽丽同时去拿拖把拖地,两双手压到了一起。
吓得陈默快速拿开了手,尴尬地闪到了一旁,不敢抬头去看艾丽丽。
反而是郭少,扯着嗓子冲艾丽丽骂道:“你个贱女人,把老子骗过来,就让老子吃这样的猪食啊,你给老子等着!”
艾丽丽被郭少骂的火气上来了,冷着脸应道:“我等着!看你能拿老娘怎么着!”
“爱吃不吃,没饿的!”
说完,艾丽丽把地板拖干净后,拿着自己的那份工作餐走出了会议室!
她甚至都没正眼再瞧郭少一眼!
陈默为这女人能硬气一回投去了欣赏的目光,常靖国这时对着陈德茂说道:“陈院长,我们吃。”
“吃完饭后,你安排车送郭少去机场!”
常靖国说完,就埋头吃饭。
陈德茂也埋着吃了起来。
陈默更是自顾自地吃着饭,还故意吃出了响声!
顿时,会议室充满了陈默吃得津津有味的声音!
郭少推开了椅子,又想离开。
没料到守在门口的李厚生,伸出手臂,直接把郭少挡了回去!
郭少只得气呼呼地又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冲着常靖国叫嚣道:“常靖国,你别给脸不要脸!”
“等我回京城去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常靖国不理郭少,埋头吃着饭。
把最后一粒饭吃进肚子里后,常靖国把饭盒一推,径直走到了郭少跟前。
常靖国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纸合同,递到了郭少面前。
“把你捂着的地解约!”
郭少没想到常靖国把他骗到这里来,就为了让他解约那块地!
要是地也解约了,他姑姑还借了三百万给常靖国,岂不是郭家亏大了!
“不可能!”
郭少丢下这话,拿起解约合同,撕了一个粉碎!
哪料到常靖国早知道郭少会有这一手,又拿出一份,递到了他面前继续说道:“解约!”
“你解约后,我让陈院长送你去机场!”
“否则,我就带着丽丽老师,去见你姑姑!”
郭少急了,别看他在永安县人五人六的,可他还是很怕这个姑姑的!
姑姑是郭少的钱袋子,真要把这个姑姑给得罪了,郭家没人再替他兜底!
而郭少的夫人,是姑姑的助理,早就给他约法了三章,要是有女人打上门,郭少就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归夫人和女儿!
就因为这样,郭少才敢跑乡野找女人,在京城,他沾花惹草可以,来实质的,还真不敢!
“常靖国,你,你……”郭少指着常靖国,后面的话,就是骂不出来。
“签吧,签了立马送你走!”
“而且我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否则,你不是站在这里同我讲话,而是同于川庆一样,在调查组里!”
常靖国平静地说着这话时,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笔,递给了郭少。
陈默看着不急不躁的常靖国,内心好多想法,这位空降到江南省的新省长,究竟在京圈有多少人脉关系?
郭少的姑姑是真正的京媛,而常靖国一个电话,这位京媛就是三百万到账,可见他和这位京媛关系非同一般!
郭少再浑球一个,也听得出来常靖国话里的轻重!
他接过常靖国递给他的笔,乖乖地在解约合同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看到郭少签了字,常靖国这才真正松口气。
这个京圈太子爷要是还霸着那块地不放手,常靖国还真棘手。
拿着郭少签下的解约合同,常靖国迅速塞进了公文包,同时看着陈德茂说道:“陈院长,送郭少去机场。”
陈德茂这才敢走到郭少面前,看着他说道:“郭少,请吧。”
郭少狠狠瞪了常靖国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一走,常靖国立马给吕长河打电话。
电话一通,常靖国说道:“长河,郭少和永安县的那块地解除了购买合同。”
“于川庆同志也递交了辞呈,辞去永安县县长一职!”
“你让李红军抽派水利局的同志守在青峰岭水库,回县里来主持工作吧。”
吕长河听着常靖国的这些话,简直如同在做梦!
这才一个上午,常靖国就把永安县的天给翻了过来!
跟在常靖国身边的陈默,也如同做梦一般!
这样的结局,陈默这个大笔杆子,当然知道如何写汇总材料!
无论是于川庆还是郭少,都被常靖国冷处理了。
但导致青峰岭水库投入五百万打了水漂的乔良,接下来何去何从?
陈默在猜常靖国,这是要给楚镇邦送一份大礼!
陈默正想着这个问题时,打完电话的常靖国冷不丁地冲着他说道:“给你两个小时,把汇总材料写完给我!”
说完,常靖国就出了会议室。
陈默没问这位新省长要去哪里,可他明白,无论新省长今后要去哪里,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紧紧追随!
第59章 把水彻底搅浑
常靖国让李厚生开车领着他去了烈士陵园,正好他在纪念永安县逝世的十多万烈士时,陈默能拿出他要的汇总材料。
到了烈士陵园,常靖国让李厚生在车上等他,他一个人进去就行。
李厚生怔了一下,还是壮着胆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您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常靖国却摇手道:“全国的治安环境都已经走上了正轨,何况烈士陵园这样的特殊地方,不会有什么事,放心吧。”
见常靖国这般坚持,李厚生不敢再多话,看着这位新省长独自走进了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格外安静,巨大的“永林起义”纪念牌高耸在进园处,引得常靖国急步走了过去。
常靖国站在巨大的纪念牌前,想着他在红色教育学院里的发飚,当时在于川庆眼里,一定是他借题发挥吧。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常靖国的父亲就是组织“永林起义”的领导者之一。
常靖国的父亲在永安县足迹几乎遍布了整个县城,那个时候“八月桂花香”的歌曲,也是他父亲组织人唱响全国的。
可惜父亲却死在文.革中,没能见证永安县现在的一砖一瓦,更没能看看中国的巨变!
常靖国是真见不得那些胡说八道的文献资料,哪怕红色教育学院是楚镇邦的政绩工程,也是这位书记献礼红色文化的杰作,他还是要发飚。
没多少人知道常靖国的父亲曾在永安县领导过革命,包括他现在的夫人也不知道这些事。
常靖国骨子里流着红色血液,可因为母亲后来改嫁,逃离去了台湾,克死在异乡。
因为母亲的缘故,常靖国从小就被人骂成狗腿子,所以他把对父亲的敬重深深埋在心底!
一个人在这样的烈士陵园行走,于常靖国来说,无比奢侈。
他没有打电话给唐丰年,更没有打电话给刘明远。
只是让常靖国意外的是这个秘书长,也没有给他来过任何的只言片语。
走在这片用烈士的鲜血染红的土地上,常靖国的情绪格外地激动。
这里是父亲曾经革命过的地方,如今,常靖国却做了全省的省长,第一刀就砍向了楚镇邦的贴身秘书。
常靖国之所以要一个人来烈士陵园走一走,除了向永安县十多万逝去的烈士们致敬外,就是要让自己重温革命烈士精神!
就在常靖国独自漫步在烈士陵园时,唐丰年和朴铁梅被激愤的学生家长们团团围住。
好在唐丰年在到达省政府门口之际,给叶驰处长发了信息,希望他和干警们以便衣的身份来现场维护秩序。
接到信息的叶驰处长二话没说,招呼了几十个民干警,换成了便衣,巡逻在人群之外。
有了叶驰的接应,唐丰年有底气得多,看着家长们说道:“林城挪用学生营养费的事情,我作为青州市的市委书记,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在这里,我向家长们道歉,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失职了。”
说完,唐丰年学着常靖国的样子,深深地给学生家长们鞠躬。
但是学生家长们根本不吃唐丰年这一套,还在继续高呼着要见新省长,仿佛只有见到了常靖国,他们的问题才能真正得到解决一般。
唐丰年见这一招不行,在朴铁梅耳边小声说道:“你去找刘秘书长给我拿个大喇叭来。”
朴铁梅一怔,但还是听了唐丰年的话,朝着刘明远走去。
刘明远还有吴思齐都在人群之中,从学生家长围攻省政府大院的第一时间开始,他都在安抚这些家长们。
家长们来的时候应该是统一过意见,不闹事,就是要见新省长。
刚开始刘明远极力解释着新省长不在省里,直到唐丰年和朴铁梅赶来,他这个秘书长才松口气,把安抚工作让给他们。
但刘明远不准吴思齐离开他的视线半步,虽然他不敢确信这个外甥是不是在背着他搞事,可接到朴铁梅的信息后,他断定,常靖国不会回省里来!
看来永安县的问题,常靖国是铁定要管到底!
越是明白常靖国的心思,刘明远越是不能给这位新省长打电话!
当朴铁梅走到刘明远身边时,他压低声音问道:“老同学,常省长除了让你们把学生家长劝回去外,还说了什么?”
朴铁梅急忙把唐丰年要大喇叭的事情告诉了刘明远,吴思齐被他派去拿大喇叭了。
朴铁梅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永安县的事情牵扯到了乔良秘书,至于牵没牵扯到楚书记,我们也不清楚。”
“但常省长似乎是铁定要一管到底!”
朴铁梅的话,更让刘明远清醒地认识到他不能给常靖国汇报,他要坚守在这里,直到把学生家长们平安送走,他才能给新省长汇报!
可让刘明远万万没料到的是吴思齐,这货一离开他的视线,就给周朝阳打电话,让他赶紧安排几个人过来,有人群之中散布常靖国不会搭理林城的这种破事!
等吴思齐磨磨叽叽拿来大喇叭时,周朝阳安排的人也赶来了,他们就在人群中散布着常靖国不会搭理这种破事的消息。
同时散布着新省长的秘书是个记者,一年前,他就去林城采访过学生营养费被克扣的问题,可他被林城收卖了,所以这个报道压下了!
这样的消息在人群中一传十,十传百,彻底把学生家长给激怒了!
等唐丰年用大喇叭喊话时,这些家长们直接抢走了他的大喇叭,反过来拿着大喇叭喊道:“让新省长滚出江南!”
“严罚新省长的秘书!”
“他们是蛇鼠一窝!”
画风的突然改变,不仅仅是唐丰年大吃一惊,就连刘明远和朴铁梅都傻了眼!
人群后面的叶驰更是急得不行,可这种情况下,他和便衣们也不能行动,会把矛盾激化的!
叶驰绕到无人处,就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的汇报材料写得差不多了,一接到师父的电话,就问道:“师叔,唐哥请你帮忙了没有?”
叶驰赶紧说道:“不好了,画风突然变成了要常省长滚出江南,说你和他是蛇蛇鼠一窝,要严罚你!”
第60章 风云突起
陈默一听叶驰这话,也惊呆了。
“我和省长都在永安县,怎么就成了蛇鼠一窝?”
“不对,不对。”
“肯定有人带了节奏。”
“师叔,辛苦您老人家火眼金睛,把带节奏的人抓到!”
“我马上向省长汇报这个情况。”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
很快,陈默给常靖国打电话。
常靖国一接电话就问道:“材料写好了?”
陈默急急地说道:“省长,材料差不多了。但省里出了意外。”
说完,陈默就把叶驰打来的电话一一告诉了常靖国。
常靖国“哦”了一声后,说道:“你安心写你的材料!”
常靖国说完压掉了电话,同时,他给唐丰年打电话。
唐丰年现在焦头烂额,大喇叭在学生家长们手里,被带头人这么一喊,明明还有望劝返的人群,现在全部义愤填膺起来。
唐丰年的嗓子都喊哑了,可相比大喇叭的声音而言,无人在乎他的喊话,而且有人冲上来就要动手。
要不是叶驰的便衣迅速把唐丰年拉开了,这位在常靖国面前打包票的市委书记,铁定会被人群打个鼻青脸肿!
唐丰年把事情搞砸了,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常靖国的电话打来了。
唐丰年急忙接了电话,还没开口,常靖国就问道:“怎么一回事?”
唐丰年声音沙哑地把情况讲了一遍,常靖国已经明白有人带了节奏。
“我知道了。”常靖国挂了电话。
很快,常靖国把电话打给了刘明远。
刘明远正在左右为难,事情突然演变成这样,他要是再不向常靖国汇报,万一现场失控了,他这个秘书长难咎其责!
没想到常靖国的电话先打过来了,刘明远松了一口气。
一接电话,刘明远就急急地解释他想把学生家长劝走,再来向常靖国汇报情况,只是现在情况越来越糟了,是他判断失误,不停向新省长道歉。
常靖国打断了刘明远的道歉,说道:“明远秘书长,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
“赶紧让技术部把省政府的视频移到大楼外面,和我这边接线,我在视频中和学生家长对话!”
刘明远没想到常靖国会有这样的点子,急忙应道:“好的,好的,省长,我这就去办。”
陈默这头虽然被常靖国逼着继续写汇总材料,心却极为不安。
严罚他这个秘书?
他到底犯了哪宗罪?
可常靖国显然不让陈默搅进去,他也不敢再打电话去追问现场情况。
但是陈默不甘心,给乔良发了一条信息。
“乔大秘好,我是陈默。”
“正在整理关于青峰岭水库五百万修缮款打了水漂一事,不知道乔大秘对这件事有什么指点没有?”
乔良陪着楚镇邦还有中央政协考察团,来到了江州市风景秀丽的道观河景区,这里有报恩禅寺,有十里荷花池,属于江州市的避暑胜地。
晚上,大部队也是在留宿这里的,特别于这帮老领导而言,报恩禅寺可是他们最想进去坐上一坐的。
到了他们这种年纪的老领导,心里在乎的当然是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干部,给他们的报恩!
这也是楚镇邦最用心选的一个点,他的良苦用心,还是赢得了老领导们的一致夸赞。
就是在报恩禅寺门口,乔良收到了陈默的信息。
乔良瞅了报恩禅寺里谈笑风生的老领导们,想着他们这会儿不会找自己,就闪到了禅寺后墙处,一个电话打给了于川庆。
可是电话打不通!
于川庆还在马锦秀这里,他说清楚了他的问题,可操强这些土地蛇们,还需要这位任职了五年的县长配合。
而且于川庆在调查组里的消息,被封锁了。
永安县的干部们还不知道县里要变天了!
乔良打不能于川庆的电话后,内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急忙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兄弟好,庄毅也是我的兄弟,还约着大家一起聚聚,却出了这档子事,你也别太难过。”
乔良一上场丢出来的是感情牌,而不是急着询问青峰岭水库的事情。
到底是呆在省委书记身边的人,这一点,又让陈默见识到了跟在大领导身边的厉害性。
“谢谢乔大秘的关心。”
“不过呢,我师哥的问题迟早会大白于天下的。”
“只是,乔大秘,省政府门口喊话要严罚于我,我这是得罪了何方大圣,要这么搞我?”
陈默直接上了矛盾冲突,他不想和乔良玩虚的!
乔良一怔,就是这一怔,让陈默明白,喊话要严罚于他这个新省长秘书的事情,并不是乔良策划的。
果然,乔良说道:“陈默兄弟,我和书记在道观河这边陪中央的老领导们,还真不知道省里发生了什么。”
“你刚进省府,应该没得罪什么人,要不要乔哥帮你打听,打听。”
陈默应道:“那就多谢乔大秘了!”
陈默可不想攀认这样的大哥!
乔良那头笑了笑说道:“大家都是领导的秘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那我挂了,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再给你回话。”
乔良说到这里,还真就挂了电话。
乔良只字没提青峰岭水库的事,算是个狠人!
乔良和陈默通完电话后,他真的打电话去过问省政府门口正在发酵的事情。
而刘明远让技术部连接上了常靖国的视频,巨大的视频,突然在省政府高楼外墙上播放时,所有闹事的人群,连同省府大院上班的工作人员,全吃惊地围观起视频来!
常靖国在视频中出现了,他的身后就是“永林起义”的巨大纪念牌!
“林城的乡亲好!”
“我就是你们正在骂着的新省长常靖国,我身后的这个巨大纪念牌,想必各位家长们不陌生吧。”
“我的父亲,‘八月桂花香’的领唱之一,就是在这里组织引导了永林起义事件。”
“今天,我站在这片土地上,思绪万千!”
“烈士们用他们的鲜血,换取了我们今天的和平世界,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珍惜?不热爱?”
“你们可以骂我,甚至是围攻我,可你们最想要的还是解决问题!”
“是不是?”
第61章 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仗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了下来,走到纪念碑前,双手抚摸着纪念碑。
常靖国的神情是那般虔诚,那般宁静,仿佛省政府门口的叫骂与他这个新省长没半丝关系!
常靖国的神情以及他说的话,点点滴滴打在了学生家长们心坎上!
而一直在人群中扫荡的叶驰,现场抓了两个扇风带节奏的人!
大喇叭被叶驰的便衣抢了过来,递到了唐丰年手里。
唐丰年赶紧接过常靖国的话喊道:“常省长说得对!大家要的是解决问题!”
唐丰年声音沙哑,嗓子很痛,可这个时候,他很清楚,他不能退缩!
叶驰把抓来的两个混混带到了唐丰年这里,同时示意这位市委书记把大喇叭给他。
唐丰年把大喇叭交给了叶驰,这个老顽童拎着一混混耳朵问道:“说,你叫什么?”
小混混一开口,根本就不是林城人。
叶驰把小混混的耳朵扯得生痛,继续问道:“交代!谁让你们来的?”
小混混哭丧着脸回应叶驰的问题,他们真的不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他们就是领钱搅场子的!
而巨大的视频上,常靖国又出现了!
他这个时候不是在永林起义的纪念碑前,而是在记录着牺牲的十多万烈士丰碑前。
“乡亲们,这是为了新中国解放而牺牲的儿女们,他们最小的年仅14岁。”
“14岁啊,乡亲们,正是你们的孩子们念书年纪。”
“为了这些牺牲的革命先烈们,我们这些当官的也好,你们这些学生家长们也好,是不是都应该理性的对待出现的问题?”
“是不是应该开通绿色的沟通渠道?”
“而不是以极端的方式去围攻政府大院?”
“作为一省之长,我在这里向乡亲们承诺和保证,这件事,青州市市委书记唐丰年就在现场,他现在就给你们立下军令状!”
“解决不好这件事,唐丰年这个市委书记,不要干了!”
常靖国把话说得真狠!
一点余地都不给唐丰年留!
唐丰年也不想给自己留任何的余地!
拿起大喇叭喊道:“乡亲们,我这个青州市的市委书记现在就跟着你们去林城!”
“这件事,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承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唐丰年替陈默说话了。
“你们要严罚的秘书叫陈默,以前是江澜晚报的第一笔,如今是常省长的秘书。”
“他没有报道过学生营养餐的事件!”
“如果他知道林城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就凭他的锐性,这件事早就捅到了我这里,可我确确实实是今天才知道这起恶性事件的。”
与此同时,吴思齐接到了乔良的电话。
“老吴,你那头啥情况啊?”乔良语气很不友好地问。
吴思齐没想到自己捅了这么大篓子,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便把常靖国接了视频,在视频中和学生家长们对话,还有他和周朝阳安排的人被叶驰抓了两个等等事件告诉了乔良。
乔良真想骂一声“蠢猪!”
可他压住了火,冷冷地说道:“老吴,我不管你和陈默之间有什么过节,可你不能借这种事报私仇!”
“这件事,你不要扯上我!”
说完,乔良那边就压掉了电话。
气的吴思齐也骂了起来!
“老子替你看场子还看错了是吧?”
可吴思齐也仅仅只是骂骂,在乔良面前,他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乔良还是遵守承诺,给陈默回了电话。
电话中,乔良说道:“兄弟,对不住了,我问了一下,好像是林城那头得知常省长是新来的省长,就直接涌到了省城,想借新省长的东风,把克扣学生营养餐的事情解决好。”
“至于你,完全就是误伤。”
陈默见乔良在圆这件事,心里反而安稳起来。
证明省里这起风波压下去了,如果没有压下去,乔良哪里会这般客气?
“谢谢乔大秘,谢谢。”陈默也客气地回应着,可关于青峰岭水库的事,他就是不提!
乔良见这货软硬不吃,只好问道:“兄弟,永安县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的青峰岭水库,五百万打了水漂,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见这货装逼,也装了起来。
“永安县的问题还是挺多的,所以我和省长一时半会回不了省里。”
“任何想搞事,让省长离开的目的,都会失败的。”
“至于青峰岭水库的问题,乔大秘,你可是楚书记身边的大红人,你都不清楚的事情,我又哪里清楚呢?”
陈默的这个回应,气得乔良想捅他娘!
妈的!
乔良在内心狠狠地骂着!他被陈默摆了一刀!
乔良还不能发火,借故楚镇邦找他,急急地结束了和陈默的通话。
而省政府大门去,唐丰年真的领着学生家长们上了他们的大巴车,朴铁梅在一旁有些犯难了,这个时候,她要是也跟上大巴车,她一个女同学,又胆怯,不跟上去吧,常靖国盯着呢。
就在朴铁梅左右为难时,刘明远扯了她一下,示意她跟着他,护送着学生家长们上了大巴车。
直到车子开动,刘明远和朴铁梅都在路边挥手。
等两辆大巴车开得不见踪影,刘明远这次看着朴铁梅说道:“你现在给常省长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吧。”
朴铁梅感激地看着刘明远点头。
其实刘明远有私心,他不能给常靖国打这个电话,可朴铁梅能打,能汇报他和她送走了学生家长们!
就在朴铁梅给常靖国汇报时,叶驰也在给陈默打电话。
电话一通,叶驰说道:“你小子回省城可得好好孝敬我。”
说着,叶驰把抓到的小混混,包括常靖国用的巨大视频连线等等情况告诉了陈默。
听完老顽童的讲述,陈默又惊又喜。
惊的是,真有小混混进场带节奏!
喜的是,在各方的努力下,这宗群体事件算是圆满解决了。
“师叔,欠你的酒,我记在心里,这次给你搞二十斤永安县的小吊酒,够你喝一阵子的。”
陈默诚心诚意地说着,这一次,他和常靖国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仗!
第62章 各取所需
陈默这头一激动兴奋,又把写出来的汇总材料修改了一遍,一改他作为记者时的用词习惯,全部换成了常靖国处理事务的方式,冷静中,招招直打七寸!
修改好汇总材料后,陈默找到了艾丽丽。
这女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风淡云轻地飘到了陈默面前,看着他问道:“需要我帮什么?”
艾丽丽的神态反而让陈默怔了一下,想问郭少就这样被强行送走了,她一点不难过吗?
但陈默还是忍住了!
“我想打印一份文件,你能带我去打印一下吗?”陈默看着艾丽丽客气地问着。
“好。跟着我走吧。”艾丽丽应完,就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说点什么,总觉得好尴尬啊。
陈默就有点无话找话地问道:“艾老师,郭少到机场了吧?”
艾丽丽扭头盯了陈默一眼道:“你觉得我和他还会联系吗?我把他微信拉黑了,电话号码也拉黑了。”
说完,这女人没事般,继续在前面引路。
别说,这女人走动的样子真好看。
今天的艾丽丽穿的是一件淡蓝色连体长裙,从背后看去,那裙子的线条贴合身形,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腰部的收束设计,将她纤细的腰肢完美呈现,裙摆则自然垂落,宛如流淌的湖水。
走动间,裙摆微微晃动,裙裾与脚踝若即若离,优雅得恰到好处。
特别是长裙里丰盈的两瓣,时隐时现,引得身后的陈默,目光起起落落,不该有的念头也跟着起落、旋转。
陈默看得带劲时,这女人竟钻进了楼梯道,这就让他尴尬了,跟还是不跟?
正犹豫不决时,艾丽丽一扭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惊得陈默仿佛被看穿心思一般,把目光迅速移开了。
艾丽丽一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姿态,愈发地惊艳。
“打印室在楼上,坐电梯的话要绕一个圈,我就想走楼梯了。”
这女人轻柔地解释着,这一解释,倒把陈默的脸搞了一个通红,急步追了上去,却找不到该如何回应艾丽丽。
反而是艾丽丽一边上楼,一边主动说道:“陈秘书,谢谢你,让我在郭少面前保留了一份体面!”
“我和他各取所需。”
“女人嘛,没有牛逼的父母,却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时,想霸占的人太多,还不如从了郭少,一年服务不了他几次,该有的都有了!”
艾丽丽的这番话把陈默震住了,他倒是没料到小县城里生活的她,想得这般通达。
也对,如艾丽丽这种美得过分的女人,能独善其身的又能找出几个?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一如昨天我瞧不起你只是个小秘书一般。”
“人嘛,都这样,互相瞧不起,互相从别人的伤疤中刷优越感。”
艾丽丽讲这番话时,倒真坦荡。
还想着如何安慰这女人的陈默,反而被逗笑了。
好在打印室到了,艾丽丽直接推开了打印室的门,说道:“你进去打印吧。”
艾丽丽没有跟着陈默进打印室,看来这女人还是挺聪明的,知道不该好奇的东西就不要好奇。
陈默迅速打印了两份了汇总材料,还没来得及装订时,手机响了。
陈默一看是常靖国的电话,赶紧接了电话说道:“省长,我在打印汇总材料,您回来了?”
常靖国刚上车,想的就是让陈默把材料打印出来,他得好好过过目,没想到这小子把事情又做到了前面。
“你到学院路口等我们,把材料带好。”说完,常靖国就挂了电话。
陈默赶紧把材料装订好,这才出了打印室。
艾丽丽还守在门口没离开,见陈默出来了,笑着迎了上来。
陈默和这女人就这么短暂的独处,却已经改变了对艾丽丽的厌恶。
“艾老师,谢谢你。省长来了,我该走了。”
“后会有期。”
陈默说着主动伸出了手,艾丽丽怔了一下,但很快伸出白嫩的小手,握住了这男人的大手。
艾丽丽没有马上松开握住陈默的那只手,而是笑得不自然地问道:“我们后会还有期吗?”
陈默不过就是客气话,被这女人这么一问,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有,肯定有!”
艾丽丽见陈默这么肯定,便应道:“我加你微信可以吗?”
如此高分的女人主动要你的联系方式时,要是从前,陈默还会得意他的个人魅力。
如今他是省长秘书,加谁不加谁,特别是这种漂亮的女人,都是有风险的。
见陈默没有立即回应,艾丽丽自找台阶地说道:“走吧,我送你出学院。”
陈默有点于心不忍,说道:“艾老师,我们加个微信,只是在领导身边工作,时间并不属于我。”
艾丽丽一边拿手机调出了微信,一边说道:“我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女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打搅你的。”
就这样,陈默和艾丽丽加了微信好友,她把他送到了学院门口,但她没有留在学院门口等常靖国,而是急匆匆地转身进了学院。
陈默目送着艾丽丽的背影一点点走远,逆光中,这女人的剪影被抽离成皮影戏般的薄刃。
拉长的影子裹着逆光,把这女人此时的孤独和飘逸凝固成一道风景,刻在了陈默的视线之中。
这一瞬间,陈默又庆幸自己加上了艾丽丽的微信,至少她在失去郭少的庇护时,还有他能托她一把。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懂了艾丽丽要加他微信的那种复杂。
正想着出神时,李厚生的车停在了陈默身边。
陈默赶紧上了车,一坐下来,他就把打印好的汇总材料递给了后座的常靖国。
常靖国接过陈默递过来的汇总材料,没有说话,却极认真地看了起来。
车厢内,顿时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副座上的陈默,坐得笔挺,他不敢扭头去观察看材料的常靖国。
心,忐忑地跳个不停。
第一次给常靖国交这么重要的汇总材料,陈默如同大考般,煎熬地等待结果。
而此时,学院一办公室窗后,艾丽丽的目光,随着陈默上车,离去,而变得格外地空落和复杂!
第63章 实力才是硬通货
专车到达县招待所门口时,常靖国终于是看完了那份汇总材料。
车一停下来,陈默急急地奔到车后座,替常靖国打开了车门,伺候着这位新省长下车。
可此时的陈默,好想听到常靖国评一评他写的汇总材料!
常靖国似乎是故意的,就是只字不提汇总材料。
从青峰岭赶回来的吕长河,还有马锦秀全迎了上来。
显然,常靖国早就通知了他们,他达到县招待的时间。
没有寒暄,常靖国率先走进了会议室。
一坐下来,常靖国就看着吕长河和马锦秀说道:“这份汇总材料,我准备呈交到省常委会,你们两个看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不要收着藏着。”
说完,常靖国把手里的一份递给了吕长河。
陈默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送到了马锦秀面前。
马锦秀没有再拿目光揶揄陈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要帮她调到省里去的原因。
总之这个虎妞,非常认真地看起了陈默写的汇总材料。
会议室好静啊,这么看来,陈默比在车上更紧张了。
终于,吕长河和马锦秀都看完了汇总材料。
常靖国没有问吕长河什么,而是直接看着马锦秀问道:“小马书记,这材料写得如何?”
马锦秀一脸认真地回应道:“常省长,这样的汇总材料,我可以留一份吗?”
“值得我们搞纪委的人认真学习,总结。”
“首先这份材料汇总得非常详细,不掺杂任何方面的情感因素,就是把青峰岭水库的问题,客观真实地呈现出现了。”
“材料中提到权力之手伸向基层项目的问题时,也非常公正客观。”
“我办案的这几年,一涉及到上级权力之手伸向下级时,问题就变得相当棘手和复杂。”
“‘如何让基层权力真正嵌入法治与共治的轨道,不仅是制度设计问题,更是对社会治理文明的深层叩问。’这些话写得太好了。”
“常省长,高人,真是高人写出来的材料。”
马锦秀不知道是不是把这材料当成了常靖国拿出来的,这是马屁话还是她的真实话,陈默无法分析得出来。
马锦秀的话一落,吕长河急忙说道:“常省长,这样的汇总材实呈上常委会的话,茅头不再是对准某些事,某些人。”
“一如马组长说的那般,客观,公正地引向基层权力的管制与上级权力向下延伸的问题,好,值得更多的领导们学习。”
这一次,陈默相信,无论是吕长河还是马锦秀不是在拍马屁,而是他的这种写法,击中问题的痛点之际,也给了楚镇邦很大的操作空间。
再怎么说乔良是楚镇邦的贴身秘书,从做省长时就一直跟着他。
主仆之间搭档了七、八年,没有深厚感情支撑,这种秘书早就打发到基层锻炼去了。
常靖国终于开口说话了,目光扫过了陈默、吕长河和马锦秀。
“这份材料是我们的大笔杆子小陈拿出来的,而且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我们很多同志都认为‘权力只能权力的来源负责’,于是对上级各种讨好、献谄,对下级则是任意打骂。”
“权力应来自人民,应对人民负责。但现实中,权力被异化,导致责任错位。”
“基层官员的官帽,不应该是握在上级手中的唯一的‘紧箍咒’,这些全是深层性的制度和社会问题。”
“这小子让我刮目相看了,这些年的深度调查记者没有白当。”
常靖国的这个评价是相当、相当高了。
陈默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坐着发呆,又被马锦秀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
疼痛感传遍全身时,陈默才意识到,他听到的夸赞是真实的,他的第一材料圆满交工!
陈默赶紧看着常靖国说道:“都是省长言传身教得好,也感谢马组长详细的办案经验和手腕,打开了我的思路。”
陈默在这个时候提到了马锦秀,还是让这个女人很是意外,这秘书竟然是真想帮她调到省城去。
从省里下派到基层容易,而从基层回到省城就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马锦秀的父母都在省城做生意,她这个独生女,挑来选去,就成了大龄剩女,不想回到父母身边是假的。
没想到与她相处这么短时间的陈默,竟然肯圆她调回省城的梦想,这一刻,马锦秀内心波涛汹涌,可她不敢去看陈默,更不敢抬头看常靖国。
常靖国却打断了陈默的话,说道:“你小子肚子里有墨水,就别拍我的马屁了。”
“永安县的问题,长河,小马,你们善后!”
“在确保大局稳定的同时,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不能再让这些蛀虫,为非作歹,肆意挥霍纳税人的血汗钱!”
“另外,于川庆同志置留在调查组,也不要为难他。”
“关于于川庆的去留问题,也需要省常委会上讨论决定。”
“我们今天离开永安县,去洋州市。”
常靖国说完,就站了起来。
他这节奏快得令陈默、吕长河还有马锦秀目瞪口呆。
陈默迅速起身,跟上了常靖国。
吕长河和马锦秀这才反应过来,也起身出了会议室。
没想到常靖国上车时,主动握着马锦秀的手说道:“好好干!”
马锦秀重重点头,一旁的陈默心里更有数了,这女人已经成功走进了常靖国的视线之中,他再推荐,水到渠成了。
上车后,陈默直接看着常靖国说道:“省长,马组长办案有一套,庄毅师哥目前还是没有找到。”
“要不要,让马组长先借调到省纪委,我们也能有主动权。”
陈默这话一落,常靖国笑了起来。
“你小子,有家室的人,可不能犯错误。”
常靖国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把陈默搞得一愣一愣的。
“省长,我,我,……”
陈默结巴起来,他真把马锦秀当成革命同志。
还有,他和林若曦之间的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新省长启齿。
可陈默这一结巴,常靖国更是不信这小子没私心。
第64章 省长的政治经验
常靖国又说道:“小陈,汇总材料看得出来,你非常用心,而且跟我的时间如此短,能把我的意图摸得这么准,不愧是戴顺教授得意的门生。”
“也证明我没看错你!”
“越是这样,小陈,越要注意自己的个人问题,这已经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明白吗?”
常靖国语重心长地说着这番话,他这态度亦师亦友。
听得出来,常靖国这是要重点培养陈默。
陈默明白这一点后,一咬牙,说道:“省长,我,我和爱人签了离婚协议,等回省城后,就去办离婚证。”
“这事在我被您选为秘书之前签的,我等于是净身出户了。”
常靖国一愣,下意识问道:“是不是你爱人听到你被我选为秘书,又不愿意离了?”
“对了,听明远秘书长说你爱人在江州市宣传部工作,因为你失业她才要离婚的?”
常靖国到底是省长,陈默强调了选为秘书之前这一点后,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原因。
陈默索性把家丑大致给常靖国讲了一遍,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提周朝阳了,提到这货,又不得不提吴思齐了。
“省长,周朝阳和吴思齐走得很近。”
“这次带节奏的小混混,应该是周朝阳花钱顾的人。”
讲到这里,陈默就把他和乔良过招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常靖国。
常靖国没想到陈默遭遇了这么多的同时,居然还能冷静地让人盯住了周朝阳,这一点很有些像他,哪怕再爱一个女人,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找一个能说话,能听你说话的人,能听懂你说话的人,看似简单的想法,实则要多幸运才能遇到……”
“肉体相伴比比皆是,但灵魂共鸣确是寥寥无几。”
常靖国大脑里突然涌出这两段话来,他不知道是在哪里看过的,可这两段话就那样深入他的内心最最深处。
那个他珍藏至今的影子,那般不适时宜地跳了出来。
常靖国竟然在这一刻很想,很想她。
一直等常靖国回复的陈默,扭头看向后座时,看到了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睛。
这眼睛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让陈默好奇怪啊。
猛然,陈默想起了那个梦,常靖国让他放过苏瑾萱的梦。
而常靖国见陈默把头扭向了后面,惊醒了过来,迅速压下了那个人影,幽幽地说道:“是你爱人先负了你,要断就断个干净,不要拖泥带水。”
“至于你现在让人盯住了周朝阳是对的,相比假黄金案而言,无论是乔良还是吴思文,都是小鱼小虾。”
“你这份汇总材料帮了我,切入点太对了,这也让我找到了常委会上的议题,下级到底要如何打破对‘权力来源负责’的谬论!”
“镇邦书记是个明白人,我打算以内参的方式把你这份汇总材料送到常委们的手中。”
“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如何把永安县的问题呈现出来,却又能把我与镇邦书记搞内斗切割开。”
“乔良的问题,哪怕背后确实牵扯到了镇邦书记,也是由他亲自去解决,而不是我把这个刀捅进去!”
“小陈,你要记住这一点,捅刀之后,你有没有能力堵住抽刀后的巨大窟窿?”
“没有能力堵住窟窿之前,这个刀就不能捅!”
“后院要稳定,全省的大环境,我们更得稳定!”
常靖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这也是他自己都没料到的。
大约这小子的遭遇确实打动了常靖国,他内心柔软的那一部分,被这小子击中了。
而这些话,字字句句于陈默来说太震撼他了。
这可是常靖国多年来的政治经验,值得陈默好好学习的同时,更让他深入体会到新省长为人处世的逻辑思维!
只有摸准了常靖国的逻辑思维,才能更好地跟得上他的步伐,更好地把这些政治经验为他所用!
“省长,您的这些话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消化,铭刻于心。”
“至于周朝阳,他不过是个没有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商人,不足畏惧。”
“我担心的是刘秘书长,他到底是不是他们幕后的那双手?”
“还有周朝阳已经卷入我们的斗争之中来了,他不会轻易退出!”
“林若曦目前是江州市外宣处的副处长,她本来就瞧不起周朝阳,因为孩子流产这件事,他们肯定会分道扬镳。”
“我担心林若曦会缠着我不放手,不肯轻易去办理离婚证。”
“我推荐马锦秀来省纪委上班,确实有私心,一是为了庄毅这个师哥,给恩师一个交代。”
“二是必要时,马锦秀是我斩断与林若曦纠缠的挡箭牌。”
“省长,我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我的家事没处理好,让省长操心了,对不住了。”
陈默说完这些话后,整个人好轻松啊。
他现在等于把自己完全裸露在常靖国面前,不需要被林若曦还有那个如猪一般肥的丈母娘操控了!
常靖国也没想到这小子把自己剥开成这样,没几个男人愿意把家丑呈现出来的。
这小子的坦诚,还是让常靖国有几分动容。
哪怕到了常靖国这个级别,家事、国事能完美处理好的领导,又有几个呢?
他的夫人于常靖国而言,不过就是报老首长的恩情。
而他最最想相守到白头的苏清婉,却又被他伤得最深,最深。
“后院和工作平衡好就行了。”
“还有,跟着我工作,就不要给惹出花边绯闻出来!”
“你要拿小马当挡箭牌,就要和她坦诚相商,她不同意时,你不得给我惹出事来!”
“这个小马,办案手腕有一套,不仅仅是你推荐,我也有想法,把她调到省纪委去。”
“这也是我匆匆离开永安县,去洋州市的缘由。”
“不能让镇邦书记认为我借永安县挑事,而且我来江南工作,不是来内斗的,而是为老百姓做实事的!”
“洋州市是汽车城,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当下,我们要抓住机遇,把汽车城推向一个新高潮!”
说到这里,常靖国示意陈默给洋州市的市委书记吴天屹,市长黄显达通知,晚上在招待所用餐,开会!
第65章 书记和市长能尿到一壶
一谈到工作,常靖国就收起了丝丝缕缕对苏清婉的相思。
而陈默也从家事之中迅速切换到了工作状态,立马先给洋州市的市委书记吴天屹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自报了家门。
“吴书记好,我是常省长的秘书陈默,我们已经在去洋州的路上。”
“请吴书记做好在招待所就餐和开会的准备工作。”
吴天屹已经知道新来的省长很厉害,关于常靖国在永安县的点滴,已经在全省开花了。
这年头,信息扩散太快了,好事也能传千里!
只是吴天屹没想到常靖国这么快就从永安县转战到洋州市了,这还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秘书好,代问常省长好,我这就去准备。”吴天屹客气而又热情的回应着陈默。
陈默应了一个“好”字,就挂掉了电话。
反而陈默通知市长黄显达时,是如此说的。
“黄市长好,我是小陈,我和常省长大约六点左右到达洋州市政府招待所,我已经通知了吴书记,你们沟通好,做好就餐和开会的准备。”
黄显达和陈默是认识的。
当初,陈默去校友陆建设家采访他父母时,这位市长安排车送他去的,还在百忙之中,私人请他吃了一餐。
就因为黄显达当时是私人请吃,陈默一下子记住了这位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喜欢往基层跑的市长。
所以陈默在打电话通知省长要去洋州市时,还是有偏心的。
黄显达一听是陈默的声音,开心地应道:“陈大记者好,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二号首长了,首长好。”
黄显达在电话中给陈默开起了玩笑,一来,永安县的事情,他全部知道了,二来,他和陈默之间还算是有交情的。
之前,黄显达私人请这个大记者吃饭,完全是出于对陈默这个深度调查记者的欣赏。
一个敢于直面社会问题的记者,本身就值得敬重,何况陈默是全省哪里有事,就奔向哪里。
在这一点上面,黄显达认为他和这个大记者是同类人。
没有直入问题之中,哪来的解决方案?
这是黄显达最爱强调的一句话,所以,英雄惜英雄吧,他当时可没想到这小子,有一天会成为新省长的秘书。
现在这种相惜起作用了,黄显达听得出来陈默的私心和偏心,能把省长到达的大概时间说出来,而且还让他找吴天屹书记沟通,显然是顺手送人情。
“黄市长,您就别取笑我了。陆建设老总的相关资料,您能找多少就找多少,好吗?”
陈默又在放水,这等于在告诉黄显达,这次新省长到达洋州市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谢谢,谢谢兄弟,我马上去准备。”黄显达主动挂掉了电话,他是很感激陈默的这个故意放水的。
常靖国也听出来了,但人嘛,总有欣赏和被人欣赏的人群,他没有去说破这件事,而是在后座补觉。
到了常靖国他们这种层面上的领导,大部分都有随时随地可以补觉的能力。
一旦投入工作,特别是重大事件发生时,熬夜,通宵是常有的事情。
哪怕常靖国在京城工作,可他每天也是工作到深夜,全国方方面面的商业信息,全部涌到了这个商业部第一副部长这里,就足够他应对的。
再加上,常靖国没有孩子,夫人阮雅玲开车带着五岁的儿子去长城时,遭遇车祸后,儿子当场毙命,夫人双腿切除,才保住了性命。
这事对常靖国的打击非常巨大,他原本已经被老首长打了招呼下市里从市长干起的,因为这件事,他继续留在了商业部。
一直干到了副部长,常靖国才彻底走出失去爱子的痛苦之中。
夫人在他的安抚下,也接受了失子之痛,更接受了双腿残疾的现实。
在夫人和老首长的大力帮衬之下,常靖国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这一次就是老首长兼岳父大人,力推常靖国来到了江南省,他很清楚,这位岳父大人就是要把他培养进国级之中。
常靖国也有这样的目标,人,只要有了目标,就会奔着目标而行。
何况还是常靖国这种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中的男人,更是把目标当成了毕生的理想!
而陈默见常靖国在后座补觉,就没有去打觉他,反而又偷偷给黄显达发了一条信息:“晚宴尽量以地方菜系为主打,不要玩虚的,更不要花样。”
黄显达收到陈默的信息后,更加感动,亲自去了吴天屹的办公室。
吴天屹一见到黄显达来了,直接问道:“你也接到了陈秘书的通知吧?”
洋州市是汽车工业基地,被誉为卡车之都,聚集了500余家零部件企业,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整座城市汽车产业,占比工业总产值的70%以上,直接带动就业超20万人,间接影响百万人口的生活水平。
可见汽车产业对于洋州市而言有多么重要,而这里更是新能源轿车大佬陆建设的家乡。
常靖国的这一站不言而喻,肯定与陆建设有关。
“是的,天屹书记。”
“陈秘书说常省长大约六点左右到达我们市招待所,这不,我赶紧回来与你商量,接待还有开会的工作,我们碰一碰。”
黄显达和吴天屹属于少数能尿到一壶里的搭档,他们分工也非常明确,各管各的一档子事。
在经济和城市建设方面,吴天屹很少插手政府这边的工作。
而黄显达对这个真正的班长也是很敬重的,人事问题,除非是他确确实实欣赏的干部,会建议提拔外,很少把手往干部运用方面去伸。
而且,在工作方面,黄显达认为他和吴天屹书记是互补型,他喜欢往基层跑,而这位市委书记喜欢建设城市。
这就让他们没有那么大的矛盾冲突,还有一点是黄显达的世界里,只有抬着让市委书记升职,才是对自己最最有利的。
吴天屹也认为黄显达有格局,两个人从最初的针锋相对,磨合到了现在的互相欣赏。
所以,黄显达从陈默这里得到的消息,没有任何保留地分享给了这位市委书记。
第66章 剑走偏锋
黄显达坦荡,还是让吴天屹有几分感激的。
陈默这个新省长秘书和黄显达的私交,吴天屹是知道的。
因为知道,所以吴天屹也没多问陈默什么,他也清楚,这位新上任秘书会把注意事项告之黄显达的。
这不,黄显达把知道的都分享出来了。
吴天屹索性说道:“显达市长,你去安排晚宴吧。”
“晚宴就你、我参加吧。”
“目前也不清楚常省长这个开会的目的,我们俩先应对再说,你说呢?”
黄显达点头应道:“天屹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
“人搞多了,反而人多嘴杂。”
“加上常省长这几天遇到的事多,人多也不便于我们汇报工作。”
“全市的情况,你、我都熟悉,我们自己来汇报吧。”
就这样,两个一把手达成了共识后,由黄显达去安排晚宴。
于黄显达而言,这种晚宴越朴实越好。
黄显达亲自去了政府招待所,把晚宴需要的菜谱,亲自一道又一道写了出来。
黄显达写了六个菜,分别是:香椿炒鸡蛋,苦瓜酿肉,农家腊肉炒春笋,烧豆腐,青龙水库剁椒鱼头,鱼身做滑鱼块。
青龙水库的鱼是洋州特色,鲜嫩滑口,这于常年在京城的常靖国来说,应该很少吃到这么滑嫩的鱼,主要这是地方特色,不算腐败。
五个人,六个菜,成本可以说不足两百块钱,这样的晚宴已经是朴实的不能再朴实了。
黄显达把菜谱发到了陈默手机上,他还是想搞把稳一些。
关于青州市的车队迎接事件,全省市、县里的主要领导基本上都听说了,没人再敢大张旗鼓地迎接常靖国。
何况现在还有林城和永安县的事件,更是把常靖国的青面无私传得沸沸扬扬。
陈默这头收到黄显达过来的菜谱时,立马回应“oK”。
黄显达这头松了一口气,但是喝什么呢?
黄显达又得开动脑细胞了,这接待工作还真不是人干的。
这些事,以前黄显达可不会过问,无论是国家还是省里的大领导们来视察,都是交给接待部门连标准程序来。
如今,这个新省长一上任,就往基层跑,而且连连出大招,这就让黄显达不敢交给接待部门了。
当然还有一层意思是陈默如此是新省长秘书,这就让黄显达有一种爱屋及乌之感,他乐意亲力而为!
黄显达思来想去,决定上冰镇黄酒!
这种黄酒,可是西周时期的“封疆御酒”,如今是地道的洋州特色酒。
不过,黄显达没有再给陈默发信息,万一用酒错误的话,是他一个人的错,不关别人的事,包括吴天屹,他都没有再商量。
黄显达做完这些后,又亲自去找陈默要的陆建设所有资料。
黄昏之际,常靖国的专车抵达了洋州市招待所。
吴天屹、黄显达两个人在门口迎接。
这样的迎接,正合常靖国心意。
当然了,常靖国这次之所以让陈默提前通知,一是,让这两个一把手,有时间准备需要汇报的工作。
二是,常靖国的永安县之行,也算对基层干部有个初入的了解,他们也不容易,不能总搞突然袭击。
所以,明知道陈默在放水,常靖国也睁一眼闭一眼。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常靖国是懂的。
当陈默快速下车帮常靖国打开后座之门时,吴天屹和黄显达一前一后迎了上来。
吴天屹先自我报了家门,常靖国礼节性地握手。
黄显达接着自报家门,同样和新省长礼节性握手。
由吴天屹在前面引路,常靖国和他并排而行。
黄显达则和陈默走在了一起,趁着常靖国在前面行走之际,他直接给了这小子一拳。
这一拳打过来,陈默心知肚明,只有关系接到了一定程度,见面才是这一套。
黄显达小声对陈默说道:“陆建设的资料我都搞到了,在餐厅里,一会儿给你。”
陈默道谢的同时,小声说道:“市长,这次我想带省长去陆总老家看望一下他父母,不过我还没对省长讲,您觉得呢?”
黄显达虽说猜到了常靖国直奔汽车城而来的用意,但没想到新省长要去看望陆建设的父母,他们住在山里,有一段路可是通不了车的。
这些陈默去过,他不是不知道。
“可是,进山的路不好走,安全问题,你考虑过没有?”黄显达小声问道。
陈默应道:“就因为进山的路不好走,省长去了,才是诚意满满。”
到底是记者,行事就是剑走偏锋。
“所以,你让我准备的资料其实是给常省长看的是吗?”
黄显达明白了陈默的用意,而且这小兄弟又在给他送人情,虽说是顺手,可这年头,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对得起朋友二字了。
陈默点头。
黄显达格外感激陈默。
而这时的吴天屹已经领着常靖国到了餐厅,人不多的情况下,司机李厚生是一起上桌用餐的。
但让常靖国意外的是,只有六个菜。
倒是吴天屹在菜上桌后,很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想解释时,黄显达抢先说道:“常省长,五个人,六个菜,标配。”
“这是黄酒,天热,冰镇黄酒放在西周而言是御酒,可放在现代,只能是我们洋州市的地方酒,不算违规。”
“这些全是我安排的,天屹书记说我跑基层多,基本上全是基层同志们的家常菜。”
常靖国这头还没说话,吴天屹生怕新省长得怪,急忙接过黄显达的话说道:“常省长,我确实让显达市长安排晚宴,以地方特色为主,是我和他达成的一致意见。”
“要是招待不周,我和显达市长一起受罚。”
吴天屹说这话时,一脸坦诚,一旁的黄显达也是一脸坦荡,完全不是演戏。
这倒让常靖国出乎意料,永安县的两个一把手,一个强势,一个弱鸡。
就算是青州市,唐丰年能力出众,可女市长朴铁梅和这位市委书记也是面和心不和。
如今,无论是省里还是市里,两个一把手能尿到一壶里去的,非常非常少见。
“你们两个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会汇报工作的时候,我也想看到你们的这种无缝配合。”
第67章 大领导都端杯了 你能不喝!
常靖国大约是很满意吴天屹和黄显达没有内斗,看了他们一眼,又说道:“五个人,六个菜,不浪费,配点黄酒,非常好。”
“小李,晚上不开车,你也喝点御酒吧,解解乏。”
常靖国的话,等于给晚上的宴请定了调子,而且,这种定调,听得出来,他是认可这种接待的!
吴天屹把目光投向了黄显达,而他则是感激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赶紧下位去拿黄酒,全桌子人他年龄最小。
黄显达见陈默下位来倒酒,怔了一下,常靖国却直接说道:“让小陈来吧,年纪小,就得多照顾我们这些老同志。”
陈默却笑着接话道:“省长正当年,吴书记和黄市长也正当年,我和李哥年纪小点,我们就多干活。”
难得这般轻松,陈默先给常靖国倒了大半杯酒,没料到,这新省长却要求满上。
省长都满上了,吴天屹和黄显达当然跟着满上。
陈默给李厚生也满上了一杯,当然他也满上了。
五个人把一斤黄酒分掉了。
常靖国提杯说道:“大家都是满心满意的,不过,今晚我就只喝这一杯。”
“小李也只能喝一杯,你们三个,能喝可以再喝一杯。”
无酒不成席。
因为有酒,这个晚宴的气氛顿时就达到了高潮。
接下来说话,就不再显得那般生硬了,仿佛是相识了多年的熟人,再次重逢一般。
这样的氛围,别说是吴天屹和黄显达,就是陈默也没料到的。
毕竟从永安县直接跳到了洋州市,连青州市这个放在第一站的地方,常靖国都没有去光顾一下,哪个地方接待他这个新省长到来,都是悬着一颗心的。
第一杯酒由常靖国提杯后,他更加单刀直入,看着吴天屹说道:“天屹书记,你先汇报一下洋州市的情况吧。”
吴天屹五十出头,在洋州市担任市委书记已经五年了,按道理来说,这个属于江南省重点城市的市委书记,应该是入常的,可他没有。
在一个地方干了五年没有动静,搁谁身上,都会焦急,何况年岁不等人。
官场又是一个年龄一到站,一刀切的地方,吴天屹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内心还是渴望往省里走上一步的。
现在有机会在新省长面前汇报工作时,吴天屹先是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吴天屹坐在常靖国右边,黄显达则是坐在左边。
吴天屹起身后,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先敬您一个,我喝一大口,您随意。”
说着,吴天屹就喝了一大口,这一大口可是搞掉了大半杯。
如果洋州市是第一站,遇到吴天屹这么干酒,常靖国会有想法的。
可现在,常靖国觉得他有必要和基层的干部们打成一片,酒也是一个好东西,能迅速拉近所有人的距离。
“行,喝一个就开始汇报工作,这叫吃饭,喝酒两不误。”
常靖国笑着回应,这一笑,吴天屹和黄显达就更加轻松了。
吴天屹敬完酒,常靖国就示意他坐下来汇报工作。
吴天屹把洋州市整体情况一一作了汇报,主要从核心产业,企业与园区,经济与社会影响几个大的方面着手汇报的。
一汇报,吴天屹就看着常靖国说道:“我作为市委这边的一把手,主要是抓大局。”
“具体的实施方案和相关政策,是显达市长在主抓。”
“我们俩属于互补型的,在配合方面,我很感谢显达市长弥补了我的不足之处。”
吴天屹这话一落,黄显达赶紧起身给常靖国敬酒的同时,回应道:“常省长,天屹书记能在您面前如此说,我很感激,也很欣慰。”
“作为班长,天屹书记给了我足够的空间,让我在洋州这座以制造汽车为主要产业的城市里,大展拳脚的同时,得到了锻炼和成长。”
“我本身是个偏科极严重的人,以文科几乎满分的绝对优势考进了大学,调到洋州里,对汽车行业几乎是零概念。”
“都是天屹书记给了我信任,放手让我去洋州汽车制造公司实地管理。”
“当时,无论是天屹书记,还是我,都顶着很大的压力,都认为我一个市长,跑去一家工厂搞管理,不是作为就是想从企业中捞到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是天屹书记站出来力挺我,扎根于企业之中,摸清楚了整个企业管理以及工人们的所思所想。”
“洋州这个城市太依赖于汽车制造这个行为,作为一市之长,我们政府如果服务不好企业,就是我们政府的失职,失责!”
“我这里有陆建设老总的所有资料,我们市里也多次接触过陆总,想让他回家乡发展。”
说到这里,黄显达顺理成章地把陆建设的资料呈送到了常靖国手中。
对于黄显达准备得如此充足,吴天屹还是意外了一下。
虽说他清楚黄显达和陈默有私交,可私交放水到这一步,还是让吴天屹没想到。
当然了,如果新省长更看中黄显达的能力,他这个市委书记能动上一动,于吴天屹而言,也是好事。
在常靖国接过黄显达递过来的资料时,吴天屹又开口说道:“常省长,显达市长一心想与陆建设旗下的陆氏集团合作,打造一座集汽车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现代化汽车城。”
“陆氏集团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技术先进、资金雄厚,如果能合作的话,预估能带动超十万个就业岗位,大幅提升洋州市在汽车产业的影响力。”
对于吴天屹的话,黄显达吃惊的同时,陈默也挺意外的。
倒是常靖国却没有意外,再一次印证了他对洋州市这两个一把手的判断。
“关于陆建设的资料,显达市长送得很及时,但是如何与陆氏集团合作,我还没有具体想法。”
“有一点,让我很欣慰,无论是天屹书记,还是显达市长,你们都在为对方考虑,也都在极力推荐对方。”
“你们的配合和默契,我不知道在全省还能找到几个城市的一把手是这样的。”
“所以……”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顿下来,目光却看向了陈默。
第68章 大领导们过招
陈默接住了常靖国的目光,就这一瞬间,他懂了这位新省长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省长,吴书记和黄市长的这种组合模式,我会写成重点材料,向全省推广。”
“我之前采访过陆总的父母,他父母一直住在山里,不肯进城,更不肯去京城。”
“只是进山里有一段路无法通车,还非常难走。”
“黄市长担心省长要是去拜访陆总的父母的话,安全问题得不到保障。”
陈默接过常靖国的话,如此说着。
陈默这话一落,常靖国欣慰地点头。
“所以……”后面的内容,这小子替他补充了很完善。
就充冲着陈默的这种理解,常靖国在内心更加坚定,这小子值得他培养,也会成为他在江南省最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吴天屹和黄显达没料到他们的这种配合,竟然会得到新省长赞赏的同时,还要在全省推广。
凡是领导要推广的经验,就会重点去推广人。
于吴天屹而言,这一次,他有望动上一动了。
想到这里,吴天屹又站了起来,他下位走到了陈默身边。
“陈秘书,你以前做记者时,写的很多深度调查报告,我都是反复学习过,对我们洋州市的报道,更是被我和显达市长推给市报和市电视台记者学习。”
“我和显达市长也不是一开始就能默契配合的,也是有磨合过程。”
“主要是显达市长是个肯干实事的同志,他的这股子实干精神,还别说极适合这座以汽车制造业为主打的城市。”
“在这一方面,我需要向显达市长好好学习。”
吴天屹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对陈默讲的,毕竟这样的推广材料需要他这个大笔杆子来拿。
可实际上,陈默明白,吴天屹的话是讲给常靖国听的。
当然了,陈默更懂了这位市委书记的另一层意思,洋州市更适合黄显达这种实干官员,不适合他。
陈默还是好佩服这些官员们的弯弯绕绕,你要是听话只听表面,你就大错特错了。
“吴书记,您太客气了,您给省内参写的宣传工作者需要理论联系实际;”
“需要对整个城市定位有敏锐感知能力;”
“更需要对全国的宣传窗口有全面深入了解;”
“才能把本地市的宣传工作发挥得独一无二的文章,我自己深入学习之后,也在报社的记者工作会议上,要求他们人手一份,好好学习。”
陈默的话,不仅仅让吴天屹又惊又喜,也让黄显达和常靖国都惊讶地看住了他。
特别是常靖国,他倒是没想到吴天屹对宣传工作还有研究和独到想法。
常靖国也站了起来,黄显达见新省长站起来了,他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
由常靖国举杯,四个人的酒杯碰撞到了一起。
“今晚这个黄酒喝得很舒适可口,听天屹书记和显达市长的工作汇报,收获也颇多。”
“我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京城工作,这是我第一次走出京城,来地方工作。”
“基层工作,我是摸着石头过河,更多的时候,我还是要向你们这些工作奋斗在基层第一线的同志们学习。”
“回省城后,我一定会找来天屹书记的那篇文章,认真拜读。”
“江南省接下来要承担中部地区崛起的重任,作为曾经辉煌的港口码头之都,我希望在我和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之下,把昔日的辉煌再一次发扬光大。”
“城市的宣传窗口,也是城市的一面镜子。”
“天屹书记在这方面有研究的话,就继续在这方面深入探索、挖掘。”
“明天,我、显达市长和小陈去陆建设老总的老家。”
“我亲自去拜访两位老人,看看这位从我们洋州市大山走出去的优秀企业家,钻研在科技最前沿的陆总,生活在怎么的一片土地之中。”
“至于和陆氏集团的合作,你们洋州市就不要去抢陆总了,把你们自己的汽车制造业守好。”
“创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常靖国话说到这个份上,无论是陈默,还是洋州市的两个一把手,都已经明白这位新省长的用意。
常靖国要的是陆氏集团的新能源汽车工厂落户于省城,而不是落户于洋州!
黄显达还有些不甘心,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就因为我们是汽车城,但我们的汽车制造偏传统和商务用车。”
“如果能把陆建设老总引回我们洋州开厂,在汽车制造业方面,我们就是全国一流的汽车城,能与国际新能源汽车抗衡了!”
常靖国听着黄显达的这番话,摇头应道:“你也知道你们的汽车制造业偏传统和商务用车。”
“在科技发展越来越快的时代,新型的汽车产业日新月异。你们再把陆总引进来,部分本地车企会担心受到冲击,联合抵制项目落地;”
“此外,土地征收和环保审批流程繁琐,会导致进度滞后。”
“这些问题,都是中小城市最常见的问题。”
“这也是陆总为什么会在京城建厂的原因,各项政策落地快,扶持力度大,沟通成本低。”
常靖国到底是在商业部工作的领导,字字句句直指问题要害。
吴天屹这时接过常靖国的话应道:“常省长提到问题确实是中小城市的硬伤。”
“显达市长,常省长的话也非常有道理,贪多嚼不烂。”
“我们把现有的汽车企业服务好,用我们的优势协助省里一起说服陆总回家乡建厂!”
吴天屹话音一落,常靖国兴奋说道:“对,我要的就是洋州的汽车城拿出核心产业优势,联手陆氏集团,抗衡国际最前沿的先进技术。”
到了这个时候,黄显达和陈默才真正懂常靖国这么急切来到洋州市的良苦用心!
黄显达主动满上了一杯酒,再一次向常靖国敬酒。
“常省长,还是您的格局大,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项目落户于江南省城的!”
常靖国和黄显达碰了一个杯,干掉了杯中最后的一口酒,就提议结束了晚宴。
吴天屹送常靖国回房间去了。
他们一走,黄显达就把陈默拉出了宴会厅,让司机开车,飞驰于夜幕之中。
第69章 又跑又送 提拔重用
夜暮之中的洋州市,灯光如珠光宝气的富妇人般,绚烂辉煌。
看得出来,这座以汽车工业为主打的城市,相比江南其他的地市州而言,显得富有而又豪气冲天。
车上的陈默,没有问黄显达这是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就是这般奇特。
于陈默而言,黄显达显然是高手,从一开始就是用真诚去待人。
陈默之前是名记者,他一向个性张扬惯了,但他也是高手,对人从来就是亮真诚的底牌。
在陈默的世界里,只有傻子才会有心眼,高手在用真诚去淘汰那些不同频的人!
极度坦诚的人其实是很可怕的,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和你讲的,打的就是明牌,他不怕你超越,堵的就是你的执行力和认知不够。
而且,极度的坦诚才是最有效的进攻,因为他毫无破绽,玩的就是阳谋。
没有陈默从前的这些阳谋,哪里有他收获到的唐哥,叶驰师叔,当然还有施耀辉大佬师叔。
如今,被黄显达拖进了洋州市的夜色之中,他很清楚,这位市长大人,不是拖着他来欣赏夜景的?
“市长大人,说吧,把我拖出来啥事?”陈默在车子奔驰中,侧过头,看着多喝了一杯酒,脸,黑红的黄显达问着。
“你现在可是二号首长,在首长面前,我算个屁,喊我老黄。”黄显达一喝酒,真性质就暴露出来了。
上次,他私人请陈默吃饭时,也喝了酒。
一喝酒,男人就容易真性情,平时收着的脏话,酒后就会脱口而出。
有时候,暴粗口,有一种莫明的爽感。
陈默也是这样的。
见黄显达把市长的面具摘掉了,陈默也摘掉了秘书的帽子,接口道:“老黄,我日,你不会拖着我去洗脚城吧?”
“这可干不得!”
“我们都喝了酒,那种地方真的去不得,去不得。”
黄显达又给陈默一拳手,笑道:“美的你!你老哥现在从不来进那种地方。”
“我以前在下面当县长时,陪着来考察的老板喝得找不着北。”
“为了讨好老板,带着他去洗脚按摩,还拍着胸脯保证,有我这个黄县长在,安全得很,放心洗,放心按!”
“可我被一妹子才按两分钟,人就呼呼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我和老板全被扫黄队扫进了局子里。”
“我说我是县长,没一个干警相信我的话。”
“直到我发了好大脾气,让人找来局长,我和老板才脱身。”
“从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敢嗜酒,更不敢去洗脚、按摩的地方。”
“人到了一定的级别,这些地方去不得。”
“那次显然是有人看到我和老板喝多了,做了局。”
“老板也因为这事,第二天就溜了,再也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信息。”
“我就是一个干实事的官员,靠着不跑不送的原则,到了市长这一步,我非常知足。”
这话说的陈默笑了起来。
官场流行的一套就是: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作为记者,陈默对于这些顺口溜,张嘴就来。
以前,陈默还笑话过黄显达,就是一头老黄牛!
现在陈默自己走进了官员的队伍之中,才知道老黄牛有老黄牛的可贵之处!
从今晚的状况来看,常靖国有意要调走吴天屹,而把整个洋州市交到这头老黄牛手中!
“你很快就会接管这个城市了!”
陈默接过黄显达的话,打趣道。
黄显达一愣,马上意识到陈默误解了他。
“不是,我的大记者,我带你去汽车城厂区,还有核心研发区转一圈。”
“明天你和常省长去了陆总老家,谈到汽车方方面的事务,你就能应答如流。”
黄显达这话一落,陈默才知道他误解了这头老黄牛!
“市长,谢谢您!”
陈默认真地道谢。
“我们之间是互帮互助,不谈谢字。”
黄显达说着这话时,汽车城厂区到了。
在黄显达的带领下,陈默走进了厂区。
厂区高塔的探照灯刺破夜空,把周边照得如白昼那般清晰。
试车场的环形跑道被地灯镶成燃烧的金环,无人驾驶卡车的激光雷达扫过黑暗,在柏油路上织出蛛网般的幽绿光纹。
陈默还是几年前来过这里,没想到变化这么快,这么大。
无人驾驶车上路了,技术也会越来越先进和完善。
“我的大秘书,看看现在的厂区,已经是日新月异了。”
“每次来这里,我就有一种我要再活五百年的冲劲,我要看到科技带给我们人类的种种便利!”
“我要享受科技为我们服务!”
“现在还是我们在为科技工作者们服务!”
“走,去科研楼。”
黄显达说这话时,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陈默肩膀上。
他们如一对好兄弟般,勾肩搭背地走进了科研楼。
跟在黄显达身后,穿过加密门禁,喧嚣的工厂声浪骤然沉寂,这让陈默兴奋地打量着科技楼里的一切。
玻璃幕墙构筑的研发中心内,时间以另一种维度流淌。
白大褂与智能眼镜取代了工装手套玻璃幕墙构筑的研发中心内,时间以另一种维度流淌。
此时,工程师的手指轻触,纳米级数据流便在屏幕上绽开涟漪。
24小时运转的电池测试台架闪着绿灯,数据在光纤里奔涌出新生,每一项数据,在数据库中凝结成未来汽车的基因图谱。
每次来这里,黄显达就格外的激动和冲劲。
这里的点点滴滴,也是黄显达当初力排众议,一点点建设成功的。当时没人信科技会置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更不愿意投入大量的资金去砸科技楼。可黄显达坚持下来了。
现在带着陈默来这里参观时,黄显达也是一脸骄傲。
看着这些高科技产品在运行,又看到这位市场大人这般骄傲时,陈默惊喜交加。
“传统的很多算力和算法在淘汰,而我们拥有强大的算法中心。”黄显达小声说着。
这幢科技大楼,也是黄显达有底气要把陆建设引到洋州来的底牌。
可是常靖国亮了底牌后,黄显达显然不敢再继续他的这个野心了。
第70章 你快看热搜
陈默听着黄显达说这话时,怔了一下,很快接过他的话小声说道:“走,我们到外面去说。”
于是,两个人很快出了科技大楼。
没想到,出来后,黄显达竟然让司机回家去了。
陈默只得陪着这头老黄牛,步行回招待所。
好在常靖国一直没来电话,想必他也在和吴天屹聊工作吧。
确实,常靖国此时正在和吴天屹热聊着。
吴天屹让人送来了铁观音,还有一套泡茶的工具,他自己泡茶还是有一套的。
常靖国喝了酒的,再喝点铁观音,正好。
这次常靖国下地市州来,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目的,这个目的,他没对陈默讲。
省里的情况目前复杂,常靖国躲一阵是其次,最最主要的是选拔人!
老岳父已经八十多的人了,没几年活头。
在常靖国离开京城的那晚,老岳父语重心长地对他讲:“靖国啊,去了江南,就必定会遇到派系斗争。”
“而你可能永远不知道别人背后站着谁!”
“因为不知道背后站着谁,才要加倍小心和敬畏权力!”
“而官场最最着急的三件事就是班子调整,反腐和选拔后备干部!”
“你到了江南,除了下基层躲一躲江南的风暴中心之外,就是选拔后备干部!”
常靖国把老岳父的话牢记在心,这也是他一到江南,就坚持自己选拔秘书的缘由。
这次下地市州,常靖国也在暗中观察和考察干部。
在老岳父的运作之中,常靖国是要接楚镇邦的位置的!
因为要从省委书记再入常,这是常靖国要走的路线,更是老岳父和他自己的目标!
人生有三件事是可以改命的,一是学习,二是婚姻,三是事业!
这是人命运中的三部曲,这中间你选择好和选择对,以及自我重构的能力的强和弱直接决定着你一生的成败得失。
于常靖国而言,他一向是个学习标兵,通过学习成绩的优良,成功留在了京城。
至于婚姻,常靖国有时候总在想,他的婚姻算失败吗?
在夜深人静之时,常靖国的答案又是否定的!
他是对不起苏清婉,可在报恩和爱情之间,他选择了报恩,放下了爱情!
如今常靖国要听老岳父所言,拼事业!
“顶尖的高手都非常善于转念和控念,人一旦转变念头,他的内在能量振动频率就会立刻改变。”
“高能量的人都是内控的,只控制自己,不控制外界,会承接事情,但不会随意承接他人的情绪,这不是冷漠,而是懂得保护能量。”
这两段话也是老岳父送给常靖国的,他既然选择了拼事业,就会全心全意打好在江南执政的这张牌!
所以,吴天屹送常靖国回招待所时,他留下了吴天屹。
这才有了吴天屹敢让人送来铁观音和茶具,他也想和这位新省长深入地聊一聊。
只有坐下来聊,才能感受得到新省长的能量和未来走向以及用人之道。
于吴天屹而言,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错过了新省长,他的年龄就真到站了!
“常省长,您尝尝,这个铁观音滋味清爽,带有天然的花香和甜感,属于高山茶。”
“这种高山茶,在我们江南省的永安县有一款茶,在红楼梦这本书中,贾母最喜欢品饮,可惜没有宣传好,就无法与安西铁观音,南云普洱这种比拼。”
谈到茶,吴天屹居然有这么深的研究和了解。
显然吴天屹确实适合去宣传部门工作,是个营销高手。
常靖国等吴天屹的话音一落,接过他的话说道:“天屹,没想到你是个吃茶的高手。”
吴天屹注意到了常靖国叫的是“天屹”,领导大凡喊的是你名字,就意味着,你和他的关系近了一步。
吴天屹一喜,一边端起了茶杯,一边说道:“常省长,我以茶代酒,敬您一个。”
常靖国也没客气,举杯和吴天屹碰了一个后,直接说道:“听得出来,你是喜欢宣传工作大于你现在这个市委书记的工作。”
吴天屹听到这里,内心巨喜,表面却不敢有任何流露,试探地看着这位新省长说道:“常省长,我是搞宣传工作出身的,对宣传工作一是很热爱,二是确确实实钻研得多一些。”
“在洋州市,大家都知道书记爱守在市里,市长爱往下跑。”
“并不是我懒政,而是显达市长热爱干实事。”
吴天屹又一次把黄显达搬了出来。
这时的黄显达还在和陈默压马路,他直接问这个二号首长道:“首长,你下基层了,就体验一下基层的苦,别老想着坐车,走走路,挺好的。”
“再说了,常省长和天屹书记显然要热聊,我不把你弄出来,你难道要当个电炮泡啊。”
“而且天屹书记对茶道研究颇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两位领导一定在喝茶论道。”
“你呢,就跟着我这头老黄牛,晃晃荡荡地悠回招待所。”
陈默一怔,下意识地看着黄显达问道:“省长要把吴书记调到他身边去秘书长?”
“这虽然是平级调动,可等于是降级在用啊。”
陈默想着黄显达一定会被常靖国重用,可没去想,新省长会重用吴天屹。
黄显达笑了,说道:“你好端端的提天屹书记的宣传文章,难道不是有意帮他的同时,重点帮助我吗?”
黄显达这话一落,陈默恍然大悟。
难怪吴天屹送常靖国回招待所,他不仅没有反对,更没让陈默跟上去。
江南省的宣传部长确实到站了,这个作为记者的陈默清楚,可他今晚无心的那番话,还真没把吴天屹和宣传部长这个职务划上等号。
真要是这样的话,陈默等于送了三个人的人情!
陈默明白这层意思后,没有去解释,更没有否认。
这样的人情,陈默当然要让吴天屹和黄显然全然记着。
就在陈默想着如何回应黄显达的这话时,手机响了。
邱乐书的电话打过来了,这电话正好帮了陈默不做解释。
他赶紧接了电话。
邱乐书说道:“师父,陆建设老总公司新出台的智能车出大事了,你快看热搜。”
第71章 我说大实话了 怎么着
陈默急忙挂掉了电话,打开了微博热搜。
果然,陆建设的公司出事了!
这个陆建设尽管是热搜榜上常客,也是网络达人,他靠走平易亲民路线,几乎天天上热搜。
就连京都的几个汽车集团老总,都被陆建设圈了粉。
要不是邱乐书说出大事了,陈默还不会这么急切打开热搜,毕竟如陆建设这种网络达人,上热搜太容易了。
可一打开热搜时,陈默就傻了眼。
陆建设公司主打而且现在主力宣传的一款智能车起火了,在发现隐患时,智能系统通知车主的时间短到了一眨眼功力,而且起火后,车门还打不开!
车上几名年轻的大学生都被烧死了。
热搜一边倒地质疑陆建设的同时,漫骂声铺天盖地!
“不尊重生命”,“技术不过关”,“智能就是夺命鬼”等等话题全部冲上了热搜。
陈默都看麻了!
黄显达见陈默抱着手机不放,问道:“怎么啦?是出事了吗?”
到底是官员,敏感性就是强大!
“黄市长,出大事了!”
“你快看看!”
陈默把手机递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黄显达喃喃地说着。
“怎么办?”
“明天我们还能不能去拜访陆总的父母?”
陈默从黄显达手里抽出了手机,没回应这位黄大市长,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和吴天屹聊茶,聊得真在兴头上,电话的响声很是不合时宜。
但常靖国还是迅速拿起了手机,见是陈默打来的电话,接了电话问道:“小陈,你和显达市长来我的房间一趟。”
常靖国还以为陈默和黄显达在房间里聊天呢。
陈默赶紧回应常靖国说道:“省长,我和黄市长去参观了汽车城的科技大楼,黄市长让司机先回家了,我们还在路上步行。”
“只是我刚接到消息,陆总的公司出事了,省长,您看看热搜,我和黄市长打车回去。”
陈默说完,主动挂了电话。
黄显达这边已经在招手打车,他有些后悔,不该自作主张地让司机回去。
这个点还不好打车,打了好半天才打上一辆车。
黄显达一上车,就叮嘱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招待所里的常靖国和吴天屹同时看完了热搜,明天要去拜见陆建设的父母,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果然是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到。
“省长,”吴天屹没再带着常靖国的姓氏称呼他。
喝了大半晚上的茶,靠茶道,天道和人道,拉近了与新省长之间的距离。
常靖国“嗯”了一声,抬头直视着吴天屹。
“明天我们去汽车工业园那边参观、参观,您说呢?”
吴天屹试探地问着。
这种时候,作为一省之长出现在陆建设的父母家,一旦消息传开,恐怕不是一天热搜能讨论得下来的。
对于陆建设这种企业家,网络达人上上热搜是免费打广告。
对于官员而言,上了热搜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没几个官员愿意本人或者他管辖下的城市上热搜的!
“不,明天的行程不用改!”
常靖国淡然地回应着吴天屹。
“天屹,如果你来处理这起危关,你会如何做?”
常靖国果然不按常规出牌啊,这样的时候,他坚持要按计划行事也就罢了,还要让吴天屹回应他给出来的难题。
常靖国其实也是在做后手,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搅进了陆建设公司的危关之中,上了热搜的话,就得有自己的公关团队出来应对!
吴天屹没有马上回应,这事很是棘手。
一边是人命大于天,一边是科技发展过程中存在的种种问题。
我们是要回避,还是要迎难而上。
吴天屹很为难。
那可是网络达人,明星企业家,现金流之王的陆建设啊。
出了这样事,官员都会避而又避的。
可常靖国却要迎难而上,这一点还是让吴天屹敬重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敲响了。
显然是陈默和黄显达来了,他们回来得挺快的,这也让吴天屹有种解脱。
在陆建设智能车出了事故这件事上,吴天屹还真不敢实话实说。
吴天屹急忙起身准备去开门,常靖国这边却说道:“进。”
陈默和黄显达推门而入。
“坐吧。”常靖国招手让他们落坐,看来陆建设公司的事故,还是牵动了这位新省长的心。
陈默和黄显达坐了下来,吴天屹赶紧重新换了茶,他越发地让自己投身于泡茶之中。
常靖国却在这个时候,把他刚刚的问题,又端到了茶桌面上。
一提完问题,常靖国的目光却是落到了陈默身上。
显然这个深度调查出身大记者,他的想法更是新省长想听的。
陈默见状,马上说道:“省长,吴书记、黄市长,我的想法是明天继续去拜访陆总的父母。”
“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挺身而出,更能给一个企业家以及他的企业信心和力量。”
“至于公关的问题,我认为,生命面前,一切公关动作,都是邪恶的。”
“与人命关天的产品企业,营销是第二位的,生命至上,敬畏生命,安全至上,是第一位的。”
“企业的社会责任感越强,企业生命力就越强。”
陈默的这番话一出,吴天屹伸出了大拇指。
吴天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不敢在常靖国面前说出来。
现在陈默替他说出了这番话,他由衷地感觉到了欣慰。
黄显达也没料到陈默还真敢说啊,而且他还真敢让常靖国明天出现在陆建设家里,这一行为本身就自带巨大风险。
黄显达想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时,常靖国却开口说道:“在涉及生命安全的危机中,企业的核心目标不仅是止损,更是通过真诚的态度和实际行动重建社会信任。”
“每一步行动需以尊重生命、承担责任为前提,同时通过透明沟通和长期承诺将危机转化为品牌升级的契机。”
“企业尚且如此,政府则更需要透明沟通渠道。”
“明天我和陈默、显达市长继续我们不变的计划。”
第72章 在风暴中心之中站台
常靖国一锤定音!
黄显达当然不能再表态自己的看法,马上说道:“好的,常省长,我这就安排下去。”
常靖国却说道:“不用安排什么,明天你坐我的车一起下去。”
黄显达一愣,想说他的司机比李厚生更熟悉路,可万一他的司机有什么闪失,这个责任太大了。
黄显达应道:“好的,常省长。那您早点休息,我和天屹书记先撤了。”
陈默没想到是黄显达提出来结束今晚的谈话,偷眼去瞧常靖国,他却没啥不高兴的,挥手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陈默没有走,想留下来伺候常靖国休息,也被新省长赶了出来。
从常靖国房间出来后,吴天屹和黄显达却马上离开,都去了陈默房间,这倒让他意外了一下。
陈默只得去招呼两位领导,想去烧水泡茶,被两位领导拦住了。
“明天的路很有些难走,我本想让我的司机去,可常省长提出来坐他的车,我就不敢再说。”
“可安全问题,我觉得我们三个商量一下为好。”
黄显达直接看着陈默说着。
吴天屹也点头,他也有些担心安全问题。
以前常靖国这种级别领导出巡,都是有警车开路的,现在倒好,新省长就带着司机和秘书出巡,下面的领导不担心是假的。
陈默见吴天屹和黄显达都是因为安全问题留下来的,赶紧说道:“吴书记,黄市长,你们就安心回去睡觉吧。”
“安全问题,我和李哥一路上都悬着心,但是省长坚持要这么出巡,我们只能服从。”
“还有,你们千万不要搞车队保护的这一套,否则你们今天给省长留的好印象就没了。”
陈默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是啊,就算是上了黄酒,常靖国没有批评的同时,还带头喝了。
而且吴天屹可是拿的上好铁观音来给常靖国喝的,他们还喝了大半晚上。
在接待标准问题上,常靖国也在适应基层的一套,这也得感谢吴天屹和黄显达。
所以,陈默对他们也没收着藏着的,直接表达了他的看法。
话到了这份上,无论是吴天屹还是黄显达都很感激陈默,这个人情,他们记下了。
送走了两位领导,陈默也是真累啊,又是写材料,又是负责路况,现在还得继续看热搜。
这个秘书当地真心远没记者那般悠闲和自由自在了!
陈默顺着热搜看了好些大V的言论,重点的话,他还做了记录。
既然已经迈进了官场之中,陈默就要让自己成为常靖国这样的人物!
就拿安全出巡来说,常靖国似乎格外笃定这一趟会平安回到省城。
至于省城现在情况如何,还有陈默写的材料到没到达省常委们手中,他都没有去问。
他清楚,他能做的就是义无反顾地跟紧常靖国!
关注完热搜后,陈默这才敢安心地睡觉。
而苏瑾萱还有袁敏竟然都给他发来了信息,她们仿佛看到了陈默忙碌完一般。
袁敏依旧只是问陈默到了哪里,依旧没提庄毅。
陈默赶紧对袁敏报了个平安,想着下次他该主动向这位嫂子报平安。
到了苏瑾萱这里,陈默就为了难了。
这丫头又在熬夜,一想到做的那个梦,陈默的手竟下意识地抖了起来。
陈默压了压情绪,还是给这丫头发信息道:萱萱,你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你陈哥哥陪领导出巡,命大福大,你也不必要担心我。
又是很快这丫头就回了信息:陈哥哥,等你回省城后,指不定我也在江大。
又是这个问题,陈默怔住了。
盯着那排字,陈默脑海里冒出了很多很多东西,最终,他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这小丫头这才没有再给陈默发信息,似乎很满意他的回复。
而陈默实在是太困、太困了,倒头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陈默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热搜,好几条关于陆建设公司的消息全挂在了热搜上面,事情往更不好的方向发展着。
陈默匆匆收洗完毕后,就去了常靖国房间。
常靖国显然起得很早,洗了头,一见到陈默来了,就让他给自己吹头。
陈默不好提热搜的事情,拿起吹风机,就给常靖国吹着发型。
对于陈默吹出来的发型,常靖国很是满意,竟笑着问道:“是不是练过?”
陈默不好意思地应道:“找理发师傅学过。”
常靖国没想到陈默对服务好他这么上心,内心还是感动了一下。
等陈默帮他吹完头后,常靖国便说道:“心中有事,还能若无其事,是格局;”
“心中有事,装作若无其事,是阅历;”
“你一大早就把事挂在脸上了,你一定又在关注热搜是吧?”
常靖国的话说得很平静,却让陈默吃了一惊,原来他和新省长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大。
“省长,我,……”陈默很想说这是他做记者的习惯,何况还是陆建设的热搜。
话到了嘴边,陈默咽了下去。
他现在是官员,他今后更是官员!
官员和记者是质的不同,这一点,陈默必须把角色和理念给改变过来。
“我就是想看看网络上的舆论到了哪一步,影不影响您今天的出巡。”
陈默在短暂停顿后,对常靖国解释着。
“小陈,你今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舆论,我们是官员,往大方面讲,江南几千万人的命运攒在我们手里。”
“往小方面讲,我们要尊重每一个个体生命,但我们也要给企业信心,更要给企业家信心和力量。”
“国企有国企的担当,民企有民企的责任。”
“如果我们被舆论裹胁,我们退让一分,影响的可能就是十万,甚至是百万分那么大。”
“这也是我坚持今天就要去陆建设家拜访他父母的真正缘由!”
“而且你要拍照片,写好新闻稿子,发给江南省日报!”
“让他们务必发在头版显眼位置上!”
常靖国的这番话,震耳欲聋!
这样的照片,在风暴中心之中,出现在江南日报上面,陈默都不敢往后面想……
第73章 我不能无牌可打!
这天,用完早餐,由李厚生开车,吴天屹把常靖国、黄显达和陈默送上了车。
当车子离开洋州市招待所后,吴天屹还在车后挥手。
常靖国和黄显达坐在后面,陈默坐在副驾驶室里,他一如既往地盯住了前方的路况。
后面的黄显达说话了。
“常省长,天屹书记是真心敬重您。”
“他也很担心今天的出巡安全,他还在车后挥手呢。”
常靖国其实看到了车后的吴天屹,但黄显达这么提起话题时,他应道:“昨晚和天屹喝茶喝得很愉快,你们这些在基层工作的同志,很多方面还是值得我学习的。”
“显达啊,洋州迟早要交到你手里,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而且洋州这座汽车城的光辉历史,你得替我守住的同时,更加一层楼!”
常靖国叫的也是“显达”,这让黄显达顿时激动起来。
一个实干起家的干部能得到新省长的赏识,要把一座城市交到他手里时,他不兴奋是假话!
虽然黄显达和吴天屹配合得很好,可不成文的规定,一座城市,向来是书记领导一切!
书记是龙头,以市长为主打的所有干部,都是看这个龙头摆向的。
现在,黄显达自己要当龙头了,洋州市也好,下面的县和乡镇也好,都要在他手里见包公的!
“常省长,我就是一头老黄牛的命!”
“我愿意把我毕生的精力奉献给这座城市!”
“我更愿意为汽车事业做好服务工作!”
这是黄显达交的投名状!
这也是常靖国想要的!
“不过,显达啊,省里的情况目前很复杂,在情况不明朗之前,你这个市长要配合好天屹这个班长的工作。”
“继续发挥你们打配合战的精神!”
“这种精神,我在这次出巡视察时,也会一点一点渗透到其他的州、市。”
“你昨天带着小陈去了科技大楼,那座大楼是你求爷爷告奶奶筹款做起来的,当时不被理解,不被看好,可现在证明你做对了!”
“没有你们洋州汽车的核心技术,我还真不敢向陆建设老总发出邀请!”
“我无牌可打!”
常靖国这番话好实在,也充分肯定了黄显达过去的工作业绩!
这于黄显达而言,还是第一次被领导肯定和认可!
前省长王兴安对科技不感冒,根本就会来洋州视察。
省委书记楚镇邦更热衷于房企大佬在整个江南省的全面开发,而省纪委书记宋凛锋,查案不热衷,却和玩珠宝生意的大佬高兴旺打得火热。
这些在江南省官场是公开的秘密,黄显达以为他的政治生涯会止步于这个市长!
吴天屹也一度灰心丧气地认定他的政治生涯就止步于市委书记!
现在新省长的到位,江南省又焕发出新面貌了!
这是巨大的信号灯!
“省长,”黄显达叫一声“省长”声,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常靖国听出了这位黑得如老农民的市长很激动,伸出手在黄显达手背上轻拍了拍。
这一拍,更让黄显达激动起来。
“省长,就是脱十层皮,我也会守住汽车城的!”
“而且我还想在我们下面的竹清县里布局数字基础设施,依托竹清县的生态优势,这个县里的水电资源丰富、气候适宜,具备发展绿色数据中心的潜力。”
“省长,如果您这次时间不赶的话,能不能去竹清县转一转?”
“我还想借陈秘书这个大笔杆子的笔力,把我们的竹清县的算力中心推广、推广呢。”
黄显达这话一落,常靖国来了兴致。
“好啊,好啊,拜访完陆总的父母后,我们就直奔竹清县。”
“高科技发展是世界未来的大趋势,我们要走在前面!”
“以前的江南,靠着码头运输,跻身于重要城市之列。”
“这些年没落了,连一线城市都没挤进去。”
“作为一个超大城市来说,算是很落后了。”
“显达,你还年轻,小陈也需要你多带带,未来你们是江南省的主干力量。”
“江南省的发展需要你们这批肯干,务实,能干的年轻干部上!”
副驾驶位置上的陈默听着新省长的这番话,也激动起来。
至于一会儿到了陆建设父母家,他要拍照,他要让邱乐书把这个稿子发出来,已经不再是他那般担心和顾虑重重的事情了!
陈默没有扭头参与后面两位领导的谈话,他一门心思放在路况上,虽然李厚生车技很稳,可他想的是两个人盯路况,总比一个人强!
这一路上,常靖国和黄显达都在热聊科技建设方面的事情,仿佛陆建设上热搜这件事与他们的出巡无关一样。
很快,车子就达到了山脚下,剩下的路要步行。
黄显达因为在山区搞惯了,这段上山之路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他担心常靖国坐居京城,这样的山路,他能走得惯吗?
“省长,要不要我和陈秘书扶着您上去?”黄显达下车后,直接问常靖国。
“你们俩前面引路,我和小李在后面跟着,有小李在后面,你们不用担心我。”
常靖国说这话时,示意黄显达和陈默打头阵。
这样一来,黄显达和陈默就在前面开路,主要是夏季,雨水多,怕塌方,也怕遇到毒蛇之类的。
黄显达看着李厚生说道:“李师傅,你和省长走慢一些,你一定要照顾好省长。”
“我和陈秘书在前面探路,有任何事,电话联系。”
说着,黄显达从包包里拿出了攀山手套,一人发了一双。
看来黄显达昨晚做了详细准备的,虽然不敢让人跟着护送常靖国上山,可上山的辅助工具,他还是备着的。
“省长,戴着手套攀登的话,不会被棘刺划伤了手。”
“杂草丛生,树枝缠绕,上山时,手套不要戴下。”
“脚下的路也要先试试松紧,再踏上去。”
“夏季雨水多,表面看上去没大碍的地方,我担心滑坡和山石。”
“我和陈秘书打前阵,我们走过的路,你们跟着走就行。”
第74章 我就力挺了怎么着!
黄显达到底是老钻基层的人,攀登这样的山路,经验丰富。
有了经验丰富的人带路,陈默也不用再担心常靖国的安全了。
常靖国更是挥手示意黄显达和陈默先走,他们跟在后面。
一路上,黄显达非常细心地把横在小路上的棘刺和藤枝清理干净,好让后面的常靖国方便行走。
陈默也学着黄显达的样子,两个人这一路往上攀登,后面的路,就很好走了。
加上了有李厚生在后面照顾常靖国,这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等四个人达到陆建设父母家时,已经是中午12点了。
陆父和陆母刚从地里回来,还没烧饭。
这个在半山腰上的房子,显然陆建设回来重建过,虽然只有三间瓦屋,可围成了一个四合院模样。
院子里鲜花环绕,几棵参天大树,形成的树荫,让人一坐下来,凉意爽爽。
还有一条大狼狗守门,两位老人目测七十多岁,可看上去健朗得很。
陆父还挑了一担木柴回来了,陆母手里提着的是菜园里的新鲜时令菜。
陈默和黄显达认识陆父和陆母,他们两个先迎了上去,一个接陆父肩上的柴,一个接陆母手里的菜蓝子。
陆父和陆母又热情又激动地和黄显达还有陈默打着招呼,陈默小声说道:“伯父、伯母,新省长来看望你们了。”
两位老人一听,急忙朝着常靖国这边奔了过来。
常靖国也迎着两位老人而去,他先把手伸向了陆父,叫的却是:“陆大哥好,我来拜访、拜访你们。”
接着,常靖国又把手伸向了陆母,陆母手上有泥,她急忙在自己的衣服上擦着泥巴,擦了好几遍,才握住了这位新省长的手。
“陆大姐好,看到你们身体这么健朗,真好。”
“这山里的空气真好啊,就是上山的路有些不好走。”
“你们长年住在这里,日常生活困难吗?”
陆父笑了起来,回应常靖国道:“这上山下山对于我们走惯的人而言,不是个难事。”
“而且山下的村干部们,会时不时上山看望我们两个老货,生活上的米啊,油啊之类的,他们定时送上山来。”
“我们两老的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舍不得下山。”
陆父说到这里,就掏出手机,想给山下的村干部打电话。
黄显达想阻止,常靖国示意由老人去。
这一餐总是要在老人家吃的,陆父这么做,也能让村里的干部今后更能照顾好两位老人的生活。
陆母则是赶紧去厨房收拾,李厚生和陈默跟着陆母进了厨房,准备中餐。
陆父给村干部打电话时,走到了院子外面。
电话一通,陆父就说道:“陆书记,省长来了,黄市长和陈大记者都来了,你上山来陪陪客。”
陆支书吓了一大跳,他可没接到通知,没想到省里的大领导这么无声无息上了山。
陆支书惊得急忙往山上赶,而陆父又把电话打给了陆建设。
陆建设再忙,都会接父母的电话。
父母年龄大了,死活又不肯离开山里,陆建设是拿两个老的没半丝办法,只能是依了他们。
这个时候,陆父的电话打来时,陆建设以为是他的事情让陆父知道了,接了电话就说道:“爸,你和我妈管好自己的事,少操心我的事,我的事我能处理好。”
陆父一惊,问道:“出啥事了?”
陆建设才知道父母并不知道他和公司上了热搜的事情,可他要是不说出了什么事,父亲和母亲会急得睡不着觉的。
“公司新研发的一款车出了事,三名大学生不幸去世了。”
陆建设这话一落,陆父急了,说道:“省里的省长,还有黄市长,以及以前采访过我和你妈一名晚报记者,都来我家了。”
“他们不会是因为你的事来的吧?”
“你这事影响到底大不大?”
“是不是犯法了?”
陆建设一听父亲的话,顿时也傻了眼。
陆建设万万没料到这个时候,江南省的省长会跑到自己的母家,那条山路有多不好走,他是清楚。
“爸,你把手机给常省长,我向常省长道谢。”
“爸,我没犯什么法,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不要跟着瞎操心。”
听儿子这么说,陆父松口气,走到树荫底下,把手机递给了常靖国。
“建设说要和常省长道谢。”陆父看着常靖国说道。
常靖国赶忙接过了手机,主动说道:“陆总,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到了洋州市,我的秘书采访过你父母,我就想着来拜访一下两位老人。”
“冒昧了,陆总见谅。”
陆建设哪里是见谅啊,虽然他和常靖国没打过交道,可他知道江南省的新省长是他,更知道新省长是商业部的副部长。
“常省长,我,……”陆建设那头突然没有声音了。
常靖国也没有说话,等着陆建设平缓心情。
他理解陆建设这个时候的心境,除了意外,更多的还是感动。
再怎么说,常靖国可是一省之长,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父母家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常省长,说声谢谢,太言轻了。”
“可我除了一声谢谢,无以言表我的感激之情。”
陆建设声音有些变了调子,那个在网络上“永年的少年”,这个时候,心情是异样复杂和沉重的。
“办企业总有这样那样的坎坷之路,挺过去了,就是春天。”
“建设老总,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次的危机事件。”
“你是从江南省走出去的大企业家,家乡的怀抱随时欢迎你!”
“明天的江南省日报会发表我和父母在一起的新闻报道!”
“无论你这次事件的危机有多大,家乡的父老兄弟们,都站在你身后,和你一起渡过难关!”
“加油,建设老总!”
“家乡的父老兄弟们,相信你!”
常靖国的话,硬生生把陆建设的眼睛搞湿润了。
“常省长,我,我实在找不到更好词,谢谢您,谢谢!”
“等我处理完这起车祸事件后,我一定回江南省拜访您!”
第75章 在官场 啥是流行品
常靖国赌对了!
也不完全叫赌,而是在这种时候,他这个一省之长,确确实实想给陆建设一股力量!
同时,给陆建设一股信心!
家乡政府在这里等着这位大老总!
结束和陆建设的通话后,常靖国来到了树荫底下。
黄显达陪着陆父在聊天,一见常靖国来了,赶紧起身去给他倒茶。
“这是山里的野茶,虽然没啥看相,省长,您尝尝?”黄显达把一杯野茶递给了常靖国。
如今这个化学食品时代,想要吃到或者喝到原汁原味的食品,还真不容易啊。
虽说常靖国在京城大多数时候吃的特供食品,老岳父级别摆着呢,可他还是渴望下到乡野,尝尝真正的农家饭菜。
今天,来到了陆建设的父母家,也算是圆了常靖国的一个梦想吧。
常靖国品了一口野茶,入口虽然有点苦,苦过之后却是无尽的甘甜。
大约是入口苦吧,后续的甘甜反而更加令人回味无穷。
常靖国虽然没有吴天屹那般喜欢茶道,可他也是饮茶的。
官场中,绝大部分官员都是饮茶的。
一来茶的价格无法捉摸,二来在一起谈茶是最最保险的话题。
烟就不同了,一出手,什么价位,一目了然。
所以,官场中,茶是流行的,烟也不敢流行,也不能流行。
这些门道,常靖国人在京城,也是门儿清的。
京官也是官嘛,只是来到了地方任主要领导时,常靖国也在时刻警醒自己,不要贪图享乐,做一个全心全意,推动时代进步的好官员。
现在饮着这样的茶时,常靖国看着陆父说道:“陆大哥,这茶可以送我半斤吗?”
“我说买的话,就太见外了。”
“多的也不要,就半斤,带回省里,开常委会的时候,让大家尝一尝。”
“陆大哥,我和建设老总通了话,他忙完这一阵子就回江南来,我到时候让他回来看看你们两位老人。”
“这一次的事故,陆大哥也不要担心,做企业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失误,何况是新型产品,试错的成本谁也计算不了。”
“我代表省政府的同志们,来看望大哥、大姐。”
“有机会能和建设老总合作的话,就请大哥、大姐去剪彩。”
这番话把陆父说得呵呵笑,他也希望儿子回家乡投资,他不止一次提到了这个问题。
可儿子说高科技的公司,大部分在京城,回家乡没时机。
现在省长亲自找儿子谈这个问题,陆父一高兴直接抓住了常靖国的手说道:“常省长,建设要肯回家乡创业,别说我们两老口去剪彩,就是让我们老两口去守仓库,我们也乐意。”
“建设总是让我们两老口去京城养老,可我们老两口去京城,人生地不熟,我和老伴大眼瞪小眼外,像坐牢一样。”
“我受不了,老伴也受不了。”
“我们这院子多好,我们两老口还能动,种这么多菜,养这么多花,孩子们回来,有个老家可住,可看。”
“年纪一大,故土就难离。”
陆父和陆母都念过书,他们这个年龄,那个时候能念书,已经是很不容易。
陆父的普通话虽说带着洋州口音,于常靖国来说,听得懂。
自然两个人就扯起了家常,一旁的黄显达没想到常靖国谈起家常来,也能和陆父谈到一块去。
而厨房里的陈默,这时走出了厨房,看到树荫下的这一幕时,快速拍了照片。
拍完照片的陈默,用手机写了一条新闻消息,发给了邱乐书。
收到消息和照片的邱乐书,完全傻眼了。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快速出了院子,来到山坡上,才接了邱乐书的电话。
邱乐书说道:“师父,现在这新闻和照片发出来,影响会很大的。”
陈默说道:“要的就是影响大!”
“对了,周朝阳有什么啥动作?”
陈默这头没再接到乔良的消息时,还有些奇怪。
不过风暴来临前,一向是静如止水。
陈默不相信乔良会坐以待毙!
“师父,是常省长要求发的?还是你的意思?”
邱乐书没心情回应周朝阳的事情,相比陆建设的事情而言,周朝阳这个小商人太不值一提了!
“省长的意思!”
“发!”
“而且要在显眼版块上发!”
“你先送老贾审批,他巴不得放在显眼上发!”
“你不要多嘴,就是说是我传回来的。”
“这货会发的飞的。”
“给我讲讲周朝阳的事。”
陈默有这番话后,邱乐书才放下心来,只要是省长的意思,就不会影响到了他这个师父。
邱乐书的工作,等于是陈默牺牲了自己的工作给他的。
没想到师父摇身一变,成了省长的秘书,这事,邱乐书是真心替师父高兴,与报社其他同仁酸不溜秋的心态不同。
邱乐书也是真心希望师父越来越好,所以他担心师父擅作主张,影响了他的未来。
现在没事,邱乐书讲起了周朝阳。
“师父,周朝阳和吴秘书都安静了,他们两个人自从林城上访的事件后,就没见过面。”
“我采访的时候,顾人守在周朝阳公司门口盯着。”
“周朝阳也没出过公司,师娘,不,不是,是林处长,她也没去过周朝阳公司。”
陈默听完邱乐书提供的信息后,“嗯”了一声,叮嘱这个徒弟注意安全,说自己还有事,就挂了电话。
再回到院子里时,陈默走到了常靖国身边,说道:“省长,消息和照片发到了报社,明天显眼的地方,一定会登出来的。”
正说着,陆家庄的陆支书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人一到院子,就冲着常靖国这边奔了过来。
“常省长好,常省长好。”
陆支书急急地问候着,生怕因为来晚了,受到新省长的不待见。
常靖国却主动伸出了手,陆支书怔住了。
一旁的陈默小声提醒道:“陆支书,省长同您握手呢。”
陆支书如同陆母那般,把手反复在身上擦了又擦,直到常靖国笑着说道:“陆支书,别擦了,你们这些种庄稼的手,可是发财致富的手,来,我沾沾好福气。”
第76章 死婆娘护主
陆支书没想到新省长这般平易近人,咧嘴呵呵地一边笑,一边双手紧紧握住了常靖国的手。
于陆支书而言,虽然陆建设是他们村的人,也见过一些世面,毕竟陆大老总回乡一次,总是有些排面的。
可真正与省长级别的大领导这般近距离地握手,还是第一回呢,他这一握,可不得几天不洗手,在村子里够显摆的。
握完手后,陆母喊吃饭了。
陈默先回屋里帮陆母端菜,李厚生也在一样一样地往外端着菜。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陆母竟然搞出来了七道菜,和一道鸡汤,这可是山上放养的鸡。
就算是特供食品,常靖国也没法吃到原汁原味,土灶里熬出来的鸡汤。
常靖国也不讲客气,直接分了一小碗给自己,一边喝一边让陆父给陆建设视频。
视频一打开,常靖国就说道:“建设老总,这么纯正的鸡汤,我真是第一回喝到。”
“看,我可不讲客气,自己分了碗。”
“下次,你到江南省来,我私人请你。”
“今天这餐饭,我可不付费了。”
陆建设是真没想到常靖国是这样的领导,他以没有任何老总的架子,出现在各种视频,直播之中时,除了本人真诚外,就是缘于他成长在这个大山之中,他是山之子!
而常靖国生活在京城,却翻山越岭去了他老家外,还能如此视频喝他家的鸡汤。
这哪里像个省长样子,完全就是个发小,去了他家,乐呵呵的视频那般。
陆建设如果不是现在处于风暴之中,他多想把省长在他家喝鸡汤给直播出去啊。
这波流量,一定是帅爆了!
可陆建设现在不能这么做,哪怕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灵魂鸡汤,他都得处理完车祸的善后事件后,才能去见常靖国。
“常省长,您能去我家,就是我陆建设还有我父母莫大的荣幸,您要说给饭菜,就是太见外了。”
“我回省城后,我请省长吃饭。”
“您是为我家乡操劳,这样的饭,我必须请。”
黄显达听到这里,可不客气了。
“陆总,您请客时,我能作陪吧?”
“你爸可是答应了,您要是回家乡创业,他们二老愿意给你守仓库。”
黄显达这话一落,陆父立即接话道:“对,对对,建设,你要愿意回家创业,我和你妈就同意下山去。”
陆支书这时也说道:“是啊,大侄子,回来吧,回来吧。”
常靖国没想到话题被引到了这个问题上去,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会意,赶紧说道:“陆总好,我几年前采访过陆伯父和陆伯母,是因为他们培养了您这么优秀的企业家。”
“伯父、伯母还说您夸我的访谈写得好,您还有影响吧?”
陈默迅速把话题引开了,陆建设没想到这个陈大记者这般有眼力劲,不对,不对,应该是常靖国的用意。
不由得更加感动于常靖国。
“我记得,陈记者好,你的很多深度报道,我都看,都看的。”
黄显达大约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又说道:“陆总,陈大记者现在不是记者了,是常省长的秘书。”
陆建设赶紧又说道:“陈秘书好,下次回江南,我请常省长,黄市长和陈秘书作陪。”
话题到了这里,常靖国这才接话道:“好,我等着你回江南。”
“你妥善处理眼前的事务,有什么需要省里出面或者帮助的地方,尽管给我来电话。”
“建设老总,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
常靖国这话一落,陈默立马接口报出了新省长的号码。
陆建设很快存下了常靖国的号码,看得出来,他是真被新省长感动了。
“常省长,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祝你们用餐愉快!”
就这样,视频用餐结束了。
常靖国又羸了。
陆建设一定会很快来江南省的,而他的到来,带给江南省的是什么,常靖国非常期待和向往。
用完餐后,常靖国一行人告别了陆父和陆母。
常靖国再一次握着陆父的手说道:“陆大哥,你和陆大姐不用担心建设老总,我们都相信他,他会处理这件事。”
陆父重重点头,可在常靖国他们下山的那一瞬间,两位老人眼睛全部湿润起来,他们彼此相扶着,一步步走进了院子中。
他们不担心陆建设是假的,可有常靖国的安抚,他们至少知道,儿子只是遇到了坎,而不是犯了法。
在常靖国他们一行人下山时,江南省日报社里热闹极了。
邱乐书给贾仁志的新闻和照片,被摆上了议题会。
贾仁志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而且他在议题会上可是大肆表扬陈默。
“你们瞧一瞧陈大记者这新闻抓得多及时,这照片拍得多感人。”
“我们是党报不错,可党报也需要拍感人的一瞬间,拍领导亲近老百姓的事迹。”
“这样的新闻,这样的照片,你们摸着胸脯问问,你们为什么抓拍不到?”
“这照片会拿新闻奖的!”
贾仁志这货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在议题会上大肆表扬陈默。
这一表扬,邱乐书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可开着会,他不敢给陈默发信息。
而同仁们全都在议论这个时候,这样的新闻和照片,要是给省里带来了无法避免的风险,这样的风险,谁承担?
而贾仁志在议题会上一锤定音,这新闻和照片全是署名陈默!
邱乐书想说这是他提供的,应该算是他的任务,却在他嘴唇张了张时,颜罂珞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这女人穿的可是高跟鞋,这一脚踩上来,痛得邱乐书弯腰去护自己的脚时,贾仁志宣布散会了。
邱乐书狠狠瞪了这女人一眼,她却没事般冲他扮了一个鬼脸。
邱乐书也顾不上再理这女人,她和贾仁志这关系,报社人尽皆知。
护主的她,这么搞他,他能理解,可这女人这一脚踩得这么重时,邱乐书就想捅她!
往死里捅的那种!
等所有人离开会议室后,邱乐书急步跑到了楼顶,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第77章 颜美人不是个东西
下山的路,就容易多了。
再加上有黄显达和陆支书领头,常靖国就完全不用陈默操心。
接到邱乐书的电话时,陈默放慢了脚步,和队伍拉开了距离后,这才接了电话。
“又怎么啦?”陈默主动问。
邱乐书说议题会上的种种告诉了陈默,一讲完后,他说道:“颜美人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穿着高跟鞋,踩得人生痛。”
“妈的,老子没日没夜写稿,一大半归这女人的功劳,还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
邱乐书第一次在陈默面前这样爆着粗口,骂颜罂珞不是个东西。
陈默听着徒弟的骂声,心里很不是个味道。
从前是他罩着徒弟,颜罂珞不敢欺负邱乐书。
如今,这女人柿子挑软的捏,越老实越被欺。
“小邱,这女人跟着老贾,容易喜怒无常,他们的那种关系见光就死,你留意抓点证据在手里,她要再敢欺负你,你就好好修理她!”
听师父如此支招,邱乐书的气一下子消除掉了。
想想也是的,何况这女人还真挑逗过他,还不是一次,两次。
找机会抓点她和老贾的证据在手里捏着,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好的,师父,我多长个心眼,注意她和老贾的行踪。”
听邱乐书这么说,陈默“嗯”了一声后,应道:“多写点稿子没啥,保护好自己要紧。”
“我不在你身边护着你,你少说话。”
“这种事,你没说话才对。”
“你得感谢颜美人救了你,你一说话,就你这笨嘴笨舌的,一定会被老贾装进去的。”
“到时候,这件事在省里发酵起来,挨批评的话,你就是炮灰。”
“现在,老贾也是在赌,赌我和常省长被舆论冲,赌省委那边的不满。”
“你听着,一个字都不要说什么。”
“颜美人让你写稿就写,反正采访资源由她来拿。”
“这女人目前看,不会害你,害了你,谁帮她写稿。”
“冷静。我这边要陪省长,就不多说了。”
陈默说完,主动挂掉了电话。
而黄显达那头见陈默没跟上来,放慢了脚步的同时,扭头看向了后面。
见陈默在打电话,黄显达就在原地等他。
常靖国陪着陆支书在了解村子里的情况,种植和养殖业发展到了哪一步,是这位新省长最最关心的。
乡村振兴的这些年,中央对村庄的扶持力度也不小,虽然是山区的陆家庄,毕竟是走出了陆建设这种大企业家,村子里的学校都是这位大企业家捐赠的。
但中央扶持下来的资金,陆家庄又用在了哪些地方呢?
这是常靖国想知道的,他没有具体问,如同扯家常一样和陆支书在闲谈。
听上去是闲谈,实际上就是在了解中央扶持的资源用没用到刀刃上。
黄显达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好多嘴,也不能参与常靖国和陆支书的谈话。
装着等陈默,黄显达就把脚步慢下来了。
有李厚生这个身强力壮的司机守护着常靖国,又有陆支书引路,黄显达不用太考虑常靖国的安全。
反而觉得这个时候,他不在他们身边,更有利于新省长了解村子里的情况。
等陈默追了上来,黄显达玩笑地问道:“和老婆通电话?出来才几天,小夫妻就热聊上了?”
陈默也笑着回应道:“老黄,你变了啊,变坏了,完全坏透了。”
“被我猜中了?”黄显达和陈默在后面扯起了闲话。
陈默摇了摇头应道:“是发到报社去的新闻稿子,被报社的一副总给大肆表扬。”
“他这是要搞事,明天估计有好戏看。”
“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网民很多都是不理性的,万一舆论被发酵得不可收拾,怎么办。”
“这事,省长虽说我们不能被舆论裹胁了,可真要被人带了节奏,还是很麻烦的。”
“省长的意思就是陆总可以暂时不被理解,但必须持续创造价值。”
“再说了,在消费者心中,产品力才是永恒的王牌,陆总的任何人设不过是锦上添花。”
越是这样,陈默越是担心网民们被带了节奏。
流量时代,任何网络达人其实都是双刃剑。
黄显达虽然对网络舆论这一块远不如陈默了解,可这些官员还是很头疼网民们的不理性,冲任何一个区域,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那怎么办?”黄显达担心地问。
“要不要把这事向省长汇报?”
黄显达心里想的可是带着常靖国去竹清县,那个算力中心,是黄显达又一重点想打造的科技新县。
黄显达不仅仅是为了政绩,而是希望新省长考察了竹清县后,能给他吃个定心丸,能不能大肆造势?
这样的时候,黄显达是不希望省里出任何问题,一出大问题,常靖国就会被迫回省里去。
陈默却摇头。
常靖国的心意非常明确,他敢在今天出现在陆建设家里,他就不怕被舆论裹胁。
只是陈默不想被贾仁志这个老东西给装了进去。
“老黄,吴书记分管了这么多年的宣传工作,他在宣传这条线上一定有些关系吧?”
陈默看着黄显达小声问着。
黄显达一怔,旋即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对了,我怎么把天屹书记给漏掉了呢?”
“他有,他有位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就在网信办工作。”
“似乎大学时,他们都有点那层意思,都没挑破的这种。”
“哈哈哈,这女同学对他不错。”
“这可是老吴喝多酒,自己暴露出来的。”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告诉他,如何做。”
黄显达可急了,话音一落,没等陈默表态,一个电话打给了吴天屹。
吴天屹迅速担了电话,他虽然人没去陆建设老家,心却一直悬着呢,可不能出了安全事故。
不仅仅是责任太重大了,还有吴天屹好不容易让新省长看到了他的另一方面的才能,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他已经把自己列入了常靖国队伍之中,真心不愿意新省长出任何意外。
现在接到黄显达的电话,吴天屹急急地问道:“安全回来了吗?”
“晚上还是在招待所用餐吗?”
黄显达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安全得很,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只是,陈秘书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说着这话时,黄显达把手机递给了陈默。
第78章 失声尖叫
陈默接了手机后,也没和吴天屹客气什么,就把这边的情况和他详细讲了一遍。
讲完后,陈默说道:“吴书记,老贾这人我了解,他越是这么高调,越会搞事。”
“何况省里现在不太平,我就想请吴书记帮个忙,我们备一手,他们没请水军更好。”
“请了水军,就对不起了,让他们搬起石头狠狠砸一回自己!”
吴天屹一听,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应道:“好,这事交给我。”
陈默道谢后,吴天屹那头就主动收了电话,立马给网信办的女同学打电话。
电话一通,吴天屹把陆建设的情况包括明天江南日报会发常靖国新闻的情况,一一给女同学讲了。
一讲完,吴天屹还没说话,女同学直接说道:“行,我会派人盯着的。放心,他们带不了节奏。”
吴天屹吃了定心丸,一再对女同学表示谢意,还承诺去京城,请女同学吃饭,这才收了电话。
吴天屹马上给陈默回电话,把女同学的意思告诉了他。
陈默放心了,应道:“谢谢吴书记,还是女同学给力。”
这玩笑一开,吴天屹那头呵呵笑着,这个女同学的存在,是他自己说出去的,现在被陈默打趣,他知道越描会越黑,索性不描了,反正,男人嘛,谁又没个把关系近的女同学呢?
陈默和吴天屹打趣完后,就把这事告诉了黄显达,两个人互相一笑,追上了常靖国他们。
一直到一行人到了车子旁,常靖国这才结束和陆支书的交谈,对于整个乡村振兴的扶持力度,包括陆家庄种植和养殖方面的情况,这位新省长都有个大致了解。
常靖国和陆支书再次握了手后,这才上了车。
黄显达还是和常靖国坐在后面,陈默坐在副驾驶室里。
一上车,黄显达就急切地说道:“省长,我们直奔竹清县行不行?”
常靖国没想到黄显达比他还急切,笑道:“行,听你安排。”
黄显达被常靖国这话搞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嘿嘿地笑了起来。
主要是这样的机会难得,何况他和陈默已经悄悄把省里会出现的状况提前做了准备。
这样一来,黄显达就急于让常靖国赶往竹清县了。
就在常靖国和黄显达商议赶往竹清县时,贾仁志和乔良在通话。
本来贾仁志准备先给刘明远打电话的,一想到这位省府秘书长的谨慎小心,会错过如此大的好戏,他就跳过了刘明远,直接联系上乔良。
乔良提到贾仁志的电话后,一惊,这个时候,常靖国竟还真敢出现在陆建设父母家,这可是天赐良机。
“仁志总编,省大领导的活动,二题总得给一个吧。”
“我等着你们明天的好消息。”
“明天我会把报纸送到书记桌上去的。”
贾仁志啥都懂了,立马应道:“好的,我安排在二题上面,大幅照片,能展示出新省长亲民的好形象。”
“明天,我第一时间告诉乔大秘好消息。”
两个人说完正事,话锋一转,约着去周朝阳顶楼会所放松、放松。
正好楚镇邦今晚陪中央的老领导,明天这些政协的老领导就要离开江南省。
今晚的晚宴还是很隆重的,虽然乔良这个秘书是应该守在宴会厅周边等着楚镇邦的,可这位大书记心情好,让他自由活动,他晚上由司机送回家就行。
林城的事情,硬生生被唐丰年压制住了。
唐丰年还守在林城,亲自督阵,在连夜对账,挪用款到底用在哪里?谁用的?
林城的审计部门、纪委部门全部出动了,集中办公,谁也不准请假,缺席。
有了拼命三郎的唐丰年压制,林城风平浪静,再也闹腾不起来。
而陈默给乔良的信息,一直是悬在他头上的利剑,楚镇邦这头似乎不知道这件事,一直没问他。
越是在这样的时候,乔良越是急切需要搞事,最好让楚镇邦出手,挤走常靖国后,一个个小小的陈默,分分钟捏死!
主要是乔良还打不通于川庆的电话,马锦秀可不是好惹的,虽然没为难于川庆,却硬是把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
操强进了调查组,窝案就是连窝一起端!
马锦秀不会手慈手软,有的是办法一个个磨,磨到他们竹筒倒豆子为止。
而永安县的问题,乔良竟然就插不进手。
乔良气的骂娘,他堂堂一个大秘,虽然级别和吕长河一样,可他背后站的可是楚镇邦。
无论乔良如何暗示吕长河,这货竟和他玩哑迷,硬是没问出来于川庆的状况。
倒是郭少这边,电话是通了,全是对常靖国的骂骂咧咧,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只说于川庆好像在调查组里,交没交代,这蠢少爷,一问三不知。
现在有了贾仁志提供的消息,今夜,乔良要和他们一醉方休。
吴思齐被乔良通知去周朝阳会所,他在下班时,说自己似乎发了烧,骗过了刘明远,就直接杀到了朝阳顶楼会所里。
一上班,吴思齐人就发焉,一下班,人就生龙活虎了。
如今,这几个人凑到了一起,全是视陈默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他们这一波人一集中到了周朝阳会所里,邱乐书顾的人就把消息传了过来。
邱乐书给陈默打电话,此时天完全黑了下来,距离竹清县还有几十公里。
后面的两位领导在补觉,陈默其实也好困啊,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觉,被手机铃声一惊,他更加清醒过来。
而手机的响声,也把后座的两位领导吵醒了。
陈默很有些难为情,扭头歉意地说道:“是报社来的电话。”
常靖国示意陈默接电话,电话一接通,邱乐书就说道:“师父,他们果然要搞事。”
“贾总编,吴秘书,居然还有乔秘书全去了朝阳大厦。”
陈默应道:“不要惊动他们,你正常写你的稿子去。”
邱乐书急得不行,没想到师父这么平淡,还要说什么时候,师父却挂了电话。
收了手机的邱乐书,一扭头,发现颜罂珞站在他身后,吓得他下意识失声尖叫。
第79章 姐带你走
颜罂珞却看着邱乐书“咯咯”直笑。
邱乐书瞪了这女人一眼,愤愤地说道:“你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颜罂珞笑得更厉害,随着她疯狂的笑声,人也变得晃晃荡荡……
邱乐书的目光如同遇到了吸铁石一般,直勾勾地就盯上了这个女人。
师父的话,这个时候在邱乐书脑海里回荡着,他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一步步逼近了颜罂珞。
颜罂珞见这傻子目光不对劲,收起了笑声,说道:“小邱,走,走走,带你上周总家会所耍耍。”
这女人一开口,把邱乐书惊醒了,脸涨得通红,通红,可脚步却自动停了下来。
“不去。”邱书乐气呼呼回应着,就准备离开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刚才那一刻,他真有冲动,去上这个女人。
哪料到邱乐书转身后,颜罂珞直接冲上来挽起他的胳膊说道:“走嘛,走嘛。”
“你刚刚给你师父打电话,我可是听到了。”
“走嘛,你不是要给你师父搞更多的情报吗?”
“跟着姐走,情报大大的。”
这话一落,邱乐书人傻眼了。
他侧脸去看这女人到底几个意思时,这女人正好也侧脸看他。
两张嘴,竟然就这么阴阳差错地碰到了一起。
邱乐书这傻小子这可是他的初吻啊,他大脑一片空白,人傻了。
石雕了,这小子。
可颜罂珞似乎来兴致了,越是青瓜蛋子,她越挑逗得厉害。
加上顶楼这个点,根本没有上来。
这女人竟然把这傻小子逼到了墙角里,她把他给“壁咚”得无路可逃……
邱乐书这头有些意思时,颜罂珞却迅速抽身而出,征服完猎物的得意暴露无疑。
这女人又是一阵“咯咯”的狂笑声,那笑声分明就是胜利者得胜还朝的张扬,更是对邱乐书的嘲笑一般。
邱乐书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意识到自己被这女人摆了一道,气呼呼地一把推开了这女人,撒腿就往楼下奔。
颜罂珞在后面喊道:“要情报的话,就跟我走!”
听到这女人这么说,明明心跳到了嗓子眼的邱乐书,又放慢了脚脚。
邱乐书心里可怪师父,好端端,打趣他,搞得他真就失控了。
可颜罂珞明明知道自己给师父通风报信,为什么还要带他去周朝阳的顶楼会所?
她真如师父所言,不会害他?
因为她需要他写稿子?
邱乐书多了很多想法,但还是等这女人追上来时,他直视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傻啊。”
这女人说着又笑得乱颤。
邱乐书搞不懂这女人怎么这么爱笑,这有什么可笑的呢?
“正经话!”
“再这样,你找别人帮你写稿子去!”
邱乐书气呼呼地直奔电梯口而去。
“第一个原因,就是你傻。”
“你还想在老贾议题会上发言,你一发言,怎么死都不知道!”
“第二个原因,你给你师父通风报信,你以为老贾会不知道?”
“他就是故意让你通风报信的,也是他让我带你去会所耍的。”
“走吧,去看看他们怎么玩。”
“你把他们的玩法如实给你师父汇报,他知道如何分析。”
“这么大的人情送给你了?说,你怎么报答姐?”
颜罂珞说着,又不正经地往邱乐书身上凑。
这已经是电梯口,吓得邱乐书连连后退。
好在电梯的门打开了,这女人才正经起来,率先进了电梯,邱乐书只得跟了上去。
电梯里,这女人说道:“你要是担心自己出事,先给你师父发个信息,真摊上事,有你师父救你,你怕个屁啊!”
这女人说这话时,手臂又往邱乐书肩膀上搭。
“你别这样,要是让贾总编看到了,我还能在报社呆得下去吗?”
“这份工作可是我师父牺牲了他自己才帮我争取上,不像你,去陪个睡,就能有。”
邱乐书第一次不客气地挤兑这个女人,谁让她越来越占他便宜。
说着话时,电梯到了一楼大厅,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
到了大厅外,颜罂珞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我去开车。”
说完,这女人优雅地飘然而去。
邱乐书急得赶紧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他们一行人到了竹清县,没想到了吴天屹也赶到了竹清县,他带着县委书记、县长还有招商局、文旅局的两名女局长全等在了招待所门口。
一大群人都等着常靖国握手,黄显达也没料到突然搞出来这么大阵势,在一旁紧张地偷眼看新省长。
常靖国在一一和这群人握手,这些人握完手,又一一来陈默面前握手。
电话响时,陈默正在握手,就没接。
等礼节性的见面仪式完成后,一群人都进了宴请厅。
陈默这才闪到一旁,拿出手机,见是邱乐书的电话,赶紧回拨了过去。
可邱乐书已经上了颜罂珞的车,见师父回了电话,接了电话说道:“师父,我没事,就是问问你们到了哪一站?”
见邱乐书没事,陈默便应道:“到了竹清县,没事我就挂了,怕省长找我。”
陈默挂了电话,奔进了宴请厅。
邱乐书当着颜罂珞的面,确实不知道如何向师父说。
“咦,成熟了,长大了,知道不让师父担心了。”
这女人嘴巴就是损,可她的话,总是能说到邱乐书心坎上。
他确实不想让师父担心他,他又确实想搞到更多的情报,回报师父。
邱乐书懒得理颜罂珞,任由她开着车,载着他直奔朝阳大厦而去。
到了周朝阳顶楼会所里,贾仁志把他们两位引到了乔良面前,介绍道:“乔大秘,这是我们新闻组的两大笔杆子。”
“这位是小邱,陈默秘书亲徒弟。”
贾仁志的话一落,吴思齐迎了上来,伸手在邱乐书脸上拍了拍道:“小子,你师父欠我和乔哥的酒,你晚上替他补上。”
乔良却把吴思齐的手扯开了,很友善地说道:“老吴开玩笑的,年轻就是好,来,坐我身边,想喝多少都行,别听老吴胡说八道。”
说着这话时,乔良把邱乐书扯到了他的左首,那可是仅次于右首贾仁志的位置!
第80章 老子都没尝鲜过
邱乐书到底是年轻,被乔良这么一重视,就升起了一股激动。
等酒菜上来后,周朝阳带着一美女来了,美女负责倒酒。
自然是走到了乔良身边,先给他满上了一杯,接着竟然是给邱乐书倒酒,而不是贾仁志。
这让邱乐书又难为情,又激动,连声说道:“给贾总编倒酒,给贾总编倒酒。”
贾仁志却笑道:“小邱,你别紧张,你今天是乔大秘请来的客人,在乔大秘组的局中,没有领导,只有朋友和客人。”
坐在贾仁志身边的颜罂珞也赶紧说道:“对啊,小邱,你今天是乔大秘的客人,你喝,可劲喝,喝多了,我背你回去。”
颜大美人这么一说时,除了邱乐书,其他几个男人全哈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由周朝阳领来的美人,更是起劲地给邱乐书倒酒。
邱乐书刚开始还有意志抵抗,尽量让自己少喝,他虽然激动归激动,心里还是门儿清的,乔良这是想套他的话。
但让邱乐书意外的是,乔良啥也没问,酒桌上也没谈陈默,都是在讲开着黄腔的段子。
包括周朝阳,甚至都没怎么看邱乐书一眼,注意力似乎全在带来的美人身上。
邱乐书就为林若曦不值,为了周朝阳这么一个得志就忘恩的小商人,负了师父那么好的人。
而陈默这边的一行人进了宴请厅后,常靖国坐在主要位置上,吴天屹坐右首,黄显达坐左首。
黄显达本想让陈默坐他身边,却发现这小子又打电话去了,他的电话是真多。
而两位美女局长一个挨着吴天屹,一个挨着黄显达。
这么一来,黄显达才看明白,这两美女局长是特意叫来陪客加喝酒的。
黄显达就有些看不懂吴天屹了,他和常靖国喝了大半夜的茶,难道还不了解新省长不喜欢玩这一套?
反而是竹清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坐在两美局长下面。
本来官场很讲究依照官职大小排位,结果这么一坐,就很有些别扭。
但吴天屹这么安排的,常靖国脸色倒也平静,黄显达自然就不会说什么。
等陈默宴会厅后,他就直接坐到了李厚生身边,县长这边起身想让陈默坐他的位时,常靖国说道:“小陈还年轻,由他服务大家就好,让服务员下去吧。”
就这样,宴会厅里的三位女服务员被县委书记示意下去了。
她们一走,陈默就忙着从常靖国那边开始倒酒,酒还是黄酒,老规矩,新省长还是一杯。
而陈默倒酒时,吴天屹似乎是解释为什么两位美女局长也出席了。
“省长,这两位美女局长,正好在县政府这边开会,我就让她们来参加今晚的这个饭局了。”
“卫玉玲局长负责文旅这一块,竹清县山清水秀,在旅游业这一块,卫局长有些想法,我就想着借这个机会,让她直接汇报给省长您听听。”
“而段少莉局长是负责招商这一块,她听说省长是从商业部出来的,就想请教省长招商这一块的问题。”
“杨烨书记和蔡和平县长明天陪着省长视察竹清县水力发电这一块。”
“显达市长一心想把华为和讯飞这样的公司拉到咱们的竹清县来,今晚也算是同志们给省长一边吃饭一边开个小型的汇报会。”
“省长,这是我擅自作主的,如果有失误,请省长批评。”
吴天屹话一落,常靖国站起来举杯道:“天屹这是把我想的提前落实了,谢谢他的用心。”
“来,我先敬各位一个,就按天屹讲的这个顺序给我汇报。”
“两位美女局长,无论酒量如何,今晚我只喝这一杯,你们随意。”
两美女局长见常靖国省长不仅没有介意她们的参入,还特意提到了她们,两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种与省长同坐一桌的机会,于她们这样级别的小局长而言,实在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但是吴天屹在来的路上叮嘱过她们,新省长是个务实的好领导,如果汇报,她们就得好好在大脑里准备一番。
至于其他的,让她们不要想多了。
这话已经在告诉两位女局长,不要在常靖国面前玩花哨子,她们也不是来陪酒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
两位女局长激动归激动,没有谁敢下位去给常靖国敬酒,而是在新省长放下酒杯后,由卫玉玲先汇报文旅这一块的工作。
这样一来,这个晚宴,虽然有酒有菜,却成了常靖国听取下面同志汇报工作的“特殊会议”了。
而陈默不仅仅要眼尖,下位倒酒,还要在下面的同志汇报工作时,他要记录下来。
如此忙碌的陈默,自然没功夫去想邱乐书那个说是问候的电话。
而邱乐书这边被连连灌酒后,不胜酒力的他,喝高了。
周朝阳这头很快叫来了两美女,把邱乐书架着出了会所。
邱乐书一走,乔良对着贾仁志和颜罂珞举杯道:“高明!”
“实在是高明!”
贾仁志哈哈大笑起来,手很自然搭在了颜罂珞肩膀上。
“我的女人,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惦记。”
“不过,还是乔大秘牛逼!”
“一石二鸟!”
“明天有的是戏瞧!”
周朝阳也跟着笑嘻嘻地应道:“一会儿药性发布,这货有好果子吃。”
吴思齐却嚷道:“就是便宜了这小子,还没未年啊,老子都没尝鲜过。”
而两美女架着邱乐书一出会所,就被两个男人直接扛走了。
就在朝阳大厦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个情趣酒店,他们把邱乐书送进了一房间中。
邱乐书进了房间后,整个人燥热得受不了。
可房间里连瓶矿泉水都没有,邱乐书还算有些理智,开门去找服务员要水。
就有衣着服务员装扮的姑娘来了,邱乐书燥热得不行,扯着姑娘要水喝。
姑娘不说话,邱乐书就越发扯得急。
拉扯着,两个人进了房间。
房间里黑暗一片。
邱乐书口齿不清地嚷嚷着水,水。
姑娘没去拿水,也不说话。
随着邱乐书越来越燥热难受的时候,这姑娘的手却摸向了不该摸的地方……
第81章 别他娘的废话 开条件吧
邱乐书受不住了,撕掉了姑娘外面的衣服……
姑娘杀猪般惊叫起来。
这一惊叫,惊动了一名服务员,她很快就报了警,警察来得真是快啊,似乎是眨眼功夫,就冲了上来。
邱乐书被冲上来的警察推进了卫生间,随着冰凉的水,冲下来时,他整个人清醒过来。
邱乐书呆呆地盯住了警察,他一盯,警察恼火了,给了他一脚,把他从卫生间直接踢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姑娘早就不见了人影,邱乐书这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颜罂珞的陷阱之中。
可邱乐书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邱乐书索性什么都不说不问,当干警推着一身湿淋淋的他出了情趣酒店时,好巧不巧地遇到了从朝阳大厦出来的乔良。
邱乐书也顾不上这事与乔良有没有关系,急得大叫:“乔哥,救我。”
邱乐书不想被带进局子里,一旦进去了,他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至少一晚上,乔良是唯一一个正眼瞧他的人。
于邱乐书而言,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乔良这才发现是邱乐书,急步走了上来,对着干警亮了亮工作证。
干警见是省委书记的大秘,态度立马好得就差点叫爹了。
“怎么回事?怎么一身湿?”
“他们打你了?”
干警一听吓得不轻,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乔良一听完,把干警拉到了旁,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那干警连连点头。
就这样,邱乐书被交到了乔良手里。
乔良说自己本来想步行回家的,其他人在吼歌,邱乐书就是喝多了酒,怎么就跑到情趣酒店里去了呢?
邱乐书只记得颜大美人说让他放开喝,喝多了,有她送他回家。
结果就是送到了情趣酒店?
其他的过程,邱乐书反而记不住了。
乔良见这小子呆傻得一问三不知,便把邱乐书带到了周朝阳春的会所里。
乔良亲自让人送来醒酒汤,又让周朝阳找来干净衣服,给邱乐书换上了。
当房间里只剩下乔良和邱乐书时,这个大秘依旧和善地看着他说道:“你给你师父讲讲今天的事情,我去外面打听一下干警手里到底哪些料?”
看着乔良走出房间后,邱乐书急忙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很快就接了电话,这边的汇报工作刚结束。
常靖国被吴天屹、黄显达还有竹清县两个一把手拥着去了房间。
陈默暂时有点空闲接这个徒弟的电话了。
“怎么啦?”陈默主动问道。
一听见师父的声音,邱乐书“哇”的一声,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陈默以为是邱乐书的母亲出事了,毕竟他母亲一直有病,便安慰道:“小邱,你要节哀,每个人都有这个结局,我们活着的人,要努力活着。”
邱乐书见师父误解了,是啊,他可是三好青年啊,一个三好青年,怎么可能突然强上女服务员呢?
“师父,不是,不是我妈出事,是,是我,我出事了。”
邱乐书结结巴巴地说着,他现在真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算了。
天底下,他就是最蠢的那个人!
“你别哭!”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好好说话!”
陈默一听不是邱母出事,立即冲着邱乐书训斥道。
邱乐书便讲了颜罂珞带着他去周朝阳会所的情况,后面的很多事他不记得,但他说他用强一姑娘,后来就有干警冲上进来。
他被干警用冷水浇醒了,下楼遇上了乔良等等过程,详细讲给了陈默听。
陈默一听,火冒三丈。
可同时,陈默无比内疚,他要是不安排邱乐书去盯周朝阳,他哪里会轻易上了颜大美人的当!
“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陈默问道。
“师父,我,我会不会坐牢?”
“师父,救救我。”
邱乐书又要哭了。
“你不要哭!”
“你会没事的,冷静下来,就回去好好睡一觉!”
“明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默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迅速给乔良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乔大秘,你们为难一个老实人,有意思吗?”
“有种冲我来!”
乔良不紧不急地应道:“兄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可我救了你徒弟,你不谢我就算了,上来质问我,你有意思吗?”
陈默却不领情,继续愤怒地应道:“乔良,你少装好人!”
“你自己的屁股不干净,你拖我徒弟下水,你这么大的领导,为难一个小记者,何必呢?”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交换什么?”
陈默直接摊牌了,他不想和这货扯。
装他娘的大尾巴狼,这事从头到尾,不是他乔良设计的,其他人一来不敢这么设计,二来也没这心计!
乔良那头笑了起来。
“兄弟,我一直这么叫你,你不叫我一声乔哥就算了,别对我这么大敌意。”
“我们毕竟都是领导的秘书,是同类人,不是吗?”
陈默听到乔良这货说这种话时,要吐。
他好想冲乔良吼道:“老子和你这种败类不是同类人!“
可这话到了嘴边,陈默硬生生咽了下去。
“乔秘,开条件吧,其他的,不要废话了。”
陈默强压着火,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
乔良又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我给你看组照片,是刚刚办案的警察送来的。”
说完,乔良就压掉了电话。
很快,陈默这头收到了一组邱乐书拉扯姑娘的照片,然后就是进了房间,姑娘被撕破了衣服等等照片。
陈默把这些照片看完后,头大了。
从照片上看,邱乐书完全就是强上姑娘,虽然未遂,也足够这小子喝上一壶的。
这局做得天衣无缝!
只有邱乐书这种老实巴交的年轻小子才会被套牢,放在陈默身上,一眼就能识破。
就在这时,乔良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陈默接了电话说道:“你们这局就只能装进小邱这种老实孩子,他被装了,我认。”
“开条件吧!”
乔良平静地应道:“刚问到消息,那姑娘只有16岁。”
陈默一听,头顿时大了起来。
第82章 狗东西 演都不演了是吧
陈默没想到这帮人如此下作!
邱乐书这个坑掉得不是一点两点大!
陈默要是不帮邱乐书摆平这件事,这个牢,他就得坐定了。
“乔大秘,小邱家有一个长期吃药的母亲,他和他母亲相依为命。”
“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乔良见陈默终于软下来了,不由得“呵呵”地干笑起来。
陈默内心恨不得把这狗日的下油锅,可嘴上却不得不软下来。
“你开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话到了这个份上,乔良不演了。
“好,爽快!”
“永安县青峰岭水库的事情,于川庆咬我,没有的事!”
乔良把他的目的端了出来。
陈默没想到乔良这狗东西是要把自己摘个干干净净,怔了一下后,不得不说道:“这件事,常省长已经接手了,我写的汇报材料,不知道常省长送没送上去。”
可乔良根本不听这个,又说道:“你看着办吧!”
“明天早上,你没答复我,你这个好徒弟,就会被送进去。”
说完,乔良便把电话压掉了。
陈默气的骂娘,出来的黄显达听到了,靠了过来问道:“出啥事了?”
陈默把邱乐书掉坑里的事,如实告诉了黄显达。
刚一讲完,陈默手机又响了。
陈默还以为是乔良打来的,吸了口气,想着不让自己骂人,等情绪平缓下来,他才接了电话。
一接电话,邱乐书的哭声又传了过来。
“师父,你和乔大秘谈得如何?”
“我被锁在了周朝阳会所的客房里,说是让我在这里好好醒醒酒,其实就是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陈默听到这里,更是来气,可他知道,他不能吓这个徒弟。
现在的年轻人内心太脆弱了,远不如他,更不如七零、六零的大叔们坚强。
万一邱乐书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要了他那个多病母亲的命吗?
“小邱,你不要着急,好好休息一晚。”
“我和乔秘书谈过了,你放心,会没事的,好好睡一觉。”
“以后遇到被灌酒的事情,一定要多长个心眼。”
“你有叶处长的电话,明天一早,他们还敢乱来,就给叶处长打电话。”
陈默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抚邱乐书,他现在不能训斥这个徒弟。
邱乐书又内疚又害怕,听师父这么说,半天不吱声,他都不知道如何向这个师父表达内心的感激。
“好了,好了,啥也不要说,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来的。”
一旁的黄显达没想到陈默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等他挂了电话后,直接说道:“你待你这个徒弟是真好。”
陈默笑了笑应道:“我有次带着徒弟去村里采访,一条大恶狗扑向我时,是他跳到我面前替我挡灾的同时,用采访本砸向大恶狗,让我和他逃过一劫。”
“也就是这一次,我认他当徒弟,全心全意带在身边调教着。”
“这次的事情也怪我,是我让他去盯住这帮人,没想到这帮人反手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老黄,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我如何向省长开口呢?”
“乔良这个狗东西,要把自己完完全全摘出来。”
黄显达听到这里,也觉得这事好棘手。
可陈默不可能不管这个徒弟,这场交易,还真的绕不过常靖国。
“陈老弟,这件事还只能听省长的。”
“我去把老吴他们支开,你找省长把这事汇报一下。”
说着,黄显达就要去常靖国的房间。
可陈默一把扯住了黄显达,说道:“不要,这件事我不想把省长卷进去。”
“老黄,你去和他们一起汇报工作。”
“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黄显达一怔,很快直视着陈默说道:“你不要乱来,何况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
陈默却坚定地应道:“就因为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现在更不能把常省长拖下水。”
黄显达见陈默如此说,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好,我进去了,我啥也不说,你自己一定要慎重。”
陈默重重点头,等黄显达一走,他立马给叶驰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师叔,我又掉坑里了。”
叶驰一听,笑嘻嘻地应道:“是粪坑还是尿坑?”
陈默赶紧说道:“师叔,是我徒弟,我越想越气,恨不得拿刀砍了乔良他们这一帮狗日的。”
骂完,陈默把事情的经过给叶驰讲了一遍。
叶驰一听完,气得破口大骂。
“一群下作东西!”
“老子去收拾他们!”
“我还就不信了,这年头,还能这么搞老实娃。”
“我现在就带人把那个可怜的娃抢出来,我早看这个周朝阳不顺眼。”
说完,叶驰径直就挂了电话。
陈默虽然也想师叔这么干,可叶驰真这么去干时,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张地冒汗,但他没有阻止叶驰去抢人。
陈默心神不定地走进了常靖国的房间,黄显达的目光迅速投了过来。
吴天屹这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主动提出来让常靖国早点休息。
这么一来,陈默搅了局,他很有些过意不去,想解释时,常靖国却说道:“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要干呢。”
省长发话了,吴天屹和黄显达带头站了起来,竹清县的领导当然不敢再继续留下去。
所有人一走,陈默赶紧收拾房间。
常靖国也是有些累,拿了睡衣去卫生间冲洗去了。
陈默见状,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的不安,没让常靖国觉察到。
陈默极快地把房间里的茶杯清理了一遍,房间的卫生,陈默也打扫了一遍。
可陈默的耳朵却不安地听着手机声音,又盼望又紧张。
可陈默还不能马上离开,他得等常靖国冲完澡出来,确定没事,他才可以回自己的房间。
陈默很害怕手机响,当着常靖国的面,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接叶驰的电话。
可越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就在常靖国从卫生间出来时,陈默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第83章 阿姨 让她选择吧
陈默一看,正是师叔叶驰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去看常靖国。
常靖国疑惑地问陈默道:“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陈默支支吾吾,声音又小,别说常靖国没听到他在说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出啥事了?”常靖国直接问。
陈默不想让常靖国卷进来,便说道:“省长,您这边要是没事,我,我就回房间里去好吗?”
陈默的手机还在响,他着急接电话啊。
“就在这里接电话。”常靖国语气是命令的。
陈默只得当着常靖国的面接了电话。
叶驰在电话中说道:“你徒弟救出来了,我抓了周朝阳,这狗东西嘴巴还挺严的。”
陈默急了,哪怕是当着常靖国的面,他还是说道:“师叔,您老人家不要乱来。”
可叶驰那头却挂了电话。
常靖国一脸冷静地直视着陈默。
陈默只好说道:“省长,我,我师叔帮我找周朝阳出气去了。”
陈默到了这一步,还是不肯提邱乐书的事情。
常靖国见是这事,脸色缓和下来,说道:“老施的同学,还有这么不靠谱的吗?”
“你下去吧,我问问老施。”
这话一落,陈默傻眼了。
陈默站着没动,大脑在迅速转动着,该如何阻止常靖国给施耀辉打这个电话。
偏偏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陈默一看手机屏幕显示,竟然是苏瑾萱的电话。
陈默大脑直接宕机了,原本想要阻止常靖国的想法,变成了是接电话,还是压掉电话。
这小丫头一定是遇到事了,否则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陈默手脚无措,脸却涨得通红。
他越这样,常靖国越是奇怪。
这个秘书,今夜太反常了。
“接电话。”常靖国提高了声音,这次是严厉地命令。
陈默只好又当着常靖国的面接了电话。
哪知道,一接电话,苏瑾萱这丫头崩溃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哪怕是隔着一些距离的常靖国,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的脸涨得更加通红了,常靖国越发地觉得不对劲。
虽然,陈默的婚姻亮了红灯,在外有姑娘正常,可这哭声,在常靖国听来,为什么就那般牵动着他的心呢?
陈默看了一眼常靖国,可他这表情显然是在等他说话,而不是放他离开房间。
陈默不敢走,硬着头皮说道:“萱萱,怎么啦?”
“出啥事了?”
陈默正问着,苏清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陈默,你是救了萱萱,可我也感谢你了。”
“你还想怎么样!”
苏瑾萱在一旁哭得更厉害了。
陈默似乎明白了是什么怎么一回事,一定是这丫头为了来江大念书,和苏清婉吵架了。
陈默想到恩师的话,拿着手机想走,结果被常靖国伸开手臂给拦了下来。
常靖国听到女人的声音好熟悉啊,他没说话,示意陈默继续接电话。
陈默头大了,今夜这是在劫难逃了吗?
怎么这些棘手的事全撞到了一起呢?而且那可是苏清婉啊,恩师不让提的师妹。
现在,常靖国却当仁不让地逼陈默说话,他再为难,也得说!
陈默回应苏清婉道:“阿姨,萱萱哭的声音不对劲,她想来江大念书,我觉得您就依了她吧。”
“萱萱也不小了,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哪料到陈默这话一落,苏清婉更加暴怒起来。
“陈默,你少打我女儿主意!”
“你那点心思,萱萱单纯,可瞒得过我的眼睛吗?”
“还有,她不懂事!”
“你不懂事吗?!”
“不是你天天怂恿她,她哪里会动这个心思?”
“她还小,又体弱多病,离开了京城,她怎么生活?”
“我不在她身边,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就是自私!”
苏清婉如挺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地冲着陈默怒吼着。
这一次常靖国听出来是苏清婉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点都没有变。
激动的常靖国失态了,一把从陈默手里夺过手机,语无伦次地说道:“小婉,是你吗?小婉,我,我是靖国。”
陈默又傻掉了,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今夜全是暴风雨啊。
而苏清婉万万没想到竟然传出来常靖国的声音,这男人还有脸叫她小婉!
苏清婉气得直接压掉了电话。
常靖国又叫道:“小婉,说话啊,小婉。”
毫无回音,常靖国才明白过来,对方挂掉了电话。
常靖国却激动起来,盯着陈默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清婉的?”
“是你恩师带你认识的吗?”
“还有,她女儿多大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这么激动,以前,恩师不让他提苏清婉母女。
现在,陈默不得不回应常靖国的话。
陈默把他认识苏清婉母女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常靖国。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省长,萱萱这个自闭症更适合离开苏阿姨。”
“我知道苏阿姨被我那个丈母娘胡说八道误解了,我拿萱萱当个小妹妹看的。”
陈默言不由衷地说着,内心却在犯嘀咕,他真的拿苏瑾萱当个小妹妹吗?
而且苏清婉说得对,苏瑾萱美成那个样子,万一被坏人盯上了,有个什么闪失,这责任,陈默负担得起吗?
常靖国一听苏清婉的女儿有轻度自闭症,再加上这丫头要去戴顺的学校念书,他一时间思绪万千。
“你快给那丫头发信息,让她别急,别哭,我们回省城后,我去找找你恩师,让他做清婉的工作。”
“清婉听你恩师的话,那丫头哭得太难过了。”
陈默有些害怕,万一手机还在苏清婉手中呢?
“我,我怕手机还在苏阿姨手中,她对我误解太深了。”
真是关心则乱啊,常靖国这才想到这个问题。
“你给你恩师打电话,让他给清婉打电话,问问情况,安抚好那个丫头,快。”
常靖国也有些失了分寸,他比关心苏清婉更加在乎那个小丫头的哭声呢?
陈默听常靖国这么说后,急忙给戴顺打电话。
第84章 领导 算个球
戴顺很快就接了电话。
陈默叫了一声“恩师”,戴顺那头就说道:“怎么样?跟着老常下去,他没把你当佣人吧,他……”
这话说得陈默好难为情啊,偷眼去瞄常靖国。
陈默见常靖国脸色还好,松了一口气,但生怕恩师继续说些过分的话,急忙打断了恩师的话。
“恩师,萱萱和苏阿姨吵架了,哭得特别凶,而苏阿姨又误解了,认为是我怂恿萱萱来江大念书的,您快点给萱萱打电话,安抚好她后,做做苏阿姨的工作,我这边等您的电话。”
陈默说完,完全不给恩师再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一扭头,见常靖国赞许地看着他,陈默才敢喘口气。
就在陈默和常靖国等戴顺电话时,叶驰可是大闹了周朝阳的会所。
这个老顽童,直接把周朝阳的会所给冲了,他带着好几名干警,见暧昧灯光的地方就冲进去喊:“警察,都别动。”
叶驰这么一搅,硬生生把周朝阳会所里的客人全吓跑了。
周朝阳没法子,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乔良一听是叶驰在搅局,头大了。
乔良不仅认识叶驰,还知道这东西不好招惹,就连公安厅厅长季光勃都得让这东西三分。
“你怎么招惹上他了?”乔良不满地问周朝阳。
“乔哥,他一来就疯了一样搅场子,还把邱乐书抢走了。”
“他逼我问邱乐书是不是你下的套?”
“乔哥,我什么都没说。”
乔良一听周朝阳这话,头更大了。
“一定是陈默这狗日的找来的人,好啊,好啊,他要把事闹大,那我就顺着他的意!”
说完,乔良就挂了电话。
乔良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电话一通,他讨好地笑着说道:“季厅长好,我是小乔。”
季光勃当然知道是乔良的电话,省委书记身边的人,他哪里不会特别备注呢。
“大秘好,有啥吩咐,请指示。”季光勃赶紧笑着回应乔良。
乔良便把叶驰带人在砸朝阳大厦的场子,同时抢走了一个强女干未遂的重要犯人。
季光勃一听,火大了。
“这个老叶,仗着破了一些大案要案,在厅里倚老卖老,就是刺头。”
“他是刑侦处,跑去搅乱民企的正常营业,我停了他职再说!”
乔良一听,赶紧向季光勃道谢,同时给季光勃送人情道:“书记今晚在陪中央下来的老领导玩惯蛋,那天您组个局,约书记玩惯蛋,最近流行玩这个,书记挺上瘾的。”
季光勃一听,感激地应道:“多谢大秘,时间大秘定,其他的我来安排。”
乔良笑着应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那个强女干未遂的人,对我很重要。”
季光勃一听,也不问原因,直接说道:“我停了叶驰这东西的职后,把人送到大秘这边来。”
乔良很满意季光勃的这些话,感激了一通后,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后,季光勃亲自给叶驰打电话。
电话一通,季光勃劈头盖脑地喝斥道:“老叶,你是吃撑了没事干是吧?”
“庄毅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
“你他娘的没个准信,搞得巡视组一天三个电话来骂我。”
“你现在倒好,去骚搅人家民营企业家。”
“你还讲不讲组织原则?还是不是一个党员干部?”
“把你抢的人送到厅里来,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厅里来!”
叶驰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捅到了季光勃哪里,不服气地说道:“季厅长,你这是助纣为虐,周朝阳这个狗东西一肚子坏水,是什么狗屁民营企业家,我呸!”
叶驰在季光勃面前从来没大没小惯了,一个人不想再升迁,又有能力时,领导在他眼里算个球!
“叶驰,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回厅里来!”
季光勃气得就差骂叶驰的娘了,可他知道,他要是骂这老东西的娘,这老东西绝对会骂他娘!
季光勃不想再和叶驰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可叶驰才不管季光勃发不发火,搅完周朝阳会所的场子后,他的人从隔壁情趣酒店把邱乐书强女干未遂的姑娘带到了朝阳大厦。
另一波人把去抓女干的两名干警也带到了朝阳大厦,周朝阳一见不妙,正想溜时,被叶驰如同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周朝阳,会所里监控,全在我手里,交代吧。”
叶驰一边说话,一边狠狠地把周朝阳摔在地上。
带来的两名干警,只是这片辅警,而叶驰亮的是省公安厅的处长身份,他们腿都吓软了。
周朝阳有乔良撑腰,才不会怕叶驰,便冷冷地说道:“我会所正常营业,监控在你手里,又怎么啦?”
“还有,这两名干警也是接到了报警依法行事,你一个大处长,为难下面的人,是公权私用!”
“我要投诉你!”
而带来的姑娘,已经吓得站都站不稳。
这时,叶驰让人把邱乐书叫了进来。
邱乐书一进来,看到那姑娘吓成那个样子,于心不忍地说道:“姑娘,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被人算计了。”
叶驰没想到邱乐书还给人家姑娘道歉,气笑了。
“你个傻小子,这姑娘就是他们一伙的,串通起来害你的。”
说完,叶驰不理周阳朝,走到姑娘面前说道:“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我不为难你。”
姑娘吓哭了,这一哭,叶驰听出来这姑娘确实年龄不大,尽管这丫头一米六几,像个大姑娘一样,声音却还是稚嫩的。
邱乐书也听出来这姑娘年龄小,后背惊出一身汗,他不敢往下想象。
“小妹妹,你别哭,你多大?为什么会在那种酒店打工?”邱书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了这姑娘。
“我16岁,是江南六中的学生,我,我想要一套王一博的高端写真集,有,有个姐姐说送我一套,我,我就答应她,她的安排……”
一听到这里,邱乐书赶紧拿出手机,调出了颜罂珞的照片,递到了姑娘面前。
第85章 她就是我的女儿是不是
这小姑娘看了颜罂珞的照片后,却连连摇头。
邱乐书一见这小姑娘摇头,又急又失落,不甘心地又翻出颜罂珞其他的照片来,往小姑娘面前送。
叶驰一把扯过了邱乐书,说道:“傻小子,那娘们不会自己出面的。”
“这样,小姑娘,你刚才讲的所有,我们都录了音,我们需要你出面作证时,你要勇敢地站出来,把坏人一网打尽好不好?”
“我这个大叔送你一套啥啥写真集如何?”
“你不要再轻信别人,更不要用这种方式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们这些孩子啊,追个哪啥明星是吧,至于吗?”
说到这里,叶驰冲着身边一小伙子说道:“开我的车,送这姑娘回家,一定要把她交到她父母手中。”
“对了,哪里有写真集卖,给她买一本。”
小姑娘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威猛的大叔,真要送她写真集。
“大叔,网上有,网上有,我打开给您看。”
叶驰哭笑不得。
一旁的邱乐书也哭笑不得。
但叶驰还是好脾气地真的顺着这小姑娘的意思,打开了网站,给她买了一套写真集,几千块啊,购买的这个老顽童肉疼,他还以为几百块钱。
叶驰一想到陈默那小子比他穷多了,这几千块还真得他掏,等这小子有钱了,看他怎么宰这小子。
叶驰内心这么一想,就平衡了。
叶驰安排的一干警领着一脸开心的小姑娘离开了,一直啥也不肯讲的周朝阳,心都在滴血啊。
这么好的计划,周朝阳没想到陈默哪里弄来了这么一个连领导都不放在眼里的老鬼。
这计划是乔良拿出来的,周朝阳咬死不交代,那是他信乔良不可能不找人摆平这件事。
特别是邱乐书,周朝阳还不信,这个老鬼真能把人抢走!
周朝阳不说话也是在拖时间,乔良可是省委书记的大秘啊,哪哪都碾压陈默的!
还有吴思齐也恨陈默,周朝阳和他们拉帮结派了,他还会怕陈默吗?
主要是林若曦这破女人,竟然又回头想和陈默复婚,虽然这女人子宫受损了,但医生说还有1%的可能,再说了嘛,不是还有试管婴儿吗?
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周朝阳这么多钱,还怕搞不出来几个孩子?
周朝阳原本是希望林若曦再怀上他的孩子,可这女人高傲得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把他从她家里骂了出来。
周朝阳可不得把这笔账全算到了陈默身上,何况这个发小挡了这么多人的路,一计不成,他还不信,这发小,次次幸运。
周朝阳这边在赌乔良会有动作,另一边的季光勃一等不见叶驰,两等还是不见。
季光勃火了,亲自翻了一下通讯录,随便挑了一下刑侦处的干警,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这干警正是叶驰派去送小姑娘回家的小王,他当然知道季光勃办公室的电话,吓得手都在发抖。
小王再害怕,也得接季光勃的电话。
小王心里想的应该是季光勃的秘书吧,没料到一接电话,竟然是厅长本人。
小王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季,季,厅,厅长好。”
季光勃吼道:“你通知其他的干警,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厅里来!”
“否则一切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还有,你要是没通知到其他干警,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小王吓得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跟着处长出个警,却把事搞这么大。
小王的心思全在接季光勃厅长的电话上,后座的姑娘这个时候尖叫起来。
“卡车,卡车……”
这一尖叫,小王猛然发现打着夜灯的大卡车一点车速没减,朝着他们这边冲了上来。
小王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还是迟了,那大货车直接撞了上来……
而小王的手机还在通着话,季光勃意识到出了事。
季光勃挂了电话立即给叶驰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吼道:“一个叫小王的干警,应该是出了车祸?”
“老叶,你要是还不把抢去的人送回厅里,出事的小王,你看着办!”
说完,季光勃这头就挂了电话。
叶驰瞬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直在观察这老鬼的周朝阳,发现出事了。
这狗东西暗喜,而叶驰掏出手机就给小王打电话,发现手机通了,没人接。
好在叶驰留了小姑娘的电话,又给小姑娘打,同样通了没人接。
叶驰立即给技术部打电话,让他们定位小王的手机。
周朝阳彻底明白了,出事了,太好了,老天爷都在帮他。
果然,叶驰接到技术部的电话后,立即带着干警,还有邱乐书离开了朝阳大厦。
邱乐书也意识到出事了,可叶驰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不敢问。
直到出了朝阳大厦,叶驰让邱乐书打车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住着,不要回自己的宿舍。
说完,叶驰带着干警们急奔小王手机定位的地方而去。
而邱乐书打了车后,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可师父手机占线。
邱乐书不好接着打,只好告诉司机到前面的一个快捷酒店就放他下来,他想着先对付一晚上再说。
而陈默和常靖国等来了戴顺的电话,他正在和恩师通电话,没办法接邱乐书的电话。
戴顺那头安抚好了苏瑾萱,可这姑娘说她必须来江大念书,否则她就退学,不念了。
戴顺答应这丫头,会说服苏清婉的,让她不要再和妈妈吵架,静等他的好消息,好说歹说,才把这丫头哄好。
戴顺把苏瑾萱的情况告诉了陈默,一旁的常靖国耳朵都要竖起来,而且一脸紧张。
看着常靖国这个样子,陈默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想到了那个梦。
难道苏瑾萱是常靖国的女儿?
这么狗血剧吗?他、恩师还有苏清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走了神,常靖国又是一把夺过了手机,冲着戴顺说道:“老戴,萱萱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你快告诉我,她就是我的女儿,是不是?”
第86章 看大佬们如何过招
没想到戴顺那边没好气地回应常靖国道:“老常,你要点脸不?”
“欠小棉袄,找你老婆生去啊。”
说着,戴顺径直挂掉了电话。
常靖国握着手机,一脸的尴尬和不甘心。
陈默没想到如此硬汉的常靖国,还有这样的一面,有些不忍心,张了张嘴,想安慰,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邱乐书那头,他刚从出租车下来,身后有人冲上来,用布袋套住了他的头,他眼前一黑,人就失去了知觉。
等陈默被常靖国示意去休息时,他才松了口气,急急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默急忙给邱乐书回电话,可电话通着,没人接。
陈默只好给叶驰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半天,这个师叔才接电话。
陈默说道:“师叔,小邱的手机通了,没人接。”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叶驰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喃喃地说道:“出车祸了,出车祸了。”
陈默又惊又急,追着问道:“小邱出车祸了?”
“他伤得怎么样了?”
叶驰此时的心情沉重得如同压了十座大山啊,小王和小姑娘全送进了急救室时,能不能救得活,他一点把握没有。
“小陈,不是你徒弟出车祸了,而是我跟着的小王,我让他送那个小姑娘回家,结果,结果出了车祸。”
“两个人伤得很重,刚送进急救室。”
叶驰正说着话时,季光勃派来的人,冲了过来,直接说道:“叶处长,请跟我们回厅里接受调查吧。”
这话,陈默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叶驰那边的电话就断掉了,陈默没想到为了他的一个徒弟,现在却把局面弄成这样。
陈默急忙给施耀辉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声音都变了调。
“师叔,求求您老人家,快去救救叶驰师叔吧。”
施耀辉被这小家伙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也急切地问道:“出啥事了?”
“你别急,慢慢说。”
陈默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施耀辉。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师叔,您能不能让你们的人先守着急救室这边,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做手脚,要把两条人命弄死的话,叶驰师叔怕是再也干不了警察了。”
关于这一点,施耀辉这边也想到了,便应道:“我马上安排。”
施耀辉快速挂掉了电话,安排了两名可靠的工作人员,快速去了陈默说的医院。
陈默继续打邱乐书的电话,发现手机关机了。
陈默意识到不好了,到了这一步,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如果一开始就向常靖国汇报这件事,一切都不会发生。
事情演变成这样,陈默不敢再不汇报了。
陈默来到了常靖国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敲响了这位新省长房间的门。
已经躺下的常靖国又坐了起来,按亮了房间的灯后,下床去开了门。
见是陈默站在门口,问道:“出啥事了?”
这么晚敲门,肯定是出大事了。
陈默没说话,而是进了房间后,关上了房间的门。
“省长,我,我犯大错了。”
说完,陈默就把发生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常靖国本来大脑里全是苏清婉母女的问题,现在一听发生了这么多事,劈头盖脑地训斥陈默道:“我一开始就告诉了你,跟在我身边,不要隐瞒,不要隐瞒。”
“可你倒好,还骗我说是叶驰看你发小不顺眼,现在怎么样了?”
“两条年轻而又鲜活的人命啊,不对,还有你徒弟,是死是活,下落不明。”
“还有叶驰,擅自调动警力公报私仇,你觉得他这个处长还能当吗?”
“而庄毅的案子牵扯面又大,陈默啊陈默,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让叶驰犯这么大的过失呢?”
常靖国越说火气越大,陈默在一旁垂着手听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常靖国发完火后,意识到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是如何补救。
常靖国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施耀辉。
电话一通,施耀辉那头先说话了。
“师哥,你也不要太责怪陈默那小子,他就是救人心切,又不敢惊动你。”
“我这边已经安排人守在了急救室门口,只要人没事,明天,我就找季光勃要人去。”
“这事吧,你还是和省委那头通个气。”
“中央的巡视办案组还没走,这个时候搞事,可是自找亏吃。”
常靖国见到了这个时候,这个施耀辉还在护着陈默,哭笑不得。
但有这个师弟在省里平息这件事,常靖国心安了许多。
对师弟客气了一番后,常靖国这才收了电话,就给楚镇邦打了过去。
已经是深夜了,这位省委书记也上了床,打了大半夜的掼蛋,闭眼时,眼前还是扑克牌。
刚一眯着,手机的响声惊醒了楚镇邦。
楚镇邦一看是常靖国的电话,一怔,这么晚了,出大事了吗?
楚镇邦急忙接了电话,常靖国这头说道:“镇邦书记好,我这边有份内参,本想今天呈交给您和常委们看看,但白天去了陆建设父母家,就没顾上。”
“想着明天再给您和常委们呈交的,结果你的秘书和我的秘书,瞒着您和我,私下想用这份汇总材料做文章,酿成了大祸。”
常靖国这番话,一旁的陈默听呆了,这水平,这语言技术,他这辈子能学会吗?
楚镇邦在手机中说了什么,陈默听不见。
但常靖国这头很快把陈默说的情况,挑重要的给这位省委书记通了气。
一通气完,常靖国就说道:“镇邦书记,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我的秘书。”
“但日报社里的一名小记者的事情,还望镇邦书记过问一下。”
常靖国话里话外,全是以退为进,把楚镇邦搞得非常被动。
“靖国省长,我马上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会儿给你回话。”
说完,楚镇邦那头就挂了电话。
陈默这边长松口气,正想对常靖国拍个马屁时,新省长却一脸严肃地说道:“今晚的事情,你给我写一份深度检讨报告给我。”
“至于你的工作问题,我得再考虑、考虑。”
第87章 红颜就是祸水啊
这话一落,陈默人直接石雕了。
常靖国这是几个意思?
他才做几天秘书,就要被退回去么?
“省长,我,我,知,知道错了,您,您原,原谅我这一回好吗?”
陈默看着常靖国结结巴巴地说着,他现在是真害怕被这个新省长开掉了。
一旦被新省长开掉了,谁还敢用他?他的政治前途,就得夭折,这不是陈默想要的。
就在这个时候,常靖国的手机响了。
常靖国在接电话,陈默不敢走,可他的心掉进了冰窖中。
电话是楚镇邦打过来的,他问了乔良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闹这么大后,乔良也不敢再隐瞒了,承认了今晚的事情是他搞出来的,也提到了永安县于川庆咬出来的事情,还提到了郭少。
楚镇邦没等这个秘书讲完,就开口骂人了,命令他立刻马上放人,同时,去医院守着,安排最好的医生,确保车祸的干警和小姑娘没事。
现在,楚镇邦在电话中说道:“靖国省长,这件事我已经命令小乔去善后处理了。”
“你说的内参文章,就不要发了吧?你能否卖我一个面子,先给我瞧瞧?”
显然,楚镇邦也在妥协,也在交易。
假黄金案的涉案官员宋凛锋已经被中央巡视组带走了,虽然事情密而未宣,可楚镇邦这个省委书记还是知道整个江南省要发生地震了。
涉案有多少官员,哪些官员是他楚镇邦的亲臣,他都不清楚。
在这么关键时刻,他的秘书又出错了,楚镇邦还能安睡吗?
常靖国一听楚镇邦这么说,直接应道:“好的,镇邦书记,我马上发到您手机上。”
“有什么指示,我这边静候着。”
说完,常靖国主动挂了电话。
很快,常靖国把陈默写的那份汇总材料发给了楚镇邦。
做完这事后,见陈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时,常靖国的语气顿时温和下来了。
“我不是要赶你走,显达市长一心想要搞算力中心,把华为和讯飞都引到竹清县来。”
“这个想法,我非常赞同,明天我们一起去实地视察后,你暂时留在这里,帮显达市长把这件事落实到位。”
“至于你工作的后续安排,也要看看省里的情况。”
“乔良这次肯定是要打板子,如何打,打到什么程度,是镇邦书记的事情,你不要再搅进去。”
“至于你那个师叔,让他长一个教训,也是好事。”
“你就祈祷那两条年轻的生命没事吧。”
说到这里,常靖国这才挥手示意陈默退出去。
陈默明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要问,见常靖国挥了手,他只得退了出去。
一回到房间,陈默哪里睡得着觉啊。
他的好心酿成了这么大的错,特别是让叶驰受到了这么大的牵连,陈默好难受啊。
陈默不敢给叶驰打电话,可心又不安,就给恩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声音无比低沉地说道:“恩师,我,我犯大错了。”
戴师一惊,问道:“出啥事了?”
陈默便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恩师,他一讲完,恩师这边也急了。
“老常怎么能为了他和省委之间的平衡牺牲掉你呢?”
“我找他去!”
陈默一听,急了。
“恩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省长不是这样的人,您老别和师叔一样冲动好不好?”
“我留在竹清县把算力中心成立搞起来,是一件好事,于省长,于我,于洋州市,甚至于整个江南省而言,都是利民的大好事情。”
“而且,我离开了江南省,苏阿姨也不用再担心我怂恿了萱萱。”
“恩师,您告诉我,萱萱是不是省长的女儿?”
“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恩师,您骗不了我。”
陈默这话一落,戴顺那头沉默了。
官场风起云涌是再正常不过一件事,可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哪怕是戴顺这个与传媒研究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学者,此时也很难梳理得清楚的。
“陈默,庄毅是死是活还不清楚。这样吧,你不写什么检讨,写个要求在竹清县筹办算力中心的报告,交给常靖国,其他的事,我来办。”
“萱萱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常靖国问你什么,你都是不知道。”
“我现在给老施打电话,只要没出人命,让老施去保保你那个师叔,给个记过处分,这事能过去。”
“这也是一个教训,重情重义是好事,但你没有把握操纵全局的时候,任何的交易不要做!”
“你那个发小的仇,你有一天强大了,自己能报!”
“不要再去安排人盯他,你这个徒弟只适合写稿子,任何的事,不要再把他卷进来!”
恩师语重心长地说了这大通话后,也不管陈默怎么想的,径直挂掉了电话。
是啊,恩师该给的方法,该要去疏通的人情,他全给了陈默,剩下的只能靠陈默自己去努力了。
陈默不敢睡觉,也不能睡觉。
先给邱乐书打厚电话,还好,这小子的电话通了。
“师父,……”邱乐书叫了一声师父后,又哭了起来。
邱乐书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连连惊吓。
“别哭!”
陈默提高了声音说道。
“小邱,怪师父太自不量力了。”
“从今晚起,你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
“从今晚起,你不要再掺入我的任何事情,更不要再去盯周朝阳,离他们远一些,再远一些。”
“颜美人说的话,一个字不要信!”
“这女人,我高估她了。”
“她就是个下作得无底限的贱货!”
“人一下作,你干不过她,只能绕她远行。”
“命运这个表子,总用我们内心的那丝文人风骨和善良当绞索,把我们的理想吊死在权谋术上。”
“你师父我已经走进了这条丛林法则之中,我不想看到你也掉进来!”
“好好写你的稿子,该对施美人说不时,坚决说不!”
“师父可能要离开江南省一些时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当心身边人的算计!”
第88章 保住人才能保住希望
陈默如同恩师对他那般,语重心长地和邱乐书说了这么多,这是他此时此刻的真实内心。
吃一堑,长一智,于陈默,于邱乐书而言,今夜就是一个里程碑!
和邱乐书通完电话后,陈默打开了电脑,认认真真写了一份关于竹清县成立算力中心的计划书,同时依照恩师的话,写了一份加入算力中心项目的自请书。
这两样写完后,天发出了丝丝亮光,陈默人困得眼睛睁不开了,衣服也顾不上脱,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当天色大亮时,黄显达来敲陈默的门,被开门的常靖国制止住了。
黄显达一怔,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很担心,所以一大早就来找陈默了。
现在被常靖国叫进房间后,黄显达更是紧张。
“显达,坐吧。”
常靖国显然早就起床了,已经收拾完毕了。
黄显达虽然人格外紧张,还是坐了下来。
“省长,陈秘书他,……”
黄显达提到了陈默,但他后面的话没有说。
常靖国便应道:“让他再睡会儿,昨晚估计够他写到天亮的。”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顿了一下后,目光直视着黄显达又说道:“显达,我想把小陈留在你这里,你给我好好盯着他,他是个好苗子,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同时,让他快速成长起来。”
“我需要你们这一批年轻的干部快速成长起来的,江南省几千万老百姓,更需要你们来守护。”
常靖国说这话时,脸色好严肃啊。
黄显达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他虽然听陈默提了昨天的一些事,可现在让新省长这么严肃时,他意识到昨夜的风波不是一点两点大。
“省长,需要我怎么做,您直接指示好吗?”
黄显达还没完全懂常靖国的意思,小心地看着这位新省长问着。
昨晚,常靖国很晚才收到了楚镇邦的电话,意思是陈默写的那份材料上常委会讨论,不要发内参。
而且楚镇邦请求,对,他用的是请求常靖国回省里一趟,这样的常委会,他这位新省长必须参加。
也就是说常靖国今天视察完竹清县的水力发电站后,就要返回省城去!
但陈默不能和常靖国一起回去,戴顺昨夜也给他打了电话,商量的结果,就是把这小子留在这里,为成立算力中心而留下。
戴顺说了这样的一段话:“除了人,一切都是浮云,都是虚妄。”
“保住人,才能保住希望。”
常靖国请这个老同学的意思,那就是要保护好陈默。
何况那个叫萱萱的丫头,到底是不是他常靖国的女儿,他要靠陈默来建立和那丫头的关系。
戴顺的意思是陈默留在下面县里也是好事,至少苏清婉那头有个台阶下,他也是建议苏瑾萱这个小丫头来江大念书,对她走出自闭症有好处。
所以,常靖国听到黄显达到来的脚步声后,主动把他请进了房间。
“显达,省里的情况很复杂,小陈这小子闯了大祸,让他先以建立算力中心的名义留在这里,对他也是一个保护。”
“他对你没大没小的,你现在是他的领导,不能由着他的性子,你要好好调教他,磨掉他身上当记者的那股子散漫,成为一名合格的好官员。”
“这次算力中心由这小子出任总项目组的组长,你和天屹都是名誉组长,协助他完成好这个项目。”
常靖国的真正用意,黄显达终于是听懂了。
这么说来,算力中心真要落户于竹清县了,这可是黄显达最想干的事情,他内心狂喜奔涌,但脸上可不敢表露出来。
再怎么说,这也是常靖国无奈之下的一步棋,黄显达也是懂这一点的。
“省长,您放心吧,陈秘书亲自挂帅,我相信,这个项目一定会在竹清县生根发芽的。”
“至于陈秘书,他还年轻,独当一面,也是好事。”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这小子来了,看看他昨晚忙一夜写的材料写得如何。”
常靖国冲黄显达说了一句后,就冲着门口说道:“进。”
随着门被推开时,陈默看到黄显达的一瞬间,怔了一下,但很快说道:“省长好,市长好。”
常靖国一改昨天的严肃,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陈默说道:“还知道叫声市长好啊,你再老黄,老黄地叫,有你好受的。”
黄显达没想到陈默喊他“老黄”被常靖国听到了,赶紧解释道:“省长,没事的,小陈喊我老黄,可亲切了,我们之间习惯了,真没事的。”
陈默也没想到常靖国会提这个,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来吧,把你写的东西,给我和显达市长看看。”常靖国给了陈默台阶下。
陈默赶紧走到了两位领导面前,把昨晚写的两份东西一人递了一份。
常靖国接过陈默递过来的关于竹清县成立“算力中心”的计划书时,一怔,这小子又做到了他想法前面。
陈默在计划书中写道:在国家“东数西算”工程和江南省数字经济发展规划框架下,把算力基础设施纳入县城新基建,也是县城经济突破的一个重中之重。
这样的“算力中心”,可以解决县域人力不足问题,通过“一网统管”提高基层治理效率的同时,把网络安全向僻远县城铺开,形成大网格化管理。
在江浙这一带,这些年来一直致力打造智慧城市,智慧城市的意义在于将技术转化为“人本价值”,其本质是通过数字化重构城市运行逻辑,实现更高效的管理、更可持续的发展、更温暖的生活。
我们江南省也要向江浙这一带学习,把智慧城市的打造和建设由点向面铺开。
我愿意以竹清县为一个点,通过科技化的“算力中心”来完成智慧城市的打造和建设。
紧跟国家战略的必然选择,实现县域经济突围、提升居民幸福感。
常靖国一口气看完了陈默的计划书,没说话,就递给了黄显达。
第89章 老腰折腾坏了
黄显达赶紧把手中的那份申请书递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看了几眼申请书,就顺手放在了桌上,显然他知道陈默要写这个,看来恩师真和他商量过了。
陈默越发地奇怪啊,常靖国、恩师还有苏清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还有苏瑾萱,于陈默而言,她真和常靖国眼神有好几分相似,可为什么恩师更关心这对母女呢?
而苏清婉为什么更在乎恩师的话呢?
好多个谜团困扰着陈默,可他一个字不敢问常靖国。
而黄显达这头把陈默的计划认真看完后,一拍大胯叫道:“好,好好,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策划书。”
“到底是大笔杆子,我心里想的就是表达不出来。”
“省长,这个策划书好,高端,大气,还能实打实地操作。”
“省长,感谢您,太感谢您了,给我留下了这么一个好人才。”
“等您回省里批了这个项目后,我就和陈秘书一起去跑国内的几个龙头企业。”
“先从华为下手,有陈秘书在,我保证拿下华为,拿下阿里,拿下讯飞等等,让他们都来我们的算力中心云集。”
黄显达越说越兴奋,反而是陈默,被这两位领导说得一头雾水。
常靖国没想到黄显达真是个工作狂啊,大脑时刻装的是这个计划,那个项目的,把陈默留在这个工作狂身边,逼一逼,拖一拖,也是好事。
“小陈,我今天要回省里去,你的策划书,我带到省里去,上常委会讨论,争取早日立项。”
“你留在竹清县,跟着显达一起把算力中心搞起来。”
“项目组总负责人是你,显达和天屹只是名誉组长。”
“出了任何问题,你这个组长负责,不要再把责任推给天屹和显达。”
常靖国一脸严肃地看着陈默说着。
陈默虽然说心里有准备,可真正被常靖国留在竹清县里,他内心五味杂陈。
这时,吴天屹也来了,他是来请常靖国吃早餐的。
常靖国一见吴天屹来了,示意他进房间坐。
吴天屹见这架势,想到昨晚陈默似乎有事,感觉一定是省里出事了,心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天屹,你来得正好。”常靖国招手让吴天屹坐的同时,如此说着。
吴天屹更加吃惊地看住了常靖国。
常靖国便把安排陈默留下,要打造算力中心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一讲完,吴天屹便说道:“省长,您的安排,我和显达市长全力拥护的同时,协助好陈秘书工作。”
到了这一步,常靖国也没有说解除陈默的秘书工作。
陈默还是以省长的秘书身份留在了竹清县,尽管这是江南省这么多年来,头一回遇到省长把贴身秘书留在下面干项目的,可官场上的事情,总得有人开先河的。
就这样,陈默留在了竹清县。
但常靖国没有马上回省里去,而是和吴天屹、黄显达还有竹清县的书记杨烨、县长蔡和平一起,直奔主要的水力发电站而去。
一行人到达最大的红森水电站后,常靖国询问了红森水电站装机容量有二、三十万千瓦,而整个竹清县水源丰富,落差大,大大小小的发电站很多,年发电量超十多亿千瓦。
这样的一个发电量丰富的县城,常年的温度平均在十四、五度左右,具有打造“算力中心”的天然优势。
常靖国因为下午要赶回省里去,和楚镇邦约着晚上召开常委会,可以说晚上的常委会非常重要,而他不得不亲自视察了竹清县的情况,才能确定把陈默留在这里的可行性。
除了视察最大的红森水力发电站外,常靖国又要求杨烨和蔡和平推荐了几个重要的水力发电站,他都一一亲力亲为了。
跟在常靖国身边的陈默,又内疚,又感动。
他很清楚常靖国一一视察这些水力发电站的目的,更清楚这位新省长要全力主抓这个项目了。
就在常靖国视察竹清县的水力发电站时,他力挺陆建设,和陆建设父亲交谈的照片,在网上被转发得到处都是。
无论是抖音还是微博,常靖国力挺陆建设的消息全部顶上了热搜榜一。
好在吴天屹的女同学真是给力,贾仁志这头昨天就安排了大量的水军,可这些水军的贴子根本就发不出去。
尽管舆论把常靖国力挺陆建设的消息顶到了热榜榜首,由于女同学这边安排的人员引导,“保护民营企业,保护民营企业家,给他们信心”的言论出来后,网民们不再如从前那般仇官、仇富,反而很理性地看待官员支持企业家背后的缘由了。
无论是陈默还是吴天屹都在关注网上的动态,直到看到网民们的言论理性化后,他们俩才相视一笑,这一仗算是打赢了。
最气的是贾仁志,请水军是需要花大价钱的。
虽然这钱是周朝阳这货出的,可那么大一笔钱砸水里连泡儿都没冒一个,于贾仁志而言,特别不爽。
贾仁志气呼呼地给乔良打电话,这个昨天还热情高潮的大秘书,不仅没有接他的电话,反而直接关机了。
贾仁志更来气了,就给吴思齐打电话。
电话一通,吴思齐说道:“贾哥,昨晚的计划被捅到了楚书记那头,乔哥何去何从,目前还不知道呢。”
贾仁志听到这里,头顿时大了。
昨晚贾仁志带着颜大美人打扑克去了,他们有些日子没在一起打扑克了,主要是老贾家中的母老虎察觉到了什么,天天查岗,搞得他脱不了身。
昨天,贾仁志可是把乔良、吴思齐还有周朝阳的照片发给家里的母老虎看了,说在一起打麻将,估计要晚些回家,她才批了他大半夜的假。
贾仁志可不往死里折腾颜美人,一折腾,老腰受不了,昨晚就进医院做理疗去了,还真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
“乔大秘的问题严重吗?”
贾仁志不甘心地问吴思齐,乔良真要倒了台,陈默自然就成了秘书帮的老大。
昨晚算计邱乐书的事,这个仇,陈默怎么可能不报?
第90章 又爱又菜
吴思齐这货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应贾仁志道:“听说乔哥在医院里守着呢,目前车祸中的两个人算是脱离了危险。”
“但这事楚书记那头听说发了很大脾气,周朝阳这货擅自做主,第二次抓了你们报社的那个木头疙瘩,也给乔哥惹了不少麻烦。”
“没想到陈默这狗东西,那么受新来的省长器重,为了一个小记者,新省长电话打到了楚书记这边,还是大半夜打的。”
吴思齐的话,听得贾仁志肉肉都在乱跳,后面这货说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大脑想的是赶紧找到邱乐书,安抚好这个傻小子。
贾仁志结束掉和吴思齐的电话后,哪里还有心思管水军,热搜榜上是啥样,他也没心思去瞅上一眼,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最后,贾仁志一个电话打给了颜罂珞。
颜罂珞正瞅着来上班的邱乐书呢,昨晚贾仁志闪了老腰后,她又是没被喂饱,叫车把这老东西送去理疗后,身体上的火灭不掉,她便后悔不该那么整邱乐书。
这小子真要搞进去了,以后谁替她写稿子呢?
贾仁志这个老东西说吓吓邱乐书,再由颜罂珞出面去这小子捞出来,这么大的人情拿捏住这小子,以后想要多少稿子,这小子敢不写?
结果倒好,邱乐书没事似的上班来了,而且这小子连正眼都没瞟过来。
要是从前,邱乐书一上班,可不得来颜罂珞的工位旁,珞姐前,珞姐后的叫着,要去哪里写,写什么,都由她安排呢。
现在这小子不仅没走到颜罂珞工位前,连余光都没瞟上来。
邱乐书上班前给陈默打过电话,这个师父跟着常靖国省长跑竹清县的水力发电站。
但是陈默没有告诉邱乐书,他要留在竹清县筹备算力中心的事情,他怕吓着这个傻徒弟。
而且陈默这边也没功夫和邱乐书多说什么,一上午的时间很赶,常靖国可以说是马不停蹄地一家又一家地视察着。
颜罂珞正在郁闷时,就接到了贾仁志的电话。
这女人很不希望接到贾仁志的电话,一到他的办公室,他动手动脚不说,还要她服务一下他,这老东西是典型的又爱又菜!
可颜罂珞哪里敢不接电话呢?工作是这东西给你的,采访资源更是靠这老东西安排,她除了一副皮囊外,还有什么?
颜罂珞起身离开了工位,来到无人处才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来我办公室一下。”
贾仁志语气不算好,而且一说就挂了。
搞得颜罂珞心里七上八下的。
女人啊,自己没本事时,靠着美色上位,就得被她服务的对象拿捏得死死的。
颜罂珞就是这样的,她明明内心并不想把邱乐书害那么惨,可无奈贾仁志要她这么干,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颜罂珞内心还是希望睡了邱乐书的,她的身体骗不了人,她一见到这小子,想的就是那点事。
如今,她和邱乐书之间算是彻底结上梁子了。
等颜罂珞来到了贾仁志办公室,还好这老东西今天似乎没心情玩花样,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问道:“小邱上班了吗?”
颜罂珞点了一下头后,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这小子似乎不对劲。”
贾仁志便把乔良可能会倒大霉的事情给这女人讲了一遍,一讲完,他便说道:“你今天下班后,去请小邱吃饭,摸摸陈默的底。”
“我这边给秘书长打电话问问情况,这些日子,你低调点,哄哄那傻小子,有必要的话,就,……”
后面的话贾仁志没有说出来,可他脸上的表情竟然就是让颜罂珞去色、诱那个傻小子。
睡了与没睡,对于邱乐书这种老实巴交的小子而言,效果完全不一样。
颜罂珞内想大骂贾仁志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昨天还说他的女人,别人就不能惦记,今天竟然暗示她去陪一个小记者,脑子真他娘的进了水。
可颜罂珞可不敢这么骂贾仁志,嘴上应道:“好的,我去试试,不见得能成功。”
贾仁志见这女人答应得这么快,心里又酸不拉叽的。
想说点什么时,颜罂珞已经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盯着这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特别是她转身的幅度有些大时,那扭动的双腚,贾仁志吞起了口水。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叫住这女人,停止这个蠢计划,还是任由这女人去勾引那个傻小子。
直到颜美人彻底消失,贾仁志才收回目光,给刘明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刘明远接了,没等贾仁志开口,这位小心翼翼的秘书长质问道:“昨晚小吴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贾仁志一怔,但他不敢说假话,应道:“是的,刘哥。”
“乔大秘也在一起,还有周朝阳。”
刘明远头大了,他问吴思齐昨晚在哪里,这狗东西说他发了烧,好像阳了,就在宿舍里用冰块降温,折腾了大半晚上,所以今早上班迟到了。
刘明远越是害怕吴思齐卷进了乔良的事件之中,这狗东西还真就卷了进去。
刘明远已经接到了通知,常靖国今天赶回省里来,晚上召开常委们会议。
不是出了大事,常靖国不会这么急地赶回省里来,更不会在大晚上召开常委们会议。
可刘明远问吴思齐,这狗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现在从贾仁志这边得到确认后,刘明远真恨不得把吴思齐拎过来,暴打一顿。
“老贾,我一直让你们不要带坏了小吴,有些带颜色的活动不要让他参加,你总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你告诉我实情,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明远这么一问,贾仁志彻底感觉到乔良是真要倒了,他在省里就只有这位大秘书长可依靠的。
贾仁志不敢再隐瞒,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刘明远,但是叶驰大闹朝阳大厦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呢。
不过,贾仁志提到了水军的事情,这事是他去办的,钱是周朝阳出的。
刘明远一听,气得提高了音量道:“老贾,你虎了吧唧的,这下完犊子了。”
“你们这是要害死我,吴思齐不懂事,你都奔五的人,你怎么也跟着犯诨呢!”
第91章 有个给力的女同学就是好
刘明远气成那样,隔着手机屏幕,贾仁志都能感受到,而且这位省府里的不倒翁,第一次冲他发这么大火。
贾仁志才意识到他错得离大谱了!
官场站队是一门大学问,贾仁志就是觉得刘明远太小心翼翼了,连个陈默都惯着,才想着联手乔良,压压那个臭小子。
陈默那一身的坏脾气,贾仁志受够了,何况他的小美人说邱乐书打她主意呢,这不就凑到了一块吗。
贾仁志满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再加上今天的水军,不能把陈默装进去,也能让这个狗日的脱几层皮。
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变成这样,反而还连累了刘明远。
“刘哥,对不起,你不要生气,现在怎么补救?我听你的。”
贾仁志赶紧重打方向盘,倒向刘明远这边来。
再说了,昨晚的主谋是乔良,他和吴思齐只要有刘明远护着,顶多算个合谋者,真正的帮凶,把周朝阳推出去就行了。
刘明远没有回应贾仁志,本来常靖国对他就起了疑心。
好在林城的事情,刘明远是极力在灭火,才没让常靖国对他翻脸。
现在吴思齐卷进去了,贾仁志也卷进去了,全是刘明远身边的人,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向常靖国解释。
“老贾,你不要再搞事。”
“省里现在不太平,你好歹是报社里的副总,注意你的身份和形象,不要总是和周朝阳这种商人搅在一起。”
“必要的时候,你把周朝阳交给陈默吧,有他周旋,争取让常省长不要疑心是我让你们这么干的。”
刘明远说完,径直挂掉了电话,他现在要好好想一想,如何面对回到省里来的常靖国。
而常靖国这头,用最快的速度,视察完几个主要的水力发电站后,借着中餐吃饭的时间,他看着吴天屹、黄显达还有杨烨、蔡和平说道:“我吃完饭就要赶回省里去,项目审批的工作我来做。”
“洋州力的两位主要领导是挂帅,竹清县的两位主要领导就要和小陈一起,把这个项目做扎实了。”
“选址,预算,规模,我走后,你们四位主要领导带着小陈,再认认真真地做好调究工作。”
“特别是小陈,你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出了任何问题,你不要把责任推向这四位领导。”
陈默此时的心境非常复杂,虽说这是常靖国的以退为进的一种策略,可毕竟是他的过失造成了新省长下地、市、州、县的考察失败,中途打道回府。
陈默现在唯一能回报常靖国的就是扎在竹清县,把算力中心这个项目做扎实了。
“省长,”陈默叫了一声,这声音还是有些异样的。
在座的领导们全听出来了,黄显达赶紧给陈默解围道:“陈秘书,你是算力中心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但你同时还是省长的秘书,省长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回省里去。”
“我目前把市里的工作交给天屹书记,会和你一起吃住在竹清县里。”
“杨烨和和平同志,你们尽快给我和陈秘书安排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不要超标啊。”
陈默见黄显达把他不好说的话说了出来,很是感激。
不管怎么说,陈默留在这里的身份是尴尬的,只要还是常靖国的秘书,就有个具体的身份在竹清县行走。
而且省长秘书的身份,才能调得动杨烨和蔡和平。
哪怕黄显达说吃住在竹清县,可市里的很多活动,少得了他这个大市长的吗?
就在陈默想感谢黄显达时,常靖国看着这位实干的市长说道:“显达,有你带着小陈,我也能安心地离开竹清县。”
“小陈的策划书,我走后,你们几个主要领导都看看,扯一扯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常靖国话一落,吴天屹也赶紧表态,接着是杨烨和蔡和平,一一表了态,这样的项目,新省长亲自抓,想没效果都是不可能的!
吃完饭后,由吴天屹带队,一群人送常靖国回省里去。
陈默还是走到了常靖国的专车旁,拉开车门,服务完这位新省长上车后,他很是复杂地说道:“省长,一路平安。”
常靖国认真要看着陈默说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这几位领导全是你的老师,多向他们好好学习。”
“基层的工作经验非常重要,你要认真对待。”
陈默重重地点头,那种依依不舍之情,全在他的双眼中打着转转,这是他的真情性流露,不是演出来的。
这也让常靖国瞬间有些难受,虽然才几天的时间,他内心还是舍不得放这小子离开的。
可常靖国如果不把态度拿出来惩治这个秘书,今晚的常委会如何开?
对乔良的板子,楚镇邦要是雷声大,雨点小,常靖国反而更被动了。
常靖国示意陈默关好车门,他摇下车窗,对着送行的几位主要领导,挥手告别。
陈默跟着车跑了好远一段路,在常靖国挥手让他回去的动作中,他才停下来,久久注视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而吴天屹也要回市里去,他没有惊动陈默,和黄显达、杨烨还有蔡和平辞行后,就驶车离开了。
在车上,吴天屹再一次关注了热搜,女同学真是给力啊,热搜已经变成了正向的引导,想象中冲击江南省政府论坛的情况没有出现。
在车上,吴天屹给女同学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中他又一次对女同学表示了感激,没想到,女同学说道:“你努把力,找找人,争取调到省里去接管宣传工作。”
“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电话。”
吴天屹没想到女同学主动提到了这个问题,他便把常靖国的情况讲了一下,同时讲了一下省里的情况。
听完这些情况的女同学应道:“老同学,我先摸摸你们这个新省长在京城的关系,再给你回电话。”
女同学说完这话,就挂了电话。
吴天屹却握着手机,好半天不愿从耳边移开……
第92章 那一夜
就在这时,吴天屹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在电话中说道:“天屹书记,我,我没去送您,不好意思啊。”
“看着省长离开了,心里空荡荡的。”
“等我回头找您时,您已经离开了。”
“谢谢您,要不是您,热搜上不会有这么多正向的声音。”
“我接到了陆父打来的电话,感谢我半天呢。”
吴天屹见陈默这般客气,笑了笑说道:“陈秘书,你太客气了,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呢。”
“老黄就喜欢折腾,你被留在竹清县,他求之不得。”
“你们一对中青组合,一定能干成大事的。”
“需要我的地方,二十四小时都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陈默又一次感激地回应了吴天屹,同时说道:“天屹书记,省宣传部长这个位置,迟早是您的,提前向您祝贺。”
“我估计陆建设老总也会给省长打电话的,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可不得感谢省长。”
“省长就会关注到热搜的,不过,因为我的事,省长现在的重心放到了省委会上,您再等等。”
见陈默这么关心自己的事,吴天屹便说道:“卫玉玲和段少莉这两位女同志虽然都是竹清县本土干部,但她们一个毕业于江南行政管理学院,一个毕业于江南商业学院,我个人认为,她们俩虽然都在暗中较劲,但可用。”
陈默明白了吴天屹的意思,应道:“好的,天屹书记,我记下了。”
和吴天屹通完电话后,陈默竟然接到了林若曦的电话。
陈默看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时,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接了电话。
“陈默,你就是这点让人讨厌。”
“你明明拿着手机,就是不接电话。”
“一如你明明把工作机会让给了你的徒弟,就是不告诉我实情。”
“非要让我妈从周朝阳这个王八蛋嘴里听风就是雨,搞出来这么多事,何苦呢?”
陈默没想到林若曦打来电话,还是纠结过去的事情,不由得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林处长,您现在是处长了,而我不过就是再一次被边缘化的小人物,我们不是一个圈层中的人,我配不上您。”
“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等我回省里后,我们马上去办离婚手续。”
林若曦一惊,下意识问道:“你又犯什么错误了?被常省长开除了?”
“对,所以,您这个大处长,就别再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没别的事,我挂了。”
陈默说完挂了电话。
林若曦不信陈默的话,一打听,得知新省长今天回省里来,其他的事情,她这个级别太低了,打听不到。
可林若曦不甘心,摸到了江州市市委书记普浩天的秘书孟海办公室。
孟海一见到林若曦怔了一下,这位林大美女,在市委这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如今林若曦的老公陈默又是新省长秘书,她自然在市里更受人注目。
“咦,林处长来了,快请坐,请坐。”
孟海热情地招呼着林若曦。
林若曦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了,先扯天气,扯茶好喝,终于绕到了新省长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孟海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当着林若曦的面,孟海接了电话。
是普浩天打来的,让孟海通知下去,明天常靖国省长要来江州市视察。
今晚普浩天要去省委那头开常委会,让孟海在单位加班,等候通知。
林若曦得知常靖国明天要来市里视察,就没把她要问陈默犯啥事的问题,问出来,借有事忙,离开了孟海的办公室。
看着这个大美人,飘然而去时,孟海想,这大美人到底是陈默的老婆,还是知道常靖国要来,提前来报信的,不由得感激起林若曦来。
而常靖国把他明天要去江州市视察的消息提前告知普浩天,同时把陆建设打来感谢的电话,约了下周来江南省的消息给了这位省会城市的一把手,就是为了晚上的常委会而打准备仗的。
常靖国刚到江南省,常委里,今晚会有多少人支持他,他没底。
而普浩天传言要接省长一职,证明他的能力是可圈可点的,常靖国把陆建设这个大老总的人情卖给了这位市委书记,就是赌他晚上能和自己站一条线!
同时,常靖国又给刘明远打了电话,让他通知省府这边的几个副省长下午下班前开个简单的会议,通报一下最近的工作。
对进了常委班子的副省长钟离枭,常靖国重点提了提,希望他安排好时间,无论是下午还是晚上的会都参加。
回省城的这段路,常靖国并没闲着,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复盘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想到陈默时,常靖国赶紧给戴顺打了一个电话,他内心多么渴望这个老同学能原谅从前的一切,告诉他,那个叫苏瑾萱的小丫头,就是自己的女儿。
儿子去世这么多年了,说常靖国不渴望有个孩子是假的,每每路过学校,看着一张张可爱的孩童脸,他就会想儿子,如果儿子还活着,也会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
常靖国本来就是晚婚,年近四十岁才得子,中年得子,当时的欢喜有多巨大,后来的痛心就有多巨大。
只是让常靖国不敢确定苏清婉的女儿到底是不是他的,他和她原本是准备结婚的,婚期都订好了,苏清婉才把她的处子之身交给了他。
就一夜,他和苏清婉就共处了一夜,命运真有那么神奇吗?
一夜就能让苏清婉怀上他的孩子吗?
常靖国不敢确认苏瑾萱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就是因为他和苏清婉只睡过那么一次。
如父如师资助常靖国长大的老首长,现在的岳父大人,当时命悬一线,最最顶尖的专家都给这位老首长下达了命危通知书。
老首长把常靖国叫到了病床前,要他和女儿在他落气前举行婚礼。
事发突然,常靖国就这样娶了现在的夫人阮雅玲。
得知常靖国突然结婚的苏清婉,一怒之下出国了。
往事如烟,缥缈难寻。
往事如影,刻骨铭心。
此时,此刻,常靖国的心情随着电话被戴顺接通的一瞬间,变得异样复杂……
第93章 他就不配她 是这样吗!
戴顺接了常靖国的电话,直接说道:“老常,那小子没闹情绪吧?你都安排好了吧?”
常靖国好脾气地回应道:“一切都是依着你的计划在行事,你现在总该告诉我,萱萱是不是我的女儿吧?”
没想到戴顺那头没好气地说道:“老常,你要想女儿呢,认我家那个假小子当个干女儿如何?”
“这假小子以后给你养老送终,我一点醋都不吃。”
“另外,我已经和清婉商量好了,她送萱萱来江大,先住在我家。”
“这件事,我让陈默那小子不要再操心,同样,你也不要再操心,更不要想着清婉会原谅你,没门的!”
说到这里,戴顺径直就挂掉了电话。
很快,戴顺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在一起扯关于算力中心选址的事情。
陈默想到了吴天屹的话,就建议要不要把卫玉玲和段少莉也叫过来一起扯一扯。
黄显达一脸奇怪,目光在陈默这小子脸上扫来扫去。
但因为陈默提出来了,黄显达还是让杨烨通知两位女局长来参加会议,同时让蔡和平通知电力局局长秦正昌也来参加这个会议。
就在这时,陈默接到了恩师的电话,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来到无人处,才接了电话。
戴顺把常靖国给他打电话的事情讲了一下,一讲完就说道:“萱萱下周就转到江大来念书,这件事,老常要问你,你不要说具体时间。”
“目前这丫头住我家,我让老常不要再惦记这丫头,你也是这样的。”
“你们全是危险人物,全是让清婉害怕又必须去防备的人物。”
“陈默,你好好在下面给我把项目做扎实,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项目,闻风而来的商人,包括想让自己的人,接基建项目的领导,都会来找你。”
“这个时候,你不能分心去管萱萱的事。”
“她因为很多原因落下了病根,接触的男性少之又少,对你依赖是很正常的。”
“可你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或者是明知道这丫头对你依赖,而引导错了方向,你苏阿姨绝不会轻饶你。”
“所以,你苏阿姨现在防着你,也是好事,你要理解她作为母亲的良苦用心。”
戴顺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默自然啥都明白了。
对啊,他陈默还有个没离婚掉的名义老婆呢,何况林若曦现在还不愿意离婚。
就算他陈默是个单身汉,他又何德何能打苏瑾萱这种姑娘的主意?
说来说去,在苏清婉眼里,不对,还有恩师眼里,甚至是梦中的常靖国眼里,他陈默就不配娶苏瑾萱。
“恩师,我懂,我都懂。”
陈默明明内心极其不舒服,嘴上却努力装出若无其事般地回应着恩师。
听着这小子这么说,戴顺有些尴尬,“嗯”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戴顺何尝又不清楚苏清婉的意思呢?
说来说去,他这个师妹如此守护着女儿,不就是希望女儿有一天嫁个好人家吗?
至于苏清婉认定的好人家,可不是陈默这种平头老百姓家长大的孩子。
戴顺只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而已,可他字里行间,就含着这层意思。
陈默结束和戴顺的通话后,压了压很不是滋味的情绪,重新走进了会议室。
卫玉玲和段少莉还有秦正昌都来了,两位女局长今天不约而同地穿着职业套装,显然这是她们上班时正常衣着打扮。
只是卫玉玲生得小巧,在职业套装的衬托之下,她如同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那般清秀,加上她五官精致耐看,在陈默眼中,这女局长能打90分。
之前倒是没认真瞧过卫玉玲和段少莉,今天发现这两女人各有千秋。
段少莉的大长腿很吸人,五官虽然没有卫玉玲那般顾盼生辉,可因为她父母是汉族和土家族通婚,她这长相吸纳了两个民族的优点,就显得格外有特色和吸睛。
不管是卫玉玲还是段少莉,在女官员中,姿色都是上乘,放在身边工作,绝对是养眼的。
只是黄显达这条老黄牛,对女官员似乎是敬而远之,他反而对秦正昌更热情,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两位女局长,自然就坐到了陈默身边。
一股好闻的清香味扑进了陈默的鼻子之中,要是做记者的话,他肯定会侧目注视两大美女的时候,恭维好听的话,如潮水般涌向她们的。
可如今,陈默是个官员,而且还是个相当于被贬到竹清县的官员,后续如何安置,全靠这个项目的政绩,他可不能,更不敢对两个女局长动任何心思。
黄显达这时先开口了,把算力中心的意义讲了一遍,一讲完,他直接看着陈默说道:“陈组长,接下来如何分工,如何协作,如何尽快推动项目的进度,你来讲讲。”
陈默点了一下头,昨晚写策划书的时候,他就想过接下来的工作走向。
“在坐的各位都是值得我好好学习的领导,虽然我挂了这个组长,但是没有你们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可以说我陈默在竹清县寸步难行。”
“所以,我在这里对各位领导先致以真挚的感谢。”
说完,陈默站了起身,对着会议室的同仁们鞠了一个躬。
陈默的表现倒是黄显达没料到的,这小子在他面前没个正形,没想到干起事来,还是很正经的一个人。
黄显达带头,会议室的人都给陈默鼓起了掌,以此来回应对他的支持和赞许。
接着,陈默继续说道:“算力中心最难的不是选址,而是资金的问题,虽然常省长会大力支持这个项目,但是全省需要省长支持的项目太多,太多。”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省里的扶持资金上,这也是我把两位美女局长邀请来开会的目的。”
“你们的能力有目共睹,在这个项目上,就需要你们把各自的优势发挥出来。”
“秦局长,我们在对外拉资金时,需要您这边的电力有充足的供应能力的,这一点,您能保证吗?”
第94章 官场不倒翁
陈默的话,不仅仅让黄显达惊讶,杨烨、蔡和平都意外,卫玉玲和段少莉互相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而秦正昌在陈默的话音一落后,看着他说道:“陈组长,资金有缺口的话,可以卖点水位高的河流,让民间资金进来。”
“有些前期开发的小水力发电站可以关停一些,把资源整合整合,能弥补一些资金空缺口。”
秦正昌的话一落,蔡和平立马反驳道:“显达市长关于打造算力中心的计划,在竹清县已经传开了。”
“一些小型水力发电站的老板人心惶惶,而望山上的艾河,确实是高水位落差,适合水力发电,可艾河是玉玲局长重点打造的旅游项目,正昌局长,你是想把艾河卖掉吗?”
蔡和平的话一落,卫玉玲立即接话道:“对啊,正昌局长这是要打艾河的算盘吗?”
“和平县长大会小会强调过好多次,环保也是我们竹清县的重要工作之一。”
“大力发展旅游业,保护好自然环境,更是我们这些官员们需要加大工作力度的事情。”
“陈组长提到的资金缺口问题,少莉局长可是招商能手,她又亲自请教过常省长关于招商引资的方向,资金缺口上的事情,她应该有办法解决。”
卫玉玲说着说着,把球踢给了段少莉。
陈默和黄显达的目光便落到了段少莉身上,显然,这位招商局的女局长没料到领导们全看向了她,一时间很有些紧张。
段少莉的目光就有意思了,投向了县委书记杨烨。
陈默把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方都看在了眼里,看来竹清县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发现这一点后,陈默的余光瞅向了黄显达。
这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老黄牛,他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竟顺着段少莉的目光,看着杨烨问道:“杨烨书记,您有什么想法?”
杨烨却摇了摇头,但又觉得不妥当,犹豫了一下后,回应黄显达道:“竹清县属于江南省最西边地带,说是西部也不为过。”
“省里的战略方针是中部崛起,我觉得,西部的发展,还得靠中部发展起来再带动西部。”
杨烨这回应听上去高大上,其实啥内容也没有。
陈默想起当记者时,跑新闻的同仁们笑过的一句话:“想知道任何地方的两个一把手和不和谐,能不能尿到一个壶里,就看开会时,他们各自的发言。”
显然,竹清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各自为政!
这还不是永安县的情况,是于川庆把控了全县的局面,他架空了吕长河这位县委书记。
竹清县的情况,在陈默看来,应该是平分秋色了!
而且有意思的是,两位在吴天屹看来有能力的年轻女局长,似乎是各自站了队!
至于秦正昌站哪一方,目前陈默还无法判断。
会议开成这样,也是陈默没料到的。
好在黄显达提出了结束会议,让参会的同志下去好好梳理一下思路,为第二次会议做好准备工作。
就在陈默和黄显达在竹清县开会时,常靖国赶回了省城。
刘明远不敢给常靖国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到省府大楼,可他基本上十分钟就要去一趟新省长办公室门口,他想在第一时间见到这位新省长。
刘明远都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来常靖国门口,总算是这位新省长一出现,他就守在门口。
常靖国一怔,有些意外地问道:“明远秘书长,你这是一直守在这里?有重要的事情吗?”
刘明远见只有常靖国一个人,陈默没有跟在新省长身边,赶紧去接新省长的公文包和水杯。
常靖国也没有客气,任由刘明远把这两样东西拿走了,其实也不重,但他清楚,这是这个秘书长的态度。
常靖国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刘明远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刘明远把公文包和水杯放下后,就张罗着烧水,给常靖国泡茶。
常靖国没有阻止刘明远的忙碌,似乎只有这样,这位秘书长才能安心吧。
等刘明远烧好水后,常靖国直接说道:“坐吧,明远。”
刘明远见常靖国叫的是“明远”,一时间五味杂陈。
刘明远如同小年轻见了大领导那般,屁股只坐了一半,甚至目光都不敢和常靖国对视。
常靖国主动问道:“是不是你那个外甥卷进乔良的事件之中?”
刘明远见常靖国主动提这事,这才敢抬头看着这位新省长说道:“靖国省长,对不起,对不起……”
刘明远连连道歉,声音都变了调。
常靖国不忍心看着这位比他小不了一点点的秘书长这个样子,叹口气道:“明远,我最庆幸的是这一切的背后,不是你出谋划策的。”
这话一落,刘明远直接站了起来,一脸激动地看着常靖国说道:“谢谢省长,谢谢省长的理解。”
“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我真没参与,可我这个外甥确实参与了。”
“我不求省长的原谅,只是希望省长在处理吴思齐时,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继续留在我身边工作。”
“他这个样子,把他下放到基层去,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也不敢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省长,我会让他写出深刻的检讨,降级处理,我也接受,就是求省长别把他赶出了省府大院,我实在不放心他。”
刘明远说到这里,抬手试了试眼睛。
吴思齐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刘明远是最不敢把他放到下面地、市、州、县去。
这货能惹出多大乱子来,刘明远这个号称江南官场上的不倒翁,是真没底。
他现在就是卖着老脸,希望这位新省长能放他一马,对吴思齐能从宽、从轻处置。
常靖国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了刘明远,说道:“吴思齐的处理,你是秘书长,这是你们秘书处的事,我不过问。”
“你现在去把离枭省长请到我办公室来,我们把最近的问题碰一碰。”
刘明远抬起泛红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常靖国……
第95章 关起门 我们是一家子
常靖国心一酸,但还是努力地笑了笑说道:“明远,你这个舅舅当到这个份上,希望小吴有一天能真正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刘明远眼眶又是一热,赶紧用纸巾揉了一下眼睛,一个字说不出来,可他对着常靖国深深鞠了一躬。
常靖国更加心酸了,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刘明远这个舅舅当得比吴思齐的父母更加操心。
常靖国一把扯住了刘明远说道:“明远,接下来我这边还需要你多多帮我,小陈被我留在竹清县具体负责算力中心的项目。”
“我这边的工作安排啥的,都要你多多费心了。”
“去吧,把离枭省长叫过来。”
刘明远一怔,但很快点头退出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他没有去问关于陈默为什么会留在竹清县,但他清楚,今夜的常委会是一场硬仗!
刘明远用极快的速度来到了钟离枭副省长的办公室,门开着,但他还是敲了敲门。
钟离枭一抬头见是刘明远来了,赶紧热情地起身迎了上来。
“离枭省长,靖国省长回来了,请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刘明远笑着看着钟离枭说道。
钟离枭早就接到过刘明远的通知,现在让这位秘书长亲自来请他,不由得一怔,旋即压低声音问道:“老刘,出啥事了?”
刘明远摇了摇头就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应该与省委那头有关联,我们快走吧,靖国省长还等着我们呢。”
钟离枭一听刘明远说的是我们,又是一怔,但他没再问什么,而是跟着这位省府的大管家去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到了常靖国的办公室后,这位新省长下位迎了上来,同时看着刘明远说道:“明远,我公文包里有一包茶,你拿出泡三杯。”
刘明远一怔,旋即很快地从常靖国公务包里拿出了茶叶。
这一拿,刘明远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茶粗糙得像树叶炒的一般,要不是放在常靖国的公务包里,这个大秘书长算是不相信还有这种茶。
常靖国却笑道:“明远,你别看茶叶没看相,一会儿喝起来,包你吃惊。”
常靖国这么一说,钟离枭赶紧笑着应道:“靖国省长带回来的宝贝,我和明远秘书长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常靖国示意钟离枭坐,而他坐到了钟离枭身边,刘明远泡好茶后,一人端了一杯。
两位领导坐在了一起,刘明远只好坐到了他们对面,这画面就有些失重。
好在常靖国又说话了。
“你们两位尝尝这个茶。”
刘明远和钟离枭赶紧端杯喝起了茶,他们心里当然知道,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这茶进口好苦啊,刘明远和钟离枭都不解地看住了常靖国。
常靖国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道:“这是陆建设老总家的茶,是山上的野茶,不看好,进口还苦。”
“可现在,你们嘴里甘甜了吧?”
常靖国话音一落,钟离枭和刘明远同时点头,他们嘴里确确实实有一股甘甜渗入心扉,这是一股很奇特的味道。
一听这茶竟然是陆建设老总家的,一想到江离日报上常靖国和陆父的大幅照片,还有今天的热搜,钟离枭和刘明远明白了这位新省长的用意。
“靖国省长这是希望把陆氏集团引到江南省办汽车厂吗?”
钟离枭看着常靖国直接问道,可这事上常委会讨论,也不需要特地让刘明远请他过来吧,电话里也能通个气啊。
钟离枭和普浩天争省长之位,闹得人尽皆知。
但从京城空降一位省长下来后,钟离枭心里的平衡还是多于普浩天上位新省长的。
“对,离枭,关于引进陆氏集团来江南省的想法,我准备晚上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而且这个项目,我打算让江州市负责,准备交给浩天书记。”
“你和他为我现在这个位置竞争过的事情,我在京城听说过,所以,我让明远把你叫过来,就是提前和你通个气,希望你能理解并且接受我的这个想法。”
“省里现在不太平,中国巡视组的办案同志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开江南省,在这个时候,至少我们省府这边需要和谐团结,更需要我们劲往一处使。”
“离枭,明远也在这里,整个省府这边,大家的眼睛主要盯着的就是我们三个人。”
“我匆匆从洋州市赶回来,想必你和明远都在猜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常靖国又示意刘明远把公文包拿过来。
等刘明远把公务包拿过来后,常靖国从包里拿出了今晚要上会的永安县情况汇报材料和算力中心的策划书,一人递了一份。
“明远,今晚常委会要讨论的材料,你在这里看看,走出这间办公室,你就当什么没看见的。”
常靖国的这些话,把钟离枭和刘明远都整得很是意外。
显然,常靖国的意思就是关起来门,他们三个人是一家子,他把他们当成了家人,没有收着藏着的。
无论是钟离枭还是刘明远,都认认真真看起了材料。
这时,常靖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陈默打来的电话,便拿着手机,轻巧巧地走出了办公室。
常靖国一走,钟离枭和刘明远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都没有说话,可彼此的眼光中,全是对常靖国这一招的默认。
而常靖国来到楼梯口才接了陈默的电话,直接问道:“会开得如何?”
陈默一惊,下意识问道:“省长,您平安到达省里,我就安心了,只是您怎么知道我们开了会?”
这话一出,陈默又觉得自己好幼稚,人家是省长,他在哪个山头唱啥戏,还能瞒得过常靖国?
“你急于要政绩证明自己,显达这个工作狂,对于算力中心盘算了多日,你们还能让计划过夜?”
“说吧,会开得如何?”
“需要省里拿出多少资金来支持你们的项目?”
常靖国这话一落,陈默反而结巴起来。
“省,省长,我,我们的第一次会议开失败了。”
第96章 领导 这是要把我交出去么
常靖国听陈默这么说,似乎在意料之中,平静地应道:“失败很正常,你第一次唱主场,就想成功,怎么可能呢?”
“我为了晚上的常委会,一路上都在准备。”
“你一个准备仗没打,就想成功,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小陈,开会也是一门学问,而不是你以为召集几个人,凑在一起,就能解决问题的。”
“想一想,你自己的问题在哪里?自己要达到什么效果?争取哪些人支持?”
“人家为什么要支持你?”
“把这些问题想明白了,你以后就知道如何开会了。”
“你写的两份材料,现在在离枭省长和明远秘书长手里,他们都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我就不多说了,自己反复琢磨好,再召开会议。”
说完,常靖国就挂掉了电话,他接这个电话,也是给钟离枭和刘明远空间的。
他们现在大约也私聊过了,这个时候,常靖国回办公室正好。
确实,钟离枭和刘明远交换了手中的材料,同时目光中也交流了彼此的想法。
到了他们这一层面的领导,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全是信号。
等常靖国回到办公室时,钟离枭主动说道:“靖国省长,这两份材料写得太好了,关于权力只能权力的来源负责这个问题,能搬到桌面上讨论,确实是需要巨大勇气。”
“但这一步,于江南省而言,总是要迈出去。”
“这个问题在江南省还是很普遍的,上面的手不停往下面伸。”
“权力的交换,工程之间的互相惠给,太普遍了。”
钟离枭话音一落,刘明远赶紧接过他的话说道:“靖国省长,关于竹清县成立算力中心的策划书,要不要下发到其他副省长手里?”
“现在通知他们去会议开会,还是再等等?”
说到这里,刘明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看着钟离枭说道:“离枭省长,我想秘书处的工作交给小孙来负责。”
“小吴工作散漫,不适合再负责秘书处的具体事宜。”
“正好靖国省长刚回省里来,小陈留在了竹清县,后续省长身边需要人手时,小孙来负责安排,比小吴适合。”
刘明远的话,不仅仅让钟离枭意外,也让常靖国意外了一下。
看来刘明远在断臂求生,同时当着常靖国的面,这个时候,送钟离枭这个人情的话,用意也是为了晚上的常委会。
钟离枭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常靖国。
常靖国见状,直接说道:“秘书处的工作,就听明远安排吧。”
“我们移步去会议室,把省府当前的工作碰一碰。”
“明远,你去通知其他几个副省长去会议开会。”
刘明远“嗯”了一声,就去通知其他几个副省长开会。
常靖国这时间安排得真是紧啊,两只在已经五点多了,晚上七点就是省常委们的会议。
而楚镇邦这时看着办公桌前站着的乔良,一言不发。
乔良在医院奔波到今天早晨,直到干警小王和那名姑娘脱离了危险,转进了病房,他才敢离开医院。
乔良还不敢回家休息,直接来省委这边上班了。
可楚镇邦送中央政协的老领导去了,直到下午,他才回省委来。
楚镇邦一回省委,又接待了几名官员汇报重要事情,忙到现在,才有空见乔良。
乔良见这位老领导一言不发,心里更加害怕的同时,更加没底。
“书记,我,我知道错了。”
乔良小心翼翼地说着。
“你知道错了有用吗?”
楚镇邦语气显得格外苍老,这是乔良第一次听到这位老领导的声音变成了这样的,没来由的恐惧让他后背冷汗直冒。
“书记,您,您真要把我交出去吗?”
乔良问这话时,声音在发抖。
楚镇邦没有接乔良的话,却点燃了一支烟,他很少抽烟的。
以前楚镇邦烟瘾大,动过一次手术后,就不敢再猛抽了。
现在这位老领导又抽起了烟,乔良的心一下子坠入冰层了。
看来楚镇邦这一次是真要把他交出去了!
办公室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镇邦幽幽地说道:“小乔,你跟了我有些年头,我本想等新省长上任后,借他之手调整一下人事变动问题,再顺理成章把你下派到县里搞个一把手。”
“可你人还没下去,手却伸到了县里。”
“你以为有郭家护着就没事了吗?”
“你知道常靖国的夫人和郭家大小姐是生死之交吗?”
“你知道这位郭家大小姐连郭老爷子都要让她几分吗?”
“小乔,这么多的关系,你一无所知!”
“却在郭少出了事后,不请示不汇报,还搞出那么低端计谋去算计一个小记者。”
“你太我失望了。”
“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培养到狗肚子里去了!”
楚镇邦越说越激动,加上抽烟抽猛了,人顿时不停地咳嗽起来。
乔良害怕了,赶紧给楚镇邦倒了杯开水后,在这位书记背后按摩起来。
有时候,楚镇邦看文件久了,乔良就是这样替这位书记按摩的。
乔良专业去学过按摩,于楚镇邦而言,不仅仅这秘书用得顺手,还有这小子的按摩,让他格外享受。
现在这小子又在楚镇邦后背按摩时,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只剩下不到三年的时间,楚镇邦就要安全着陆了。
可现在一件又一件的棘手事情,摆在了这位连任两届的省委书记面前,他却是有心无力。
楚镇邦很清楚,今夜的常委会,他必须给常靖国一个交代。
“书记,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我,我以为跟着郭少干点工程,安全得很。”
“那,那个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是,是文姐,她,她安排的材料。”
“文姐说她手头紧,让我找点来钱快的事,正好郭少当时说到了永安县的这个水库需要修缮。”
“我,我把这事介绍给了文姐。”
乔良嘴里的文姐,全名叫楚文琪,是楚镇邦的侄女。
楚镇邦听到这里,气得从老板椅子上跳了起来。
因为跳得太急,气血攻心,眼前一黑……
第97章 今晚来不来你看着办
很快,乔良这边打了急救中心电话。
楚镇邦被送进了医院。
接到这个消息时,常靖国正在和几位副省长开会,刘明远把竹清县要成立算力中心的策划书,发给了几位省长。
常靖国赶紧结束了会议,和刘明远一起赶到了医院。
一路上都在准备晚上召开常委会的常靖国,千算万算,没算到楚镇邦会突然送进了医院。
等楚镇邦的病情平稳下来后,他让乔良把常靖国叫到了病床边上。
常靖国进了病房后,乔良知趣地离开了,同时把病房的门给带上了。
病房外,刘明远和乔良互相对视了一眼,可他们谁也没说话。
楚镇邦人还是挺虚弱的,看得出来,他不是装病,而是实打实突然发病了。
常靖国有些难过,看着染过发,却依旧有白发冒出来的楚镇邦说道:“镇邦书记,我,对不起。”
常靖国突然道歉,这让楚镇邦很意外,不是该道歉的人是他吗?
“靖国啊,你快别这么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们每个人都在规定的时间尺度里生存、生活和死亡。这就是宿命,哪怕是我们这种一方诸侯,也逃不掉这种尺度。”
“所以,靖国,我真无意与你为敌,我是个快到站的人,省里的大权,我是真心想交给你。”
“可你才来省里半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这个当书记,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楚镇邦又激动起来,病房外的乔良急忙推开了病房的门奔向了病床边上。
“书记,您别说了,求您别说了,好好休息。”
“我给阿姨打了电话,她明天飞回江南来。”
“今晚,我守在这里。”
说到这里,乔良目光看向了常靖国,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常省长,书记心脏和肺部都动过手术,昨晚又没休息好,才导致突然发病的。”
“您先请回吧,等书记病好了,我去自首。”
“永安县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是我接受了材料商的贿赂。”
“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是我一手策划的,与其他任何人无关,更与书记无关,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说到这里,乔良动手去推常靖国离开病房。
楚镇邦想说什么时,乔良凑到他面前说道:“书记,您好好休息,医生说您不能再激动。”
话到了这一步,常靖国只得说道:“镇邦书记,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您。”
楚镇邦点了点头,乔良便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把常靖国送出了病房。
等常靖国和刘明远出了医院后,他才看着这位大管家说道:“乔良同志说等镇邦书记病好后就去自首,可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且镇邦书记这个突发病,并不是为了乔良同志,他们有隐情。”
刘明远听到这里,一惊,晚上的常委会也取消了,那份关于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的深度汇总材料,硬是呈不到常委会上。
这事,很快陈默就知道了。
陈默和黄显达也在焦急等省里的常委会结果,等来的是常委会没开成,楚镇邦突发病情,送进了医院。
反而是乔良的何去何从,成了一个谜。
第二天,陈默、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一起考察算力中心的选址,资金的缺口有多大,选址还是很关键的一步。
而常靖国这天依据计划,带着刘明远一起去了江州市。
江州市市委书记普浩天,市长林伟达在江州市政府大楼前迎接这位新省长。
这晚临时取消了常委会,普浩天也是后来才知道是楚镇邦心脏突发送进了医院,不得不取消了原定的常委会。
普浩天还想着今天常靖国会不会改变行踪,没想到这位新省长不仅没有取消行程,还提出来和江州市的班子成员们开个座谈会。
这样一来,一行人去了会议室。
准备了一晚上的林若曦可不会错过接触常靖国的机会,她跟在孟海身边,以会务服务工作者的身份进了会议室。
林若曦把茶水第一个端到常靖国面前时,小声说道:“常省长,我是陈默的爱人小林,我能和您约个时间,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吗?”
林若曦突然和常靖国的交流,惊动了会议室的所有人,他们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常靖国没想到林若曦生得这么漂亮,她和陈默是大学同学的话,那她也是戴顺的学生。
常靖国笑了笑,接过林若曦递过来的茶说道:“谢谢小林同志递过来的茶。”
“我和你们的老师戴顺是同学,你约下戴教授,看他什么有空,我们聚聚。”
常靖国的声音不大不小,相信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若曦没想到打陈默这张牌失效了,反而是常靖国提到了戴顺教授,她还是受宠若惊地感谢了一番后,急忙退出了会议室。
林若曦给戴顺教授打电话,她其实很怕戴老师,在学校的时候,戴老师不喜欢她缠着陈默。
不至一次反而她和陈默交往,说他们不适合。
无奈陈默坚持要和林若曦好,这位戴大教授也没再多说什么,但他对她一直很冷淡。
现在,林若曦硬着头皮给这位老师打电话时,电话响了好几声,这位老师才接了电话。
“林同学,不对,应该称你林处长,有何指示?”
戴顺没等林若曦说话,直接如此说着。
老师对学生这般阴阳语气时,可见他有多不待见林若曦。
“戴老师,我知道错了,您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好吗?”
林若曦急忙认错地说着。
“林大处长哪有错,错的是陈默这小子,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交往,可他非你不娶。”
“为了你,他连去京城国企都放弃了。”
“如今,做了新省长的秘书,你才跳出来认错,林处长,是不是太迟了?”
戴顺一点面子都不给林若曦。
林若曦一咬牙,直接回应老师道:“戴老师,我和陈默还没离婚呢,什么叫太迟了?”
“您总不能让陈默再犯错误吧,今晚,我家,常省长也来,您看着办!”
第98章 这女人的手腕 他低估了
林若曦一说完这话,径直把电话压掉了。
气的戴顺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电话一通,陈默主动问道:“恩师,有事是吧?”
戴顺气呼呼地说道:“你那个媳妇儿真是过瘾得很,居然说今晚让我去你家吃饭,说老常也去,还让我看着办!”
“她倒是手腕不小嘛,这么快把常靖国也勾住了,这女人就是红颜祸水。”
“当年让你远离她,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主意都打到了常靖国头上去了,还让她的老师去当个大电灯泡儿。”
“我呸,我恨不得抽她两个大耳瓜子。”
戴顺对林若曦的新仇旧恨,全部发泄到了陈默这里。
陈默听到这消息时,大吃一惊。
“恩师,您消消气,您可不能意气用事,晚上还是要去的,千万不能让林若曦对省长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而且省长去我,不,不是,是林若曦家,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恩师,就当我求您了,您晚上一定要去啊。”
陈默和林若曦的那个家,戴顺去过。
虽然他不喜欢林若曦,看在陈默的面子上,还是去喝过几次酒的。
现在,陈默这么求着戴顺时,他尽管心里气呼呼的,嘴上却应道:“好,我去。我倒要瞧瞧林若曦能玩出什么大浪来。”
“这女人手腕真不小,竟然请动了常靖国。”
这也是陈默惊奇的事情,他低估了林若曦。
等陈默结束掉和戴顺通电话后,本想给林若曦打个电话的。
可一想,这女人被他宠坏了,他越阻止这女人做的事,她越会做得带劲。
这电话打过去,百分之两百会大吵一架外,没任何意义。
陈默便收起了手机,等他再回到选址去时,黄显达、杨烨、蔡和平被一群村民们团团围住了。
陈默一惊,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这群村民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默顿时意识到不好,急步朝着人群奔了过来。
黄显达看到奔过来的陈默时,冲着他大喊:“不要过来,这里没你什么事。”
这一喊,村民们发现了身后的陈默。
反而是陈默不但没有退让,反而冲着人群喊话道:“有什么冲我来,我才是算力中心项目负责人。”
陈默这话音一落,村民们丢下了黄显达他们,真的一拥而上。
很快,陈默被村民们团团围住。
黄显达、杨烨还有蔡和平面面相觑。
特别是黄显达又惊又急,冲着竹清县的两个一把手冷声问道:“谁走漏了风声?”
杨烨和蔡和平同时摇头,同时异口同声地看着黄显达问道:“要不要通知附近的派出所增派警力?”
黄显达摇头,不满地应道:“你们就知道增派警力,矛盾一旦激化了,责任更大!”
“你们两个,一个去找村长,一个给我搞个大喇叭来,快去。”
黄显达话音一落,杨烨和蔡和平一怔,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但都没说话,各自转身朝村委会奔去。
而这时的陈默,拼尽全力地冲着村民们喊话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今天只是来大河村看看,最后的选址会落到哪里,目前还没有最后确定。”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听到了什么?是不愿意算力中心落户于你们大河村呢?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要么你们派个代表来讲,要么我们几个干部去你们村委会聊,你们看好不好?”
哪知道陈默的喊话,根本没有人听。
人群中有人喊打,顿时鸡蛋,菜叶全砸向了陈默。
在外围的黄显达看傻了眼,显然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而且只针对陈默的围攻。
黄显达怒吼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我才是洋州市的市长,你们有任何问题或者不满,我才能替你们解决!”
黄显达这一嗓子吼出来,村民们停掉了正在砸向陈默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位自称市长的黑脸老汉,他们满眼全是疑惑。
黄显达确确实实太不像个市长了,黑得与他们没啥两样不说,穿着一件大众得不能再大众的汗衫,一条白裤子,村民中富裕点的中年男人都比他穿得好。
陈默见黄显达这是要把村民们的怒火引向他,赶紧喊道:“我才是负责人!”
“而且我是省长秘书!你们有火,有气,有话,冲我来!”
这年头,村民们还从没遇到争着抢着挨打、挨斗的官员,反而不知道手里的鸡蛋也好,菜邦子也好,到底该砸向谁!
而杨烨去抓村长了,蔡和平让村委会的同志拿着大喇叭跟着他走。
当蔡和平和村委会的同志赶来时,见村民们傻站着时,也愣住了。
反而是杨烨,直接闯进了一寡妇家,把村长宋庆喜活生生堵在床上。
宋庆喜吓得屁股尿流,一边提裤子,一边哭爹喊娘地说道:“杨,杨书记,我,我错了。”
杨烨一脚踹在了宋庆喜屁股上,同时吼道:“你个狗日的,煽动村民们闹事,你却躲在这里风流快活!”
“你的事,举报信都塞到我家门缝里了,你还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穿好衣服,跟着我走!”
说完,杨烨率先出了寡妇家。
宋庆喜不敢吱声,跟在杨烨身后,急步奔向了村民们闹事的地方。
这时的陈默,身上满是鸡蛋黄,头上挂满了菜帮子,那样子滑稽死了,可杨烨笑不出来,赶来的宋庆喜想笑,硬生生把笑声咽进了肚子里。
而蔡和平见杨烨把村长抓来了,拿着大喇叭喊话道:“大河村的村民们,村长宋庆喜来了,你们不要再围攻省里的领导,有什么话,由宋庆喜同志来讲。”
喊完话,蔡和平就要把大喇叭递给了宋庆喜。
黄显达和杨烨站在一起,但他们没有阻止蔡和平的这个动作。
而陈默这时却挥手喊道:“和平县长,让村长同志把大喇叭送到我这里来。”
蔡和平怔了一下下,但很快把大喇叭交到了宋庆喜手里。
可接过大喇叭的宋庆喜,手却抖得格外厉害,看着那个样子的陈默,腿怎么都抬不起来……
第99章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宋庆喜越是这样,陈默越是心里有数,今天的事情,八成就是这个村长搞出来的鬼。
宋庆喜被逼到这个份上,只得拿着大喇叭朝着陈默走去。
村民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看着这位村长走到了陈默面前。
陈默接过大喇叭时,冲着宋庆喜说道:“谢谢宋村长送给我的鸡蛋和菜帮子,以这样的方式收你送的礼物,也算是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现场课。”
“宋村长,说吧,以这种方式送我见面礼,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陈默的话音一落,黄显达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杨烨和蔡和平。
杨烨坦然地接住了黄显达的目的,反而是蔡和平,脸色有些不自然了。
黄显达没有说话,但心里自然明白了八九分。
而陈默这时才把大喇叭递给了宋庆喜。
宋庆喜心一横,拿过大喇叭喊话道:“老少爷们、婆娘们,散了,都给我散了!”
宋庆喜这一喊,村民们还真的麻溜地拔腿就跑,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看来这场闹剧,还真就是宋庆喜搞出来的一曲。
黄显达脸色极其难看,陈默却没事一样来到了他身边说道:“市长,你也别生气。”
“宋村长还是手下留了情,砸向我的只是鸡蛋黄和菜帮子,伤不着人。”
黄显达没想到陈默还笑得出来,更加尴尬。
陈默跟着他一个堂堂的市长一起考察选址,址没选定,却被弄成这样。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宋庆喜,你还愣着等汤喝是吧,赶紧去拿套衣服给陈秘书换上,你的问题,会和你算总账的!”
杨烨抢在黄显达发火之前,又踢了宋庆喜一脚。
宋庆喜赶紧转身,小跑地朝大河村奔去。
等宋庆喜一走,陈默又说道:“今天这事也给了我教训,和平县长说得对,那些小型水电站老板担心算力中心一旦成立,他们的发电站就要关停,所以,他们有人收买了宋庆喜,才有了今天这一曲。”
“这些老板们不敢把事情搞大了,就用这一曲来试探我的底线。”
“证明我们昨天开的会,这些发电站的小老板们得到了消息。”
“消息是谁传递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要把这些小老板们通知到县政府大楼来,集中开一个会。”
“杨烨书记,和平县长,你们说呢?”
陈默这些话一落,黄显达不由得暗自佩服这小子,到底是全省采访过重大事件的新闻大记者,很快就抓住了问题要点。
最开始,黄显达也以为村民们是为了选址的事情而闹,可这选址八字没一撇呢,他们闹个鸡毛啊。
杨烨和蔡和平都快速地点头,仿佛他们点慢了,就是那个走漏了消息的人。
好在陈默也没有追究谁走漏了消息,反而是要集中小老板们开会,这一点还是很让蔡和平满意的。
在要不要强行关停一些老旧的发电站问题上,蔡和平和杨烨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分歧。
特别是秦正昌提出来要把艾河卖掉时,蔡和平是一百个不乐意,那可是他主抓的文旅线路,也是他想压倒杨烨的政绩打造点。
可昨天的会议,黄显达没有继续讨论,就宣布散了会。
而今天闹出这么一曲,蔡和平的嫌疑最大。
刚才,蔡和平只是想把大喇叭给宋庆喜解释清楚,这件事,与他这个县长没关系,他反对归反对,可真没通知小老板们搞事。
现在,杨烨把宋庆喜支走了,蔡和平反而不能解释了。
他要是解释,一定会被认为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秘书,你先去村委会换套衣服,我让办公室的同志,通知小老板们来政府大楼开会。”
蔡和平说完,当着陈默和黄显达的面,掏出手机就给县府办主任打电话。
黄显达见状,小声对陈默说道:“陈秘书,对不住啊,今天这事怪我,考虑不周。”
“走吧,我陪你去村委会换套衣服。”
陈默却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塘说道:“我去那边洗洗,你们等我一下,我们直接回县政府去。”
说完,陈默快步离开了黄显达,就朝着池塘边奔去。
杨烨本想跟上去,见黄显达没动,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黄显达率先朝车子旁走去,杨烨跟了上去。
蔡和平留在原地打电话,也是有意等陈默。
而黄显达直接问杨烨道:“这事是老蔡搞的鬼?”
杨烨笑了笑,应道:“我抓到宋庆喜时,这狗日的还在一寡妇家床上。”
“我当时真想撤了这狗东西的村长之职,可他是老蔡坚持搞村民选举选上来的村长,在大河村的威信还是挺高的。”
黄显达听着,却没有接杨烨的话。
县里两个一把手不和,不是竹清县才有的先例,而是很多县都不和,反而是相和的少之又少。
一如市里的两个一把手面和心不和是一个调调,黄显达虽然是干出来的干部,可这些门道,他哪里又不清楚呢?
只是今天唱的这一曲,于黄显达而言,太丢人!
陈默越是大度,黄显达就越是内疚,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县里的两个一把手矛盾放大。
所以不说话,就是最好的态度。
反而是陈默,他把身上的鸡蛋黄洗干净后,洗了一把脸,就朝着蔡和平走去。
蔡和平这边已经打完了电话,见穿着湿衣服的陈默走来,有些尴尬地说道:“陈秘书,这样不会着凉吧?要不要我打电话让宋庆喜把衣服送过来,这狗东西闹这么一曲,也该好好向你道歉。”
陈默摇头应道:“没事,一会儿就干了,就不麻烦宋村长了。”
蔡和平更加尴尬,和陈默并排走了几步后,停下来看着这位省长身边的大红人说道:“陈秘书,今天闹的这一曲,我,我真不知道。”
“竹清县允许私营进入水力发电站的开发以后,村民们的电价降了30%左右,有的地方甚至降了40%左右,所以这些小型的水力发电站,深受村民们欢迎的。”
“我们不能说关停就强行关停的!”
第100章 自媒体时代 与政府对立好吗
陈默没想到蔡和平会这么说话,怔了一下后,接话道:“和平县长,那今天的这一曲就是这些水力发电站的老板们搞出来,是吧?”
蔡和平再次尴尬起来,但很快,他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再一次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请你相信我,今天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泄露了消息。”
“宋庆喜是我搞村民选举实验时被选上来的村长,他这货能力是有的,就是爱沾花惹草。”
“在村民们中威信很高,你也看到了,他一句话,村民们溜得比兔子还快。”
“大河村因为四面环水,好几条河的交渠处都在这里,这附近的小型发电站也多,他受小老板们的蛊惑,搞出这一曲,也能理解。”
“但这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宋庆喜。”
“可在整理关停小型发电站的事情,我坚持我的看法,不能搞一刀切,会影响算力中心的投建的。”
蔡和平越说越激动,显然,在整治小型发电站的问题上,他应该和杨烨发生过矛盾。
陈默虽说只在常靖国身边呆了几天,可这位新省长留给他的很多东西,深深影响着这位曾经没个正形样的深度调查记者。
此时,陈默看着蔡和平说道:“和平县长,我相信你说的一切,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有沟通不了的矛盾。”
“我今天受的这点委屈根本算不了什么,反而给我上了一课,是我太急躁了,方方面面的协调工作没做到位,就恨不得让算力中心马上上马。”
“这种急于求成的工作方法是不对的,我应该感谢宋村长。”
“他的问题,你们常委会上讨论处理,但今天这事,翻页了,谁也不允许再提。”
两个人正说着话时,黄显达那头等不及了,冲着他们这边喊话道:“等你们两个,快点上车。”
陈默应道:“来了,来了。”
陈默和蔡和平这才结束谈话,急步朝黄显达和杨烨那头奔去。
陈默上了黄显达的车,蔡和平和杨烨上了县里的车。
一上车,黄显达就说道:“杨烨和蔡和平尿不到一壶里,而且矛盾分歧还挺大的。”
“杨烨话里有话,意思今天的这一曲是蔡和平同志搞出来的。”
“兄弟,让你受委屈了。”
“哥在这里向你道歉,是我没保护好你。”
“下次,你不要再冲在前面,你真要在我这里弄出个三长两短来,我怎么向省长交代呢?”
黄显达的话,让陈默很是感动,他和唐丰年完全不一样,虽说他们都是实干型干部,可黄显达长相和衣着像极了《人民的民义》中的易学习,站在人群中,没谁会把他当个市长的。
陈默从第一次见黄显达,就没把他当个领导看,所以老黄、老黄地叫着。
要不是常靖国批评了陈默,他又要老黄、老黄地叫了。
“黄哥,谢谢,谢谢,兄弟我不是泥巴做的。”
“而且省长临走时说过,我的错误不允许让你们来替我背。”
“今天这事,他们显然是试探我的。”
“刚才和和平县长交换了一下看法,我相信不是他搞出来的这一曲。”
“县里上了算力中心,于竹清县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
“无论和平县长和杨烨书记如何斗,他们都是希望算力中心落户于竹清县的。”
“他们这一点的政治觉悟还是有的,可能是宋庆喜自己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成立算力中心,就要关停一批大河村周边的小型水电站。”
“这些小型的水电站对村里的创收和村民们的用电价格都有极大的好处,不仅仅是小型水电站老板不愿意县里搞一刀切,宋庆喜这个村长更不愿意县里拿水电站开刀。”
“黄哥,市长大人,宋庆喜对我唱的这一曲,我不委屈,反而也是一个教训。”
“我在想,我不能光顾着算力中心这个项目的落户和运营,我更要为县里的长远发展,以及县里的两个一把手的苦衷想一想。”
“算力中心当然在尽快落户和运营,可县里的长远发展更要考虑进来。”
陈默的这一番话让黄显达又惊又算,看来常靖国说得对,这小子确确实实是个好苗子,今天会大有发展的。
至少在陈默这个年纪时,黄显达想不到这么深,这么全面。
哪怕黄显达现在是市长,他也在怀疑蔡和平,可陈默把县里的问题摸得又准又透,还能站在县里发展的角度去考虑,实属不易。
“你小子,真让我刮目相瞧。”
“难怪省长说你小子有棵好苗子,让我要多多敲打你,把你磨成一把好剑。”
“现在看来,我这个老汉市长该向年轻人学习,向你学习。”
黄显达这话说得又认真又坦诚,还真不是玩笑话。
倒让陈默又是一阵感慨,最没想到的是常靖国,竟然把他交给黄显达时,留下了那么一段话。
陈默一时间没接应黄显达的话,而是想到今天晚上,那个让他头疼的“妻子”林若曦,她到底要搞什么把戏呢?
陈默走了神,可竹清县政府大楼到了。
黄显达率先从车子里走了下来,陈默赶紧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杨烨和蔡和平迎上来引路,一行人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上十位小型水力发电站的老板,他们一见领导们来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黄显达挥手示意这些老板们坐下,陈默则是直接看着他们说道:“今天的会议,我希望各位老板们坦诚相待,把你们真实想法和诉求都搬到桌面上来讨论。”
“不要再煽动村民们,搞和政府对立的那一套。”
“自媒体时代,信息量发达的同时,扩散得也快。”
“你们一个煽动,就有可能影响到了整个县里的经济发展和未来发展。”
“我没有危言耸听,网上‘指鼠为鸭’,‘提灯定损’,‘撬门亮灯’到了‘三河易色’,哪一种现象不是传播得全国人民都知道?”
“这些现象,对当地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有着不可估算的巨大损失。”
“你们在坐的各位,都是竹清县本土老板,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好呢?”
第101章 谁砸老百姓饭碗 我砸谁饭碗
陈默人都没坐下来,居然来了这么一通话。
把在坐的老板们说得面面相觑。
对于陈默提到的事情,确确实实在自媒体时代,哪怕是一个小县城,闹出动静来,也是分分钟传遍大江南北。
问题是,大家都要吃饭,政府不能干砸饭碗的事情。
等陈默的话时一落,就有胆子大的老板接口说道:“我们也爱自己的家乡,可你们当领导的,总得给我们口饭吃吧?”
“你们领导要做政绩、要攒资历,我们这些小老板也理解。”
“可你们当领导的,不能如火车站摆摊儿卖假充电宝的那样,对执政的地方没有感情,没有顾忌,更不管你老百姓乐意不乐意,动不动就搞一刀切。”
“而且还打着为了全县的经济发展,为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旗帜。”
“可实际上全是为了不影响你们升迁。”
“常常这一任不认上一任的工作,上一任创业未半,这一任一刀砍断。”
“你们不折腾行不行?”
“这位年轻的领导提到了三河市上热搜的事情,那位书记为什么到哪里都喜欢折腾商家牌匾?无非也是急功近利、急于求成、喜欢做表面文章给上级表功。”
“这些干部肯做事、立功心切的精神值得肯定,但不切实际、将个人虚荣凌驾于百姓需求之上,造成民怨沸腾,这就是问题了。”
这位老板的话一落,其他的老板们瞬间被激发出来了,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倒苦口。
基本上的意思与这个老板一样,都是领导们为了政绩,不给老板们活路。
陈默的这一通引导语,引来的全是倒苦水的,这倒有些像永安县的那些老板们,只是永安县不满各种检查,各种名目的乱收费现象。
现在这些老板怨恨的是一茬又茬地换领导,一个领导一个法,而他们是真金白银投资到发电站里的钱,他们怎么可能让这些钱打了水漂呢?
黄显达安静地听着,可杨烨就急了,几次想打断老板们的话,都被黄显达用眼色制止住了。
反而是蔡和平,把陈默拉着坐了下来,一起听着老板们七嘴八舌的话。
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如同当记者时那样,做起了笔记。
陈默越这样,杨烨越是不明白这位省长身边的大红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其实黄显达也有些不明白陈默把这些老板们引导成这样,是几个意思,他这是要替蔡和平站台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老板们大约倒完了苦水,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黄显达把目光落到了陈默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话题是陈默引出来的,现在还得是他来给这些老板们一个明确答复。
杨烨和蔡和平的目光也落到了陈默身上,只是他们的目光带着各自不同的探询。
陈默不紧不慢地合上了笔记本,看着老板们说道:“你们今天的话,讲得太好了,我都记录下来了。”
“感谢你们说了你们最想说的话,虽然有些话,很难听,但非常现实。”
“你们的黄市长、杨书记还有蔡县长都坐在这里,他们都是异地为官的领导,就是你们嘴里说的一茬接一茬的领导。”
“现在,你们现场问问他们,谁不想把工作做好?谁又不想把政绩搞上去的同时,为老百姓做实事?”
“我们的心都是肉长的,不是钢铁做的。”
“我也是从穷困乡镇走出来的,我可以摸着胸脯告诉你们。”
“我来做这个算力中心的项目,不仅仅是为了你们竹清县的经济腾飞,更是为了整个江南省,甚至是中部带动西部大发展而倾尽我和黄市长,还有你们县里两位一把手的热情和精力。”
“我们不是要砸老板们的饭碗,更不是要让老百姓过上一年不如一年的生活。”
“我们成立这个算力中心,更不是要断老板们的财路。”
“而是希望你们的产业能升级,你们的技术能升级,给老百姓,给整个江南甚至是西部地区,打开科技的大门,迎接新的未来和世界!”
“守旧已经不行了,老板们,你们天天上网,全国的,全世界的变化,你们都看得到。”
“如果我们的科技力量不能拥抱世界,我们就会被世界淘汰。”
“所以,我在这里向各位老板保证,只要你们配合我们政府总的政策方针,依据我们请来的科技专家进行产能升级,愿意继续在水力发电事业拼搏的老板,就服从政府统一的安排。”
“不愿意继续投入的,自己私下找愿意接手的老板也好,找我们协商安排也行,没有人会强迫你们放弃水电站,更没有人能砸你们的饭碗!”
“我叫陈默,是省长的秘书,我手机号是,xxx……,你们记一下。”
“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谁砸你们的饭碗,你们打我电话。”
陈默的这番话,可是没任何稿子的,他竟然讲得如此地流畅,特别是他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报了三次,看得出来,他是真不怕招惹麻烦!
记录完陈默手机号的老板们,在黄显达带头鼓掌的同时,他们也卖力地鼓掌。
听得出来,老板们是真心诚意在鼓掌!
而杨烨脸上的表情挺丰富的,至少在陈默眼里,一时间看不出来他是喜还是恼。
而蔡和平显然没料到陈默把他的想法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不对,是另一个纬度。
既让老板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又打开了产能升级的局面,同时给了老板们选择的多样性。
到底是省长身边的大红人,到底是笔杆子,这理论水平,蔡和平望尘莫及。
等掌声落下后,黄显达看着老板们说道:“你们也记一下我的手机号,我的手机也是二十四小时开着机的。”
“只要我在洋州市工作一天,我就不允许洋州市地盘上出现任何官员,砸老板们或者老百姓饭碗的事情!”
“绝对不允许!”
第102章 丈夫丈夫 一丈为夫
会议室再一次响起了掌声,而且更加热烈!
第二次会议,于陈默而言,终于是开成功了!
陈默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恩师,恩师正开着车去林若曦家中。
戴顺在手机中对陈默说道:“进步不少,值得庆贺。”
“看来留在基层也挺适合你的。”
这对师生通话时,常靖国也结束了他的考察。
常靖国重点考察了江州市的工业园,他在考察过程中,有意识地替陆建设选址着汽车厂落户在哪里。
一考察完工业园,常靖国就给戴顺打电话,约着他一起去林若曦家中做客。
司机李厚生把常靖国送到了林若曦家中,她亲自下厨做的菜,她没有给母亲打电话,哪怕她知道母亲住在胡二狗家中,她不想也不敢让母亲来坏了她的好事。
林若曦是请了一下午假,在家里准备这餐晚饭的。
三个人的菜不需要太多,但一定要精致。
林若曦虽然不怎么爱做家务事,几道精致的菜肴,她还是学习过的。
等常靖国和戴顺一进敲门时,林若曦开门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于林若曦而言,她很希望是常靖国先来,至少好和这位省长有独处的空间。
林若曦最害怕的是戴顺先来,这位老师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她和他独处一室时,那场面,一定尴尬死了。
没想到常靖国和戴顺一块来的,这倒让林若曦没想到,同时又有些失落。
其实是戴顺先来的,他不想上楼,就在楼下等常靖国。
一见到常靖国,戴顺自然少不了把这位老同学贬损一顿。
没想到常靖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说道:“老戴,你关心小陈,我更关心他。”
“他现在还是我的秘书,他出了任何问题,我都有责任的!”
“小林主动请我来她家做客,这个客,我要来,你更要来。”
“他们之间的问题,我们是过来人,我们更有经验帮他们处理好,不是吗?”
“而且这个小林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来吃顿饭,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戴顺想着常靖国说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反感来吃这餐饭。
林若曦热情地把常靖国和戴顺请进了家门,家里布置得比常靖国和戴顺想象中整洁而又有情调。
林若曦把常靖国和戴顺请到了沙发上,她煮的是花茶,很快给他们各端了一杯,看着他们说道:“常省长和戴老师是同学,我还真没想到。”
“我和陈默也是同学,可我们最后一年才正式确立关系的,戴老师当时反对得特别厉害。”
说到这里,林若曦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瓶红酒,一瓶白酒,目光落到常靖国脸上,柔声问道:“常省长,您虽然和戴老师是同学,但今晚,我和戴老师都听您的,您说喝什么颜色的,我们就喝什么颜色的。”
林若曦从常靖国和戴顺进门到现在,表现得落落大方,而且一点都不怯场,这倒是这位新省长没料到的。
常靖国却看着戴顺笑道:“老戴,你定,你今晚喝什么酒,我都陪你。”
戴顺没好气地说道:“少来这一套,我开着车,喝不了酒。”
林若曦赶紧说道:“戴老师,我帮您联系代驾,喝一点吧,难道你们老同学相见,又难得是在陈默家里。”
戴顺听到这里,一点面子都不给林若曦留,直接损她道:“陈默的工资卡在你们母女手里,这套房子,你们不是逼着他签了字吗?”
“这里现在不是陈默的家,林若曦,老常在这里,你要和陈默好聚好散,老常还能对你有个好印象,你要敢玩花招,再欺负陈默,我都不会放过你。”
林若曦被戴顺一顿抢白后,脸上很有些不自然,可她努力保持克制,脸上还挤出了笑容,没接这位老师的话,而是直接说道:“常省长、戴老师,你们先喝口茶,我去把菜端上桌。”
说完,林若曦就朝着厨房走去。
常靖国有些不忍心,看着戴顺说道:“小林看上去挺理性的,老戴,毕竟是来人家家里做客,都是你的学生,你这爱一个,嫌一个的态度也太明显了。”
戴顺没好气地瞪了常靖国一眼,应道:“你是不知道这对母女做得多过分。”
常靖国本想说陈默和林若曦之间的事情,他了解过,可话还没出口,林若曦满面春风地端着菜出来了。
“常省长,戴老师,快上坐,上坐。”
林若曦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没发生过一样。
常靖国就觉得这个林若曦有几把刷子,就凭她想方设法接近他,并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坦然介绍自己的同时,还敢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就证明这女人不是个绣花枕头。
常新国把戴顺拉到了餐桌前,在林若曦再次回厨房端菜时,他小声说道:“老戴,你这臭气该收一收,我们今天都是客人,在学生面前,不要太掉架了。”
戴顺瞪了常靖国一眼,小声说道:“我是受陈默所托来陪你,你高兴就好。”
这话让常靖国一怔,他今天来林若曦家做客,陈默知道了,可这小子竟没给他打过电话或者发过信息。
林若曦这时已经把菜全部端了上来,五菜加一道排骨藕汤,江南省的特色汤之一,林若曦可是熬了大半个下午。
林若曦率先给常靖国添了一碗说道:“常省长,这是我们江南省的特色汤之一,您尝尝。”
接着,林若曦准备给戴顺添汤时,这个老怪物自己给自己添了一碗说道:“我不是什么领导,不需要人伺候。再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话显然在讽刺常靖国,可林若曦听在耳朵里,很不是滋味。
好在,林若曦开酒时,戴顺没再阴阳怪气。
三杯酒举起来时,林若曦看着常靖国和戴顺说道:“今天请常省长和戴老师来,一来你们是陈默和我最最敬重的人,二来,你们也是我和他的贵人。”
“我在这里敬你们,也请你们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让我回到陈默身边去。”
“老话说得好,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为夫,我愿意陪着陈默一起在基层工作。”
第103章 求求老师 让我去厮守他吧
林若曦这话一落,别说是戴顺,就是常靖国也惊异地看住了她。
没等戴顺和常靖国说话,林若曦竟然一仰头,把一杯酒给干掉了。
那可是大杯子,至少有二两酒啊,还是白酒,这女人竟然眼睛都没眨一下,干掉了。
女人喝酒就是这样,要么不端杯,端了杯,就没男人啥事。
戴顺和常靖国虽然喝酒都克制,酒量并不小,也还是被林若曦给震住了。
而且常靖国今夜可不是来喝酒的。
一来,他是借饮酒,来化解和戴顺之间的矛盾。
二来,他也是真心希望听听林若曦有什么想法,帮陈默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当然了,常靖国还是有私心的,他还是怀疑苏瑾萱就是自己的女儿。
哪怕不是,他也希望通过陈默缓和他和戴顺的关系,和这位老同学一起照顾苏瑾萱,弥补对苏清婉的愧疚。
现在林若曦又是提出来要跟着陈默一起呆在基层,又是干掉了一杯白酒,反而让常靖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常靖国把目光落到了戴顺身上,林若曦也发现了这位新省长似乎更在乎她的老师。
林若曦放下酒杯,人却激动地站了起来。
“戴老师,无论您对我有多大成见,可我和陈默之间的感情根本没有破裂,是我伤害了他,这一点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就是要一个改错的机会。”
“当时,是我,我妈给我下了药,她和周朝阳合伙算计了我,我,而且把陈默失业,并且欺骗我的事情,夸大其词了。”
“当然,我自己也有很大的错,我当时虚荣心作怪,又加上提了副处,确实瞧不上陈默,又查出来怀了孕,我,我才听了我妈的话,逼他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了。”
说到这里,林若曦的眼泪如滚黄豆般,一滴又一滴地掉了下来。
如花朵一般的林若曦,哭得这般梨花带雨时,常靖国有些不忍心,就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她。
戴顺一把抢过纸巾,拍在桌子上。
“林若曦,演够了吗?”
“我今天之所以来喝这个饭,不是看你表演的。”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师,痛快一点,和陈默把婚离干净!”
常靖国扯了一下戴顺,他说话太打人了!
林若曦哭得更惨了,直接趴在桌上,如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哭得双肩抖个不停,根本停不住。
“老戴,小林也是你的学生,她是真哭,不是演戏。”
常靖国不满地冲着戴顺说着。
“哼,就算知道错了,也迟了。”
“我不同意她去陈默身边工作,老常,你要当好人,你是省长,我也拦不住你。”
“但是,她要再毁了陈默,老常,我绝不原谅你!”
戴顺这话说得太狠了!
哭得那般伤心的林若曦,猛然抬头看住了戴顺。
常靖国正想着该如何安慰林若曦时,她却站了起来,走到了戴顺身边,“扑嗵”一声跪在了这位老师身边。
“戴老师,我是真心知道错了。”
“周朝阳一个没念过几天书的小商人而已,却因为孩子流产了,就取消我们原定的婚礼。”
“戴老师,我和陈默结婚七年了,我说要拼事业,暂时不要孩子,他二话没说,从来没逼我要孩子。”
“戴老师,孩子流产,我躺在病床上时,想的全是陈默对我的各种好。”
“是我弄丢了这么好的丈夫,我知道错了,才想求求常省长,让我也去竹清县工作。”
“我查过竹清县的情况,有两位姿色都很不错的美女局长,其中有位叫卫玉玲的女局长,比陈默小两岁,放在他身边,干柴烈火,他迟早会犯错误的。”
“戴老师,您要真为陈默着想,就让我去他身边陪着他,有我在他身边,他至少在作风问题上不会犯错误!”
“我和他相爱了八年,结婚过日也有七年,我们之间的磨合,熟悉、了解彼此的过程全部完成了。”
“戴老师,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给我这一次机会,如果我和陈默在基层相处的日子里,他还不能原谅我的话,我绝对不纠缠他!”
“戴老师,我发毒誓。”
说到这里,林若曦举起了右手,真的发起了毒誓。
“我林若曦,如果得不到陈默的原谅,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纠缠、伤害他!”
“我要是违背了这条誓言,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喝水被水噎死!”
“打雷被雷劈死!”
林若曦还要继续说时,常靖国听不下去了,喝道:“好了,好了,起来吧,一个党员干部,瞧瞧你现在都变成啥了!”
林若曦却固执地跪着,直视着常靖国,一点都不带怯意地说道:“常省长,竹清县的情况,我都查清楚了,我下去陪着陈默,真的能帮到他!”
“我和他只是签了离婚协议,并没有真正离婚。”
“他现在这个年纪,要是在下面县里惹出什么桃色事件来,常省长,您的苦心培养不是白费了吗?”
“还有,他之前救过一个小女孩,看得出来,那个小女孩对他非常依赖,可小女孩的母亲,显然不待见陈默。”
“那位母亲,衣着华贵,一看就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常省长,戴老师,你们就真愿意看着陈默四处点火吗?”
林若曦竟然提到了苏清婉,这是戴顺,更是常靖国万万没料到的。
这一次,常靖国没有去看戴顺,直接说道:“小林,起来说话,说说你打算去竹清县的想法。”
这话一落,戴顺张了张嘴,可他一个字说不出来。
而林若曦迅速站了起来,直接用手抹了两把眼睛,脸上的那些泪水顿时都烟消云散了。
林若曦却没有马上回到座位上去,反而用公筷给常靖国碗里夹了一块武昌鱼。
同时,林若曦又来到了戴顺身边,同样给这位老师碗里夹了一块武昌鱼。
林若曦做的那般自然而得体,仿佛她刚刚“扑嗵”一跪,以及哭成那样,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104章 以爱的名义 捆绑他!
林若曦这一晚上的表现,彻底征服了常靖国。
把她放到陈默身边去,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值得常靖国去考虑的事情。
这晚,常靖国让林若曦写一份申请去基层挂职锻炼的材料交给普浩天,他会给这位市委书记打电话的。
林若曦千恩万谢,后面的酒,常靖国也不让她再喝得这么猛,再加上戴顺有意识地吃得很快,这一餐饭,匆匆结束了。
从林若曦家里出来,戴顺扯住了常靖国。
“老常,你坚持把林若曦送到陈默身边去,就为了萱萱是不是?”
“我告诉你,萱萱不是你女儿!不是!不是!”
说完,戴顺气呼呼丢手离去。
看着这个老顽固的背影,常靖国反而笑了起来,他越发认定,萱萱就是他常靖国的女儿,与这老顽固无关!
确定这一点后,常靖国没有给李厚生打电话,而是决定乘坐地铁,回省府招待所。
一想到,女儿有一天,也会乘坐这个城市的地铁时,一种没来由的父爱,充斥着常靖国的全身。
而带着一肚子气的戴顺,上车后就给陈默打电话。
车是代驾在开,戴顺也就喝了一杯酒,三个人喝掉了一瓶酒,林若曦一个人就干掉了一半,常靖国又比他喝得多一些。
戴顺也不知道怎么的,林若曦越是表现得像个弱者,特别是她“扑嗵”一跪时,能打动常靖国,就是打动不了他这位老师。
还有林若曦又是下跪,又是发毒誓,这样的人真的可信吗?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说得好听一点,是如个大丈夫那般能屈能伸。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电话一通,陈默就接了电话。
陈默和黄显达暂时住在竹清县的招待所里,目前选址没落实,住在这里就是一个过渡。
接到恩师的电话时,陈默刚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默和黄显达去小摊上撸了串串,喝了几瓶啤酒,也算是庆祝第二次会议开成功了!
现在,恩师电话一来,陈默急切地就接了电话,没等恩师说话,他就问道:“恩师,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戴顺见陈默这般急切,更是火大了。
骂骂咧咧地把林若曦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通,讲到后来,他说道:“老师看人就没看走眼的,当初反对你和这女人好,你不听老师的。”
“现在可好,这女人直接走了常靖国这个上层路线。”
“特别是这女人提到了萱萱,那意思就是你和她一定会发生点什么,这就让常靖国警觉起来了。”
陈默耐着性子听完恩师的话后,也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恩师,这臭女人能提到副处,全是靠我帮她写材料,出点子。”
“如今为了达到下基层挂职,搞个政治资本,竟然脸都不要了,还下跪。”
“恩师,这样的女人,我还能要吗?”
“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听到学生这么说,戴顺堵着的心,总算是好受一些。
“就是嘛,你和我想法一样,她又是下跪,又是发誓的,越是这样,越证明她心里打着大算盘。”
“可这女人把萱萱搬出来了,常靖国还和从前一样自以为是,他说是为了帮你处理好个人问题,其实就是想套出更多关于你,关于我的话!”
“这个常靖国,你也要防着他。”
戴顺的话,把陈默说得无言以对。
林若曦以这种手段赢得了常靖国的注意,陈默要是在这个时候对这位新省长起二心,今后的路还怎么走?
“恩师,您也别太担心我,萱萱她在医院里时,确实对我超乎寻常的依赖,这事在林若曦眼里,被放大和误解也正常。”
“只是恩师,萱萱到底是不是省长的女儿?”
“您能不能和我交个底?”
戴顺没被常靖国套出话,差点被这小子套出了话。
“你小子少套我的话,林若曦下到竹清县应该是板上钉了钉。”
“常靖国这人在学校时,就喜欢和我抢东西,现在我要是反对姓林的下基层,他更会把这女人送到你身边去。”
“而且这女人有的话说得也对,你这个年纪,身边没个女人,干柴烈火的,也容易擦枪走火。”
“听姓林的说,你身边就两个美女局长,长相都不赖,这一点,她都查到了,可见她下的功夫很深。”
“你小子防着她,敬她远之,知道吗?”
戴顺让步了,妥协了。
权力在常靖国手里,他气得再狠,也不过就是个书生罢了。
戴顺就是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才鼓励陈默走仕途。
如今,这个学生是他唯一的骄傲,他不能再让成为第二个庄毅。
“恩师,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这女人为了政治资本,啥瞎话都敢说。”
“我身边是有两个美女局长,可我身边还有一个好市长,好哥们!有他在,我不会犯错误的。”
“以前,林若曦真不是这样的,自从她妈来城里后,她就变了。”
“她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知道怎么防着她,您多多保重,不要担心我。”
“就是师哥一直没消息,师叔为了我的事,被记大过处罚,要不是您找了施师叔,他这个处长肯定是要被撤职。”
“等算力中心的项目有了眉目后,我要回省里好好向师叔道歉。”
“袁敏嫂子时不时会问我平安的信息,可她越是不提师哥,我越是觉得她在压抑什么。”
“恩师,您有时间就去看望一下她,我现在不在省里,照顾她娘儿俩的事情,就靠恩师了。”
陈默把装着的事情,全告诉了戴顺。
既然林若曦非要下到竹清县来搅和,陈默绝对不会让她讨到便宜!
夫妻俩走到今天这一步,陈默并不想把林若曦当仇人,哪怕她和她妈逼得他无家可归,他都想着把这一页翻过去。
可这女人偏偏要纠缠,陈默就不能再一味忍让了。
陈默这头正和恩师通着电话时,林若曦的电话竟然打进来了。
“恩师,林若曦打我电话了,我听听这女人怎么说。”
“您喝了酒的,回家好好休息。”
陈默说完,就结束了和恩师通话,反手接了林若曦的电话。
第105章 我不接受你的任何改错机会
林若曦喝了酒,再加上常靖国的认可,她明显非常激动和兴奋。
陈默这头一接电话,她就说道:“老公,我想你了。”
“你也要想我,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等我到了竹清县后,我一定弥补我的错误,好好伺候你,服务你,好不好?”
“老公,失去你之后,我才懂得了什么叫珍惜。”
“你以前对我那么那么好,把我捧在手掌心之中,不惜为了我和戴老师翻脸。”
“如今,我也要为了你,向戴老师一跪,我渴望得到他的原谅和支持,让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我们夫唱妻随,会成为江南省一对耀眼的政治明星的。”
“老公,你相信我!”
“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周朝阳要对付,这个王八蛋,伙同我妈对我吃干抹净,现在逼我妈退还一百万的彩礼。”
“我妈把这个钱拿去给胡二狗买了房子,哪里还有钱还?”
“这个王八蛋,居然说没钱还也行,让我去做试管婴儿,怀上双胞胎,他就娶我。”
“老公,人同人没法比的,这件事,我也当着常省长和戴老师的面哭诉过,我是真心知道错了,是真心要珍惜你,弥补你。”
“如果你心理不平衡,我去帮你找个处,绝对安全的那种,我们从此后,相携共度一生,好不好?”
林若曦的这些话,陈默怎么就没一点感动,反而要吐呢?
恩师的感觉是对的,这女人无可救药!
“林若曦,我陈默这里不是你的菜园子,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我不接受你的任何改错机会!”
“你借了我的名义,从常省长那头搞到了下基层锻炼的机会,就希望你好好珍惜,好好工作,好好为人!”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不会去常省长那头拆穿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陈默“啪”地一声,把电话给压掉了。
陈默好想给常靖国打个电话,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这个电话,他怎么打?
楚镇邦还在医院里,乔良的事悬而未定,常靖国准备了那么久的常委会,却因为省委书记这场突如其来的生病而取消。
中央巡视组会在江南呆多久,会牵动全省多少干部,陈默不知道,常靖国也不清楚。
而此时的楚镇邦把乔良叫到了病床边上,这对主仆直视着彼此。
乔良鼻子一酸,第一次,在他眼里顶天立地的书记,如此如此地苍老。
时代不可逆转地由楚家邦转向了常青树!
乔良声音哽咽地说道:“书记,今晚还是我来照顾您,让阿姨倒倒时差,明天我就去自首。”
楚镇邦却摇头说道:“给靖国省长打电话,我要和他再谈一谈。”
接到乔良打来的电话时,常靖国还在地铁上。
常靖国从最近的一站下来了,换乘到医院的地铁后,给陈默打了一个电话。
陈默正拿着手机犹豫不决时,电话的响声吓了他一大跳,一看是常靖国打来的电话,赶紧就接了。
常靖国直接说道:“乔良刚给我打电话,说镇邦书记要见我。”
“永安县青峰岭水库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卷进这个案子中的应该不仅仅是乔良。”
“你这头有庄毅的消息没有?”
陈默没想到省里的事情这般扑朔迷离,急忙应道:“省长,我,我现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师叔,托恩师去看望他老人家,还没敢问庄毅师哥的事情。”
“应该是没有消息,要是有消息,师叔应该会给我来电话。”
“庄毅的爱人袁老师也没有提这事,我在想庄毅师哥是不是根本没跳长江?”
“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会不会不是师哥转交给我的?”
“他确实给我打过电话,这个电话八九成是周朝阳接的,要不要提审周朝阳?”
常靖国接口应道:“以什么名义提审这个商人?你和小林都和这个商人牵扯不清,小林今夜哭得很惨,应该是真心悔改。”
“我问庄毅,就是怕镇邦书记会拿他的事同我讲条件。”
“你这个恩师,护你心切,我想他护庄毅也会心切。”
“小林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可小林全受住了。”
“就冲她有强大的承受力,情商比你高,我决定让她到你身边去帮帮你。”
“你和显达接下来面对的全是大厂精英,有个女同志从中调节氛围,也是一件好事。”
“你和她再试着相处一段日子,她真心改正的话,你们也没必要离。”
“重新去组织一个家庭,从零开始磨合,小陈,于你来说,你没时间,没精力。”
“接下来,你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层轮岗,这样的你,不适合再经营一段婚姻。”
“我是过来人,你恩师对小林的成见很大,他没有真正静心去想这个问题。”
“你晚上认真想一想我的话,如果你不接受小林去你身边工作,就给我来个电话。”
说到这里,医院口的地铁站到了,常靖国没等陈默回应,就挂了电话,径直朝着医院奔去。
陈默见常靖国挂了电话,便收了手机,点燃了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大口,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吐着烟丝。
陈默看着烟丝飘飘渺渺时,眼前浮现出苏瑾萱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他不怨常靖国,也不怨苏清婉,更不怪恩师。
陈默抽了两口烟后,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又踩。
他知道,他不能给常靖国打电话,更不能提拒绝林若曦到竹清县来的要求。
而常靖国这时敲开了楚镇邦病房的门,乔良给他泡了一杯茶,知趣地退出了病房。
乔良没有走远,守在了病房门口。
病房里响起了楚镇邦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靖国省长,永安县青峰岭水库的事情,与小乔无关,是,是我侄女犯下的错误。”
“是我家教不严,给永安县造成了这么大的经济损失,我病好后,会向中纪委作出相关说明。”
“凛锋同志的问题应该相当严重,上面会派谁来省里接任省纪委书记一职,我还没听到传音。”
“靖国省长,你听到这方面的传音没有?”
第106章 王牌打与不打 她说了算!
楚镇邦的这番话,病房外的乔良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睛瞬间湿润,手下意识地伸向了病房的门,正想推门而入时,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镇邦书记,您先养病,把病养好,这次的常委会没召开成功,还等着您养好病后,再补开一个常委会呢。”
乔良在心里狠狠骂着常靖国,这不是在逼楚镇邦把家丑送到常委会上讨论吗?!
“至于省纪委书记一职,我还真没听到什么风声。”
“永安县的问题,目前是一名叫马锦秀的女同志在督办,这名同志办案有一套完整的经验,我想把她借调到省纪委来工作一段时间。”
“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今天就着这个机会,向您汇报请示,您看可行吗?”
常靖国没有提假黄金案的事情,也没提庄毅的事情。
是楚镇邦自己把亲侄女交了出来,常靖国清楚,这位省委书记选择保护乔良!
这个时候,把马锦秀借调到省纪委来,于公于私,都对常靖国有利。
门口的乔良把手缩了回去,他不知道这个叫马锦秀的女人是何方妖怪。
乔良迅速给青州市方面打电话,让对方把马锦秀的完整资料马上传到他手机上。
而楚镇邦已经意识到了,常靖国这是要把这名女干部调到省里来负责楚文琪的案子,而不是给他时间,等新的省纪委书记来再追究他侄女的问题。
楚镇邦卖了老脸换来的还是常靖国的公事公办,但这个时候,他要否掉这位新省长的提议,就等于否掉了他会向中纪委承认家教不严的过失,只是做个样子。
还有,昨天楚镇邦说要把大权交给常靖国,也只是一句空头支票。
楚镇邦看着常靖国,努力地挤出丝丝笑容说道:“靖国省长,从下面借调一名女干部来,只是小事,你自己看着办,不用和我通气。”
“我是个快到站的老同志,江南省的大权迟早是你的。”
“靖国省长,我老了,老了,就渴望平安着陆,这一点请你理解。”
常靖国点头,却有些心酸,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楚镇邦。
省里这种情况,楚镇邦想抽身,可他抽得掉吗?
常靖国没再说话,病房里一片死寂。
门外的乔良感觉不对头,及时推开了病房的门,又一次看着常靖国说道:“靖国省长,书记身体还很虚弱,我送您下楼吧。”
常靖国摆了摆手说道:“乔秘书,你好好照顾镇邦书记,不用送我。”
说完,常靖国又看着楚镇邦说道:“镇邦书记,您好好养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楚镇邦“嗯”了一声,还是让乔良把常靖国送出了病房。
等常靖国一走,乔良赶紧把查到的马锦秀情况,汇报给了楚镇邦。
一汇报完,乔良声音又哽咽地说道:“书记,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但我还是不甘心,把文姐交到这个号称铁娘子的阴阳人手中。”
楚镇邦没有说话,却找乔良要烟抽。
乔良迟疑着,不敢给这位选择了他,而要交出自己亲侄女的大领导烟。
楚镇邦见乔良不愿意给他烟抽,叹口气说道:“不抽也罢,不抽了。”
乔良好难过,继而愤愤不平地说道:“书记,您才是江南的一把手。”
“江南大部分干部是您提拔上来的,他一个外来的和尚,就想把钟敲得震天响,没门!”
楚镇邦摆手应道:“我老了,老了,希望在你们身上。”
“小乔,等我病好后,我亲自给组织部打招呼,把那个叫马锦秀的女干部正式调到省里来,同时让你下市里担任市长。”
“我一退再退,靖国省长要是还不放过我,就不要怪江南事多!”
说到这里,楚镇邦闭上了眼睛,似乎是闭目养神,又似乎是累了,要休息。
乔良没再说话,轻巧地关掉了大灯,自己和衣躺到了折叠床上。
几天后,马锦秀如愿调到了省纪委任案件审理室主任,林若曦则去了竹清县任负责工业这摊子的副县长,显然就是与陈默这个算力中心项目组组长打配合的。
反而是乔良,想下市里搞市长却没有位置。
连送了常靖国两个大人情的楚镇邦病好后,回归到省委上班,常委会又提上了日程。
而送林若曦去竹清县上任的是省组织部的田副部长,显然,省里对她上任竹清县的副县长一职,还是很重视的。
这天,陈默和黄显达都出席了林若曦上任的会议。
林若曦一身淡黄色的职业装,加上她化着淡妆,不显山不露水,却步步生莲,顾盼春风。
别说黄显达眼前一亮,就是来参加这个会议的科级干部们眼前也是亮了又亮。
而卫玉玲还有段少莉看着从省里空降而来的女副县长,生得这般可人而又美丽时,心里都有些发酸。
原本这两位女局长都有望成为县里唯一的女副县长,她们暗地里也都在较劲,一个受杨烨书记的赏识,一个受蔡和平县长的赏识,可以说平分秋色了。
如今,这两位女局长的美梦全被到来的林若曦给打碎了。
主要是这位新上任的女副县长,美成这样子的时候,卫玉玲也好,段少莉也罢,心里发酸归发酸,都清楚这么美丽的女干部,身后站着的肯定不是一般的领导!
会议室里都在惊艳林若曦的美貌,谁也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女副县长与陈默有着不解之缘!
就连黄显达这位亦师亦兄的好领导,陈默都没有告知林若曦的身份!
陈默在林若曦到来之前,和她约法三章!
不得以夫妻身份亮相!
不得以同学身份攀认!
更不得打常靖国省长这张王牌!
如果林若曦敢违背这三章,陈默立马回省里找常靖国收回调令!
林若曦听着这男人的约法三章,内心重重地“哼”着,她都能一跪戴顺,还怕陈默的这种约法几章?
何况她身后还有常靖国这张王牌!
陈默让她不打就不打?
幼稚!
第107章 我就要狠狠宰她
林若曦大大方方地接受着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陈默!
林若曦只是用余光在观察这个还没正式离婚的男人,她是舍不得离婚,可她更要借势让自己手握权力!
一个外宣部的副处,肯定远不如下县里搞个有真正实力的副县长。
而且女干部少啊,走基层路线,死死扯住陈默,就能跟着他,步步高升,这才是林若曦最最想要的东西!
林若曦等田副部长宣读了任命书后,她落落大方地开始任职宣言。
“田部长好,在座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好。”
“我叫林若曦,毕业于江大传媒系,师从江大名师戴顺教授。”
林若曦讲到这里,陈默那个火啊,已经烧遍了他的全身!
他明明和这女人约法了三章!
可这女人一个任职宣言,就把她和陈默,还有戴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说这女人违反了约法三章吗?
似乎也不对!
林若曦上任的第一天,就把陈默给狠狠摆了一道。
身边的黄显达,极惊奇地小声问陈默道:“这个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女副县长,是你同学?”
没等陈默回应,黄显达的用唇语玩笑地说道:“好啊,见色忘友,这么大秘密,你竟然只字未透露。”
陈默有苦难言,张了张嘴,硬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因为林若曦这时说道:“我这次从省里调到竹清县分管工业这一摊子,更多的还是为既将成立的算力中心而服务的。”
“算力中心是靖国省长重点打造的项目,更是江南省中部崛起带动西部大发展的大好时机。”
“我们的竹清县交接处就是西部地区,如果我们的算力中心成功引进了国内大厂入驻,对西部的发展也有很大的帮助。”
“这也是靖国省长重点关注算力中心成立和发展的良苦用心,也是我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当然了,在这个项目上,我也要服从组长陈默的领导,更要服从显达市长,杨烨书记还有和平县长的领导。”
“同时,我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宣传部门工作。”
“我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在座的同仁们,都是我的老师,我做得不对的,不好的,除了领导们的指导外,也恳求同仁们监督我,帮助我,更好地扎根基层,服务基层。”
林若曦的任职宣言,没有发言稿,却讲得如此流利时,赢得了包括田副部长的卖力鼓掌。
台下也是响起了一片掌声,黄显达就更有意思了,目光瞅住了陈默。
黄显达的那个鼓掌几乎凑到了陈默的胸脯上,气得他一把推开了黄显达的双手,小声威胁道:“老黄,你要敢动台上这女人半点念头,我就不认你这个大哥!”
陈默越是这样,黄显达越发认定,林若曦和这小子之间百分之百有鬼!
会议结束后,按惯例,田副部长会留下来吃个中餐。
田副部长要求就在政府食堂吃,八项规定后,请吃风从上到下收敛了很多,特别是在公款吃喝这一块,得到了有效控制。
特别是公务在身上,没几个领导愿意冒险进高档酒楼吃饭。
没是想到林若曦还真不按规矩出牌,看着田副部长说道:“田部长,您这么大老远送我下基层,让我非常感动。”
“这样吧,我私人请客,黄市长、杨书记、蔡县长和陈组长作陪,就在县里好一点的酒楼吃个便饭,不喝酒,田部长,这样总可以吧?”
话到了这个份上,田副部长把目光看向了黄显达。
黄显达一想到如此漂亮的女副县长,和陈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立马看着陈默问道:“陈组长,你的意思呢?”
陈默总不能当着田副部长的面说不行吧,再说了,林若曦这女人搞走了他那么多钱,让她放放血,也是好事。
“田部长,您舟车劳顿,一路上也非常辛苦。”
“既然我们的大美女县长私人请客,我提议,去竹清县吊脚楼,具有少数民族特色。”
“就当大美女县长扶持少数民族老板们创业,田部长也能欣赏民族风情,品品民族菜肴。”
陈默话音一落,杨烨和蔡和平对视了一眼,可他们没有说话,黄显达想说话时,被这小子挡在了身后,示意田部长上车。
林若曦似乎意识到了陈默点的这个吊脚楼消费肯定不低,但田部长已经在陈默的引领下朝着停车场走去。
林若曦赶紧一脸笑地请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跟上。
到了停车场,陈默替田部长开了车门,林若曦心里想着这狗东西还真会巴结领导,今天请客的人可是她,她不得陪好田部长。
林若曦丢下了黄显达他们,径直奔向了田部长。
反而是陈默伺候田部长上车后,替他关好了车门,看也没看林若曦一眼,径直走向了黄显达。
黄显达本想说挤一挤,开一辆跟着田部长的车,可陈默却拉开了他的车,还喊道:“黄市长,我坐您的车。”
黄显达便明白陈默有话要说,就让杨烨和蔡和平坐县里的车,他上了自己的专车。
一上车,黄显达就急急地说道:“这么美丽的女同学来了,你上来就宰人家,不仗义吧?”
陈默说道:“她就是我那个不仁不义的前妻,不对,我们还没正式离婚。”
“所以,黄哥,这女人你要离她远点。”
“我知道你不近女色,可这女人明堂就是多,何况我和你走得这么近,我担心她会下套套你。”
黄显达惊得下巴差点就要掉下来,他万万没想到林若曦与陈默是这样的一层关系。
这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啊!
“省长这是用心良苦,希望你们夫妻携手共进,后院保住的同时,把项目推向高潮。”
陈默苦笑地应道:“省长确实是这个用意,可我和这女人约法三章,不准以夫妻身份亮相,更不准打省长这张王牌。”
“她倒好,一上场就介绍她是戴教授的学生,一上场就高谈阔论省长打造算力中心的意义。”
“市长,接下来我们要和这种女人共事,我今天不宰她,宰谁啊!”
第108章 老师把你放心上 你把老师挂网上
黄显达“嗯”了一下,却陷入了沉思。
看着这样的市长,陈默没再继续说话,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吊脚楼到了后,陈默和黄显达一起下了车。
这回还是陈默走到了田部长的专车旁,替他开了车门,如同伺候常靖国那般,把田部长伺候着下了车。
陈默的表现,让和田部长同车的林若曦大为惊异。
要不是亲眼所见,林若曦真不敢相信陈默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陈默越是变化大,林若曦越是后悔自己不该听了母亲的话。
与其说母亲和周朝阳合伙算计了她,不如说是她乐意被算计的。
她要是不被周朝阳的朝阳大厦所吸引,会走进他的会所之中?会和他共进所谓的烛光晚宴?
这样的晚宴本来超出了异性友谊的界限,林若曦一个在宣传部门浸泡了七年的官员,会不懂?
权力是男人的春药,金钱是女人的补药!
林若曦为了这个补药,这一脚踩进了粪坑之中,可她不甘心,她要让周朝阳付出十万倍代价!
林若曦把周朝阳从家中骂走后,就开始盘算着如何借陈默之力,把虚职变成实权!
如今,林若曦终于在实权的路上成功迈出了一步,她哪怕知道她和陈默之间的沟壑永远填不平,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扯着婚姻这张通行证,林若曦要把陈默牢牢扎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所以,陈默说来吊脚楼吃饭时,哪怕林若曦知道他在算计她,还是大大方方地来了。
跟在陈默和田部长身后,林若曦也没忘用目光招呼着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
一行人进了一个大包间,美女老板亲自出来招待。
其实吊脚楼在竹清县以贵出名,但无论黄显达,还是杨烨和蔡和平,他们还真没来过。
陈默也是第一次进这个地方吃饭,当然他是知道这里消费在竹清县是最贵的。
除了菜肴以山里的野菌为主打外,就是这里云集了土家族的俊男美女,载歌载舞只是特色之一,服务周到体贴才是这家吊脚楼最大的特色。
无论是妹子,还是俊男,站在你身边一对一服务时,那种宾客就是上帝的满足和虚荣感,在这里得到了无限放大,再放大。
美女老板在陈默他们一行人一出现就感觉气场太强大了,特别是杨烨和蔡和平好眼熟,她平时是关注本县新闻电视台的,但她不敢相信书记和县长大白天出现在她的酒楼里。
美女老板不动声色地亲自服务,挑选的一对一服务,包括载歌舞舞的俊男美女,全是店里最最顶尖的。
陈默一见这架势,立马意识到了美女老板至少认出了他们这一行人中的谁,便笑着说道:“老板,今天是这位大美女中了巨奖,她私人请客,你把店里的特色各上一份。”
陈默强调了“私人”二字,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田部长把陈默的种种表现都看在眼里,这个已经在省委、省府被广泛传为奇迹的省长秘书,在他眼里,确实有过人之处。
今天来的一伙人,谁也没想到陈默会用这个理由强调私人请客这一事件了。
美女老板就是人精,把菜单直接递给了陈默,是不是私人请客,她才不管呢。
陈默却让美女老板上店里的特色,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用餐,又是私人消费,就没啥顾虑,当然了,也不能吃出来一个天价数字,被人捅到了网上,就是另外一说了。
“老板,按照人均三百的标准,上店里的特色。”
“不能饮酒,但竹清县里的米酒很有特色,上两壶吧。”
陈默交代完美女老板后,冲着林若曦一笑说道:“林大美女,这个标准,也就是你做个美容套餐的消费,放在竹清县而言,可就算高消费了。”
林若曦没料到陈默会这么对比,很有些尴尬,毕竟这一桌子上全是领导,特别是田部长,虽然现在排在末位,可人家毕竟是组织部的大领导。
林若曦示意载歌载舞的俊男美女们退出去,甚至连一对一服务的俊男美女都示意退下去。
对于这一点,陈默没有阻止,闹腾是一方面,主要是说话称呼领导职位时,太不方便了。
等这些人一走,林若曦看着在座的领导们说道:“陈秘书就会说笑了,请各位领导们吃个便饭,吃的是心意,吃的是我对各位领导们的敬重。”
“乡下的野菌新鲜,这个在省城吃不到,感谢陈秘书想得周到,能让田部长尝个鲜,也能让我和黄市长、杨书记、蔡县长有个近距离互相认识的机会。”
林若曦这话圆得很是周全,这倒让陈默没想到。
这女人啥时候情商变得这么高?
林若曦说完这些话后,起身当起了服务员。
“今天就让我当一回服务员,给各位服务一次。”
林若曦大大方方地给田部长、黄显达、杨烨和蔡和平倒茶。
轮到陈默时,林若曦就说道:“戴教授对传媒研究了多年,陈秘书是戴教授的关门弟子,我这个门外的学生,与陈秘书没法比。”
这话一落,除了黄显达外,其他人的目光全部惊异地落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又是火冒,这女人在不动声色中,把她和他是戴顺教授的学生身份公开了。
“林副县长,戴教授掏心掏肺地教导我们,从事传媒业,要以事实为依据,以公序良俗为准则,以法律法规为底线,肩负社会责任,恪守职业道德。”
“这一点,林副县长从事宣传工作这么多年,想必比我这个小记者更加深有感触吧。”
“我们可要对得起老师的教导,不能做一个‘老师把你放心上,你把老师挂网上’的人。”
这话一落,林若曦脸顿时涨得通红。
这可是网上刚出来的新梗啊,讲的是一理工男做了10页ppt举报了他的恩师,又当又立,引得网上一片哗然。
这一对Gdy,男老师默认这是爱情,可理工男上岸就斩意中人。
在今天这样的宴请之中,陈默把这事拿出来当梗讲,他几个意思?
林若曦挂不住了……
第109章 省里的水好深啊
偏偏黄显达看热闹不嫌事大,接过陈默的话道:“陈秘书,你讲的这事,是不是刚出来的那个理工男举报老师的新闻?”
“好惨,那老师撸了一个干净。”
“对啊,对啊,那老师长得蛮帅的。”
田副部长竟然也吃起了瓜。
他一部长带头吃瓜,杨烨和蔡和平全加入进来,讨论起这件事来。
林若曦颜面扫地,可又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好在美女老板来了,一见包间里安排的服务员都不在,愣了一下,林若曦为了掩饰自己,也为了打断这群男人的八卦,笑吟吟地说道:“是我让服务员们下去的,你们店里的服务水平不亚于省城的,谢谢老板,你把菜放下就行。”
说着,林若曦又下位从田部长开始,一个又一个地倒着米酒。
黄显达有些于心不忍,给陈默丢眼色,想让他去帮林若曦。
陈默坐着不动,等林若曦给他倒米酒时,他又说道:“林副县长,戴教授教导我们,做官要用做传媒的精神服务于老百姓,这话,你记得不?”
林若曦恨死了陈默,他这是又要把话题往网上的梗上引导,误导在座的所有领导们,她上岸后斩了自己的老师!
这男人报复心还真强啊!报复得又快又狠!
还有陈默一口一个林副县长地叫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对自己的态度,直接影响着林若曦在竹清县的地方。
一想到,林若曦清楚自己不能发火,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公开她和陈默是夫妻的身份。
在林若曦没摸透陈默的底线时,她还真不敢招惹他。
“陈秘书,谢谢你的提醒,戴教授的很多语录,我都做了笔记,并且背得出来。”
“但今天是我来基层工作的第一天,我先敬各位领导一杯,事后再单独敬你,由你替戴教授喝,好吗?”
哪知道陈默根本不给林若曦台阶下,直接说道:“戴教授要是在这里的话,他恐怕也喝不起你敬的酒。”
黄显达坐不住了,虽然他也不喜欢林若曦,但接下来他和陈默都要和这女人同事,总不能把关系彻底搞崩吧。
“小林县长,你提杯,我们一起敬田部长一个。”黄显达站了起来。
林若曦感激地朝着这位市长看去,但黄显达却不接她的目光,而是把杯子端了起来,举向了田部长。
关于上岸就斩老师的话题这才被压了下去,可林若曦与戴顺教授之间的矛盾,还是牢牢印在了几位领导的大脑之中。
特别是杨烨和蔡和平,一直在想陈默和林若曦既然都是戴顺教授的学生,他们应该是同学关系吧?
可陈默不仅不承认同学关系不说,还对这位新来的美女副县长,剑拔弩张,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这餐饭吃得还是非常可口的,全是山里的野菌,于田部长而言,还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新鲜的野山菌,他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对陈默选择了这家特色餐馆,也是表扬了又表扬。
田部长一表扬,黄显达附和,杨烨和蔡和平当然就倒向了陈默。
这么一来,明明吃的是林若曦的饭,夸的却是陈默。
而林若曦去埋单时,陈默还凑过来挖苦道:“才吃一千多块钱,我工资的万分之一,你不亏!”
说完,陈默扬长而去。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林若曦气得差一点把嘴唇咬出了血。
但她不能也不敢冲陈默发一丝一厘的火,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是跪,也要跪完这个副县长的旅程!
送走田部长后,杨烨提出来晚上在政府招待给林若曦和陈默搞个简单的欢迎宴请。
林若曦还没来得及表态,陈默说道:“杨书记,宴请就算了,晚上我们开个碰头会,扯一扯选址和接下来主攻几家大厂的事情。”
“我想还是把两位美女局长也通知过来参加会议,关于望山上的艾河,我也有些想法,黄市长,您看晚上扯一扯,好吗?”
林若曦没想到明明是县领导的会议,陈默公然又要请两位美女局长参加,明明心里极不舒服,但她没有反对,而是抢在黄显达前面说道:“黄市长、杨书记、蔡县长,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接触大厂的相关人员。”
“只要摸清了大厂与我们合作的诚意,以及能出多少资金,我们才有底气来打造算力中心。”
黄显达认同林若曦的建议,直接拍了板,下午分头去准备,晚上开碰头会议。
林若曦因为是直接调到竹清县来担任副县长一职,蔡和平这头就领着她去安排办公室以及住宿去了。
杨烨代表县委这边又去了大河村,落实水力发电站老板们的诉求。
黄显达和陈默则是上车继续考察算力中心选址的问题,他们刚一上车,陈默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马锦秀打来的,陈默接了电话就说道:“马主任,祝贺祝贺。”
马锦秀却说道:“你这个家伙,把我弄到了省里来,自己却跑了。”
“而且我一到省里来,就要去啃块硬骨头。”
“青峰岭水库的事情,与乔良无关,这货深得楚书记的心啊,宁愿交出了他的亲侄女楚文琪,也要把这货摘除干净。”
陈默一听马锦秀这么说,吃惊地问道:“楚书记这是要死保乔秘书?”
一旁的黄显达没料到省里的水这般深,目光满是忧虑地看住了陈默。
陈默和这位好市长、好领导、好大哥对视了一眼,马锦秀这时又说道:“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极有可能这货会去洋州市任职。”
“乔秘书上午来找过我,意思是楚书记要送常省长一份大礼,我这份工作调动只是小礼。”
“听这位乔大秘书的意思是,楚书记在做宣传部长的工作,让位给常省长想提拔的一位领导。”
“我在想这货突然跑我面前讲这些,无非就是在暗示我,对楚文琪的案子放水。”
陈默听完马锦秀的话后,急切地说道:“这个情况,你给省长汇报了吗?”
“省长是什么意见?”
第110章 你老婆是个狠人 从了吧
陈默这般急切时,身边的黄显达更加忧虑地看住了他。
陈默也用目光回应着这位好市长,但耳朵恨不得竖起来听马锦秀的回应。
马锦秀这时说道:“我不敢给常省长打电话,这不,就想到了你这个家伙,本想请你吃顿大餐,一问,才知道你这个家伙要留在县里搞项目。”
“这项目一搞,你怕是回不了城。”
“而且省里的水也浑,常省长这是在重点保护你,更是在重点培养你。”
陈默打断了马锦秀的话,直接说道:“我给省长汇报这件事。”
身旁的黄显达突然开口道:“你现在除了项目的事情找省长汇报外,其他的事情,你怎么汇报?”
这话提醒了陈默,而且常靖国有意把吴天屹书记调到省里接任宣传部部长一职,给身边的这位好市长腾位置。
在这样的时候,除了马锦秀找机会利用谈案子的方式提醒常靖国外,陈默不能打这个电话。
一如林若曦的到来,陈默不能拒绝是一样的道理。
马锦秀在电话里也听到了黄显达的声音,不由得警觉地问道:“你身边还有别人?可靠吗?”
陈默叹口气道:“我的大主任,你这办案办多了,是个人都怀疑。”
“我身边是黄显达市长,也是你的黄大哥,下次回省里,你请吃的大餐少不了,改请我和你的黄大哥吧。”
“这次的事情,我也不能给常省长汇报,你找机会以谈案子的名义再给常省长汇报。”
听陈默这么说,马锦秀觉得有道理,可她又有些愣,她的黄大哥?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但马锦秀刚到省里来,需要熟悉环境的同时,熟悉大量的案子,就没再和陈默贫嘴,便挂了电话。
这头陈默一挂马锦秀的电话,另一头蔡和平的电话打进来了。
陈默怔了一下,这位县长不是带着林若曦去安排办公室和住宿去了吗?这么快就安排完了?
陈默这么想着时,快速接了电话。
蔡和平小声说道:“陈秘书,林县长要求政府办那头租一套三居室,你和黄市长还有她共住一屋,她能时不时给你们两位领导做做饭,也能及时地讨论算力中心的项目。”
“林县长说她一个人住两居室太浪费了,三居室正好也能解决你和黄市长的居住问题。”
“黄市长是临时住一住,你至少要在竹清县呆上大半年到一年时间,所以,我先给你打了这个电话,黄市长那边,我一会再汇报。”
陈默一听,火大了,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八度,急急地应道:“不行,不行,我和黄市长可以租个两居室,让林县长顾好她自己就行了,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蔡和平听得出来陈默压着火气,越发地感觉到他和新来的副县长关系非同一般,便应道:“好的,陈秘书,我这就让政府办那头安排。”
没想到,没一会功夫,黄显达的手机响了。
这次是林若曦亲自打过来的,黄显达看了一眼陈默,笑眯眯地冲他挤眉弄眼,接了这位美丽的女副县长电话。
林若曦声音柔出了水,她说道:“黄市长好,我在省里就知道您是一位爱民廉政的好市长,更是陈秘书的好兄长。”
“所以,我自作主张地让政府办租了一套三居室,价钱只比两居室多两百块,小县城一居室几乎没有,我们三个人全住招待室,花销比租三居室要贵两倍。”
“主要是晚上,我能给您和陈秘书露两手,我们一起吃饭,一边讨论算力中心的项目,一举多得,黄市长,您说呢?”
“我和陈秘书之间有些误解,可陈秘书听您的,三居室的房子,我看中了一套,朝阳,通风,而且小区也安静。”
话说成这样,黄显达哪里能抹了林若曦的面子,何况连常靖国都在有意搓和这一对闹了矛盾小两口,他也得成全、成全他们吧。
“这事就依林县长的,你是女同志,心细,你选好房子,我和小陈随时搬进去。”
黄显达的话一落,陈默急得想喊不同意时,这位市长大人挂了电话。
陈默急眼了,拳手扬得高高的,又要犯没大没小的毛病。
可黄显达却说道:“来,兄弟,住这砸。”
黄显达说着把胸脯挺了挺,示意陈默砸。
陈默又把高高扬起来的手臂放了下去,不满地说道:“我的好兄长,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我和这种女人没可能再在一起过日子的,我们迟早都得离。”
陈默这话一落,黄显达笑着应道:“问题是你们现在没离,问题是你的林大县长追到了这里。”
“她主动租好了房子,主动要给你做饭,我这是沾了你的光,有家的温馨感,多好的事情,我才不拒绝呢。”
“而且她打的可是廉政的牌,我们要是真拒绝了,她反手将我们一军,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兄弟啊,你这个老婆不简单啊。”
“接下来,有你好果子吃啰。”
黄显达说着说着,笑的两眼成了一条线,气得陈默不理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的树成排成排地往后倒退着,上一任县委书记打造的工业园,成了半截工程,要死不活地立在县城郊区。
无论是杨烨还是蔡和平都在回避这个工业园,只有黄显达和陈默来了好几次,这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考察。
黄显达有意把算力中心建在这里,这个想法和陈默是一致的。
现在一想到算力中心会建在这里,陈默激动地说道:“市长,我们就在这边租个农房吧,把住宿和办公全放在这里。
黄显达摇头道:“你小子无论有多不情愿和你那个老婆同居一室,可省长给了她机会,你逃不掉的。”
“你再试试,如果你和她的婚姻修复不了,就算同卧一床,也不能把你和她真正拴在一起。”
“而且你这个老婆是个狠人,我们找华为,找阿里,找这些大厂的精英高管们,她比我和你有绝对的优势。”
“省长的目光长远着呢。”
“你小子,别只想着较劲,理会理会省长的良苦用心吧。”
第111章 爱与不爱 那又何妨
黄显达的话太有道理了,让陈默没办法反驳。
而工业园也到了,司机把车停下来时,黄显达率先推开了车门,陈默跟了上去。
上一任的县委书记把工业园建立在这里,想法是好的,这地方距离县城也就二十公里的路程,却是进入西部的必经之路,距离陕西省城才两百多公里。
而进入陕西省城的高铁线路已经在动工,也这是国家对西部开发的重点线路。
基于这一点之上,陈默和黄显达就达成了共识,重新启用工业园,打造最强的算力中心!
黄显达和陈默并排走着,看着几乎是停了摆的工业园,黄显达说道:“兄弟,这个工业园交给你了。”
“成与败,全看你的。”
陈默侧过脸,看着一脸严肃的黄显达应道:“我的大市长,我的任务只是一个算力中心项目好不好?你不要再给我加担子了,除非你把林若曦调走。”
黄显达苦笑了一下,手臂勾搭在陈默肩膀上说道:“这是你主子弄来的人,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把人弄走。”
“兄弟,我现在可是陪着你一起入住那个三居室,我可是你们之间明晃晃大灯泡,想死的人,应该是我好不好?”
见黄显达反而倒起了苦水,再放眼看着停了罢的工业园,陈默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若曦。
林若曦还在指挥人收拾三居室,见是陈默的电话,接了电话主动说道:“我这是为你着想,给常省长留个好印象,我总是要在这里搞满两年的,但你不同,你的去向是个未知数,你不夹着尾巴做人,未来不堪设想。”
林若曦的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但陈默就是不爽!
什么时候,他轮到要这个女人教他如何为人?为官了?
确实,林若曦在官场上浸泡了七年,比陈默这个刚踏入官场中的人,更善于揣摩、总结领导的意思,可他就是烦她这一点。
以前,他爱着她,她的自以为是,他都可以包容甚至欣赏这是她的个性。
当你爱一个人时,她说的哪怕是狗屁,你都会认为是经典!
当你不爱一个人时,她说的哪怕是经典,你也会认为是狗屁!
陈默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正因为是这样的心态,他更加确定,他接纳不了林若曦!
“林若曦,算你狠!”
“我今天宰你一顿,花的还是老子的钱!”
“你就搞这一曲来恶心我,但你给听好了,同住一室,咱俩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等忙完这一段,我们回省城一趟,把离婚的事情给办了吧。”
“现在,我和黄市长在停罢的工业园里,你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请你立刻马上赶过来!”
说完,陈默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陈默的话,陈默的举措,把一旁的黄显达给惊呆了。
“你小子,可以啊,公私如此分明,在这个情况下,还能把林县长叫过来看看现场,你也是狠角色,你和你这个老婆,半斤对八两。”
黄显达笑了起来,还冲着陈默竖起了大拇指,他倒是由衷地欣赏这小子的这股狠劲。
可陈默听着这话,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了领导不领导的,直接一拳头砸在了黄显达胸脯上,同时恶狠狠地说道:“这一个月内,你不得回家交公粮,陪着我,做多少瓦的灯泡,也全是你自找的!”
陈默的这一拳砸得还是有点重的,把黄显达砸得“哎哟”叫了起来。
陈默见状,又凑到黄显达身边,伸手要去抚摸这位领导的胸口,被黄显达让开了。
“启开!你小子又没大没小是吧?”
“下手没轻没重的,等哪天见到了省长,我可不得好好参你一本!”
“还有,我洋州市还有一摊子事呢,我哪里能陪你一个月?”
“给陪你半个月,就已经了不起了。”
说到这里,陈默叹了一口气。
是啊,黄显达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就会被下文升为洋州市的市委书记。
吴天屹也许今晚就有人在为他升到省里去而奔跑呢,陈默注定要和林若曦大眼瞪小眼的共同一室了。
想想可恨!
一步让,步步让!
妈的,死女人,一个套接一个套地让他钻着,他真想把林若曦狠狠揍一顿。
可陈默气归气,工作还是要干的,项目也是要尽快启动的。
黄显达真要当了洋州市的书记,换一个新市长来,很多事还真没现在这般默契呢。
想到这里,陈默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楚镇邦这不是给常靖国送人情,而是要给乔良腾位置!
陈默想对了!
此时的楚镇邦已经把宣传部邓部长请出了省委大院,在一幢装饰很欧化的小楼里,他们被一中年男子领到了一雅间。
楚镇邦亲自给邓部长泡茶,看着满头白发的邓部长笑道:“老邓,你这要退休的人,头发也不染了?形象也不要了?”
邓部长笑了笑应道:“我都快奔七的人了,要什么形象呢?”
“不瞒镇邦书记,当年为了考大学,瞒报了三岁,再加上血糖高,心脏也不好,还染什么发呢?”
楚镇邦一听邓部长这么说,怔了一下,很快说道:“谢谢老邓,这样的秘密也能说出来。你现在也是快到站的人,这种秘密也无伤大雅。”
邓部长笑了笑应道:“镇邦书记,你今天找我,就是希望我让出部长的位子,京城也有人给我打过电话,推荐了一位很适合的人选,不知道镇邦书记是不是说的也是这个人呢?”
楚镇邦一惊,同时也很感激地看着邓部长问道:“老邓,我们同事已经有十年了,知我者,莫如老兄也。”
“只是京城推荐的人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楚镇邦把泡好的茶递给了邓部长。
邓部长笑了笑说道:“是洋州市的市委书记吴天屹。”
邓部长话一落,楚镇邦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楚镇邦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常靖国要是再不放过他,就太不近人情了吧?
“我们想到一起了,老邓,还是你懂我啊。”
第112章 权力是行走的拐杖
邓部长这样的顺手人情,还是要送的。
何况,邓部长也确实累了,宣传部的事情,他基本上也不管,实在需要他出面的会议,他也失去了从前的坐功,他也很奇怪,怎么会如此盼望早点到站回家呢?
很多干部快到站时,都是害怕回家的,人一旦失去了权力,就如同失去了他们行走的拐杖一般,那难滋味,只有他们自己懂。
可邓部长不恋权,一来是他身体不行,二来干了一辈子革命事业,面具也戴了一辈子,就连染发都快染了小十年,他是真的累了,厌了。
“镇邦书记,我听你安排。”
楚镇邦看着邓部长说道:“老邓,叫我老楚吧。”
说着,楚镇邦就打了一个电话,很快乔良走了进来,热情地奔到了邓部长面前。
“书记好,邓部长,雅间的酒和菜都陪好,请两位领导移步到雅间用餐。”
楚镇邦示意乔良引路,和邓部长并排走着。
“老邓,就委屈你办个病休,进疗养中心养着。”
邓部长点头,走在前面的乔良,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洋州市不是乔良想去的地方,主要是和黄显达搭班子,他别扭。
但一想到陈默在竹清县搞算力中心,这些政绩将来都是他的,乔良又觉得下到洋州市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何况吴天屹是常靖国想调到省里来的人,楚镇邦可是打着帮常靖国的名义调人进省里来,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下派到洋州市了。
今晚宴请邓部长,也全是乔良安排的。
而林若曦匆匆赶到工业园时,陈默正和黄显达在说什么,一见她来了,他们迅速停止了交谈。
陈默确实把他刚刚想到是不是乔良要调来洋州市任市长的猜测,告诉了黄显达,两个人正要进一步讨论时,看到了林若曦来了,这件事的猜测便打住了。
林若曦径直走到了黄显达面前,看也没看陈默一眼。
“显达市长,您有什么指示,请明示,我刚来,很多地方需要市长提携。”
“晚上,我下厨,给显达市长和陈秘书弄几个小菜,陪两位领导饮几杯。”
这女人一上场就下猛料,陈默没好气地说道:“林若曦,你先把工业园认真看一看,目前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如何盘活,你心里要有点数。”
“别动不动就腐蚀领导,这一套,在我们的黄大市长这里,没用!”
林若曦听陈默这么说,便说道:“陈秘书,你和黄市长的生活用品,我已经让政府办的同志送到我们租住的房间里了。”
“今晚你和我一起下厨做饭,为黄市长服务!”
说完,林若曦丢下陈默,看着黄显达说道:“显达市长,能不能麻烦市长领着我看一圈,一路上也能给我讲解、讲解。”
黄显达哭笑不得,只得当起了和事佬,看着陈默说道:“大记者,走吧,你来介绍,你能说会写,你给林县长介绍最合适。”
陈默只得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介绍着工业园的情况。
等介绍完工业园的情况后,黄显达提议回出租房,一边用餐,一边讨论。
陈默便说道:“市长,晚上不是通知县里的主要干部还有两位女局长开会吗?”
“正好由林县长在会上谈谈对工业园下一步的打算,以及把算力中心落户于工业园的提议。”
林若曦一愣,目光疑惑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阴损地回了这女人一个眼光,说道:“这是工作,没人会给你下套的!”
林若曦脸又涨红了,可很快,她就装出十分无辜的模样,看着黄显达说道:“显达市长,一会,我等您的车,您在车上给我讲讲工业园的思路,让我学习、领会领导的意思,好吗?”
林若曦的提议倒无可厚非,可她要和黄显达同车,话说成这样,显然是让陈默坐她带来的车回去。
陈默没等黄显达回应,直接说道:“林县长,让你的司机回去吧,我们坐一辆车回出租屋里,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可能和你一起下厨房!”
林若曦笑了笑应道:“只要你和显达市长指导我如何利用好工业园就行,家务事,我承包了。”
就这样,三个人上了一辆车,而林若曦率先和黄显达坐到了后座上,陈默只得坐到了副驾驶室里。
一上车,林若曦真是好学啊,一边从包包里掏出了笔记本,一边如同小学生一样看着黄显达问道:“显达市长,工业园的主体是算力中心,而算力中心还需要一个附体。”
“显达市长,我觉得工业园的后续发展,要围绕算力中心展开。”
“在设计和运行方面,我还是一个外行,请市长讲讲相关方面的情况,我好好学习、学习。”
“只是是市长讲的,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认真琢磨。”
坐在副驾驶室里的陈默没想到林若曦还是下过苦功夫的,还知道工业园接下来的主体是算力中心的打造,算力中心的打造,自然还要围绕这方面的情况,把服务配套方面的行业引进来。
陈默没有扭头,以前这样的事情,全是他给这个女人做ppt,她照着他的方案就能轻松解决工作中的困难。
现在,林若曦依赖不了陈默时,自己还知道随身带个笔记本,还知道请教黄显达了。
而后座的黄显达虽然料到林若曦做过功课,但他没料到这女人功课做得相当扎实。
无论是黄显达还是陈默,都低估了林若曦。
林若曦接任工业方面的副县长,也不算是高就。她本身在省里就是副处级干部,算是平调,重用而已。
“小林县长,你到底是陈默的……”
黄显达嘴里的“爱人”还没说出口,一直看窗外的陈默猛地扭头说道:“市长,美女县长请教,不要扯上我,与我无关。”
黄显达这才意识自己差点失了口,哪怕林若曦也猜到了他知道她和陈默的关系,可一旦话挑破了,很多事情就真不好办了。
“对,对对,美女县长请教问题,与你这个大秘书无关,我讲,我讲,总行了吧?”
黄显达怕了陈默这张嘴!
第113章 陈默同志要挑重担
黄显达便把他和陈默的想法告诉了林若曦,这个基本停摆的工业园,还得靠林若曦和陈默共同完成。
讲完具体情况后,黄显达认真地看着林若曦说道:“小林县长,我想常省长之所以把你派来协助陈秘书的工作,就是要引来更多的互联网大厂落户于我们的算力中心。”
“我不可能长期留在竹清县,目前洋州市的工作天屹书记帮我顶着,一旦市里出现了变化,我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呆在竹清县。”
“接下来的工作,主要靠你和陈秘书了。”
“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搞好这次的协同工作。”
林若曦一愣,意识到省里又要调整干部了,便赶紧交投名状道:“我一定会向市长多请示,多汇报,也请市长多多关照和指导我,毕竟我没有多少基层工作经验。”
“陈秘书对我有些成见,我相信日久见人心,他会慢慢接纳我的,毕竟我们是同龄人,互相帮助,互相协作,是应该的。”
林若曦啥时候变得情商这么高呢?
前面的陈默听着这女人这番话,要不是太了解她了,他就真信了。
可他不信,黄显达却信了这女人的话。
“小林县长有这样的认识和觉悟,一定能和陈秘书协作好,不仅仅把算力中心的项目做好,做扎实了,也能把这个工业园盘活。”
林若曦来竹清县时,可是做了很多功夫的,很清楚周边的环境以及中西部合作的动态,立马接过黄显达的话说道:“市长,我一定会努力,用好中西部大发展这张牌的。”
“今晚大家协议的结果,我也会做好记录,认真学习和分析的。”
这些可全是陈默的工作经验,是他曾经教她的,没想到,今天全成了她来抢他的风头。
好在黄显达不是常靖国,虽然也赏识林若曦的工作方向和工作态度,但他清楚,这些全是陈默教这个女人的。
从工业园回到了出租屋,不得不佩服林若曦是真肯下工夫,把主卧给了黄显达,次卧给了陈默,次次卧才留给自己。
主卧带着一个小的卫生间,黄显达本想把主卧让给林若曦,一想,大卫间让给这对欢喜冤家去抢也好,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心计很不简单的女副县长的安排。
陈默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何况,林若曦把这里布置成了家的模样,比住招待所还是不一样的,他更喜欢带着“家”味的地方。
林若曦这时进了厨房去忙碌了,黄显达努了努嘴,意思是让陈默去帮忙。
陈默“哼”了一声,小声说道:“以前都是我伺候她,换她来伺候我们俩,是她欠我们的。”
就这样,陈默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还把二朗腿放到了茶几上,同时示意黄显达也这么享受一番。
黄显达苦笑了一下,当然不会学陈默的样子去折腾林若曦,可他也不能下厨去帮这个女副县长,小声说道:“要是省里真的突然把天屹书记调走了,我就得回洋州市主持大局去。”
“我可不能把洋州的大权拱手让给别人,你和她同居一屋,有你受的!”
陈默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乔大秘书真来洋州了,不仅权是你不能让权,还得护着我,别他用市长的权威干涉我的项目。”
“所以,今晚的会议必须把算力中心定在工业园的想法统一起来。”
“在省里没有公布人事调整时,我们赶紧去会一会互联网大厂的高管们,有个初步的意想,市长大人,你说呢?”
“对了,市长大人,我要带着段少莉局长一同前行,希望你今晚提出来。”
黄显达一愣,小声说道:“两男两女出差,你就不怕传出闲言啊。”
“还有,我真要回市里后,你一个人带着两个美女太招摇了。”
陈默说道:“我不怕招摇,就是怕项目进度太慢了。”
“一来段少莉局长有异域风味,二来她是招商局局长,带着她才合情合理。”
“反正是厨房里的这位,带着她才不合理呢。”
想想陈默的话有道理,而且陈默这么做,也能防林若曦一手,于公于私,黄显达这个大市长,都是要帮帮这位兄弟的。
看得出来,陈默对林若曦的感情是真的没有了。
这小子的目光里全是淡漠,他和这位女副县长说话的语气也全是揶揄,到了这一步,他和她之间的那道裂痕很难修复。
黄显达毕竟是过来人,夫妻之间的那口气如果散掉了,就真的好难再扭转局面。
夫妻过到后来也许会成为亲人,爱情不在,亲情在。
可黄显达在陈默这里既看不到恨意,也看不到他和林若曦能成为亲人,哪怕是普通朋友的那种默契。
用心如止水来说陈默也不对,反正在黄显达眼里,常靖国想凑合的这一对小夫妻,很难。
主要是黄显达觉得林若曦其实一直在利用陈默,而陈默却清楚这个女人想要什么,会要什么,这就难办了。
黄显达和陈默达成共识后,林若曦这头喊话了:“两位领导,开饭了。”
黄显达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主动走进了厨房。
还别说外表如此美丽的林若曦,在厨房里忙碌时,还真有当妻子的模样,可惜了。
黄显达内心叹息着,就帮林若曦端菜上桌,反而是陈默,像个老爷一样,坐在餐桌上,看着黄显达和林若曦忙碌。
林若曦见陈默这个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时,这男人突然瞪着她说道:“你不愿意做这些,可以不做,没人逼你做!”
林若曦咬了咬嘴唇,强压着火,转身进了厨房。
三个人第一次过这种似家非家的日子时,黄显达在尽量调节气氛,可陈默就是不让林若曦好过。
“市长,吃完饭,我和你先到政府会议室去,卫局长和段局长,我们先和她们俩扯一扯,通个气,您说呢?”
这话显然就是在刺激林若曦,同时在暗示这个女人,她得留下来收拾屋子。
第114章 追夫火葬场 绝色老婆又悔又恨
黄显达瞄了一眼林若曦,这女人的内心还真强大,没事般笑着说道:“市长,您和陈组长先走吧,我把这些碗筷收拾干净,就去。”
黄显达只好说道:“辛苦小林县长了。”
林若曦却笑着应道:“能为市长服务,不辛苦。”
陈默又要吐,这女人这些年在官场中浸泡得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陈默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后,就所碗一推,起身去拿自己的公文包。
黄显达赶紧放下碗,不好意思地冲林若曦一笑,追上了陈默。
“你小子,自己吃的碗也该送到厨房里去吧。”黄显达小声说道。
“多此一举。”陈默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说给林若曦听的。
收拾碗筷的林若曦停止了动作,目光幽怨地盯住了陈默的背影。
这个男人从前哪里会让她干这些事呢?后来她妈住到家里来了,她俨然就成了公主,十指不沾春阳水。
如今,林若曦放下身段,追到了竹清县,满以为陈默做做样子,就会为她而臣服的。
现在倒好,自己成老妈子了,又是做饭,又是洗碗,明天还得给这一对男人洗衣服,晾衣服,真是活见鬼了!
林若曦内心非常地不平衡,可那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地扬长而去。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林若曦的眼泪竟然在这一刻流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好矫情啊,仰了仰头,硬生生地把又要流出来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而陈默和黄显达赶到县政府大楼时,杨烨正要和段少莉说话,一见到他们来了,两人停止了交流,迎了上来。
陈默下意识朝过道另一头张望着,果然,蔡和平和卫玉玲在过道的窗边低声交谈。
显然,竹清县的这两位都在安抚他们欣赏的女局长,一定是与林若曦有关。
林若曦的到来,打乱了这两位女局长升任副县长的梦想,也打乱了杨烨和蔡和平的计划。
如今,两位一把手反而不再内斗了,很有些被动地跟着黄显达还有陈默的节奏在跑。
黄显达和陈默一进会议室,杨烨就冲着走道那头的蔡和平喊道:“老蔡,开会了。”
蔡和平扭头应着,结束了和卫玉玲的谈话。
当县里的班子成员陆续来到会议室时,林若曦还没到。
杨烨和蔡和平异口同声看着陈默问道:“陈组长,林县长怎么还没来?”
他们这么一问,会议室里的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到了陈默身上。
恰在这个时候,一头大汗的林若曦赶来了,一边朝陈默身边的位置奔了过来,一边道歉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收拾家务事,来晚了。”
林若曦越这么说,会议室里的人目光越是去瞅陈默。
陈默却不客气地看着已经坐下来的林若曦说道:“林县长,你坐错位子了。”
林若曦一怔,旋即想解释时,陈默指了指段少莉身边的位子说道:“那边是你的位子,麻烦你移步一下。”
陈默对林若曦的不待见,直接把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惊呆了。
大家其实私底下都在猜陈默和这位大美女县长是啥关系,特别是这位美女县长居然租了一个三居室,别出心裁地把黄显达还有陈默弄了进去,更是让人猜测不已。
无论是杨烨还是蔡和平都在安抚他们各自欣赏的女局长外,就是叮嘱她们,千万不要去招惹林若曦。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默硬是上岗上线地让林若曦坐到两位女局长那边去时,除了黄显达,其他人面面相觑。
林若曦内心奔腾着无数个操泥马,但她笑了笑应道:“谢谢陈组长指点,我们女同胞确实应该坐在一起,是我大意了。”
说完,林若曦面带微笑地起身,朝着段少莉身边的空位子走了过去。
黄显达为了缓和会议室的气氛,玩笑地说道:“三朵金花聚在一起,让今天的会议增色不少。”
“这样吧,先让新来的小林县长谈一谈她下午去工业园区的感想。”
“另外两名美女局长做好准备,你们接在小林县长的后面,谈一谈对工业园区的想法。”
“男同胞们听听几位美女领导的想法后,也都谈谈自己的想法。”
黄显达这么一开口,今晚开会的主题还有讨论的调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林若曦刚刚在陈默那边丢了面子,没想到黄显达给了她台阶的同时,还给了她找回面子的机会。
林若曦就把下午对黄显达讲的那些看法,包括她对算力中心做的功课,一一讲了起来。
本来林若曦的口才就好,再加上人美,声音又甜,听得整个会议室掌声滚滚。
这样一来,反而把陈默衬托得像个小肚鸡肠的妇人一般。
陈默意识到这个法子对付林若曦,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再这么下去,陈默自己的形象就要被丢光了。
好在,黄显达、杨烨还有蔡和平都清楚陈默在竹清县的分量。
在几位美女领导发言之后,男领导们依着顺序也一一谈了各自的想法。
最后就剩下黄显达和陈默了,陈默正准备开口时,这位市长抢先开了口,他说道:“今晚三朵金花一绽放,男同胞们发言还真是个顶个地积极,而且都讲得非常好。”
“我也谈谈自己的看法,最后的总结就交给陈组长了。”
显然,会议中心人物是陈默,这也是黄显达有意在抬他。
同时,黄显达也是在告诉参会的所有人员,工业园区发展成什么样子,以及算力中心如何规划,由陈默这个省里的钦差大臣来定夺。
就算是省里下派来县里任副县长的林若曦,也远远没有陈默的权限大!
陈默内心非常感激黄显达,越是感激,越是觉得他对林若曦的方式方法,错得离大谱了!
黄显达讲了他对工业园内的痛心,更讲了接下来招商局的招商引资任务相当严峻。
黄显达甚至点了段少莉局长的名字,希望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配合好陈默的规划。
“少莉局长,你有信心吗?”
黄显达在讲完后,点着段少莉的名字问。
黄显达一问,林若曦的目光直接飘向了陈默……
第115章 深夜相邀
陈默这次不仅接住了林若曦的目光,还冲她微笑点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接下来要带着段少莉引进更多的企业入驻工业园!
而段少莉在短暂地发愣后,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黄显达和陈默表态道:“有信心!”
这一表态,杨烨带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默的这一行动,把林若曦打击得心在流血啊,她一直认为这男人就是死要面子,只要她给足他面子,他迟早会回到她身边来的。
可现在,陈默一脸得意扬扬的表情,直接让林若曦开始了自我怀疑。
更让林若曦懊悔不已的是陈默的发言,她才知道这些年来,她确确实实没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她太小瞧而且低估了枕边人的真正实力!
陈默这时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视频处,随着他的指挥,大显视频幕上出现了他做的ppt。
图文并茂,一目了然。
陈默拿着指挥棒,一项又一项地讲解着,大到工业园全盘考虑,小到工业园里的一盆花,一棵树,全在他的这个图文并茂的文案里。
“同仁们,我们这一次打交道的人是互联网里的精英们,是高管,是科技工作者,他们身上有太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也有太多需要我们去尊重的地方。”
“我这个ppt的文案,非常感谢显达市长。”
“我跟着常省长第一天到达洋州市时,显达市长领着我走进了汽车城的科技大楼。”
“那些科研工作者的工作态度,以及他们脸上焕发出来对数据的那种精准神情,深深打动了我。”
“我一直从事文字工作,我深深地理解,他们的那种专注精神。”
“所以,竹清县这个几乎停了摆的工业园区,我想借显达市长当年力排众议,打造出来的科技大楼那样,去打造我们的工业园区,打造这个算力中心。”
“任何一个项目,任何一个决策,离不开人。”
“说白了,我们还是在与人打交道。”
“只是这一次的人与我们平时拉项目,找投资的人不一样。”
“我们只有研究,深入了解了这种不一样,才能打赢,打好这一仗。”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领导,一大半都是竹清县本土干部,别说算力中心与你们的日常工作距离很远,就是接触这些科技工作者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所以,这一次,我、显达市长,杨烨书记、林县长和段局长打先锋,从明天开始,我们一站又一站地拜访这些大厂的高管和精英团队。”
“我们这一离开,就要辛苦和平县长和在座的各位同仁们,重新审视和打造我们的工业园区。”
“特别是卫局长一心想打造的艾河,我希望文旅局加大力度,在我们的算力中心落户时,我们的艾河风景区,也能开张营业,吸引中西部的旅游人员的同时,也能吸引我们的科技工作者。”
“而且,我也希望卫局长做一份图文并茂的ppt,第二次深入接触大厂的精英们,就希望卫局长带着你们的ppt前行,把艾河做成工业园区的配套风景区,更要做成工业园区的后花园!”
陈默的话一落,别说来开会的县委、县政府班子,就连黄显达都大吃一惊,他天天和陈默混在一起,可他竟然不知道这小子下了这么大的苦功夫。
而且陈默在利用科技力量方面,是远远比他这个老同志强的,在这一点上面,黄显达不得不佩服现在的年轻干部们。
不仅仅会做ppt,文案和镜头剪接也是玩得很溜,很溜。
黄显达激动地朝着陈默这边走了过来,他毫不掩饰对这小子的文案和讲话,高度赞许和认可,一边走,一边夸张地鼓掌。
在黄显达的带领下,会议室的掌声一浪接一浪,远远超过了对林若曦的那份认可。
只有林若曦,心情异样地复杂。
她注意到身边的两位美女局长,崇拜的眼神,溢了会议室一地。
没哪个女人不渴望自己的男人被其他女人热爱和崇拜的!
那种万花丛中,她才是陈默心尖尖的那一朵,所带来的虚荣、骄傲、满足,不是权力,更不是钱能造得出来的!
这一刻,林若曦对戴顺的那一跪,于她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想冲到陈默身边,再来一次惊天之跪,把他曾经向她求婚的这一幕,在此时此刻,再上演一番!
可林若曦复杂而又热烈的目光射向陈默时,他明明看到了,却转向了两位美女局长,示意她们来到大视幕前。
卫玉玲和段少莉齐齐站了起来,她们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都朝着林若曦瞅了一眼。
她们的这一眼更加刺痛了林若曦,她桌子下面的双手紧紧绞织在一起。
林若曦右手的大拇指死死掐着左手背,疼痛感阵阵袭来时,台上的两位女局长同陈默在互动什么,黄显达又在说什么,她一个字没听清楚。
当会议终于结束时,林若曦以为自己强大的内心会把陈默拉回自己身边,可现在,她的自信心,她的悔恨,把她压得无法抬头。
林若曦趁着会议室的同仁们在围着陈默,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东问西时,她悄然离去。
发现林若曦状态不对的黄显达,让蔡和平把陈默做的ppt发给大家好好学习后,就示意还有事,拉着这小子离开了会议室。
当黄显达扯着陈默急步去寻林若曦时,已经不见她的人影。
“兄弟,小林县长不会出事吧?”
黄显达紧张地看着陈默问道。
第一次上任竹清县的大美女副县长,要是在深夜出了事,黄显达可无法向常靖国交差。
“我的黄大哥,老黄,你真是杞人忧天,你觉得她花了这么大的心思,跑来竹清县任职,会被我的几句话搞崩溃吗?”
而陈默的话音一落,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林若曦打来的!
陈默冲着黄显达大笑起来。
“看,林大美女县长深夜来电,大市长,我接呢?还是不接呢?”
第116章 杀人了
黄显达被陈默搞得哭笑不得,懒得理这货,径直朝出租屋走去。
陈默压掉了林若曦的电话,追上了黄显达。
“我的大市长,你不会又步踱回去吧?”
“你是真爱惜你的司机,让他下这么早的班?”
黄显达扭头笑眯眯地看着陈默说道:“是啊,走走路,多好啊。”
“再说了,看看竹清县的夜景,指不定你又能冒出新点子来,明天第一站可是华为,成与败起着决定性作用呢。”
正说着,林若曦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黄显达笑的声音更大了,而且径直加快了步伐,完全不理陈默了。
陈默实在是烦林若曦,他才不会陪她压马路呢,想得太美了。
以前,是陈默求着这女人陪他压马路,可这女人不是要去美容院,就是要去逛商场,全是他不喜欢的地。
美容院陈默能借口不去,逛商场却不行,林若曦非要扯上他才行。
那个时候,陈默是真宠林若曦啊,他总认为自己一个镇里的穷孩子,能娶上这样的大美女,可不得好好供着啊。
可陈默哪里知道,越是低到尘埃里的爱,越如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那般扯淡。
他终归是没有守住美的如牡丹般的林若曦。
也是这个女人撞开了他陈默的权力之旅,他怎么可能再回头接纳她!
陈默又压掉了电话,继续去追黄显达。
而骑着小电驴摔得血淋淋的林若曦,坐在大马路边上,一连两个求救电话,陈默都不接。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一地,正哭着,两个喝得歪歪倒的男人,瞅见一个大美人坐马路上哭时,可来劲了。
他们直接架起林若曦就往黑暗地拖,又惊又急的林若曦大声呼救。
明明有不少行人看到了这一幕,可没人敢上前去阻止。
林若曦急得嘶叫道:“你们放开我,我是新来的县长,你们敢动我一下下,我一定会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两个男人一听林若曦说她是县长,哈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直接就去搂抱林若曦,还凑到她脸上,一脸猥亵地说道:“你他娘的是县长,老子就是省长,省长玩玩县长,你他娘的再不听话,老子就在这里办了你。”
另一个男人索性就把咸猪手往林若曦山峰上探,这一刻,林若曦恨死了陈默。
“我真是县长,你们给我滚,滚啊!”
同时,林若曦又大声呼救,求路人报警,她真是新来的县长。
有人掏出手机报警,两个酒鬼见林若曦不听话,径直把她给抬了起来,就往黑暗中快步走去。
林若曦摔伤的腿还在流血,可她哪里顾得上痛,越发地扯着嗓子狂叫起来。
两个酒鬼叫这女人这般不省事,把林若曦放了下来,其中一个男人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扯下袜子塞进了这女人的嘴里。
林若曦被这臭袜子熏得恶心得吐了,这一刻,她的死的心都有啊。
两男人见林若曦终于喊不出来了,得意地朝没有路灯的地方走去。
可这地方偏偏到处有路灯,其中一个等不及了,就冲着另一个酒鬼说道:“这里没啥人,就这里吧,有灯照着,搞得更带劲。”
病人是见不得鬼叫的,另一个似乎也按捺不住,就把林若曦给放了下来。
可两个人都想先上,为这事争执起来。
林若曦到底是在官场上浸泡了七年的女人,在他们争执时,她快速扯下了嘴里的臭袜子,顾不上腿上的伤,撒腿就跑。
两个男人见状,不吵了,就去追林若曦。
眼看着就要追上来,林若曦在情急中抱起花坛里一块石头砸向了赶来的人。
男人没防备,石头砸在了头上,鲜血顿时如喷泉般涌了出来。
另一个男人见状,失声地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这一叫就有路人朝这边围了过来,不远处有警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若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傻了,那男人抱着头,跌坐在地上。
这男人的衣服全染红了,地上满是鲜血。
两个男人的酒似乎醒了,那个没受伤的男人冲到林若曦身边,喊叫道:“是她,就是她,她是杀人凶手。”
警车来了,还在于惊恐中的林若曦被带上了警车,另一个男人也被带上了警车,受伤的男人,很快送进了医院。
到了警局,林若曦人也平静下来了,冲着干警说道:“我是新来的县长,我要见你们的局长。”
另一个男人酒完全吓醒了,指着林若曦说道:“干警同志,她就是疯子,她一直说她是县长。”
“她要是县长,我就是县长他爹。”
“不对,不对,县长也不能杀人。”
“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让这疯女人填命。”
林若曦急了,冲着干警说道:“我真是县长,把你们局长叫来。”
这时,一女警走了过来,抬腿就朝着林若曦的屁股踢了上去。
没有站稳的林若曦摔倒在地方,本来受伤的腿,血流得更猛了,再加惊吓,她再也站不起来。
“你还冒充县长,蔡县长就住我家隔壁,瞧你一副妖精相,就是出来卖的吧?”
“你们是不是价钱没谈好,才动手伤人了?”
女干警是刑侦大队长,名字叫尚西红,今夜正好是她值班,听说抓了杀人凶手,就过来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还没来得及,就听到林若曦说她是县长,气不过的尚西红,不揣林若曦,揣谁啊。
林若曦一听这女干警和蔡和平住在一起,忍住痛,看着她说道:“同志,你现在给蔡县长打电话,说我叫林若曦,这个男人,还有另一个我砸伤的人,他们想强暴我,我是正当防卫。”
尚西红根本不相信林若曦的话,生得这么好看,又冒充是县长,被她拆穿后,又要她给蔡县长打电话,她以为她是谁啊。
而陈默和黄显达一路扯着项目,就回到了出租屋。
林若曦却不在出租屋里,黄显达有些不放心,要陈默给她打电话。
陈默不肯打,径直去了卧室,抱起睡衣,就去卫生间冲澡去了。
第117章 你这种人也配当女警官
黄显达拿陈默这小子冒得办法,只好自己给林若曦打电话。
结果电话通了,没人接听,黄显达一连打了三个电话,都通了,还是没人接听。
黄显达意识到不好了,林若曦八成出事了,越是电话通着,没人接,越容易出事。
黄显达一个电话打给了杨烨,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立马连县里公安局那头定位小林县长的手机号,我担心她是不是出车祸了。”
杨烨这头也急了,一个电话打给了县公安局局长尚全勇,同时把林若曦的电话号码报给了他,让他立马定位这个手机号在哪里。
而尚西红这头收走了林若曦的电话,手机一连响着,她就是不让林若曦接听。
林若曦越是解释她是新来的副县长,尚西红越是不相信。
这女人满口假话,一会儿县长,一会儿副县长的,要是信了她的话,那才是活见鬼了。
反而是酒醒后的那个男人,好像认识尚西红,拍着这位女警官的马屁说道:“尚队长就是英武,巾帼不让须眉,她一个出来卖的货,杀了人,还敢冒充县领导,我呸。”
这男人走到站不起来的林若曦身边,居然朝着她吐起了口水。
林若曦火大了,今晚受如此侮辱,好不容易脱身,进了公安局,竟然让一个小丫头说成是卖的,还被这男人吐口水。
林若曦压不住火了,冲着尚西红吼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办案!”
“让你们局长来见我!”
“还有,他就是想强女干我的犯罪分子,你居然还让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们还是不是党领导下的公安!”
“我不是你们竹清县的人,你们就这么徇私枉法?”
“维护当地老百姓的安全是你们的职责,可你们知不知道要依法办案!”
“依法捉拿犯罪分子!”
林若曦越说越激动,她真没想到,上任的第一天,出了这种烂事!
可林若曦的话,把尚西红这个县里的公主搞得火大了,她还没开口,那个男人又朝着林若曦吐口水,笑着说道:“你这个出来卖的货,多收了我兄弟两百钱不退,还拿石头砸破了他的脑袋,死娘们真是下黑手!”
“你嘴里的小丫头片子,她爸可是尚全勇!”
“你吹牛逼吹破了!死娘们!”
可林若曦哪里知道尚全勇是谁啊,她来竹清县,注意力全在两位女局长身上,她只查了两位女局长的资料,其他的人,她根本没注意。
“尚全勇又是谁?”
“还有你,强女干未遂的罪名,你休想逃得掉!”
“我杀什么人!我那叫正当防卫!”
“文盲!”
林若曦看着那男人张狂的嘴脸,轻蔑地说着。
林若曦越是这样,尚西红越发恼怒,越发不相信这女人会是县里的领导,何况县里的领导,她都认识。
尚西红冲到林若曦身边,狠狠揣了她一脚,吼道:“站起来,好好交代问题!”
“对,狠狠揣死这个死娘们!”
“她连你爸尚局长都不知道,还冒充县长,我呸!”
男人一边说,一边又朝林若曦吐口水。
林若曦彻底激怒了,指着尚西红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好好,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就是这么调教女儿的?”
“你这种人也配当女警官!”
“让你爸来见我!”
而尚全勇让技术部门一定位林若曦的手机时,竟发现她在公安局里。
尚全勇一想到今夜是自己的女儿值班,暗叫不好,一边给女儿打电话,一边急急地朝着公安局奔来。
尚西红正要教训林若曦时,见父亲打来了电话,便接了。
“爸,这么晚,你怎么还不休息?”
林若曦一听,大声喊道:“尚局长,我是新来的副县长林若曦,请你立刻马上赶到公安局审讯室来,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尚全勇听到了林若曦的话,急切地问女儿道:“你是怎么招惹了新来的林县长?”
尚西红真要回应父亲的话时,一干警急匆匆地赶来说道:“尚队,那个被砸伤的男人失血过多,可医院里说血库里的血要调来,需要时间。”
林若曦一听干警的话,也顾不得尚西红以及那个男人对她的侮辱,赶紧说道:“快,快让你爸给一个叫陈默的领导打电话,他是o型血,快,快让他去输血。”
尚西红的电话还没挂断,这些话,尚全勇全听到了,他没因应女儿,就急着挂掉了电话。
尚全勇给杨烨打电话,把听到林若曦的情况告诉了他,同时提到了让陈默去医院输血的事情。
杨烨没时间和尚全勇解释,让他立马去把林若曦接出来,就挂了电话,直接打给了陈默。
陈默洗完了澡,可林若曦还没回来,他心里不踏实起来。
哪怕他不待见这个名义上的老婆,但如黄显达所言,第一天来竹清县报道的林若曦,不能出事。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杨烨书记的电话,赶紧接了电话。
杨烨在手机中急急地说道:“陈秘书,不好了,好像是林县长砸伤了人,那个人失血过多,目前血库血不足,调血需要时间,林,林县长说你,你是o型血,想让你去医院输血。”
杨烨说得有些结巴,他内心已经知道林若曦和陈默的关系不简单,连血型都知道的一对,哪里能清白得起来呢?
陈默一听,马上说道:“我马上去医院输血,杨书记,你也给医院领导打电话,想尽一切办法救人,不能出事!”
陈默的话,走过来的黄显达全听见了。
等陈默一挂电话,黄显达就问道:“出啥事了?”
陈默应道:“我去医院输血,应该是林若曦惹事了,砸伤了人。“
陈默说着就朝外走,黄显达跟了上去,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陈默摇头道:“市长,你给杨烨书记打电话问问林若曦那头是个啥情况,我一个人去医院就行。”
陈默说完,就急急地离开了出租屋。
黄显达没想到林若曦真出事了,心提到了嗓子眼,给杨烨打电话的手,都抖个不停。
第118章 公安局局长家的小舅子
电话一通,黄显达就问杨烨道:“小林县长出啥事了?”
黄显达的声音都变了调,杨烨听出来了,更加确定林若曦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了。
“她受了伤,人在公安局,我让全勇局长过去接她了。”
“我现在也在朝公安局那边赶,显达市长,你安心休息吧,这事交给我去处理。”
黄显达应道:“我安心得了吗?第一天上任的副县长,就被弄进了公安局,你让我怎么安心。”
“让你的车过来,把我一块接上,我们直接去公安局接人。”
说完,黄显达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
杨烨这头也急了,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全勇。
尚全勇刚到公安局门口,接了杨烨的电话就说道:“书记,你别着急了,我已经到了公安局门口,马上就能接上林县长。”
杨烨一听,松了口气,同时说道:“你接上林县长后,就在公安局等我和显达市长,我们马上过来。”
尚全勇一怔,正想回应时,杨烨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尚全勇急步去了审讯室,尚西红意识到自己闯祸后,早溜了。
尚全勇推开审讯室的门时,几名干警守着林若曦和一名男人。
一见到局长来了,干警们齐刷刷了站了起来。
林若曦猜到了来人是谁,直接说道:“是尚局长吧?”
尚全勇奔到了林若曦面前,歉意地说道:“林县长,实在对不起,这事闹的……”
林若曦却打断了尚全勇的话,冷冷地说道:“我没想到竹清县的治安这么差,这还是在距离县政府不远的地方,就有人敢强暴妇女。”
“我求救的时候,明明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没一个人见义勇为。”
“还好有人报了警,结果你女儿骂我是卖的,还相信这个强女干犯的话。”
“我反复说我是新来的县长,还有他们,没一个人相信我。”
“还有他,我现在就要他把牢底坐穿!”
林若曦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手指指向了那个完完全全醒了酒的男人。
男人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是新来的副县长,这下子闯大祸了。
“扑嗵”一声,男人吓得跪在了林若曦面前,痛哭不已地说道:“林县长,你行行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千万别让我坐牢。”
“我,我又没碰你,摸你的人是,是尚局长家的小舅子。”
这话一落,不仅仅是林若曦,尚全勇都傻了眼。
但很快,尚全勇就冷静下来了,一脚踹向了地上的男人,骂道:“你自己瞎了狗眼,招惹了林县长,还在这里乱攀咬。”
骂归骂,尚全勇给干警们丢了一个眼色,很快就有两名干警把跪在地上的男人架走了。
等林若曦转过弯来时,干警和那个男人已经出了审讯室。
尚全勇赶紧陪着笑脸看着林若曦道:“林县长,今天这事,实在是对不起,我,我一定会严查的。”
“显达市长和杨烨书记已经赶来公安局了,我领你去我的办公室喝口茶,等他们好吗?”
林若曦却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黄市长和杨书记。”
“只是,尚局长,一个是你女儿,一个是你家小舅子,你这个公安局局长势力真大啊。”
林若曦的话,把尚全勇说得冷汗直冒。
但尚全勇到底是老公安,又觉得林若曦刚来,竹清县是啥情况,她还不清楚,急忙说道:“林县长,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你消消气,我女儿不懂事,我现在就让她过来给你道歉。”
说着,尚全勇就给尚西红打电话,电话响了,却没人接。
尚西红已经知道受伤的人是她舅舅,就跑到医院来了。
正好,陈默也赶到了医院,院长接到杨烨的电话后,也赶到了医院,很快,就安排陈默给伤者输血。
尚西红守在了手术室外面,同时给她妈妈章文秀打了电话,她电话响时,章文秀赶来了。
尚西红没接电话,把今晚的事情给章文秀讲了一遍。
章文秀在司法局工作,听完女儿的讲述后,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不知者不为罪,你守在这里,我给你爸回个电话。”
尚全勇没想到女儿不接电话,他尴尬地看住了林若曦。
林若曦的一脸冷得如北极寒冰一样,尚全勇便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他女儿,他小舅子都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个新来的副县长。
这时,尚全勇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老婆的电话,便拿着手机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就剩下林若曦一个人,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恨不得立即让尚全勇的小舅子,他女儿全部革职!
而尚全勇到了无人处才接了章文秀的电话。
章文秀在手机中说道:“我已经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你快想个办法,怎么应对这个新来的女副县长?”
“对了,这个女副县长啥来头?”
尚全勇应道:“应该来头不小,黄市长和杨书记都很紧张她。”
“你说你这个弟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和他一起喝酒的另一个人,我已经让人搞走了。”
“你守在医院里,先让你弟弟不要醒过来,千万不要醒过来。”
“后面的事,我再来想办法。”
说完,尚全勇急急地挂了电话,他听到了公安局外面有车子驶过来的声音。
尚全勇没去审讯室,而是去迎接黄显达和杨烨。
今天迎接林若曦的会议,尚全勇这个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去省里参加一起全省案件汇总的会议去了,不在竹清县。
而林若曦是突然从省里空降到竹清县的,尚全勇还没来得及对女儿,小舅子他们提这事,才闹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
尚全勇大脑里迅速转动着的同时,人已到了公安局大门口。
而陈默在输血时,尚全勇的这个小舅子章解放醒了。
章解放定定地瞅着输血的陈默,一时间还没从混沌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陈默却冲着章解放笑了笑,他这一笑,章解放也笑了。
而守在急救室门口的章文秀也好,尚西红也罢,全然不知道急救室里的这一幕……
第119章 太岁坟上动土
输完血的陈默从急救室走了出来,正好与门口的章文秀和尚西红擦肩而过。
陈默埋头在关注输血的地方,没注意章文秀和尚西红。
这对母女也没看一眼陈默,更没对他说声感谢,仿佛他深夜跑来输血救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陈默还不知道林若曦与他输血救过来的章解放是什么过节,还以为是发生口角,动了手。
当陈默打车回到出租室时,黄显达、杨烨还有林若曦都在出租房里。
尚全勇接上黄显达和杨烨后,把情况向两位领导就重避轻地汇报完后,就请示他们说道:“显达市长,杨烨书记,这件事涉及到了我家小舅子,我只能请示回避。”
“林县长的情绪很激动,甚至对我家小女冒犯了她,而不肯原谅。”
“今夜恰巧是我家小女值班,但她确实不知道被林县长砸伤的人她舅舅,她更不认识另外一个男人。”
“这件事,我反复对林县长解释,她似乎不肯原谅。”
尚全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黄显达看着杨烨说道:“杨烨书记,全勇局长觉悟高,要回避,就让他回避吧,我们去接林县长。”
说完,黄显达率先朝着审讯室奔去,根本没瞅尚全勇一眼。
尚全勇心凉一大截,但他紧跟在黄显达和杨烨身后,也去了审讯室。
林若曦一见到黄显达,眼泪就如同关不住的水龙头一般,她就是哭,不说话。
黄显达便说道:“小林县长,先上车,回家去哭。”
黄显达的话,更让尚全勇意识到尚西红和章解放今夜全踢到铁板上了。
他们一走,尚全勇就急医院而去。
这头,陈默一见黄显达、杨烨面色沉重,他们身边的林若曦,两只眼睛肿成了水蜜桃。
黄显达一见陈默回来了,起身迎上来说道:“病人怎么样了?”
陈默应道:“病人醒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黄显达和杨烨都松了一口气,但他们没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林若曦。
林若曦神情又激愤起来,直接指着陈默骂道:“你个王八蛋,我今夜要是被糟蹋了,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杨烨困惑地看住了黄显达。
黄显达起身,给杨烨丢了一个眼色,他也赶紧起身跟在这位市长的身后离开了出租屋。
出租屋里,林若曦又骂又哭又冲着陈默发狠。
在这女人混乱的叙述中,陈默总算是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今夜林若曦的清白真丢在了竹清县,就冲着这女人心高气傲的脾气,她还会活着回来吗?
“林若曦,今夜的事情是我不对,但你受的屈辱,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陈默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又冲着林若曦说道:“你去冲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我找市长有事。”
说完,陈默丢下了林若曦就出了出租屋。
气得林若曦冲着陈默的背影吼道:“陈默,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陈默很想回头损损这个女人,别说下辈子,就是这辈子,原不原谅他,重要吗?
陈默想把两个坏蛋绳之以法,不仅仅林若曦目前还是他的老婆,而是全国打黑扫黄之后,竹清县竟然还能发生这种事!
陈默从出租屋出来后,四处搜寻着黄显达和杨烨的身影。
陈默在小区一个亭子里找到了黄显达和杨烨。
他们一看到陈默,显然也吃了一惊。
黄显达先开了口,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你和小林县长的关系,我,我已经告诉了杨烨书记。”
陈默没等黄显达让他坐,径直坐到了他们身边,直接说道:“杨烨书记,我和林若曦是夫妻,但我们迟早会离婚的,这件事,还希望杨烨书记帮我们把守秘密。”
“但今晚的事情,我必须一查到底!”
“杨烨书记,我想让你帮我个忙,把林若曦出事路段的监控立马通知相关部门给我收集起来。”
“还有今晚急救室我给尚局长家小舅子输血的监控,人伤了,我急急去救了人。”
“但于林若曦而言,这属于正当防卫。”
“而且,尚局长家的女儿,多大了?这个年纪适合放在刑侦大队的位置上吗?”
“她办过什么大案要案?她有办案经历吗?”
“当然了,我不是替林若曦公报私仇,而是为了竹清县的整个公安队伍情况,包括治安环境担忧。”
陈默的话一落,黄显达立马接过他的话应道:“杨烨书记,你先按照陈秘书提的事情,赶紧落实布置。”
杨烨无论内心有多少不舒服,当着黄显达和陈默,他不敢有半丝怠慢,赶紧给相关部门打电话,让他们保存监控。
可让杨烨大吃一惊的是,无论是路上的监控还是医院里的监控,都坏了。
坏得真他娘的及时啊!
杨烨都傻了眼。
黄显达和陈默没料到尚全勇下手这么快。
“看来,尚全勇不会交出他家小舅子,更不会动他家女儿!”
陈默幽幽地说着。
黄显达万万没想到,明天要去接触互联网大厂的高管们,今天却发生了堂堂副县长差点被强暴的事情!
这事的恶劣性质,黄显达当然清楚。
黄显达现在就是希望这件事不会被人捅到网上去,丢人丢大了!
黄显达都能想象网上会是怎样的一片沸腾!
黄显达激动了从长木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电话打给了吴天屹。
深夜的电话声音从来不是什么好事,吴天屹惯性地从床上急切地坐了起来,一看是黄显达的电话,接了主动问道:“出啥事了?”
黄显达到这边的情况向吴天屹详细汇报了,尚全勇是在吴天屹手中提拔上来的。
当然了,尚全勇从乡镇派出所就频频办大案要案,到了县里任缉毒大队长时,还把与西部接壤处的一个制毒村,一窝给端了。
吴天屹当年把尚全勇树立成了公察法三家的先进典型人物,市报、市电视台、县电视台,都报道了他的典型事件。
吴天屹一听,恼火及了。
“显达市长,我给老尚打电话,这不是乱弹琴吗?”
第120章 公安局长你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吴天屹说完,压掉了电话。
吴天屹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全勇。
尚全勇人还在医院里,正在教训小舅子。
这个小舅子好酒,就因为好酒,做干警时出过不少洋相,才被尚全勇发配到了交警那边,干车辆违规的活儿。
就是在处理车辆违规时,章解放结交了一批吃吃喝喝的社会人,整个人更是放羊了,给人消消车辆违规处罚,捞捞违规车主的分,更是家常便饭。
自然天天有人请吃喝,喝多了,不是泡在洗脚城,就是在大马路上扯闲淡。
今晚章解放就是被同学的熟人请喝酒,替别人消了几个违规处罚,同学和他的熟人在酒桌上把章解放捧上了天。
这一捧,章解放就真觉得竹清县是他姐夫尚全勇开的,可不就敢在大路上横着走。
章解放和他这个同学没少在路上调戏女人,有的女人半推半就,就从了他们,有的被他们糟蹋了,也只能吃暗亏。
章解放这货总在河边走,湿了脚再正常不过了。
可如今这货不仅仅是湿了脚的问题,尚全勇不急是假的。
尚全勇一到医院,就找人消掉了监控,要不是这个小舅子确实伤得不轻,他都要把这货从病床上拎下来,狠狠揍一顿。
尚全勇连骂带吓,冲着小舅子训斥道:“你他娘干警干不好,交警管个违规处罚,天天出去喝尿酒,喝去死啊,你!”
“老子给你讲了无数次,不要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人,你他娘的就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今晚那娘们要是一石头把你砸死了,她顶多就是防卫过当,你的小命就搭进去,你他娘的,就是活该!”
尚全勇在病房一口一个“你他娘的”,一旁的章文秀听不下去了,一边把她男人往外推,一边说道:“老尚,他娘就是我娘,你骂够了没?”
就是在章文秀推尚全勇出病房时,吴天屹的电话打过来了。
尚全勇一看是吴天屹的电话,冲着章文秀吼道:“你就惯着他,惯着你的宝贝女儿,迟早我和你都要毁在这两个活宝手里。”
“让他给我装死,装植物人!”
“否则,我也救不了他!”
说完,尚全勇这才急急出了病房。
尚全勇来到了楼梯口,这才慢慢地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慢?”
吴天屹不麻烦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尚全勇声音瞬间变了调,真是一个好演员啊。
“书记,我,我刚在我家那个犯了事的小舅子这。”
“我这小舅子昏迷不醒,医生说今晚情形非常严重,如果醒不过来,就,就有生命危险。”
“还有,就算醒了,也,也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我,我那个内人,哭得昏迷过去了。”
“书记来电话时,我正把她抱到病床上,医生在替她检查,我,我才能抽身来急救室外接您的电话。”
尚全勇说着说着,声音就自动哽咽起来。
吴天屹一听,异常吃惊地问道:“你家小舅子伤得这么严重吗?”
“可今晚的事情,你家小舅子犯错在前,而且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的。”
“新来的副县长,竟然在政府周边差点被强女干了。”
“老尚啊,这可不仅仅是治安问题,你这个公安局局长,可是我树立起来的先进典型人物。”
“而新来的女副县长,是常省长亲派到陈秘书身边协助他完成算力中心的。”
“老尚,别说是你,就是我,也得罪不起这两位啊。”
吴天屹本想把尚全勇大骂一顿,可他家小舅子伤成这样,他把想骂的话咽了回来,换成了这种话。
而且尚全勇声音都在哽咽,吴天屹就不忍心再骂他了。
尚全勇知道新来的女副县长不好招惹,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身后站着常靖国省长,而陈默是这位新省长的贴身秘书,放在竹清县是做项目的。
这事的棘手难度,让尚全勇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吴天屹是个不接受吃请,也不接受礼品的领导,尚全勇一次次想各种理由,想拉近和这位市委书记的关系时,都让他挡回去了。
特别是尚全勇好不容易搞到吴天屹老家地址,送了不少土特产去他父母家时,这位市委书记硬是让秘书一样一样地问清楚了市场价格,折算成人民币后,让秘书把钱送到了他办公室里。
吴天屹这么一搞,尚全勇从此后不敢再往他家送任何东西。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尚全勇很清楚,吴天屹是要秉公执法了!
“书记,没有您的栽培,就没有我尚全勇的今天!”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
尚全勇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吴天屹。
吴天屹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对尚全勇的态度很有些感动,接过他的话应道:“先想办法把你小舅子治好,实在不行,就转到市里来治疗,千万别再出事。”
“另一个涉案的浑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件事,你一定要争取林县长的原谅。”
“显达市长和陈秘书都在竹清县,你和他们碰一碰,把情况和他们说明一下,这事不要扩大化。”
吴天屹说完,就挂了电话。
黄显达还在等吴天屹的电话呢,他急忙给这位好搭档回了电话。
黄显达和陈默、杨烨还在一起。
电话一响,黄显达就赶紧接了电话。
“天屹书记,情况怎么样?”
吴天屹很沉重地把尚全勇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一讲完,吴天屹声音也有些变了调,说道:“老黄,我不是维护老尚,天地良心,我提他做公安局局长,完全是公心。”
“我连老尚的一餐饭都没吃过,我知道外界都说我是他的靠山,当时树立典型人物也是政治要求。”
“老尚在竹清县作风霸道,我也耳闻过,可这事还得靠他双方周旋,你在竹清县,也要安抚好林县长,千万不能让事态扩大化了。”
“影响非常恶劣,老黄,陈秘书也听你的,平熄今晚的事,就靠你了。”
第121章 书记给市长施压
吴天屹这是把万斤重压“哗啦”一下,直接压到了黄显达的肩膀上。
黄显达急急地回应道:“天屹书记,事态会如何发展,我还真的不知道。”
“但是全勇局长如果不摆正位置,不能正视问题的话,就难办了。”
“所以啊,老吴,你在往上走一步的时候,这件事,你真得谨慎。”
吴天屹一听黄显达这话,一愣,但很快问道:“老黄,你听到啥消息了?”
“陈秘书这头信息来源比我和你都广,真有消息,你可不要瞒着我。”
黄显达看了一旁还在朝着他这边张望的陈默还有杨烨说道:“天屹书记,陈秘书和杨烨书记都在我这,我们再一起去安抚、安抚林县长,你那头也盯盯这件事。”
黄显达说完,就主动挂掉了电话。
黄显达把话挑成这样,吴天屹啥都明白了。
这个时候,于吴天屹,于黄显达都是关键时刻。
吴天屹又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全勇,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医院和出事地段的监控是不是你搞的鬼?”
“老尚,我再强调一下,这件事是你小舅子错在前,虽然他现在还昏迷不醒,可你这般急于毁了监控,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老尚,你真要这么搞的话,我丑话说在前,你不要再提你是我提拔上来的这件事!”
说完,吴天屹就气呼呼地压掉了电话。
尚全勇握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
章文秀不知道啥时候来到了尚全勇身边,小声说道:“是不是新来的这位副县长后台很硬?”
尚全勇点头,不说话,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大口。
章文秀毕竟在司法局工作,与律师打交道,对法律条款这一块,远比尚全勇清楚。
当然了县里的法律,更多时候就是权力说了法,一如这个司法局,是没啥权限的,与检察院和法院无法划等号。
平级监督这一块,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品。
“新来的这个女副县长,啥来头?”
黑暗中,章文秀的声音响了起来。
“啥来头,啥来头,来头大着呢。”
“这一次,你这个弟弟闯大祸了,还有你这个女儿,说人家是出来卖的。”
“我是不是让你不要把女儿弄到刑侦大队长的位置上去,她喜欢闹腾,你就由着她胡闹是不是?”
“从部队转业回县里来,找个清闲不打眼的单位多好,你不听,偏偏要她走我的路线,办几个漂亮的案子,靠着我,混到副局长的位置上去。”
“现在好了,嘴巴没个把门的,还没有点眼力劲。”
“新来的女副县长从大城市下来的,那气质是我们这个小县城的女人能比的?”
“落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她倒好,仗着有个老子的势,天不怕,地不怕。”
“一个办案干警,审讯都没展开,口口声声骂人家卖的就算了,还拿脚踹别人。”
“你啊,你啊,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尚全勇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发愁。
而在林若曦的出租屋里,她刚刚洗完了澡,她用沐浴露把自己身上洗了又洗,特别是嘴巴里,刷了三次牙,还觉得阵阵恶心,反胃。
要不是听到黄显达他们回来了,林若曦还要继续冲洗,仿佛这样,才能把那两个酒鬼带给她的恶感给冲干净。
洗完澡的林若曦,脸色红润,如出水芙蓉,特别是刚洗过的头发,还挂着颗颗水珠,在灯下,闪闪发亮。
以至于黄显达、杨烨目光接触到这样的女人时,都控制不住地被林若曦吸引。
陈默咳嗽了一下,黄显达和杨烨尴尬地收回了目光,特别是杨烨,赶紧说道:“我去烧水,泡点茶。”
林若曦到底是省城浸泡过的官员,心态还是很快摆正了,马上说道:“杨烨书记,你陪着市长和陈秘书坐,我去烧。”
这一次,陈默没再为难林若曦,直接说道:“我去烧水,林县长,你有什么诉求,和显达市长、杨烨书记商量、商量。”
林若曦倒挺意外陈默的举措的,但她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她已经决定不原谅这个男人!
林若曦任由陈默进了厨房,自己则是坐到了黄显达和杨烨的对面。
黄显达和杨烨都不敢再直视林若曦,但这位市长还是把吴天屹提到的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讲完吴天屹的电话内容后,黄显达的目光投到了杨烨脸上。
杨烨赶紧说道:“林县长,今晚的事情,我和显达书记一直在过问。”
“只是当事人牵扯到了全勇局长家的小舅子,他目前又昏迷不醒,我想,等当事人醒过来后,再依法行事,你看如何?”
“另外,我打算明天一上班,就亲自去公安局找老尚好好谈一谈。”
没想到杨烨的话一落,林若曦说道:“尚全勇局长的后台是谁?”
烧好水的陈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接过林若曦的话说道:“这位局长是天屹书记当年树立的先进典型,洋州市日报、电视台还有竹清县电视台都报道过。”
“而且这位公安局长还创造了团灭一个传销村的奇迹,为了救人贩子手中的好几个孩子,一个人和四五个人贩子搏斗,被人贩子连刺四刀,硬是没下火线,拖住了这伙人贩子,成功救下了这些孩子。”
陈默的话一落,无论是黄显达还是杨烨异口同声地看着他说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说道:“当年我准备来采写尚全勇的,却在另一个县城发生了一家八口被满门徒杀的惨案。”
“当年这个案子轰动了全国,我们报社就把这个案子定为重大深入采访的选题,我就忙这个案子去了。”
“采访尚全勇的事情就搁下了,没想到,我和他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杨烨书记,我只想知道尚全勇哪来的权限和胆子,连连毁掉了监控?”
“这样的公安局长,还能让他保护老百姓的安危吗?”
“有这样的公安局长在,互联网大厂的女程序、女高管、女科技工作者们,还敢来吗?!”
第122章 深夜 拨通了女纪委主任电话
陈默突然激动起来了,这倒让黄显达和杨烨意外,更让林若曦意外。
这男人心中还有她?
可她和他的婚姻算什么?
这世界上最苦的就是婚姻,沉默成本太高不说,更多的婚姻,都是拿尊严换取资源的一场买卖!
林若曦正想着,黄显达接过陈默的话应道:“陈秘书,别太激动,坐下来说。”
等陈默坐下来后,黄显达示意杨烨去泡茶,但林若曦主动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来给几位领导泡茶。”
林若曦说完,就朝着厨房走去。
她一离开,黄显达小声说道:“陈秘书,天屹书记让我做你的工作,再由你去安抚、安抚林县长。”
黄显达的话说成这样,杨烨已经明白陈默和林若曦是啥关系了。
杨烨越是清楚这二人的关系,越是后怕。
而陈默接过黄显达的话说道:“我的市长大人,这不仅仅是林县长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在竹清县生活中的女性们共同害怕的事情。”
“这件事,是包不住的。”
“天屹书记的心情我能理解,他树立的典型,却在他的任上倒下了,这事搁谁身上,都难以作出决定。”
“但是这件事如果不及时而又公平、公正地处理,一旦被人捅到了网上,我们的算力中心还怎么对外引入有才华的女性?”
“我们总不能只引进男人入驻工业园吧?”
“何况,尚全勇局长家的这个小舅子,一定不是孤案,只要你们愿意查,肯定是窝案。”
“还有尚全勇的女儿,到底是靠什么门路,这般年纪轻轻,就坐在了刑侦大队的位置上?”
“那是刑侦大队啊,县的大案要案的主要负责人。”
“市长,杨烨书记,这才是问题最最严重的地方!”
林若曦在厨房泡茶,陈默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刚刚升腾丝丝感激,又被这男人一席话驱赶得荡然无存了!
这男人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招来更多的女性,更是为了他出风头,抢政绩!
林若曦的心又开始滴着血!
堵得异样难受。
婚姻这场瓷器活,没有金刚钻的都在雕感情,有金刚钻的都在雕利益。
这和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一个道理。
林若曦又一次狠狠咬了一把嘴唇,咬得生痛后,才把三杯茶放在拖盘上,走出了客厅。
林若曦把茶给黄显达、杨烨各端了一杯,自己面前放了一杯,唯独没给陈默端茶。
黄显达扫了一眼陈默,可他根本没在乎面前有没有茶,情绪还处于激动之中,恨不得现在就把尚全勇一撸到底!
没想到林若曦这个时候开了口,她说道:“显达市长,杨烨书记,我受了委屈没啥,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陈默一听这女人这么说,一脸吃惊地瞪住了她。
“对,对对,林县长说得对。”
杨烨急忙接话称赞林若曦。
“只要尚局长认识到了错误,不要把事件扩大化,更不要让别有心用的人,大做文章,我的这些委屈相比大局而言,算不了什么。”
林若曦这话一出,就等于亮明了态度。
黄显达和杨烨长长松口气,但还是杨烨接话道:“谢谢林县长,谢谢你。”
陈默被这女人给搞得又尴尬,又恼火,都这个时候,这个女人还在赌气吗?
杨烨也看到了陈默脸色不对,说完感谢林若曦的话后,他就起身告辞。
于杨烨而言,这事算是平熄下去了,再起火,希望被抓了差的人是蔡和平,而不是他!
等送走了杨烨,陈默终于是压不住了,他指着林若曦说道:“林若曦,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黄显达却示意林若曦回房间,同时很体贴地说道:“小林县长,谢谢你以大局为重。”
“你去把头风吹干再睡觉,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别只顾着爱美,而伤了身体。”
林若曦温柔地“嗯”了一声后,应道:“谢谢市长,我听市长的话,这就去吹头风。”
说完,林若曦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她的房间。
没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从她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陈默更加心烦意乱,瞪着黄显达道:“老黄,你这么息事宁人,几个意思?”
黄显达为难地看着陈默说道:“兄弟,现在是天屹书记最关键的时候,你要理解他,也要理解我。”
陈默瞬间懂了,原来吴天屹和黄显达都是担心动了尚全勇后,他们的升迁会受到影响。
尽管这个时候已经转钟了,可陈默当着黄显达的面,还是抓起手机就打。
黄显达吓得脸色都变了,颤声说道:“兄弟,你,你别冲动,这事不能向省长汇报!”
陈默没收手,还是拨通了电话。
黄显达紧张的冷汗直接就从额头上滚了下来,陈默见状,于心不忍地说道:“我的市长大人,我给马主任打电话,问问你们的升迁到底到了哪一步。”
黄显达很是尴尬,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擦掉了脸上的冷汗,便起身朝着他的卧室走去。
陈默看着黄显达的背影,想喊,却硬是发不出声音来。
这么晚的电话把已经在做梦的马锦秀惊醒了,她从床上一滑溜地坐了起来,迅速按亮了床头边的台灯。
马锦秀一见是陈默打来的电话,心一紧,这是出啥大事了?
马锦秀急忙接了电话,陈默说道:“马主任,真是对不起,这么晚吵醒了你。”
马锦秀声音都变了调,问道:“出啥事了?出啥事了?”
陈默有些难堪和尴尬,本来就是和黄显达赌气,现在气走了这位老大哥,又惊醒了马姑娘,他反而不知道如何讲今夜发生的事情了。
“我,我,我就是想知道,乔秘书后来找过你没有?”
“他们是不是在行动了?”
“你想好了怎么向省长汇报了吗?”
马锦秀听陈默这不着边际的话,更加担心地问道:“到底出啥事了?”
“你怎么啦?”
“你要还认我这个朋友,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123章 父女俩上演负荆请罪
在马锦秀步步紧逼之下,陈默把今晚的事情大致给这位纪委女主任讲了一下。
陈默一讲完,马锦秀来劲了。
“立案调查啊,这大的事情,还不立案,还要黄花菜凉?”
陈默叹口气,没有马上说话,起身关掉了客厅里的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这才说道:“所以,我想知道天屹书记和显达市长的任职安排,省里有没有消息?”
“你现在是省里的领导,消息比我这个被贬到小县城的人要多得多,我,我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陈默越解释,马锦秀那头越不是滋味。
“陈秘书,常省长也有苦衷,而且你也只是暂时性地留在县里协办项目,并不是被贬,你不要妄自菲薄。”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明天去打吃一下好吗?”
“我目前没听到省里有啥动静,但乔秘书既然找过我,想必他们肯定会有动作。”
陈默倒没想到这个铁娘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他哪里是妄自菲薄,哪里又不懂常靖国这么安排他的用意,只是为了打听消息,才这么诉苦的。
没想到这铁娘子,这般温柔地安抚自己,陈默心里暖暖的,想着他还想借马锦秀来让林若曦不要收缠自己,现在倒好,这女人和他同居一室了。
结束和马锦秀的通话后,陈默本想去黄显达房间再聊一聊,一看时间,太晚了,装着心事的他,倒头睡去。
陈默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下床开了门,黄显达站在房门口,眼睛里带着血丝,脸上挂着尴尬,看来这位大市长,昨夜并没休息好。
陈默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把黄显达拉进了房间。
“老黄,黄哥,大市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陈默真诚地对着黄显达道歉。
哪料到黄显达摇头,看着陈默说道:“我想了一夜,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升迁,没想到你说的问题。”
“兄弟,小林县长的糟遇,查,一查到底!”
黄显达正说着,林若曦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能进来吗?”
陈默没想到这女人起这么早,看来黄显达的话,这女人听进了。
“我没穿衣服,你不能进来。”
陈默冲着门口嚷道。
黄显达本想让林若曦,可陈默抢在他前面说了话,他就没做声。
可林若曦在陈默的话一落后,竟推门而入了。
“市长,今天我们按计划去华为总部吧。”
林若曦看着黄显达风淡云轻地说着,仿佛她昨夜遭受的一切不存在一样。
陈默就更加搞不懂这个女人,叫嚣着要让强暴她的两个酒鬼把牢坐穿是她,如今想压下这件事的,还是她。
黄显达显然也没料到林若曦会这么说话,犹豫了一下,便应道:“小林县长,你受伤的腿,能走路吗?”
林若曦说道:“我们走路的时间不多,再加上我是皮外伤,不碍事。”
陈默却说道:“你别逞能了,你留在家里休息,这一趟,我们先去摸摸底。”
“而且,昨晚的事情,还是要追究,要调查。”
“全勇局长把监控都处理掉了,他也应该给你一个说法和解释。”
没想到,林若曦一听陈默的话,就火了。
“陈默,你几个意思!”
“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这件事,我不愿意再提了,总可以吧?”
“你一次次要揭我的伤口,有意思吗!”
黄显达见这对欢喜冤家又要吵架,他夹在中间,劝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间特别地尴尬。
“市长,您先去忙,我们按原计划出发。”
陈默主动让黄显达离开他的房间。
黄显达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看着林若曦说道:“小林县长,我收回我昨晚的话,我们的大局不可以让你如此牺牲!”
说完,黄显达急步离去。
黄显达一走,陈默要关房门,被林若曦挡住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别玩这一套。”
“还有,我的事,我自己知道处理,不劳陈大秘书操心!”
“算我瞎了眼,看错人!”
说完,林若曦飘然而去。
看着这女人的背影,陈默气得直想把这女人拽回来,暴揍一通才解气。
女人这个流七天血都死不了的动物,陈默越发地搞不懂了。
以前陈默以为他很了解林若曦,现在看来,他和她之间的沟,不是一条,而是多条。
想堵是堵不住的,想修复,更是没这个必要性的。
想到这里,陈默头大,就感觉尿频尿急,去了洗手间。
当陈默从洗手间出来时,尚全勇带着他女儿尚西红竟然站在客厅里。
黄显达、林若曦都在客厅,一见陈默出来,尚西红认出了他,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爸,他,他就是给我小舅输血的人。”
尚全勇头大了,但很快镇定下来,急步来到陈默跟前,伸手想要和他握时,被陈默让开了。
“全勇局长,我手上有水,就不握了。”
“昨晚你小舅子状态很好,输完血,他还冲我笑了。”
“可我一走,你小舅子就昏迷不醒?”
“你现在过来是负荆请罪呢?”
“还是来告诉我们,你小舅子恐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陈默这话一点面子没给尚全勇留。
尚全勇昨晚一夜没睡,找人修改了监控,又说歹说,把女儿逼来给林若曦道歉的。
可尚全勇万万没料到,给章解放输血的人是新省长的秘书,而他还有黄显达以及林若曦竟然同住一屋!
没有特殊的关系,这三个人会住一屋吗?
尚全勇的计划被陈默完全打乱了,他尴尬地一边收回了手,一边说道:“陈秘书,谢谢你,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家小舅子。”
“虽然他确实还在昏迷中,但你的救命之恩,我尚某人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说着,尚全勇冲着陈默做了一个抱拳的江湖礼节,同时,他又冲着女儿说道:“红红,给林县长道歉。”
尚西红不情愿地“嗯”了一声,脸涨得通红,可她还是“扑嗵”一声,跪在了林若曦面前。
尚西红这个小丫头这么一跪,陈默、黄显达和林若曦面面相觑。
第124章 你少装正义表
林若曦在短暂的发愣后,迅速把这丫头拉了起来。
“小尚,起来,起来说话。”
尚西红直接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这一哭,连陈默都不能再说什么了。
林若曦就是善于与人周旋,明明昨晚还恨得咬牙切齿的女干警,这会,她倒亲热起来,拉着这小丫头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小尚,你还年轻,只要肯改正错误,姐姐相信你会是一名好干警的。”
林若曦的一声“姐姐”,把尚西红感动,张嘴就说道:“林姐姐,你太美了,所以,我,我才认为,你,您,是那个,那个……”
尚西红结结巴巴地说着话,可那个“出来卖的”字眼,她终归没说出来。
“小尚,谢谢你夸姐姐长得漂亮。”
“你小舅子失血过多,让你妈熬点土鸡配红枣,能补血快一点。”
林若曦这话一落,尚西红哪里知道是陷阱啊,接口应道:“谢谢林姐姐,我回去后,就让我妈熬土鸡配红枣。”
尚西红这话一出,明明已经坐下来的尚全勇急忙又站了起来,把女儿拉起来说道:“你这丫头,你小舅昏迷不醒,现在啥也吃不了。”
“林县长,谢谢你肯认红红这丫头当妹妹,她就希望有个姐姐。”
“现在可好了,有你这么美丽大方,善解人意的好姐姐,她开心坏了。”
“林县长,今晚我让爱人在家里摆一桌,让红红正式拜你为干姐姐。”
“黄市长、陈秘书,你们当个证人,今晚就在我家里吃个便饭,好吗?”
尚全勇真是只老狐狸啊,攀亲攀得真快。
黄显达要说话,被陈默抢了先。
“谢谢尚局长,我们今天还要去深圳谈事情,就不留你和你家千金了。”
话到这个程度,尚全勇应该拉着尚西红离开才对,可他却把目光看向了林若曦。
“林县长,小女这么崇拜你,你定个时间,就在我家举行一个简单的拜干姐姐仪式,有你带带红红,我感激不尽。”
林若曦笑着点头,正想说话时,陈默又抢话了。
“尚局长,那你让你家小舅子快点好起来,他好起来了,林县长才敢、才能给小尚当干姐姐呢。”
陈默这话把尚全勇搞得脸黑一阵,红一阵的,他“呵呵”干笑了两声,应道:“谢谢陈秘书的关心,我和小女现在去医院问问情况。”
“对了,林县长,昨晚的监控出来了,是给你还是给陈秘书呢?”
陈默快言快语地说道:“给我吧。”
尚全勇目光却看住了林若曦,他在等这位女副县长说话。
林若曦再不爽陈默频频接话,一旁的黄显达没阻止他,她也不好当着这位市长的面,真和陈默翻脸。
“全勇局长,你把监控给陈秘书,我不想再看昨晚的那一幕。”
尚全勇点头应道:“好的,好的。”
“林县长,我替小舅子给你道歉。”
说着,尚全勇对着林若曦来了一个90度的深鞠躬。
尚全勇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
林若曦赶紧伸手扯着尚全勇的衣服,说道:“全勇局长,你别这样,别这样。”
“这事与你无关,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共事,你年纪又比我大,这样太折煞我了。”
尚全勇被林若曦扯着直起了腰身,一脸真诚地看着她说道:“林县长,你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以后,只要用得着我老尚地方,你尽管说。”
林若曦点头接话道:“好,有全勇局长这话,我以后在竹清县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了。”
尚全勇有些尴尬,又是“呵呵”干笑了两声,这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毕恭毕敬地递给了陈默。
陈默也不客气,接过U盘,看也没看尚全勇一眼,就转身进了他的卧室。
尚全勇知道不能再留下去了,这才拉着女儿,和黄显达、林若曦客气地告别,匆匆地离开了。
尚全勇和尚西红一走,黄显达就急着进了陈默的卧室,反而把林若曦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陈默打开了U盘,昨晚林若曦被欺负的一幕出现了,只是尚全勇家的小舅子在整个过程中,没什么越轨的行为。
医院的监控也附在U盘里,陈默和章解放都在急救室里,整个过程都在,唯独没有他们俩相视一笑的那个画面。
陈默便知道这监控被尚全勇做了手脚,可以说,这监控没任何意义了。
“怎么啦?”
黄显达见陈默盯着监控不说话,急切地问道。
“市长,这监控关键的地方都没有。”
说完,陈默把昨晚输血时,章解放醒来的情况告诉了黄显达。
黄显达听完皱起了眉头,冲着客厅喊道:“小林县长,你过来看看这监控画面?”
林若曦不想再回忆昨晚那么恶心的一幕,在客厅应道:“市长,我不看了,不看了,这件事,翻页吧,翻页吧。”
“再说了,我送了全勇局长这个人情,接下来的算力中心打造,需要警力时,他也能帮到我们。”
林若曦的考虑虽然很有道理,黄显达却把目光投向了陈默,他知道这个正义感极强的大记者,不可能让这件事翻页!
果然,陈默冷笑地应道:“林若曦,你是不是想要政绩想疯了?”
“我说了,这件事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影响到后续我们引进来的女精英们,她们中如果有一个出了事,我们的算力中心就白打造了!”
“还有,你昨晚摔伤的地方,可是距离县政府不远的地方,路上行人也不少,为什么没一个人上前阻止?”
“你可是一个女官员,你任由这样的事情放任不管,你对得起女同胞们吗?”
林若曦见陈默又在上岗上线,一下子火大了!
她冲到了陈默卧室里,不管不顾地指着他的鼻子说道:“陈默,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给你打了两次电话,你不接!”
“现在倒跳出来装正义表,我还偏偏就不成全你!”
“这事,我说翻页就翻页了!”
第125章 安排暗中调查
陈默气得要吐血!
一旁的黄显达见这对冤家又要互掐,赶紧说道:“小林县长,你这腿要是没问题,就赶紧去收拾一下,我们按计划直奔深圳。”
林若曦“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陈默的卧室。
陈默气呼呼地把电脑上的U盘抽了下来,塞进了公文包。
“老黄,你瞧见了吧,这女人啥交易都敢做!”
“以后有她栽大跟头的。”
黄显达苦笑了一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小林县长是当事人,这个U盘里的画面也挺影响她形象的,她不愿意继续纠缠这件事,兄弟,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这件事就这样翻页?”
陈默摇头道:“尚全勇今天敢把监控修改了,明天就敢利用这些画面拿捏住林若曦,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黄显达一惊,不敢置信地盯着陈默说道:“老尚真敢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陈默说道:“当一个人肯把自己低到尘埃里时,有一天,一定会反弹,甚至反咬!”
黄显达没接话,可他叹了一口气,走出了陈默的卧室。
陈默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换洗的衣服,就给蔡和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和平县长,我们今天要去深圳接触一下华为方面的人,让你留在县里,我是想让你带着卫局长尽快把打造望山的旅游线路提上日程,没有别的意思。”
蔡和平正准备去县政府上班,今天他也约了卫玉玲来办公室里谈打造望山,打造艾河的事情。
见陈默一大早来电话解释这件事,有些感动,也有些意外。
“陈秘书,你昨天ppt还有讲话,太棒了,我已经让政府办发给相关部门学习,还想等你们从深圳回来后,再召开一次相关部门主要领导学习班,请你去给他们上课的。”
“你是为了竹清县大局着想,我怎么会有想法呢?”
“而且水力发电站的老板们,可感激你了。”
“就是宋庆喜同志的问题,他毛病确实不少,和村里的一个寡妇不清不楚,可他还能干事。”
“我,我已经让他写一份深度检讨,等你从深圳回来后,当面交给你,你看这事这么处理,行吗?”
陈默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既不是解释昨晚的开会事情,更不是要听宋庆喜的处理结果,而是想从蔡和平嘴里听到关于林若曦差点被强暴的事情,可蔡和平只字没提。
看来昨晚的事情,尚全勇和杨烨应该是封锁了消息。
陈默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决心,这件事关乎到他招来女精英们的安全问题,他不能任由林若曦当和事佬。
“和平县长,宋庆喜的事,你处理了就行。”
“我这边有件事想拜托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蔡和平一愣,但很快说道:“陈秘书,你说,只要是我能办的事情,我都敢接。”
陈默没想到蔡和平会这么说,更加庆幸,自己打了这个电话。
陈默把林若曦还有尚全勇一大早带着女儿来道歉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讲完后,他直接说道:“和平县长,这件事说大很大,而且,尚全勇连我们都敢这么糊弄,他这个小舅子在大街上都敢调戏妇女,私下一定欺负了不少女同胞。”
“我想你能不能找可靠的人,摸摸尚全勇的问题,就从他家小舅子开始。”
“还有,尚全勇的女儿,那么年轻,怎么就坐到了刑侦大队长的位置上了呢?”
“这事情都需要好好查一查。”
蔡平和认真地听完了陈默的话,极惊讶的同时,更加感激这位省里来的钦差大臣对他的信任。
蔡平和想都没想,接过陈默的话应道:“陈秘书,你这么信任我,这件事,我一定会摸清情况的。”
听到蔡和平这么说,陈默松了一口气,同时叮嘱道:“和平县长,这件事很复杂,等见了面,我再和你详细说。”
“你现在一定要暗中调查,千万不能打草惊了蛇。”
“林县长自己不愿意公开这件事,你也不要去问什么。”
蔡和平懂了,应道:“陈秘书,我明白,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结束和蔡和平的通话后,陈默这才心安地拖着行李箱出了他的卧室。
客厅里,黄显达和林若曦在说话,见陈默出来了,他们都停止了交流,同时站了起来。
“走吧。”陈默说完,率先朝大门口走去。
黄显达要帮林若曦推行李箱,被她让开了,笑道:“市长,我是脚伤,不是手伤,能拖行李箱。”
黄显达也笑了起来,反而是走出大门的陈默,他倒成了多余的人。
等他们下楼后,杨烨和段少莉从七座车上下来,一个去帮黄显达拿行李,一个去帮林若曦拿行李。
陈默的行李箱自己提着放到了后备箱里,而林若曦也没客气,就让段少莉提着她的行李箱去了后备箱。
最终还是陈默帮段少莉把行李箱放好的,但他从段少莉的目光读出了她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
果然,上车后,段少莉就极关照林若曦,杨烨和陈默坐到了后排,两个女同志坐的是前排,黄显达坐到了副驾驶室里。
陈默感觉黄显达有意在疏远他,是啊,林若曦说翻页了,他何苦还要纠着这件事不放过呢?
吴天屹虽然没给陈默来电话,可从黄显达的态度上看,他一定是拜托这位市长处理好这件事。
而且黄显达那么害怕陈默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常靖国,显然,他们最最担心的还是怕这件事发酵后,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
当车子发动后,杨烨看着陈默小声说道:“陈秘书,这是老尚给我发过来的照片。”
说完,杨烨把手机上的照片递给了陈默。
照片上的章解放,头上包扎着白纱布,人确实是昏迷状态。
“人还没醒。”杨烨小声说着。
陈默接过杨烨的话,嘲讽地说道:“人一时半刻不会醒过来的。”
陈默的声音有点大,不仅仅是林若曦,黄显达也扭头看向了后座的他和杨烨。
第126章 事情捅到了省里
杨烨见惊动了黄显达和林若曦,只得说道:“全勇局长刚传来了他家小舅子昏迷不醒的照片,我就给陈秘书看了看。”
林若曦没等黄显达说话,直接说道:“我已经让这件事翻页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拿下华为!”
“谁要追究这件事,谁自己折腾去,少拿昨天的事发酵!”
林若曦后面这句话,显然是说给陈默听的。
陈默装没听到,目光看向了车窗外,仿佛在欣赏窗外的美景。
黄显达看着这样的陈默,有些担心,可他不敢也不能去问什么。
一边是吴天屹的叮嘱,一边是林若曦不想把昨晚恶心的一幕再翻出来。
林若曦请示过黄显达,这件事,她不追究了,为了班子成员团结,更为了算力中心的项目!
可陈默把当深度调查记者的习惯带进了官场,这是黄显达最最担心的事。
而竹清县发生的事情,终归纸包不住火!
乔良上班没一会儿,就接到了公安厅厅长季光勃的电话。
“大秘好,给你汇报一件事。”
季光勃是上班时,刑侦处的副处长郭清泉就守在他门口。
郭清泉一直想要叶驰的这个位置,这次差一点位置就落到了他头上,季光勃亲口答应的,结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叶驰被施耀辉亲自捞出来不说,只给了一个记大过处分,处长位置,依旧是他的。
现在郭清泉有叶驰那个小师侄的情况时,他就急急找季光勃汇报了。
当郭清泉把竹清县涉及陈默和林若曦的事情讲完后,季光勃果然来兴致了,他没去问郭清泉怎么知道详情,他也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还是陈默!
郭清泉也是一大早收到表妹秋雪的电话,让他在省里打听一下陈默、林若曦的具体情况。
在郭清泉的追问下,秋雪才把昨晚的事情讲给了表哥听。
秋雪是尚全勇养在省城的情人,在省城开着一家美容店,这事郭清泉早就知道,也是秋雪把尚全勇介绍给他认识的。
郭清泉这些年请客、送礼,包括结交季光勃夫人梅颖,都是靠尚全勇。
自从梅颖出入秋雪的美容店后,秋雪的店就不再做大众美容,而是专攻官太太,女老板,自然在投资上就少不了尚全勇的大力支持。
尚全勇本来不想惊动郭清泉的,省里的关系不到危急关头,他不会动。
再说了,县官不如现管。
尚全勇是吴天屹树立起来的典型,他在竹清县可是处处打吴天屹的牌子,杨烨、蔡和平都要让他三分。
现在吴天屹要和尚全勇划清界限,而陈默咬着这事不放。
尚全勇都让女儿给林若曦下了跪,这可是他这些年最窝囊的一次,可他做到这个份上,陈默却不松口。
尚全勇只好让秋雪出面,让郭清泉摸摸陈默和林若曦在省里的具体情况。
这不,郭清泉向季光勃汇报时,就把陈默如何霸道,如何维护林若曦,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季光勃也没搞清楚陈默和林若曦的关系,打发走郭清泉后,他便立即给乔良打电话。
上次的事情没替乔良办好,季光勃一直不知道如何修复和这位大秘的关系呢。
乔良接了季光勃的电话后,先开口说道:“季哥,这周末,你安排一下,书记还有邓刚部长,你,我,打一场掼蛋,环境要安静。”
季光勃没想到乔良直接喊他季哥了,这位省委书记身边的贴身大秘,没有怪罪他,反而这般亲密称呼为哥时,还是让他意外的。
“兄弟,我一定安排好,你就放心吧。”
关系一下子拉得这么近后,季光勃也喊起了乔良为兄弟。
应完乔良的事后,季光勃就把竹清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乔良。
乔良听完后,明明想操尚全勇的娘,可他还是压住了火。
这件事,乔良要是替尚全勇按下了,这货以后就得乖乖听他的!
乔良装随口地问季光勃道:“那个尚全勇能力如何?”
季光勃一愣,说道:“这,这人我还不熟。”
乔良便说道:“季哥,我要去洋州担任市长一职,下周,省里就会下发任命通知。”
“这周末,我会好好陪陪书记打一场掼蛋。”
“对了,那个调到竹清县搞副县长的大美女,是陈默的老婆。”
“这女人和朝阳大厦的老板周朝阳有一腿,只要尚全勇能力不错,他就知道怎么办。”
说完,乔良就挂掉了电话。
季光勃也是人精,当然清楚乔良的用意,很快把这个消息告知了郭清泉。
可乔良这头还是不放心,仅仅压住林若曦还不行,还得把陈默压住。
想到这里,乔良一个电话打给了邓刚部长。
电话一通,乔良便说道:“邓部长,我是小乔,这周末一起掼蛋,书记也把时间空出来了。”
“到时候,我来接您。”
邓刚部长上次和楚镇邦称兄道弟地喝高了,是乔良和司机把他背回家的。
就着喝高的机会,邓刚部长以养病为由,进了疗养院。
现在,乔良要接邓刚陪楚镇邦玩掼蛋时,他自然高兴地应了下来。
邓刚以为他应下这事后,乔良会主动挂电话,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挂电话,便知道他还有事。
“小乔,有事就直说吧。”
乔良便把尚全勇的情况讲了一下,一讲完,他就说道:“部长,这位基层的公安局长,是天屹书记树立的先进英雄典型。”
“要是这个时候被人当枪靶打,天屹书记提拔的事情,就有些悬了。”
邓刚一听,便明白乔良这是有意给他透露这个信息,就是让他给京城方面传达这个信息,压下这件事,让吴天屹顺利接替他的部长之位。
邓刚对乔良感谢了一番后,两个人才结束通话。
邓刚很快把吴天屹的事情,给京城方面透露了。
吴天屹正在开会时,接到了女同学的电话。
吴天屹让其他的同志继续开会,他出了会议室接了女同学的电话。
电话一通,女同学急急地说道:“老同学,下周你的任命书就会公布,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事。”
“你赶紧和省委书记的秘书联系一下,你那头的事,已经捅到了省里。”
第127章 公安局长挖了一个大坑
吴天屹大吃一惊,挂掉女同学的电话后,他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乔良和吴天屹是打过交道的,但这个交道仅限于工作上的泛泛之交。
现在拨通这个电话时,吴天屹心情异样复杂。
电话很快就被乔良接了,下面市里的一把手,乔良手机里都存了电话。
“天屹书记好。”
乔良热情地问候着。
吴天屹赶紧也问候道:“乔大秘好。”
问候完后,吴天屹却不知道如何启齿提昨晚发生的事情。
反而是乔良主动说道:“天屹书记,为你的提拔,书记可是操碎了心。”
“尽管京城方面确实打了招呼,可做邓刚部长的工作,可是书记忙前忙后,为你争取下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公布你接任邓刚部长一职的任命书。”
“这个节骨眼上,再大的事也得压一压,你说呢?”
吴天屹没想到最终他的提拔竟然是女同学和楚镇邦一手促成的,他对乔良一再说着感谢的话。
乔良那头淡淡一笑,说道:“天屹书记,现在不是感谢的时候,尽快压下竹清县的事情。”
说完,乔良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吴天屹反而握着手机好半天没有拿下。
谁把昨晚的事情捅到省里去的?
而且这么快就传到了乔良耳朵里,最终提醒吴天屹压下这件事的竟然也是这位大秘。
吴天屹迟疑了一会儿后,又一次把电话打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还在想到了深圳后,他如何找陈默谈谈心。
电话的响声把黄显达从思索之中拉回了现实,他一看是吴天屹打来的电话,快速地接了。
吴天屹说道:“老黄,昨晚的事情被人捅到了省里,省里要求把这件事压下来,你一定要做好陈秘书和林县长的工作,这事拜托你了。”
“我一会儿给老尚打电话,需要他配合的,他无条件配合。”
黄显达一惊,想问是陈默请示了常靖国吗?
可陈默就在车子里,黄显达不好问,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嗯嗯”地应着。
吴天屹最后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说道:“老黄,我提拔走了,你才能接我的位置,这件事关系到你、我今后的发展,而且机会不等人。”
黄显达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应道:“我知道。”
吴天屹听出来黄显达似乎不方便说话,就没再多说什么,主动挂了电话。
黄显达收了电话后,有意回头去看陈默,见这小子闭目在养神,看来他和吴天屹的通话,这小子没注意。
直到一行人到了机场后,黄显达有意无意地靠近了陈默,用胳膊捅了他一下说道:“还生我气呢。”
陈默也不收着藏着,应道:“有点。”
陈默越这样,黄显达越不知道如何开口了,特别是省里已经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陈默汇报的,他更加不好问了。
气氛就有些尴尬,好在段少莉这时凑过来问陈默道:“陈组长,我昨晚认真学习了你的ppt,我也做了一个简单的ppt,你帮我看看,指导、指导一下好吗?”
说着,段少莉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份她连夜做的ppt,递给了陈默。
黄显达借故离开了陈默,来到了林若曦和杨烨身边。
杨烨这时又收到了尚全勇发过来的视频,是章解放被医生围着做检查的场景,医生带护士有五、六个人,主治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很沉重地说道:“家属要做好病人成为植物人的思想准备,再观察三天,如果病人还不能苏醒过来,就很麻烦。”
这段视频,黄显达和林若曦都听到了。
昨晚陈默还说章解放是装的,现在看这架势,不像是装的。
林若曦一脸紧张地看向了黄显达,真要把章解放砸成了植物人,光医疗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她昨晚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她现在也迷糊了。
黄显达当着杨烨的面,看着林若曦说道:“小林县长,你也别太紧张了,好在是全勇局长家的小舅子,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协商。”
“要是砸伤的是另外一个酒鬼,对方一闹事,捅到了网上的话,不仅仅是你,县里、市里都会很被动。”
杨烨听黄显达这么说,也在一旁点头。
“那现在怎么样?”
林若曦看着黄显达和杨烨问着,她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一路上还在和陈默较劲,没想到,现在被动的是她。
“小林县长,让杨烨书记做做全勇局长的工作,不是还有三天吗?”
“希望三天后,伤者能醒过来。”
黄显达说着,示意杨烨给尚全勇打电话。
而另一边的陈默在和段少莉讲解着ppt的修改方案,没注意林若曦那头的情况。
杨烨则是闪到了一旁给尚全勇打电话,电话一通,他便说道:“老尚,你家小舅子能不能转到市里去治疗?”
“人要是醒过来,这事可就麻烦了。”
尚全勇沉闷地应道:“是啊,人要是醒不过,我家婆娘也不会放过我。”
“昨晚我家婆娘急得昏迷过去了,我现在也不敢刺激她了。”
“一大早,我带着女儿可是给林县长下了跪,这事,还不敢让我家婆娘知道了,否则,她不得撕了我啊。”
“书记,你也知道我是惧内的,这事,我真难办。”
杨烨很不想搅进这件事之中,两边他都不能得罪。
何况尚全勇和林若曦都是副县长,政府那边的问题,应该由蔡和平来协调才对,可黄显达抓着他不放,他就更加为难了。
“老尚,你说个方案吧,这事不能扩大!”
“你也是县里的领导,大家都要在一起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希望你们和平解决。”
“我们在机场,一会儿就要登机。”
尚全勇要的就是杨烨这句话,可他装作为难地说道:“书记,这样吧,林县长写个放弃追究昨晚那件事情的字条,我来做我家婆娘的工作,让她也写个放弃追究林县长责任的字条。”
“趁着病人还有希望的时候,我来说服丈母娘和岳老头子不追责。”
“真要等到事情完全没希望时,这个工作就不好做了。”
第128章 这女人 移动的风景艳杀四方
尚全勇提出来的办法,杨烨愣了一下,还是应道:“好,我同显达市长和林县长商量一下。”
杨烨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径直来到了黄显达和林若曦身边。
另一边的陈默和段少莉还在谈ppt的事情,不得不说段少莉很认真,也很积极,但她做的ppt还是有很多问题。
这种文案方面的ppt,首先是要亮眼,何况他们这次去深圳,接触的是互联网大厂的精英们,他们玩ppt全是高手,在他们面前,不需要框架,要亮点,要他们接触不到的内容。
段少莉听陈默讲这些时,是发自内心地佩服他,她听得特别认真。
以至于陈默又犯了带徒弟的毛病,越讲越兴奋,越讲,他的思路也越明确。
陈默和段少莉完全沉浸于如何用亮眼的内容征服华为的精英们,根本就没留意林若曦那边的情况。
林若曦和黄显达听完杨烨的话后,黄显达没有说话,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意这件事发酵。
林若曦尽管很不爽尚全勇提出来的方案,可一想,也对,事后无论是她还是章家都会担心彼此反水。
林若曦拿出笔记本写下了不再追究章解放的字条,同时拍了照片,给了杨烨。
杨烨把这照片发给了尚全勇,那头很快也过来章文秀代表章家写的无论章解放后续有什么问题,都与林若曦无关的字条。
这样一来,林若曦彻底松了一口气,杨烨也松了一口气,只有黄显达,越发地沉重,越发地不知道如何对陈默讲这件事。
黄显达给吴天屹回了一个电话,把双方已经和解的情况告诉了这位市委书记,同时,他小声问道:“常省长知道这件事吗?”
吴天屹一愣,但他含糊其词地回应道:“省领导要压的事情,能瞒得过常省长吗?”
这时,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吴天屹大约也不想说这事,转移了话题,祝他们一路平安后,各自挂了电话。
黄显达心情越发地沉重,登机后,他甚至有意和杨烨、林若曦坐在一起,反而陈默和段少莉因为讲ppt讲得带劲,他们坐到了一起。
一路上,陈默和段少莉都在讨论吸引大厂精英们的话题。
以前招商引资,引的都是老板,这些人,混迹江湖多年,把政府官员抬得很高,请吃请喝,全是这些老板们一条龙服务。
如今,接触这些大厂的高管们,段少莉还是第一次,说不紧张是假的。
而且段少莉很希望借助这个机会,拉近与陈默的关系。
杨烨并没有把林若曦和陈默是夫妻关系告诉段少莉,他被昨晚的突发事故搞得焦头烂额,还顾不上这个有心提拔进县领导队伍的女局长。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时,段少莉可不就抓着请教ppt,和陈默聊了一路。
到了深圳后,一住下来,陈默就把在路上和段少莉谈的很多想法,补充到了ppt之中。
黄显达就更加不敢来打搅陈默,何况做这文案方面,陈默是专业的。
下午,陈默他们直接去了华为总部。
接待他们的是云业务方面的总监郑砚,算力技术团队高管欧阳芸,还有她的助手华晨晨,以及两名技术工作者。
一进会议室,总监郑砚把他们这边的人员一一作了介绍。
等郑砚介绍完后,黄显达也把他们这边的人,一一作了介绍。
进入正题后,欧阳芸单刀直入地看着黄显达他们问道:“竹清县成立算力中心的优势在哪里?”
“我们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县城达成这样的合作?”
“科技一直是站在前沿的产物,来找我们华为合作的,没有一家是小县城。”
欧阳芸这话说得又骄傲,又霸气。
这位如男人般留着寸头的姑娘,说话犀利,目光也犀利,五官却精致得如同被刀削过般,梭角分明。
特别是欧阳芸的双峰耸立,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双峰飘移不定。
别说是男人会随着欧阳芸这移动的风景追寻,就是林若曦和段少莉,也被这道风景引得膛目结舌。
同为女人,这样的风景,她们知道杀伤力有多大。
而欧阳芸的助手华晨晨一直在埋头记录,那姑娘貌似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一头长发自然地披散着,倒十分秀丽,安静。
欧阳芸这话一落,郑砚有些难为情地看了一眼黄显达,毕竟他接到上面通知,要好好接待这支由市长带队的谈判团。
没想到欧阳芸上场就拿狠话砸,把郑砚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黄显达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目光投向了林若曦。
林若曦虽然一直在省宣传部负责外宣工作,可直接接触大厂的科技团队,她也是第一次。
而且欧阳芸这目中无人,上来就质问的语气,加上她身上的那道与众不同的风景,让林若曦格外不爽。
见黄显达目光看向了自己,林若曦也想图个表现,就接过欧阳芸的话,却看着郑砚说道:“郑总,谈判、谈判,讲的是一个谈字。”
“贵公司上来就砸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判还怎么谈?”
郑砚其实在林若曦一进会议室,就注意到她了,没想到官员中还有这么美丽的女人,还有段少莉,虽然没林若曦漂亮,可那脸异域风情的脸蛋,也格外吸引人。
郑砚平时与政府部门打交道也不少,可有林若曦和段少莉这种级别的美女还是少见。
现在见林若曦这么说时,笑了笑说道:“林县长讲得对,谈判嘛,讲的就是一个谈字。”
“下午谈不好,晚上我设宴请各位领导喝一杯,接着再谈。”
林若曦没想到这位总监这么给自己面子,可得意了,一脸如沐春风地说道:“谢谢郑总,那我们晚上可就不客气了,听候郑总的召唤。”
欧阳芸听不下去了,“哼”了一声后,说道:“大家的时间都是非常宝贵的,你们是一个团队出来的,我提出的问题,希望贵团队给出答复。”
欧阳芸一点都不给郑砚和林若曦面子。
林若曦脸涨得通红,她没想到第一场见面,气氛就弄得这般剑拔弩张。
林若曦还想说什么时,陈默却开了口。
第129章 哪有自曝家丑的
“欧阳主管好,我们既然坐到了谈判桌上,一定是有备而来的。”
陈默直视着这位极其有个性,而且胸前移动的风景,如同两只藏羚羊般活跃而打眼的女主管如此说着。
欧阳芸也不含糊,同样直视着陈默。
这个看上去年龄相仿的男人,据说是算力中心的主要负责人,这一点倒是出乎这位女主管意料之外的。
官场如陈默这个年龄,能挑重担的少之又少,何况对接的是华为这种体量的大公司。
陈默根本就不畏欧阳芸的目光,还给了她一个绅士般的笑容后,这才从公文包里拿出U盘,交给了身边的段少莉。
段少莉一愣,一脸紧张地看着陈默不敢说话。
“去吧,按我们讨论的方案,打开这个ppt,给郑总和欧阳主管还有在座的各位老师谈谈我们的文案。”
段少莉点头,但还是有些紧张地接过了陈默递过来的U盘。
陈默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段少莉这才心安下来,拿着U盘,就朝着大屏幕走去。
这时,陈默又说道:“我们的文案会让你们满意的。”
“而且竹清县的水力发电丰富,全年平均温度在十四度左右,是个天然的散热大磁场。”
“我算过账,仅就电价这一块,每年能给贵公司节约一亿两千万。”
“而且我们能全年保证供电需求,我们现在有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办公大楼,就等着贵公司入驻后,依据贵公司的要求装成你们需求的模样。”
“周边还有配套的后花园打造,对于从事用脑工作的科技工作者来说,工作、休闲两不误。”
“当然了,我们江南省还有最最重要以及最最大的亮点,高校多,可以源源不断地为贵公司培养、输送一对一的科技人才!”
“在培养、输送人才这一块,我们政府也会出台相对应的扶持政策的。”
“我们的新省长常靖国与贵公司的大公主私交也不错,在算力中心打造揭牌之时,我想常省长和贵公司的大公主也会亲临现场吧。”
陈默的这一番话,直接把整个会议室炸得寂寂无声,针落可闻。
郑砚确实是接到上面授意,来接待陈默他们,但他以为也不过就是例行公事,与政府部门走走过场。
当然了,郑砚被林若曦还有段少莉吸引住了。
特别是段少莉迈向大屏幕时,那一对大长腿,相当吸睛。
人就是这样怪,身边的欧阳芸于郑砚而言,视而不见,没啥吸引力。
反而是女官员于郑砚而言,更加神秘而又风情万种。
可陈默反而更欣赏欧阳芸这类科技工作者,她们的智商远超普通人,她们身上的那股子狠劲也远超普通人。
官员是杂家,搞科研却需要一根筋的劲头。
陈默做深度调查记者时,就会陷入一根筋之中,没有这种精神,很难深挖事件背后的深层次原缘。
这时,大屏幕上陈默做的ppt播放了出来。
段少莉学着昨晚陈默的模样,用指挥棒,一块又一块地介绍着。
主体楼的分布,附近设施的服务措施,后花园的打造,包括以蜜色为基调的咖啡厅,果汁室,茶吧台,都在这个ppt中呈现着。
欧阳芸先是惊奇陈默的一通话,现在则是惊喜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文案,就连卡通式卫生间也在ppt中展示。
关键是每个细节的打造,竟然全是欧阳芸想象过的风貌。
要不是欧阳芸根本没见过陈默,她都要怀疑这个男人偷走了她大脑里的想象世界。
欧阳芸兴奋地起身,也不顾郑砚还在这里,直接来到了大屏幕前,拿起了另一根指挥棒,和段少莉一左一右地讲解着图上一花一草一世界!
黄显达这时向陈默投来惊喜的目光,他清楚,这小子的文案,彻底地俘虏了欧阳芸这个不好说话的主管芳心。
这次入驻算力中心团队的就是欧阳芸带的一批人马,尽管常靖国那头打了招呼,有郑砚这个总监召集这次会议,但是入不入驻到竹清县,还得是欧阳芸说了算。
段少莉和欧阳芸的讲解,配合得极好,仿佛她们早就认识过那般,如此地默契。
反而是常靖国主派下来为算力中心服务的林若曦,第一站就被凉在了一边,令她又尴尬又恼火。
林若曦向陈默投去怨恨的目光,可这男人视而不见,根本不接茬,他越这样,越伤她的心。
等两位女同胞讲解完毕后,陈默却看着欧阳芸说道:“欧阳主管,我从前是个深度调查记者,一根筋地追求真相,是我写好深度调查报告的精神支柱。”
“你们搞科技工作的,也是一根筋精神,这一点我非常理解。”
“所以,我在这里要实话实说一件事,但这件事,我陈默在这里向你们女同胞保证,绝不会有第二次!”
陈默说到这里时,黄显达也好,林若曦和杨烨也好,就连还在兴奋之中的段少莉,脸色全变了。
欧阳芸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意识到陈默突然提这事的重要性,一脸狐疑地看住了他。
一直没说话的黄显达,急忙看着郑砚说道:“郑总,第一次见面会议,开得如此成功,是我没想到的。”
“非常感谢郑总和欧阳主管在百忙之中,和我们的同志交流。”
“我们的文案就在这里,接下来,贵公司有什么想法,如何合作,项目预算等等,欢迎到我们竹清县实地考察,进一步落实今天交流的种种。”
黄显达说到这里,就想结束今天的会谈。
可欧阳芸直接打断了黄显达的话,指着陈默说道:“希望陈组长把刚才想说的事情,拿到桌面上谈透。”
“我不希望,我们的人入驻进算力中心大楼后,发生任何的不愉快!”
黄显达把目光再一次投向了陈默,他不希望陈默提昨晚的事情!
第一次会谈,双方意向性的合作还没开始,哪有自曝家丑的呢?
林若曦也特别不希望提昨晚的事情,她求救地看向了郑砚,这位总监,一直在偷看她,她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
第130章 董小姐操手术刀 就问你怕不怕
郑砚虽然不知道大公主和江南新任省长有什么交情,但上面的意思是一定要合作的。
这样的顺手人情,郑砚当然要送给林若曦这个大美女。
“欧阳主管,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边用餐一边再继续聊。”
郑砚径直提出来结束这次会谈。
晚上,酒一喝,郑砚和两位大美女距离一拉近,公司提的要求,好达成得很。
郑砚话音一落,黄显达和杨烨率先响应,起身就准备走。
可陈默却偏偏要大伤风景,开口说道:“欧阳主管,竹清县刚刚发生了一起调戏妇女的事情,因为涉及到公安局局长家的小舅子,看戏的人自然很多。”
“我提前把这件事摆在桌面上谈,就是请你们女同胞相信政府,这种恶性事件,绝不会再重演!”
“你们在竹清县的安全问题,我们洋州市市长、竹清县县委书记,还有我这个新省长的秘书现场承诺,安保工作,二十四小时无缝衔接。”
陈默说着,目光坦荡地看向了黄显达和杨烨。
黄显达在陈默说话时,心提到了嗓子眼,杨烨更是这样的。
林若曦则是脸阴沉得可怕,她认为这男人是当众出她的丑,把她脱光示众,特别是在郑砚面前,让她颜面扫地。
可陈默却没有提林若曦,只是提了发生的事情。
就算是这样,林若曦还是原谅不了陈默。
但黄显达到底是当市长的人,立马接过陈默的话,承诺道:“陈秘书是省里派下来领导,他的承诺不仅仅代表他,也代表了省里意见。”
“而我代表洋州市市委、市政府承诺,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我们的安保工作,二十四小时无缝衔接。”
黄显达的话音一落,杨烨立即代表竹清县县委、县政府也做了一样的承诺。
到了这一步,欧阳芸,还有她的团队两名主干,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无论是郑砚还有陈默他们一行人,都把目光落到了欧阳芸脸上。
欧阳芸说话了。
“郑总,我代表我们团队愿意入驻竹清县!”
欧阳芸话音一落,陈默高高举起了手,激动了鼓起了掌。
很快,会议室响起了一片掌声。
一炮打响。
陈默居然做到了!
接下来,应郑砚所邀,一行人去了宴请厅。
黄显达把陈默拉到了一旁,看着他说道:“兄弟,你这一上阵就丢炮弹的打法,敌人没炸死,自己的人要被你吓死。”
陈默却笑了起来,直视着黄显达说道:“你不怪我会搅了你和天屹书记的升迁吗?”
说着,陈默拿出了手机,扒拉了一会儿,这才递给了黄显达。
一则在竹清县政府附近,有人调戏妇女,有图有真相的消息,出现在抖音上面。
图片因为距离远,用拉近拍的,人放大后变了形,又是晚上,看不清人,可两个酒鬼的动作猥亵却拍得很真切。
最主要的是这条没有被发酵出来的消息,下面有留言,应该是受害女性,说这是惯犯,还有跟评说竹清县治安好可怕。
黄显达把消息,把评论全部看完了,额头上竟然冒出了冷汗。
“老黄,不是我故意要自曝家丑,而是我作为深度调查记者的习惯,一件事情发生后,网上会不会有相关消息,我会反复查。”
“因为我人在竹清县,总是格外留意竹清县的消息,大数据也会自动推这样的消息给我。”
“我也是在进会议室前搜到这条消息的,所以,我来不及向你商量。”
“这件事,我的市长大人,压不住了。”
陈默话音一落,黄显达格外尴尬。
“兄弟,对不起。”
黄显达手臂勾住了陈默的肩膀,真诚地道歉。
“黄大哥,你值得接管整个洋州市。”
“天屹书记也适合接管整个江南省的宣传工作,属于你们的位置,没有人能抢得去。”
“但是尚全勇蜕变之旅,权力膨胀到如此发指地步时,我们不能再放任不管。”
“市长,不瞒你说,我已经安排和平县长,暗中调查尚全勇!”
陈默的话,再一次让黄显达大吃一惊,还好,他刚刚是发自内心的道歉。
“谢谢兄弟,你给大哥扎扎实实上了一堂课。”
“无论我接不接天屹书记的位置,我一定支持严查尚全勇。”
说着,黄显达紧紧握住了陈默的话。
这时,欧阳芸朝着他们这头走了过来。
两个男人赶紧松开了手,陈默迎了上去。
“欧阳主管,我们抽支烟,就进去。”
陈默先解释了一句。
欧阳芸却说道:“你们根本就没抽烟,是在谈调戏妇女的事情吧?”
“我也搜到了抖音上的消息,说实话,要不是陈组长把这件事端到了桌面上来谈,别说是我害怕,我们组所有的女同胞都会打退堂鼓。”
“政府周边的街道治安都是这样的,政府外围可想而知。”
“这消息比董小姐拿手术刀还令人发指,我们第一批入驻的女同胞就是大几十人,而且你们那么大一片工业园,不可能只引进我们一家公司。”
“其他的公司同样也有女同胞们,这件事,我代表所有的女同胞们,希望你们政府严查恶徒,将他们一网打尽!”
欧阳芸的话很激愤,但说得黄显达后背发凉。
要不是陈默自曝了家丑,而且坚持一查到底,别说第一站,就是往后的N多站,还有谈的可能性吗?
“欧阳主管,你放心,这件事,我以市长的名义向你保证,会一查到底,严惩恶徒的。”
黄显达坚定向欧阳芸保证。
欧阳芸笑笑,但目光看向了陈默。
陈默冲这个干练的女人也笑了笑应道:“董小姐拿手术刀的可能性,不会在我们竹清县上演。”
“好,我信你。”
“我们这些苦读寒窗十年的寒门学子,没有董小姐命好,只渴望一个安全,安稳,让我们能专心从事科研的环境。”
欧阳芸诚恳地看着陈默说着。
黄显达一脸困惑地看着这一对年轻人。
董小姐是谁?
拿手术刀又是怎么一回事?
黄显达一无所知。
第131章 不醉不归
黄显达在欧阳芸前面引路时,小声问陈默:“董小姐是谁?”
陈默笑而不语,丢下黄显达,去追欧阳芸去了。
留下发呆的黄显达,不甘心的他,拿出手机一搜,才知道他这市长与时代脱节了。
想想董小姐走的学术之路与尚全勇家女儿还有他的小舅子走的路线,本质其实是相同的,权力的任性才是最最可怕的。
黄显达没有走进宴会厅,反而退到了无人处,一个电话打给了吴天屹。
吴天屹一见是黄显达的电话,赶紧接了电话说道:“老黄,谢谢你。”
“今天组织部门找我谈了话,明天会公布我接任宣传部部长一职的消息。”
黄显达没想到省里对吴天屹的提拔这么快,一下子想到了陈默的话。
黄显达把要查尚全勇的事咽了下去,说道:“祝贺你,天屹部长。”
“对了,天屹部长,你提拔的事情,靖国省长知道吗?”
黄显达在外面和吴天屹通话时,林若曦和郑砚正相谈堪欢。
下一步如何签订协议,林若曦提出来召开记者发布会,在闪光灯下,竹清县和华为密切合作。
记者发布会,林若曦说她来操办,对于一个在宣传部工作了七年的她,谈到这一块,太轻车熟路了。
于林若曦而言,她总算是把下午丢掉的面子找了回来。
郑砚对于林若曦的提议,特别地感兴趣,并且说明天就意向合作再洽谈一次,会议相关内容,他会上报给公司高层,尽快达成由他带队前往竹清县。
交流工作时,郑砚的目光一刻都没从林若曦身上移开,而坐在杨烨身边的段少莉,他反而没再关注,大约他认定那位招商局局长是陈默的人吧。
陈默和欧阳芸一起走进宴会厅时,正看到林若曦和郑砚相谈甚欢。
一见陈默进来了,林若曦冲着郑砚笑得更加妩媚动人。
陈默就知道这女人又在搞事,他反而大大方方走到了郑砚身边,笑着说道:“郑总,意向性的合作协议,包括记者发布会等等具体工作,由林县长和您对接。”
“今晚,林县长陪您,你们好好喝几杯。”
说着,陈默拉开了郑砚身边的椅子,径直坐了下来。
同时,陈默还招手让欧阳芸坐到他身边来。
欧阳芸一愣,陈默说道:“欧阳主管,你的相关事宜对接的人是我。”
“郑总这边的相关事宜对接的人是我们林县长,今夜各找各的主,不醉不归。”
这话一落,杨烨带头笑了起来。
这一笑,其他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陈默的用意就是男女搭配,喝酒不累,只是他巧妙地借工作的关系,化解欧阳芸的尴尬。
欧阳芸可不是林若曦,应酬这一块,她显然还是很生疏的。
大家正笑着起哄时,黄显达走了进来。
陈默便看着黄显达说道:“市长,我抢了你的位置,你就委屈一下,坐到花丛中间去。”
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一边是林若曦,一边是段少莉。
本来应该是黄显达坐林若曦那个位置,可这女人只顾着和郑砚攀关系,把这茬给忽略了。
当陈默这么说时,林若曦才意识到自己坐错了位置。
可陈默一句花丛之中,又让林若曦认为这男人在维护她,赶紧笑嘻嘻地说道:“市长,今夜不讲规矩,您就座花丛中。”
黄显达也玩笑地应道:“还是郑总会安排,这个搭配,喝酒不累啊。”
基本上是男女穿插而坐,倒不是陈默喜欢这样的调调,而是林若曦和郑砚太旁若无人了。
接下来菜和酒一上桌后,林若曦反客为主,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酒,先给郑砚倒了起来。
看来,这女人是要展示她在宣传部门工作的特长了。
果然,林若曦一边给郑砚他们这边的人倒酒,一边说道:“我今晚是借花献佛,给你们这些大厂的精英们服务一次。”
“我们这边的领导,由我们的段局长负责。”
这女人风头抢尽,还不忘把段少莉给拖出来当陪衬品。
好在段少莉似乎更愿意服务陈默他们,也不扭捏,起身就给黄显达倒酒,接着就是陈默,最后才是杨烨。
陈默身边的欧阳芸一反在会议室里的犀利,她的助手华晨晨更是这样,另外的两名男士,也挺拘谨的。
在酒桌上,这些大厂的精英们还真的干不过官员们。
哪怕是郑砚,他也没料到林若曦这般大方,把他带来的人碾压得极为彻底。
郑砚看了看欧阳芸,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但郑砚显然不甘心,冲着不知所措的华晨晨说道:“小华,你别坐着不动啊,也起来招呼客人。”
华晨晨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郑砚的话,受了惊吓,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一时间,华晨晨极其尴尬,再坐下去也不对,目光就下意识飘向了陈默。
这小姑娘越这样,郑砚越是恼火,正要发作时,陈默说道:“小华,坐下。”
“今夜,郑总、欧阳主管、小华,还有在坐两位科技工作者,都尽情享受一下,政府部门的服务水平。”
“你们是一线的科技工作者,而我们政府呢,大力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我们能做的,就是服务好你们,这是我们的工作。”
这话一落,欧阳芸异样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陈默身上,而华晨晨更是感激地看了看这位最年轻的领导秘书,犹豫了一下后,才坐了下来。
郑砚尽管很有些不舒服,今夜他才是东道主,哪里轮到陈默说话的份。
可林若曦只给郑砚倒了酒,其他人的服务,她竟然全丢给了段少莉。
这么一来,林若曦就是郑砚的专职服务,而且这女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等段少莉倒完了酒,林若曦却看着郑砚说道:“郑总,项目进展得这么快,谢谢您,给了我们竹清县机会。”
“因为我刚到竹清县来任职,准备工作确实做得不到位,我自罚一杯。”
说完,林若曦提起杯子,把一杯酒给干掉了。
别说是黄显达、杨烨,就连陈默也格外惊异地看向了这个女人。
她啥时候喝酒这般凶猛?
第132章 就是要套对方的底牌
郑砚也没料到林若曦提杯就是一口干,又惊又喜。
这女人有点鬼味!
郑砚越这么看林若曦,真不会让她真自罚一杯。
郑砚端起了杯子,笑呵呵地看着黄显达说道:“黄市长,林县长可没做错啥事,她这是高姿态。”
“你们在外面没进来时,她可是给我定下了要到竹清县的时间,包括我们和县政府签订协议时,如何策划新闻发布会等等。”
“黄市长,您手下卧虎藏龙啊,这杯我陪林县长同饮一个。”
说完,郑砚也一口干了。
菜还没吃一口,干酒的架势已经搭起来了。
接下来的酒,自然是动物凶猛。
但陈默没有加入到了这场动物凶猛的拼酒之中,他对自己这个睡了这七、八年的老婆,越发陌生。
直到这一刻,陈默才知道,他和林若曦之间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这样的婚姻确实没必要再存在下去了。
等和华为的协议敲定后,真要结束这场已经没任何意义的婚姻了。
陈默这般想时,目光看向了黄显达。
他和杨烨在林若曦凶猛地引领下,自然是拼酒的主力军。
郑砚哪里是官员们的对手,他给欧阳芸和华晨晨丢眼色,可这两女人今夜格外矜持,似乎全听信了陈默的话,她们就是被服务的对象。
郑砚见两女同胞装傻,只得把另外两名男士拉进了拼酒的队伍之中。
三比四,郑砚这头人数本来就少,何况还是和官员们拼酒,他们肯定讨不到便宜。
但郑砚兴趣被林若曦撩拨起来了,才不管拼不拼得过,扯着她喝,同时示意两名男士同黄显达、杨烨还有段少莉喝。
酒是个好东西,人一喝酒,就容易放得开。
欧阳芸团队里的两名年轻科技工作者,加入到拼酒队伍中后,就开始起哄,要郑砚和林若曦喝交杯酒。
反观陈默,一直在招呼欧阳芸和华晨晨吃菜,而且还把她们杯子里的酒换成了酸奶,他把她们俩的酒默默喝掉了。
而林若曦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气陈默,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就要和郑砚交杯。
黄显达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陈默,郑砚哪里知道林若曦和陈默的关系,何况这女人又是给他倒酒,又是给他夹菜的,他可享受了。
郑砚急不可耐地端起杯子,就要和林若曦喝交杯酒。
似乎一直不关注他们拼酒的陈默,突然开口说道:“郑总,林县长在江大念书时,曾代表江大的师生给任总献过花,她和贵公司缘源长着呢。”
“这酒怕不是交个杯就能解决的,是吧?”
“这样,郑总提出建议性合作条款,如果我们的林县长现场答复不了您,她不是自罚一杯,而是三杯。”
陈默这提议一落,郑砚这边的两位年轻人全拍着掌起哄,黄显达、杨烨和段少莉也跟着起哄。
林若曦这时瞟了陈默一眼,这狗男人为了不让她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竟然出这样的损招,这不是要把她给灌醉的节奏吗?
还有,她啥时候代表江大给任总献过花?她怎么不记得?
这狗男人还是在乎她的,不愿意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这么一想,林若曦又得意起来。
郑砚却心想,这美女县长喝醉了,他才有机会,这个陈秘书的提议好,他一下子来劲了。
“林县长,竹清县的工业园区,我们需要自主权,而不是租赁权,这一点,林县长现在能答复我吗?”
这可是陈默自找的,怨不了郑砚。
郑砚虽然喝了不少酒,人还是清醒得很。
他提的这个问题,上面也交代过,希望拿到工业园区土地的占有权,等于工业园区是总公司的一部分,而不是仅仅入驻。
林若曦没想到郑砚丢出来的第一个问题,这么狠。
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黄显达,黄显达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把目光看向了杨烨。
杨烨吓得不接黄显达的目光,工业园区是上任留下来的大麻烦,他根本不想沾边,何况现在是要改变工业园区的性质,他哪敢一个人拍这个板。
这年头,不出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一出事,他杨烨拍地板,最终清算起来,他得抗。
杨烨才不会在这种喝酒的场所里,抗工作中的雷。
林若曦见两个主要领导不接她的目光,她又不想在郑砚面前掉了架,目光求救地看向了陈默。
以前工作中的难题,全是这个狗男人帮她的。
现在这么大的性质变更问题,林若曦一来没做功课,二来她对这样的事情,也不在行,临时抱佛脚,是抱不清楚的。
陈默没想到他的这一招真管用,直接把郑砚的底牌给掀开看了。
陈默接住了林若曦的求救目光,示意她应下郑砚的话。
毕竟是夫妻,虽然已经走的不是一条道,可彼此间的交流习惯还在。
林若曦菀尔一笑,看着郑砚回应道:“郑总,贵公司的要求也合理,我们政府也希望和贵公司是合作关系。”
“至于如何合作,所占的比例是多少,来,来来,我和郑总碰一个,下一步,我们就主谈合作的比例,如何?”
林若曦这话一落,杨烨松了一口气。
黄显达不明白陈默在搞什么鬼,但因为他信这小子,就没有阻止林若曦的言行。
看着林若曦和郑砚碰杯时,黄显达给杨烨还有段少莉丢了一下眼色,他们起身把林若曦和郑砚围住了。
“郑总,下一步的主谈,您可要手下留情,多多关照我们的林大美女县长。”
“我们陪林大美女县长一个,一起敬郑总。”
“大家感情深,一口闷。”
说着,黄显达带头干掉了杯中的酒。
就这样,一场交杯酒,硬生生被陈默搅黄了。
陈默身边的欧阳芸举着酸奶敬他时,小声问道:“你喜欢那个美女县长?”
“就为了不让她和郑总喝交杯酒?”
“你这局搅得还真是大方。”
欧阳芸显然话中有话。
陈默一愣,侧过脸去看欧阳芸时,目光和这女人含笑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陈默没有收回目光,两个人直视着彼此。
仿佛都想看清彼此的底牌……
第133章 很可惜 县委书记不想作为
陈默却笑而未答,端起酒杯,和欧阳芸碰了碰后,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场宴请到了这一步,尽心也尽兴了。
黄显达还是懂陈默的,主动提出来结束这场宴请,同时盛情相约郑砚还有欧阳芸去竹清县实地考察。
郑砚到底不是官员,哪怕他想扯着林若曦交一个,黄显达提出结束宴请,他也没有强留,反正一夜长得很,他还能再约这位美女县长吧。
但郑砚失算了。
一结束宴请,陈默就和黄显达提议,一行人集中在这位大市长的房间里召开讨论会。
黄显达刚开始还没意识到陈默在搅局,看到郑砚来他房间门口瞄了几次后,他才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为了成全陈默,黄显达就真认真开会了。
“小林县长,你是要酒喝多了,就多喝点浓茶,醒醒酒。”
黄显达关切地说着,同时示意段少莉照顾一下林若曦。
林若曦也瞅见了郑砚来黄显达门口,她当然清楚这男人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
可陈默今夜保护了她,林若曦当然不会给郑砚机会。
“市长,我没事,这点酒我挡得住。”
“您继续开会吧,我晚上答应郑总他们提出来的土地占有权的事情,还是希望黄市长、杨书记在这里扯一扯。”
“明天,郑总他们要是再追问这个占有权的事情,我也好有个大概的比例。”
林若曦的话,很有道理。
杨烨的心又提到了嗓子口,他可不愿意拍板。
杨烨装成喝茶,不接林若曦的茬。
黄显达就把目光投向了陈默,这件事情,他还没同吴天屹通气呢。
这个时候,吴天屹不知道是不是和常靖国省长在一起。
哪怕吴天屹已经被省组织部找去谈了话,可一天没公布他的任命,他就还是洋州市的市委书记。
陈默其实把杨烨的神态全看在眼里,喝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杨烨对工业园不感冒。
而且这位县委书记很不情愿沾上工业园的边,就因为是上一任县委书记留下来的烂摊子吗?
陈默大脑里的疑问闪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压了下去,接过黄显达投过来的目光,说道:“今晚林县长功不可没,通过喝酒,让我们套出了郑总的底牌。”
“有了这张底牌,我们的思路就要调一调。”
“黄市长,杨书记,我觉得明天郑总提出来合作时,我们大大方方应下来。”
“我们要他们引到竹清县去考察,有了考察,有了比较,对于是占有权还是租赁权,县里的班子成员再集体讨论、讨论,以投票方式决定,你们觉得呢?”
陈默提出了他的想法,他确实在保护林若曦。
今晚借这女人的酒量,他套出了郑砚的意图后,他不能让这女人乱拍板。
黄显达很赞成陈默的话,杨烨更是赞成,这事从一开始就与他无关。
主意不是他杨烨提的,开会讨论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把林若曦推到前台来的,他现在都想到这一步。
再说了,尚全勇的事情如何解决,杨烨这边也头痛呢。
他是县委书记不错,可如今黄显达坐镇,陈默助威,又加上一个林若曦打头阵,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成了摆设品。
会开到这里,黄显达就提出来散会。
明天上午还要会谈,下午就要飞回竹清县去。
杨烨最先起身,只要不让他一个人拍板,他怎么样都行。
段少莉和林若曦同时起身,她们住一屋,两个人一起回房去了。
杨烨和陈默是住一屋的,但陈默没有起身,显然,他还有事和黄显达谈。
等他们一走,黄显达就问陈默道:“你是为了说杨烨同志的事情?”
陈默也不隐瞒自己的看法,直视着黄显达说道:“对,我觉得杨烨书记很没担当,通俗一点,就是他是个不作为的书记!”
“今晚,我确实不想让林若曦当着我的面喝这个交杯酒,哪怕我和她之间不可能再继续过日子,可她不死心,她就是想用这个法子刺激。”
“这女人也不想想,郑砚这边合作协议没谈下来,借他的力,不是找亏吃吗?”
“当然了,我也想摸摸郑砚的底,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亮了底牌。”
“倒是那个欧阳主管,她比郑砚沉稳。”
“但她还没意识过来,我是在套郑砚的底牌。”
“所以,市长,我才提出来,明天初步的协议先拿下。”
“这个占有权和租赁权的问题,回县里后,再上会讨论。”
“这事不能让林若曦一个人背。”
黄显达笑了起来,看着陈默说道:“你啊,你啊,明明是关心在乎小林县长的,就是鸭子死了,嘴巴还硬着!”
“我现在就给天屹书记打电话,和他通个气。”
“组织部已经找天屹书记谈了话,这样也好,他调走后,你想怎么查尚全勇都行。”
说到这里,陈默插话道:“天屹书记的事情这么快?省长那头安排的?”
黄显达一惊,看着陈默说道:“天屹书记的事情,难道不是靖国省长操办的吗?”
陈默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黄显达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又看着陈默说道:“和郑砚的协议,要尽快签下来。”
“我担心乔大秘书来接我这个位置后,他要插手进来的话,很多问题,就没那么容易了。”
“特别是工业园区的土地变更问题,也还是有风险的。”
“工业园区建立起来了,郑砚上场就要占有权,如果是租用权,问题就简单多了。”
陈默却应道:“我要是大厂的主要领导,我也要占有权,而不是租用权。”
“一个领导一个法,下一任要是不认我们这一任的决策,他们在竹清县所有投资,会打水漂的。”
“我们也要替他们想一想,所以,这种风险,市长,我们要替这些企业抗下来。”
黄显达听着陈默的话,再一次为他阻止调查尚全勇而内疚。
这小子,比他有担当,更能抗事。
想到这里,黄显达当着陈默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吴天屹。
第134章 刚出狼群 又跌虎窝
吴天屹很快接了电话。
黄显达问道:“天屹书记,还在省里吗?”
吴天屹笑了笑应道:“在回洋州的路上,你们那边进行得怎么样?”
黄显达见吴天屹问这边的情况,就一五一十地给他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一汇报完,黄显达把郑砚提出来要有工业园区的占有权问题直接提出来了。
吴天屹人要走,哪里还会去管这种事呢?
等黄显达说完后,吴天屹便说道:“老黄,我信你,你当家作主吧。”
这话说得很动听,可谁当家作主,谁就要承担全部的连带风险的。
好在黄显达也不过就是通通气,当然了,他也有意想试探一下吴天屹见没见过常靖国省长。
可惜,吴天屹只字没提常靖国省长。
两个人扯了几句闲话,就各自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后,黄显达说道:“兄弟,我觉得你有必要把我们面临的为难处境请示一下省长,再提一提天屹书记的事情。”
“我感觉省里这么急于把天屹书记调走,另有隐情。”
陈默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现在黄显达提出来后,他也当着这位好兄长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刚刚陪完英国来江南交流的一个团队,正由司机开车回宾馆,见是陈默打来的电话,他赶忙接了。
“小陈,项目进展得如何?”
常靖国主动开口问道。
陈默也学着黄显达那般,一五一十向这么大领导汇报了下午、晚上的种种。
汇报完后,同样把郑砚提出来要占有权的问题提出来请示常靖国。
常靖国想也没想地说道:“给他们占有权!”
“另外,除了给华为占有权外,其他愿意入驻进来的任何公司,都给占有权!”
“让他们能安安心心地把根扎在竹清县!”
“我们政府官员除了要有服务精神和服务意识外,也要有敢于立,敢于破,不能只沿着惯性来作为。”
“时代发展太快了,我们的思维也要跟上这个时代的发展。”
“小陈,你做得对,应下他们的要求,再来协调占有比例,一来我们真正替企业考虑问题,二来也让企业看到我们政府的诚心。”
陈默听着常靖国的这些话,可激动了,他没想到在杨烨那边天大的问题,在省长这里,完全不是问题,反而是政府替企业承担风险的诚心和决心。
“省长,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和市长接下来知道怎么做了。”
“不过,省长,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讲?”
陈默先拍了常靖国的马屁后,来了这么一句。
常靖国直接应道:“讲。”
陈默便把吴天屹的事情讲了出来。
常靖国那头沉默了。
显然这件事,常靖国还不知道。
常靖国是想把吴天屹调到省里接邓刚部长的班,可那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没想到,省委那边,这次动作这么迅速。
见常靖国不说话,陈默也不敢说话,一旁的黄显达便知道,吴天屹有事瞒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常靖国才说道:“搞好算力中心的项目,其他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说完,常靖国那头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收起手机后,看着黄显达说道:“省长还不知道天屹书记被提拔的事情,他们这是木已成舟后,才通知省长。”
黄显达点头,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在竹清县替吴天屹灭火。
可吴天屹倒好,核心的东西,一个字没吐露。
“兄弟,老吴变了。”
“我们的速度要快,再快!”
黄显达很认真地说着。
陈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重重地点头。
两个人道了晚安后,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若曦却被郑砚先接走了,说是让她去体验一下他们大厂的早餐,到时候工业园区的早餐就照着这个标准来。
昨晚,郑砚给林若曦打过电话,电话通着没人接,发了信息,她也没回。
直到早晨,林若曦才回郑砚的信息,说她昨晚喝断片了,同屋的女伴怎么送她回屋休息的,她全然不知道。
林若曦说得就如同真的一样,郑砚便信了。
可这货别出心裁,一大早开车来接她,找的理由如此高大上,让林若曦根本没办法拒绝,再说了,尽快让郑砚签了合约,才能让她力压陈默。
一想到这一点,林若曦便上了郑砚的车。
在车上,林若曦直接说道:“郑总,昨晚喝多了,没及时回您的信息,真是不好意思。”
“您还亲自来接我去体验你们大厂的早餐,太感动了。”
“但是,郑总,今天的会谈,您可得帮我。”
“我刚下基层任副县长,拿下你们的这个项目,是我主要考核的业绩,我就指望您哟。”
林若曦这语气满满地撒着娇,把郑砚的骨头都醺麻了,他满口应了下来。
这女人昨天如泥鳅般溜掉了,害郑砚想了一晚上。
郑砚四十多岁,进入管理层后,身边围着转的女性多了起来,胆子自然越来越大。
郑砚这货属于闷骚型,且是那种好女人不能过夜的急性子,当天晚上不搞到手,第二天就会无精打采、魂不守舍、整日恍惚地想。
这不,天不亮,这货就开车来林若曦住的酒店旁等着,直到这女人终于回了他的信息,他就想,有戏了。
再说了,这女人有求于他,虽然上面有意向和竹清县合作,可什么合作,如何合作,把控权在郑砚手中。
在林若曦娇滴滴的声音落下后,郑砚的手自然地就去握这女人的手。
林若曦一惊,接着发现这货走的路线是他们总公司相反的方向。
林若曦想缩回手时,晚了。
这货把她的手握得可紧了,她根本抽不出来。
昨晚有陈默在保护她,搅了郑砚的局。
现在,林若曦要是来硬的,这个项目拿不下来不说,整个团队都会怪她的,这不是她要的!
林若曦想到这里,死的心都有。
她这是刚出狼群,又跌虎窝。
昨晚,她就不该招惹郑砚这货!
怎么办?
林若曦急得冒火……
第135章 反算
眼看郑砚的车要驶出了主干道,林若曦装出迎合这货的样子,与他周旋的同时,悄悄给陈默发了路线共享。
陈默接到林若曦发过来的位置共享时,很有些莫明其妙。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明堂!
可陈默发现共享地位在变动,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跑到林若曦和段少莉住的房间敲门。
开门的是段少莉。
一见到陈默,这女人两眼拉丝起来,柔声问道:“组长,你是来找我的?”
可陈默却朝房间里面瞅瞅了,没看到林若曦的影子,这才急着问道:“林县长呢?”
段少莉拉丝的目光顿时暗淡下去了,可她也不知道林若曦上哪里去了。
“林县长一大早就出去了,会不会在楼下锻炼?”
陈默暗叫不发了,顾不上回应段少莉,就朝着电梯口跑去。
见陈默这样子,段少莉又失望又难过。
跟着陈默出来,一路上,这位组长又是手把手教她做ppt,又是给她讲解如何与大厂精英们谈判。
虽然昨天谈判桌上没段少莉什么事,可陈默的言行举止,深深地吸引着她,远比杨烨对她的吸引大。
陈默根本没瞅见段少莉看他的目光不同,而是下楼打车,给了司机林若曦发过来的共享位置。
陈默一上车就加钱,让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陈默就给林若曦打电话,但电话通了,没人接。
林若曦在发位置共享时,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堵陈默看得懂她发过去的共享位置,她在豪赌!
林若曦任由郑砚抓着她的手不放,至少这货看着还舒服,不是竹清县的那两个酒鬼那般令人恶心。
但她林若曦是什么人啊,她愿意才可以巅龙倒凤,她不愿意的事,没门!
林若曦举着一张美不可收的脸蛋,打她主意的男人,多的是。
没几把刷子,她在江州这个省会城市的政府部门白混了!
林若曦一边同郑砚周旋,一边暗中打开了录像。
郑砚见这女人没有拒绝他,可带劲了,把车开得更快了,直驶向了郊外的树林。
到了树林处,郑砚停了车,说是早晨空气好,让林若曦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等林若曦下了车,郑砚趁她不备时,从后面抱住了她,就把她往车子后座塞去。
林若曦只得装作顺从地拍打郑砚的手,示意他别猴急。
林若曦在努力拖着时间,她更是在堵陈默已经在来的路上。
郑砚见这女人没反感他的行为,双手自然不安分起来。
也没那么急地再拖这女人进车子里。
林若曦不敢惊动了郑砚,任他行动着。
这货越发认定林若曦就是他的……
他贴着她的耳根,说道:“乖,只要你听话,合作的事情,上午就能敲定。”
林若曦“嗯,嗯”应着,她还在努力地拖时间,只要不被这货弄进车子之中,在外面,他总归不会下手。
林若曦耳朵竖起来听远处有没有车子驶来的声音,心里在暗暗祈祷,陈默能懂她的意思。
在最最关键的时刻,林若曦发现她想的男人还是陈默。
果然,陈默没让林若曦失望。
她真隐隐听到了有车子朝这个方向驶来的声音。
郑砚这货似乎也听到了,轻声对林若曦说道:“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交流,你说呢?”
林若曦内心重重地“哼”着,她这种长相,想同她深入交流的人多的是,她还不懂这货的这点心思?
林若曦在官场混这么久,见过玩手腕的人和事多了去,还怕一个公司的高管?
林若曦这么想时,暗骂道:“交流你妈个巴子!”
“老娘是你交流不起的人!”
林若曦骂得起劲时,郑砚却卖力地把她拖进了车子后座。
林若曦听到车子驶来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她开始挣扎,一边挣扎一边说道:“郑总,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郑砚这货哪里听得进林若曦的话,认为她就是半推半就,矫情!
郑砚动作更大了,林若曦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求助的声音更浓了。
“郑总,求求你,别,别这样……”
这女人越求,越激起了郑砚的占有欲。
就在最最关键的一瞬间,陈默赶来了。
车后座的门被敲得乱响。
郑砚急忙去提裤子,林若曦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林若曦推开了车门,果然是陈默站在车外。
林若曦直接扑进了他的怀抱之中,一边哭一边说道:“你可算来了,你可算来了。”
郑砚没想到来的人是陈默,四目相对时,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料到林若曦这时拿出了手机,冲着郑砚说道:“郑总,刚才的一幕我全录下来了!”
陈默一惊,这女人心机这么重吗?
他想说什么时,林若曦冷得如寒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郑总,项目合作的事情,我说了算!”
“否则,这个录像,我就交给你们总部!”
说完,看也不看郑砚一眼,拉着陈默就朝出租车那边奔去。
自始至终,陈默一言未发。
而郑砚眼睛瞪得牛眼那般大,死死地看着林若曦和陈默的背影,直到他们钻进了出租车,随着出租车扬起的灰尘远去,他还愣在原地,大脑里一片空白。
郑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钻进驾驶室,又是如何把车子发动,朝着公司开去的。
当两波人在会议室再次会谈时,林若曦一反昨天的被动,占据着主导权,频频向郑砚提出要求。
无论林若曦的要求是什么,郑砚竟然都一一应允着。
郑砚在做这些事情时,偷眼去瞧陈默,可男人自始至终,没瞅他一眼。
郑砚便更加坚信,今天的事情,是陈默和林若曦给他下了一个大套。
那么,林若曦是陈默的女人?
郑砚哑巴吃黄连,认栽了。
……
三个小时的会谈,郑砚答应了林若曦的所有条件。
倒是欧阳芸,一脸风淡云轻的样子,她看向陈默的目光,比昨天问他的话更加有内容。
在会议结束后,欧阳芸才看着陈默说道:“陈组长,后会有期!”
“记住你的承诺,我只认你。”
这话,林若曦听见了,她一脸尴尬。
这话,郑砚也听见了,他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吐不出来……
第136章 她什么交易都敢干
这天,陈默他们一行人离开深圳返回竹清县时,黄显达对林若曦夸赞道:“小林县长,这次多亏你来了,昨晚你喝酒这么猛,还是把这个郑总给震住了,今天他还真给力。”
“我没想到第一站就成功拿下了意向性合作,接下来,签订合作协议时,新闻发布会,就靠你了。”
林若曦得意地应道:“市长,深圳速度嘛,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我回县里后,就把新闻发布会的方案拿出来,给您和杨烨书记指点、指点。”
林若曦这般说时,杨烨马上应道:“林县长到底是从省里下来的领导,就是不一样,市长指点你,我可得好好向你学习。”
“你这真是深圳速度,值得在全县推广。”
段少莉也拍起了林若曦的马屁,跟在杨烨的话后面说道:“林县长,你今天的谈判太棒了,教科级别的,我要跟着林县长好好学习。”
除了陈默一直没有说话外,他们都在夸林若曦。
从救下林若曦到现在,陈默一言不发。
甚至在三个小时的会谈中,陈默除了偶尔回应欧阳芸提出来的问题外,就没有和郑砚对过话。
陈默的这种反常,黄显达全看在眼里。
登机时,黄显达主动挨着陈默坐,林若曦、段少莉还有杨烨坐在他们后面。
刚一坐下,没想到林若曦却给陈默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
“我没你想的那般龌龊,是郑砚这货自找的,他骗我说去体验他们大厂的早餐,让我们工业园的早餐也照着他们的标准打造,我就去了。”
“后来事情的发展超过了我的预判,我才要好好教训、教训郑砚的。”
“这事过去了,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默很快读完了这条信息,但他同样很快删掉了这条信息,便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黄显达在一旁看着陈默,小声问道:“你有心事?是尚全勇的还是省里的?”
陈默摇了摇头,便又觉得不说点什么,黄显达不会善罢甘休。
“我想和林若曦回一趟省城,请市长准我们的假。”
陈默这话一落,黄显达更加惊异。
“到底出啥事了?”
黄显达急急地问着,陈默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根本不信林若曦是被郑砚骗上车的,这女人可是在省会城市的官场浸泡了七年,会上一个高管的当?
还有,这女人在常靖国和戴顺面前卖惨,说她是被她妈和周朝阳合伙下了药,才发生了后面的故事。
陈默现在一个字不信!
这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陈默居然一大早就信了这女人的鬼话,打车去救她,让郑砚认定他和她合伙挖了坑。
这场会谈,没有林若曦玩这种阴招,陈默照样能拿下协议,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觉得这个协议拿得如此地不光彩。
陈默是真怕了林若曦!
“我,我在外有女人了,必须和林若曦离婚。”
陈默犹豫了一下,看着黄显达回应着。
黄显达怔住了,好半天不知道如何接陈默的话。
两个人不说话了,后排的林若曦还在被段少莉和杨烨恭维着,这女人时不时暴出爽朗而又欢快的笑声。
飞机腾空而起,窗外如棉花般柔软的白云,吸引着陈默的目光,他侧目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仿佛他刚和黄显达提到的女人,真的存在一样。
黄显达见陈默不愿意再说话,没再追问,而是闭目养神。
从深圳飞洋州也就一个多小时,很快,飞机就降落在洋州的机场上。
黄显达刚把飞机的飞行模式调过来,手机就响了。
是吴天屹打来的电话,黄显达接了。
“老黄,你这次就不要去竹清县了,省里的任命红头文件发下来了,我也得和你交接一下工作。”
黄显达虽然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可这一天真的到临时,他却高兴不起来。
黄显达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和吴天屹通完电话的,一收手机,他就把陈默拉到了一边,无比沉重地看着这小子说道:“天屹书记的任命红头文件发下来了,真快啊。”
陈默一怔,也随口应道:“真快啊。”
“兄弟,你们回竹清县去吧,天屹书记找我,说是要交接工作,我得留下来。”
黄显达说着,拖着他的行李箱朝着杨烨、林若曦和段少莉他们走去。
很快,黄显达就和杨烨他们交代完了,独自离开了机场。
黄显达一走,接陈默他们的车也到了。
上车后,杨烨主动坐到了陈默身边,小声问道:“陈秘书,省里的人事是不是在大调整?”
陈默摇摇头,动了一个吴天屹,接下来就是黄显达,乔良,可这事,没下发红头文件之前,他能对杨烨说什么呢?
杨烨目光里闪烁着火花,陈默不是看不见,而是不想看见。
省里只有人事大调整,市里动了,县里的领导才有机会往上走一步,这一步,从来都是坑少人多。
对陈默的表现,杨烨很失望,他隐隐感觉,这位省里的钦差大臣对他越来越冷淡。
可杨烨又想不出来,他到底哪里得罪了陈默。
车上因为陈默的沉默,气氛都挺压抑的。
特别是段少莉,她本想坐到陈默身边去,没想到杨烨抢了先,更没想到的是县委书记说话,陈默都没应声。
只有林若曦知道陈默这一路的沉默,是为了什么,她心里又骂这男人太他妈能装13了,她要是不上手段,郑砚能这么快就签意向性合约?
而且三天后,郑砚会带队来竹清县,同步进行新闻发布会,在会上,郑砚代表总公司,林若曦代表竹清县,签下具有世纪性意义的合作!
这些不是他陈默想要的东西吗!
如今,林若曦帮这个男人拿到了,他这一路却给她丢脸子,好,好好,等回出租屋后,她可要好好损损他!
没想到回到出租屋后,陈默行李箱都没推回他的卧室里去,就看着林若曦说道:“林若曦,我去借个车,我们今天回省里去,明天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第137章 爱情的伤害 就是不甘心
林若曦万万没想到陈默这一路上的沉默,就是在酝酿在这件事。
“陈默,我已经解释过了,不是我有意算计郑砚的,是他自找的,你为什么就不肯信我一回呢?”
“两天后,郑砚就带着他们的团队来竹清县了,这两天,有多少事需要准备,你不是不知道!”
“而且新闻发布会要开得热烈,开得成功,还要开得出圈,不仅仅是做给领导们看的,更是为下一步引进其他的互联网大厂造势。”
“这个时候,我哪里有功夫和你回省城离婚!”
林若曦越这么说,陈默越发觉得这女人太陌生了。
她确确实实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交易都敢干的女人。
就在陈默准备反击林若曦时,他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的提示。
陈默拿出手机一看,是周朝阳这货发过来的信息。
陈默点开了微信,那个和他同床共枕了七年的老婆,赤果果地搂着周朝阳!
而且不是一张,是一组照片。
陈默这边照片还没看完,周朝阳这货那头发来了文字:
“陈默,念在我们发小一场,给你欣赏、欣赏。”
“林若曦是我睡过的女人,我不想放手时,你识相点,别碰她。”
“另外,林若曦是我的女人,她受到的委屈,我会替她摆平的,你少掺乎!”
“否则,我会让你和他身败名裂,滚出江南政坛!”
周朝阳的关系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郭清泉身后站着的可是季光勃,一个叶驰算个屁!
周朝阳和郭清泉达成了共识,他能让陈默和林若曦闭嘴。
陈默抱着手机,脸色变得极为可怕。
林若曦看着这样的陈默,还有些害怕的,正准备回她的卧室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马锦秀打来的,陈默接了电话就说道:“锦秀,我明天就去离婚,你等我的好消息。”
马锦秀一怔,旋即乱笑起来。
马锦秀的乱笑,林若曦听到了,她没想到陈默真在外有女人了。
“陈默,你他妈的耍我!”
“这个婚,我不会离的!”
林若曦气得发抖,指着陈默破口大骂起来。
陈默没想到林若曦会这般失态,赶紧挂掉了电话,可她的骂声,马锦秀全听到了。
马锦秀本来是要告诉陈默,吴天屹要调到省里来,不是常靖国的操作,而是他们之前分析的那般。
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却听到不该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马锦秀的心竟为陈默痛了起来。
而陈默却不理林若曦,给蔡和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和平县长,借你的车用一下,我回趟省城,明天上午就回县里来。”
蔡和平马上应道:“好的,陈秘书,我让司机把车送给你,你在哪里?”
陈默说在出租屋,蔡和平那头本想说暗中调查的事情,可陈默却压掉了电话。
林若曦没想到陈默这是铁了心要离婚,杏眼一瞪,冷冷地说道:“要回省城,你自己回!”
陈默吼道:“由不得你,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车送来,我们就走。”
说完,陈默点开了微信,给林若曦发送了几张照片。
“林若曦,周朝阳能把床照发给我,就能发给你们领导。”
“你费尽心思跑到竹清县来任职,总不能被这些照片给毁了吧?”
“离吧,何况我在外面也有女人,你也听到了。”
“我们这般僵持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林若曦没想到她和周朝阳在一起时,这货居然偷拍了他们激情的照片,还有她怀上他的孩子,这货一定也留了证据。
一想到,林若曦火冒三丈,抓起手机就要给周朝阳打。
陈默却说道:“林若曦,如果是我,不会打这个电话,而是先把婚离了,拿到周朝阳的把柄,再和他斗。”
“你说得对,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做不了夫妻,可以做盟友,你说呢?”
陈默越是平静地说着这些话,林若曦的心越是痛。
昨晚,陈默不让她和郑砚喝交杯酒时,她还在想,这个男人离不开她!
今天一大早,她赌陈默心里放不下她,一定会救她。
果然,陈默赶到了。
而且她在会谈时,大发光芒,陈默也没揭发她靠着不光彩的行为拿捏住了郑砚。
哪怕林若曦在骂陈默装他娘的13点,可她坚信,这个男人爱她。
爱情,只有不甘心,才能伤害到人。
现在的林若曦就是不甘心!
偏偏她发现受伤的人是她,却不是陈默,这种发现,更令她钻心地痛。
就在这时,蔡和平的司机来敲门了,陈默淡淡地冲着林若曦说道:“走吧。”
林若曦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她猛地背过身子,不看陈默。
陈默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司机把车钥匙递了过来,陈默接过车钥匙,没有邀请司机进屋,就让司机离开了。
陈默给林若曦留足了面子,等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后,他才说道:“我们离婚的事,先不要让省长知道。”
林若曦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次,她没再拿话伤陈默。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出租屋,由陈默开车,就往省里赶去。
路上,林若曦格外地沉默,这倒让陈默意外,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尴尬,他打开了车上的音乐。
“为何不牵我的手,同看海天成一色,嘲起又嘲落……”
不放音乐还要好一点,一放,林若曦直接哭出了声音。
这女人一哭,陈默心里也不好受,毕竟睡了七、八年,恨归恨,真要彻底地不再牵手同看海天一色时,他内心竟空空荡荡起来。
人就是这么怪。
陈默关掉了音乐,伤感地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陈默越这么说,林若曦哭得越伤心。
陈默索性不再说话,任由这个女人的哭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而马锦秀一等不见陈默给她回电话,两等也不见这个男人给她一个解释。
忍不住的她,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没想到马锦秀又来电话了,犹豫了一下,看着林若曦说道:“你,你能不能别哭?”
“我,我要接一个电话。”
林若曦以为是常靖国打来的电话,便停止了哭泣。
没想到陈默接了电话柔声地说道:“锦秀,你订个位置,我在回省城的路上,我们晚上见。”
林若曦听到这里,眼泪,再一次冲眶而出……
第138章 庄毅还活着吗 他又在哪
马锦秀越发地困惑,可她除了“嗯”了一声外,其他的话反而说不出来。
陈默这头便挂了电话,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林若曦。
这男人越这样,林若曦越发地舍不得。
而从前如此温柔待着她的男人,一个转身,他却温柔地待着别的女人。
林若曦的心好痛啊。
除了哭,林若曦大脑一片空白。
一路上,陈默专注地开车,他把车速开得很快。
平时三个小时的路程,陈默两个小时就开到了。
当车驶进从前熟悉的小区时,陈默的心起伏跌宕着,这个家,从明天开始,就彻底与他没任何瓜葛了。
林若曦下车时,陈默说道:“好好洗个澡,别想东想西,周朝阳的任何话不要信,好好对接华为的考察团,新闻发布会是你的主场,我相信你会灿烂夺目的!”
说完,陈默没等林若曦回应,就把车掉了一头,朝马锦秀订的酒楼驶去。
看着陈默的车,一点点从视线中消失时,林若曦反而没有泪了,她的泪在这一路上流尽了。
她清楚,她的路,就是继续拽着陈默,往前冲。
权力,现在成了林若曦无比地渴望的东西。
她清楚,有一天,她要用权力,让周朝阳这个王八蛋下十八层地狱!
而陈默赶到马锦秀订的酒楼后,这女人已经上好了菜,桌上居然还摆着一瓶红酒。
陈默笑了笑说道:“我带着车,喝不了酒,我用茶水敬你。”
说完,陈默打开了红酒,给马锦秀倒了一杯,自己准备上茶水时,被这女人抢走了茶水,反过来给他上了红酒。
“找代驾吧,今夜这瓶酒,我没打算带回去。”
一瓶红酒而已,就算两个人平分了,也不会醉倒人。
“马主任,对不起啊,我,我利用了你。”
陈默举起了酒杯,看着马锦秀说道。
马锦秀一怔,她想听到的是“锦秀”的名字,而不是马主任。
“你这个家伙,叫锦秀多亲切,还是叫我名字吧。”
马锦秀举起了杯子和陈默碰了一个,她故意把酒杯撞出了响声。
陈默心一暖,再看马锦秀的目光就多了一层水气。
这层水气也影响了马锦秀,她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眼里闪烁出来的这层东西,脸不由得涨得通红。
为了掩饰自己,马锦秀一口把红酒干了。
陈默反而笑了起来,说道:“傻女人,红酒是用来品的。”
一声“傻女人”,把包间里的空气全变成了暧昧,引得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对劲,没来由地变得粗重了。
陈默为了打破这种不对劲,给马锦秀碗里夹了一些菜,说道:“喝了酒的,赶紧吃几口菜,以后在外面可别这么喝,很容易醉的。”
马锦秀娇羞地“嗯”了一声,脸因为喝了酒,也因为突然而至的暧昧袭来,红成了一面国旗。
陈默还是第一次见证这个铁娘子如此女性化的一面,又说道:“你这样子像个小妹妹般可爱。”
这话把马锦秀说得不服气起来,不满地冲着陈默说道:“谁小妹妹了?我们同龄人好不好?”
“只是没想到你婚龄这么长,七年之痒,你们硬是没跨过这道坎,明天真的要离吗?”
陈默点头应道:“锦秀,今天是话赶话把你扯下了水,实在是对不起,今晚这餐我请,下次回省里,你再请我吃大餐。”
马锦秀见陈默一再解释,心里有些失望,可她到底希望这个男人如何做,她又说不清楚。
“明天非离不可。”
陈默这么说时,就把收到了周朝阳发过来的照片和信息告诉了马锦秀。
一讲完,陈默说道:“锦秀,省里的情况远比我想象中复杂。”
“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让你来省里趟这趟浑水。”
马锦秀没想到陈默这么关心她,刚刚有的失望瞬间又消失了,没心没肺地说道:“我就喜欢复杂的局面,一目了然的棋局,下起来也没啥意思是吧?”
“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吴天屹提拔的事情与常省长没关系,而我目前掌握的线索看,这个楚文琪的公司与高兴旺名下的一些公司有业务重叠。”
“而且楚文琪一年飞澳门的次数也不正常,我查了查,她这个啥都做的公司,没啥业务需要去澳门谈。”
“我还在继续查,我怀疑她好赌,真要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陈默听到这里,后背阵阵发凉。
“锦秀,你查这些的时候,有没人注意到你?”
陈默担忧地看着马锦秀问道。
“我一个人在查,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我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而且我怀疑庄毅并没有死。”
“我去过庄毅的办公室,他日历上的每个月5号都划了好几道圈。”
“他失踪的日期就是6月4号,所以我怀疑每个月5号,他都要去做一件特别的事情,身上带着特殊任务的人,不可能自杀。”
“还有你说他送你一张一百万的卡,这个不太可能,那张卡一定有问题。”
马锦秀一进入工作,整个人又恢复到了铁娘子的刚毅,与刚才焕发出来的小女人模样,判若两人。
陈默听着马锦秀的分析,又觉得把她弄到省里是正确的,哪怕有危险,可这女人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中,拎出了这么多线索,还是他没料到的。
“锦秀,你真了不起。”
陈默举起酒杯,由衷地夸赞着。
马锦秀明明谈工作谈得好好的,被这男人一夸,脸又发烫着,借着端酒杯,掩饰着自己的异样。
陈默在沉思地品着红酒,没注意到这女人的模样。
他在想这么久,师叔的人都没找到庄毅,他真的还活着吗?
每个月5号,庄毅到底会干什么呢?
陈默想到这里,给袁敏发了一条信息:“嫂子,我回省里了,晚上住你那边,不过我要晚点回去。”
收到信息的袁敏,快速地关掉了电视机,开始收拾屋子。
哪怕屋子里已经很整洁,她还是忙碌地收拾起来。
特别是陈默住过的房间,袁敏收拾得格外贴心、仔细。
第139章 多好的嫂子啊
这晚,陈默和马锦秀聊了很多,工作,生活还有婚姻,有些平时埋在内心深处的话,随着一瓶酒见底,他还是对这个女人讲了出来。
讲得越多,马锦秀越是发现,陈默其实把她当成哥们。
马锦秀自嘲地暗自发笑,直到和陈默一块离开了酒楼,看着这个男人上了车,代驾把车子发动起来后,她才转身,去打车。
陈默一上车后,就给师叔叶驰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检讨地说道:“师叔,对不住您老人家了,害您记了一起大过。”
叶驰一听是陈默的声音,笑着应道:“你小子还知道给我这个老头子打个电话啊,我还以为你不再认我这个师叔呢。”
“对了,你小子让人送过来的小吊酒,好喝,好喝。”
陈默见这个师叔半点都没怪罪他的意思,更加感动,便把和马锦秀吃饭听到的事情,全告诉了叶驰。
讲完后,陈默说道:“师叔,您那头打捞做做样子,然后暗中调查,庄毅到底在哪里?”
“我怀疑他是故意引导,或者是有人故意引导庄毅自杀的假象。”
叶驰听到这里,直接说道:“我也怀疑庄毅还活着,打捞这这么久,长江上下水域都打过招呼,漂浮的死尸中,没有庄毅。”
“你小子,从哪里弄来的消息,和我想的一样。”
陈默笑了笑说道:“是个女同志,厉害吧?”
“师叔,我这段时间太忙了,等忙过这段时间,我把这位办案高手介绍给师叔认识。”
“对了,师叔,周朝阳在插手我在竹清县的事情,他最近估计搭上了你们公安系的关系。”
“师叔,您暗中查一查,千万千万别再去他的会所搞事,不值当。”
“把他留给我,我迟早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叶驰应道:“好,这一次听你这个小家伙的。”
“你这是在哪里给我打的电话?”
叶驰倒是蛮想这个小家伙的,每每一个人品品小吊酒时,他就会想起陈默。
“师叔,我在省里呢,不过明天就得回县里去,这次没时间见师叔。”
陈默没有告诉叶驰,他回省里来和林若曦离婚的,这一次,他是真要离了。
这件事,陈默思来想去,也不打算告诉恩师。
苏瑾萱自从上次打电话哭过后,没再给陈默来过电话,他也不敢主动去问问这个小丫头,想必她在准备来江大念书的事情。
关于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来江大,陈默也没敢问恩师。
特别是明天就要离婚了,陈默更加不敢触碰苏瑾萱。
苏瑾萱确实在办理转学的事情,因为转学,苏清婉要她承诺不和陈默联系,她答了下来,心里想的却是,等她彻底不受母亲管制时,再联系她的陈哥哥。
陈默在车上想东想西,很快就到了袁敏住的小区。
到了袁敏家后,陈默发现她一个人在家,他一怔,想问她儿子呢,又觉得这话问得太多余。
袁敏显然一直在等陈默,而且她煮了花茶,给他,给自己各端了一杯,就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陈默反而不知道如何提庄毅了,他隐约感觉袁敏更加不愿意提庄毅。
“在县里还习惯吗?”
袁敏先开口看着陈默问道。
陈默便笑笑说道:“我这种体质,到哪里都能随遇而安。”
“那就好,那就好。”
袁敏一连声地说着,为了掩饰不安,她又端起花茶品着。
陈默犹豫了一下,问道:“嫂子,每月5号,对师哥来说,很重要吗?”
袁敏没料到陈默突然提起了庄毅,这些日子以来,她刻意不去想这个名字。
除了戴顺教授偶尔打电话,问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外,家里再没人来打搅过。
以前,庄毅还是领导秘书时,不说门庭若市,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朝家里送这送那,尽管袁敏一律不收,送的人,还是会送。
收不收是一回事,送不送,就是另一码子事了。
袁敏自认为她是个称职的好老婆,可就算她做到了这个份上,庄毅还是出事了。
现在,陈默提到这个名字时,袁敏的眼泪“哗啦”一下冲眶而出,压抑太久的泪水,关不住了。
陈默就很些难受,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袁敏说道:“嫂子,师哥可能还活着,跳长江应该是个假象。”
“嫂子,你再好好想一想,每个月5号,师哥到底有什么异样的?”
袁敏一听庄毅可能还活着,急忙擦掉了眼睛里的泪水,不敢相信地直视着陈默。
陈默点点头,证明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他也希望庄毅还活着,无论他犯了多大的错误,他都希望这个师哥能勇敢地站出来,说清楚自己的问题。
袁敏的眼睛亮了又亮,嘴里默默地念着:“5号,5号,这是什么日子?”
庄毅似乎爱在数字上较劲,上次的房间号,是宋凛锋的小情人,她已经被施耀辉他们带去问话了。
这次,日历上的5号,又暗示什么?
袁敏想了好半天,她实在想不起来。
庄毅因为是领导秘书,时间就是他的,他在家的日子少之又少,就连节假日,他都很少在家。
陈默不想再逼袁敏想了,就站了起来,看着她说道:“嫂子,我去冲澡,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明天一早就走。”
袁敏很内疚地看了一眼陈默,她越这样,陈默越难受。
冲完澡的陈默,不敢再见袁敏,径直回房间睡觉去了。
留下袁敏在苦苦想着每个月的5号,到底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
当闹钟吵醒陈默时,他急忙起床,等他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时,袁敏又做好了早餐,可她眼里泛着血丝,她一定一夜未眠。
“嫂子,对不起。”
陈默看到这样的袁敏更加难过了,他要是不来,她的日子还能平静地过着,他这一来,又搅乱了她的平静。
袁敏笑了笑说道:“小陈,是嫂子对不起你,也是你师哥对不起你,让你这般操心他,操心我们一家子。”
“你快吃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
多好的女人啊,陈默内心感慨着,可师哥到底在哪?
他又有多少秘密是陈默不知道的呢?
第140章 一袭艳红的长裙
陈默带着对庄毅的各种疑惑离开了袁敏,车开出老远,这个小嫂子还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她那单薄的手臂挥舞时,陈默的心又是阵阵发酸。
庄毅如果真活着,他就是个王八蛋!
陈默骂归骂,却还在想着“5”这个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直到车开到了民政局门口,陈默才从这个该死“5”字上面摆脱出来。
林若曦站在门政局门口,一袭艳红的长裙,如一团跳动的火球,在陈默的视线中舞动,同时又把他拉回到了从前。
也是这个季节,同样艳红的长裙,穿在二十出头的林若曦身上,犹如暗夜中骤然盛放的火焰玫瑰。
绸缎质地的长裙,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裹着她曲线优美的身段,蜿蜒而下,如梦,如画,如诗。
如今,跨过三十门槛的林若曦,重新穿上这身艳红长裙时,恰似窖藏七年的勃艮第红酒褪去青涩,沉淀出淳厚暗涌的琥珀光。
这红如今是淬火后的玄铁,是静海下的熔岩,更是褪下战甲的女城主。
看着这样的林若曦,陈默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而林若曦却飘然迎上了他,淡淡一笑地说道:“祝贺你,钻石王老五。”
又是“5”,陈默一阵阵仿佛,想说点什么回应这个女人的话,却发现偌大的词库里,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场景。
好在林若曦不知道是因为她和陈默之间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还是真的想清楚了,她没有再说一句损陈默的话。
因为林若曦的态度,离婚程序走得十分顺利,也就半个多小时,两个人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拿着离婚证的陈默,长长松口气,但同时又阵阵空落。
“林若曦,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我等你。”
陈默看着这一身艳红的长裙,还是挺尴尬的,犹豫了一会,才如此看着林若曦说着。
“不了,纪念死去的青春,就让我和你一路同行到竹清县去吧。”
“这条裙子,我会丢进竹清县的垃圾箱里。”
林若曦说得风淡云轻,仿佛一夜之间,她彻底放下了陈默一般。
陈默不好再说什么,“嗯”了一声,主动替这个女人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可这女人摇摇头,说道:“那个位置不再属于我。”
林若曦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陈默很是尴尬,但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不能,也不知道如何去化解这个不对劲。
同回省城一样,陈默把车开得飞快,毕竟竹清县里一堆事,而工业园区还需要全方位布置。
陈默在路过洋州市时,给黄显达打电话。
吴天屹昨晚给黄显达交接工作,交到了深夜。
其实市委这边的工作,说杂也确实是杂,方方面面,全是总领全市的工作,没政府那边具体,交接起来,就有些杂乱。
主要是吴天屹似乎有很多话要对这个老搭档讲,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他又咽了回去。
黄显达感觉到了吴天屹的心不在焉,但他什么都没问,他也不能去问。
黄显达想给吴天屹开个欢送会时,被他拒绝了。
这让黄显达意外,他感觉到了吴天屹并没想象中那般开心。
没提拔时,吴天屹确实做梦都在想着进一步,真有这一天时,他又觉得心事重重,这样的提拔,那么不安心。
但直到深夜,所有的工作交接完毕,吴天屹都没有提乔良,更没有提常靖国。
黄显达什么都没问。
回到家里,又累又困的黄显达,公粮是交不出来的,倒头就睡。
天不亮,黄显达摸到了妻子身边,都说小别胜新婚,可于他而言,这个新婚兴奋不起来,他的事太多,太多。
黄显达这个公粮交得很是潦草,好在妻子也理解他是工作太辛苦了,没有责怪他,反而给他做了早餐,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她做的早餐时,她也一脸幸福地笑着。
婚姻走成这样,就真成为了亲人,离不开的亲人。
黄显达在内心感叹着,但还是快速地吃完了早餐,就直奔竹清县而去。
接到陈默的电话时,他已经到了竹清县。
“你小子真跑回省里离婚去了?”
黄显达接了陈默电话,劈头问道。
“是的。”陈默应着。
“市长,您还在洋州吗?要不要把您带回竹清县去?”
陈默快速把话题转移了,毕竟林若曦在车上,关于他的这段婚姻划上了句号,除了黄显达外,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不能让常靖国知道。
“你啊,你啊,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黄显达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蛮佩服陈默的,在常靖国不允许的情况,这小子还是强行把婚给离了。
“您已经在竹清县是吧?”
陈默不会再继续婚姻的话题,继续问黄显达道。
“在,我就在工业园,明天、后天休息日,可不得抓紧落实谈判的内容。”
黄显达也恢复到谈工作状态了。
“市长,我和林县长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县里了,中餐在食堂吃饭时,您能不能对杨烨书记和和平县长通个气,晚上召开班子成员会议。”
“土地性质问题,要落实下来。”
“这事不能让林县长一个承担责任。”
陈默的话,把后座的林若曦整得五味杂陈,这男人在离婚后的第一天,居然想的是帮她善后。
而林若曦从昨晚到拿到离婚证,都在想,如何继续抓牢陈默,达到她要达到的目的。
林若曦越是不跳时,她越是想下一大盘大棋。
而算力中心的打造,是林若曦的大棋,更是她表现的舞台。
这个舞台,是通向常靖国的。
项目与项目是不同的,常靖国关注的项目,打造成功了,就等于直接进入到新省长的视线之中。
这就是林若曦舍弃了婚姻,却列下了一道如何靠陈默上位的方程式!
在这个方程式中,作为陈默的前妻,没有爱情,却有同学情,那是一种入圈的通行证。
在官场混了七年的林若曦,太明白这张通行证的魅力了。
等陈默挂完电话后,林若曦柔声说道:“老同学,谢谢你替我想得如此周到。”
第141章 她们竟然不敢出来指证
林若曦的一声“老同学”,把陈默叫得一怔,但他没有纠正这个女人的叫法,她和他之间,称呼老同学,应该是最好的一种相处模式吧。
“你既然选择了从基层做起,就要把心扎在基层。”
“若曦,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杨烨书记,看得出来,是一个不愿意沾任何麻烦事的领导。”
“反而是和平县长,他比杨烨书记有担当得多,你遇到事,多找和平县长商量。”
陈默如果叮嘱小孩子一般,叮嘱林若曦。
林若曦轻柔地应着,这一刻,她的心情异样地复杂。
这个男人,原本是属于她林若曦的,可如今,他真属于一个叫“锦秀”的女人吗?
林若曦还没查到“锦秀”的女人是谁,昨晚她难过了好久,后来怎么睡着,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一觉醒来,她的野心重新烧燃着自己,离就离吧,陈默这个男人也不是那般无情无义,现在看来,他确实还会管她的。
“陈默,谢谢你。能和你做同学,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若曦说这些话还真的张口就来,能到处级,虽然离不开陈默的帮助,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
都说中国是一个处长治理的社会,确实不假。
上面再好的政策,都是靠着处级干部们在承上启下,特别是这个启下,政策再好,落不地,也是纸上谈兵。
这些道理,林若曦不是官场小白,她都懂。
就因为懂,她才更感激陈默这个男人,更恨周朝阳!
是啊,人总有瞎了眼的时候。
她林若曦,心高气傲,居然就栽在周朝阳手里。
一个高中才上了一年的男人,靠着野蛮红利起家,成了大老板,竟然就让林若曦动过和这样的男人成家,养伢的念头。
要不是流了产,林若曦不敢想象她和周朝阳真的结婚后,是怎样的一个地狱模式。
林若曦不知道为什么,竟就想到了周朝阳这个王八蛋!
陈默回应她的话,她都没走了神。
好在陈默的手机响了,他忙着接电话,倒也没注意到林若曦的神态。
电话是蔡和平打来的。
“陈秘书,你回县里来了吗?”
蔡和平问着,但陈默听得出来,他语气中有焦急。
“和平县长,我快到了,您是急着要车吗?”
这话一问出来,陈默觉得这话问得好没水平,蔡和平这个一县之长,调个车的能力没有吗?
好在蔡和平也没往深处想,而是应道:“陈秘书,调查尚全勇小舅子的事情,有头绪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快到了就好,你看,我们在哪里碰头好。”
陈默一听,赶紧应道:“我到县政府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工业园,正好我也有事同县长汇报。”
蔡和平“嗯”了一声,就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收了手机后,把车子开得更快了一些。
到了竹清县政府大楼门口,蔡和平早早就等着。
等蔡和平拉开后座车门时,见林若曦也在车上,怔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和平县长好。”
林若曦先和蔡和平打了一个招呼。
蔡和平也赶紧问候了林若曦一声,问候完后,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陈默接了话,把和华为这边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和平县长,我也请示过显达市长,希望晚上能召开一个班子成员会议,由班子成员集体决定这件事。”
“林县长是从省里下来的,基层的很多工作,她还是不了解的,需要和平县长多多带带她。”
陈默越是这么说,后座的林若曦越是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反而是蔡和平,侧过脸看着林若曦说道:“林县长虽然对基层工作不熟,可这次和华为谈判,你功不可没啊。”
“你们在华为谈判的事情,已经在政府大楼传开了呢。”
“我代表竹清县六十万人民谢谢你,也谢谢陈秘书,没有你们,就不会有工业园区的盘活,更不会这么快就引来了华为公司。”
“华为一落户,其他的互联网大厂就要容易谈判得多。”
蔡和平这些话说得很诚恳,至少陈默听着很舒服,不像杨烨,需要拍板的地方,就掉链子。
“有和平县长的这番话,我就安心了。”
“今晚的班子成员会议,就需要和平县长多多引导。”
“我和显达市长,在会上是不能多说什么的。”
陈默这话等于把担子直接就压到了蔡和平肩膀上,他一怔,按道理来说,今晚的班子成员会议,不是应该由杨烨引导的吗?
但是蔡和平什么都没问,关于尚全勇小舅子的事情,他在车上也没有说。
让蔡和平也奇怪的是陈默把车开到了他们的出租屋,他没有下车,而是扭头看着后座的林若曦说道:“你去换身衣服,我和和平县长在这里等你。”
林若曦异样柔情地点头。
这婚一离,这女人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这倒让陈默很有些不适应。
他习惯了这个女人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变得这么柔情似水时,陈默总是不踏实。
但陈默也没多想,林若曦推开后座的车门,径直飘向了出租室。
她一走,陈默就急急地问道:“和平县长,查到什么了?”
蔡和平对陈默和林若曦之间的关系,真是琢磨不透,说他们亲密吧,又不像,说他们不亲密吧,也不对。
蔡和平见陈默这么急切,顾不上多想这两人的关系,便说道:“我的人查到了章解放不仅仅是惯犯,而且利用手中的职权,经常帮人消除违章车辆的记录。”
“我的人已经锁定了几个女同志,但她们不敢出来指证章解放。”
“这也是我急着找你商量的事情,因为尚全勇处处打的是天屹书记的牌子,而且县里的大小案子,只要他想破,就没有他破不了的。”
“能力上,老尚没得话说,无论是我,还是杨烨书记,对他都是敬让三分。”
“越是这样,这事越是棘手。”
蔡和平说到这里,长叹起来。
第142章 政府 你们管得太宽了
一个公安局长把一个县长搞得如此地长叹,反而激起了陈默的斗志!
“和平县长,这件事我对显达市长提过一嘴,他支持一查到底。”
“目前天屹书记要调到省里去,您这边能固定的证据一定要固定下来。”
“还有,县公安局里,您要扶持您的人。”
陈默把话挑得好透啊,一个县里的治安管理是大事情,哪里能让一个公安局长左右一切呢?
何况陈默对欧阳芸打了包票,治安方面,包括惩治恶徒,都是要给一个交代的。
正说着,换了一身职业装的林若曦从出租屋里走了过来。
蔡和平冲着陈默点头,没多说什么。
等林若曦上了车后,陈默一踩油门,就朝着工业园区驶去。
陈默、蔡和平和林若曦赶到工业园区时,黄显达、杨烨他们不在。
陈默正要问时,蔡和平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杨烨打来的。
“和平县长,不好了,我们来王四村制止乱搭乱建行为时,显达市长被村民们围住了。”
“村民们情绪很激动,有的还拿着锄头、扁担,不准我们拆他们乱搭乱建起来的毛坯。”
“镇里的春华书记,志刚镇长以及汉桥村长全被围困着。”
“我就上了一个卫生间的功夫,情况就变成这样。”
“你和陈秘书在哪里?”
“要不要给增添警力过来?”
蔡和平一听头大了,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昨晚听到华为集团已经和县里签订了意向性合同时,蔡和平就想到这消息会不会走漏出去。
可一想到工业园区停摆了这么久,周边的村子不会打工业园区的主意。
没想到,消息走漏了不说,一定是有人带了节奏,认为工业园区引来了华为这么大的财团,周边的村庄肯定都要拆迁。
每当拆迁的信息被泄露后,总会有村民连夜违规搭建。
蔡和平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件事,只是这次,他觉得蹊跷的同时,这速度太快了。
蔡和平没有马上回应杨烨,而是喊了一声“陈秘书”,陈默扭头看向了后座。
“出啥事了?”
陈默见蔡和平神情沉重,急急地问道。
蔡和平把杨烨打来的电话内容告诉了他,一讲完,问道:“陈秘书,杨烨书记同我商量,要不要增派警力?”
陈默想也没想地说道:“我们先赶过去看看情况再决定。”
说完,陈默把车速提了上来,就朝着王四村冲去。
陈默的话,杨烨听到了,他啥也没说,就挂掉了电话。
杨烨没有挤进人群之中,而是闪到了没人注意的地方,担忧地看着闹事的地方。
人群越来越来激喷了,村长王汉桥的话根本没人听。
“你们这些当官的,站着说话不腰痛,我们可是真金白银花钱请人搭起来的坯子,又没多占公家的土地,你们说拆就拆,凭什么!”
“我们自己的房子,我们还不能自主搭个坯子吗?”
“你们政府管得太宽了!”
“手也伸得太长了!”
“我们不拆!”
“我们就是不拆!”
“今天谁要敢拆我们的房子,我们就和谁拼命!”
黄显达听着这些话,头痛死了。
显然,这些人得到了消息,而且还被人利用着。
黄显达把目光投向镇委书记刘春华,镇长赵志刚,目光在询问,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又是谁在背后搞事?
刘春华和赵志刚脸都吓白了,他们倒不是怕村民们围攻击他们,而是担心村民们伤到了黄显达。
刘春华和赵志刚互相对视了一眼,就朝着黄显达贴了过来,就是想保护这位市长,不对,是未来的市委书记。
关于吴天屹调到省里的消息,已经在全市都传遍了,哪怕是华乡镇,刘春华和赵志刚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市委书记一调走,黄显达可不得接任市委书记一职,那么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从市到县到镇都有人动,一动,就有机会了。
这样的机会,千年难遇,官场中的人,谁遇到这样的机会,会错过呢?
可偏偏在这样的时刻,黄显达在华乡镇王四村被村民们团团围困,县委书记杨烨还不见了人影,这么大的责任,可不就落到了刘春华和赵志刚头上。
他们想要机会,可他们更害怕黄显达被村民们伤着了,一旦伤着了,别说机会,刘春华和赵志刚现在的位置保不保得住,还是未知数。
两个人紧紧守着黄显达,村长王汉桥也有些害怕,事情搞这么大,也是他没料到的。
昨晚王汉桥就知道村民们在搭建毛坯,他没有出来阻止,心里还在想,真要允许搭建,他家前后三个院,搭毛坯算面积,可不得好好赔一笔。
没想到,黄显达把镇里的领导叫到了村子里,发很大火,让他们必须说服村民们拆掉乱建乱建的毛坯。
这一发火,惊动了全村老少爷们,这不,他们就被团团围困住了。
刘春华怕出事,小声看着赵志刚说道:“老赵,要不要给解康所长打电话,让他带些干警来。”
刘春华这话虽然声音不大,可还是被村民们听到了,他们冲上来直接就把刘春华、赵志刚给控制住了,显然是不让他们打电话的。
刘春华和赵志刚急得冲着王汉桥喊道:“保护好显达市长,他要出了事,你这个村长别干了!”
王汉桥吓得额头上冷汗直流,冲到黄显达面前,就要去护他。
黄显达喊道:“父老乡亲们,你们不要冲动,更不要伤着镇里的同志,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不会派警力过来。”
可黄显达的话一落,远处就传来警车鸣笛声。
村民们恼怒了,把黄显达也给控制了起来。
王汉桥急得大喊:“你们搞邪了!”
“放人,再不放人,我把你们一个个送到局子里。”
这么一喊,场面就乱了套。
就有人脱掉了上衣,不仅仅王汉桥的头,黄显达、刘春华和赵志刚的头都被人用衣服蒙住了。
有人喊了一声“打”,就有人冲过来,对着蒙住的四个人,挥舞着拳头……
第143章 你这身警服就别想穿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开着车冲了过来。
陈默把车喇叭按得特别响亮。
围攻政府领导的村民们,没料到突然冲过来一辆车,人群纷纷往一旁躲让着。
可陈默根本就没减速的样子,正挥舞着拳手的村民们,也傻眼了。
“这司机疯了?酒驾,一定是他妈的酒驾!”
纷纷躲开的村民们开始骂了起来,要动手打人的村民,在短暂的发怔后,丢下黄显达他们,往一旁逃窜着。
而车上的蔡和平被陈默的这一手给吓得脸色惨白,万一这些村民们不让开,闹出人命来,不仅仅是陈默,他这个县长也吃不了兜着走!
再看林若曦,手紧紧拽着车上的扶手,嘴巴惊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其实陈默也挺紧张的,但是他赌这些村民们惜命,怕事。
想占政府便宜的村民,就不是朴实、勤劳肯干的家庭。
这些人只要有便宜就占,从来不守规矩不说,也极容易被人带了节奏。
当人群四散而逃时,陈默发现自己赌对了。
陈默把车停了下来,成功把围困中的黄显达、刘春华、赵志刚救上了车。
只是让陈默没料到的是,人救上车后,村民们中有人发现这车是蔡和平,就喊话道:“狗日的,我们上当了,这车是蔡县长的车,是爷们的,跟着我冲!”
顿时,手中拿着农具的村民,又返了回来,把车团团围住了。
村长王汉桥在车外,杨烨怕事情闹大了,给尚全勇打了电话,让他立马通知华乡派出所出动警力。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可手持农具的村民们,没有退让。
无论村长王汉桥怎么喊话,却没人听他的,他这个村长当得也真是窝囊!
车子里,黄显达急切地看着陈默说道:“现在怎么办?”
“他们发现了是县里的车,不会让开的。”
陈默也明白这一点,但这么僵持的话,村民们一旦有人动手砸车的话,就麻烦了。
“市长,有警车来了,我们再坚持一下。”
陈默看着黄显达说着,他倒是挺平静的。
黄显达没想到陈默这么平静,心顿时也安定下来,扭头看向了后座挤在一起的竹清县几个领导。
蔡和平见黄显达扭过头来了,赶紧指着身边刘春华和赵志刚说道:“显达市长,这两位是华乡镇的春华书记和志刚镇长。”
“我知道,是我让杨烨书记喊过来的。”
“对了,杨烨书记呢?”
蔡和平马上说道:“杨烨书记给我打的电话,我才知道你们被困在这里,他要调派警力,陈秘书说我们来现场再做决定。”
“现在这警车不知道是不是杨烨书记安排过来的?”
黄显达一听,皱起了眉头,显然,杨烨在外围,在这种情况下,增不增派警力,他一个县委书记还要给县长打电话,看来,他是真的一点责任都不想担!
这时的杨烨急得又给尚全勇打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讲了一下,让他再给华乡镇派出所所长打电话,赶紧赶到王四村,出了任何问题,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尚全勇就给华乡镇派出所所长章解康打电话,让他火速赶到王四村救黄显达他们,而且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尚全勇强调的是不惜一切代价!
章解康是章文秀远房侄子,是尚全勇把他提到这个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上的,他当然唯命是从!
章解康让司机开快,再快!
等章解康带着干警们赶到时,拿着农具的村民们急眼了,有人冲到了车窗边,高高地举起了锄头。
章解康从车上跳了下来,对着举起锄头的村民就开了枪。
枪声之后,章解康吼道:“再不让开,老子继续开枪!”
“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可村民们一下子被激怒了,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全都涌向了陈默的这车辆旁。
章解康示意干警抓人,他又举起了枪。
陈默一看不好,但这个时候下车的话,八成会被村民们打死。
而且陈默已经把车门上了锁,黄显达要下车,推不开车门。
陈默迅速打开了车子天窗,一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天窗上爬着,一边对黄显达说道:“市长,这个时候不能出去。”
等陈默爬上了天窗后,冲着正要开枪的章解康吼道:“谁让你开枪的?!”
章解康一怔,但尚全勇交代过,要不惜一切代价救领导,说车子中有大领导。
现在冒出一位这么年轻的人吼自己时,章解康不满地应道:“我是奉命来保护大领导,救大领导的!”
“大领导要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陈默也火了,继续吼道:“把你的人撤走!”
“把打伤的村民,立即马上送医院治疗!”
“出了人命,你这身警服就别想穿了!”
陈默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这些话的,不仅仅是要砸车的村民们,就连外围的干警也被他这么一吼,停止了下手驱赶村民们的动作。
杨烨这个时候总算是出现了,他冲着章解康说道:“听陈秘书的指挥,赶紧救人!”
章解康极不情愿地收了枪,那些还想砸车的村民们,怔怔地看着车天窗上的陈默
陈默索性翻到了车顶上,并且让黄显达关上了天窗,他站在车顶上冲着村民们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是负责工业园区项目的组长陈默,我在这里负责任地告诉乡亲们,政府这次不拆迁,不拆迁!”
“而且政府会引导周边的乡村搞农家美食开发,因为引来的是高科技工作者,他们休闲的方式很小资,越是环境好的农家乐,越受他们欢迎。”
“我这里会拿出一套方案,只要你们愿意依照我们的方案进行整改,不仅仅会赢得这些高科技工作者们的青睐,也会引来全国各地旅游爱好者的青睐。”
“这是通往望山之路,望山上的艾河,也是我们政府这次重点打造的文旅项目。”
“乡亲们,与其违规乱搭乱建,不如靠山吃山,靠河饮水,打造出一个世外桃源那般的华乡镇!”
第144章 我让你去救人 没让人开枪
陈默的喊话,把骚动的村民们给安抚住了。
杨烨赶紧喊王汉桥,在几名干警的帮助下,被枪伤的村民很快送到了警车。
杨烨和王汉桥坐上了警车,带着受伤的村民们向县城奔去。
而章解康还站在原地没动,其他的一些干警当然也不敢撤走。
村民们看看没有撤走的干警,又看看站在车顶上的陈默,个个脸上挂着迷茫。
该不该信陈默的话,还有车子里坐着的大领导为什么不露面?
陈默见状,又冲着章解康吼道:“那谁,我让你带着干警撤走,你没长耳朵啊!”
章解康不知道陈默是从省里下来的,想着一个项目组长,年纪又比他小,却在这里人模狗样地冲他吼来吼去,也火了。
章解康就反击陈默道:“我说了我是奉命来保护大领导的,大领导没发话,你他妈的算哪根葱!”
坐在车子里的黄显达解了车门的锁,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后座的蔡和平也推开了车门,但他不忘叮嘱林若曦道:“林县长,你呆在车子里不要出来。”
说完,蔡和平率先下了车。
林若曦也吓得不轻,先是陈默开车往村民中冲,接着是镇上的干警开枪,她可是第一次听见真枪的声音。
林若曦就算蔡和平不叮嘱,也不敢下车啊。
而刘春华和赵志刚见蔡和平下了车,赶紧跟着下了车。
章解康一看到镇里的两个一把手,县里的县长都下了车,怔住了。
这时,黄显达冲着章解康说道:“是谁让你来保护大领导的?”
“又是谁允许你开枪的?”
“给你们配枪,不是让你们枪口对着老百姓的!”
“这件事,两位镇里的领导下去查,好好查查!”
章解康一听黄显达的这番话,吓得腿发软,要不是身边的干警扶了他一把,他都得栽倒在地。
章解康不敢再呆在这里,如只丧家狗般溜回了警车里,很快,干警们全撤走了。
陈默松了一口气,继续站在车顶上说道:“父老乡亲们,干警们走了,你们是不是也该放下农具,派几个代表和我们好好谈一谈?”
“今天市里的黄市长也在这里,他代表市里,我代表省里回答你们提出来的任何问题。”
“但是,你们要拆掉违规搭建起来的毛坯,又不值钱,又影响美观。”
村民们很有些不情愿,刘春华赶紧说道:“老乡们,你们中很多是认识我的,我是镇委书记刘春华。”
“车顶上站着的领导是新省长的秘书,工业园区停摆了这么久。”
“现在,省里、市里如此重视我们这里,引来了华为这么强劲的企业,我们要是不配合政府主导的项目,还与政府唱对台戏,吓跑企业入驻工业园区的话,别说你们王四村活该受穷!”
“我们整个华乡镇也活该受穷!”
“今天镇里派出所所长章解康开枪伤了村民,我代表镇委、镇政府在这里向你们承诺,一定会严肃调查章解康同志!”
“而且,黄市长没有下达任何出动警力保护自己的命令,章解康开枪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严重违规违纪!”
刘春华的话等于给章解康今天的行为定了性,而站在车顶的陈默,嘴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时,章解放的名字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今天这事,一定又与尚全勇脱不了干系!
村民们在陈默和刘春华的说服下,真的选了几名代表,愿意服从政府的引导。
陈默这才从车顶上走了下来,一群人进了王四村的村委会。
而章解康上车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全勇。
尚全勇一听章解康开枪伤了人,气得在手机中大骂道:“章解康,你他娘的猪脑子,我让你去救人,没让人开枪!”
“你要是冲进村民中去救了市里的领导,就算被村民们打伤了,住院了,你就是英雄!”
“你他娘的,老子就是少说了一句话,你就蠢成这样!”
“这么好的机会,你他娘的没把握住,反而弄巧成拙。”
沿全勇骂完,气得“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章解康被骂得又委屈,又恼火。
让他救人,又不让他开枪,那个村民当时拿着锄头,要是一锄头砸在了车窗上,大领导受了伤,又算谁的呢?
可章解康不敢打电话给尚全勇,这么去质问。
而尚全勇一个电话打给了杨烨,是杨烨让他出动警力救人的,出事了,这个县委书记,总得替章解康说几句话吧,否则,下一次,谁还敢去救领导呢?
杨烨和王汉桥已经把村民送进了急救室,见是尚全勇的电话,他赶紧接了。
“杨烨书记,我才知道我内人那个远房侄子开了枪,受伤的村民现在怎么样了?要紧吗?”
尚全勇急急地问着,他这头小舅子的事虽然林若曦写了字条,可陈默还没摆平。
现在又遇到章解康枪伤村民,要是被伤的村民出了任何意外,他这个公安局局长还坐得稳吗?
杨烨见尚全勇这么急,也能理解他的心情,这事也是他给这位公安局长打的电话,便安抚地说道:“老尚,你也别太着急了,村民伤的是手臂,再加上送得及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至于开枪的事情,我会向显达市长作出说明的。”
一听杨烨这么说,尚全勇才心安了一些,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杨烨书记,那个陈秘书是不是也在现场?”
尚全勇这么一问,杨烨想到了陈默开车往人群中疯冲的场景,后背竟生出丝丝冰寒。
“老尚,陈秘书不仅在现场,还开车往村民中冲,是他把显达市长还有华乡镇的两个一把手救到车子上的。”
“对了,他开的是老蔡的车。”
“老尚,这位省长秘书似乎和老蔡走得很近,你和老蔡本来就有过节,要不,你现在找找老蔡,低个头,认个错。”
尚全勇一听,头更大了。
“杨烨书记,老蔡处处与你作对,你就不想把他给弄走?”
“还有这个新省长的秘书,他娘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们得想法子把这个狗日的也弄走!”
尚全勇越说越气,可他的这些话,把杨烨惊得瞳孔骤缩……
第145章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杨烨在受惊之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支支吾吾,没给出明确态度。
就算是这样,尚全勇也默认杨烨接受他的做法!
尚全勇一个电话再次打给了章解康,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先去查查村边的监控,再问问村民有没有人录下省里的领导开车撞村民的视频?”
“快去查,查到了,告诉我。”
尚全勇说完,就要挂电话。
章解康急了,说道:“姑父,别,别挂电话。我还有事要汇报。”
尚全勇吼道:“叫我尚局长!”
章解康被这个姑父搞迷糊了,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救大领导的是这个姑父,他动了枪,骂他的也是这个姑父。
以前他叫姑父叫得好好的,如今,姑父变成了尚局长,这是真要切割与自己的关系吗?真要牺牲掉自己吗?
章解康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但嘴上还是叫道:“尚局长,刘书记说我动枪的事情,要一查到底。”
“我,我现在怎么办?”
尚全勇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后,说道:“按我说的办,他一个刘春华,就想把竹清县的天给翻过来,做梦!”
“快去查,你亲自去查,村边有监控更好,没有的话,做也要做一个给我!”
“把这件事做好了,才能保住你这个所长的位置!”
说完,尚全勇就挂了电话。
章解康明白了尚全勇是要把陈默开车撞进村民中的事情给放大,再放大。
章解康赶紧叫来几个心腹,让他们去王四村调监控,寻找有没有人录下陈默开车冲进人群之中的视频。
而陈默、黄显达、蔡和平还有刘春华、赵志刚以及林若曦都进了村委会,虽说村民们选了代表,可很多村民们都跟到了村委会,扒在门口的,挤在窗边的,满是人。
黄显达见状,直接对村委会的人说道:“安排一下,我们的会议在门口召开。”
就这样,由黄显达和陈默主持的一个临时性村民大会,在王四村村委会门口召开了。
陈默把他做的ppt让村委会的同志投影到了门口的墙上,他把ppt上的内容,一一给村民们做了介绍。
陈默介绍完ppt上的内容后,直视着村民们说道:“父老乡亲们,我不仅仅是这次算力中心项目的组长,也是新省长的秘书,所以,我承诺过的话,不是空话,假话,套话。”
“而且算力中心这个项目,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也是今后全省发展思路的扩展。”
“这次,我们第一站就让华为这么大的公司签订了意向性合作协议,三天后,竹清县会与华为正式签订合同。”
“接下来互联网的大厂也会陆续加入,科技公司不是做实业,有工业园区这个地盘,就足够了。”
“所以,我没有骗父老乡亲们,接下来,我们政府打造的重点,是环境的优美性。”
“只要父老乡亲们相信政府,我们会依照你们现有的房屋结构,拿出规划性装饰方案来。”
“这些方案由政府统一安排相关公司介入,政府承担这笔费用。”
“另外,我和黄市长也会联系相关单位,对村村户户的树木、花卉进行重点打造,这些苗木的发放,也由政府免费提供。”
“还有愿意学习咖啡、果汁、调酒等等制作的家庭,我会帮你们联系省城方面的场地,师傅手把手教你们。”
“时代在进步了,传统的种植业越来越机械化操作了,养殖业方面也在走农业合作社规模,我们这些环境优美的村庄,就要把地理优势发挥到极致,成为竹清县的后花园。”
“关于工业园后后续的发展和打造,我们听听蔡县长的想法和思路好不好?大家鼓掌。”
说完,陈默带头鼓掌,同时把话筒递给了蔡和平。
蔡和平没想到陈默会把他推到了前台,按说有黄显达还有主管工业园区的林若曦在,他这个县长没说话的份。
可陈默显然更希望蔡和平把工业园区的担子挑起来,而这个担子,林若曦是挑不动的。
蔡和平也没有客气,示意村民们安静,他把陈默说的内容不仅仅具体化了,同时也在会上说道:“我们的城建局和林业局接下来驻村为村民们全方位服务。”
“技术方面的培训工作,我们县政府也会请专业老师下村里一对一指导、培训。”
“所以,乡亲们,我们政府在努力的同时,你们也要配合政府的行动。”
“只有我们大家的劲往一处使,竹清县的经济才能发展,乡亲们才有能赚到钱。”
“只要有钱赚,远走他乡打工的年轻人还会出门吗?”
“在座的乡亲们,你们哪个不希望儿孙环绕膝前的生活呢?”
“我们当领导的,是要政绩,我不否认这一点。”
“可我们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们同样希望村民们富裕起来,过着儿孙满堂,环绕膝前,安居乐业的生活。”
蔡和平这番话讲得好接地气啊,连黄显达都高高扬起手给他鼓掌。
村民们更是重重地鼓着掌,他们愿意听领导讲这些实际可操作性的话,而不是官话,大话和套话。
蔡和平讲完后,就是黄显达讲了市里的支持,接着他把话筒给了刘春华。
有了市里、县里领导的支持,刘春华这个镇委书记可激动了,直接立军令状。
“乡亲们,我和志刚镇长散会后,就和大家一起拆掉乱搭乱建的毛坯子。”
“我在这里立下军令状,对各级领导提出来的建议和要求,我们华乡镇一一落实到位!”
“没有落实到位的,我这个镇委书记甘愿自降一级!”
村民们一听,全都沸腾起来了。
陈默也把目光落到了刘春华身上,他倒是没想到这位镇委书记会当场立下军令状,看来他也是一个想干点名堂出来的基层领导!
这样的会议,别说是黄显达就是陈默和蔡和平也都是第一次经历。
林若曦更是第一次经历,她没有想到基层的工作如此具体和实际。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啊。
第146章 上手段 看鹿死谁手
陈默他们在这边开会时,章解康的人也到了王四村,他们不敢到村委会这头来,就在村子里四处打听。
没去村委会的村民,要么不在现场,要么是老人妇女,他们还真没人拍视频。
章解康的人调了村委会这边的监控,不知道是监控坏了,还是被人提前动了手脚,什么都没有。
章解康接到他的人汇报的消息后,头大了,骂他们是一群废物后,就压掉了电话。
章解康只得求救尚全勇,电话一通,他就急急地说道:“尚局长,什么都没查到,蔡县长的车停在了村委会门口,我们的人也不能做手脚,录视频吧。”
尚全勇一听火大了,骂道:“你的人,你的人,老子让你亲自下去查,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当老爷!”
“滚下去查,村子里不是只有村委会那边才有监控的,你他娘的,堂堂一个所长,村子里的监控情况,你心里没一本账啊!”
骂完,尚全勇就挂掉了电话!
“蠢货!”
尚全勇不解气,又狠狠地骂着。
尚全勇骂完,还是不放心章解康,就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他说道:“老黑,召几个人,随时听我的调令。”
打完这个电话后,尚全勇整个人窝进了老板椅之中……
而章解康不敢再呆在办公室里,亲自去了王四村,最终在村子里的小超市里找到了他要的监控,他喜出望外地给尚全勇打电话。
正打着电话,开小超市家的老太太喊心脏不舒服,尚全勇听到了,立马对章解康说道:“赶紧送老太太上医院,叮嘱家人,她是被开车闯进人群中的车子惊吓了,回到家里,就发病了。”
章解康没想到这个姑父这么狠,要是亲姑父该多好啊,无论他犯了啥错,亲姑父的话,一定会替他摆平一切。
一如章解放,在竹清县臭名远播,可尚全勇就是不停地替这个小舅子擦屁股,还把这个小舅子调到了交警不说,管着记录违规车辆的肥差。
章解康想归想,还是依照尚全勇的法子,把小超市发病的老太太送进了医院,同时把他拿到的监控交给了尚全勇。
而村委会这边的会议结束后,刘春华和赵志刚还有王汉桥留在王四村负责拆除乱搭乱建的毛坯。
陈默、黄显达他们一行人直接回到了县政府大楼。
到了政府大楼,黄显达看着杨烨说道:“杨烨书记,通知班子成员开会。”
原定是晚上开会,突然提前召开班子成员会议,杨烨张了张嘴,想问,见黄显达脸色不好看,不敢说话,急忙下去通知班子成员开会。
陈默、黄显达、蔡和平和林若曦直接去了会议室,黄显达示意蔡和平坐到主持会议的座位上去,同时说道:“和平县长,工业园区后续的安排包括互联网大厂入驻后,是占有权还是租赁权的事情,你来提出来。”
显然,黄显达对杨烨已经很不满,他们是一起去的深圳,结果让蔡和平来主导这个班子成员会议,等于把他的不满,摆上了桌面。
果然,杨烨通知完班子成员后,见蔡和平坐在了主持会议的位置上,什么都明白了。
杨烨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努力平静地坐到了蔡和平身边。
陆续之中,班子成员都到了,没想到尚全勇也来了,这倒是陈默和黄显达意外的,但他们没有说话,互相对视了一下。
尚全勇是杨烨亲自通知的,按道理来说,班子成员开会,没这个公安局长啥事,可因为王四村的事情,总归是要在班子成员会议主提一提。
让尚全勇听听班子成员意见,是杨烨衡量来衡量去的想法。
无论尚全勇如何针对蔡和平和陈默,杨烨不想参入,但他更不想得罪尚全勇。
现在会议由蔡和平主持,杨烨更加认定他通知尚全勇开会是对的。
“全勇局长是我通知过来的,王四村发生这么恶劣围攻领导事件,华乡镇派出所所长尚解康同志开枪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上会讨论、讨论更好。”
蔡和平目光看向了坐到会议室后面的黄显达和陈默,他们面色平静,看来这场会议,他们完全交给了他。
蔡和平和尚全勇的矛盾来由已久,尚全勇和电力局的局长秦正昌想并掉一些老旧水力发电站的同时,把艾河也纳入新开发的水电发电站之中。
可这事,蔡和平极力反对,从去年开始,无论尚全勇和秦正昌联合杨烨如何做蔡和平的工作,这个县长就是咬死不松口,一定要打造望山,成为竹清县的一张旅游名片。
可蔡和平连连引来的老板,都被尚全勇这边的人恐吓走了,望山的打造就一拖再拖。
现在黄显达和陈默要借工业园区的打造,重新把望山纳入到打造之中,蔡和平不激动是假的。
何况陈默把调查尚全勇的事情交到了他手里,有了市里和省里的力量,蔡和平不再害怕尚全勇了。
蔡和平等杨烨的话一落后,直接看着尚全勇说道:“全勇局长,你坐到前面来吧。”
尚全勇一怔,杨烨也没料到蔡和平会让尚全勇坐到前面去,毕竟这是班子成员会议,连林若曦都是坐到后面,是列会成员。
“竹清县的治安,维持政府和老百姓之间的良序,都靠你这个大局长呢。”
“全勇局长是最辛苦的干部同志,也是我们竹清县最重要的干部同志,坐前面来吧。”
蔡和平又补充地说着,他越这样,尚全勇越觉得不对劲。
但尚全勇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蔡和平在玩什么路数,何况,他已经安排人把陈默开车闯进村民中的监控作了修改,加上了被吓进医院里的老太太。
不出意外,这个视频会在抖音上发酵的。
尚全勇想到这里,极有底气地走到了第一排,坐了下来。
蔡和平等尚全勇坐下来后,直接说道:“今天由我主持这个会议,主要是因为杨烨书记不在王四村开会的现场,他情况不熟悉,我来介绍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蔡和平的这个理由给了杨烨面子,但杨烨知道,是他让黄显达不满意了。
不对,是他让陈默不满意了。
第147章 县委书记 这是站错了台么
蔡和平是如何介绍完王四村发生的事情,杨烨根本没听进去,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后面坐着的陈默和黄显达。
等蔡和平介绍完发生的恶性事件之后,他话锋一转,直视着尚全勇问道:“全勇局长,章解康这个所长是你任命的吧?”
“听说他是你夫人的侄子,是这层关系吗?”
这话一落,会议室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平时,尚全勇根本不把这些班子成员放在眼里,现在被蔡和平有意拎出来拷打时,他们可解气了。
而蔡和平不仅没有阻止这些议论,反而有意在纵容他们的议论。
问出这些话后,蔡和平故意端起了杯子,喝起了水。
杨烨没想到蔡和平突然针对尚全勇,这等于在打他的脸。
杨烨没等尚全勇回应,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杨烨便又说道:“和平县长,今天会议的主题:一是讨论华为这种大公司入驻工业园区所占的权限;”
“二是讨论章解康同志,在村民们危害到显达市长和陈秘书的安全时,要不要开枪的问题。”
杨烨话一落,尚全勇就跳出来接话道:“和平县长,关于水力发电站的事情,是正昌局长找到我,希望我们公安局,能保护水力发电站这些老板们的人身安全,不是我有意和你唱反调。”
“今天这个会议,应该是杨烨书记主持吧。”
“我是接到杨烨书记的通知,作为列会人员出席这个会议的,不是来回答和平县长问题的。”
尚全勇这是要撕破脸的架势,而且他把和蔡和平之间的矛盾摆到了桌面上。
显然,尚全勇这是要当众出蔡和平的挺。
果然,尚全勇的话一落,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
陈默和黄显达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料到尚全勇这般张狂。
黄显达坐不住了,起身直接走到了主席台上。
他看着台下一个个垂着脑袋,生怕被尚全勇这番话波及到的班子成员们说道:“你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着做什么?”
“今天的会议,是我让和平同志主持的。”
“王四村的事情,杨烨同志不在场,如果同村民们协调的,全是和平同志参与的,由他来主持这个会议,错哪了?”
黄显达的话一落,会议室垂着脑袋的官员们,一个个又如同打了鸡血般,昂起了头。
看着这样的会议场景,陈默啥都明白了。
蔡和平没想到黄显达会亲自跑到主席台上来,赶紧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杨烨也急忙站了起来。
但黄显达示意蔡和平继续坐下来主持,他则是坐到了杨烨的身边。
蔡和平有底了,目光同坐在最后的陈默对视了一下,这才说道:“今天会议主要讨论的两条,确实是杨烨书记说的这两条,但是既然全勇局长来列会了,我们所有的班子成员,有权力知道他和章解康同志到底是什么关系?”
“今天,章解康开枪射伤了村民的问题,是他自己开的枪,还是受了哪个领导的指示开的枪,都是要在这里搞清楚的。”
尚全勇见蔡和平咬着他不放,冷“哼”了一声说道:“章解康是我爱人远房的侄子不假,但他是自己一步步从普通民警干到派出所所长这个位置上来的。”
“华乡镇的治安,这些年有目共睹,犯罪率在全县来说,是排名最末的乡镇,可见章解康同志的能力是胜任所长一职的。”
“今天,是我接到杨烨书记希望增派警力,解救显达市长和陈秘书还有新来的林县长。”
“是我给章解康同志打的电话,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救领导,我又错哪了?”
“章解康同志开枪打伤了村民,虽说他操之过急,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是担心显达市长、陈秘书和新来的林县长有生命危险。”
“当时村民已经举起了锄头,这一锄头砸下去,黄市长和陈秘书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在座的领导们,不用我多说了吧?”
尚全勇的话,又引起了会议室的讨论。
杨烨这时又说话了。
“显达市长,陈秘书,在座的各位同仁们,章解康同志开枪的这件事,我们需要谨慎对待。”
“如果我们处理了章解康同志,下一次我们遇到这样的危险,谁还敢救我们?”
“何况村民只是手臂受了伤,人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休养几天就能出院。”
看来,杨烨这是要替尚全勇站台。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默,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说道:“章解康同志确实一心想救领导,这一点,没有人否认。”
“但是,我们的警察是人民的警察,怎么能把枪口对准人民呢?”
“章解康同志今天算是幸运的,只是射中了村民的手臂。”
“如果再打一偏一点点,这一枪射在了村民的胸口上,村民的命就丧在了这一枪之下!”
“章解康同志说来说去,还是距离一名好警察差得太远,太远。”
“首先,一名好警察不会对村民开枪。”
“其次,逼不得己要枪时,也应该是先对天开枪鸣警。”
“可章解康同志,一样都没有做到!”
“而且在我爬上车子的天窗后,阻止章解康同志不要开枪,他居然不听。”
“要不是杨烨书记及时赶来阻止,章解康同志开的就不是这一枪了。”
陈默的话,等于直接把章解康开枪的事件定性了!
会议室又响起了一片议论之声。
尚全勇把目光投向了杨烨。
可杨烨很清楚,他今天的站台错得离大谱了,他不能再帮尚全勇辩解半个字。
尚全勇这时站了起来,语气极为平静地说道:“和平县长已经把章解康同志定性为我的亲戚,既然这样,我回避对这位同志的讨论。”
说完,尚全勇谁也没看,扬长而去。
尚全勇一走,会议室的议论声更加热烈。
看来,尚全勇这是犯了众怒啊。
杨烨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了,张了张嘴,想喊住尚全勇,却发不出声音来……
第148章 陈默被推上了热搜
陈默把杨烨的神情全看在了眼里。
林若曦也把杨烨的神情看在了眼里,猛然想到尚全勇小舅子的事情,全是这位县委书记在中间传照片,才让她放松了警惕,写下了不追究的字条。
想到这,林若曦后背发凉,快速地把她拍下的字条照片发给了陈默。
同时,示意陈默看手机。
陈默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主席台上,蔡和平示意大家安静,会议继续召开。
接下来的讨论内容就是华为入驻工业园区之后,土地使用性质变更的问题。
在蔡和平的引导下,华为入驻工业园区不再是租赁形式,其他互联网大厂也会照着华为的模式进行签约。
杨烨不愿意承担的责任,蔡和平承担了下来。
而陈默看完林若曦发来的这张字条后,给她回应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了。”
回应完林若曦后,陈默刚到手机塞回口袋里,手机震个不停。
陈默拿出手机一看是邱乐书的电话,急忙出了会议室。
到了无人处,陈默接了电话问道:“小邱,你还好吧?”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邱乐书没再去盯周朝阳,颜罂珞在引诱他失败后,开始自己写新闻稿。
贾仁志也没找邱乐书的麻烦,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了。
可刚刚,邱乐书在卫生间蹲大号时,听到贾仁志在隔壁蹲大号时接电话说道:“好,好好,这次一定带节奏,搞死陈默这个狗日的。”
邱乐书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挨到贾仁志离开后,他才急急地给师父打了这个电话。
现在一听师父主动问自己时,邱乐书声音有些哽咽道:“师父,我一切都好,你不要总是操心我。”
说完,邱乐书把听到的情况告诉了陈默,一讲完,他就着急地说道:“师父,你那边出啥事了?”
“贾老狗这又是要带什么节奏?你可一定要当心。”
陈默听徒弟这么说,也有些困惑,他这边能有什么呢?
王四村的事,尚全勇压都来不及呢,会朝网上捅?
陈默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事需要贾仁志那边带节奏的,便说道:“小邱,我这边好得很,你自己多当心,离他们远一点,但也不要怕他们,有你师父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邱乐书听师父这么说,眼眶又湿润起来。
要是没师父罩着自己,邱乐书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一幅什么样的惨样。
邱乐书借有人来卫生间了,急急挂掉了电话,他不能让师父总是担心他。
但邱乐书不放心师父那边真没事,出了卫生间后,就开始搜索起竹清县的事情。
这一搜,邱乐书搜到了陈默开车撞村民,一老太太被惊吓到心脏病发作,住进医院的视频,可县里的领导不仅没人向老太太道歉,却正在开会讨论如何压制这起事件发酵。
邱乐书急忙又给陈默打电话。
可陈默正在讲话,没有接邱乐书的电话。
工业园区后续的发展,包括周边村庄的整体设计,还有望山以及艾河的打造,陈默认为这是一个整体,需要县里统筹安排,用发展的眼光来打造这一切。
同时陈默提到了抖音上出现了在县政府周边有妇女被调戏的视频。
虽然这个视频没有发酵到全国人民都知道,可欧阳芸的团队看到了这个视频,她们需要县里严罚恶徒。
陈默突然把尚全勇小舅子的事情,搬到了班子成员会议上来讨论,打了杨烨一个措手不及,却引发了班子成员又一轮热烈的讨论。
对于陈默突然提出来这件事,黄显达虽然意外,毕竟这小子在会议之前没和他通气,但他没有阻止陈默,任由他严肃地提出来要一查到底。
而邱乐书见师父没接电话,急得给陈默发信息。
可信息发了好半天,没见陈默回复,而抖音上的转发越来越猛了,看来贾仁志发力了。
邱乐书急得冒汗,再一次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正讲得起劲,还是没接电话。
等会议结束后,陈默看到邱乐书又是信息,又是打电话的,赶紧给他回了电话。
电话一通,邱乐书急急地说道:“师父,不好了,你快看抖音上,这个贾老狗,发力了,他一定带了节奏,师父,你快看,快想办法。”
说完,邱乐书主动挂掉了电话。
陈默赶紧打开了抖音,他开车往村民中冲的视频,还有蔡和平这个县长专车号,以及老太太住院,甚至今天的会议现场,全部串在了一起,不得不说,剪接得真好。
上次贾仁志要带节奏的事情,被陈默搅黄了。
这一次,却打陈默一个措手不及。
陈默急忙找到了黄显达和蔡和平,把抖音上正在发酵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不仅仅是陈默他们这边知道了这件事,林若曦,甚至是杨烨全知道了抖音上的事情。
好事不出门,坏事从来传千里。
这一下子,竹清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火了,以这样的方式走进了全国人民的视线之中。
怎么办?
陈默大脑里迅速转着圈儿,可他一时半刻,还真的想不出来如何应对。
很快,陈默的手机响了。
欧阳芸打过来的。
陈默接了电话,欧阳芸说道:“陈组长,怎么回事?恶徒的事情没个回信,你却开车撞向村民,你这车开得是不是过分了?”
陈默虽然意识到这个视频的影响恶劣,但没想到这种恶劣来得这么快,这么迅猛。
“欧阳主管,这件事,我会给妥善处理的,请放心。”
“而且我不是恶徒,这个视频是被人恶意剪接过的,请你相信我,相信竹清县政府,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还你们一个真相的。”
欧阳芸见陈默回应得很诚恳,凭着她对这个男人的直觉,她选择信他!
结束和欧阳芸的通话后,马锦秀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你这家伙,酒驾?怎么真往人群中冲?”
“怎么回事?”
陈默有苦难言,他意识到,他不能一个个去解释了,必须反击!
第149章 反击 从女副局长开始
陈默把大致情况对马锦秀讲了一下后,就结束了和她的通话。
黄显达、蔡和平显然还在等着陈默。
一看到陈默回来了,他们就迎了上来。
陈默反而冷静下来了,看着黄显达和蔡和平说道:“我们现在加班加点,把工业园区布置起来。”
“明天,在工业园区举行记者发布会,一是把事情的真相公布出来;二是为了两天后,华为和竹清县正式签订合同造势。”
“这样一来,我们能反击尚全勇和省里的勾结,更能变被动为主动。”
“市长,和平县长,你们认为呢?”
陈默把他的想法和盘拿了出来。
黄显达和蔡和平互相对视了一眼,到了这一步,他们也觉得用陈默的法子是最有力的的反击。
“好,我让小林县长去通知记者。”
“和平县长,县里的工作,就靠你了。”
黄显达把目光直接落到了蔡和平身上。
显然,无论是黄显达还是陈默,已经不敢也不能相信杨烨了。
“请显达市长放心,就是脱十层皮,我也不会下火线。”
蔡和平坚定地说着。
他的态度,他的坚定,他的担当,深深打动了陈默。
“和平县长,谢谢你。”
陈默由衷地道谢。
蔡和平却笑了笑说道:“你和显达市长全是为了竹清县的发展和未来,我这个县长应该感谢你们才对。”
“我这就下去准备,县直机关一律加班,而且这周不休息。”
蔡和平说完,就准备走。
陈默叫住了蔡和平,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和平县长,能不能把你信得过的公安力量给我用一下?”
陈默这话一落,无论是黄显达还是蔡和平都怔住了。
“他们能剪接视频,我这个搞了这么多年的深度调查记者,玩不过他们?”
“还有,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有我之前的一个老领导,现在江南日报社副总编贾仁志,他的一套打法,我熟悉。”
“但我现在需要公安方面的力量帮我,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陈默没有收着藏着他的想法,到了这一步,他、黄显达还有蔡和平已经深度绑在了一起。
再说了,网络上的打法,陈默不陌生。
造势,谁又不会呢?
问题是证据才是最最有力的说服力!
陈默会在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狠狠打他们的脸!
蔡和平重重点头,很快把县公安局女副局长游佳燕的电话发给了陈默。
“游佳燕同志是一个极有正义感的老公安,从铺警一路干上来的,她的师父是竹清县前任公安局局长任蒙,却在尚全勇拿下传销村的前一夜,死在了传销村里,他身上确实有不少针眼,死得不明不白。”
“这件事因为尚全勇一举端了传销村的老窝,被市里树立成先进典型人物后,任蒙不明不白之死的事情就被压下去了。”
“可游佳燕不相信任蒙与人勾结而死,她本来是负责刑侦这块的副局长,尚全勇一接手局长之后,就把她挂了起来,还是副局长,但局里什么活都不让她干。”
蔡和平快速地把游佳燕的情况给陈默和黄显达介绍了一番,他越这么说,陈默越认定这位女副局长值得用。
“和平县长,就她了,你要扶持的力量就是她!”
陈默的话把黄显达说得一头雾水,但这小子掏出手机就给游佳燕打。
蔡和平在陈默打电话时,就去找办公室主任去了。
黄显达也没停留,直接找林若曦去了。
陈默这头电话一通,他便说道:“游局长好,我是新省长的秘书陈默,也是负责算力中心项目的组长,更是这次被他们强行推上热搜的主角。”
“我需要游局长帮我。”
陈默的介绍简洁却有一股强大的信任感扑向了游佳燕,哪怕她和这位新省长秘书隔空通话,她都能感觉到这种信任。
游佳燕也没矫情,直接说道:“陈秘书好,你在哪,我们见面聊。”
“太好了,我在县政府西门对面等你。”
说完,陈默主动挂掉了电话。
县政府西门很僻,加上又是街对面,陈默想着在这里同游佳燕见面,没人关注意。
情况不明朗之前,陈默不能让游佳燕暴露了。
特别是任蒙局长之死,陈默觉得疑点太多。
等陈默赶到县政府西门对面时,游佳燕竟然先到了,她开着一辆极小的女式代步车。
这车停在陈默身边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边聊天安全。”
陈默一上车后,游佳燕就直接说着,同时把车加快了速度。
很快,游佳燕把车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子门口。
游佳燕先从车子里走了出来,这女人没穿警服,可一身中性打扮,一件格子t恤和一条黑色裤子,要不是扎着马尾,还真没多少女性特质。
等游佳燕转过身来时,陈默才注意到她眼角边已经爬上了皱纹,可她才四十出头,耳边也有丝丝白发,时刻在提醒这个女人的艰难。
可游佳燕一见到陈默,主动伸出了手。
两双手握在一起时,陈默感觉到这个女人手上的力量很强劲,他便知道,她外表是一层假象,她的心还是热乎的。
果然,游佳燕领着陈默进了小店,她熟络地喊道:“小霞,小霞,来客人了。”
不一会儿,一位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的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霞,这位是新省长的秘书,你喊他陈哥哥就好。”
游佳燕竟然让这位姑娘直接喊他哥哥,把陈默震得半天不知道如何接话。
而叫小霞的姑娘,怯声声地看着陈默叫道:“陈哥哥好,你和游姨上楼聊,我给你们现磨两杯咖啡送上楼。”
说着,小霞就闪身进了楼下的厨房。
游佳燕也不客气,领着陈默就上了二楼。
“这是任局长家的老房子,他走后,我和几个兄弟姐妹,出资帮小霞装成了现在的这个茶楼。”
“平时我们有活动,谈事都在这里。”
“放心吧,这里绝对安全。”
“我根本不信任局长会吸毒,更不信他会一针打飘了,把自己打死了。”
“太扯淡了!”
第150章 她等这一天 等了八年
一进二楼的包间,游佳燕就噼里吧拉地望着陈默说着。
说这些话时,游佳燕眼里闪烁着希望和激动。
显然,蔡和平安排调查尚全勇小舅子的人是她。
更显然,她把陈默当在翻案的大救星!
陈默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听到了小霞上楼的脚步声,他便咽下了要说的话。
小霞送了两杯现磨的咖啡,一杯上面打着心形图案,一杯上面打着玫瑰花的图案。
游佳燕把那杯打着玫瑰花的图案推到了陈默面前,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陈默看着怒放的玫瑰花朵,很有些不忍下口。
“喝吧,小霞现磨的咖啡很香。”
“而且她年年亲自去三亚下面的兴隆采摘咖啡豆,她家的咖啡你在省城都未必能喝到这般正宗的。”
一听游佳燕这么说,陈默惊奇地看了一眼小霞,端起杯子,品了一口。
确实是陈默平时喝的速溶咖啡不一样,香、浓不说,入口不还不那么苦。
一问才知道小霞在现磨这款咖啡豆时加了陈皮,可见这姑娘心灵手巧,而且热爱调制各种果汁。
陈默一下子想到了政府下一步要打造的“世外桃源”,立马看着小霞说道:“小霞姑娘,我想请你入驻工业园区,具体情况,我们再详谈。”
“今天,我还有正事和你游姨谈,后天,华为那边的算力团队就要过来,我介绍一位姐姐给你认识。”
“来,我们加一下微信。”
陈默说着,拿出手机就要加小霞的微信。
小霞怔住了,目光看向了游佳燕。
“她是任局长的女儿,你确定要把她带进工业园区吗?你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游佳燕直视着陈默,突然这么问道。
陈默一愣,旋即说道:“游局长,小霞,包括和小霞姑娘一样的女同胞,需要你们来保护。”
“如果我们的公安干警连老百姓的安全都保护不了,游局长,这种悲哀,我们还要眼睁睁地看下去吗?”
陈默这话一落,游佳燕示意小霞退了下去,而她直接从小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
“我信你。”
游佳燕把U盘推给了陈默。
陈默慎重地拿起了U盘,装进了口袋之中。
“游局长,我现在需要您的人去医院找到这位老太太,搞清楚,她发病的原因。”
“还有,拿到尚全勇小舅子装病的证据。”
“这个U盘里的内容,应该是受害女性的是吧?”
陈默说到这里,直视着游佳燕问道。
游佳燕点头的同时,说道:“不仅仅是受害女性的情况,还有尚西红的情况,她当兵全部的体验是找人代的,她在局里的案件,全是老尚暗中安排的。”
“老尚手中有一个叫‘老黑’的人,我一直没摸到这个人到底在哪里?”
“老尚的很多事,都是‘老黑’在做。”
“这人神出鬼没。”
“陈秘书,不出意外的话,你也在老黑的视线之中,你一定要小心。”
游佳燕的话把陈默惊得差一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全国打黑结束了五年,五年啊,又是“5”,陈默感觉自己一下子掉进了数字“5”的迷宫之中。
陈默拿想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咖啡,神情异样地复杂。
陈默原以为只有省里的水才深,没想到竹清县居然有尚全勇这样的“恶虎”存在。
“老黑,老黑。”
陈默念出了这个名字,他不是怕,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他是悲凉,在这个与大西北接壤的地带,老黑还活得如此地张狂。
“好,我们把老黑引出来!”
陈默坚定地看着游佳燕说着。
这话一出,游佳燕的眼睛里闪出了泪花。
这话,她堂堂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竟然等了八年。
她的师父任蒙不明不白地戴着吸毒之名长眠地下八年!
八年的抗战都胜利了,可游佳燕硬生生在县公安局被挂了八年!
游佳燕找过上一任的县委书记,找过杨烨,都是堂而皇之让她安心工作。
直到蔡和平来了,这位县长找到了她,要她放下一切的恩怨,暗中保护水力发电站老板们的安全,一定不能让尚全勇和秦正昌的计划得逞。
游佳燕就是从这个时候才活了过来。
“陈秘书,只要把老尚拉下来,只要还竹清县一片安厅,我就是死,我也瞑目。”
“你说,接下来怎么做,全部交给我。”
游佳燕把眼里要落下的泪珠逼了回去,一脸坚定地看着陈默说着。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
“游局长,不要急,尚全勇树大根深,我们要一击就致命。”
“而且尚全勇省里还有关系,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他们是从网络入手,想把我逼走。”
“我们现在反击的也是要从网络入手,你把我说的几件事,拿到证据,明早之前能不能给我?”
陈默看着游佳燕说着。
“另外,你让人去王四村拿到章解康开枪射击村民的视频,我怀疑王四村的事情,有人故意放消息,带节奏。”
“有必要的话,拿到章解康违规的事情,先办了,让老黑跳出来。”
“但现在,我们要在新闻发布会上,扳回这一局,而且我要把不利的局面变成引导和推广竹清县的局面。”
“游局长,能不能达到我要的效果,就要看您的证据。”
陈默把他的想法讲了出来。
陈默心里已经有了方案,借网络之力,把竹清县优美的自然风光推向全国!
游佳燕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她是激动,更是兴奋和压抑这么久后的希望之灯被陈默点亮了。
“陈秘书,不,陈兄弟,和平大哥果然没错人。”
“有你们,我什么苦,什么累都不怕。”
“我的人已经在医院里盯住了章解放!他跑不掉的!”
“我现在就去找王四村的老太太和视频,你等我的消息。”
游佳燕说完,风一般地往外奔去。
这女人拉开包间的门时,才意识陈默是坐她的车来的,扭头难为情地问道:“你怎么走?”
陈默笑笑道:“你先走,我和小霞再扯一扯入驻工区园区的事情。”
游佳燕“嗯”了一声,急步朝楼下奔去。
第151章 反转 这脸打得痛不痛
陈默这天硬是说服了任小霞,入驻工业园区的同时,举办培训班。
这样一来,陈默觉得自己离理想中的“世外桃源”又近了一步。
等陈默回到县政府大楼时,连杨烨都在忙碌,大约黄显达给他说了狠话,他这个县委书记,再不情不愿,也不敢真的撂挑子,站到尚全勇那边去。
网上的风波还是传到了吴天屹耳朵之中,他没有给黄显达来电话,反而是把电话打给了陈默。
电话一通,吴天屹就说道:“陈秘书,很多事情,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但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出卖任何人,也请你把这句话转给靖国省长。”
“我虽然要调到省里去,可关于竹清县的新闻,我看到了。”
“我不能装看不见,陈秘书,你需要我怎么做,你直接吩咐好吗?”
吴天屹用的词是“吩咐”,把陈默给惊得差一点手机都要从手里滑落。
“天屹书记,不对,不对,是吴部长好,您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敢吩咐您?”
吴天屹见陈默突然变得这般客气时,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默意识到了自己的生硬,不管怎么说,吴天屹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来这样的电话,于陈默而言,还是很感动的。
“吴部长,您马上就是省里的大领导,我不能再没大没小的,谢谢您的关心和好意。”
“我这边已经通知了相关媒体记者,明天,我们在工业园区召开新闻发布会。”
“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并且道歉,不该我承担的任何,我都不会替任何人背黑锅。”
陈默的话还是让吴天屹有些尴尬,他虽然已经和尚全勇划清了界限,可网上的事情,他心知肚明。
结束和陈默的通话后,吴天屹想给尚全勇打电话,几次调出他的电话号码,就是没有信心把这个号码拨出去。
……
第二天一大早,陈默被手机响声惊醒了。
游佳燕果然没负陈默的期望,不仅仅拿到了章解放自动自如的视频,还拿到了王四村那位老太太亲述出院的实情。
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是王四村的村民中有几张陌生的面孔,特别是拿着锄头砸车的那人不是王四村的村民,可受伤的却是村民。
这个信息太劲暴了,陈默从床上激动地坐了起来,就要见游佳燕。
没想到游佳燕人在出租屋楼下给陈默打的电话,他急忙冲下了楼。
游佳燕显然一夜没眠,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是精神抖擞。
当她把两个U盘交到陈默手中时,眼睛里又闪烁出那种希望的光芒。
于游佳燕而言,陈默仿佛就是她,就是任小霞,更是竹清县的大救星一般。
送走游佳燕后,拿着U盘的陈默回到了出租屋。
被惊动的黄显达,一脸惊异地看着回来的陈默问道:“你这么早出门干什么?”
陈默神秘一笑,没有回应黄显达,就回到了他的卧室。
很快,陈默把游佳燕给他的U盘插进了电脑,他把想要的内容组合成了新一轮的视频,同时在做好的ppt里,增添了新的亮点。
等陈默再走出他的卧室里时,林若曦和黄显达担忧地看住了他。
“该通知到的媒体记者,还有我私交比较好的一位抖音高管,我都通知到会了。”
“上午的接待工作,除了我,还有少莉局长,玉玲局长,都各自带队加入了接待之中。”
“新闻发布会的主场也依照你的要求布置完毕,可是网上关于你开车撞村民的热度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
“这个时候,你真有把握扭转局面吗?”
“如果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搞砸了,华为方面会不会解约,都难说。”
林若曦看着陈默忧心忡忡地说着,感情上,她再怎么怨这个男人,可后天的签约仪式是她的主场,她是最最不情愿这个节骨上出事的。
可如果陈默当时不开车硬撞,还没有没更好的法子让村民们不使用暴力呢?
林若曦想不出来更好的法子,关于这一点,她也和黄显达讨论过,都没想到陈默明明很酷的飚车行为,如今闹到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同时,骂声一片!
陈默倒是没想到一离婚,林若曦变得不那么让人讨厌了,从昨天到现在,这个女人也确实很卖力地忙碌着,现在如此说时,还是令他挺感动。
“老同学,你赶紧去搞接待吧,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
说完,陈默把黄显达拉到了一边,对他着耳语了一番。
林若曦搞不懂这个男人在玩什么,但她还是出了门,司机已经在门外等着她,她上车直奔工业园区。
黄显达听完陈默的耳语后,兴奋地说道:“好,我马上安排。”
下午两点,陈默站在布置一新的露天舞台上,看着从全国赶来的媒体记者们,直接来了一个90度的鞠躬。
鞠完躬后,陈默这才说道:“各位媒体的朋友们,这个躬是欢迎你们来竹清县做客,更欢迎你们借这些风波事件,领略一番,竹清县的风土人情,自然美景。”
“我确实开车冲向了村民们,但我是在一再按车喇叭之后,才开车冲过去的。”
“请看大屏幕。”
陈默话音一落,大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陈默不停按车喇叭的动作,而人群是在他的车往前冲时,就已经散开的画面。
接着,画风一转,一段录音传进了会场。
是章解康和小超市老板对话的录音,他让超市老板送老太太住院,他掏住院费,但必须按他的要求说,老太太是被陈默开车撞进人群中受了惊吓,心脏病发作的。
除了这段录音外,老太太在医院里说她根本没出门的视频,在大屏幕上呈现出来。
这个新闻发布会是同步到网上的,吃瓜的网民们见上当受骗了,一天前如何骂陈默,现在就如何骂上传视频的人。
而媒体记者们还没转过弯来时,大屏幕上出现了更惊人的一幕。
章解康举枪射击时,那个拿着锄头正要砸车子的人,把身旁的村民扯到了他面前,枪打中了村民……
第152章 把屁股擦干净
顿时,现场一片哗然。
而这个时候,陈默一大早和黄显达耳语过的事情,被落实了。
市公安局的人介入进来了,他们带着章解康来到了记者发布会现场。
陈默看着吓得脸色卡白的章解康说道:“说吧,把事情的真相在这里向各位记者朋友们做一个交代吧。”
对于记者发布会上,一连串的实据被陈默丢上来后,别说是贾仁志,幕后的乔良也坐不住了。
乔良一个电话打给了郭清泉。
是季光勃把郭清泉推给乔良的。
电话一通,乔良就说道:“老郭,怎么回事?”
“你马上和老尚联系一下,办事这么大的漏洞。”
“我这边把抖音的量推上去,不要成本是吧?”
郭清泉赶紧陪着笑说道:“乔大秘好,不,不不,乔市长好,我马上给老尚打电话。”
“这件事的所有花费算老尚的,乔市长,这一点,您放心,老尚这点还是值得信任的。”
“对了,乔市长,夫人需要想放个松,洗个面啥的,就去万寿路的雪肌隐阁,季厅的夫人也在雪觅隐阁,我这个表妹手法没得说的,一定包夫人满意。”
都啥时候,郭清泉还在扯这种破事,气得乔良都想骂。
好在,郭清泉这头主动提到了花费的事情,这件事,乔良总得对贾仁志有个交代。
“你赶紧给老尚打个电话,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要去洋州上任,可老尚的屁股得给我擦干净了!”
说完,乔良气呼呼挂掉了电话。
乔良越来越发现身边全他妈的是猪队友!
上次也是台子都搭得热热闹闹的,贾仁志这头说没问题,结果砸那么多水军进去,泡都没冒一个。
这次郭清泉转过来的视频,说是千真万确,陈默确实开车撞村民了。
结果一个大反转,陈默是用车喇叭声音惊散了村民,冲过去救下了几位领导。
这种视频的反转,陈默不仅没啥事,反而是救人的英雄。
主要是陈默召开记者发布会,这么大的事情,乔良没听郭清泉和尚全勇提一个字,这是乔良最最恼火的。
乔良这头电话还没打,贾仁志倒先把电话打了过来。
“大秘,下面的人怎么搞的?”
“这么大的记者发布会,他们没一点防范不说,还让陈默这小子把事情反转成这样。”
“气得我,我差点都要砸电脑了。”
“现在怎么办?买量可是花了我不少钱。”
“这笔账,下面的同志会认吧?”
贾仁志可不想损失这笔钱。
“认,必须认!”
“老贾,你研究一下,如果风向不利于我们,千万不要暴露了。”
“季厅说郭清泉是个嘴严,不会坏事的人,我让他必须把屁股给我擦干净。”
“我下去任职的事,可不能被这些货搅黄了。”
贾仁志一听下面的同志认账,便笑笑说道:“就算陈默这狗东西知道是我搞的鬼,他也拿不到证据,放心,我的大市长,影响不到你。”
“对了,下面那帮人靠得住吗?”
贾仁志问乔良。
乔良也在担心呢,有个郭清泉做桥梁,季光勃说这货没问题,可尚全勇底细如何,能不能重用,乔良是需要考察的。
第一次合作做事,尚全勇那头就出这么大的漏洞,乔良不失望是假的。
而郭清泉这时也把电话打给了尚全勇,他接了电话就说道:“表哥,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陈默这个狗日的有几把刷子。”
“更没想到他们直接从市里调了警力,我那个没用的远房侄子,被市里的人一恐吓,撂了。”
“现在这事有些棘手,我也头大了。”
郭清泉一听火直冒,冲着尚全勇吼道:“老尚,你也是老公安了,他们搞这个记者发布会,你一点不知情?”
“你那个远房侄子,你事先没交代清楚?”
“一旦事发,让他把一切抗下来,这一点担当没有,还干个屁的公安!”
郭清泉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乔良交差了!
尚全勇没想到郭清泉发这么大的火,这个表哥,这些年从他这里拿走的财物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今出了事,他不说想法子应对,就只想摘除干净。
尚全勇心里也冒火,但嘴上却说道:“表哥,”
尚全勇这声“表哥”一叫,又把郭清泉搞毛了。
“老尚,我表妹和你的事,我管不了。可我不是你的表哥,我都比你小好几岁呢。”
“你叫我老郭,叫我清泉都行,不要再表哥,表哥的叫。”
郭清泉越是急于撇清关系,尚全勇心里越是发毛,但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候。
“郭处,您放心,火烧不到省里。”
“不,火烧不到乔市长这边,我会尽快平熄这件事的。”
郭清泉见尚全勇叫他郭处了,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就因为乔大秘要去洋州任市长,这个节骨眼上,你那边断然不能出事。”
“老尚,你想一想,等乔大秘下洋州当市长了,还怕纠不住陈默那个狗日的小辫子。”
“这次认栽,是你的责任,你去检个讨。”
“另外,这次在抖音买量,你大方点,给他们把款打过去。”
尚全勇一怔,但很快应道:“好,我让人直接送现金,就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了。”
“另外,郭处,请您转告乔市长,这件事,到我尚全勇这头,就打住了,与任何人无关。”
有了尚全勇的这番话,郭清泉总想是满意了。
而陈默那边,真相大白于网络之中后,他直接对着所有的记者们说道:“各位媒体的朋友们,竹清县欢迎你们来望山打卡,来艾河漂流!”
“艾河河床的落差之刺激,可以说是整个江南河流中,最完美的一条河流。”
说完,陈默关于望山和艾河的ppt,在大屏幕上展示出来了。
望山连绵不绝的山峰之俊俏,惊得记者们连声叫好。
可这叫好声还没停下来,大屏幕上又呈现出望山南面漫山遍野的杜娟山,火红一片,艳冠全场!
就在记者们以为展示结束时,望山东南与东北山谷,满满的纯白樱花,一如未染尘埃的初雪凝在枝头那般,美轮美奂!
第153章 打脸 妥妥的大赢家
陈默把ppt做得这般详细和唯美时,别说蔡和平,就连黄显达也没想到。
来帮忙的段少莉和卫玉玲看陈默的目光,又是满满的崇拜。
她们身边的林若曦,虽然知道陈默点子层出不穷,可把如此恶劣网络事件,变成了展示竹清县自然风光的同时,还把艾河要上的漂流项目,利用这场风波,狠狠推了一波。
流量确实是一把双刃剑,能毁人,也能成全人!
可把毁人的流量,变成了成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时,就只有陈默做到了!
成千上万的人群,由咒骂陈默变成了对竹清县自然风光的赞美,那些美轮美奂的图片,被这些吃瓜群众,自发转得到处都是。
贾仁志花了几百万买的流量,竟然被陈默反向操作成推广竹清县的自然风光。
这一波的流量利用,竹清县成了妥妥的大赢家。
而陈默在播放完这些ppt后,直接让记者们坐上了政府安排的旅游大巴,驶进了望山之中。
黄显达和蔡和平带队,就连和杨烨走得近的段少莉,也彻底倒向了陈默这边,她不再和卫玉玲明争暗斗了,反而牵起了她的手,义务而又全心全意地为记者们做起了上山服务。
陈默却在这样的时候,把带领记者们的任务交给了林若曦,等于把接下来的主场,交给了这个女人,为下一步华为和竹清县签订正式合同而打下良好基础。
陈默打车去了任小霞的小店,他刚走进这姑娘的小店,手机就响了起来。
陈默一看是欧阳芸打来的电话,她声音兴奋地说道:“陈组长,我彻底信你!”
“还有,陈组长,我们这次来签订合同,可以云游望山吧?能漂流吗?”
陈默笑了起来,应道:“春天和秋天的望山才是最美的。”
“夏天的望山可以避暑,不过,艾河漂流的想法是我今早临时加进ppt里的。”
“望山还没开发,漂流更是没有运营。”
“不过,我向你保证,一旦漂流运营起来,我一定送你们团队第一漂,怎么样?”
欧阳芸一听,满意地接过陈默的话说道:“陈组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代表团队成员牢记你的承诺,也谢谢你的承诺。”
“我们后天见!”
说完,欧阳芸主动挂掉了电话。
欧阳芸的团队看到抖音上的视频发酵后,有一半人打了退堂鼓,而郑砚在这个时候来带节奏了,示意团队成员联名上书给总部,取消与竹清县的合作。
郑砚至今认定是陈默挖了坑,让林若曦引诱他飞蛾扑火的,他正愁找不到报复这一对活宝的机会,抖音上就出现了陈默开车撞人的视频,他可不得好好添一把火,搅黄与竹清县的合作。
让郑砚没想到的却是欧阳芸这个女人,放话出来,哪怕只剩下她和助理华晨晨,她也要奔赴竹清县考察。
这些事,欧阳芸没在电话中告诉陈默,这男人把这一仗打得这般漂亮时,她觉得已经没必要提郑砚搞的这个小把戏了。
这个郑大总监,在公司里玩玩手段还行,根本就不是官员们的对手,连个林若曦都干不过,何况是陈默呢?
陈默没想到华为那头也上演了一曲宫斗戏,而马锦秀还有邱乐书,全在省里替他捏了一把汗,他们两个人的电话一前一后打过来的。
全是对陈默这一仗打得如此漂亮的兴奋,只有陈默清楚,这仗才刚刚开始。
任小霞在陈默接电话时,叫醒了游佳燕。
游佳燕没有回家,自从她被挂起来后,家里那个男人,对她总是冷嘲热刺的,更多的时候,她宁愿呆在这个小店里,一来保护任小霞,二来也是躲个清静。
游佳燕一听陈默来了,赶紧下床就奔到了二楼。
“成功了是不是?”
游佳燕一看到陈默,兴奋地问。
陈默点了点头后,说道:“游局长,我动用了市局的力量,目前章解康在市局人手里,但尚全勇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担心他今晚会去抢人。”
“另外,游局长,我想把章解放从医院里弄出来。”
“送市里全面检查,没问题后,由你来控制他。”
“只有他控制起来了,那些被他侵害过的女同胞们,才敢站出来揭发他。”
“游局长,你觉得呢?”
陈默就想来一个双管齐下!
陈默正说着,任小霞送来了水果茶,这次,她没有再磨咖啡。
任小霞给陈默和游佳燕各倒了一杯茶后,本来想提入驻工业园区的事情,见他们脸色沉重,倒完茶,便乖巧地退了出去。
等任小霞一走,游佳燕才说道:“我听你的。”
“你把一场如此不利于你的网络之战,反转过来了不说,还逼得尚全勇出手,高人!”
游佳燕虽然没看陈默在这场记者发布会上的表现,但她能想象这一仗打得有多漂亮。
何况同尚全勇斗,是游佳燕想了八年的事情。
一件事,想了这么久,游佳燕是不会畏惧的。
陈默被游佳燕的话弄得很有些难为情,尴尬地说道:“游局长,没有你连夜搜集如此扎实的证据和视频,我拿什么打这一仗?”
“你才是这一仗的真正英雄,只是现在还不是暴露你的时候,更不是恢复你实际权力的时候。”
“游局长,你再忍忍,竹清县的问题,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的。”
陈默的话,把游佳燕说得眼睛湿润起来。
她不在乎权力不权力的,可她要还师父一个清白!
还竹清县一个真正意义的长治久安!
“陈秘书,我个人的委屈真的不算什么,我最最担心的是尚全勇才是一切罪犯的根源!”
“老黑就是黑恶势力的头,当年一窝端的传销村,到底去了哪里,我怀疑在老黑手里!”
“陈秘书,我明天去局里给你搞件防弹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们已经在动他们的逆鳞,他们不会束手就擒的。”
游佳燕看着陈默说这些话时,心情好沉重啊。
她清楚,尚全勇现在的眼中钉,就是眼前这位年轻人!
第154章 杨书记 救我 救我
陈默看到了游佳燕眼睛里的担心,又温暖又感动地说道:“谢谢大姐,我听你的,我穿防弹。”
同游佳燕交接完后,陈默闪身出了任小霞的小店,只身去了县政府招待所。
黄显达从市里调来的警力就在这里,陈默找他们去了。
从望山打卡的记者们也来到了招待所,林若曦到底是在省宣传部搞过的人,把那帮记者们招呼得服服帖帖。
晚上,陪记者们吃饭的也是林若曦,陈默没有出现,这倒让她有些惊讶,好在黄显达和蔡和平全程陪着记者们。
宴请吃到一半,杨烨还是来了。
杨烨解释是下面一个乡镇出现了山体滑坡,他的鞋子、裤腿上全是泥巴,他赶到乡镇处理这件事去了。
黄显达见杨烨这副模样,相信下面确实出现了山体滑坡,但他更信这位县委书记在躲他,在躲今天的记者发布会和关于望山的打造。
黄显达在杨烨给记者们敬了酒后,态度也温和了许多,看着他说道:“杨烨书记,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冲个澡,睡一觉。”
杨烨听得出来黄显达的真心关怀,眼睛一湿,努力压了压情绪后,谢过了这位既将接市委书记的领导,这才匆匆离开了县招待所。
杨烨人刚走出县招待所,就接到了尚全勇的电话。
杨烨很不想接这个电话,可他还真不敢得罪尚全勇,当然了,内心深处,他是希望这货把蔡和平按下去的同时,赶走陈默。
一个林若曦就好对付了,这女人从省里下来的,没陈默在背后出谋划策,她翻不出大浪来。
杨烨来到无人处,但还是不放心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这才接了尚全勇电话。
“老尚,我刚从下面乡镇赶回来,才知道记者发布会搞出这么大动静,我以为是为华为来咱们县造势的,他们打的也是这个牌子,所以,我也没警觉,也没和你通个气。”
“现在事情搞成这样,章解康把事推到了你头上,你有什么打算?”
杨烨内心还是很着急的,这事他没参与,可他知道尚全勇在搞事。
尚全勇见杨烨主动提到了章解康,便说道:“杨烨书记,我内人这个远房侄子在市局人手里,我就是想你领着陈秘书再去听听他讲讲实话。”
“这件事,不怪他。我有也问题,急于拿到陈秘书开车撞人的视频。”
“但是不是我搞的视频,也不是我让发布到网上去的。”
“我就是想弄到这个视频,同陈秘书达成友好合作。”
“既然我一时半会弄不走他,不如让他听我们的,你说呢?”
“对了,杨烨书记,乔大秘来接黄市长的位置,黄市长接天屹书记的位置。”
“我省里的关系这么说的,乔市长来了后,我们的力量更强大了。”
尚全勇的这番话,把杨烨说得一惊一乍的,他还真没料到尚全勇与省里的关系这般密切。
关于黄显达接任吴天屹位置一事,大家都是这么猜,但大家万万没料到是省委书记身边的贴身大红人下到洋州来。
直到这个时候,杨烨似乎啥都明白了。
为什么吴天屹调离得这么急,为什么算力中心进展得这么顺,原来,不仅仅是新省长在布局,老书记也在下大棋啊。
杨烨犹豫地衡量了一下,他想搭上黄显达的可能性没有了。
哪怕今夜这位要接位市委书记的老领导让他感动,可杨烨清楚,黄显达只是一个高姿态,内心想推的人是蔡和平!
何况,昨天的会议,蔡和平坐的位置,可是他杨烨平时坐的位置!
“好,我这就联系陈秘书。”
杨烨一咬牙,应下了尚全勇的提议。
结束和尚全勇的通话后,杨烨才意识到在记者招待会上,他没有看到陈默在场。
陈默的人呢?
这么重要的记者招待会,按说陈默这个大主角,不是最最应该出现在招待宴请上面的吗?
杨烨满是狐疑,但他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正跟着市公安局下来的同志吃饭呢,一见是杨烨的电话,他还是接了。
“陈秘书,我今天下乡里处理山体滑坡事件去了。”
“回来听说陈秘书为咱们竹清县做了这么重要的推广,真是激动人心的好事情。”
“我代表竹清县县委、县政府谢谢你,陈秘书,谢谢你。”
杨烨的话听上去满是诚恳,这倒让陈默意外了一下,但一想到后续的工作,还是离不开杨烨这个县委书记的,赶紧热情地回应道:“杨烨书记辛苦了,您也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杨烨见陈默没那么冷淡,赶紧又说道:“陈秘书,我也是刚回县里才听说章解康的事情。”
“是我错了,不应该在班子成员会议上替他说话。”
“这样好不好?我和你一起去见见他,听听他对尚全勇同志有什么看法。”
杨烨的邀请还是陈默没料到的,一想也有道理,听听章解康谈谈尚全勇,也是好事情。
“好,你来吧,我正和市公安局的同志在一起用餐呢。”
陈默应下了。
杨烨主动挂了电话,但他还是给尚全勇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杨烨便说道:“我和陈秘书联系上了,章解康的人就在县招待所里,市公安局里的人也在这里。”
尚全勇那头就道:“我知道,你和陈秘书去找他谈谈吧。”
“你去了,我相信这货不会乱说的。”
杨烨“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等杨烨找到陈默时,他正和两干警说着话,内杨烨来了,他们停止了交谈。
“杨烨书记来得正好,这两干警是负责看管章解康的,他们带我们过去。”
陈默说着,就示意杨烨跟着两名干警走。
在招待所后楼,两名干警指了指一房间说道:“人就在这里,你们进去吧。”
陈默道了一声“谢谢”,就和杨烨推开了房间里的门。
章解康一见到杨烨,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嗵”一声,跪在了他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哭道:“杨书记,救我,救我。”
第155章 老狐狸真阴毒
杨烨被章解康搞得极尴尬,他下意识去看陈默。
陈默也没料到章解康突然会这样,看着他说道:“解康同志,有话好好说,起来说吧,你这样不好。”
陈默正说着,杨烨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见是尚全勇的,不知道这个老尚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又不好不接。
“陈秘书,你和解康同志先聊着,我出去接一个电话。”
杨烨说完,也没等陈默回应,径直出了房间。
杨烨一走,章解康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就扑向了陈默。
“你这个狗日的,都是你这个狗日把老子害这么惨的!”
“你他妈的还装好人,装你妈的个卵子。”
陈默急忙往一边让着,章解康却没有收脚,反而直接朝墙上撞去。
顿时,鲜血四溅。
连陈默的衣服上都沾满了血。
陈默意识到他被算计了,急得冲外面的干警大喊:“来人,快来人。”
外面守着的干警听到陈默的叫喊,冲了进来。
可一切都迟了,章解康倒在了血泊之中,两干警上前一摸,他断气了。
陈默整个人傻掉了。
两干警也傻掉了。
等杨烨接完电话赶来时,看到这一幕,意识到不好,他被尚全勇利用了。
刚刚尚全勇打来电话,问杨烨这边见到章解康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杨烨就恼火了,直接问尚全勇道:“老尚,章解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尚全勇不解地问道:“杨烨书记,解康怎么啦?他到底怎么啦?是不是他们用了刑?是他是不是受到了恐吓?”
杨烨被尚全勇这么一问,迟疑了一下,说道:“老尚,你说市局里的同志搞刑讯逼供?”
“陈秘书和他们关系看上去不错,我一进去,章解康就朝我下跪,还让我救他。”
说到这里,尚全勇那头发火地接话道:“杨烨书记,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放着县里的干警不用,从市里调人来,把你这个县委书记放哪了?”
“陈秘书只是省里派来搞项目的,他这是算什么?”
“县里的事情,绕开你这个县委书记,绕开我这个公安局长,那要我们干什么,干脆下个文,把我就地免职算了。”
尚全勇越说越激动,杨烨被他搞得情绪也波动起来。
两个人的电话就打得有点长,等杨烨想起来陈默还等着他时,这才结束了和尚全勇的通话。
没想到,等杨烨再回到房间里来时,康解康人断气了。
陈默一看到杨烨,冷声问道:“杨烨书记,这场戏你们演得真好。”
杨烨急了,想辩解时,陈默却冲着两名干警说道:“保护好我现场,我去找曹局。”
说完,陈默看也没看杨烨一眼,径直朝外走去。
陈默嘴里的曹局名字叫曹金安,是黄显达从市里调过来的副局长,当然了,他也是黄显达一手提拔到副局长位子上面的。
等陈默敲开曹金安的门时,没想到黄显达也在。
“市长,曹局,不好了。”
陈默急急地说着。
这时,黄显达的手机响了起来了。
电话是杨烨打来了的,黄显达掐断了电话,问陈默道:“出什么事了?”
陈默把章解康之死的过程讲了一遍,一讲完,黄显达没等曹金安全说什么,直接拨通了杨烨电话。
杨烨一接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市长,章,章解放,他,他死了。”
杨烨结巴地说着。
“这事我知道了,可我更想知道,你什么意思?”
“杨烨同志,你可是一名党员,你要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说完,黄显达就把电话给压掉了。
杨烨的腿都吓软了,要不是把看管现场的一名干警扶住了,他一定就要栽倒在地。
杨烨已经清楚陈默不是去找曹金安,而是去找了黄显达。
无论杨烨现在说什么,黄显达都会认定,这场戏,是他和尚全勇搞的鬼!
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杨烨算是真正领教了。
而黄显达看着曹金安问道:“老曹,现在怎么办?”
曹金安也没料到出了这样的事,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回应黄显达的话。
顿时,房间里一片死寂般地沉静。
最终打破这个沉静的还是陈默,他说道:“是我大意了,也是我太心急了,急于拿到尚全勇的把柄,才掉进了他的陷阱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章解放房间里的监控肯定也切断了。”
说到这里,曹金安赶紧说道:“陈秘书,你这么说,提醒我了,我安排人先去查一查。”
说完,曹金安就打起了电话。
黄显达一脸沉重地看住了陈默,记者们还在这里,刚刚平熄了网上的风波,如何再把章解康之死捅到了网上,竹清县的招商引资还怎么搞?
陈默和游佳燕商量的是尚全勇会找安排抢人,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个老狐狸下手这么阴狠,直接就上一条鲜活的人命。
陈默很清楚,尚全勇下这么阴毒的招,全是冲着他来的。
等曹金安打完了电话,陈默幽幽地说道:“县招待所的布局,我们都没尚全勇熟悉,不出意外,不仅仅是章解康房间里的监控出了问题,他们的人进了招待所,也绕开了监控。”
果然,没一会儿,曹金安的人就打来电话,章解康房间里的监控被人动了手脚,什么都没拍下来。
陈默到了这一步,反而冷静下来了,看着黄显达说道:“市长,你去找杨烨书记谈一谈,听听他说什么。”
“要么他被尚全勇利用了一把,要么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去见见尚全勇。”
这话一落,黄显达和曹金安同时阻止。
“不行,不行,你现在去见老尚太危险。”
陈默却摇头道:“他现在不敢取我的性命,只有我找他谈,才能摸到他的底牌。”
“而且他的目的就是把我挤出竹清县,他怕我。”
陈默的话,黄显达明知道有道理,可他还是不肯放陈默走。
陈默却去意坚定。
曹金安见状,说道:“我暗中跟着陈秘书,我身上有家伙,量尚全勇不敢动真格的。”
第156章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陈默听曹金安这么说,感激地说道:“谢谢曹局。”
黄显达还是不放心,叮嘱曹金安道:“金安,我这小兄弟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陈默赶紧安慰黄显达道:“老黄,老大哥,你别担心我,我死不了的。”
“我命硬,曾经被歹徒丢进了地洞里,五天五夜滴水未进,后来被民警营救出来了。”
“尚全勇现在不敢取我性命,顶多会借这件事,把我逼出竹清县。”
“但是他逼不走我!”
说到这里,陈默当着黄显达和曹金安的面,拨通了游佳燕的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游局,我被尚全勇这只老狐狸算计了。”
“我现在就去找尚全勇谈一谈,你们的人可以动手了。”
游佳燕一惊,急急地问道:“出啥事了?你一个人去见他,我,我不放心。”
陈默便把章解康之死大致说了一下,说完后,又道:“游局,曹局和黄市长都在我身边,曹局暗中保护我,你就不要担心我。”
“你那头得手后,立马给我信息。”
游佳燕见有曹金安保护陈默,松了一口气。
曹金安是全市的散打冠军,游佳燕是季军,只是他遇到了黄显达,这几年坐火箭般提到了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
曹金安比游佳燕小好几岁了,是洋州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可外界传得最多的是他靠老婆陪睡,睡出来的副处。
原因就是曹金安的老婆苗桐桐曾经是黄显达的手下,在县里共过事。
这些传言真真假假,游佳燕是左耳进,右耳出。
但现在,黄显达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到曹金安肩膀上时,游佳燕坚信,黄显达是相中了曹金安的能力,而不是睡了人家的老婆。
游佳燕想到这里,立即回应陈默道:“好,我亲自去。”
陈默“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曹金安和黄显达把目光齐齐看向了陈默。
陈默便把他的计划告诉了曹金安和黄显达。
到了这个时候,黄显达才明白陈默把记者们交给了林若曦后,他忙着对付尚全勇去了。
尚全勇这只老狐狸一定是嗅到了什么,才下这么狠的手。
黄显达到了这一步,已经彻底明白,尚全勇不能留了!
好在,吴天屹已经去省里上任了,不出意外的话,黄显达的任职文件马上就会下达到市里,这个时候,竹清县却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啊。
“金安,我想动尚全勇。”
黄显达突然看着曹金安严肃地说着。
陈默一愣,但很快说道:“老黄,我的市长大人,动不动尚全勇,我先去探个底,你赶紧找杨烨书记谈一谈。”
“现在不是动尚全勇的时候,他手里养着黑帮。”
陈默这话一落,把黄显达和曹金安惊得目瞠口呆。
“这是游佳燕局长告诉我的,名字叫老黑,而且八年前的那个制毒村突然消失后,她怀疑是老黑接手了。”
“市长,曹局,你们先稳定,再稳定,游局在暗中调查,我们一定不能打草惊了蛇。”
“尚全勇目前的眼中钉是我,我先去会会他再说。”
这么说时,陈默掏出手机,就给尚全勇打电话。
黄显达和曹金安对视着,他们脸上的神情更加严重。
一个公安局长竟是黑帮的保护伞,而且还是在打黑之后,这性质就相当恶劣了。
这时,尚全勇的电话打通了。
陈默说道:“尚局长,我们见一面吧。”
尚全勇刚刚结束和杨烨的通话。
杨烨在电话中质问尚全勇道:“老尚,章解康是不是你逼死的?”
“今晚的这一曲,是不是你早就设计好的?”
“你利用我!”
尚全勇却装无辜,咬死不承认不说,还在电话中哭了,说章解康是家里的独子,他父亲老来得子,是章家的宝贝,如今被陈默给逼死了,请杨烨替章家做主。
杨烨气得挂掉了电话,在黑暗中,他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而尚全勇这头明明知道章解康死了,却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应陈默道:“陈秘书,有啥事不能在电话中说吗?”
“章解放被你老婆打成了植物人,如今,章解康又被市局的人控制起来了。”
“他说幕后指使的人是我,证据呢?”
“市局里人下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抓了章解康,陈秘书,你这样做,过分了吧?”
尚全勇越说越激动,这戏就越演越逼真。
陈默没想到尚全勇这么能演啊,章解康还不到四十岁,他是开了枪,他是被人当枪使唤了,可他罪不至死!
“尚局长,我做事过不过分,我们见面聊聊吧。”
陈默语气极冷地说着。
尚全勇心里想着,这小子逼死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敢来见他。
好,好好,他倒是要瞧一瞧,陈默如何开口讲章解康之死。
“在金色阳光茶楼,你来吧。”
尚全勇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金色阳光茶楼幕后老板就是他尚全勇,这茶楼明面上是喝茶的,暗地里,啥交易都做。
这样的茶楼,竹清县有十家,十家啊,全是老黑的人镇着场子。
陈默结束和尚全勇通话后,就看着曹金安说道:“约着在金色阳光茶楼见。”
“我们走吧。”
黄显达再次叮嘱着曹金安一定要保护好陈默,这才和他们一起出了房间。
黄显达给杨烨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去找他。
而陈默出了县招待所后,扫了一辆小电驴就朝金色阳光茶楼奔去。
曹金安却是开车不紧不慢地跟着陈默,目光四处扫射着,没见到有啥异样,这才安心些。
陈默没多大一会儿,就来到了金色阳光茶楼。
很快,一曲线弧度十分优美的女子迎了上来,看着陈默问道:“先生请。”
陈默一愣,说道:“我找人。”
女子甜甜一笑,答道:“我知道,尚局在楼上等你。”
陈默又是一愣,目光下意识落到了这女人脸上。
她的笑,专业到了让你如沐春风。
而这女人S形优美的线条,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
这个金色阳光不简单。
第157章 直捣黄龙
陈默在心里这般想着,脚步却跟着女人的引路上了楼。
在一荷花月色的包间里,尚全勇坐在一泡茶女子对面品茶,见陈默来了,这货确实是狂妄啊,只是欠了欠身子,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说道:“陈秘书来了,请坐吧。”
陈默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尚全勇指的位置上。
泡茶的女子,小指如新月出云,在柔和的灯光里勾出一弯莹白,轻扣茶盏时,热气顺着葱管似的指节攀援,在螺钿发簪旁结成朦胧的云冠。
分茶时,琥珀光随着这女子的兰花指起伏,陈默的目光也跟着起起伏伏。
这个小动作被尚全勇看在眼里,笑了笑说道:“金色茶楼是竹清县最高端的茶楼,这里的泡茶师泡茶的时间最少的是三年,最长的有二十年的,是她们的师傅了。”
这话一落,又一次把陈默惊了一下,这种级别的茶师,别说是一个小县城,放在大省城,也是少之又少。
可陈默今天来不是品茶的,也无心品茶,他笑了笑应道:“尚局长,茶已泡好,能否让她退下,我们聊几句?”
尚全勇“哦”了一声,这一声拖得很有些长。
但女子坐着没动,似乎在等尚全勇的指令。
尚全勇“哦”完后,做了一个让女子下去的动作,这女子才站了起来。
这一站,又引得陈默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女子S形身材之上,看得出来,尚全勇一定很好这种身材的女子,不出意料的话,整个金色阳光里的女子,一定全部是这种身材的女子。
这倒让陈默很有些意外,没想到外表老大粗一般的尚全勇,欣赏女人的眼光很不俗。
无论是引陈默上楼的女子,还是泡茶的女子,打分的话,都在90分以上呢。
尚全勇见陈默还有心思观察金色阳光的女人,不由得在内心暗笑,看来这小子也没啥好怕的,见个漂亮女人,眼睛就移不开。
这么看来,尚全勇更是稳坐钓鱼台一般,他倒看瞧瞧,陈默如何开口讲章解康之死。
陈默却一直用余光在观察尚全勇,这货的神态全收进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确定章解康之死,是这货一手策划的。
他更确定,这家金色阳光,幕后老板就是尚全勇。
陈默装作极艰难地从女子的背影中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尚全勇。
陈默这一看,尚全勇更加淡定起来。
但让尚全勇万万没料到的是陈默这个时候开了口。
“尚局长,今晚你和杨烨书记唱了一曲双簧,好手段,好手段,高明,高明。”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
尚全勇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冷冷地盯住了陈默。
陈默就这样同这货对视起来。
这对视持续了一分钟之久,还是尚全勇先收回了目光,他这是怕了!
尚全勇发现自己刚刚小瞧了这位年轻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秘书,我只是个大老粗,不懂你们文人的那一套,有话,摆到桌面上讲吧。”
尚全勇说话了,语气当然不友好。
陈默语气也尖锐起来,应道:“好,尚局长既然坦荡,我就直说了。”
“章解康之死是怎么一回事?”
“你和杨烨书记挖这么大一个坑,让我跳,尚局长,我没得罪你什么吧?”
“你们这么做,太不够意思了吧?”
“而且章解康才四十岁,对一个男人来讲,花一般年纪,你们下手真狠!”
“他虽然不是你夫人的亲侄子,可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这话彻底激怒了尚全勇,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指指向了陈默。
“陈秘书,你可是省里的领导,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任的。”
“章解康啥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老子一无所知!”
“我会查清楚的!”
“而且,这件事,逼死解康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着,尚全勇就要打电话。
陈默却说道:“尚局长,你这么急着打电话,想搬谁来调查呢?”
“你们的人破坏了房间里的监控,可你们的人总有疏忽的时候。”
“可章解康的妻儿怎么办?他八十岁的老父亲、老母亲怎么办?”
“尚局长,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陈默也越说越激动,语气越发地尖锐,仿佛他拿到了尚全勇疏忽的一面一般。
尚全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说话的!
尚全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里杀气腾腾,但这表情,只持续了一刹那,他就恢复了平静。
就是这一刹那,陈默全捕捉到了。
陈默是江南省最最有名的深度调查记者啊,在捕捉人表情方面,他已经练成了行家,逃不过他的眼睛。
“陈秘书,你是省里的领导不假,如此信口开河,搞有罪推理,你还嫩着呢!”
陈默反击道:“我是不是信口开河,很快你就知道了。”
“通知章解康亲人去太平间陪陪他吧。”
说着,陈默就要走。
尚全勇干了一辈子公安,同犯罪分子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心早就硬成铁板一块,哪里会在乎章解康之死,反而伸手拦住了陈默。
“你话没有讲清楚,就想离开?”
“陈秘书,你是不是认为我尚全勇好欺负,想扣啥罪名就扣啥罪名?”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对不起了,我要替解康的亲人,好好同你算这笔账。”
说着,尚全勇抓起手机就打电话。
陈默在尚全勇打电话时,就准备离开。
可人还没到门口,就有两条虎型大汉堵住了陈默的出路。
这时,陈默听到尚全勇说道:“对,对对,想逼死康康的人,在我这里,你们过来吧。”
陈默猜到尚全勇这是通知了章解康的父母,那可是一对八十多的老人,看来,这货根本不会在乎再多几条人命。
陈默掏出手机,就要给曹金安打电话。
堵住门的两条大汉,直接抢走了陈默的手机。
陈默灵机一动,大喝道:“老板,老板,有人抢手机。”
第158章 你他娘的 一招不能二用
听到陈默这么喊,身后的尚全勇冷笑道:“等康康的父母来了,手机会还给你的。”
陈默扭头,看着尚全勇也冷笑起来。
一直在金色阳光楼下的曹金安听到陈默的声音后,不动声色地走进了茶楼。
前台领过陈默的女子去拦曹金安,他直接出示了他的工作证,吓得女子就要往楼上奔,被他挡下了。
“你忙你的去,我例行公务。”
说完,曹金安就急急地上了楼。
两个大汉正堵在包间门口,陈默扭头看住了尚全勇。
曹金安的到来,还是让尚全勇怔了一下,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招呼道:“金安局长来了,快请进。”
说完,示意两大汉离去。
陈默却喊道:“手机还给我。”
一大汉去看尚全勇,这些小细节,全收进了陈默眼里。
“你们老板让你们收陈记者的手机,收错了,他现在不是记者,还给他,下去吧。”
尚全勇是真会打圆场,冲着大汉说着。
大汉把手机还给了陈默,还道歉道:“对不起,我们老板以为你是记者要拍照,这里的一切不允许拍照的。”
说完,两大汉急匆匆下去了。
尚全勇赶紧招呼曹金安坐,但陈默在给他丢眼色,他很快明白此地不能久留。
“全勇局长好,我是来接陈秘书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对不起啊,我们来调查章解康枪击村民的事情,可没想到,他竟然撞墙而亡,这件事,由我引起的,我会一查到底的。”
“现在,我得接陈秘书回去调查,也请全勇局长通知一下死者家属,我们的办公地点设在金色阳光对面的城市快捷酒店。”
说完曹金安拽起陈默就往包间外走。
尚全勇想阻止,可曹金安已经拽着陈默出了包间。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尚全勇脸阴沉得更加可怕了。
尚全勇迅速关上了包间的门,一个电话打给了老黑。
“老黑,摸一下城市快捷酒店住了多少干警?”
“另外,查一下,你的人进入县招待所时,留没留下痕迹?”
看来,陈默的话,还是让尚全勇起了疑心。
而陈默和曹金安一出金色阳光茶楼,他就说道:“尚全勇通知了章解康的父母,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快到这里来了。”
“而且章解康之死,百分之百是尚全勇搞出来的,我确定。”
陈默虽然没有证据,可尚全勇今晚的点点滴滴,暴露了他的心狠手辣。
曹金安点了一下头,看着陈默说道:“我们的人撤出了县招待所,现场该记录在案的,我们的人全部记录了。”
“另外,章解康身上有注射的针眼,但房间里又没找到注射器,我已经通知了市里的法医,他们在赶来的路上。”
“章解康是不是一个瘾君子,还需要我们深度调查。”
“但他今晚的反常行为,一定是服用了致幻的玩意。”
“而且我带来的人中有内鬼,所以章解康真正的尸体并没有送进太平间。”
“但我放了消息,说法医要检查章解康尸体。”
“不出意外的话,尚全勇会安排人去抢尸体的。”
“尚全勇是要用章解康的父母拖住你,最好是再出人命。”
“尚全勇马上就会知道,我已经从市里调法医过来了。”
曹金安全的话,让陈默又意外又感激。
“曹局,谢谢你,谢谢你。”
“看来尚全勇这是里应外合,提前就挖好了坑,等我往里跳。”
“还有,尚全勇的前任局长任蒙,身上也有针眼,说是一针打飘而死。”
“看来,尚全勇手里沾过的血不在少数。”
曹金安点了一头,沉声应道:“任蒙局长的案子我有过耳闻,但后来不了了之。”
“我们可以从章解康的针眼开始调查。”
“尚全勇万万没想到我的人会检查章解康的身体,或者是他还不知道章解康在注射那种玩意。”
“你今晚独自去见他,我都替你捏把汗呢。”
“好在,你喊得及时,再晚一点,让章解康的父母赶到的话,你怕是真的脱不了身。”
确实是这样的,章解康的父母赶到了金色阳光,尚全勇把他们迎进了包间,含着泪水告诉两位老人道:“康康,他,他没有救过来。”
“我把你们二老接过来,就是商量康康的后事怎么办的。”
尚全勇的话一落,两位老人如五雷轰顶,完全受不住这个打击。
尚全勇在电话中说派人去接他们,说有人要逼死章解康。
要逼死章解康的人,在金色阳光茶楼,让他们马上赶来。
没想到,老来得子的两位老人得到的是儿子已死,他们直接昏了过去。
尚全勇只得安排人立马把两老人送进医院,这时老黑的电话打了进来。
尚全勇接了电话问道:“查得怎么样?”
老黑急急地说道:“老大,不好了,太平间里的尸体不是章解康,我们的人说市局里的法医正往县里赶。”
“章解康毒瘾挺大的,我们的人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时,他提出来要打一针,我就安排人给他打了一针。”
“量加大了一些,有致幻剂在里面。”
“老大,是我的错,你想让他撞成重伤,可他的瘾越来越大,找我的人拿货,欠了不少钱。”
“我就让人动了一下手脚,想着人一死,很快就能火化掉,这事,天衣无缝。”
“哪料到,来的这个曹金安,会玩偷梁换柱这一套,老大,现在怎么办?”
尚全勇一听,气得火冒三丈,冲着老黑骂道:“你他娘的,是不是老子把你养得太好了,脑子全他娘的养锈了。”
“我警告过你,那玩意不要腐蚀我身边的人,你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他用这玩意多久了?还有哪些人知道?”
“你现在才跑来告诉我这个,当年任蒙注射了这玩意,你立下了汗马之劳。”
“可那是当年,不是现在!”
“一招不能二用,你他娘就是头猪!”
“而且游佳燕这女人,从来就没放下当年的事情!”
“老黑啊,老黑,你他娘的,自己作死,不要拖累别人!”
第159章 想划清界限 迟了
尚全勇越骂火气越大。
老黑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老大发这么大的火。
这些年,势头发展得太顺了。
当年的传销村,是个三不管的地方,被尚全勇注意到后,就制造了那起轰动全国,把传销村一窝端的事件,如愿地坐上了竹清县公安局局长之位。
传销村消失了,可由老黑把控的新型生物所,就在传销村的地下诞生了。
这一诞生,八年了。
老黑自然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个存在。
现在被尚全勇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老黑把这窝囊气全算到了陈默头上!
这狗日的一来,竹清县全变了。
等尚全勇骂完了,老黑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大,我亲自去灭了陈默这个小卵子。”
尚全勇本来骂得气快消了,一听老黑这话,又来气了。
“你他娘的现在去灭了他,不是把我往火堆上烤吗?”
“刚刚可是曹金安把这小子弄走的,他身上带着家伙来的。”
“证明他们已经有所防备了,而且他们已经在怀疑我。”
“这个时候,姓陈的那小子要是挂了,曹金安不会放过我。”
“曹金安可是黄显达养的一条好狗,他软硬不吃,只听黄显达的话,我拉拢过他,这狗东西拉不过来。”
“老黑,我可警告你,没有我的命令,你要是再敢胡作非风,老子一枪崩了你,信不信!”
尚全勇不是恐吓老黑,再任由老黑这么狂妄下去,他打下来的一切江山,都要毁于一旦了。
老黑被尚全勇的话吓了一大跳,这个老大,说一不二,他不怕是假的。
“老大,您放心,我的命是您救下来的,无论上火山,还是下火海,我老黑绝对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老黑赶紧表忠心,只有表了忠心,他的小命才能保得住。
果然,尚全勇一听老黑这么说,语气缓和了下来,应道:“老黑,这事这么办。”
尚全勇在电话中安排了后面的事情,一安排好,他就命令老黑赶紧去办,这才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的尚全勇出了金色阳光,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了医院。
在车上,尚全勇给杨烨打电话。
章解康出事后,杨烨终于是见到了黄显达,可他极力否认,他和尚全勇联手给陈默挖了坑。
现在,尚全勇的电话又打过时,杨烨火大了,接了电话没好气地说道:“老尚,我就差给显达市长下跪,他才信我没有和你联手。”
“可你现在又给我打电话,还嫌害我不够惨是不是?”
“老尚,你送我的卡,明天来我办公室拿回去!”
“你的任何事,以后不要再找我。”
“你要是不来拿,我就上交给纪委。”
杨烨这是要和尚全勇把界限划清楚。
尚全勇在内心冷笑起来,收了他尚全勇的东西,就想吐出来,天底下哪里有这般便宜的事?
“杨烨书记,你记着,我从来没给你送什么卡,你要觉得屎不够臭的话,你就使劲挑吧挑吧。”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向你汇报一件事,章解康的父母一听儿子被逼死了,昏倒了,我现在就在去医院的路上。”
“而且陈秘书一听章解康的父母来了,溜之大吉了。”
“你要是不信,我给你发一个视频,你亲自看看。”
说完,尚全勇就径直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陈默出现在金色阳光茶楼,盯着女泡茶看个不停的视频,被尚全勇传到了杨烨手机上。
杨烨这边刚一看完,手机又响了,还是尚全勇打来的。
“这段视频,我也会传给乔市长的。”
“但现在需要你向显达市长汇报一下这件事,把球踢出去,杨烨书记。”
说完,尚全勇就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的杨烨,整个人掉进了冰窖之中。
魔鬼,尚全勇就是魔鬼。
可除了向黄显达汇报尚全勇说的事情外,杨烨已经没有任何法子了。
杨烨把电话打给了黄显达,黄显达和蔡和平在一起。
今晚发生的事情,黄显达告诉了蔡和平,同时他们暗中调派了力量,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确保这件事不能传到记者们的耳朵里。
章解康死在县政府招待所里,就算陈默不出现在这货的房间里,这件事传出去,对竹清县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黄显达就是意识到这一点,一再要求杨烨以大局为重,放下一切的个人成见,做好保密工作的同时,安抚好死者家属。
杨烨应下了黄显达的要求,回家匆匆冲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又来到了县政府招待所,人还没稳定下来,尚全勇的电话就追过来了,还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电话一通,杨烨硬着头皮把尚全勇说的事情,包括陈默在金色阳光茶楼里的情况,汇报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一听,直接说道:“陈秘书去见尚全勇的事情,我知道。”
“情况也不是老尚的一面之词,杨烨书记,你带几个人立马去医院,让医院先救人,你们就守在医院里,好好安抚好章解康的父母。”
“另外,这件事,明天在政府大楼召开电视会议,市里的班子,县里的班子,都参加。”
“后天,华为的人就要来竹清县,属于我们平熄这件事的时间只有一天,你是县委书记,担子有多重,杨烨同志,你掂量掂量吧。”
说完,黄显达就把手机挂了。
杨烨没想到他汇报后,黄显达直接把这般棘手的事情压到了他的肩膀上。
尚全勇想要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杨烨不敢不听黄显达的话,给县委办主任打电话,通知他带几个人来县招待所接他,一起去医院。
与此同时,游佳燕的人得手了,章解放果然啥事都没有,把他弄上车时,他又叫又闹,与正常人没啥两样的。
当游佳燕摘掉口罩和墨镜时,章解放整个人全傻掉了。
章解放在公安局工作的时候,就领教过这女人的硬骨头。
全局除了这女人,都对他点头哈腰,唯独这女人,从没正眼瞧过他。
为这,章解放不止一次整过游佳燕。
如今落到这女人手里,章解放暗暗叫苦,不敢在车上造次了。
而游佳燕录了章解放在上车的视频,发给陈默的同时,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160章 千刀剐的王八蛋
陈默和曹金安正在去章解康家的路上,一见是游佳燕的电话,立马就接了。
“游局,章解放弄出来了吗?”
游佳燕应道:“在我们车上,人好着呢。”
“他在车上的视频发你手机上去了,你看看,我觉得没必要送市里去。”
陈默见章解放人在游佳燕手里,松了一口气,应道:“我看看视频,同曹局商量一下,你等我电话。”
陈默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点开了视频,章解放这货果然就是个正常人,他把视频递给了曹金安。
曹金安一看,笑了起来。
“尚全勇摊上这个活宝小舅子,够他尿一壶的。”
“但这事立马把证据固定好,收压,免得夜长梦多。”
“而且也不能再发生章解康这种事,他是吸毒了,否则这事再闹到网上,别说竹清县公安,就连我们洋州市公安,威信力都要大大折扣了。”
曹金安的话太有道理了,陈默点头“嗯”了一声,就立即给游佳燕回了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把曹金安的话告诉了游佳燕,同时说道:“游局,人在你手里,一定要防止再发生意外,严加看守。”
游佳燕却接话应道:“陈秘书,你放心,我八年没干活,攒着的劲可大了,我就是日夜不睡觉,也绝不会让老尚这个王八蛋,从我手里截了人。”
陈默对游佳燕的话很是动容,八年啊,这女人抗过来了。
“游姐,谢谢你。”
陈默突然一改正色的称呼,叫了一声“游姐”,这一声“游姐”,加上“谢谢你”,直接把这位坚持的女副局长,搞得热泪盈眶,哽咽着说道:“该道谢的人是我,是你点燃了我全部的希望。”
“我去忙,兄弟,有任何事,姐这边二十四小时开着机。”
说完,游佳燕就赶紧挂掉了电话,她的眼泪已经如同关不住的水龙头了。
八年啊,从少妇到中年妇女,从满头青丝到头发花白,这八年的艰辛,只有游佳燕自己清楚,她是如何熬过来了。
任蒙刚死的那一阵,游佳燕一睡着,任蒙就说道:“佳燕,你是师父一手带出来的,我冤,我冤啊。”
这个梦,游佳燕做了整整两年,两年啊。
游佳燕当时被逼得就差一点点从公安局那座大楼上跳了下去,要不是任小霞被人欺负了,她就真的一头从楼顶栽进楼下的花坛之中了。
任小霞母亲受不住别人的指指点点,吊死在家里。
任小霞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而她又被老黑手下的几个小混混盯上了,这让游佳燕清楚,她不能死,更不能屈服!
那天,游佳燕冲进了尚全勇的办公室,披头散发的她,就真的疯了,彻底地疯了。
她指着尚全勇的鼻子骂道:“小霞就如同我的女儿一样,你的人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老娘绝对把你一家炸平!”
从此,保护任小霞,就成了游佳燕活下去的理由。
往事历历在目,往事如刀如剑,刺得游佳燕鲜血直流。
八年啊,游佳燕终于等来了希望,等来了曙光。
游佳燕把章解放押到了任小霞的小店,同时让她的人,把被这货欺负过的女性,一一秘密带进了这个小店。
证据一定要固定扎实,这是任蒙教游佳燕的话,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依照师父的话在做的。
而陈默和曹金安赶到了章解放家里。
敲门时,章解康的婆娘孙丽丽开的门。
这女人三十来岁,比章解放小不少,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男人的死,可她一脸麻木,或者是满不在乎。
女人的心被伤透了,大约就是孙丽丽这样的。
“你们要是来通知那个王八蛋死讯的,请出去,他父母会替他收尸的。”
孙丽丽开口就冲着陈默和曹金安冷声说着。
孙丽丽的这个态度,让陈默和曹金安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一眼,他们明白,他们分析得对。
章解康一直在吸毒。
这让陈默和曹金安同时又面色沉重起来,一个派出所所长,居然是吸毒者,传出去的话,让老百姓们怎么看?又让老百姓们如何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想到这,欧阳芸的那张脸,又浮现在陈默大脑里,这一次,陈默要灭火的同时,也要考虑大局。
“嫂子好,这是市公安的曹局长,我是今天最后一次同你老公谈话的小陈,你叫我小陈就好。”
“我和曹局来,一来是看望你,看看我们能帮到你什么。”
“二来就是来了解一下章解康的一些情况,他一直在吸毒,这一点,嫂子,你应该早就知道吧。”
“我看家里也没多少值钱的东西,你也是因为这个恨死他的是吧?”
陈默的话一落,孙丽丽“哇”地一声,崩溃地蹲到地上,大哭起来。
陈默和曹金安赶紧进了孙丽丽家,把她扶到了沙发上。
陈默反客为主,给孙丽丽倒了一杯温开水,看到她面前说道:“嫂子,你哭吧,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陈默这么一说后,孙丽丽果然哭得更凶了。
章解康不仅仅吸毒,还和派出所的小女干警不清不楚,那个女干警还打上了门,要孙丽丽让位。
可孙丽丽为章解康这个王八蛋生了一对龙凤胎,为了养这两个孩子,孙丽丽把工作给辞了,专心在家带孩子。
最初,章解康的工资都是如数交给孙丽丽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幸福的。
随着章解康提到所长的位置上后,他就变了,工资虽然也交一些给孙丽丽,可夜不归家的次数越来越多。
直到那个小女干警打上门来,孙丽丽才知道,章解康在外养女人了。
孙丽丽无数次哭着求章解康看在一对儿女的份上,和小女干警断掉,可他不仅不听,还开始动手家暴。
再后来,孙丽丽拿不到章解康的一分钱,才知道他吸毒了。
孙丽丽一咬牙,找了份做帮别人做早餐的工作,每天四点起床去帮摊,忙到十点多,再回家给两个念小学的儿女做饭,下午兼职做家政。
孙丽丽这么辛苦赚的钱,有时候还被章解康这个千刀剐的翻到了,拿走了,还威胁她,要是敢把他吸毒的事情讲出去,他就杀了她。
孙丽丽是一边哭,一边把这些情况讲出来的。
第161章 做个为民请愿的好官
孙丽丽一讲完,陈默气得一拳头砸在了沙发扶手上,砸得手指都出了血。
孙丽丽见状,赶紧擦干了眼泪,去卧室拿来了创可贴。
陈默看着这可怜的女人说道:“谢谢嫂子。”
曹金安万万没料到一个派出所所长,吸毒不说,还家暴,还出轨,这样的人,竟然手里还有枪。
这是问题暴露得快,真要让章解康这个所长再当下去,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大难子。
曹金安这时看着孙丽丽问道:“丽丽同志,章解康在家吸毒吗?”
孙丽丽一怔,但很快说道:“吸,他注射的东西就在他房间里锁着。”
“我带你们去看。”
孙丽丽说完,起身领着陈默和曹金安去了章解康的房间。
“他认为把毒品藏在家里是最安全的,为了不让孩子们看到,他这个房间,除了柜子上了锁外,房间里的门平时也是锁着的。”
“我总是骗孩子们,说他爸是警察,有枪,有子弹在家里,不能丢失,所以这个门就得上锁。”
“两孩子可崇拜他爸了,就为了这个,我一直忍着没有离婚。”
“今晚尚局长给我来过电话,说章解康被人逼死了,让我把两个孩子先安顿好,听他的通知。”
“我就把两个孩子送我妈家里去了,刚回来没一会,你们就来了。”
陈默看着眼前这女人,明明比章解康小好几岁,可看上去显得那般沧桑。
不知道为什么,陈默此时庆幸,章解康以这种方式挂了,否则吸毒这个无底洞,孙丽丽就真的永无天日了。
这时曹金安已经走进了房间,他戴上手套,打开了锁上的柜子。
柜子里不仅仅真有毒品,还有注射器。
曹金安小心地把这些东西收集了起来,看着孙丽丽问道:“丽丽同志,我能把整个柜子翻看一遍吗?”
孙丽丽点头应道:“能,能。我也希望你们把这些东西全部带走,免得被孩子们看到了。”
曹金安就开始仔细地搜索着柜子里的角角落落,在一个抽屉的夹层之中,曹金安发现了两把手枪,还有一些子弹,同时有一个老式的手机。
曹金安把这些东西全部装了起来,他暂时还不明白章解康弄这么枪放在家里有什么,而且这个老式手机应该是他联系毒品用的。
看来这一趟没白来,收获太大了。
从章解康房间出来后,曹金安把身上的现金全部搜出来递给了孙丽丽。
“丽丽同志,我身上就这么多现金了,出门我会备些现金,但不多,你给孩子们买点学习用品吧。”
“另外,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想到任何事或者遇到任何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一旁的陈默,身上没有带现金,很有些为难地说道:“嫂子,你也记下我的电话,我目前还呆在竹清县,工业园区目前正在引进大公司入驻,到时候有适合你的工作,我一定帮你留意。”
“另外,今晚见过我和曹局的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说,特别是尚全勇,你更不能相信他。”
“章解康今夜注射了毒品,毒品应该添加了致幻剂,这些应该都是尚全勇指使人干的。”
“而且,他还想借章解康的父母来纠缠我,要不是曹局赶来救下了我,我现在应该会遭你公公、婆婆围攻的。”
“嫂子,不出意外的话,尚全勇还会找你的。”
陈默一边说,一边示意孙丽丽记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同时,孙丽丽也记下了曹金安的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孙丽丽的电话响了起来。
果然是尚全勇打来的,他人在医院里,可接到内线电话,章解放不见了。
尚全勇不得不通知孙丽丽去医院照顾章解康的父母,孙丽丽接了电话,目光询问地去看陈默和曹金安。
他们示意孙丽丽应下来,让孙丽丽去照顾两位老人更好。
等孙丽丽打完电话后,陈默和曹金安也准备走了。
孙丽丽想和他们一起下楼,被陈默和曹金安拦住了。
“嫂子,我们带了车,不是不送你,是非常时期,我们一切行动要小心,不能引起尚全勇的怀疑。”
“嫂子,你到了医院后,无论多恨章解康,他的父母年龄这么大,你就尽力多安慰、安慰他们。”
“另外,嫂子,一定不能让你公公、婆婆听从尚全勇的话,去政府门口闹。”
陈默看着孙丽丽,不安心地再次叮嘱着。
孙丽丽点点头应道:“我信你们,不会信尚全勇的。那些毒品,还不是他尚全勇弄进竹清县里来的。”
“这事是章解康有次喝多了,说出来的。”
“尚全勇也不是好东西,明明那么有钱,县里的那些茶楼幕后的人都是他,可我找他想去茶楼做事时,被他一口拒绝。”
“还说让章解康当上了派出所所长就已经是帮了我家大忙,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我就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找过他。”
孙丽丽临出门还给曹金安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这一趟的信息量真大。
从孙丽丽家出来,曹金安说道:“陈秘书,还是你想得周到,怎么会想到这个点来章解康家里。”
陈默心里特别沉重,无论是游佳燕,还是孙丽丽,都被折磨成那样,可她们却还在不屈地生活着。
“曹局,她们太可怜了,尚全勇这个王八蛋,坏事干尽,他这样的人,居然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
“你们市公安局,难道就没听到一点关于尚全勇违法违纪的事情吗?”
陈默没回应曹金安的话,却自顾自地问着。
痛心,让陈默情绪变得格外激动。
“陈秘书,我理解你的心情,越是这样的时候,越需要我们更理性,更冷静。”
“对于尚全勇的一些问题,我确实耳闻过一些,可他是吴天屹书记树立起来的典型人物,他打的也是这张牌,书记还在任上,谁又敢去查他?”
曹金安话音一落,陈默才意识到自己又犯毛病了,他现在是常靖国的秘书。
不是当记者时的那个陈默,要的不是提问,而是做个能为民请命的好官。
想到这里,陈默拿出手机,拨通了常靖国的电话。
第162章 养的虎 已成大患
常靖国很快就接了陈默的电话,说道:“华为方面给我回了话,后天就正式签订合作协议,你和若曦干得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们。”
常靖国的话把陈默弄得极为尴尬,这位新省长越是凑后他和林若曦,他越是无法启齿。
当然了,为了能让苏瑾萱安心来江大念书,更为了能让苏清婉放下戒备之心,陈默知道,他不能让常靖国知道,他和林若曦已经正式离婚的事情。
陈默避开了他和林若曦的话题,直接说道:“省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曹金安在一旁惊异地盯住了陈默,他没想到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省长秘书,眼睛里揉不了沙子。
常靖国那头感觉到了陈默语气中的沉重,立马谨觉地问道:“出啥事了?”
陈默就把这边的事情,捡重要的向常靖国汇报了一下。
常靖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邪到了这种程度。
而养虎的人却是吴天屹,虽然他不是有意养虎为患,可他的失察,也不是小事情。
常靖国没有马上回应陈默,显然,他也在沉思问题的棘手性。
常靖国不说话,陈默就不更敢说话了。
两头各种沉默着,一旁的曹金安就更加不安起来。
要不是他一番话刺激了陈默,这位新省长秘书,不会在这样的时刻打这个电话吧。
可现在,无论是洋州市还是竹清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常靖国那头说道:“这个时候一切要以与华为签订战略性合作为主,所有的事情必须为这事让路。”
陈默懂常靖国的用意,应声道:“省长,我明白。”
陈默的一声“我明白”,也让常靖国心安起来,他相信,这个跟了他没多少天的秘书,是真明白他的用意。
有些事不是不处置,而是等时机成熟!
有些牌,要死死握在手里,不到致命的那一刻,不能打!
结束和常靖国的通话后,陈默更加轻松,这件事汇报给了省长,他就知道接下来,再难啃的骨头,他都要啃下来。
陈默和曹金安回到了县政府招待所,黄显达和蔡和平都没有休息,这一夜,没谁的心是不悬着的。
一见到两人回来了,黄显达松了口气,沉声问道:“还好吧?”
曹金安抢先回应道:“市长,你放心吧,我手里握着的证据越来越多了。”
“法医的鉴定结束了,章解放的尸体可以送回太平间了,我今晚就回市局,章解放手里的枪支弹药,还有老式手机里的内容,我带回市局调查。”
“我离开了,也能让尚全勇放松警惕。”
“你们也能正常地开展工作了。”
陈默倒没想到曹金安现在就要回市局里去,不过一想到他手里的东西,再想到常靖国的话,他目光看向了黄显达。
黄显达正好也把目光看向了陈默,见这小子目光里的意思就是让曹金安离开竹清县,他便看着曹金安说道:“金安,一路上小心点。”
“对于调查尚全勇的事情,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曹金安知道事情重大,慎重地点头。
就这样,曹金安连夜离开了竹清县。
章解康的尸体也正常地运送到了太平间,这消息很快又传到了尚全勇耳朵里。
常全勇现在是焦头烂额,连老黑的人都没找到章解放被谁截走了,看护的护士说只有查房的医生来过。
常全勇让医院调了监控,确实只有查房的医生来过,可章解放这么大一个活人,就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失踪了。
常全勇想到了曹金安,也想到了游佳燕,但后者,他否定了,他认定游佳燕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就在常全勇分析来分析去的时候,他的人来电话说太平间的尸体又变成了章解康的。
常全勇气得骂娘,他全判定一切全是陈默搞的鬼,只有这个小卵子,才会玩这样的把戏。
那么,章解放的人一定也在陈默手里。
想到这里,常全勇把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看了一眼黄显达和蔡和平说道:“尚全勇这货坐不住了,有好戏看。”
说完,陈默就接了电话,还开了免提。
尚全勇说道:“陈秘书,我今晚的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陈默淡淡地应道:“尚局长,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不存在道歉一说。”
听陈默这话,把常全勇又搞懵逼了,他小子葫芦里到底埋的是什么。
尚全勇第一次感觉遇到了强大的对手,不对,陈默不能算对手,而是这小卵子,完全不按常规出牌。
“陈秘书,你说吧,你想怎么样,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尚全勇不得不低下了头,可他又不能明确地问章解放是不是在陈默手中。
陈默还是淡淡地应道:“尚局长,你坐在县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全县六十多万老百姓的安全都在你的一念之中。”
“我想怎么样,你很清楚。”
陈默当然不会去提章解放,他倒时要看看尚全勇能装到什么时候。
尚全勇见套不出来这小子的话,一咬牙,直接说道:“陈秘书,你们在工业园区搞的所有活动,要是出了一点意外,我这个公安局长自动辞职,这个条件够有诚意吧?”
尚全勇这话一出,黄显达和蔡和平互视对视了一眼,他们无比吃惊,全县的治安,尚全勇就敢夸下这个海口。
可见平时县里的治安,全攒在他这个县公安局局长手里,太可怕了!
陈默却在这个时候应道:“好,尚局长,成交。”
陈默应完,径直挂掉了电话。
黄显达和蔡和平一脸不解地看住了陈默。
陈默这才把他已经向常靖国汇报的事,告诉了两位领导。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章解放交给尚全勇也行,该有的证据链,我想游局那头都固定死了。”
“等华为的工作落下帷幕后,再正式批捕章解放。”
“有了章解放这张牌,至少华为和记者们在这里的时候,尚全勇的人不敢惹是生非。”
“但我担心游局,她会不会交出章解放?”
第163章 这只虎 一定要打
陈默说到这里,为难地看住了蔡和平。
游佳燕现在正是干劲十足的时候,而且这个等了八年的女人,终于有机会报仇雪恨了。
到手的猎物,让她交出来,搁谁身上,都很难做到。
黄显达也把目光投向了蔡和平。
蔡和平懂他们的目光,更懂明天华为到来时,稳定有多重要。
“我去找找她,我亲自和她谈谈,她是个顾大局的同志。”
蔡和平看着黄显达和陈默如此说着。
“好,去吧。”
黄显达没等陈默说话,抢先回应了蔡和平,同时示意他离开。
蔡和平一走,黄显达就看着陈默说道:“这件事,和平县长能做好的,你不要有心理上的负担。”
“你现在首先是靖国省长的秘书,其次才是算力中心项目的组长。”
“你考虑的是全省的平衡关系,而不是仅仅只有竹清县的快意恩仇。”
“我知道交出章解放你心里难受,是你让佳燕局长去做这一切的,如今她做到了,我们又要压下这件事,从希望到失望,她这八年来,太不容易了。”
“这些我都懂,可我们谁又容易呢?”
“靖国省长容易吗?”
“何况乔良要来洋州任市长一职已成定局,为了这一天,楚书记老早就替他打下了基础。”
“他这个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的虚职,两年前就给他落实了。”
“现在来洋州当市长,也是合情合理的。”
“靖国省长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这件事,毕竟人事问题,他没办法与楚书记抗衡。”
“而且天屹书记的事情,靖国省长一定也很难受。”
“省里的关系非常微妙,这个时候,我们不能给靖国省长添任何的麻烦。”
“兄弟,有些委屈,我们得受着。”
黄显达说到这里,指了指陈默贴了创可贴的手,又继续说道:“痛在我们身上,总比再让老百姓受穷、受苦好。”
陈默被黄显达这么一开导,堵得难受的心情,也开阔多了。
有些仇,不是不报,是真的时候没到。
“黄大哥,我懂。”
“我就是被尚全勇这个狗东西堵得难受,他坏事干尽。”
“而且他为了赶我离开竹清县,还会继续兴风作浪的。”
陈默认真地看着黄显达说着,大局,有时候是需要牺牲的。
“兄弟,放心,金安这次不会放过尚全勇的,我信他!”
黄显达坚定地说着,他之前确实没拿游佳燕的举报信当回事,何况吴天屹事事处处都和商量。
他把曹金安夫妇从县里全部提拔到了市里,吴天屹在这事上没为难黄显达。
在官场,到了吴天屹和黄显达这样的地位,做出来的交易,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就因为这样,黄显达无论听到多少论议尚全勇的事情,吴天屹那头装聋作哑,他更是装听不见,看不到。
如今,黄显达没想到,他和吴天屹的这种装聋作哑,把尚全勇养成了巨虎,恶虎。
这只虎,这一次,黄显达一定要打!
而陈默听着黄显达的话,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注定风大浪高。
蔡和平由司机送到了任小霞的小店,这个地方,他不陌生。
他就是在这个小店见了游佳燕,把陈默要求调查章解放包括他身后的尚全勇一事,那般慎重地交给了她。
现在,蔡和平敲门的手那般沉重。
陈默开不了口,他蔡和平同样开不了口。
一个人等待了八年,满以为天亮了,艳阳高照,可这个时候,你跑来让她交出仇人,以大局为重,真的好贱忍。
门很快打开了,任小霞看到站在门口的蔡和平,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道:“蔡县长好,快,快请进。”
蔡和平“嗯”了一声,就径直朝楼上走去。
任小霞没跟上去,而是进了厨房,忙碌地给蔡和平调制了一杯咖啡。
夜这么深了,任小霞也清楚,这么晚来见游佳燕的蔡和平,一定是有急事。
这一夜,不仅仅是任小霞,就连游佳燕还有她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任蒙信任的几位同志,都做好了连夜奋战的准备。
当蔡和平把游佳燕请到了另一个包间时,他直接看着这位女副局长说道:“佳燕同志,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慎重地通知你,停止对章解放的审讯工作,把人交出来。”
这话一落,直接打了游佳燕一个措手不及,不,是直接打了她一记闷棍。
“为什么?”
游佳燕在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声音发抖地看着蔡和平问道。
八年啊,她等得花儿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满满的希望之灯被陈默点亮了,却又在这一瞬间要被蔡和平强行熄灭。
她想不通!
“我要找陈秘书。”
游佳燕激动起来,就在身上摸着手机,她要给陈默打电话,她要亲耳听到点亮她希望之灯的大秘,亲口告诉他,为什么!
蔡和平急忙阻止游佳燕说道:“这就是陈秘书和黄市长的意思。”
“佳燕同志,你要以大局为重。”
游佳燕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又是大局,又是你们的大局!”
“和平大哥,你让我查章解放的时候,我叫了你大哥,我心里就认定了你是大哥,你不是县长!”
“一如我叫了陈秘书一声兄弟,他就是弟弟,不是省里大官。”
“我信你们,才把我和我师父隐藏在公安局的力量,全部召集起来了。”
“我们连夜查找证据,我们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也不怕暴露在章解放眼里,更不畏尚全勇这棵已经长成参天的大树。”
“可我们想不通,尚全勇这样的王八蛋,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恶徒,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怕他?”
“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多的证据能锁死他们,你们还要以大局为重?”
“你们的大局无非就是自己头上的这顶官帽子,老百姓的大局,在你们眼里,狗屁都不是!”
游佳燕激动的声音惊动了任小霞,她借送咖啡给蔡和平,推开了包间的门。
游佳燕一见任小霞进来了,声音戛然而止。
第164章 姐夫 我有重要的事要讲
蔡和平马上对着任小霞说道:“把咖啡给你游姨,让她平静、平静。”
任小霞点头,就把咖啡递给了游佳燕,同时看着她说道:“游姨,我希望你不要把为我爸妈报仇,当在你的责任和义务。”
“游姨,你不欠我爸什么。”
任小霞的话把游佳燕说的脸色一下子卡白起来,她抬手指住了这个当成女儿般护着的丫头。
蔡和平看到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了,便示意任小霞出去。
任小霞叹了一口气,就朝外走去,可她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游佳燕,她这一眼,包含着太多的复杂。
蔡和平实在不忍心了,对着任小霞说道:“小霞,你相信蔡叔叔,我一定会替你爸平反的,一定!”
任小霞“嗯”了一声,眼泪却如黄豆般往下掉着,她迅速扭头,朝着楼下跑去。
蔡和平起身把包间的门给关上了,游佳燕这个时候,也难过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这倔强的女人,昂起了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蔡和平看着这样的游佳燕,没有马上说话。
房间里静得就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这时,蔡和平的手机响了起来。
刺耳的响声,把两个人惊了一跳。
蔡和平赶紧掏出了手机,是陈默打来的。
黄显达和陈默已经达成了共识,明天去机场迎接华为团队的到来,后天,正式签订签议加新闻发布会。
但陈默还是不放心游佳燕,而且一直没接到蔡和平的电话,他更加担心,这不,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蔡和平叹口气,看着游佳燕说道:“是陈秘书的电话,佳燕,你先品品咖啡吧,别负了小霞的一番好意。”
说完,蔡和平才接了陈默的电话。
“怎么样了?和平县长。”
陈默上来就问道。
蔡和平应道:“佳燕有些激动,当然,更是担心我们就这样放过了尚全勇。”
陈默便说道:“和平县长,你把手机给游姐,我和她讲几句。”
蔡和平正有这样的想法,赶紧把手机递给了游佳燕。
游佳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
手机中,陈默动情叫了一声:“游姐。”
这一声“游姐”又引得游佳燕想哭,可她极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为什么?”
游佳燕又问道。
“游姐,我知道你想不通,我当时也想不通。”
“省长让我以大局为重时,我也气。”
“我今晚还见了章解康的妻子,一个独立养一对龙凤胎的可怜女人。”
“章解康这个王八蛋又是吸毒,又是家暴,还出轨,纵容小三打上门来。”
“游姐,我今晚气得想一枪崩了尚全勇!”
“这个坏事做尽的人,身边也全是些王八蛋。”
“可是,明天华为团队要来竹清县。”
“后天,华为团队要和竹清县正式签订合作协议。”
“游姐,没有经济的县城,受苦受难的还是老百姓。”
“省长指示我们,一切要以迎接华为到来服务,稳定和经济,是目前的竹清县最最需要的。”
“而且,我负责任地告诉你,游姐,曹局一定会重返竹清县来,他连夜赶回了市局。”
“你觉得我、黄市长、曹局还有和平县长,会允许尚全勇这种人再继续作威作福?”
“游姐,再信我一回,我陈默不把尚全勇拉下马,我绝不回省城去!”
陈默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还是击中了游佳燕。
是啊,在经济逐年下滑的现在,在失业率一天比一天的现在,经济之战,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大局是这个,大局是替最最底层的老百姓着想。
游佳燕明白了陈默、黄显达还有蔡和平的良苦用心后,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陈兄弟,我刚刚对蔡大哥说了混帐话,我收回我的话,我听你们的,我信你们。”
蔡和平在一旁长长松了一口气,到底是大记者,做起人的思想工作,就是不一样。
陈默见游佳燕思想终于通了,这才说道:“那游姐,把章解放交给和平县长好吗?”
“另外,你的人,不用担心,我会警告尚全勇的,他不敢为难你的人。”
游佳燕没想到陈默连这个都想到了,感激地说道:“我信你们。”
这四个字的分量,陈默当然清楚有多重。
结束和游佳燕的通话后,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全勇。
电话很快被尚全勇接了,章文秀在家里又是哭又是闹,章家就这一个独苗,章父和章母全赶到了他这个女婿家里,逼他找人。
尚全勇也是被逼的没法子,才不得不找陈默妥协。
现在陈默把电话打过来时,尚全勇知道,他们愿意把章解放交出来。
接了陈默的电话后,尚全勇直接说道:“谢谢陈秘书。”
陈默冷冷地应道:“尚局长,客气的话,就免了吧。”
“人送到你家门口,是我授意弄走了章解放的,与其他人无关,你要是报复其他人,你也清楚,我手里的东西,够章解放把牢底坐穿的。”
说完,陈默就挂掉了电话。
尚全勇气地把手机高高举了起来,而章文秀还有章父和章母全围了过来。
尚全勇没有把手机摔下去,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去门口迎接你们的宝贝儿子吧。”
说完,尚全勇气呼呼地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后,尚全勇关上门,一个电话打给了老黑。
“人找到了,让你的人不要再找了。”
“这几天,都给我老实点,不要惹事!”
“另外,找几个机灵的点人,给我盯死陈默那个小卵子。”
“他的一切动静,我都要,都要。”
“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能动他!”
说完,尚全勇就压掉了电话。
而章解放被蔡和平的车送到了尚全勇家门口,由司机把人交到了章父手里。
章父、章母还有章文秀见到了章解放完好无损时,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把章解放迎进了屋。
一进屋,章解放就急急喊道:“姐夫,姐夫,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
第165章 商业帝国不能倒
尚全勇听到了章解放的喊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瞪着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吼道:“你再在外招惹女人,老子就割了你他妈的那个啥玩意?”
尚全勇明明想静一静,当然了,他更不想看到章解放。
一切全是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引出来的祸,不是这货,他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大树,会怕一阵风?
可现在,尚全勇还真的怕了。
章文秀见男人当着自己的父母这般吼她弟弟时,不满地冲着尚全勇说道:“老尚,你今夜吃了呛药的吗?”
“我弟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肚子的信息要向你提供,你倒好,上来就吼他。”
“你可是竹清县公安局局长,在你的地盘上,自家的小舅子被你搞走了,这不是打你的脸吗?”
“这件事,你不听我弟说是谁抓走了他,还吼他?”
“你真是……”
章文秀越说越不像话,尚全勇火了。
“你弟,你弟,你就知道你弟!”
“这个家,迟早要毁在你们姓章人手里!”
尚全勇这话一落,章文秀就急眼了,冲着尚全勇也吼道:“对,对对,我们姓章的碍你眼了!”
“姓秋的就不碍你眼是吧?”
“姓秋的才是你的心肝宝贝是吧?”
章文秀越说越口不择言,尚全勇可不想他的那点事被小舅子和岳老头、岳老娘知道了。
尚全勇一边把章文秀往卧屋里推,一边冲着章解放喝斥道:“还愣着等酒喝啊,把爸、妈带回去,这些天,哪里也不要去,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说完,尚全勇强行把章文秀扯起了他们的卧室,随着卧室的门重重关上的声音,章解放满肚子的话不得不压了下去,领着父母出了这个姐夫的家。
这晚尚全勇和老婆大吵了一架,他恶狠狠地瞪着章文秀吼道:“这些年,你们章家吃我的,用我的,我还得替章解放这个狗日的擦屁股!”
“章文秀,老子对得起你,对得起你们章家!”
“当年你不顾我是一穷二白嫁给了我,陪着我吃苦,操持着这个家,老子念着你的恩,记得你的好。”
“可老子的事,你不要管!”
尚全勇的话,让章文秀泪如雨下,她冷冷地瞅了这个男人一眼,拉开了卧室的门,径直去了客房。
这一夜,章文秀瞪着眼睛,看了一夜的天花板。
是啊,几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男人在外养着一枝花?
几个女人又能忍受尚全勇一年到头碰都不碰她一下?
要不是尚全勇受了伤,再也生不了孩子,省里的那个姓秋的女人,是不是就该扶为正宫了呢?
姓秋的女人只是一个茶楼里的小服务员,被尚全勇看中了,一步步从县里扶持进了省里,开起了专门为领导夫人服务的美容院,钱有了,资源也有了。
就连尚全勇,都把这女人捧在手心里当个宝。
对姓秋的,尚全勇要啥给啥,恨不得把心都掏给那个女人,三天两头地跑省里陪女人。
她章文秀算什么?
公公、婆婆一前一后,卧病在床六年。
六年啊,全是她章文秀端屎端尿地伺候在身边,尽心尽孝地送走了两位老人。
她章文秀哪点对不起尚家?!
哪点对不起尚全勇!
章文秀越想越睡不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到了第二天的阳光射进了窗户之中。
女儿尚西红推门而入,看着布满血丝的母亲,哭着说道:“妈,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怕。”
女儿的哭声惊动了尚全勇,同样一夜未眠的他,下床,来到了客房门口,看着这一幕,他心又软了下来。
“文秀,对不起,我昨晚口不择言,我浑蛋,你不要往心里去。”
“起来吧,给我和红红做点早餐,我们都吃惯了你做的早餐,食堂里的早餐,吃不惯。”
尚西红也摇着章文秀说道:“是啊,妈,你起来,你不要这样,我想吃你做的汤圆,你起来帮我做汤圆好不好?”
说到这里,尚西红扭着看着尚全勇说道:“爸,你们昨晚吵架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妈为老尚家付出的比你为老章家付出的多得多,你要是再说那种话,我也不认你这个爸了。”
尚全勇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话,昨晚他特意把女儿房间里的给锁上了,不让她出来搅和章解放的事,没想到他和章文秀的吵架,还是被她听到了。
“爸,错了,以后,爸绝对不再说这么混帐的话。”
“文秀,我都认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话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昨夜有多心更理波动的章文秀,摸了一把女儿的头,说道:“红红,妈起来给你做汤圆。”
尚全勇这才松了一口气,秋雪的存在,他是内疚过的,因为内疚,所以章家的所有烂事,他都管。
尚全勇不认为自己是无情无义的男人,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想过要抛弃章文秀,从来没想过!
夫妻过到后来,几家不是成了左手摸右手呢?
几家还有激情去做床上的那些事呢?
尚全勇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章文秀做那种事,他就是喜欢秋雪,能让他激情四溢,能让他变成猛男。
见了秋雪,尚全勇自然而然地只想着压倒下,可章文秀就算是脱光了,他都是视而不见。
在章文秀身边,尚全勇是真的没办法交作业啊。
起初,尚全勇还以为是自己不行了,急得奔到了省里找秋雪,结果那天,他把秋雪干得下不了床,他才知道,女人与女人是不一样的。
为了秋雪,尚全勇的商业帝国不能倒,有了竹清县的这个商业版图,他才能让秋雪在省里不以赚钱为目的,而是拉拢那个官员的夫人。
秋雪的美容店,尚全勇砸了一个亿,一个亿啊。
连个枕套都是冰丝的,店里的空气净化器都花了尚全勇十多万,其他的用品,全是市面上一流的,绝对配得上官夫人们的身份。
这个店营业至今都是亏本,他尚全勇要的只是省里的关系,省里的资源。
这天,从家里出来后,尚全勇回到了办公室,一个电话就打给了秋雪。
第166章 官夫人
秋雪很快接了尚全勇的电话,娇声说道:“勇哥,最近是不是太忙?”
尚全勇有些日子没去省城了,秋雪虽然知道这个男人离不开她,可时间丢久了,她又担心其他的小狐狸精会趁虚而入。
秋雪的这个店虽然落在她的名下,可支撑这个店里的运转,离不开了尚全勇的支持。
这些官夫人们,并不好伺候的。
要求多,架子大。
店里所有的用品,全是江南省最好的,她们有时候还不满意,都恨不得把皇宫搬过来,她们才能满意。
特别是季光勃的夫人梅颖,还有乔良的夫人孟知慧,是最最难搞定的两个女人。
本来只有梅颖难对付,但秋雪使出了浑身力量,亲自替她做身体,做脸,定妆,才赢得这位大夫人的信赖。
梅颖确实带来了不少夫人,女老板,同时带也来了乔良的夫人孟知慧。
没想到孟知慧第一次来店里做身体,就把做身体的小姑娘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说她的指甲划伤了她。
秋雪又是各种道歉,又是亲自上阵,还给孟知慧送了一支价值过千的口红,才平熄这女人的怒气。
秋雪是真的怕了孟知慧啊,人家梅颖娇狂,老公是公安厅厅长。
可孟知慧一个省委书记身边的秘书,竟然也这么骄狂,实在是让秋雪有苦难言。
要不是尚全勇每次都大把大把里往店里投钱,秋雪是真想撂挑子,不伺候这些官夫人了。
现在尚全勇人没来,电话来了,秋雪可不得热情四溢啊。
一声“勇哥”把尚全勇的骨头都叫醺麻了,他又想这个女人了,他是真想了。
“小雪,老子现在就想干死你这个小东西。”
说完,尚全勇下意识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尚全勇春风得意,别说是叹气,就连疲倦,秋雪都没从这个男人身上瞧见过,而且每次他来了,那可是翻江倒海,不把秋雪折腾得下不了床,这个男人就不会放过她。
秋雪这些年来,愿意留在省里,也是真心喜欢这个猛男的。
现在一听到尚全勇叹气,秋雪的心竟然痛了起来。
“勇哥,网上的事情,我看到了,可你是勇哥啊,打不倒的大英雄,在我眼里,你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勇哥,不要气馁。”
“我手里还有这些官夫人们可以用呢,说吧,遇到啥难事了?”
尚全勇这些年身边就只有秋雪,他是爱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是爱他的,他能感受到。
现在,秋雪的话,又点燃了尚全勇的斗智!
是啊,他可是尚全勇!
一窝端了传销村的大英雄尚全勇!
还在传销村下面建立起属于他尚全勇的商业帝国,那可是三不管的地带,谁会想到当年的传销村灭了后,他原地挖了地下所!
一个陈默,一个新省长秘书而已,他尚全勇怕个卵子!
想到这里,尚全勇直接说道:“小雪,听你表哥说乔大秘的夫人也在你这里做身体,你把这些消息装成扯家常的告诉她,让乔大秘早点到洋州市来任职。”
说到这里,尚全勇把他的想法,全告诉了秋雪。
那就是他尚全勇全力为工业园区保驾护航,同时开启望山的打造。
之前来的老板,全是他尚全勇搞走的。
如今,尚全勇会确保乔良抓的这些项目,顺风顺水。
除了告诉秋雪这些外,尚全勇说道:“这个乔夫人喜欢什么,你就投其所好,越贵越好,记着,留暗账。”
尚全勇交代完秋雪做这些后,整个人这才安心地窝进了老板椅里。
有了乔良的加入,尚全勇就知道不仅仅是洋州市,竹清县的形势不会再一边倒地任由陈默控制。
而陈默没有去机场迎接华为的人到来,这些事,他还是交给了林若曦。
露脸的事情,陈默认为这个女人更愿意抢风头的同时,也更适合她。
这就让林若曦误认为陈默选择离婚,只是在保全她,而不是真的不爱她了。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般自以为是。
去迎接华为团队的还有黄显达、杨烨和段少莉。
蔡和平和陈默却去了医院,他们见到了孙丽丽。
章段康的老父、老母想去县政府门口闹,被孙丽丽吼住了。
她直视着两老人说道:“你们不嫌丢人,我赚丢人!”
“你们不为我想想,也得为你们章家的一对龙凤胎想想吧。”
“一个吸毒成瘾的小人,一个家里窝藏枪支弹药的犯罪分子,你们还有什么脸去政府门口闹。”
孙丽丽的一番话,把两位老人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的宝贝儿子,他们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曾经让他们无比骄傲的先进所长,竟然吸毒,竟然偷枪,还,还在外有女人。
两老人老泪长流,是他们害了儿子。
为了儿子,两老人把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儿子,女儿要是让儿子受半丝委屈,劈头盖脑就骂女儿不对。
女儿一气之下,十六岁就跑南方打工去了,除了寄钱回家,人根本不愿意回来。
现在儿子没了,两老人才想到了这个女儿。
孙丽丽还听了陈默的话,对两老人好一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她是理解的。
孙丽丽昨晚就给章解康的姐姐章琴打了电话,让她赶回来陪陪章父、章母一些日子。
但孙丽丽万万没想到的是陈默和蔡和平突然到了医院,正好章琴赶了回来。
孙丽丽把两位领导介绍给了章琴,陈默看着章琴说道:“我是你哥撞死时的见证人,但他没有受过任何人的刑讯逼供。”
“章琴同志,这一点,请你相信政府,安抚好伯父、伯母。”
“我和和平县长来看望一下伯父、伯母,这点意思,代表我们私人的。”
说着,陈默和蔡和平各自掏出了两个信封交到了章琴手里。
章琴到底是在南方打工见过世面的,接了信封就交给了孙丽丽。
“弟妹,两位领导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我代表我爸、我妈,谢谢两位领导。”
“我和弟妹就不请两位领导进去了,我父母的工作,我和弟妹会做通的,你们放心吧。”
章琴话说成这样,无论是陈默还是蔡和平,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第167章 权力是有惯性的
离开医院后,陈默和蔡和平一扫沉重的心情,一起赶到了工业园区。
华乡镇的刘春华和赵志刚都在工业园区指挥工人干活,对于陈默把华乡镇推广上网后,这两个镇里的一把手可大干劲了,把镇里的干部们都调动起来了,全部进了工业园区,为迎接华为团队到来而准备。
有了刘春华和赵志刚的协助,工业园区的边边角角,全部收拾一新不说,周边的王四村,村民们拆掉了违建的毛坯后,现在又自发行动,老女老少,全部加入到清洁卫生的整理之中。
陈默和蔡和平把整个工业园区包括王四村全部转了一圈,他们感慨了一路。
特别是蔡和平看着陈默说道:“陈秘书,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象,工业园区还有起死回生的这一天,更不敢想象王四村的村民们会自发搞全村的清洁卫生。”
“对望山,我都有些绝望了,要不是你来了,望山这个项目就真的启动不了。”
“是你改变了竹清县,更是你让佳燕局长重新活了过来。”
蔡和平这个时候提到了游佳燕,陈默一愣,旋即掏出手机就给游佳燕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游佳燕主动说道:“陈兄弟好,今天的公安局格外平静,也格外美好。”
“尚全勇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没找任何人的麻烦。”
听到这个消息,陈默怔了一下,但他没接这个话题,他根本不会相信尚全勇会就此收手。
无论是权力的惯性还是权力的膨胀性,都不可能让这货收手!
只是陈默不会如此告诉游佳燕,这个苦了八年的女人,他还是希望她活得轻松一些,快乐一些。
“游姐,你局里要是不忙的话,你就和小霞一起来工业园吧。”
“让小霞把煮咖啡的那一套带来,华为团队一到,就让小霞煮的咖啡惊艳亮相,我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明天还有一场新闻发布会,更是最佳的一个推广。”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要同步到网上去,现场会请了不会记者。”
“小霞的帮手,我们就从王四村的女同胞中挑选,怎么样?”
陈默的提议,把一旁的蔡和平说得眼睛亮了又亮,他真没想到才三十出头的陈默,简直就是一个点子库。
那头的游佳燕一听陈默的话,兴奋地说道:“好,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接小霞,我们马上赶到工业园区。”
结束和游佳燕的电话后,陈默把刘春华喊了过来,把他刚和游佳燕的通话告诉了这位敢立军令状的镇委书记。
一听完陈默的建议,刘春华来兴致了,在这位省长秘书提议之上,又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陈秘书,和平县长,我想把周边村子里的妇女们都组织起来,明天的礼仪小姐,就由她们来担当。”
刘春华这话一落,蔡和平眼睛亮了一下,但这亮光马上又暗淡了下去,有些恢心地说道:“时间太紧了,就今天一天的时间,让村里的妇女们担任礼仪任务,太冒险了。”
陈默却说道:“这主意好,春华书记,你还有志刚镇长,你们把镇里的女干部发动起来,现在就开始培训。”
“明天由她们来完成这项工作,是一大亮点。”
“我自己是搞新闻的,太知道这帮记者们喜欢抓什么。”
“现在是网络发达时代,和平县长,村子里的女同胞们别说礼仪小姐的走路,就是模特小姐的走路,她们学一下,很快就能进入角色。”
陈默敢这么赌就是因为很多视频主播,都是村子们的女同胞,她们连做视频都玩得转,还愁一个走路的统一模式,何况这些东西,于很多女同胞们来说,就有天赋,一点就通。
就这样,刘春华和赵志刚紧急带着镇里的女干部们走村串户,选明天的礼仪小姐去了。
而林若曦他们这头,到了机场后,除了欢迎华为团队到来的大横幅,她还买了鲜花。
等郑砚、欧阳芸带着华为团队走出机场时,林若曦和段少莉一人捧着一束鲜花迎了上去。
林若曦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径直走到了郑砚面前,一边把鲜花捧给了这个男人,一边甜甜地笑道:“郑总好,我们又见面了,我代表竹清县六十多万人民欢迎您。”
郑砚脸色本来很不自在,而且还相当尴尬,见林若曦仿佛啥事都没发生一般,不由得暗自佩服起这个女人来。
不对,还有陈默,郑砚也不得不佩服。
网上关于陈默临危不乱,扭转局面的视频,郑砚全看了。
如果不是他认定陈默和林若曦给他挖了大坑,他想,他愿意和陈默做朋友,对,就是哥们的那种纯粹的友谊。
可惜,有着如此有魅力的陈默,内心比他这个在公司里玩手段的大总监可怕得多。
郑砚在公司里,无论多想睡一个女人,他都是在你情我愿的框架下进行的,不会挖这么阴的坑。
好在林若曦也没和郑砚多呆,就让黄显达和杨烨来陪他了,而她则是和段少莉一起,为华为的女性服务着。
等一行人来到工业园区后,任小霞准备的咖啡端上了桌,各种图案的咖啡,加上浓香四溢,瞬间把华为团队,特别是女士们的兴致全勾出来了。
欧阳芸在机场没找到陈默,内心本来还有些小失落,当然也有些怪这个男人,没当她当回事,她明明说了,她只信他,可他竟然就没去机场接机。
现在,布置着很卡通的会议室,被咖啡香气充盈,再加上咖啡上这么优美的各种图案时,欧阳芸内心完全被软化了。
她没料到陈默会准备了这样的惊喜,更没料到这个男人怎么就知道她还有她的女同伴们,喜欢这种惊喜。
想到这,欧阳芸心情格外激动。
这一激动,胸前藏着的两只藏羚羊,异样地跳跃,引得走进会议室的陈默,落眼就瞅了一个正着。
这一瞅,陈默想收回目光,可那两只藏羚羊,就如同下了钩子一般,硬生生地拽住了他的目光……
第168章 她是朵怒放的梅花
而欧阳芸一见到陈默,眼里的欣喜关都关不住,真想冲这男人招手里,感觉这男人的目光落到的地方不对。
欧阳芸知道自己有杀伤力强的武器,有时候她骄傲,有时候也苦恼。
郑砚就多次赤果果地动手动脚,被欧阳芸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去剁他的手,才吓得这货再也不敢招惹她。
如今,陈默也吸引时,欧阳芸却没有多少反感,反而多了一种自豪和骄羞呢。
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女人还真是愿意为其美丽着自己。
欧阳芸甚至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子,这一动,让陈默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回了目光,有些尴尬地朝着这女人走去。
好在欧阳芸没事般伸出了手,仿佛没注意到陈默刚刚的失态,倒让陈默轻松了下来。
“欧阳主管,竹清县欢迎你和你的团队。”
陈默伸手握住了这女人白嫩而修长的手,坦诚地说着。
欧阳芸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我说了,我只信你。”
陈默也一笑,应道:“欧阳主管,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从市到县到华乡镇的领导,都做了大量工作,他们也是值得你信。”
欧阳芸却没接陈默的这话,而是看向了桌上的咖啡,她的咖啡是一朵怒放的梅花,这倒有些像她这个人。
陈默又笑笑道:“你就是冬天里盛开的梅花。”
欧阳芸娇羞地笑了,这倒是这女人很少有的表情,但很快她就说道:“我没想到一个小县城有这么心灵手巧的煮咖啡师,陈组长,你别告诉我,是你偷偷从省里请来的咖啡师吧?”
陈默这次笑出了声音,引得其他人的目光就朝这边看了过来,他赶紧掩视地说道:“欧阳主管,你问得好,我正要把小霞这个咖啡师给你介绍、介绍呢。”
说着,陈默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任小霞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任小霞的一声:“陈哥哥,”被欧阳芸听了一个正着,她很有些古怪地看着打电话的陈默。
陈默这时说道:“小霞,你来会议室,介绍一位姐姐给你认识。”
说完,陈默挂掉了电话,再看欧阳芸时,见她神情古怪,有些急地问道:“欧阳主管,是不是我太急了?不该这么快地把小霞介绍给你们?”
“可她无父无母,她的事,我以后慢慢告诉你,我答应过别人,引她入工业园区后,就要确保她的安全。”
“我把她交给你,我也安心和放心。”
陈默的这话,把欧阳芸脸上的古怪说得烟消云散,大方地说道:“有陈组长的信任,我一定不负你的托嘱,把这个小妹妹当成我们团队的一员,好好保护起来。”
正说着,一身格子布衣的任小霞朝着陈默和欧阳芸这边走了过来。
这姑娘脸上挂着怯生生的淡笑,任谁也无法把她和县公安局家的千金等同起来。
都说“得意猫儿雄过虎,落毛凤凰不如鸡”,于任小霞而言,她是真真切切体验到了这一点。
要没有游佳燕这些年的守护,任小霞很清楚,她早就被老黑手下的那几个小混混给玷污了。
要是她父亲还活着,这些小混混别说敢打她主意,就是多望她一眼,也不敢。
包括尚全勇,任蒙活着的时候,他这个副局长三天两头地上她家,讨好、巴结包括送时令的水果、蔬菜等等,彻底赢得了她父亲和母亲的信赖。
结果,后来,她的父母却以那种结局谢幕了一生。
从那以后,任小霞不仅仅是脸上是带着怯意的,内心也是带着怯意的。
权力这东西,罩着你时,你会误以为自己有多强大,牛逼。
直到权力消失后,你才知道自己原来一钱不值。
任小霞就是这样,她曾以为自己就是竹清县的大小姐,公主,走哪都是被保护和讨好的对象。
可父母去世后,她差一点被几个小混混给玷污时,她才明白,自己其实啥都不是。
从那以后,怯意就包裹着她。
当任小霞走近欧阳芸时,她竟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丫头,刚刚有过的那丝丝古怪,顿时跑得无影无踪。
“小妹妹好。”
欧阳芸主动朝着任小霞伸出了手。
而任小霞却去看陈默。
陈默浅笑一下,说道:“小霞,以后游姨不在你身边时,你就靠欧阳姐姐罩着你。”
“你把小店搬到这里来,以后,你的手艺,有欧阳姐姐欣赏和推广。”
这话一落,把欧阳芸逗笑了,但很快她正色地说道:“没事,我来替小妹妹搭建台子,给她规划和开辟一间咖啡屋,把她打造成竹清县的咖啡公主。”
欧阳芸无心的一句话,提醒了陈默,立马正色地说道:“欧阳主管,你倒是提醒了我,小霞真有当网红的潜质,这事就交给你了。”
“咖啡公主好,有了网红这个平台,对竹清县接下来的各种推广,有着巨大的意义。”
“需要资金扶持的地方,你帮小霞拿个方案,我帮她递交上去。”
“至于小霞怎么样和政府合作,我还得和显达市长他们商量一下。”
陈默的反应这么快,还是欧阳芸没料到的,一旁的任小霞更是不敢置信地看住了这位陈哥哥。
“陈哥哥,我,我真的可以吗?”
任小霞极不自信的同时,怯生生地问着。
“小霞,你爸妈虽然不在了,可你毕竟曾经是公安局局长家的千金,以后,你要把身上的怯意撕下来,丢掉,永远丢掉。”
陈默的话把欧阳芸惊得半天没接话,她万万没料到这般怯生生的姑娘,竟然曾经有个当公安局局长的父亲。
欧阳芸很快便明白了这姑娘身上一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越是这样,她越愿意和陈默一起,把这任小霞从怯意之中拉出来。
“对,小霞,有你芸姐在,不怕,我们什么都不用再怕了。”
“你这个陈哥哥可是向我保证过,任何欺负过我们女同胞的恶徒,会严加处置。”
“而且你这个陈哥哥还保证了,工业园区有二十四小时的安保护着我们,我们不怕,不怕。”
欧阳芸一口一个陈哥哥,搞的陈默很有些尴尬,偷偷朝周边看去……
第169章 到底谁才是一把手
好在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倒让陈默松了一口气,借故有事,把空间留给了任小霞和欧阳芸。
接下来就是县里的班子成员和华为这边的团队召开了一个碰头会,陈默没有参加这个碰头会,黄显达也没参加,真正地把主场交到了竹清县的领导手中。
自然就是杨烨主持,蔡和平作为一县之长,这是第一次和华为方面的人见面,他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
蔡和平很真诚地看着华为团队说道:“我作为竹清县的一县之长,非常期待贵公司扎根于这片大地之上,把小县城的县域经济从固步不前之中推向时代的洪流之中。”
“我在这里向华为团队郑重承诺,我们县政府一定会全心全意为华为团队入驻竹清县而搞好服务工作,请华为团队记一下我的手机号,我的手机号为……”
“我的手机号二十四小时开机,我们的工作有失误或者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们随时可以给我这个县长打电话,我一定会把贵团队的事情当成头等大事对待。”
“同时,我也代表全县六十多万人民,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
说完,蔡和平率先鼓起了掌,杨烨怔了一下,也勉强地鼓起了掌。
于杨烨而言,他是去了深圳参加了谈判,又是去了机场接人的,可没想到,蔡和平的一番话,把他的风光,不,是把他整个气势完完全全都压了下去。
而这时,欧阳芸卖力地鼓起了掌,她就喜欢听官员们说接地气的的话,那些官话、套话,她是真受不了。
欧阳芸越是有这样的表现,杨烨内心越是不舒服。
竹清县到底谁才是一把手?
蔡和平这么急于要取代他吗?
杨烨不满地把目光瞟向了蔡和平,内心地冒出了尚全勇的话。
那些话,竟然深深地刺痛着杨烨。
可蔡和平根本没看杨烨,反而示意大家安静。
等会场安静下来后,蔡和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通知了卫玉玲,她竟然走进了会场。
接着,蔡和平看着会议室的人说道:“我给贵公司团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文旅局局长卫玉玲,她虽然没有去迎接各位,可她拿出了一个很优美的后花园方案,现在欢迎我们的卫局长发言。”
蔡和平又是率先鼓起了掌,接着又是欧阳芸卖力地附和着,会议室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气的杨烨不得不附和鼓掌的同时,内心五味杂陈,他真的要失去竹清县这个大舞台吗?
杨烨不甘心。
而卫玉玲显然准备工作做得扎实,把陈默的工作方法学了个八九不离十,把她做的ppt当着华为团队展示了出来。
除了陈默介绍的后花园内容外,卫玉玲这个ppt就细化了,从工业园区周边的乡村开始,大到整个华乡镇的文旅,小到村子里即将规划的花花草草,都在这个ppt里展示了出来。
对于华为团队而言,他们确实没想到竹清县的准备工作做得这般细致和扎实,更没料到,不仅仅是工业园区,整个华乡镇全部纳入了文旅规划之中。
未来,这里有望成为科技小镇。
未来,这里更有望成为网红小镇。
想到这里,欧阳芸更加激动,她答应陈默替任小霞搭建的平台,就更有意义了。
除了完成算力团队的科研工作外,欧阳芸又找到了有趣而且有意义的业余生活了。
而卫玉玲的发言,也引起了林若曦的不满,这种ppt的介绍,按道理来说,应该由她这个全程参与算力中心打造的领导者之一来介绍的,可蔡和平就是偏心,把这种露脸的工作交给了卫玉玲。
林若曦不满地给陈默发信息,吐槽地写道:“这就是你看重的和平县长,私心是真重。推荐他喜欢的女局长,也是真的不顾一切。”
陈默收到信息后,没有马上给林若曦回复,他正和黄显达一起听曹金安的汇报。
曹金安在微信视频中说道:“市局把章解康的两把枪查了一下,一把是竹清县前两个月丢失的,县里向市局写了丢失汇报材料。”
“另一把枪是华乡镇在册的枪,显然是章解康利用所长一职,弄出来的。”
“老式手机里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可我们查这个手机号码时,这人已经死了一年,是病死的。”
“目前我们还没联系这个号码,还不想打草惊蛇。”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的,至于章解康为什么会把枪藏在家里,我怀疑他是要拿枪换毒品的。”
“现在章解康一死,与他联系的人包括需要枪支弹药的人,都不会再找上门。”
听完曹金安的这些话后,黄显达把目光看向了陈默。
陈默也没含糊,直接回应曹金安说道:“曹局,无论有多难,我想,市局都不应该放弃寻找任何的线索。”
“而且这件事目前只能转入地下进行,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尚全勇会动用省里的关系。”
“我等华为团队的事情落实后,会回省里一趟,我会让省里协助摸一摸,尚全勇在省里的关系到底有多少。”
“我现在最最担心的是乔大秘书来洋州任市长后,我们的工作会陷入被动。”
“所以,曹局,接触到尚全勇这个案子的同志,一定要可靠而且可信,更不能暴露了。”
陈默的这些担忧,也正是黄显达担忧的。
乔良一旦来洋州任市长,黄显达的工作也会被动,他不能搞一言堂。
而上会讨论的话,就乔良这身份,倒向他那边的,一定会是多数。
黄显达也希望省里能延迟对乔良的任命,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黄显达一看电话号码,目光又落到了陈默身上。
黄显达没有马上接电话,陈默便知道他们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接吧,我的大市长,于你来说,也是一件喜事。”
陈默努力挤出笑容,玩笑地让黄显达接电话。
电话是省组织部打来的,黄显达没被陈默装出来的欢喜打动,心事重重地接了电话。
第170章 一条黑影悄咪咪地录起了视频
省组织部通知黄显达明天去省里一趟。
“明天?”
黄显达显然吃惊了一下,下意识就问出了这话。
“对,就是明天。”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黄显达半天没放下手机,一旁的陈默应道:“这日子选得是真好,看来有人不想你明天露脸。”
“这人还没到,心思却到了。”
陈默气呼呼地说着,他是真没想到乔良那头这般沉不住气。
确实,乔良的夫人孟知慧被秋雪找个理由请去做身体了。
秋雪做身体的手法没得说的,能把这帮官夫人做得那叫一个舒坦。
在做身体的时候,秋雪就如同扯家常那般,讲她在竹清县的生活经历,便自然就引到了现在引来的华为团队上面,更引到了陈默网上推出来的望山风景画,在抖音,小红书,快手等转得到处都是。
如果这个时候有领导也学学网红,出来走个秀,当望山的代言人,那将是一波口碑和民心双丰收的大好时机。
秋雪说者看似无心,孟知慧这头却听得有意。
一回家,孟知慧便把听到的全部告诉了乔良。
乔良借着替楚镇邦物色秘书人选的机会,把华为团队已到达竹清县,包括他想借这个机会,亲自做文旅推广的想法,在这位老书记面前端了出来。
就这样,楚镇邦当着乔良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组织部,才有了组织部通知黄显达明天去省里谈话。
黄显达虽然心情很沉重,可木以成舟,在陈默气呼呼的神情之下,他得冷静、理智。
“兄弟,省组织部找我一谈话,估计红头文件就会下发,不出意外的话,乔大秘马上就会上任洋州市的市长一职。”
“他这架式,是来抢功的。”
“所以,兄弟,你这脾气要收一收,你始终要记住,你是靖国省长的秘书,然后才是项目的组长。”
“竹清县的事情,我与你离开后,终归是要交到杨烨书记和和平县长手里的。”
“我现在最最担心的是杨烨同志和和平同志政见不同,我本想往下走走看,能否把杨烨同志调走,让和平同志接任县委书记一职。”
“可这个时候动竹清县的班子,不是时候。”
“让我没想到的是乔大秘书这么急不可耐地就要来上任,看来,和平同志要受委屈了。”
这些话,黄显达也只能在陈默面前讲一讲。
而这些话,也是陈默担心的,如果杨烨继续不担当不说,还要拖蔡和平的后腿,再加上乔良一上任,这个班子的变动,就没那般容易了。
“市长,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改变不了省里的大局,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再说了,这边的工作,都是你、我带着大家一起完成的,他乔良一来,就想抢功,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不会让他轻易抢走属于大家的功劳!”
有了陈默的这话,黄显达堵着的心没那般沉重了,他看着这小兄弟,重重地点头。
而竹清县班子成员与华为团队的见面会也结束了,这晚的宴请安排在工业园区。
黄显达和陈默参加了宴请,但这一次,郑砚再也不敢找林若曦拼酒,更不敢招惹陈默。
但陈默礼貌性地敬了郑砚的酒,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一样,倒让郑砚怀疑起来,那天早晨,真的存在过吗?
反而是欧阳芸,一反在深圳的矜持,主动和陈默喝酒,而且还让团队的成员,都来敬陈默的酒。
陈默喝了欧阳芸的酒,其他人的酒不喝说不过去。
陈默正一一和团队的成员喝酒时,林若曦却靠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华为团队的人说道:“陈组长的酒,我来替他喝。”
“他要是喝多了,又跳又闹的,我管不住。”
“还不如我喝多了,直接睡觉呢。”
林若曦这话里话外,全是她和陈默的亲密关系。
陈默身边闹酒的欧阳芸,兴致立马被这女人的加入而打消了。
欧阳芸一直在怀疑陈默和林若曦关系非同一般,今夜这一闹酒,真就验证了她的猜想。
欧阳芸冲着团队人员说道:“都散了吧,散了吧,明天还有正事呢。”
欧阳芸这么一说,林若曦也不觉得尴尬,赶紧应道:“欧阳主管,这么体验我们这些做服务工作的人员,我在这里谢谢她,也谢谢你们。”
说着,林若曦举起了酒杯,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
陈默明知道林若曦就是来搅局,但今夜他确实也不能喝多了,虽说尚全勇承诺不搞事,可他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
特别是黄显达明天不在现场的时候,陈默什么事都得想到前面去。
陈默想到这,赶紧也举起了酒杯,看着华为团队的人说道:“来,我敬大家一杯,我干了,各位随意。”
“这杯酒干了后,就由显达市长提杯,大家喝个团圆酒。”
就这样,最后由黄显达提杯、杨烨、蔡和平包括华乡镇里的刘春华和赵志刚一起,和郑砚、欧阳芸他们喝了一个团圆酒。
宴请在这杯团圆酒中落下了帷幕,在送欧阳芸团队去县招待所入住时,陈默想解释他和林若曦没啥关系,可话到了嘴边,他却难以启齿。
何况,欧阳芸什么都没问,没说,陈默这么去解释,又算什么呢?
等郑砚、欧阳芸他们一行人安顿好后,陈默就准备离开县招待所,没想到欧阳芸却追了出来,叫住了他。
“陈组长,陪我看看竹清县的夜景如何?”
欧阳芸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陈默问着。
陈默犹豫着没有马上回应欧阳芸。
欧阳芸见陈默为难,便说道:“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去转转,尽快熟悉、熟悉这个小县城。”
话说成这样,陈默不好再拒绝了。
“我没什么不方便的,既然欧阳主管有兴致,我就舍命陪君子。”
“请。”
陈默这般说话的同时,幽默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陈默这样子,把欧阳芸逗得“咯咯”直乐。
她这一乐,整个肢体都欢快起来,如舞蹈般耐看。
陈默明知道不能去看这女人,可喝了酒的他,目光就是不听使唤地收不住。
他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密切关注着。
黑暗中,那条黑影悄咪咪地录起了视频……
第171章 挤的就是独木桥
陈默和欧阳芸浑然不知有人在密切地注视着他们,他们还并排着朝竹清县外河走去。
欧阳芸格外兴奋,大约一直呆在大都市,眼睛里全是车辆、人流不息,突然来到一个风光如此秀丽,却夜生活没那般繁华的小县城时,新鲜,激动,加上有美男相伴,话自然就特别多。
跟着他们的黑影由一两条,变成了两条,后来增加到了三条,真是多角度地录着陈默和欧阳芸在一起的视频。
好在两个人就是并排着看竹清县外河的风景,听欧阳芸讲,她就读于衡水中学。
一提衡水中学,陈默眼睛都睁得老大了。
那个年年高考都要被推上热搜的衡水中学;
那个几乎军事化管理的中学;
甚至被妖魔化的中学,陈默以为距离他无比遥远,没想到在这里结识了从那个中学走出来的欧阳芸。
相比小镇做题家的陈默,欧阳芸这个走高考独木桥的女子,就要夸张得多。
她说她进校排名一千多名,她可是在初中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进了衡水中学,没想到第一次考试排名,丢到了一千名之后,那次简直把她打击得跳楼的心都有。
后来,欧阳芸没日没夜地把所有心思集中到了学习上,真是所有心思,半点杂念都不敢有。
慢慢地升到了全校一百名之中,高考摸底时,进入了全校五十名之中,但她报了江浙那边的计算机专业,后来又考了香港那边的研究生,才能进入华为这样的大公司。
“真难啊,现在不是万人走独木桥,是百万人在挤独木桥。”
“你们学文科的要感性,而我们学理工科的就得理性,就得缜密。”
“哪一行都难,可越是难,我就越有动力挑战,我真不怕难,从衡水中学杀出来的人,没几个怕难的。”
“可陈组长,我怕你们官员。”
说着说着,欧阳芸突然扭过脸,看着陈默说着。
这一扭脸,没有任何防备的陈默就感觉到了这女人的嘴唇轻轻柔柔划地了他的脸颊。
一股强电流把陈默电住了,他如同被人施了魔法一般,呆呆地看住了欧阳芸。
而欧阳芸也没料到自己过于激动,扭头的动作大了,嘴唇直接划到了陈默脸上,她也被自己的动作给震麻了,再加紧张、异样的情悸扑来,就完全乱了方寸。
越乱,两个人的身体越发地不受自己控制。
陈默甚至都感觉到了那对藏羚羊跳到了他的怀里,他好有冲动,但他清楚,这样的冲动不可以。
那三条黑影也激动、兴奋了,看戏的从来不嫌戏大,他们就想火热大戏上扬,再上扬。
陈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移开了身体,四处张望着。
夜,除了一片华丽的灯光,倒印在外河之中,荡起碎银般的点点星光外,陈默什么都没瞅见。
“怎么啦?我们被人跟踪了?”
“竹清县的治安还是这么恶劣?”
欧阳芸一连串的问话,把两个人刚刚有过的电波,全激退了。
“没有,没有,我好像看到了萤火虫。”
陈默急忙掩饰着自己的异样,他不相信尚全勇敢毁约,何况他现在是林若曦嘴里的钻石王老五,拿女人在他身上做文章,太小儿科了。
陈默大有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勇气,在这个小插曲后,陪着欧阳芸把外河绕了一圈,才送她回县政府招待所。
而收到一个又一个视频的尚全勇,嘴都笑歪了。
尚全勇让人剪接了一下,指使其中一个小混混上传了一个视频,看上去是在拍竹清外外河的美景,隐约之中,就有陈默和欧阳芸基本上贴在一起的画面,上传到了抖音,还刻意@了竹清县文旅的公共号。
而竹清县的文旅公共号,也是林若曦在关注的,她越看画面中一对男女越觉得眼熟。
林若曦放大再放大,确定就是陈默和欧阳芸。
一想到,陈默不让林若曦送欧阳芸他们回县招待所,让她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在网上找找相关新闻发布会的搞法,把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开出新意,开出圈。
林若曦还以为陈默完全是为了她好,果然很听话回了出租房,在网上搜索着一个又一个新闻发布会,来补充自己的文案。
没想到就搜到了这个号,更没想到有人就是故意@竹清县文旅公共号的,就是想引起如林若曦这种熟悉陈默和欧阳芸的注意。
林若曦气得抓起手机就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把欧阳芸送到招待所门口,没有进去,径直扫了一辆小电驴,正往出租室赶去。
听到手机响,陈默停了下来,拿出手机见是林若曦打来的,便掐掉了电话,他快出租屋了,想着有什么啥事,回出租屋再说。
结果这女人见陈默挂了电话,脑补就开始,全是陈默和欧阳芸亲密无比的动作图。
越想火越大,又接着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还是没接,他已经进了小区。
陈默越不接电话,林若曦脑补的画面就越是深入,甚至想到了野合,他们在野合。
林若曦的炉火越烧越旺,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明明知道,那个男人和她离了婚,已经不再属于她,她酸也火,炉火烧也罢,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林若曦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再一次给陈默打电话时,手机响声就在门口。
陈默压掉了电话,推门时,冲着林若曦喊道:“若曦,什么事,这么急?”
林若曦从卧室里冲了出来,黄显达还没回来,他和杨烨、蔡和平还有县人大、政协的几个老领导在扯接下来竹清县的走向。
明天一大早,黄显达就要奔赴省城,今晚,他想说的话就格外多,所以这个点,他还回来。
出租屋就只有陈默和林若曦,这女人穿着吊带奔到了客厅,该露的不该露的,都在陈默视线中露着。
陈默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就不能披个外搭出来吗?要是显达市长回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大家都尴尬。”
这话直接就把林若曦搞毛了,冷声冷语道:“看我这样你就尴尬,人家胸大都挤你脸上,你就不尴尬?”
第172章 誓灭胡奴出玉关
林若曦这阴阳怪调的话一落,陈默怔住了。
但很快陈默也冷声冷语地反击道:“你跟踪我?”
林若曦却重重地冷哼道:“陈默,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我跟踪你?”
“你就别往脸上贴金了。”
正说着,门外有人用钥匙开门了,显然是黄显达回来了。
陈默也不想再吵了,说道:“显达市长回来了,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去省里,我们不吵了,你赶紧回卧室吧。”
林若曦不甘心,可门锁已经在转动了,她狠狠瞪了陈默一眼,丢下一句话:“看抖音吧。”
林若曦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同时关上了卧室的门。
与此同时,黄显达也打开了门,见陈默站在客厅中间,还以为是来开门的,便笑道:“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陈默笑笑道:“我也刚回来呢。”
说着,陈默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抖音,一索,就看到了他和欧阳芸凑一起的亲密样。
当然了,不熟悉陈默和欧阳芸的人不会知道是他们,可林若曦熟悉他们俩啊。
难怪林若曦这般阴阳他,原来抖音上又有料。
陈默示意黄显达过来看抖音。
黄显达凑了过去,正是陈默放大图像的时候,他当然认识视频中的两人是谁。
“你们晚上在一起?”
黄显达这话说的时间不算大,但也不小,卧室里的林若曦听见了,她又来情绪了,这次她倒是披了一个外搭,拉开了卧室里的门。
林若曦这一拉开门,黄显达就尴尬极了,赶紧想起身离开,夹在这一对冤家中间,他是左右都不对的。
可林若曦却挡住了黄显达的去路,说道:“市长,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般不捡点。”
陈默就火了,冲着林若曦说道:“我怎么就不捡点了?”
“欧阳主管说想看竹清县的夜景,我就陪她去了外河,我怎么知道那边还有拍夜景的。”
这么说时,陈默感觉不对,他和欧阳芸被电流击中时,他特意四周看了看,根本没人的。
一来是夜里,二来外河不是县城闹市,虽然灯光把外河打扮成了富妇人那般富丽堂皇,可河边,那个点没人散步的。
陈默迅速把黄显达扯着坐了下来,指着视频中外河走道说道:“市长,你看,这四周根本没人,那么这个视频到底又是谁拍的呢?”
黄显达拿起手机,再仔细看了又看,确实四周没人。
林若曦被陈默这么一说,回卧室拿起手机,反复看了又看,也觉得蹊跷。
林若曦就想到了尚全勇,因为周朝阳给她打过电话,那意思就是他可以不要给胡翠凤的那一百万,但林若曦得听他的,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利于林若曦的事来。
在电话中,周朝阳提到了尚全勇,只要林若曦愿意听他的,有公安局长助她一辈之力,还愁在竹清县没有政绩?
用这种法子@竹清县公共号,能关注这个公共号的人,无非就是林若曦他们这些公职人员,而能认识华为团队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看来尚全勇还不知道林若曦和陈默已经离婚的事情,在周朝阳的电话中,林若曦也没提这事,只是她故意问周朝阳这货,到底结不结婚?什么时候能结婚?
因为是林若曦提出来要结婚,反而就让周朝阳怕了,支吾后,先挂了电话。
想到这些,林若曦再一次来到了客厅里。
黄显达和陈默也在分析,一见林若曦出来了,他们反而停止了说话。
“我知道是谁搞的鬼。”
林若曦坐到了黄显达和陈默对面,看着他们说道。
陈默没接这女人的话,黄显达应道:“谁?”
“尚全勇。”
林若曦报出了这个名字。
“陈默,你少在这里惹出花花事来,你已经成了尚全勇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若曦报完尚全勇的名字后,一下子又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开始教训着陈默。
黄显达再一次起身,这一次,陈默没再扯他,毕竟他明天要去省里接受省组织部的谈话。
陈默等黄显达离开后,直接转移了话题,看着一脸得意的林若曦说道:“老同学,不早了,明天你要在聚光灯下代表竹清县政策签订合同,赶紧去美美睡一觉,明天才能美美的。”
陈默显然就是不想领情,气得林若曦气呼呼起身,回到了她的卧室里。
陈默却没有马上回自己的卧室,反而上了抖音,装成路人,在那个视频下留言道:“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两句诗的前两句是“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陈默没写,他是故意的,同时也是在提醒尚全勇,他已经知道这货的人在跟踪他!
陈默做完这些后,才回自己的卧室沉沉睡去。
而陈默有意选的这两句诗,倒是没让尚全勇注意到,反而是已经确定要来洋州市任职的乔良看到了。
乔良睡不着,加上明天是华为团队和竹清县签订正式合同的时候,他呆在书房里,刷着抖音上面陈默反转的视频,越看越不是滋味。
刷完这个的乔良,更加睡不着,就一直刷着竹清县的相关事迹,也不知道怎么就刷到了竹清县的文旅公共号,自然就刷到了那个视频。
视频还没引起多少人的关注,可陈默留的这两句诗,乔良当然知道出去,越想越不对劲的他,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尚全勇。
电话才响一声,尚全勇就接了,他万万没想到乔良会在这样的夜晚来电话。
“老尚,我晚上刚好有点空,就刷了一下陈默的视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视频,视频中的男人是陈默那个狗东西,女人不认识。”
“可这视频下面留了两句诗词,我猜是陈默那个狗东西留的,是在警告你。”
“明天省组织部找我和黄显达同志一起谈话,我们的任职文件会同时下发。”
“三天后,我就上任洋州市市长一职。”
“老尚,你是不是屁股还没擦干净?
第173章 美不胜收的女人 凭什么是他的
乔良在手机中极不客气地问尚全勇。
但乔良三天后就接任洋州市市长一职,这消息振奋了尚全勇,何况他的屁股擦干净了。
只是尚全勇没料到今晚的视频,他是有意让林若曦看到的,怎么就搞得乔良也看到了呢?
尚全勇对文人的酸诗没啥兴趣,可惊动了乔良,他就得好好解释、解释了。
尚全勇接过乔良的话就道:“祝贺市长。我这边的问题都解决了,请市长放心。”
“至于陈默这个狗东西的警告,就让他先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乔良见尚全勇似乎格外胸有成竹,这才放心下来,但还是叮嘱道:“我接任市长后,竹清县的工业园区经济发展,包括文旅的打造,都是我该关注的事情。”
“洋州这边的汽车城盘子已稳,而且一直是在黄显达手里,包括陆建设的陆氏集团,都已经被常省长和江州市抢了先机。”
“我要打开局面,还真得从科技和文旅方面着手。”
“你想想,哪些投资商能进入竹清县?”
说到后面,乔良把这个肥差送给了尚全勇。
尚全勇就完完全全兴奋加激动起来。
“市长,等你上任后,我带着投资商来为你接风,你想如何整顿工业园区,如何打造竹清县的文旅项目,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乔良要的就是尚全勇的这话,他已经从孟知慧嘴里知道秋雪的美容院,看似小,里面的种种配置全是江南省顶尖的。
乔良虽说不清楚尚全勇的钱从哪里来,但只要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着了,烧旺了,其他的事就不叫事了。
在乔良的叮嘱下,无论是工业园区还是望山甚至是整个竹清县文旅这一块,尚全勇都不能再生任何破坏之心。
这样一来,反而就成全了陈默。
当华为团队和竹清县这边的代表林若曦以及请来的媒体记者们,要聚光灯下亮相时,那些临时才培训出来的“礼仪小姐”们,身着汉服,迈着古代女子的步伐从幕后走到前台时,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杨烨还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蔡和平没抢功,给刘春华丢眼色时,陈默却拿起了话筒,冲着记者们说道:“这些衣着汉服的小姐姐们,最小的30岁,最大却有50岁。”
“而且她们全部来自工业园区周边的村子,是新一代的村民,更是新时代的另一道风景。”
“这个点是我们华乡镇镇委书记刘春华想出来的,更是他和全镇的干部同志们挨家挨户,挑选出来,仅仅只培训了一天,就上岗的特殊‘礼仪小姐’。”
“下面就请我们的刘书记,介绍我们的工业园区,介绍我们华乡镇的整体风貌,大家欢迎。”
陈默介绍完,就把话筒递给了刘春华,同时示意林若曦准备,属于她的主场到来了。
刘春华能在这样的场合中露脸并且讲话,实在是他没料到的,他不仅仅感激蔡和平,更是感激陈默给了他露脸的机会。
刘春华讲了借算力中心的东风,整合全乡美丽的大自然风光,加上如“礼仪小姐”这些能文能武的留守妇女们,他相信华乡镇在各级领导们的关怀下,在互联网龙头企业的加入中,一步步打造成科技小镇,也一步步打造成网红小镇。
刘春华也是一个善于观察的领导,陈默示意林若曦准备时,他全看在眼里。
话到了这里,刘春华就把林若曦推上了台。
林若曦一上台,就把她精心准备的ppt在大屏幕上播放了出来。
林若曦如同陈默那般拿着指挥棒,在大屏幕上介绍着算力中心打造的意义、价值、亮点包括所带来的社会影响和社会效益等等,都在她的讲解之中。
有了这些还不能证明林若曦下了多少功夫,她话锋一转,又说道:“县域经济作为国民经济的基本单元,是中国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纽带。”
“当前,县域经济既面临传统挑战,又需应对新时代的结构性矛盾,突围路径需结合地方特色与宏观战略”
“所以,县域经济突围需摒弃‘小而全’思维,转向‘专精特新’的差异化竞争。”
“核心在于以制度创新释放要素活力,以数字技术重构产业逻辑,以公共服务提升人口黏性。”
“未来,县域不仅是乡村振兴的主战场,更可能成为中国经济‘内循环’的新增长极。”
“我们竹清县既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县,更是一个敢于吃螃蟹的县。”
“我们的这种‘敢’,来自省、市各级领导给我们的力量、关怀和胆量、勇气。”
“我们从深圳请来了华为团队,我们同样会用深圳速度再请来更多的互联网公司加入县域经济之中。”
“未来的县域经济也是中国进程中重要的一环,更是不可缺失的一环。”
林若曦把今天的签约意义上升到了如此高度时,不仅仅是杨烨、蔡和平,也是陈默没料到的,更是郑砚,包括请来的记者们没料到的。
新一轮的县域经济发展也是一个重要的课题,竹清县给出了蓝本,也带来了创新和开创的新局面的新鲜血液。
记者们不仅仅从林若曦的ppt中找到了新鲜的亮点,还把竹清县组织留守妇女,成立了特殊“礼仪小姐”也列为亮点新闻之一进行了采访。
当郑砚代表华为总部,林若曦代表竹清县政府进行了签约仪式时,各种闪光灯定格在了这一刻,这个跨时代意义的瞬间,顿时点燃了县域经济的发展和未来。
这一切,很快传到了常靖国这里。
秘书长刘明远把网上的视频,包括网上的新闻消息,以及权威大报上的报道,都一一送到了常靖国面前。
不得不说林若曦无论是语言讲解,还是肢体表现以及脸上生动的表情,全给ppt加分不少。
不仅仅是常靖国这边认为林若曦表现可圈可点,就连被省组织谈完话的乔良,也被林若曦圈了粉。
乔良在观看视频的刹那间,一个古怪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此美不胜收的女人,凭什么就是陈默的?
第174章 这货的手伸进来了
乔良这个古怪的念头,一直没有从大脑里消失。
反而,当红头文件下发,确定了乔良要奔赴洋州市任市长时,这个古怪的念头就更强烈了。
乔良竟然在上任这天,给林若曦打了一个电话。
林若曦还沉浸于同华为团队签订合同时带来的巨大欣喜之中,不仅仅是常靖国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赞扬她的同时,鼓励她加油干,未来属于她这种有才能的年轻人。
省长的鼓励啊,就算是搁在陈默身上,也很难不激动,不兴奋的,何况是林若曦这种本身就张扬的女人。
林若曦一反在陈默面前的压抑,送走华为团队后,她竟然就开始指使陈默干这干那,仿佛她的成功是她自己拼出来的一般。
陈默也没同林若曦计较,能把签约仪式举办到如此具有轰动效应,也不负他的良苦用心,当然与林若曦的出色表现是分不开。
所以,这女人骄傲时,陈默想想,接下来还要谈其他互联网公司,就任她发号施令着。
再说了,工业园区也确实需要尽快地打造完毕,尽快地投入运营。
不仅仅是陈默,蔡和平还有刘春华包括赵志刚都投入到了工业园区下一步的运营布局之中。
黄显达的任命下发后,他没有来竹清县,而是留在市里接手市委书记一职。
在这样的时候上,林若曦突然接到乔良打来的电话,她还是大吃了一惊。
但乔良毕竟要上任洋州市的市长了,无论林若曦有多防备这个男人,还得客客气气地接他的电话。
电话一通,乔良竟然语气极为客气并且十分热情地说道:“若曦县长,祝贺你成功举办了这么盛大的签约仪式,也感谢你给我上任送来了如此大的好礼物。”
“我在去洋州市上任的路上,省组织部长于南方也来洋州了,县里的工作还脱得开身吧?”
“我想,趁着于部长难得下来一趟的机会,介绍你和他认识、认识,同时,也希望听听你对竹清县下一步有什么好的想法,我们也能好好交流、交流。”
“下市里来工作,我也是第一次,也需要向同志们更好地学习、学习。”
“书记在我临行前,反复叮嘱我,多跑基层,多听基层的同志说什么,多看基层的同志在做什么。”
“在牢记书记的教导之下,我也同显达书记交流过我的想法,在赴任洋州市市长之后,包点的基层就是竹清县。”
“若曦县长,毕竟我们都是从省里下去的干部,从某种意义来说,我们的根在省里嘛,自然,我就希望多听听你的想法和建议。”
“上来吧,来市里,我们好好谈谈。”
乔良的话说得极为诚恳,而且他最后的那句,简直就让人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林若曦赶紧应道:“谢谢市长,也祝贺市长上任,我当然应该去市里当面祝贺。”
“也谢谢市长对我的关心,中午见。”
林若曦说完,就主动挂掉了电话。
林若曦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陈默,而是在镜子前,认认真真地化着妆,这个妆,要淡而不俗,更要得体。
林若曦对自己的美貌向来自信,可今天要见的人是于南方,这位握着官员升迁大权的组织部长,以前于她来讲,别说见,就是远远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有机会同这样的大领导吃饭时,林若曦可不得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
林若曦把衣柜里的衣服都试了一个遍,不是太艳,就是太素,选来选去,她最终选了一套职业装,这种着装是最稳妥的穿法。
林若曦收拾完自己后,才叫了司机,直奔省城而去。
而黄显达在这个时候也给陈默来了电话,乔良今天上任,除了于南方部长外,省委秘书长廖海鹏也来了。
省委班子两大常委亲送乔良赴任,可见这货上任的排面感是拉得足足的。
黄显达在电话中说道:“兄弟,有件事,我对不住你。”
陈默一愣,应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对不住,对得住的。”
黄显达见陈默这么说,又是感动,同时更加为难。
这几天忙着搬家,忙着市委这边的工作,没给陈默打电话讲去省里的情况,黄显达就是因为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
可现在,乔良就在来洋州市的路上,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直机关,县里的两个一把手都通知来开会时,黄显达再为难,还是要提这件事。
“兄弟,乔良的手伸进了竹清县。”
“省委组织部找我谈话时,让我主抓全市的大盘子,特别是学习和贯彻中央精神这一块,我们洋州市做得很不够,需要把这一课给补上去。”
“所以,抓县里的工作,就要放手给乔良同志。”
“兄弟,我们都低估了他们的霸道和无耻。”
黄显达显然肚子里也窝着火,只是他努力在克制。
常靖国把陈默交到他手里,他首先就要保护好陈默,他当时从省里回来再窝火,都没给陈默打电话。
事情过去几天了,黄显达已经是很克制自己了,但他的话,还是让陈默意外的同时,立即开骂了。
“妈的,乔良这个狗日的,明抢啊!”
黄显达见陈默火了,赶紧压他说道:“陈默,竹清县已经被乔良接手了,接下来的配合工作,你要和他来协调,完成。”
“我就是担心你受不了委屈,真的中了他们的计,跑回省里去了。”
“真要是这样,你、我都不好给省长交差。”
“这件事,我没有向省长汇报,你也不要向省长汇报。”
“陆建设公司遇到了创办公司以来最大的信誉滑坡,能不能在江州市投建工厂,还在观望之中。”
“我也是这次去省里听到的消息,这个时候,靖国省长也难,如果有人拿上次的大幅照片做文章的话,靖国省长会很被动。”
“所以,兄弟,在这个时候,我们的一切委屈,一切困难,要自己抗。”
黄显达终于是把自己内心想了几天的话,一吐为快了。
陈默那头沉默了。
黄显达没有挂电话,也没催陈默,安静地等着。
第175章 上任就玩宫心计
陈默过了好半天,才幽幽地说道:“黄大哥,我忍,我忍,还不成吗?”
尽管这样的局面,陈默想过,但是来得如此之快,之迅猛,他还是没预料到。
黄显达见陈默回应得如此之不甘心,心又崩了起来。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结束和陈默通话后,黄显达把电话打给了蔡和平。
蔡和平在来市里开会的路上,关于乔良接任市长的消息,早就在竹清县传遍了,本来想和杨烨一起来市里开会,结果人家根本不吊他,而且和尚全勇同车奔赴市里去了。
因为这个,蔡和平的心情也变得格外沉重和不明朗,更替竹清县接下来的局面担忧。
现在,黄显达把电话打过来了,蔡和平急忙就接了。
“祝贺书记。”
蔡和平主动先开了口。
“和平,现在不是你同我客气的时候,这些客套话就免了。”
“我刚给陈秘书通了话,听得出来,他对省里这样的安排,心里窝着火。”
“我也窝着火,但是我们要服从组织安排,更要为大局着想。”
“可竹清县是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精力的地方,无论谁想把局面搅乱,我第一个不答应。”
“和平,我现在就是有些担心陈秘书,他毕竟是从记者那边转过来的,和我们不一样。”
“就因为他的不一样,才让竹清县这团死水起了波涛。”
“也因为他的不一样,才有了华为的战略性合作。”
“接下来是其他大厂入驻的合作,也是你要重点打造的文旅这一块。”
“可竹清县的包点干部新上任的乔良市长要接手,你要有心理准备,更要做好对陈秘书的保护工作。”
“尽量不要让陈秘书与乔良市长同台出现,当然这很难,但这是政治任务,和平,我只信你,再大的委屈,你要给抗住。”
黄显达的话,把蔡和平说得眼眶一湿,但他很快应道:“书记,你交代的事,就是政治任务,我一定努力去执行。”
“书记,我受委屈没什么,只要我在竹清县一天,我一定替书记守好竹清县。”
黄显达笑了,纠正蔡和平的话。
“不是替我黄显达守好竹清县,而是替六十多万的老百姓守好竹清县。”
有了这个电话后,黄显达才安心下来。
但让黄显达没料到的是,在会场里,他看到了林若曦,看到了尚全勇。
黄显达不动声色地给陈默发了一条信息:“林若曦和尚全勇都来迎接乔良市长了。”
省委组织部长于南方宣读了对乔良的任职书,省委秘书长廖海鹏代表省委这边热烈祝贺了乔良的上任,并且发表了省委对洋州市工作的肯定和接下来的扶持力度。
廖海鹏的讲话,一如公主外嫁,携带了丰厚的嫁妆那般,引得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乔良这个排面算是拉到了江南省干部上任的天花板,可见楚镇邦对这个秘书有多看重。
接下来是乔良发表任职感言,他直接说道:“我一直跟在楚书记身边,从省府到省委,从毛头小伙子走到了中年,跟着楚书记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可以说,我人生成长的脚印,都带着楚书记教导的印迹。”
“没有楚书记精心教导,就没有我乔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与大家分享这一路走过来的不易。”
“如今,我离开了楚书记,却带着他对我,对洋州市的关怀和大家站到了一起,为洋州市的发展和未来,写下属于我们每个人应尽的一笔。”
“在这里,我希望在显达书记的带领下,大家劲往一处使,路往一处走,摒弃分歧、携手同行。”
乔良这个就职演说,话里话外,打的全是楚镇邦的旗帜,等于一上场,就在高举政治大旗,结尾却打着黄显达的名义,让大家不要搞小分裂,不要搞小团体。
乔良到底是跟在省委书记身边的人,玩政治游戏,还真有一套。
不知道为什么黄显达却被乔良的话堵得很是不痛快,他之前和吴天屹也有磨合过程,但上场没有现在这种堵的感觉。
就在黄显达走神之际,于南方和廖海鹏率先热烈地替乔良鼓掌。
黄显达见状,赶紧集中了注意力,这个时候,他是断然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的,跟在省里的领导后面鼓掌,台下顿时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就这样,乔良走马上任洋州市市长一职。
中餐虽然安排在市政府食堂,但中餐的菜肴是黄显达精心挑选的。
只是让黄显达没想到的是乔良把林若曦留了下来,甚至让她陪着于南方和廖海鹏用餐。
在乔良和林若曦陪着省里的大领导时,黄显达这个市委书记,还只能靠边站,他还不能走远了,就跟他们身后,仿佛一个小跟班似的。
而林若曦除了对黄显达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于南方和廖海鹏身上。
到了包间里,林若曦作为唯一的女性,忙前忙后为于南方和廖海鹏服务着,虽然不能喝酒,可这女人居然从竹清县弄来了民间酿的米酒。
当于南方和廖海鹏坐稳后,林若曦变戏法地让服务员端上了米酒,她没让服务员倒米酒,而是从她服务员手中接过了米酒,从于南方开始,到廖海鹏,接着是黄显达和乔良,其他的陪同人员,她也一一给全桌上倒了米酒。
乔良看着于南方说道:“南方部长,我们的林大美女县长,现在可出圈了,一夜涨粉一百多万。”
“这米酒就是林县长从老乡家里寻来的,南方部长和海鹏秘书长,你们尝尝,这可是美女县长的一片心意。”
林若曦在乔良的话一落后,赶紧说道:“市长太抬举我了,没有市长提醒,我也没这个心,为两位领导准备这样的米酒。”
“两位领导百忙之中送乔良市长上任,总得尝尝我们洋州市的特色,尽管冰镇黄酒喝不了,这种民间米酒也是洋州,不,是我们竹清县的特色。”
“两位领导请品尝,应该有小时候的味道。”
一句小时候的味道,把于南方和廖海鹏的兴致都激发起来,他们同时端起了汤碗。
第176章 一个见面礼就是五个亿
还别说,林若曦是真有心啊,这汤碗还确实与小时候用过的碗相似,被于南方和廖海鹏端起来时,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顿时,还真有一种回到小时候,谁家有喜事,熬了一大锅米酒,小孩跟在大人身后,端着碗去讨米酒喝的回忆。
于南方和廖海鹏讲起了这个场景,在座的都是有些年纪的领导,这样记忆除了林若曦,基本上都有。
一个没有这种记忆的人,居然硬生生地用一道米酒,把她除外,所有人的记忆拉到了那个年代。
就凭这一点,乔良认为把这女人叫到市里来,让她在两位省领导面前露脸,太对了。
因为林若曦的这个米酒,把整个中餐的氛围全部调动起来,可以说,虽然没有酒,但这一餐,绝对让于南方和廖海鹏都吃得舒畅。
而且这米酒,确实是地道,确实带着浓浓的小时候味道。
黄显达还真是小瞧了林若曦,而且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这女人竟然给两位领导一人弄了一小罐米酒,让他们带回省里喝。
这个细节,又贴心,又不违规,让于南方和廖海鹏一下子记住了林若曦,不仅仅是她的美貌,还有她的心细。
送走了省里的领导后,林若曦竟然没同黄显达打声招呼,就径直不见了。
对,林若曦就是在黄显达眼皮底下不见的。
林若曦、乔良还有杨烨、尚全勇坐在了洋州金色阳光茶楼之中。
这也是尚全勇的产业,只不过,在洋州市里,他只开了这一家,说白了,也是他平时来市里,有个安全的落脚地。
黄显达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电话一通,黄显达就把今天吃饭的整个过程全部告诉了陈默。
陈默收到黄显达的信息后,没有回,他也在等这位老大哥的电话,看来他们真的心有灵犀。
“老弟,你这个前妻真是有手段。”
黄显达讲完过程后,很有些感慨地说道。
陈默却笑了笑说道:“有林若曦打入他们的阵营,我反而放心了。”
“林若曦这个女人,我还是了解的,她太想证明自己了,但她没胆量心狠手辣。”
“而且这女人藏不住事,有她跟着他们,我们就等于有了风向标。”
“我的书记大人,乔大市长来了,我们就好好陪他玩玩。”
“再说了,这个乔大市长带来了丰厚的嫁妆,也是好事嘛。”
黄显达被陈默逗笑了,看来乔良从省里来的资源,已经传开了。
有了陈默的这个电话,黄显达堵着心竟然通达起来。
“有这个兄弟真好,我听着乔良市长的就职演讲,心里堵得难受,再加上你这个前妻搅进来,更让人心不安。”
黄显达由衷地说着,要没陈默在这里,他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兵来将挡,水来土埯。”
“书记,我们见招拆招,我想乔良不是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是吧?”
“再说了,乔良一来,围在他身边的是尚全勇,他居然还敢把林若曦拉进去,他太高看自己了!”
陈默的胸有成竹,让黄显达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而乔良他们几个人集中在金色阳光茶楼时,尚全面送给这位乔大市长的见面礼就是拉来了一笔五个亿的投资。
这五个亿,乔良愿意砸在望山上也好,愿意砸在工业园区也好,都由乔良说了算。
林若曦听到尚全勇这般说时,暗暗吃了一惊。
尚全勇这么大能量?
竹清县不仅治安握在这个公安局长手里,经济难道也握在他手里?
真是这样的话,太可怕了。
林若曦又不傻,她确实于陈默说的那样,她就是想搭上省里的大领导,想让他们记住自己。
林若曦在尚全勇给乔良献大礼的时候,努力让自己平静,再平静,而杨烨就显得有些不淡定了。
在尚全勇提出来拿五个亿要打造竹清县的文旅项目时,杨烨接话道:“市长,文旅项目是和平同志在抓的项目,工业园区现在落到了陈秘书手里,您这个时候砸钱进去,不是……”
杨烨说到这里,目光瞟了一眼林若曦,没有继续往下说。
尚全勇这时也瞟了一眼林若曦,看来,这里她才是外人。
林若曦看着乔良说道:“市长,我去下洗手间,你们聊。”
林若曦起身,直接离开了包间。
其实包间里就有卫生间,可林若曦还是受不了杨烨和尚全勇瞟她的目光。
乔良想拉拢林若曦的目的,她清楚,但杨烨和尚全勇都被乔良留了下来,并且把他们集中到了一起,这就让她极为不舒服。
当然了,林若曦想要的就是让省里的领导记住她,而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是打满分的,至于尚全勇和杨烨会说她什么,由他们去吧。
而林若曦一离开,杨烨赶紧说道:“市长,老尚找来的投资金额不小,如果您把这笔钱砸到他们的项目中,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尚全勇没等乔良说话,接过杨烨的话应道:“市长,杨烨书记说得对,这钱进了他们的项目,就真难收得回来。”
“当然了,如果市长挂帅,杨烨书记主抓,项目就成了我们的,他们前期的工作,就是替我们做嫁衣了。”
尚全勇说到这里,得意地笑了起来。
杨烨没想到尚全勇会这么说,这话他说不出来,但由尚全勇说出来是最好的。
“市长,老尚说得对,竹清县你来包点,无论是望山还是工业园区,我来主抓的话,有您坐镇,我们再慢慢把陈秘书挤走。”
“只是林县长是陈秘书的老婆,这一点,市长应该知道吧?”
“林县长虽然没陈秘书那般难对付,毕竟他们两口子是一家人,而且他们住一屋呢。”
“显达书记也和他们住一屋,说是替政府节约,要三个人租一个大房子住,可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杨烨的话,把尚全勇的火又点起来了。
“对,对对,他们就是住一屋,我带着小女去过他们的出租屋。”
“不过,陈默这个狗卵子,最近又搭上了华为团队的那个女主管。”
“市长,您是想借这事把林县长拉到我们这边来是吗?”
第177章 上任就布局
尚全勇的话,以及他提到的信息,让杨烨瞳孔骤睁,目光又惊又喜地落到了这位他既怕又想唯他所用的公安局局长身上。
尚全勇回了杨烨一个得意的表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陈默这个狗东西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杨烨的瞳孔睁得更大了,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杨烨再看乔良时,他笑了笑说道:“这两口子,各玩各的,有意思。”
乔良的话让杨烨更是喜出望外!
他之前有多想搭上黄显达和陈默的船,现在就有多想挤走陈默,推翻黄显达在洋州的这只并不坚固的船。
就在杨烨准备给乔良交投名状时,这货冲着尚全勇笑笑道:“拿作风做问题太低端了,而且搞不死一个人,我们既然联合在一起,要么不搞,要搞,就必须搞倒,搞死!”
乔良的话,走到包间门口的林若曦听了一个正着。
寒冰般的冷气从脚趾升腾而起,让林若曦搭在包间门把上的手,本能地缩了回来。
林若曦不敢继续听下去,闪到了楼梯口。
林若曦从小包里拿出了一支女式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平时,林若曦不抽烟的,可现在,她的脑子里太乱,她需要抽烟压下凌乱的思绪,当然,更需要抽烟证明自己对包间里的一切,一无所知。
就在林若曦抽着烟时,她听到了脚步声,一扭头,是乔良站在了她身后。
林若曦脸一红,装作娇羞地说道:“市长,不好意思,偷偷抽烟被你发现了,我,我这就灭了。”
没想到乔良却一笑,极欣赏地看着林若曦说道:“若曦,别,别别,我就喜欢看女人抽烟,比我们男人抽烟姿态美妙的太多,太多。”
乔良急忙阻止,他确实喜欢看女人抽烟,他也确实没料到林若曦居然还会抽烟,这让他的心没来由地乱跳。
也对,林若曦没几把刷子,能混到江州市外宣处副处长的位置之上?
这女人没几把刷子,能让周朝阳大把大把给她花钱?
乔良是见林若曦这么久没进来,担心她在外偷听,便出来寻她。
哪料到就欣赏到了这女人红唇上叨着一支细小的烟,幽幽地抽着,林若曦动作的熟练,一看就是有烟龄的女人。
乔良似乎发现了这女人天大的秘密一样,不对,是似乎找到了能拿下这女人的武器那般,欣喜若狂。
乔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般强烈的念头,漂亮的女人太多、太多了。
只要他乔良愿意,夜夜就能做新郎。
可在女人问题上,乔良逢场作戏可以,来真格的,他还真没太大兴致。
女人嘛,多了就是麻烦。
可乔良对林若曦竟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哪怕杨烨和尚全勇全部都在担心这个女人能不能唯他所用,可他就是要抢!
妻不如妾,妾不如抢,抢不如抢不着!
这才刺激。
乔良说着话时,眼睛里的雾气自然就浓了一层。
这样的雾气,林若曦从很多男人眼睛里看到过,可她万万没想到乔良会对她发射出这种雾气。
这货到底几个意思?
林若曦还真是看不透乔良,这个在楚镇邦身边呆了小十年的男人,他干嘛要对陈默的女人发放信号?
不对,还有周朝阳与她的关系,林若曦断定,乔良一定清楚。
林若曦大脑里过的信息还是有点多,毕竟和陈默睡了七、八年,近赤者红,那男人的一套思维,她还是学到了很多。
林若曦不想当花瓶,真要当花瓶呆在江州市外宣处多舒服,何苦跑到一个小县城来找罪受。
很多人看不明白这一点,包括眼前的这个新上任的乔大市长!
“市长,让您见笑了,女人抽烟总归没个正经相,这事,市长可得帮我守守秘密哟。”
林若曦的语气尽管用的是“您”字,可娇滴滴的,如同捞痒痒,又如同春风吹拂脸面,要多柔软就有多柔软。
乔良竟然心跳起来。
心是真的跳个不停,久违的心跳啊,乔良自己都懵逼。
可乔良实在是不擅于在心跳的女人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竟然看着林若曦问道:“周朝阳没找你麻烦吧?”
这话一出,乔良就意识到他说漏嘴了,想把话往回收,却迟了。
林若曦心一沉,周朝阳这个狗东西,竟然把同她睡过的事,当战利品在外显摆着。
但林若曦很快就装成十分委屈,又百般屈辱地表情看住了乔良。
“市长,我,我是被周总和我妈下了药,才,才……”
林若曦的眼泪“扑嗵”、“扑嗵”地往下掉着。
“他,他在逼我离婚,同他结婚。”
林若曦越来越发现自己也他妈的就是一个好演员,她也能在各种角色中变脸!
乔良被林若曦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打动了,他信了。
都说女人一恋爱,脑子就不是自己的。
乔良这个省委书记身边的秘书,竟然也会为一个女人心动的同时,错误地认为,这女人信他,就会接受他!
说来说去,乔良一直在楚镇邦身边以伺候人为主打,再加上楚镇邦这棵大树下好乘凉,棘手的事,是廖海鹏这个秘书长在应付,反而没乔良这个秘书啥事。
按理来说,乔良是没能力胜任市长一职,下县里搞个县长,把步子迈稳点,再稳点才是他该走的线路。
可楚镇邦用惯了乔良,又不愿意委屈了他,两年前就给了他副厅的待遇,如今直接一步到位,把他送上了市长的位置。
中国的官,说好当也好当,说不好当,那是真的难当。
何况是一市之长,一城的大管家,除了有手腕外,还得会用人,善用人,全得知道自己不是一把手,而是二把手。
可乔良却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他可没把自己放在二把手的位置之上。
见林若曦哭了,一豪气,看着这女人说道:“若曦,别哭。”
“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商人吗?”
“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信你乔哥的,从今往后,我罩着你!”
乔大市长瞬间变成了乔哥,这画风变得太快了,快得让林若曦转不过弯来。
第178章 密谋
林若曦也不是真的伤心,她不过演技好,而且目前她还不想让周朝阳拿着那些照片扩散,抓住乔良,就是最好的法子。
林若曦急忙擦掉了眼睛里的泪水,冲着乔良菀尔一笑,应道:“市长哥哥,谢谢你,我们回包间里去吧。”
林若曦一句“市长哥哥”把乔良的心又搅得乱跳,而且这女人真有意思,哪里有人叫市长哥哥的,也只有这个女人叫得出来。
乔良更是认定林若曦是能拉拢过来的,便说道:“周总这头,好搞。”
“就是陈秘书听说与华为来的主管走得有些近,你这边想在我帮助的话,尽管说。”
“无论是周总,还是陈秘书,都不能欺负我的林大美女市长是不是?”
乔良说这些话时,一脸霸气。
而这些话要是陈默说的该多好啊,林若曦竟然想起了那个让她伤心的男人。
“谢谢市长,我与陈秘书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把市长搅进来了,不利于你的工作。”
林若曦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上去全是为乔良着想,实际上她在拒他千里。
乔良也没再说什么,率先朝包间走去。
林若曦紧跟其后,两个人同时回包间时,杨烨和尚全勇迅速停止了说话。
显然,杨烨和尚全勇又在搞鬼,林若曦把他们脸上的不自然,全看在眼里,但她装做小白鼠一枚,傻呼呼挨着乔良坐了下来。
林若曦居然挨着乔良坐着,这个小细节还是让杨烨和尚全勇对视了一眼,他们确实在商议,如何让乔良远离林若曦。
红颜祸水,何况还是陈默的妻子,哪怕他们之间出现了裂痕,毕竟这两人还同在居一屋,而且看得出来,这女人心里还装着姓陈的。
这次四个人的集会,每个人各怀心思,再加上乔良新接手政府的工作,还有很多事要忙,集会便散了。
杨烨和尚全勇是一起来的,当然他们还是一起走的。
林若曦客气地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上了自己的车。
一上车,林若曦整个人才松弛下来,掏出手机就给陈默打。
陈默和蔡和平、卫玉玲都在工业园,蔡和平提到了乔良会抢功的,还把会上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陈默和卫玉玲。
卫玉玲现在可是斗志激昂之际,没想到局势却成了这样的,看得出来,她很受打击。
陈默却一反蔡和平担心的模样,笑嘻嘻地看着卫玉玲说道:“卫大局长,竹清县文旅这一块,离了你,没人玩得转的。”
“我有个想法,你和任小霞绑在一起,先从咖啡公主搞起,把文旅的文案揉进去,你和她齐齐上阵。”
“和平县长,这个想法,我和欧阳主管也提到过,她愿意给小霞搭建这样的一个舞台。”
“我的卫大美女,别气馁,我们要做的事有很多,而且桩桩件件全是开创性的。”
“我们做我们的事,谁也剥夺不了我们心系老百姓的这颗激情、斗志昂扬的心。”
就在陈默说这番话时,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若曦的电话打进来了,陈默见是这女人的电话,看了蔡和平和卫玉玲一眼,说道:“林大美女县长的,你们两个扯扯我刚才说的事,文旅局拿出一些资金来支持任小霞的咖啡公主上线。”
说完,陈默起身离开了他们,走出了房间。
一到无人处,陈默才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
林若曦不满地的声音传了过来。
“刚才在扯事,你回来了?”
陈默这些日子对这个前妻还是很客气的,爱情不在,同学情还在嘛,何况这个时候,他不能把这个女人逼到乔良身边去。
“还在路上,我下午和乔良、杨烨还有尚全勇在一起。”
林若曦直接说着,无论她内心对陈默有多少不甘心,但她是信这个男人。
这种信是同学情加夫妻情的叠加,这样的叠加,在官场并不多见,而且她和这个男人磨合了八年,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彼此太熟悉了。
林若曦不想再和任何男人来一次七、八年的磨合,那种磨合烧死的脑细胞太多、太多,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猜到了。”
陈默淡淡地回应着。
林若曦就是讨厌陈默这种态度,不满地损他道:“你就装吧,装吧,人家都打到你门口,你还装清高。”
陈默一听林若曦这么说,仅有一丝担忧消失了,这女人果然是他和黄显达分析的那样,还是知道好歹的。
“我的林大美女县长,谁打到谁家门口了?”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一点,成不?”
陈默玩世不恭地应着,心里却有了底。
“好,好好,你狠,算我什么都没说。”
林若曦气得挂掉了电话。
陈默反而笑了起来,但他还是给林若曦发了一条信息:“竹清县是你腾飞的起点,我信你,不会拱手相让的。”
发完这条信息后,陈默才回到了房间。
蔡和平和卫玉玲交换了意见后,他看着回来的陈默说道:“陈秘书,由玉玲局长这边来操作这件事。”
“这事也不能上会讨论,一上会,现在的杨烨书记会拿这事大做文章的。”
“我们要做的事,我们坦荡去做。”
“接下来,政见分歧是常态,陈秘书,我和卫玲局长商量过了,我们不怕委屈,不怕承担责任,只要我们心系竹清县,我们就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把陈默说得激动起来。
“对,我们问心无愧,还怕他们玩手腕?”
“再说了,我们难道没手腕?”
“见招拆招,我们不惹事,可我们也不怕事!”
陈默的话,把蔡和平,特别卫玉玲内心的阴云一扫而空。
“组长,谢谢你,有你,是我们竹清县的福气。”
卫玉玲看着陈默,一脸动情地说着。
陈默却把目光投向了蔡和平,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时,两颗心的距离又一次拉近了。
陈默说道:“他们在拉拢林县长,下午他们应该召开了第一次合作会议。”
“接下来,竹清县就热闹了。”
第179章 她是能信的
陈默的话把蔡和平和卫玉玲又惊了一把,他们齐刷刷地看住了这位省里来的守护神。
对,于他们而言,陈默就是竹清县,更是他们的守护神。
没有这尊守护神在竹清县,哪怕是蔡和平这个一县之长,他也没力量和他们斗,何况是卫玉玲这样的弱女子,从她手里抢过文旅项目,分分钟的事。
陈默见蔡和平和卫玉玲惊成这样,笑笑道:“林县长又不傻,好歹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在这一点上面,林县长还是能信的。”
陈默说的是本心话。
林若曦和周朝阳的事,在他陈默这里是翻页了,从前对这个女人恨意,也放下了。
放下,是原谅自己,也是原谅别人唯一的解药。
何况不爱了,林若曦这个女人,就真的仅仅是前妻而已。
听陈默这么一补充,蔡和平还有卫玉玲顿时松口气,如果林若曦也成了他们小团体中的一员,工作上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从工业区回县城后,陈默回到了出租屋。
林若曦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想和陈默说话,竟然主动下厨做了好几道菜,桌面上还摆着一瓶红酒。
“哟,林大县长,啥喜事?”
陈默夸张地在客厅里冲着林若曦说着,没有黄显达加入的生活,他和林若曦呆在一起,还是有些尴尬的。
不爱归不爱,可这男女共处一屋,目光拉个丝啥的,接与还是不接?
一如现在,林若曦上了红酒,虽然只是红酒,可酒这玩意,一饮,不该拉的丝,就太容易拉扯出丝来。
果然,林若曦把菜都端上桌后,示意陈默开酒,自己却回到了卧室。
没一会儿,这女人换了身薄纱裙出来了,这裙子,陈默记得,是他们一周年结婚纪念日,他送给她的。
那个时候,他们的爱浓烈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那时,陈默是真爱这个女人,一沾她,他就想,控制不住地想。
所以,他送给她这种若隐若现的裙子,比没穿更挑逗人心。
林若曦在陈默吃惊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坐到了这个男人的对面,举起酒杯,看着他说道:“老同学,今天是我和你认识十一周年的纪念日。”
“你忘了,我们就是在暑气正浓的季节里相识的。”
林若曦这么一提,陈默想起来了,他们还真的就是在这一天相识的。
这天,是新生开学的第三天。
想到这里,陈默大惊。
苏瑾萱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那般不适时宜地出现在他的大脑里。
时间过得是真快啊,一晃是苏瑾萱来江大念书的季节。
陈默没有收到这丫头的只言片语,也没收到戴顺教授的只言片语,更没收到秋清婉的任何。
一时间,省城成了陈默回不去的围城。
陈默走神了。
林若曦以为这个男人想到了她和他相识的情景,脸上的笑容堆得又浓又深。
“阿默,”
林若曦柔声地叫着陈默的昵称。
除了林若曦这么叫“阿默”外,没有任何人如此称呼陈默。
陈默极力丢开苏瑾萱的影子,这个影子一度被他压到了内心最最深处,也不知道今晚这是怎么的,他越想丢开,却越是撞击着他的神经。
再听林若曦这般唤着自己时,陈默的表情就变得格外古怪。
他没等林若曦招呼,竟然把一杯红酒“咕咕”地灌了下去。
林若曦一愣,旋即拿起杯子,娇羞地笑着说道:“阿默,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
说完,林若曦竟然一仰头,也把一杯红酒给干掉了。
林若曦下位给陈默倒酒,薄纱里的红豆如雨后的牡丹,盛开得那般笔挺。
陈默想移开目光,可明明刚刚一杯红酒下了灶,可嘴干舌燥,他想去抓酒杯,结果就抓到了林若曦正在倒酒的手。
一时间,两个人全怔住了。
目光各自泛着不同的青春回忆,定定地看住了对方。
林若曦有那么一刻,好想就这样滑进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如从前一样,夹着他的双腿而坐,任由他盘旋地飞舞着她的一切、一切。
就在林若曦下意识地往陈默这边凑近时,这男人的手机如此如此地操蛋地响了起来。
林若曦暗骂了一声:“妈的,谁打来的电话,真是败兴。”
这样的情致调动起来,于她来说,相当相当不容易啊。
只要她和他还能滚到一起,林若曦就敢给乔良下套套。
玩砸了,有陈默给她兜底。
可陈默已经站了起来,来到沙发处,抓起了手机。
竟然是常靖国的电话。
陈默真不知道此时是啥心境啊,复杂得找不到任何任何的语言形容。
“省长好。”
陈默反映还是快的,主动问候着。
一听是常靖国打来的电话,林若曦顿时正色起来,竖起耳朵听着。
常靖国在手机中说道:“你明天回省里一趟。”
陈默一惊,下意识问道:“省长,出啥事了?”
常靖国笑笑道:“没出啥事,你回来就知道了。”
“对了,乔良上任了洋州市市长一职,你别有心理上的负担。”
“天屹同志在宣传部那边干得不错,他也找过我,我没看错人,他确实适合宣传工作。”
“你回省里来后,去看看他吧。”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顿了一下,陈默这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紧张地听着。
衣着薄纱的林若曦一步步朝着陈默这边靠了过来,更让他呼吸都变得短促起来。
常靖国大约以为是他吓着了陈默,赶紧笑着说道:“小陈,真没事,你不要太紧张了。”
“一个乔良,我相信你能对付他。”
“至于尚全勇,我和天屹部长交换了意见,你明天见到他后,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和他讲。”
说到这里,常靖国那头径直挂掉了电话。
陈默紧张的额头渗出了汗,却没想到常靖国说的仅仅是让他去见见吴天屹部长。
可是,明天回省里,真的仅仅是为了见吴天屹部长吗?
正想着,林若曦火辣辣的目光瞅住了他。
她眼睛里射出来的拉丝,如蜘蛛网,毫无征兆地朝陈默撒了过来……
第180章 急切想认女儿
陈默的心顿时被人用大手掌攒住了一般,无法呼吸,无法躲闪。
“阿默,”
林若曦的身体已经靠到了陈默肩膀之上,柔而低语地唤着他的昵称。
“阿默,”
……
陈默在这个女人进一步的动作之前,猛地惊醒,推开了她,如同见了鬼似的,冲进了他的卧室之中。
林若曦被搞得尴尬极了,就差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个男人,真的已经不属于她了。
林若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收拾家务,又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卧室的,那种压着巨物般的沉重,令她突然间不知道如何同陈默相处了。
等林若曦第二天起床时,陈默已经不在他的房间,这男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一无所知。
陈默去了省城,而且他还是坐的大巴车去省城的,等于是他没惊动任何人。
到了省里后,陈默去袁敏那边开了自己的车,就直奔省府大院而去。
再次回到省府大院时,陈默感慨是真多啊,虽说走的时间不长,可再回来时,好亲切啊,觉得看哪哪都想去摸一摸。
陈默来到了常靖国的办公室,敲门时,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进来吧。”
显然常靖国知道是陈默来了,他似乎也在等这个秘书。
陈默推门而入,再见到常靖国,他突然好激动啊。
“省长。”
陈默真切地叫着,同时奔到了常靖国办公桌前,站在了这个省长面前。
常靖国对陈默这一段的表现很满意,这小子,他没看错。
“你小子,在外面晒黑了,更干练了。”
常靖国看着陈默夸赞地说着,这一说,把陈默说得怪难为情的,就在他一低头时,发现省长杯子里茶水不多,赶紧起巧地给常靖国续了水。
“坐吧。”
常靖国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招呼陈默坐。
陈默也没客气,坐了下来,等待着常靖国的吩咐。
“华为这次的入驻打开了局面,这么快,还是我没想到的。”
“有了这个经验,有了这次网络的推广,其他互联网公司的谈判就要容易得多。”
“你再回县里时,可以兵分几路,效率就要高得多。”
常靖国谈起了工作,而且给了陈默这么好的建议。
“省长,您的建议真好,我记下了,回竹清县后就这么办。”
“而且我也想把竹清县的文旅和科技一起搞起来,科技能为文旅搭台,文旅又能为科技人才提供优美的环境,提供最佳的后花园休闲场所。”
“接下来的重点,我想把两者结合起来推广。”
陈默的话,又让常靖国很是欣慰,这小子,点子很不错,也不怪施耀施也好,戴顺也罢,都替这小子说话。
想到戴顺时,常靖国再为难也得提他了。
“小陈,听到你的这些想法,证明我把你留在县里是对的。”
“有了县里的工作经验,对将来在市里,在省里工作都有巨大的帮助。”
“我一直在京城工作,接触基层的工作少,于我来说也是我的短板,相比其他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而言,我也一直在向他们学习呢。”
“这次让你回省里来,就是想让你去见见你恩师。”
“开学了,你知道萱萱已经上学了吧?”
常靖国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住了陈默。
陈默昨晚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这个时候让他回省里来,除了苏瑾萱外,没有理由让他回来的。
是啊,身边没有孩子的常靖国,哪里能放心得下苏瑾萱呢?
而且从陈默直觉苏瑾萱就是常靖国的女儿,这一点,他相信他的直觉。
“省长,我,我有些日子没和恩师通电话了,而且萱萱也没联系过我,所以,我还真的不知道她来没来江大念书。”
“省长,您是要我现在给恩师打电话吗?”
陈默小心翼翼地看着常靖国问着,心里却还是挺害怕的,如果苏清婉还在江大,他,他是不敢再见这位苏阿姨的。
常靖国见话题挑明了,索性说道:“是的,你给老戴打个电话,约一下,晚上,我安排一个饭,你们都过来。”
常靖国嘴里的“你们”于陈默而言,又好为难啊,要是苏清婉还在江大,怎么办?
陈默的目光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常靖国,可他不敢提苏清婉。
常靖国似乎明白这小子的心思,说道:“打吧,你苏阿姨今天回京城去了。”
听到这里,陈默长长松口气,看来常靖国这是一刻也不能等啊。
陈默当着常靖国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戴顺。
戴顺在送苏清婉去机场的路上,苏瑾萱也在车上,陈默这个电话就打得有些不合时宜。
戴顺还是接了电话,直接说道:“你小子,还记得我这个恩师啊,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见戴顺这么怪自己,陈默赶紧道歉道:“恩师,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太忙了,事又多又杂,而且,总之吧,一言难尽。”
“恩师,我回省里汇报工作,晚上请恩师吃饭,讲讲我的一言难尽,恩师,有时间吗?”
戴顺从网上关注到了陈默和林若曦搞出来的动静,也想和这小子坐坐呢,便说道:“好啊,我现在在送你苏阿姨去机场的路上。”
“你小子,长进不少,你订好位置好,发给我。”
戴顺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旁的苏清婉却警觉起来,目光扫向了后座在玩手机的女儿。
戴顺看到了苏清婉的神态,笑笑说道:“老同学,我这个学生,最近搞出来不少动作,他们是夫唱妻随,动作不小。”
“当初我是反对这一对小夫妻下去的,还多亏了老常,坚持让他们负责同一个项目,事实证明,老常用人有一套。”
戴顺这个时候提到了常靖国,苏清婉却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老同学,我走后,萱萱就全靠你了。”
“这几天,你和米大姐陪着我和萱萱逛完了江城的名景,真是感谢你们夫妻俩的盛情招待。”
“特别是米大姐,这么喜欢萱萱,让我悬着的心也安下来了。”
“我这一走,萱萱就完全丢给你和米大姐了。”
说着说着,苏清婉突然冲着后座一直玩手机的苏瑾萱说道:“萱萱,你可要听米大姐的话。”
第181章 留待南飞雁阵临
苏瑾萱被母亲突然叫着名字时,从手机中抬头看了一眼母亲说道:“妈,你真是啰嗦,这话你都说了一百遍。”
“戴伯伯,我妈以前和你们一块念书也这样吗?”
“我真是受不了。”
“而且,妈,米阿姨啥都帮我准备妥帖了,我就是戴伯伯家走到教室,再从教室回戴伯伯家,这么短的距离,又在校园里,你还怕我走丢了吗?”
“妈,我会看导航,这年头,有手机导航,走不丢的。”
苏瑾萱其实抱着手机在想陈默,那首“梧叶敲窗似故音,推扉只见月西沉。十年未改观星榻,留待南飞雁阵临。”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着,令她格外地想念着这个陈哥哥。
听着戴顺和陈默打电话时,苏瑾萱的心都快跳到手机屏幕上了。
特别是听到晚上戴顺要同陈默吃饭,苏瑾萱的兴奋,完全是控制不住的,她不敢抬头,就假装玩游戏,生怕她的表情被苏清婉看到了。
没想到这个妈妈,居然叫着她的名字又提借住在戴顺家的事情。
好在苏瑾萱估计这么夸张地回应妈妈,才没让妈妈看出她的异样。
听苏瑾萱这么说话,开车的戴顺笑了起来。
“是啊,清婉,老同学,你不要担心萱萱,我和米白都是学校里的老师,两个大教授,还会把萱萱教丢了不成?”
“再说了,有萱萱在米白身边,她也就不想我们那个淘气宝了,那孩子,要有萱萱十分之一的秀气,我和米白就知足了。”
戴顺接过了苏瑾萱的话,替她回应苏清婉。
苏清婉见戴顺老是护着女儿,就笑着看向他说道:“你啊,你啊,你就惯着她吧。”
苏清婉话虽然这么说,可心是安的,把女儿交给戴顺夫妇,对女儿的学业也有帮助,而且比她盯着女儿更好。
总之这次来江南省,见了戴顺夫妇后,苏清婉就觉得女儿留在这里,对女儿的成长有好处,比在她身边,母女大眼瞪小眼的强。
而陈默这头挂掉电话后,常靖国异样激动地问他道:“老戴答应了吧?他带要萱萱吧?”
陈默有些为难地说道:“省长,恩师正在送苏阿姨去机场路上,有苏阿姨在车上,也不好说什么。”
“省长,我去订位置,发到恩师手机上,等下午,我再给恩师打电话,让他把萱萱带着。”
常靖国一听陈默这么说,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笑了笑应道:“小陈,你回来了就去明远秘书长那头打声招呼吧。”
“打完招呼后,再去省委那头看看天屹部长,他知道你来了。”
陈默赶紧一边点头,一边起身,他知道他和常靖国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这次回省里来,就是为了苏瑾萱。
陈默离开常靖国的办公室后,去了刘明远的办公室。
敲门而入时,刘明远显然没想到是陈默来了,吃惊地盯着他看了又看。
“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刘明远笑着看着陈默问着。
陈默赶紧说道:“秘书长好,我就是去省长那边汇报了两件事,一汇报完,就赶紧来您这儿了。”
刘明远当然不会去向陈默汇报什么事,但这小子回来了,能来看看他,他已挺欣慰的。
要不是陈默留在了竹清县,刘明远兼了他的工作,他和常靖国之间能有现在这种亲密?他的那个不成器外甥能躲过一劫?
“小陈,谢谢你。”
刘明远突然看着陈默由衷地说着,这话,他其实一直都想对这小子说,只是这小子在县里搞得风声水响的,他也没机会说。
陈默一怔,但很快说道:“秘书长,您太客气了,我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望秘书长多多指导和提携。”
话都是场面话和客套话,但刘明远的谢谢看得出来是认真的,只是陈默还得去省委那头,就不能在这里多逗留了。
陈默坐了一会儿,讲了一下县里的项目,就主动提出来告辞,刘明远也没留,知道这小子一定还有别的任务。
但刘明远把陈默亲自从他的办公室里送了出来,看着这小子的背影消失后,他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心里想的却是他那个外甥要是有陈默的三分之一,他就算睡着了也能笑醒了。
好在吴思齐自从上次搞事失败后,老实多了,再加上乔良要去洋州市任市长,也不再带着他玩,他就不好硬凑上去了。
如今乔良如愿地当上了洋州市市长,吴思齐有心想下基层任职,张了几次口,全被刘明远挡回去了。
吴思齐就不敢再说了,呆在秘书处,混日子。
可日子也不好混,一天天的,一杯茶,一张报,于吴思齐而言,真如坐地牢一般。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吴思齐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
这样的吴思齐,没想到在回秘书处时,与从刘明远办公室出来的陈默,撞了一个正着。
两个人都怔一下,还是陈默大度,主动招呼了吴思齐一声。
吴思齐尽管到现在都不喜欢陈默,可关于陈默在下面的种种,秘书处都在传,他想不听也都不行。
能在县里搞出来这么大动作,能让秘书处的那帮笔杆子拿出来羡慕的陈默,让吴思齐再不舒服,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可现在,陈默回省政府了,还主动和他打招呼时,吴思齐心里就犯了嘀咕。
吴思齐虽然也客气地招呼着陈默一声,但一转身,他却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乔良在洋州市熟悉政府这块的工作,对黄显达留下来的秘书江长青,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黄显达本来想把江长青带到市委那头去的,可吴天屹之前的秘书柳营还在市委那头没安排。
黄显达不想让吴天屹为难,就继续让柳营做他的秘书,他自己的秘书就留在政府这头。
如果乔良能用就用,不能用,黄显达再安排江长青,就不至于留下话柄,让别有用心的人揪着不放。
乔良却认为黄显达就是故意的,人离开了市政府,却还要留个眼线在他身边。
碍于不能一上任市长就动秘书,虽然对江长青用得不舒服,乔良也只得忍着。
但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乔良又得靠这个秘书来熟悉,这时,正问着江长青问题时,就接到了吴思齐的电话。
第182章 放手去搏 不负韶华
乔良本来想不接这货的电话,上任洋州市市长一职,他也没给吴思齐支语一声。
如今,这货主动来电话了,乔良又觉得不接不合适。
一接电话,吴思齐就说道:“乔大市长,祝贺、祝贺。”
乔良也没把江长青打发走,打着哈哈地应道:“吴秘,我这头走得匆忙,也就没招呼大伙儿一声,改天回省里,把你们请一桌,向你们赔个不是。”
吴思齐一听乔良这么说,堵着的气消了一大半,压了压声音说道:“我的大市长,这样才对嘛,发达了也不忘兄弟们。”
“兄弟在这里谢谢大市长,另外,告诉大市长一件事。”
“陈默那个狗东西回省里来了,看他急匆匆的,我的大市长,你可当心点。”
乔良本来以吴思齐这头是打个哈哈的事,没想到这货突然就提到了陈默。
江长青就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让他下意识去瞅这个秘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那么太自然。
江长青距离乔良近,吴思齐说的话,他其实是听到了,但他装作啥也没听见,垂头等待着这位新市长继续问他问题。
乔良大约是见江长青头垂着,没注意到他,刻意移了移手机,应道:“吴秘,我这边还有些事,处理完,我给你电话。”
吴思齐那头会意,“嗯”了一声,就主动挂了电话。
乔良收了手机后,要问的问题,他无心问了,随便支语了几句,就把江长青打发出了他的办公室。
江长青一出办公室,就急急地给黄显达打电话,把他在乔良办公室里听到的告诉了这位新市委书记。
乔良不喜欢江长青,他更不喜欢这位新市长,上任不是应该下基层先调研一番吗?
可这位新市长倒好,坐在办公室里让江长青一个一个县里汇报,哪有这样当市长的?
江长青窝着一肚子话,可不找到机会向黄显达汇报了。
黄显达听完江长青的话后,一怔,他也不知道陈默回省里的事情。
黄显达叮嘱了江长青几句,特别是受了委屈也要忍,就乔良那德性,他一定会找理由把江长青调走的。
结束和江长青的通话后,黄显达立马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已经在吴天屹办公室里,他在进这位新上任的宣传部部长办公室时,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黄显达打过来的电话,陈默这头没接。
陈默没接电话,让黄显达整颗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陈默把他了解到的尚全勇,在和吴天屹客气了几句后,和盘端了出来。
吴天屹一直极认真在听陈默说话,他眼睛里闪着极严肃的冷光。
这种冷光,是陈默认识吴天屹以来,第一次见到了。
等陈默汇报完后,吴天屹看着他说道:“小陈,谢谢你。”
“我离开洋州前,确实一直压显达同志,但我也确实没料到尚全勇有这么多的问题。”
“我以为这个同志就是作风娇横了一些,党性原则还是没丢的,是我太官僚了,我对不起竹清县六十多万老百姓。”
“小陈,我在这里慎重拜托里,这件事,查,严肃查,一查到底。”
吴天屹态度的坚决,让陈默长长松了一口气,更让他明白了常靖国的一片苦心。
于公于私,这一趟,都拉近了吴天屹与常靖国的直接关系。
从吴天屹办公室出来,陈默的脚步轻松地都快要飞起来了,他努力压抑着这个巨大的喜悦,直到上了他的车,他才给黄显达回电话。
电话一通,黄显达就急急地问道:“兄弟,你没事吧?”
“刚刚我的秘书小江,现在是乔良的秘书,给我来电话,说你到了省里,这消息是吴秘告诉乔良的。”
陈默听到这里笑了起来。
“黄大哥,我的书记大人,瞧你急的,可不像个市委书记哟。”
说到这里,陈默立马正色起来,他知道这位老大哥是真担心他了。
陈默到常靖国让他来省里的事情,包括去见吴天屹部长的经过,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黄显达。
黄显达那头长长“哦”了一声,显然,他和陈默一样,对来自省里的压力,不,是来自吴天屹部长的压力,如座巨山般,被搬开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黄显达“哦”完后,喜悦地说着。
这话也是陈默想说的,是啊,终于等来了可以放手干尚全勇的时候!
“黄大哥,省里的压力,我们是没有了,越是这样,我们这个时候越要低调,谨慎。”
“乔良没在基层干过,他一定会拿竹清县立威的,我就等着他立呢。”
陈默说到这里,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黄显达听出了陈默的用意,也笑了起来。
是啊,乔良要立威就得放血,无论是他从省里找去的资金,还是尚全勇交投名状的资金,于竹清县而言,全是东风。
陈默这头结束了黄显达的通话,一个电话打给了马锦秀,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大主任,我就在你的窗户底下,你欠我的大餐,今天补上吧。”
马锦秀不相信地咯咯直笑,应道:“你这个家伙,少打趣我,说吧,乔大市长上任了,是不是心里不平衡?”
这女人,与林若曦就是不一样。
“大主任,我真在你窗外,下来吧,停车场这头。”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但他没闲着,一个电话打给了叶驰,这个老顽童,他是该见一见了。
电话也是很快就被叶驰接了,没等陈默说话,就笑呵呵地说道:“是不是要请我吃大餐?”
老顽童就是老顽童,啥时候都惦记着吃的。
“师叔,你老人家神算,出来,我和上次说的大美女来接你老人家。”
“师叔,我带了一堆趣事要讲给你老人家听,你肯定感兴趣。”
叶驰这边起先还以为这小子又在调戏他这个老头子,可听着听着不像,便应道:“你小子,终于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看我见面怎么收拾你。”
陈默呵呵地笑着,愉快地结束了与师叔的通话,却听到“叮”的一声,有信息进来了。
第183章 摸进美容院
陈默点开了微信,却是苏瑾萱的,这丫头问晚上她能不能跟着戴伯伯一起去蹭饭。
这小丫头,用的是“蹭饭”,把陈默一下子逗笑了。
陈默不敢给这小丫头打电话,但快速地回了信息:“欢迎来蹭饭。我订好位置后,就给你发过去。”
陈默发信息时,满脸满眼全是笑,那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福之笑,以至于马锦秀拉开了车门,坐进来后,他都没注意到。
马锦秀已经知道她和这男人发展不起来的,当个好哥们,比发展成老公长久,可靠。
“喂,喂喂,这是被那个大美女缠住了?瞧你笑成了一朵花,比女人还艳丽。”
一上车,马锦秀就打趣陈默。
陈默惊了一下,他刚刚太投入了,而且他真的如马锦秀说的这样?
他心里装个了这个小丫头?
这念头一冒出,惊出陈默一身冷汗。
“不,不是,绝对不是。”
陈默内心强烈地否认着,嘴上却应着马锦秀的话道:“大主任,瞎说什么呢?”
“有你这支花盛开着,我就养眼得很。”
两个人没正形地开着玩笑,他们越是这样没个正形,关系反而就越哥们了。
当陈默把车开动后,就对马锦秀说道:“今天我师叔也来,我们一起去接他,我请你们吃大餐,大主任,你订个位置。”
哪知道马锦秀就急眼了,冲着陈默叫急道:“不行,不行,说好的,我请,这餐我请,你要抢,我就给你急。”
陈默听这女人这么说,心好暖啊,成不了男女朋友,做个蓝颜知己,也是他修来的福分。
“好,好好,大主任,我不抢。下次回省里来,我再请你们喝酒,总可以吧?”
陈默其实是知道这女人担心他现在经济状况不好,他现在有工资可领,虽然在省里请上几餐就见底了,总比工资卡被林若曦收走了强。
两个人在车上斗了好一会儿嘴后,就到了公安厅那头,老远就看到叶驰这个老顽童站在马路边上。
这老顽童就是急,估计来这大马路边好半天了。
车停在叶驰身边后,马锦秀从车上跑下来给他开车门,乐得这老顽童合不拢嘴,一上车就怂陈默道:“你小子,学学这丫头,对老家伙们客气点。”
陈默扭头呵呵直笑,应道:“美女服务比我这个大老爷们细心,周到,师叔,今天,我们就享受大主任服务吧。”
马锦秀赶紧应道:“师叔,你别听这家伙没个正经的,我叫马锦秀,在省纪委工作,以后在省里的安全,还靠师叔保护呢。”
“对,对对,师叔,锦秀叫你师叔了,今天是她请我们吃大餐,也是她正式拜您老人家为师叔,以后,她查案遇到麻烦,就靠你了,师叔。”
两年轻人一唱一和,把叶驰哄得要多高兴就有多高兴,他一眼就喜欢上了马锦秀,要是这姑娘同陈默成一家,他就有喜酒喝了。
在车上,三个人没扯正事。
到了马锦秀订的地方后,陈默和叶驰都怔了一下,这小楼太不起眼了,根本不是吃大餐的地方。
显然,这女人一定有要事谈。
但让陈默和叶驰都意外的是,上了小楼后,确实是个不大起眼的咖啡厅这种,但大餐就摆在一个不大包间里。
陈默和叶驰的目光全看向了马锦秀。
“这店是我表妹的,我让她去订了大餐,我们就在这里一边吃一边谈,安静,安全。”
马锦秀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叶驰来兴致了,一掌拍在陈默肩膀上说道:“以后,对我这个侄媳妇好点,敢欺负她,看我怎么修理你。”
陈默很有些尴尬,马锦秀却大大方方地说道:“师叔,坐上座。”
“您老人家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和这家伙是哥们,做哥们挺好的,我们八字不搭,进不了一家门,是不是,陈大秘书。”
陈默没想到马锦秀这般落落大方,取妻取她这种挺好的,可是,他不由得想到了苏瑾萱,越是不该想的女人,越就是铭刻在心尖上。
马锦秀比陈默确实会照顾人,不停给叶驰夹菜,把这个老顽童乐得从上车到现在,嘴都合不拢。
这场景,陈默看着真觉得好幸福,他让这老顽童差点丢了职的内疚,顿时全消解掉了。
“师叔,我上次说的尚全勇,在省里一定有根基,他现在和乔良搭上了。”
陈默开吃时,还是忍不住把尚全勇的情况,加上他见了吴天屹以及常靖国作出来的指示,都一一讲了出来。
讲完后,陈默直接说道:“师叔,我有个直觉,他们会把省里的资金往竹清县里投,极有可能会让周朝阳这边参与进去。”
“我比较纠结的是,我想他们的资金进入竹清县,至少乔良现在要政绩,为了这个政绩,他目前会让周朝阳,会让尚全勇放血的。”
“但他们一旦进入竹清县后,我就怕他们形成了一个利益链,把投进去的资金,以其他的形式给捞回来。”
“但如果不让他们的资金动起来的话,我们又无法顺藤摸瓜。”
“师叔,锦秀,你们怎么看?”
陈默昨晚还是想了很多,很多的。
对于乔良,陈默目前是不担心这货的,政绩是他急于要的东西。
可周朝阳是商人,尚全勇更不会轻易让自己的资金白白流失这么多。
叶驰没等马锦秀说话,抢过陈默的话头应道:“尚全勇,我查过他,他在省城有个小情人,名叫秋雪,秋雪的表哥就是我的死对头郭清泉,一心想抢我这个位置。”
“我这个刑侦大队长,很容易出成绩,一出成绩,他就能进一步步进班子之中。”
“我被记大守时,这货跳得可高了,结果老施给力,硬生生让这货丢了一个大人,但他丝毫不气馁,和季光勃厅长的夫人走得可近了。”
“对了,秋雪的美容店全是针对官夫人和女老板们的。”
“小马,做不了我的侄媳妇,当我的侄姑娘也好。”
“摸进秋雪的美容院,就交给你了。”
第184章 她有权力知道父亲是谁
叶驰把这么重大的信息和重大的事情,玩笑似的交给了马锦秀,搞得正吃着饭的陈默,哭笑不得地盯住了她。
马锦秀真是女汉子,对这老顽童的称呼,一点都不矫情,无论是侄媳妇还是侄姑娘,她都乐意当。
“师叔,这个活我接,我想办法让楚文琪带一位女老板进去。”
“女老板叫杨爱娣,从一名流水线女工,做成了服装界大老板,是楚文琪高中同学,两人前些年关系不错。”
“但这两年因为楚文琪欠了杨总不少钱,她刻意在疏远两人的关系。”
“杨总是吃苦耐劳干出来的,她小时候,家境贫寒,这种人家用的姑娘,骨子里都有一股常人没有的拼劲。”
“而且杨总为人也正直,楚文琪的事情,我就是通过她打听到的。”
“先让杨总摸进去后,我再通过杨总摸进去,放心,女人间有时候反而更好打交道。”
马锦秀说得极有把握,让陈默生出一种,在省里,有她,有师叔,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有你们真好。”
陈默由衷地说着。
“我这个老头子加上小马,能以二挡万用吧。”
叶驰明显心情很好,对马锦秀弄来的海鲜,可没客气,就他面前的最多虾壳。
叶驰越是不拿马锦秀和陈默当外人,他们也越发能亲近他。
这一餐于叶驰来说听得那叫一个饱,这样的吃请,才享受嘛。
“和你们一块吃大餐,那才是人生享受嘛。”
“应酬上的虾啊,海参啥的,我可吃不出来美味。”
“唉,小马做不成这小子的媳妇,是这小子三辈子的损失。”
叶驰这嘴,从上车到现在还在嘟囔这事。
把陈默和马锦秀全逗笑了,他们已经完全没尴尬了,能过这一关,不得不说这个老顽童起了蛮大作用的。
因为马锦秀和叶驰下午都得上班,陈默就一一送他们回单位,做完这些后,他直接去了御品轩。
还是上次的包间,陈默把地址发给了恩师,也发给了苏瑾萱,给这丫头发的时候,他真想说,他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可他忍住了。
而戴顺这头收到地址后,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陈默很快接了电话,叫了一声:“恩师好。”
戴顺问道:“你小子说实话,到底是谁安排的饭局?”
陈默想着苏瑾萱也得让恩师带来,老实承认道:“恩师,是省长让我安排这个饭局的,他,他要见萱萱。”
没想到戴顺在手机中发火道:“你小子,玩心眼都玩到恩师头上了,好,好好,长本事了,长本事了,恩师现在教不了你是吧?”
陈默也急了,急着辩解道:“恩师,我上午打电话时,就在省长办公室里。”
“恩师,我理解您的为难,可您也要理解一下省长的心情好吗?”
“省里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施师叔他们还在省里,可见师哥的案子有多棘手。”
“恩师,您就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好不好?”
“成全一下省长思女心切的心情,就让萱萱先认个常伯伯好不好?”
“恩师,无论您说与不说,我都清楚他们是父女。”
“这件事,还得您从中慢慢让苏阿姨放下戒心,让萱萱自己选择,她有权力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恩师,您说呢?”
陈默的一番话,把火大的戴顺说得冷静下来了。
是啊,常靖国把这个学生从县里召回省里,还在他的办公室让这个学生打电话,陈默能不打?
戴顺态度温和下来了,回应陈默道:“我带萱萱过来,这小丫头吵着要来,我就知道你和她又联系上了。”
“陈默,不是恩师反对你和这小丫头交往,而是你要和她保持该有的距离。”
“清婉最最不放心的人其实是你,而不是老常。”
“我和你米阿姨尽管接受了萱萱住家里来,可我这颗心也悬着呢,我看得出来,这小丫头心里,眼里,对你不仅仅是哥哥的感情。”
“如果在她念书期间,出了任何不该出的事,陈默,你也替恩师想想,我的处境会非常尴尬的。”
戴顺把话说成这样,陈默不尴尬是假的,最尴尬的是他自己内心不纯洁了,这是他最最怕的东西。
“恩师,我保证萱萱在江大念书期间,我不回省城工作,我会向省长申请在县里再继续工作的。”
“而且竹清县的情况十分复杂,恩师,是您想象不到的可怕,我承诺过,不把这些人一网打尽,我绝不回省城来。”
“所以,恩师,您放心,我没机会和萱萱相处。”
“但我还是那句话,她有权力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说到这里,陈默主动挂掉了电话,他想给恩师认真想一想的空间。
而戴顺没有去想,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电话很快就通了,戴顺没好气地说道:“老常,你手中的权力就是这么用的吗?”
“欺负一个秘书,你有意思吗?”
“把他从县里搞回省城来,就为了一个饭局,你这省长当得这么闲?”
常靖国被戴顺损习惯了,笑笑应道:“老戴,我来江南这么久了,都没好好请请你这个老同学吃餐饭,借着这个机会,请请老同学,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小陈今天在省里的收获颇多,不信你晚上问问他就知道,你这个学生,你别小瞧他了,是个好苗子,而且他将来是要超越你,超越我的。”
“我只是担心我请你这个老同学,你不肯来,为了你的这个学生,你肯定会来是不是?”
常靖国三言两语就把戴顺的火化掉了不说,还心甘情愿地来赴晚上的约。
可戴顺却在挂电话前,恶狠狠地说道:“老常,萱萱可以叫你一声常伯伯,其他的,没门!”
说完,戴顺才不管常靖国怎么想,压掉了电话。
常靖国却握着手机没舍得放下,仿佛手机中就有萱萱立在其中那般。
哪怕那丫头叫一声“常伯伯”,于他而言,他就无限知足了。
想到这里,一股久违的父爱,从常靖国的眼眶里溢了一办公室……
第185章 别开生面的晚餐
这晚,在陈默的安排下,常靖国、戴顺和苏瑾萱终于坐到了一起。
苏瑾萱不知道是终于不用受母亲的管制,还是因为见到了她的陈哥哥。
从进包间就一直在笑,而且她笑得真美啊,一如多年前,陈默家中挂过年画上那个纯朴姑娘的笑。
陈默坐在最下面兼当服务员,常靖国和戴顺坐在一起,苏瑾萱坐在陈默和戴顺中间,相当于她挨着陈哥哥坐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外人在,苏瑾萱没在桌子底下去抓陈默的手,让他自然多了。
戴顺介绍常靖国时,只是让苏瑾萱叫他常伯伯,陈默也不敢称呼省长,又不知道称呼什么,就尽量不说话。
反而是苏瑾萱叫了常靖国一声“常伯伯”后,就问陈默道:“陈哥哥,你给大领导当秘书,那位大领导没为难你吧?”
陈默被这小丫头问得好尴尬啊,本来就不知道如何称呼常靖国,现在当着他的面,这小丫头还这般问。
没想到戴顺抢过话回应道:“你陈哥哥遇到一个坏领导,总是为难他,还把他送到县里工作了。”
“萱萱,你陈哥哥今天是被坏领导骗回来的,吃完饭,他就得赶回县里去呢。”
戴顺啊戴顺,陈默吓得脸色都泛白,都不敢去瞧常靖国。
哪料到常靖国轻笑道:“萱萱,你别听你戴伯伯胡说八道,你陈哥哥的领导很信任他,也在重点栽培他,他去县里工作,也是培养他基层工作的经验。”
“你在江大念书,有你戴伯伯,有常伯伯在江城,有任何事,找他,找我都行。”
说到这里,常靖国就想起身,去加苏瑾萱的微信。
从这个小丫头一进包间,常靖国就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女儿!
她那双眼睛与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苏清婉啊苏清婉,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一言不吭,出国不归。
还好,苏清婉知道把这小丫头带回国念书,也答应送她到了江大,终于能让常靖国尽尽做父亲的义务和责任了。
苏瑾萱见常靖国这么说话,扭头直视着陈默又问道:“陈哥哥,我来江大了,没想到你却去了县里,不过,常伯伯说的是真的是不是?”
“戴伯伯骗我的是不是?你在县里,会经常回省里来的吧?”
苏瑾萱越是这么多问题,陈默越是无法坦荡地起来了。
陈默偷偷去看常靖国,这位大领导不知道是不是见了女儿开心,还是根本没注意陈默的神情,脸上全程挂着笑容,根本没有不悦的表情。
“萱萱,来,喝碗江南的排骨藕汤。”
“至于我的工作,领导安排得非常好,我在县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干得很开心,你啊,就好好学习,不要去操心大人的事情。”
陈默一边给苏瑾萱添汤,一边努力让自己变成大人,而她就是小孩,只有这样,他和她才能正常相处吧。
苏瑾萱很享受陈默为她服务着,她虽然知道常靖国一直在瞧着自己,但她不反感这位伯伯,也没觉得他老盯着自己看是冒犯,就是有种没来由的亲切感。
再加上常靖国对陈默的工作这般介绍时,她就愿意信他,而不是信戴顺。
戴顺在桌子底下踩常靖国的脚,不让他这么盯着苏瑾萱看个不停,要是让这小丫头意识到不对劲,把事情搞砸的话,他就真不知道如何对苏清婉交代了。
常靖国被戴顺踩痛后,意识到自己确实太急了,现在也不是他能认下这个女儿的时候。
无论常靖国多想认,可京城的夫人能接受苏瑾萱吗?能接受苏清婉的存在吗?
常靖国都没有底,对于没底的事情,他清楚,他不能操之过急。
能陪着女儿在一起吃一餐晚饭,能看到女儿笑得这般幸福,于常靖国而言,已经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常靖国把目光从女儿身上收了回来,侧过脸看着戴顺道:“老戴,你这个学生成长还是很快的,你现在该为他骄傲吧?”
常靖国为了掩视自己的不自然,更为了讨好这个老同学,自然就要谈陈默了。
陈默赶紧起身,给常靖国添了一碗汤,又给戴顺添了一碗汤。
戴顺笑道:“你小子学会拍马屁了,不过,这次看这小子,变化挺大的。”
“人晒得黑了,就显得格外有精神。”
“对了,林若曦也干得不错,你们小两口,能把工作做得这么好,我还是很欣慰的。”
戴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这个时候提到了林若曦。
陈默不知道如何接话,好在他已经添完了汤,就赶紧回自己的座位。
陈默不敢去看苏瑾萱,常靖国这时接话道:“小林这次表现得很好,我还给她打过电话,表扬了她一通。”
常靖国这话一落,戴顺又在桌子底下踩他的脚,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补充道:“我从网上看到小林的视频了,老戴,小林的这场新闻发布会,值得在传媒课上给你的学生们当好的案例讲。”
这一对老同学,在苏瑾萱这个毫无心机的小丫头面前,演戏时,陈默总想笑,可他不敢。
好在,苏瑾萱似乎对林若曦的存在没啥感觉,又似乎是江南的排骨藕汤好喝,她在埋头喝汤,仿佛常靖国和戴顺的表演,完全与她无关那般。
可陈默却不放心,又不能提醒常靖国和戴顺,他们谈林若曦的那场新闻发布会,谈得兴致正浓,两个人似乎是第一次有了共同的话题那般。
陈默正好也学苏瑾萱那样,埋头喝汤,但心却变得越来越不平静。
这餐饭后来是怎么结束的,陈默事后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在送戴顺和苏瑾萱上车时,这小丫头突然就伸出手来,陈默好尴尬啊,可他还是伸出了手,任由这小丫头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
这一幕,一旁的常靖国看在眼里。
这一幕,快要上车的戴顺也看在眼里。
他们这一次,啥话都没说,一个开车离开了,一个拍着陈默的肩膀说道:“路上开车小心,回县里后,给我报个平安。”
说完,常靖国扭头就走,他没让司机来接他,而是一个人走进了江南的夜色之中……
第186章 改变别人不如去改变自己
陈默呆呆地看着夜幕之中的常靖国,好半天才会意过来。
到底是大领导,说话就是如此地滴水不漏。
常靖国这是让陈默立马回县里去,不给他任何和苏瑾萱独处的机会。
常靖国那句“到了县里,报个平安”太有所指了。
陈默上了自己的车,他这次总算是能带车到县里去了。
路上,陈默努力平静地开车,但车速相对比较快。
毕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陈默想快点再快点,不能让常靖国等他的平安信息太久了。
快到竹清县时,陈默手机响了,竟然是苏瑾萱。
“陈哥哥,你真回县里去了吗?”
“让你在县里工作是我妈的主意是不是?”
“今天这个常伯伯是不是你的领导?”
苏瑾萱是犹豫了再犹豫,先是发了信息,陈默在开车,没看信息,等了快一个小时,没信息回她时,她又不放心这个陈哥哥。
这不,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默听到这小丫头语气里满是担心时,赶紧笑道:“萱萱,你不要担心陈哥哥,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大人知道照顾自己,保护自己。”
“反而是你,你要尽快地长大起来,独立起来,就能让你妈还有戴伯伯、常伯伯不那么担心你。”
陈默内心是真的希望这个小丫头独立而又成熟起来,至少不需要那么多保护。
苏瑾萱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太多了,一点风雨都不能承受。
可人生几十年啊,哪里能不遇到风,不遇到雨的呢?
苏瑾萱见她的陈哥哥没事,只是在开车时,胡思乱想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陈哥哥,其实我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弱不禁风,上次遇到火,确实是吓坏了,但我相信,离开我妈后,我能独立,能照顾自己,更能抗事。”
“你们一个个把我当小孩子,我20岁了,是成年人了。”
“我也知道自己必须把学业完成,我选修了传媒课,主修政治经济学,我妈的意思。”
“陈哥哥,我妈一直守着我,不让我和你联系。”
“我知道她就是想让我毕业后,留在京城,嫁进她想要的家庭。”
“她自己这辈子没嫁进去的家庭,她却希望我嫁进去。”
“我妈挺悲哀的,也挺纠结的。”
“我是我,我不是她的复制品,也不是她梦想的延续品。”
“所以,陈哥哥,你们根本不了解我,不,是你们根本不愿意去了解我,就知道让我不要做这,不要做那。”
苏瑾萱把压在心底里的话,激动地说了出来。
陈默一惊,同时心却没来由地痛着。
是啊,他竟然为这个小丫头心痛。
苏清婉这辈子没嫁人,她这辈子也不能再嫁人,她的恨,她的梦,全压到了苏瑾萱身上。
就因为这样,苏清婉是断然不会接受陈默走进她女儿的。
“萱萱,陈哥哥也要对你说声对不起。”
“我也确实没有真正站在你的立场上去想一想,你不是小孩子,你是个大人了,是我错了。”
“我以后不再把你当小孩子,你也答应陈哥哥,好好学习,尽量在学校多交些朋友。”
“你是你,独立无二的你。”
“你的生活,你的人生,你自己过!”
陈默的话一下子把苏瑾萱逗笑了。
“谢谢陈哥哥,你是第一个如此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陈哥哥,我会把你当我的好哥哥,好朋友的。”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知道他们都怕你走近我,他们都担心,你对我别有用心。”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是我想要听陈哥哥讲很多,很多,是我觉得陈哥哥的生活,是我根本不敢想象的。”
“还有,陈哥哥,常伯伯是你领导是不是?”
“他同时也是我妈的熟人是不是?”
苏瑾萱说得好好的,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这么敏感的问题。
陈默那头沉默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啊,他不想骗这个小丫头,也不忍心骗她。
“萱萱,常伯伯就是我的领导,也是江南省省长。”
“他是你戴伯伯的同学,和你妈应该也认识吧,这一点,我不太清楚。”
“萱萱,你常伯伯对我很好,下县里来做项目,是我自己要求的。”
“我既然选择了从政,我就想真正地为老百姓做点事。”
“下县里后,才知道,好多老百姓生活得真的不容易。”
“失业率一年高一年,经济下滑一年比一年严重,这样的时候,萱萱,更需要我们年轻的一代站出来,需要我们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用我们的知识,重新开辟新的经济领域。”
陈默激动地说着,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也越来越把这些当成他的理想,他的责任。
之前那个想要当官,想要报复林若曦的“小我”境界,在竹清县的这些日子里,消失了,不见了。
现在和这个小丫头谈起来时,陈默才知道,一个“大我”在他的内心诞生了。
如果之前当记者是为了追求真相,那么现在的陈默,就是想让更多的真相尽可能是美好的,让更多的人,尽可能地不被生存受压得喘不过气来!
和苏瑾萱说着话时,陈默的车驶进了县城。
这小丫头听着陈默的话,也激动起来。
“陈哥哥,我也和你一样去尽可能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陈默笑了起来。
“傻丫头,你现在要走的路就是独立自主起来。”
“当你能和别人交流后,你才有能力把自己融入社会之中,你才能成为一个社会人。”
“这样的你,才可以去接受生活中一个又一个挑战。”
“这样的你,就不会成为你妈妈想要打造的那个你。”
“萱萱,说实话,我很不赞成你妈妈的所作所为。”
“但我理解她,你也要去理解她。”
“只有你理解了她,才能破局,才能在不伤害你妈妈的同时,成为一个独立无二的你。”
“萱萱,你妈妈想要改变你,这一点,我是反对的。”
“你听陈哥哥的话,不要想着去改变你妈妈,更不要想着去改变任何人。”
“我们能做的只有改变自己!理解别人,从中寻找破局之路!”
第187章 突发大火
陈默的这些话,字字句句,如刀刻般镶在了苏瑾萱心尖之上。
她那么感激陈默的这些话,更是那么庆幸自己打了这个电话。
有了陈默说的话,苏瑾萱对母亲的叛逆之心,反而不再强烈了。
她似乎瞬间长大了一般,是她一直在母亲的唠叨中,把自己包裹得太深,太深。
童年在国外的阴影,也让苏瑾萱害怕与人交往,回国后,母亲又担心她被人欺负,上学、放学全程接送。
在苏瑾萱的记忆中,母亲的全部就是她上学,放学。
母亲也不工作,所有的精力就投放到了苏瑾萱身上,就让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变得格外紧张,一个强势,一个胆小,却又排斥与母亲交流。
直到遇到了陈默,苏瑾萱第一次有了想交往除母亲之外的陌生人。
现在看来,苏瑾萱太庆幸自己遇上了陈默。
“陈哥哥,我会把你的话,好好消化。”
“我明天就给戴伯伯讲,我要进学生会,我要从帮助同学开始突围,把裹在自己身上的铠甲脱掉。”
“陈哥哥,你好好工作,我也好好成长,等我毕业的时候,你一定会看到不一样的我。”
陈默听着苏瑾萱的这些话后,揪在一起的心终于是松开了。
结束和这小丫头的通话后,陈默的车也驶进了出租屋的小区之中,来到楼下,他停了车后,就给常靖国发了信息,报了平安。
没想到常靖国回了信息:你这么快就回竹清县了?
陈默赶紧回了信息:晚上,路上没多少人,我开得很快,省长也早点休息。
陈默没敢提和苏瑾萱通电话的事情,回完信息后,就回到了出租屋。
可林若曦居然还睡觉,一听到开门声,她又穿着吊带奔到了客厅里。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省长说什么了?”
“提乔良任职的问题吗?”
林若曦见到陈默,劈头盖脑地问了一串问题。
陈默正想回应时,手机爆响起来。
陈默拿出手机一看,是蔡和平的打来的。
陈默大惊,这么晚的电话,一定又出事了。
“和平县长,是不是出事了?”
陈默问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陈秘,秘,书,”
蔡和平不仅仅声音在发抖,说的话也在结巴。
陈默更加意识不好,急问道:“和平县长,到底出啥事了?”
蔡和平总算是让自己情绪正常一点,但还是在结巴。
“养,养,老,老院发生火灾,我,我在赶,赶往现场的路上。”
“陈,秘书,快,快来。”
蔡和平说完,无力地压掉了电话。
民政局局长钱德发来电话,说县养老院发生了火灾,火势很猛,消防人员也在赶往养老院的路上,可情况很糟糕。
陈默这头冲着林若曦吼道:“快去穿衣服,跟我走。”
林若曦从陈默脸上感觉到了出大事了,不敢再任性,冲进卧室,套了一个外搭,就冲了出来。
陈默带着林若曦就往养老院赶去,他在心里不停祈祷,千万不要伤亡太大。
这个时候养老院一旦有老人伤亡,乔良和杨烨都不会放过蔡和平的。
陈默从来没有如现在这么紧张,他这个不相信唯物论者,一边把车开得飞快,一边祈祷天降一场大雨,把这场火灾的损失降到最小,最小。
可直到陈默赶到火灾现场,除了风越刮越大外,天空连片云都没有。
陈默把车停好后,就四处寻找蔡和平。
现场的明火已经被控制住了,可蔡和平吓得腿还在发抖,他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要不是钱德发在一旁扶住了蔡和平,他站都站不住的。
陈默和林若曦找到了蔡和平。
蔡和平一见到陈默,如同落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那般,紧紧抓住了陈默的手,声音发抖地说道:“陈秘书,死,死了不少人。”
陈默一听,心顿时如灌了铅般沉重。
但陈默清楚,他现在必须冷静,再冷静。
陈默一边任由蔡和平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一边看着一旁的钱德发问道:“钱局长,消防救援情况如何?”
“养老院周边的人员转移了吗?”
“受伤人员安置得如何?”
在得到钱德发回应周边的人员已撤离了,伤员也全部转移到了救护车上,正送往医院。
陈默正要说马上去医院救治伤员时,钱德发低声报出了一串数字。
钱德发说养老院的老人很多行动不便,又加上起风了,火势太猛,已造成15人死亡,35人重伤,轻伤120人。
当时,他和蔡和平赶到火灾现场时,蔡和平就要往火海里冲。
要不是钱德紧紧拽住了他,蔡和平恐怕也会葬身于火海之中。
钱德发介绍完整个情况后,又看着陈默说道:“杨烨书记和全勇局长他们也来了,养老院院长苟泽信已被全勇局长的人控制起来了。”
陈默一听,朝现场另一边看了过去。
陈默果然看到了杨烨和尚全勇,他们在维护现场。
陈默示意林若曦去杨烨和尚全勇那边,和他们一起维护现场。
林若曦会意,就朝着杨烨和尚全勇那边走了过去。
陈默这时看着蔡和平轻声说道:“和平县长,这个时候,更需要我们冷静。”
可蔡和平怎么冷静得下来呢?
这个养老院是他刚到竹清县当县长时,求爹爹告奶奶化缘来重修的。
之前的养老院又旧老破,除了一些实在没有养的孤寡老人外,基本上没人肯住进来。
蔡和平来竹清县当县长后,就和民政局局长钱德发一合计,就在原有的基础,重新翻新了这家养老院。
最让蔡和平说不清楚的是他上周还来养老院检查过工作,养老院院长苟泽信拍着胸脯说如今的养老院一切都好,还领着他和住进来的老人们开了一个座谈会。
在座谈会上,老人们一个个争着发言,全是对养老院现在的居住条件以及一日三餐的夸赞。
蔡和平还搞了一个突然袭击,亲自去厨房里检查了一番,就是想看看老人们吃的食品,是不是如他们说那般满意。
蔡和平在厨房里看到的食物,确实新鲜而又品种多样化,这让他满意的同时,却忽略了致命的安全问题。
现在,一场大火,烧死了这么多人,蔡和平深知他这个县长,当到头了。
第188章 成立事故调查小组
陈默已经知道现场不需要他和蔡和平在这里了。
而且苟泽信这么快就被尚全勇控制住了,局势非常不利于蔡和平。
既然如此,陈默觉得留在现场不仅没任何意义,反而会让杨烨和尚全勇更加幸灾乐祸。
陈默便看着钱德发说道:“钱局长,我们和和平县长一起,去医院,让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人,争取不再死一个人。”
说完,陈默和钱德发一左一右,架起蔡和平,就朝他的车子旁走去。
蔡和平想说他能走,可他说不出来,而且他的双腿还真的迈不动步子,这么重大的事故,是他从政以来,遇到的第一起。
就在陈默和蔡和平、钱德发一起赶往医院时,杨烨把这场大火的伤亡情况,向黄显达和乔良作了汇报。
黄显达听到一串串数字时,如陈默一样,又惊又急,更多的是沉重。
黄显达很快给司机和秘书打电话,让他们立马来接他,一起赶往竹清县。
路上,黄显达向省里如实汇报了情况,楚镇邦和常靖国作了重要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不能再死人。
同时,尽快查清楚火灾事故原因,尽快成立调查小组,安抚好死者家属。
乔良这头在第一时间请示了楚镇邦,在他这位老书记的指示下,他也叫上了司机和秘书,急急地朝竹清县赶去。
路上,乔良给杨烨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杨烨书记,我已经在赶往竹清县的路上。”
“楚书记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亡,不能再死人,另外,尽快查清楚火灾事故原因,由你任第一组长,老尚任第一副组长,成立调查事故小组。”
说完,乔良就压掉了电话。
和乔良同车的秘书江长青,没想到乔良这么快就抢先成立事故调查小组,而且组长和副组长的人选,他竟然一个人当了家。
黄显达才是市委书记,乔良这个市长在服从党委领导,可他完全忽略市委的存在。
江长青不敢当着乔良的面,给黄显达通气,一路上干着急。
而陈默、蔡和平还有钱德发赶到了医院后,紧急通知全县几家主要医院的院长,用视频召开会议。
蔡和平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哪怕他这个县长,明天就被撤职,今晚他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蔡和平没让陈默再担心他,在视频中对几家医院的院长做了统一的布置,通知所有医生到岗,抢救伤员,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哪家医院救治不及时,他撤了哪家医院的院长一职!
有了这个视频会议,几家医院立马动了起来,所有在家的医生全部通知到岗。
而蔡和平也打起了精神,和陈默还有钱德发一起,一家又一家地检查救治情况。
当黄显达和乔良赶到竹清县时,两个人在火灾现场相遇了。
杨烨和尚全勇同时向黄显达和乔良汇报了后续情况,大火已经完全扑灭了,现场被公、察、法三家保护了起来。
而养老院院长苟泽信说火灾是人为的,说上周蔡和平来养老院检查时,他提到了养老院的电线老化的情况,希望蔡和平县长能拨了款,把电线老化的问题解决一下。
可蔡和平当时只顾着和养老院的老人们聊天,引导他们说养老院的环境优美,伙食丰富,这都是蔡县长的政绩。
可惜这些视频都被这场火烧掉了,当时养老院都录了视频,但很多参会的老人可以作证。
黄显达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
“杨烨同志、全勇同志,你们的动作好迅猛啊,救援工作还没有结束,死者家属安抚工作也还没启动。”
“你们就这么急不可待地定和平同志的罪吗?”
“对了,和平同志的人呢?”
“我怎么没看到他,他在哪里?”
黄显达这么问时,乔良压不住了,直接说道:“是我在路上指示杨烨书记和全勇局长成立事故调查小组的。”
“这是重大事故,省里还等着我们的调查结果呢。”
“救援工作,显达书记,你也看到了,很及时,把灾害降到了最低程度。”
“可我到达现场时,就没看到和平同志。”
“是我让杨烨同志和全勇同志成立事故调查小组的,谁的责任,谁背!”
黄显达没想到乔良这么急着落井下石,不由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却看着杨烨问道:“和平同志呢?”
“他一直不在现场吗?”
杨烨支支吾吾,尚全勇却接过黄显达的话应道:“今夜的救火是杨烨书记指挥,是他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我带着干警赶来救人的。”
“消防这边,也是杨烨书记亲自指挥的。”
“对了,民政局局长钱德发和和平县长在一起,他们来过现场。”
黄显达正要再问时,林若曦朝这边奔了过来。
杨烨和尚全勇一看到林若曦,不由得齐声说道:“林县长,怎么还没回家休息?”
“这里有我们善后就行,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黄显达却直接看住了林若曦,问道:“小林县长,陈秘书呢?还有和平同志呢?”
林若曦应道:“我和陈秘书是一起来的,他一直和和平县长在一起。”
“后来,我跟着杨烨书记、全勇局长,在忙着现场的救援工作,就没看到他们,他们指不定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黄显达什么都明白了,冲着秘书柳营说道:“走,我们去医院。”
说完,黄显达谁也没看,径直离开了火灾现场。
林若曦根本没离开,而是一直在等黄显达和乔良的到来,她听到了乔良给杨烨打来的电话。
等黄显达一走,林若曦无辜而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乔良说道:“市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是不是我惹恼了显达书记?”
“我,我,……”
一旁的杨烨和尚全勇气地想撕了这个女人。
可乔良见林若曦吓成这样,赶紧安慰她道:“若曦县长,不关你的事,你一个女同志,就不该来这么危险的现场,这是我们男同志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个陈秘书安的是什么心,把你拖到这里来干什么。”
第189章 该我承担的责任 我一定承担
乔良说完,又冲着一旁的秘书江长青说道:“小江,你和司机送林县长回去休息。”
林若曦赶紧向乔良道谢,便跟着江长青朝着乔良的车走去。
而江长青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机会,给黄显达发了一条信息:书记,在车上,乔市长就让杨书记和尚局长成立事故调查小组,他们一个是组长,一个是副组长。
收到信息的黄显达很快回复了两个字:知道。
这时黄显达、柳营和司机已经赶到了竹清县的第一医院,司机去停车后,黄显达和柳营就急奔医院而去。
在安排伤员的病房处,黄显达找到了蔡和平、陈默还有钱德发。
蔡和平一见到黄显达,再也压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没想到钱德发这个时候冲到黄显达面前说道:“黄书记好,我是民政局局长钱德发,这件事不关和平县长的事,我也有责任,我也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黄显达冲他们训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们给我听好了,安心工作,所有的伤员一律不得丢下。”
“另外,由分管民政工作的副县长带队,抽调县委、县政府两边的力量,加上信访、民政的力量,迅速成立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和赔偿工作小组。”
蔡和平和钱德发都吃惊地看住了黄显达,两个人都傻了眼,都忘了回应这位新市委书记。
一旁的陈默捅了蔡和平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扯了扯钱德发的衣服,两个人同时向黄显达保证,一定会做好善后工作的。
蔡和平说完,掏出手机就给分管农业和民政工作的副县长李为民打电话。
李为民还在火灾现场,只是他没有和杨烨还有尚全勇他们在一起,而是一直守在消防队这边指挥现场救火。
接到蔡和平的电话后,李为民声音已经沙哑了,但他还是忍住难受说道:“和平县长,我带着办公室的同志在消防队这边。”
“消防队这次值得表扬,出警快,救援也给力。”
“同志们辛苦了大半夜,我让办公室的同志给大家安排夜宵去了。”
“等现场工作结束后,我就来找和平县长汇报这边的工作情况。”
李为民是本土干部,一接到养老院火灾情况,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听到了李为民这么说,蔡和平很是欣慰,但语气极沉重地说道:“为民,你不用找我汇报工作了,马上立成一个善后工作小组,县委、县政府办公室、信访和民政局的同志,你随意抽调。”
“我还有显达书记以及陈秘书和德发同志都在医院,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了。”
“为民,你不要有思想包袱,这起火灾重大事故,我会向省、市领导作出汇报,承担全部责任。”
李为民没想到蔡和平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来承担责任,仿佛没他这个分管领导什么事,一时间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民,啥也别说了,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不会辜负省、市各级领导们的信任。”
李为民等蔡和平的话一落后,赶紧说道:“和平县长,我一定会做善后工作,不给省里和市里添麻烦。”
结束和李为民的通话后,蔡和平又给常务副县长耿晓波打电话。
耿晓波的老父亲的中风,他和妻子在乡下,但他已经从抖音上看到养老院火灾的事情,只是他装不知道。
没想到这深更半夜的,蔡和平还是把电话打了过来。
耿晓波不得不起床接了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地问道:“谁啊?”
蔡和平想发火,可耿晓波回乡下老家看老父亲,找他请过假,这火,蔡和平没法子发。
“晓波县长,养老院火灾,已烧死15名老人,你赶紧赶回县里来,我们开个碰头会,把分工安排一下。”
说完,蔡和平径直挂掉了电话。
耿晓波没有睡意,起床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乡下接自己。
而黄显达这头,等蔡和平安排好工作后,和他,还有陈默一起从县里最大的一医院,就往中医院赶。
在车上,黄显达对蔡和平说道:“和平,乔良同志已经让杨烨同志和尚全勇同志成立了事故调查小组。”
“另外,养老院的院长苟泽信已经被尚全勇的人控制起来了。”
“据他所言,是电线老化原因造成的火灾,说这电线老化的问题,他找你反应过,想让你拨点款,解决这个安全隐患,可你没当回事。”
蔡和平一听,气得骂了一句脏话。
陈默在一旁插话道:“书记,我不信这个苟泽信的话,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他就把责任往和平县长头上扣,太别有用心了。”
“我和和平县长在现场时,杨烨和尚全勇在维持现场秩序。”
“和平县长比我先到火灾现场,听钱局长说他当时就要往火海里冲去救人,是钱局长拉住了他。”
“事故原因肯定需要继续调查,可调查小组,我觉得应该由市纪委的同志担任组长,县里的同志回避。”
蔡和平见陈默处处维护自己,朝他投出感激的目光。
只是蔡和平这个时候突然说道:“书记,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15条生命啊,是我自己的疏忽大意才造成的。”
“但事情绝不是苟泽信说的这样,为了这个养老院,找资金我是颇费周折的。”
“县里没有多余的钱拨出来,我只得四处化援,就这样建立起来的养老院,交到苟泽信手里,他却给我整出这么大的灾害事故出来。”
“这狗日的拖出枪毙十次都不为多,但我不能把责任全推给他。”
“等这件事彻底平熄后,我会请辞县长一职的。”
蔡和平的话,把陈默和黄显达都说得心情又异样沉重起来。
特别是陈默,他不甘心地看着黄显达说道:“书记,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估计天一亮,乔良这个狗东西一定会提出来召开第一次事故会议。”
“书记,和平县长真的留不下来吗?”
第190章 在灾难面前 生命至上
陈默越是这么问,黄显达越是异样沉重,让他更加沉重的是乔良,一定会借这件事立威的。
黄显达和蔡和平还有陈默共乘一辆车,就是想让他们清楚,乔良在动作。
“重大事故一旦发生,总有人要出来承担责任。”
“和平,你勇于承担责任是个好事,你给小林县长打个电话,今夜大家都是无法休息的。”
“让她天一亮就通知相关媒体记者,我们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和平,你来主持吧。”
蔡和平瞬间懂了黄显达的用意。
陈默顿时绝望了。
“书记,和平县长是最能干事的干部,把他换下来了,竹清县的工作还怎么搞?”
“尚全勇还要不要查?”
“杨烨来挑整个竹清县的大梁,他挑得起来吗?”
“一个毫无担当的县委书记,又和尚全勇还有乔良串成一气,我想想就火大。”
“省长还让我回县里后,兵分几路,趁着与华为合作的东风,多拉几家大厂入驻工业园区。”
“现在倒好,和平县长要被牺牲掉,抖音上关于养老院火灾也被转发得到处都是。”
“网上一边倒地骂政府不作为,不善待老人,置老人们的生命安全而不顾。”
“这个时候,救治伤员是大事,以大局为重是第二大事。”
“可乔良他们这个时候搞事,明明火灾现场得到了控制,可杨烨书记,还在装模作样指挥。”
“那么多重伤、轻伤的老人,他们过问了吗?这些老人的命,在他们眼里,一钱不值是不是?”
陈默越说越激动,可他发现自己就只能耍耍嘴皮子。
在这么重大的事故面前,要不是蔡和平冷静地命令医院的院长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他却帮不了伤员们任何。
蔡和平从最初的恐惧之中冷静下来了,一见陈默为自己抱不平,接过他的话应道:“陈秘书,在灾难面前,生命至上。”
“我失职就是失职了,我愿意辞掉县长一职,但我不想离开竹清县。”
“所以,书记,我也在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我自愿降级,让我继续留在竹清县工作,好吗?”
说到这里,蔡和平停下来,就给林若曦打电话。
黄显达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让陈默真的好绝望啊。
可官场就是这样运行的,一旦遇到重大的灾难性事故,必须有人出来担责,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来说,走官场真如走钢丝那般,而且还得企求风调雨顺,才能顺顺利利走通这条钢丝之路!
陈默真想着,蔡和平的电话打通了,他说道:“林县长,你是在火灾现场还是回家了?”
林若曦应道:“是乔市长的秘书和司机送我回家的,他们大约也不希望我留在现场。”
“他们已经成立了事故调查小组,平和县长,你多保重。”
林若曦尽量平静地提醒着蔡和平,无论她对这个县长有没有意见,可她还是信陈默的话,至少这个县长是肯干实事的领导。
这一点,林若曦还是分得清楚的。
蔡和平这头,一听林若曦的话,很是感激地应道:“谢谢林县长,我在这里请林县长帮我一个忙,通知相关记者来竹清县,我下午主持新闻发布会。”
林若曦一惊,她没想到蔡和平会在第一时间主持新闻发布会,这些记者们是什么话都敢问,会问的。
“和平县长,这,这个,……,”
“你想好了吗?”
林若曦结巴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蔡和平一句。
“显达书记和陈秘书都在我身边,就辛苦你了,下午我主持新闻发布会。”
“我们现在去医院落实伤者情况,火灾发生了,事故原因会有相关部门调查,但属于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林若曦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这个时候的新闻发布会,她清楚,蔡和平会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来辞出县长一职,否则这个时候召开这种新闻发布会,是平熄不掉方方面面的怒火的。
林若曦这才知道基层的工作风险有多大,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在任上会不会撞上这种灾难性事故发生。
特别是自然灾害,谁能保证自己任上不会遇到呢?
而蔡和平结束与林若曦通话后,心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看到一脸担心他的陈默,蔡和平突然说道:“陈秘书,竹清县需要你!”
“你来接我的位置吧,只有你,才能把刚起步的竹清县带上正轨。”
“我愿意留在县里任何一个部门,配合你的工作。”
蔡和平这话一落,黄显达眼睛亮了又亮,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对啊,对啊,陈秘书,你来接和平同志的位置是最最合适的。”
“明天一早,我就向省长提出来。”
“我们不能任由乔良一上场就横跳,会坏事的。”
“他们这个时候,指不定在商议让谁接和平同志的位置。”
“虽然这场灾难是谁也不情愿发生的,可于他们而言,就是莫大的机会。”
“特别是乔良,他一定会拿这事大做文章。”
“所以,陈秘书,如果省长这边同意我的提议,我希望你不要推辞,竹清县真的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黄显达忧心忡忡地说着,他的担心和猜测还真是一点不假。
这时的乔良,让杨烨通知相关领导来现场附近的白云宾馆开个碰头会。
乔良一点都不在乎死了多少老人,他跟着楚镇邦见过更大的灾难事故。
最大的一次是矿难,当时死了一百多人,而且全是身强力壮的老爷们。
他们缺胳膊少腿地抬出来时,那场面,让乔良害怕了小半年,睡觉都不敢关灯。
现在这个火灾场面,于乔良来说,就是小儿科了。
他此时看着杨烨和尚全勇说道:“你们俩关系不错,又能控制大局的人,都叫过来,我们先扯一扯。”
“天亮后,显达同志一定会召开事故灾难分析会,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彻底拉下蔡和平同志。”
“县里的检察长和法院院长,老杨,如果你有把握拿捏这两个人,一并通知过来。”
“老杨,这也是你的机会。”
第191章 拉帮结派
乔良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杨烨心坎上了。
是啊,于很多人来说,这是天灾人祸,可于他杨烨来说就是机会。
还有这个空出来的县长位置,对接班的人而言,也是天降大运。
灾难对于遇难者而言是灾难,对于有些人而言,就是撞大运。
突发的火灾,是乔良,更是杨烨没想到的,他们内心都认为这是上天在助他们一臂之力。
搞不走陈默,搞掉了蔡和平,就等于砍掉了陈默的一只手臂,看他还在竹清县怎么跳?
跳不动的陈默,迟早就得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杨烨想到这里,整个人激动起来。
杨烨一个电话打给了常务副县长耿晓波。
耿晓波在等司机来接他,出了这种事,他可是宁愿晚一点再晚一点到达现场。
可耿晓波没想到杨烨的电话又打进来了,赶紧接了电话,问候道:“杨烨书记好。”
杨烨“嗯”了一声后,就直接说道:“晓波,乔良市长来了,我们准备在白云宾馆先扯一扯,你能尽快赶过来吗?”
耿晓波一听杨烨这话中有话,大家都是老狐狸,立马懂彼此的意思。
“好的,杨烨书记,我爸中风,不凑巧在乡下,我马上找车赶回去。”
耿晓波这人情送得滴水不漏,只字不提之前蔡和平给他打过电话的事情。
结束电话后,耿晓波立马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加快速度,接上他,迅速赶到白云宾馆去。
这头的杨烨又给法院的院长易建武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建武,你来白云宾馆开个会,小范畴的一个会。”
这么一强调,易建武当然懂。
火灾一出,他这个法院的院长虽然没去现场,可这么大的事情,他要想装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这个夜晚,县里的主要领导,谁敢真的安心休息呢?
接着,就是人大和政协这边的主要领导,当然都是杨烨认为走得近,能站到他们这个方营中来的干部。
可检察院的检察长第五婵,杨烨就犯难了,可偏偏这个女检察长又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对于养老院院长苟泽信的审讯虽然是尚全勇亲自操办的,可人一旦交到检察院那头,这苟泽信会不会改口供,杨烨真没把握。
杨烨走到尚全勇身边,小声问道:“老尚,要不要请第五检察长来?”
“你和这女人有交情吗?我和她交情很浅,平时打了照面,就是点头之交。”
尚全勇却说道:“通知她来,我这头案卷总是要交到她手里的。”
“让她提前知道乔市长的意思,免得到了天亮时,她没个心理上的准备。”
就这样,杨烨把第五婵也通知到会了。
在林若曦的通知上,杨烨再次为难了,他这次没和尚全勇商量,直接请示乔良道:“市长,林县长要不要通知她来参加会议?”
乔良想都不想,应道:“当然要把她通知过来。”
等林若曦赶到白云宾馆时,一进宾馆会议室,她就明白了,这是乔良和杨烨还有尚全勇提前搞的小营阵。
林若曦把这些人一一扫了一遍,第五婵和她是会议室里的两名女性。
林若曦偷偷打量着这个女人,她居然一身制服,有板有眼,仿佛是出席重要的活动。
林若曦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没搞懂这种提前通气的会议意味着什么,还是这个女人有意在端着。
林若曦虽然对这个女人不熟悉,但她这身制服,她就知道这女人是公、检、法这条线上的。
乔良先开口说话了,他一开口,会议室安静得针落可闻,可见大家此时的心都是紧张,同时又都在盼望着什么。
“同志们,我刚来洋州市接任市长一职,就发生了这么恶性的火灾事故。”
“同志们,15条人命,痛心啊。”
“我一接到杨烨同志打来的汇报电话,第一时间就给楚书记汇报了火灾情况。”
“楚书记指示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救人,救人。”
“在这救人这一块,我要表扬全勇同志,他在第一时间,把所有的在县里的干警们调动起来,第一时间冲进火海之中救人。”
“大家也看到了,全勇同志的衣服还烧焦了,可他没有下火线。”
“所有的伤员转移到救护车里后,杨烨和全勇同志还一直守在火灾现场维持秩序。”
“当然了,我也不是责怪在座的其他同志没及时赶到现场。”
“大家各有各的分工,好在火是灭了,可15条人命是回不来了。”
“在这里,我召集大家临时开个碰头会,一是通报一下事故调查小组的成立,二是善后工作以及事故原因分析。”
“当然了,该谁承担的责任,必须由谁承担。”
“15条人命,不能让他们死不瞑目。”
乔良一副义正严词地说着,可会议室里的人,谁都清楚,他们能集在这里开这个小会,意味着什么。
乔良的话一落,杨烨就马上接过他的话应道:“乔良市长的这番话,同志们,我们都要认真领会,把市长的指示,落到实处。”
“我和全勇同志牵头,晓波同志,建武同志,第五同志加入事故调查小组。”
“明天上班前,我希望调查小组拿出事故原因,呈送到省里和市里。”
“当然了,显达书记也来了,他们去了医院。”
“明天一早,还要辛苦一下到会的同志,同显达市长,和平同志以及为民同志,德发同志一起,举行一个事故分析会。”
“现在,我提议,参会的同志,都谈谈对这场火灾引发的相关问题的想法和建议。”
杨烨说完,目光从耿晓波脸上,一个个扫射着。
耿晓波很清楚,这个小范围会议说白了,就是讨伐蔡和平的会议。
耿晓波第一个发言了。
“安全问题是时时刻刻必须紧绷的弦,也是我们坚守的底线,更是我们守护的责任。”
“安全问题如同空气般渗透在生活的每个角落,容不得半点疏忽与懈怠。”
“可我们有的同志,为了政绩,大会小会强调经济就是一切,一切为了经济。”
“把安全问题抛于脑后,才造成了今天这场大火的发生。”
“痛心啊,同志们,15条人命啊。”
“安全问题,到底要不要给经济发展让路,需要我们在座的各位,认真想一想。”
第192章 我命由我 不由天
耿晓波的这番话,如同是给这个提前召开的预备会定了调子。
不得不说耿晓波一定是做过准备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特别是在重大安全事故之后,提出这样的质疑,无疑就是把巨石投进湖水之中。
当然啦,参会的同志全都心照不宣,非常清楚耿晓波这是在针对蔡和平!
对于耿晓波的发言,看得出来乔良非常满意,杨烨更是喜出望外。
政府那边瓦解掉了!
顺着耿晓波的发言,其他的同志全是话中有话地指向了蔡和平只顾经济发展,完全不顾安全管理。
临到第五婵发言时,林若曦的目光就紧紧盯住了她。
与会的第一个女人发言,林若曦还是想听的。
第五婵轻咳了一声,听得出来,她还是很有些紧张的,毕竟突然来参加这样的一个会议,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而杨烨在这个时候,态度极温和地看着第五婵说道:“第五检察长,你也不要太有压力了,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再说了,养老院的主要负责同志,全勇局长已经全部控制起来了。”
“院长苟泽新的案宗已经整理完毕,副院长和办公室主任的案宗还在整理之中,天亮前,你就能看到全部案宗。”
杨烨这话的引导目的太明显了,哪怕是林若曦这个刚刚从省里下派来的干部,也听得懂这货的意思,何况是第五婵这个干了三年的检察长呢。
第五婵在杨烨的话音一落后,应了一个“好”字。
又是一阵沉默。
会议室顿时又变得空气都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了第五婵。
第五婵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终于是开口了。
“各位领导好,我只是一个研究案宗的小干部,无论是经济问题,还是安全问题,都超过了我的职责范畴,我在这里,也不好,更不能睁眼说瞎话。”
“等尚局长把案宗交到了我们检察院,我第一时间会认认真真看案宗的。”
第五婵话不多,却把耿晓波定下来的调子,全盘给否定了。
乔良狠狠瞪了杨烨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样的人,怎么就出现在他召开的小会议之中呢?
尚全勇看到了乔良的表情,不得不说这货观察力就是强大。
尚全勇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走到第五婵身边,小声说道:“第五检察长,我们先去看看案宗吧。”
第五婵怔了一下,但很快站了起来,冲着乔良和杨烨说道:“乔市长,杨书记,我跟着尚局长先走一步。”
第五婵说完,没看任何人,跟着尚全勇身后离开了白云宾馆。
接下来的发言,就没有杂音了。
林若曦是最后一个发言的,她声音确实好听,普通话又标志,在众多带着竹清县方言味道的普通话中,就显得格外动听。
至于林若曦的声音,在乔良听来实在是太养耳了。
林若曦说道:“听了各位领导的发言,让我大受震憾。”
“乔市长和我都是从省里刚刚下基层的干部,各方面的情况都还不熟悉,乔市长谦虚要跟着基层的各位领导们学习,我这个基层小白,不仅仅要跟着乔市长学习,也要跟着在座的领导们好好学习。”
“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一定会把安全问题摆在第一位,时刻牢记这次重大火灾事故的教训。”
对于林若曦的发言,乔良竟然带头鼓起了掌,可见他对这女人的发言有多满意。
乔良一鼓掌,参会的同志当然会响应,全部为林若曦鼓起了掌。
耿晓波就郁闷了,心里骂着老子冒着这么大风险发的言,干不过一张漂亮的脸蛋。
林若曦明明啥也没说,可这女人太滑头,听上去像是什么都说了一样。
在杨烨做总结性发言时,天亮了,丝丝曙光穿过窗帘射进了办公室。
乔良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杨烨见天亮了,总结地说道:“县里的工作,还要仰仗各位同仁同心协力,做好方方面面的工作。”
杨烨说完,又补充道:“大家就在宾馆里吃个早餐,等待显达书记那头的情况汇总。”
杨烨在乔良面前是真会玩心机啊,于他来说,明明应该说的是听侯黄显达这个市委书记的指示,他非要强调是情况汇总。
这话乔良显然爱听,他是市长不错,可他高举的是楚镇邦的大旗!
乔良他们这边在忙着搞小团体活动,黄显达、蔡和平、陈默和钱德发,把所有收治伤员的医院全部跑了一个遍。
每家医院的院长,黄显达和蔡和平现场叮嘱,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有任何困难找市里、县里的相关领导。
黄显达在所有医院作了指示后,又连夜给市第一医院院长打电话,让他抽派烧伤方面的专家,组织团队立马赶赴竹清县支援县医院的工作。
在天亮时,由市第一医院院长亲自带队的团队赶到了竹清县,黄显达和蔡和平还有陈默、钱德发迎接了这支特殊力量的团队,同时给团队准备了早餐。
他们是陪着医治团队的医生们用完早餐,看着他们分散到县里的各大医院,才长长松口气。
这一夜,黄显达对蔡和平的表现非常满意,这位明明知道县长干不成的同志,可以说倾尽全力在为伤员们奔波。
黄显达看着异样疲惫的蔡和平说道:“和平同志,你回家去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新闻发会布。”
说完,目光又看向钱德发说道:“德发同志跟着我参加故事分析会。”
钱德发怔了一下,但很快就重重点头。
陈默这时看着黄显达说道:“书记,我也去参加事故发布会吧,听听他们怎么说,我做下记录,给和平县长留个参考的内容。”
陈默的话,让黄显达和蔡和平都怔了一下。
特别是蔡和平,他此时被陈默温暖到了。
在他跌下低谷时,陈默却坚定地在拉他。
蔡和平内心顿时升腾起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斗志!
“陈秘书,言谢的话太轻了。”
“我老蔡会牢记这次栽的跟头,我不会如他们所愿的!”
第193章 叫板
有蔡和平的这两句话,无论是黄显达还是陈默,都长松口气,他们最怕的是这场突发性的灾难,把蔡和平打扒下了。
一旁的钱德发,眼眶一湿,激动地说道:“和平县长,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我也参加。”
蔡和平却重重摇头,直视着钱德发说道:“我一个人背所有的责任!”
“养老院这边的工作,还需要你。”
就这样,蔡和平拖着重如铅灌的双腿,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时,陈默又堵得难受。
可这么重大的突发事故,是谁也没料到的。
黄显达这边已经拨通了乔良的电话。
乔良很快就接了电话,他直接说道:“显达书记,我们到县政府大楼开个碰头会吧。”
黄显达没想到乔良这么主动,便说道:“好。”
乔良那头就挂掉了电话,看着还在吃早餐的所有人说道:“吃完早餐,去县政府大楼的会议室开会。”
以杨烨为首的所有人点头,就这样,用完早餐的一群人赶到了县政府大楼的会议室。
黄显达、陈默和钱德发以及李为民都坐在会议室里,这让杨烨怔了一下,但很快还是把乔良请到了黄显达身边,自己则坐在了乔良身边。
陈默坐在会议室的后排,钱德发和他坐在一起。
其他的人都是依照自己的职位而坐的,这种会议,虽然不会标上谁的名字,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按官职大小从前排往后排坐的。
耿晓波、李为民和林若曦都坐到了前排,但林若曦没想到陈默会参加这样的会议,按道理来说,他出现在火灾现场都是不应该的。
而陈默在参会人员中没发现尚全勇,他就有些奇怪,就朝主席台上的黄显达投入询问目光。
黄显达也发现没看到尚全勇,当然了还有检察长第五婵也没有来,他是认识第五婵的,对这个县里的检察长,他印象还是很深的。
全市唯一的一名女检察长,自然都容易被领导记住。
“杨烨同志,全勇同志和第五同志怎么都没来?”
“这个会虽然是碰头会,更是事故分析会,没有公安局的领导和检察院的领导在场,事故还如何分析?”
“对了,和平同志是我让他回家等候消息的。”
黄显达的话,不仅仅让乔良意外,也让杨烨大吃了一惊,但内心却是欢喜,脸上肯定是不能露出这种神态。
“显达书记,我就给全勇局长和第五检察长打电话,他们去整理案宗去了。”
杨烨回应黄显达的话时,站了起来,径直出了会议室。
陈默一直盯着杨烨的背影,坐在主席台上的乔良,似乎才看到陈默一般,冲着他说道:“咦,陈秘书也来参加这个会议吗?”
乔良的言外之意就是陈默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他不过是临时来竹清县负责算力中心项目的。
竹清县其他的事情,陈默是没资格过问的。
黄显达没等陈默回应,直接说道:“是我让陈秘书来记录这场事故分析会的,在上班之前,事故原因必须呈送到省里相关领导面前。”
“陈秘书以前是大记者,由他来记录和整理今天的会议,是最合适的人。”
黄显达说的理由,是不容辩驳的。
乔良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时杨烨、尚全勇和第五婵走进了会议室。
黄显达扫了尚全勇一眼,但没问他什么,而是直视着第五婵说道:“第五检察长,案宗整理出来了吗?”
第五婵正要回应黄显达的话,尚全勇却抢过话应道:“显达书记,除了养老院院长苟泽亲的审讯笔录外,还有副院长和办公室主任以及三名值班服务员的审讯笔录都整理出来了。”
“第五检察长也一一看过审讯笔录,我们都是按程序办事的。”
黄显达“哦”了一声,这一声拖得有些长,同时示意第五婵坐下。
乔良却在这个时候抢先说话了。
“同志们,无论是救人还是审讯工作,全勇同志的速度都是可圈可点的,可见,竹清县的警力是可靠也是可信的!”
“下面就由全勇同志介绍一下救人和审讯情况。”
乔良说完,示意尚全勇讲话。
尚全勇也不含糊,站起来看了看主席台的三位领导,又看了看会议室的人,这才说道:“救人的工作,我们公安局在家的警力全部参加了。”
“当然了,消防队这次速度快,也给力,才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只是15位老人,还是永远离开了我们,这是非常令人痛心的。”
尚全勇说到这里,黄显达突然说道:“同志们,都起立,为逝去的15条生命默哀三分钟。”
说完,黄显达率先站了起来。
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逝去的生命默哀起来。
乔良很不满,虽然黄显达搞这个默哀行为没错,可他却不让尚全勇把话说完,而且不是第一时间搞默哀行为,就是故意的。
三分钟的默哀结束后,黄显达示意会议室的同志们都坐下。
尚全勇就尴尬起来,他是继续站着呢,还是坐下呢?
可黄显达却不看尚全勇,直接看着第五婵说道:“第五检察长,你们检察院的同志已经介入了这起事故,请你谈谈,对这起事故的看法好吗?”
还在犹豫不知道是该站着还是该坐下的尚全勇,极为不满地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黄显达,但不敢说什么,就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乔良却在这个时候抢话道:“显达书记,全勇同志是最熟悉事故原因的,应该由公安局这边先介绍情况。”
第五婵这个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见乔良这么说,她又犹豫着要不要坐下去。
黄显达却看着第五婵说道:“第五检察长,你说说事故原因是什么,我们在坐的所有同志,都想听听你对这起事故原因的分析意见。”
黄显达这么说完后,小声对乔良说道:“你已经听过全勇同志的汇报,再听听第五检察长的汇报,不是对事故原因了解得更全面吗?”
黄显达看上去是小声说话,可这话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了。
这话,除了陈默外,参会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第194章 偷鸡不成 蚀把米
乔良气得想骂娘,却又没办法发作,只得耐着性子说道:“好,第五检察长请讲。”
第五婵这才说道:“黄书记好,乔市长好,各位领导好。”
“尚局长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只是我们检察院有两名同志住在养老院附近,火灾发生时,他们第一时间给我汇报了这件事。”
“当时还没接到县领导的指示,我出于职业原因,赶到了火灾现场,同两名同志一起检查过火灾现场的情况,并且录了视频。”
说完,第五婵把录的视频投放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大火之中,各种声音很是杂乱,不断有人喊:“快跑,着火了,着火了。”
乔良看到这里,不耐烦地冲着第五婵说道:“第五同志,你们检察院,第一时间就是录了这些东西?”
“这能证明什么?”
“你要是不想汇报,不愿意得罪人,就让全勇同志汇报吧。”
说完,乔良就示意尚全勇站起来汇报。
黄显达不冷不热地说道:“乔良同志,我们是不是该有点耐心地把这个视频看完?”
“这是大火烧起来的第一手资料,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义务和责任看完,了解最全面也是最真实现场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视频中传来了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小王,起火原因是什么?”
“苟院长,是102室的秦老师不小心打翻了点燃的蜡烛,引燃了椅子上搭的衣服,她在惊慌中摔倒了,火势顺着风就烧到了床上,楼板也就引着了。
“秦老师爬出来喊救命,我把她背出来了。”
……
视频中,消防队来了,明火扑灭了,视频录到这里,就没有了。
第五婵丢出来的这个视频,不仅仅把乔良惊呆了,杨烨和尚全勇全惊呆了。
黄显达也好,坐在后排的陈默和钱德发,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乔良这时说道:“火灾的事故原因也不能因为一个值班人员的几句话就定性吧?”
说到这里,乔良看着尚全勇说道:“全勇同志,立马通知你们的人找到秦老师。”
“每个房间里都有照明灯,秦老师怎么就点蜡烛?这显然不可信。”
“再说了,苟泽信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救人吗?”
“怎么还会心情去追问一个值班人员?”
“他这是值老人们的生命而不顾,这样的人,又是谁把他放到养老院院长一职上面的呢?”
“这算不算渎职?”
乔良又一次举起了正义大旗,他以为是天不亮前召开的那个小会。
而尚全勇在乔良的话一落后,就站了起来,目光狠狠地瞪了第五婵一眼。
他让这女人看了好几个人的审讯案宗,这女人啥话都没说。
他以为这女人认可了他们整理出来的案宗,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给他玩这一手。
在竹清县,敢这么耍他尚全勇的人,第五婵是第一个!
第五婵却没有接尚全勇投来的目光,撤掉了视频后,就离开了大屏幕,径直回到了她的座位上。
乔良提出来的问题,没有人应。
杨烨想应,却不敢应,也不知道如何应。
尚全勇见状,就起身朝外走。
黄显达没有阻止已经朝外走的尚全勇,却看着第五婵说道“第五检察长,你和另外两名同志再辛苦一下,找到这个值班人员和秦老师。”
第五婵看着黄显达应道:“小王和秦老师就在我们检察院,我们的同志已经给这两位做了笔录,我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第五婵的话一落,会议室响起了一片议论之声。
已经走到门口的尚全勇,气得想骂娘,却不能再回会议室,只得装没听见第五婵的话,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事情到了这一步,乔良不愿意自己一败涂地,就看着耿晓波说道:“晓波同志,你谈谈经济发展进程中,安全问题要不要摆到第一位来。”
耿晓波一听乔良在这个时候点他的名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耿晓波不敢不站起来了,又不敢去看黄显达。
后座的陈默突然说道:“显达书记,今天的会议记录还需要继续吗?”
“我整理事故原因时,直接依照第五检察长这个视频提供的原始情况,您看如何?”
乔良的提议又一次被打了脸,他脸一沉,把火发到了陈默头上。
“陈秘书,这是洋州市的问题,你一个省里的同志,就不要在这添乱了吧。”
“请你出去!”
黄显达也来气了,乔良仗着背后有楚镇邦撑腰,完全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乔良同志,陈秘书暂时接替和平同志的职位,负责县政府这边的工作。”
“关于陈秘书的任命,省委组织部会特事特办的。”
黄显达这话一落,整个会议室静得只剩下各自的呼吸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在这一刻不能退让了,也无法退让了。
陈默径直走到了主席台上,看着会议室所有人说道:“和平同志自愿请辞县长一职,承担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
“他向省里提出来由我暂时接管他的工作,一是我参与了整个火灾事故伤员的救治,二是正在进行的算力中心,于竹清县来说是大事,不断中止。”
“关于伤员的救治情况,在这里要感谢显达书记,他从市里抽调了烧伤方面的专家团队,已经在竹清县几家医院协助救治工作。”
“从昨晚到今天凌晨,显达市长,和平同志还有德发局长都在各个医院协助救治工作的同时,安抚伤员。”
“和平同志在请辞县长一职后,还坚持工作到开会的前一刻。”
“这么好的同志,可我们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放过和平同志,事故原因查都不查,就把整个灾难原因扣到了他的头上。”
“在这里我要向第五检察长表达我的致敬,谢谢你,谢谢你们检察院的同志们,坚持冲在第一线,坚持实事求是!”
说完,陈默径直站到了黄显达身边。
乔良完全傻眼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这一刻算是彻底领教了。
第195章 人民检察为人民
乔良到了这个时候,根本不愿意承认,他来洋州市任职的第一把火,会被陈默简短的发言而浇灭。
乔良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冷着脸看着陈默说道:“组织部特事特办,我这个市长却一无所知。”
“陈秘书,这个时候跳到县里来抢官位,过分了吧?”
黄显达实在忍不住了乔良!
蔡和平提出来辞去县长一职时,黄显达就让秘书柳营,把这边的情况一一给他的老领导吴天屹作了汇报。
吴天屹对于黄显达还在用他用过的秘书这事,一直心存感激的,再加上尚全勇的事情,这位老搭档没为难他,而是努力压制矛盾的激化,让他顺利接到了宣传部部长一职。
吴天屹知道自己该回报这个老搭档了,他反夫人喊了起来,连夜就奔到了于南方的家里。
吴天屹的夫人丁楠和于南方的夫人夏冬菲是校友,在百年校庆上,这两位官夫人座位排在一起。
都是官夫人,自然就有很多共同话题,何况丁楠又不傻,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是要不显山,不露水地和夏冬菲搞好关系的。
在整个校庆过程中,丁楠十分尊重和照顾夏冬菲,再加上聊得投机,两个人就加了微信好友。
这段同校友情就这样保持了两年,这次提拔吴天屹能这么顺利,丁楠也是出了力的。
现在吴天屹直接领着丁楠敲开了于南方家的门,哪怕半夜被吵醒了,夏冬菲依旧热情地接待了丁楠夫妇。
有夫人的这层关系,于南方和吴天屹自然也就走近了。
吴天屹把竹清县那边的情况简单地向于南方讲述了一下,一讲完,他就直接说道:“南方部长,我欠这位老搭档的人情,这次想拉他一把的同时,还掉这些人情。”
“而且这事易早不易晚,要是明天上班,乔良同志向镇邦书记开口要了竹清县县长的人选,我们都会被动。”
“我们临时让陈默同志接替和平同志的位置,理由也非常充分,就算镇邦书记事后知道了什么,也挑不出来理。”
于南方当然清楚这深更半夜,吴天屹带着夫人来登门的意义,也没含糊,就把这事应了下来。
就这样,陈默临时接替蔡和平县长一职,传到了黄显达这边,让他庆幸,他留下柳营继续担任他的秘书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黄显达老着脸直视着乔良说道:“乔良同志,人事问题,我这个市委书记会在火灾事故平熄后,上常委会公布陈默同志的临时代理县长一职。”
“可现在,我们的事故调查分析会还没结束,陈默同志作为临时代理县长,他有权整理好同志们的发言记录,上报到市里和省里。”
“你要对人事方面有什么异议,请保留你的意见,等这个事故分析会结束后,你向省里提出你的异议吧。”
黄显达的强硬,让乔良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他真想起身,扬长而去,可他不能,也不敢,明天向省里汇报,他得有内容可汇报。
就这样,乔良不得不把会议的主动权交回到黄显达和陈默手里。
陈默没有再回后排,而是坐到了黄显达身边。
主席台上就变成了黄显达身边坐的是陈默,乔良身边坐的是杨烨。
但陈默看得出来,杨烨如坐针毡。
偏偏这个时候,第五婵让人送来的审讯笔录,送进了会场之中。
第五婵正想把笔录送给黄显达和乔良过目时,陈默却说道:“第五检察长,请两名做笔录的同志进来,由他们来汇报笔录情况,市里的领导和在座的同仁们都听听,真实的火灾原因到底是什么。”
第五婵一愣,对于临危受命的陈默,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姐,很是欣赏,她冲着新县长,哪怕是临时代理县长,她也觉得竹清县有希望了。
第五婵是本土干部,一步步干上来的,她当然希望竹清县无论是经济还是安全还是老百姓的幸福指数,都好。
第五婵把做笔录的小金和小刘叫进了会议室,示意小金给所有领导汇报一下做笔录的过程。
小金尽管有些紧张,还是把她从发现火灾到给第五婵请示,到检察长指示她和小刘上去现场收集相关证据的过程简洁地讲了一遍,与第五婵讲述的差不多。
讲完这些后,小金讲了对值班女服务小王和受了惊吓的秦老师询问的过程,也一一在会上作了汇报。
小金说道:“我和小齐还有这个小王给秦老师喂了红糖水,又让她在我们笔录室,休息了一个小时,才开始询问事件经过的。”
“整个询问过程,我们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没有故意引导,也没有徇私枉法。”
“秦老师是一名一小的老师,老公去世后,她卖掉了县城的房子,住进了养老院。”
“她皮肤不好,蚊子一咬,全身会起红包包,所以,她夏天长期点蚊烟,自然就备有蜡烛。”
“秦老师是高度近视眼,起火后,因为惊恐和慌乱,想用衣服扑灭被烧着的衣服,结果就是扑火的衣服也烧着了,还点燃了床上的用品。”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惊吓着,秦老师摔倒了,站不起来的她,是爬着出了房间,求救的。”
“值班的小王听到求救赶来,可火势太大,她只得背着秦老师离开了。”
“是小王第一时间报了警,苟泽信院长赶来时,消防队已经灭火。”
“无论是小王的讲述还是秦老师的讲述,大致情况都对得上。”
“而且第五检察长带着我们在现场察看过了,火势确实是从102房间烧起来的。”
“我们在整个现场,没有发现电线老化,以及其他原因造成的火灾情况。”
小金讲述完后,还不忘冲着会议室所有的领导鞠了一个躬。
这个小动作让陈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第五婵和这位小金,她们都穿着制服,都留着齐耳的短发。
在晨光中,这一对女检察工作者,她们以女性特有的细腻与坚韧,诠释着“人民检察为人民”的铿锵誓言!
第196章 你不仁 就不要怪我不义
陈默在这一刻,格外欣慰,蔡和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接下来的会议发言就简单得多,火灾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完全是一场意外造成的,不是什么电线老化,蔡和平的不作为造成的。
在第一缕晨光照进会议室来时,黄显达宣布结束了会议。
由陈默领头,李为民、钱德发处理火灾的善后工作,这个忙碌了一整夜的市委书记,没有休息,而是带着秘书柳营和司机,朝洋州市赶去。
今天还有一场国外考察团队来汽车城交流和学习,黄显达这个新上任的市委书记不能缺席。
乔良被留在了竹清县和杨烨一起,维持竹清县的稳定和大局。
陈默带着李为民和钱德发去了停放尸体的太平间,死者的家属们也集中在这里。
而乔良冲着杨烨发火了。
“老杨,你是怎么当的这个县委书记?”
“手下的官员情况都没有搞清楚?这个第五婵谁提拔上来的?”
“如此心机的女人,实在是可怕之极。”
杨烨此时的心情复杂得他自己都不敢正视,他没想到乔良在这个时候,还在纠结那个叫第五婵的娘们,这娘们是市检察院提拔上来的,与他这个县委书记有毛的关系。
再说了,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不是应该在尚全勇身上吗?
尚全勇赶到火灾现场的时间仅比消防队晚几分钟,他是让干警们和消防队的人一起救人,疏散群众。
可但尚全勇衣服烧焦不是救人,而是寻找苟泽信时,不小心烧着的。
尚全勇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苟泽信,同时让他的人授意这个吓傻的院长,依照他们的意思,录了口供,签了字。
满以为十拿九稳,又抢占先机的尚全勇,万万没想到被第五婵摆了一道。
尚全勇其实就在政府楼下,见散会了,他又返回到了会议室。
听到乔良这么说第五婵时,尚全勇跨进会议室接话道:“这个死娘们,老子被她摆了一道。”
“这口气,老子一定要出去来。”
“这死娘们的男人在电力局工作,是老秦的手下,我还不信,搞不了这个死婆娘。”
听着尚全勇骂骂咧咧的话,杨烨更加复杂和沉重。
他满以为有了乔良这棵大树,还有敢干事,又有省里关系的尚全勇,再加上把耿晓波也拉过来了,他们这个船会稳而又稳,结果他失算了。
相比陈默临时代理县长一职而言,杨烨更希望还是蔡和平继续当个这县长。
他们费尽心思想搞掉蔡和平,结果人家自动辞掉了县长一职不说,还把陈默给推上了。
陈默比蔡和平难对付多了,何况这小卵子身后是常靖国。
杨烨拿什么斗!
乔良这个没有基层工作的市长,连最起码的二把手必须收敛都做不到,他们这只船还能下水吗?
杨烨不敢冲乔良发火,此时听尚全勇骂第五婵,不由得冲他发火道:“老尚,你要是把工作做细致了,也不至于让这个女人摆了一道。”
“现在一切无法挽回了,还让陈默做了代理县长,目前我们最应该对付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杨烨似乎提醒了乔良,接过话道:“这个点,书记上班了,我请示书记。”
说着,乔良当着杨烨和尚全勇的面给楚镇邦打电话。
办公室的电话占线了,这么早,谁给楚镇邦办公室打电话呢?
乔良不敢打楚镇邦手机,只得等。
“老尚,死者家属情况如何?”
“让你的人在这上面做做工作嘛。”
乔良把“做做工作”几个字咬得很重,无论是杨烨和尚全勇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尚全勇点头应道:“好的,市长,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尚全勇离开了会议室。
等尚全勇一走,乔良看着杨烨说道:“我把情况向书记汇报一下,下一步如何走,一会儿我们扯一扯。”
说完,乔良再一次给楚镇邦办公室打电话。
这一次楚镇邦那边接了电话,他主动说道:“小乔啊,刚刚南方同志给我通了一个气,说火灾事故的那个县长主动辞去县长一职,他推荐由靖国同志的那个新秘书临时接替县长工作。”
“南方同志说是通气,其实是已经把这事办了。”
“这些同志越来越不把我这个老家伙放在眼里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乔良听着老领导的这番话,五味杂陈,看来陈默临危受命的事情板上钉了钉,他再多说任何,不仅让老书记更难受,还影响他在老书记心中的分量。
“书记,他们在凌晨就公布了由陈秘书临时接任县长一职。”
“书记,事情都这样了,您也别太难过了。”
“我这边会努力工作,给书记争气。”
“火灾故事调查,由这个陈秘书往省里汇报。”
“我目前留在竹清县,一来稳定大局,二来想把省里的扶持资金用在竹清县的科技和文旅上面。”
“书记,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请书记指点。”
乔良说这些话时,杨烨在一旁大气都不出一下,非常紧张和认真地听着他和楚镇邦通这个电话。
杨烨是真复杂啊,于他来说,无论是黄显达这边,还是乔良这边,之前他是骑墙派,现在似乎只能跟着乔良一竿子插到底了。
好在蔡和平搞下去了,文旅这一块,杨烨来接手,就没什么合理不合理的。
于是等乔良和楚镇邦结束通话后,他赶紧说道:“市长,趁他们都在忙火灾的善后工作,我们先把文旅这块动起来。”
“他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
“省里的资金加上老尚说找老板投五个亿,您看,先把老板引到竹清县来,全面接手文旅这一块的打造。”
“再晚了,陈秘书动起来,我们就被动了。”
杨烨的话,让乔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乔良当着杨烨的话,一个电话打给了周朝阳。
很快,周朝阳接了电话。
“周总,让老贾带着你成立一个朝阳文旅集团,要快。”
“注册资金不低于两个亿,注册完了,立马来竹清县打造望山。”
“望山这个品牌,朝阳文旅投资,若曦当代言人,她前几天的优秀表现,一夜涨粉一百多万,这个项目一定能火。”
第197章 政府就该草菅人命了吗
周朝阳接到乔良的这个电话,又喜又忧,他现在上哪找两个亿注册?
但周朝阳毕竟是商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堂堂的市长要搞的项目,还愁拉不来入股的?
“好的,好的,大市长,我马上找贾哥商量,注册完后,立马向大市长汇报。”
周朝阳说完,主动挂掉了电话,亲自开车去找贾仁志去了。
而陈默带着李为民、钱德发到了太平间后,死者家属们正集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李为民发现死者家属突然多了不少,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陈默。
陈默对上了李为民的目光,钱德发小声说道:“这情况不对头。”
李为民冲陈默点头,声音也压得极低地说道:“陈默县长,不对头。”
陈默这边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些家属们一拥而上。
顿时陈默被团团围住了,反而是李为民和钱德发被围在了人群之外。
陈默立马明白了,又有人在搞小动作。
陈默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人群后说道:“你们都认识我是吧?那教你们认识我的人,给了你们什么条件?”
“你们认为对方给出来的条件能落实到位吗?”
“画饼谁都会,如果我是你们,我会选择相信政府,而不是选择相信给你们画饼的人。”
说到这里,陈默给围着他的人群鞠了一个躬。
鞠完后,陈默继续说道:“你们先给我让开一条路,让我给死去的老人们鞠个躬,我一不会跑,二不会叫任何警力。”
“对了,你们中间有警力支持的同志,我劝你们自动离开这里。”
“一旦让我查出来你们不是死者家属,我绝不会手慈手软的。”
陈默的话,把真正的死者家属们让得一愣一愣的。
这时,有人自动让开了,有人就往一边溜。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正准备溜的人,厉声问道:“说,谁让你们过来闹事的?”
这人想辩解时,陈默根本不给他机会,对着死者家属们说道:“逝世的老人有15位,你们各家派出一名代表,认一认这个人,是你们15家的亲朋好友吗?”
陈默的这一招,让人群后面的李为民和钱德发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没想到陈默反应能力这么快。
很快,15位死者家属的代表纷纷指点这人他们不认识。
陈默站着人群外的李为民和钱德发说道:“为民县长,德发局长,你们把这个人带下去,好好查一查。”
“另外,我再重申一遍,不是15位死者家属的亲朋好友,立即离开这里。”
陈默的话一落,人群中有人开始溜,先是几个,接着越来越多。
刚刚站出来的15位死者家属代表傻眼了,他们听说新任县长后台特别硬,会来太平间命令所有的死者家属,下葬死去的老人,至于赔偿,想都别想。
说老人们住进养老院时都签订了免责书,人死了与养老院无关,更与政府无关。
这位强势的县长,就是来通知死者家属,不得与政府对抗,否则抓人。
这传言在死者家属中就传开了,等陈默一出现,真的死者家属和假的家属自然就只围住陈默一人了。
现在,这群冒充的人离开后,死者家属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陈默冲着他们抱了一个拳后,看着李为民和钱德发说道:“我们一起去拜拜死去的老人们。”
由陈默领头,李为民和钱德发紧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太平间。
陈默带头,深深地给死去的老人们鞠了三个躬。
李为民和钱德发也跟在陈默后面,鞠了三个躬。
鞠完躬,陈默这才看着死去的家属们说道:“养老院的事故原因已经查清楚了,不是电线老化引起的火灾,具体情况,下午由政府这边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会公布详细火灾原因。”
“这场新闻发布会会同步到手机上,大家到时候会了解火灾的真正原因。”
“但这件事政府是有责任的,蔡县长已经自愿辞去县长一职,目前由我临时接任竹清县的代县长,各位家属们,你们有什么条件,有什么想法,现在就当着我的面,一一提出来。”
“只要是合理的条件,我会代表县政府这边一一满足的。”
陈默的话说得极为真诚,他的话一落,李为民就接话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故,陈县长很痛心,县委、县政府也在第一时间,让我成立了事故善后小组。”
“我是竹清县的本土干部,从昨晚就和大家一起,把死去的老人们送到了这里。”
“昨晚我就承诺过大家,有什么条件,今天会一一答复大家的。”
“现在陈县长来了,我昨晚说的话算数,大家提吧。”
听了两位领导的话,死者家属们互相看了看,就有人说道:“既然政府有责任,我们每家需要赔偿六十万,下葬的所有费用,由政府承担。”
李为民没想到死者家属们说出来的赔偿款这么多,钱德发也没料到这些死者家属们会狮子大开口。
钱德发一想到蔡和平主动承担了所有责任,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做缩乌龟了。
“各位家属们,你们是不是听信了溜走的那群人说的话。”
“不瞒各位家属们,那群人是有人花钱请来搅局的,目的就是激起你们和政府之间的矛盾,把事情闹大后,他们坐收渔利。”
“当初建这个养老院有多难,我作为民政局局长是清楚的。”
“为了能让老人家吃住得安心,蔡县长花费了不少心血。”
“可出了这样的事故,谁也不情愿。”
“火是一位姓秦的老师不小心引发的,政府也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才愿意承担部分赔偿费用,但你们不能狮子大开口。”
钱德发这话一出,死者家属们全愤怒起来。
“我们怎么就狮子大开口了?”
“谁引发的火灾,我们不关心。”
“我们关心的是我们的亲人死了,死在了政府当政绩宣传过的养老院里。”
“我们是相信政府,才把老人送进了养老院,可老人的命也是命,政府就该草菅人命了吗?”
第198章 够你喝一壶的
钱德发顿时尴尬极了,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正在不知所措时,陈默接话了。
“家属们好,我代表德发局长向各位家属道歉,是他说错话,用词不当。”
“无论多大年龄的老人,他们的命一样珍贵。”
“在生命面前,任何事都是小事。”
“但是,赔偿款这一块,国家有严格的条文规定。”
“这位家属,这样好不好?”
“你们请个律师,从市里或者省里请,从京城请也行,他们能在国家赔偿款的框架中,为各位家属争取到最大的赔偿款。”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可以吗?”
“我们政府不是哪一个人的政府,而是所有人的政府。”
“凡事都是要在框架中去遵循规定,我们才可以达成共识,你们说呢?”
陈默的话有理有据,而且请律师来谈,是最好的办法,这年头,政府也不能做冤大头,没哪个官员敢用政府的钱息事宁人了。
15家的家属们小声议论起来,陈默见状,立马又说道:“各位家属,你们先商量,我和两位领导处理一下这位冒充家属的人。”
说着,陈默示意李为民和钱德发把那个冒充死者家属的人带着,他们就朝楼梯口那头走去。
有家属怕领导们离开了,就要去挡。
陈默说道:“各位家属,我一会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会离开这里,但为民县长,德发局长会留在这里,你们不用担心。”
去挡的家属互相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路让开了。
陈默率先朝楼梯口那边走去。
李为民和钱德发押着那个冒充死者家属的人跟其后。
到了楼梯口,那位冒充死者家属的人说道:“两位领导放开我,我给你们下跪,我错了,我不该贪图一天五百元钱的工钱。”
“我,我就是收了五百元钱,才,才来冒充死者家属的。”
“这钱,我交,我交。”
陈默说道:“钱拿了就拿了,是你劳动所得。”
“只是你得去公安局录个口供,向干警们描述一下是谁给你们发的这个钱。”
陈默这话一说,那人就急得要哭了。
“领导,你们不要送我去局子里,我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老人生病,没有医保,小孩还在上大学,都,都要钱,我,我不能进去。”
“我以前是县农机厂的工人,可农机厂倒闭了,我奔五的人,大城市去不了,只能在县城里等工作。”
“每天五点钟,我就在县城北边的那个广场上等着,一个活出来,无数人抢,我,我真知道自己错了,我,我不该贪这种便宜,可,可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中年男人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得哽咽起来。
陈默见状,也很有些难受,但还是安慰这个中年男人道:“大哥,你信我,干警那边我保证,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对你说的北边广场等零工的情况,我记住了,我一定想办法,尽力解决你们这种年龄的人再就业问题。”
说着,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游佳燕。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游局,你来火葬厂这边的太平间一趟好吗?”
“我这边有位被人雇来冒充死者家属的大哥,你就是录个口供,查出幕后的人,不要为难他,录完就放他离开。”
打完电话后,陈默又看着中年男人说道:“我叫陈默,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相信我,没人会为难你,给我时间,再就业问题,我一定会解决的。”
说完,示意李为民和钱德发松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陈默,直到他一个一个数字报着手机号时,中年男人才信,这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他急忙拿出手机,存下了这位新县长的手机号码。
而死者家属这头,不放心几位县领导,又赶到了楼梯口这边,再一次把陈默给围住了。
没想到,这位中年男人此时热泪盈眶地看着这些死者家属们说道:“各位家属,我真诚向你们道歉,我确实拿了五百钱,来冒充死者的亲朋好友。”
“我,我是家里指着我一个赚钱,我不赚钱,家里就揭不了锅,我对不住各位家属,对不起。”
这位中年男人说着,给围过来的死者家属们鞠了一躬,但很快他就直起身子说道:“陈县长给了我改正错误的机会,还留了他的手机号,各位家属,你们记一下陈县长的手机号,我信他。”
说着,中年男人如陈默那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报出了陈默的手机号。
死者家属中有人拿出手机记着手机号码,直到游佳燕赶来,带走了中年男人,这些死者家属才肯放陈默离开。
从太平间离开的陈默,更加沉重了。
他清楚,就因为政府有太多杨烨这样不作为的官员,才让老百姓越来越不能也不敢相信官员。
陈默没有开车,一夜未眠,他也不敢开车,让蔡和平的司机开车来接他。
在车上,陈默给林若曦打电话。
电话一通,林若曦那头阴阳怪调地说道:“我的陈大县长,有何指示?”
陈默不想和林若曦打嘴巴官司,直接说道:“若曦,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你和我一起参加。”
“你把玉玲局长和少莉局长招呼过来,和你一起接待记者们好吗?”
“会议就设在县招待的大会议室里,你们三位女同志安排人布置一下会场。”
林若曦见陈默叫的是“若曦”,不是林县长,心中的气又消了。
这男人摇身一变成了她的直接领导,虽说一个省长秘书任县长不是提拔,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说来说去,她不希望陈默压住她。
可现实就是这样,你不希望没用,阴错阳差之中,你越不希望的事,就越会变成现实。
林若曦想到这,很有些无奈地应道:“行,陈大县长,你发号施令,我必须听。”
“不过,你这个临危受命的县长,搭档是杨烨,上司是乔良,够你喝一壶的。”
说完,林若曦那头主动挂掉了电话。
第199章 知人善用
陈默正想回应林若曦的这话时,见这女人已经挂了电话,他苦笑了一下,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陈默让司机小赵把他送到了政府大楼,他没有去蔡和平的办公室,而是在小会议室里临时办公。
陈默让小赵把政府办公室主任冯怀章叫到小会议室来,在小赵准备离开时,陈默关切地说道:“小赵,我上午不再用车,你赶紧趁这个点去休息一下,下午记得去接和平县长。”
到了这个时候,陈默还是称呼和平县长,让司机小赵还是挺意外的,都说人走茶凉,这个新县长,不仅关心他这个前任县长的司机,还关心前任县长。
小赵感激地“嗯”了一声,就出了会议室。
小赵还担心蔡和平一旦辞去县长一职,他这个县长的司机,怕是也要挂起来了。
现在看来,陈默还是会让他自己开车的。
有了这个动力,小赵很快把冯怀章通知到了小会议室,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车班,在那边去打盹。
冯怀章一到小会议室,陈默主动伸出了手。
“冯主任好。”
陈默先问候着冯怀章。
冯怀章已经听说了陈默是如何临危受命的,但他没想到新县长会以这种方式同他见面。
五十多岁的冯怀章,在小县城而言,已经干到顶了,没有上升空间的人,多多少少都不太在乎领导如何看自己。
冯怀章赶紧伸出了手,陈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说道:“政府这边的工作,就要冯主任领着我前行了。”
这话一出,冯怀章再怎么不在乎领导如何看自己,也还是被陈默的尊重搞惊喜了。
“陈默县长太客气了,我是竹清县的本土干部,从乡镇一路干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的。”
“而且全县的乡镇都干了一个遍,实在无乡镇让我干,才给了我这个办公室主任一职吧。”
冯怀章是玩笑地说出这番话的,于陈默听来,一是听明白了这位办公室主任的无奈,二是知道该如何同这位办公室主任相处了。
“冯主任,您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我没有任何的基层工作经验,还是从记者转到行政口,就特别需要您这样的办公室主任指导我,帮助我。”
“特别是在这么重大的事故之时,我这个临时的代县长压力非常大,冯主任,请您不惜余力地帮助我,把竹清县政府口这边的工作搞好,搞扎实,可以吗?”
陈默一脸恳切地看着冯怀章如此说着,有一位资历这么老的本土干部,做自己的左膀右臂,他安心多了。
冯怀章见陈默这么坦诚,再加上这小子年轻,仕途之路可以说是无限广阔,这般有潜力的年轻领导,他没有理由不全力帮助这位新县长。
“陈默县长,你这般看得起我老冯,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有能力做的,我一定倾尽全力去做。”
“县长,以后就叫我老冯吧,我就喊你县长了。”
两人的称呼,就在冯怀章的这番话中定了下来。
陈默孔不矫情,看着这位老主任说道:“老冯,我就不客气了。”
“我需要尽快熟悉县里的所有情况,这一块完全靠你。”
“但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如何平熄这场突然的重大事故带来的负面影响。”
“县里的算力中心有了华为,其他互联网公司,我相信这场事故平息好后,会陆续入住到工业园区。”
“下午,你跟着我一起陪和平县长召开新闻发布会好吗?”
陈默把自己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怎么做,都对冯怀章讲了出来。
这个时候,陈默很清楚,用人就不能疑,只有把政府这边的力量团结起来,他才能破局的同时,拿下尚全勇!
“好,县长,我陪你去。”
“全县的情况,都装在我大脑里,你想问哪一块,随时可以问。”
“等这起事故平熄后,我陪你下各个乡镇走一圈。”
“县里的工作非常具体的,面对的全是做具体事情的老百姓,就需要县长你亲自下去摸一摸底,才能做到心里有底。”
冯怀章一点都没有收着藏着,直接看着陈默说着。
陈默重重地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谢谢您,老冯。”
陈默道谢时,再一次重重握了握冯怀章的手。
和冯怀章这通交谈后,陈默让他把县纪委书记盛景开请进了小会议室。
这也是陈默第一次同盛景开见面。
两人一见面,同样是陈默主动握住了这位纪委书记的手。
盛景开是从洋州市下来的,不是竹清县的本土干部,从某种意义来说,他在县里没啥根基,局面一直打不开。
陈默直视着四十来岁的盛景开说道:“景开书记,你是从市里下来的干部,我是从省里下来的干部。”
“我们这些外来的和尚,想撞响本地的钟,就需要我们拧成一股劲,才能把钟撞出我们要的响声来,你说呢?”
第一次见面,就这般直截了当地要拧成一股绳的人,于盛景开而言,在官场这么久,还是第一回遇到。
盛景开也不是个喜欢搞阴招的人,所以在竹清县的局面打不开,与他本身直来直去有关系。
如今遇到陈默,感觉比自己更加直接,对脾气,说是应该就是他们此时的情况吧。
“陈默县长,到底是大记者,说话就是有水平。”
“我愿意跟着陈默县长一起,把竹清县的工作搞好,尽我们该尽的责任,等我们离开竹清县时,至少不让老百姓骂我们。”
盛景开这话,陈默爱听。
陈默哪怕是临危受命,可他必须摘掉“代”字,成为竹清县真正的县长!
“好,我们就这么说好了,我们要齐心协力,做个让老百姓不骂我们的好干部。”
“但是景开书记,我需要你成立调查小组,入驻县公安局。”
“这起重大事故,养老院的院长和相关人员都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他们搞没搞刑讯逼供?”
“为什么拿出来的调查事故原因,都是有指向性的?”
“县公安局这潭水,景开书记,我需你去搅上一搅。”
“你有信心吗?”
第200章 第一次当县长
陈默的话把盛景开说得一愣,旋即脸上满是兴奋地反问道:“陈默县长,你决定要让我去搅上一搅?”
陈默倒是没料到盛景开会是这样的表神,顿时放心多了,看来尚全勇这根卡在竹清县的大刺,不是他一个人想要拔掉。
陈默重重地点头,同时补充道:“景开书记,你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我,需要省、市的力量,随时找我!”
盛景开见陈默是来真的,“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在竹清县呆了两年,这两年收到对尚全勇匿名举报信可以说用麻袋装。
麻袋装啊,这是盛景开从事纪委工作以为,遇到举报一个人最多却又是最不敢用真名举报的人。
盛景开哪里不知道尚全勇在竹清县是条恶狼,可这样的恶狼,杨烨这头压着不让查,蔡和平也不敢点头让他查。
两年,盛景开因为动不了尚全勇,抓点镇里的小萝卜头,让他这两年窝囊死了,以至于他在全市的纪委工作考核中,是垫底的。
这怪他吗?盛景开,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心就堵得难受,也堵得想骂娘!
但这又确实怪他打不开局面,伸不进竹清县最大的窝案之中!
现在,这口堵了两年的窝囊气,终于是要一吐为快,盛景开当然想开干!
盛景开的激动把陈默惊了一跳,他也从椅子站了起来,疑惑地看住了他。
“陈默县长,我可真查了!”
陈默被盛景开逗笑了,但很快严肃地应道:“查!一查到底!”
盛景开“嗯”了一声,就转身大踏步离开了小会议室。
看着盛景开的背影,陈默才知道,没有一棵大树在背后托着你,就算是盛景开这个县里的纪委书记,明知道有案可查,就是寸步难行!
一连打开了两个局面,陈默是意外的,也是庆幸的,没有他提前进入竹清县把算力中心搞得风声水响,冯怀章和盛景开不可能愿意跟着他干!
陈默这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常靖国打来的电话。
陈默立马接了电话,常靖国声音格外严肃地传了出来。
“小陈,显达同志把你推到了代县长的位置之上,我现在才知道。”
“你们一个个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情,没一个人提前给我通个气!”
陈默被常靖国的这话吓住了,语气结结巴巴地回应道:“省,省省长,我,……不,不怪黄,黄大,黄大哥,是我的主意。”
陈默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常靖国那头语气更加严厉起来。
“你少把不该揽的责任往自己头上揽!”
“还有,谁是你大哥?再听到你在下面搞称兄道弟这一套,我立马免了你这个县长!”
陈默听到常靖国认可了他这个县长,长松口气。
“省长,我牢记您的教导,以后注意这个坏毛病。”
“可省长,这件事真不怪显达书记,是乔良,他逼人太甚!”
常靖国刚刚接到廖海鹏打来的电话,话里话外,全是对突击提拔陈默的不满,显然这是楚镇邦的意思。
关于这件事,常靖国自己都不清楚,在回应廖海鹏的电话时,他显得很是被动。
这不,一结束和廖海鹏的通话,常靖国就把电话打到了陈默这来了。
常靖国语气和缓了一些,回应陈默道:“既然你们已经搞了突然袭击,你就得把这个担子挑起来,而且必须挑稳了!”
陈默见常靖国这么说,赶紧应道:“好的,省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常靖国纠正道:“不是我的期望,是组织上的期望。你现在不再是我的秘书,从县里开始,更有利于你的成长。”
“乔良跟了镇邦书记十年了,镇邦书记两年前就给了他办公厅副厅的虚职,提早就规划了下市里任职,你不能同他比。”
“我刚来江南省,很多工作并没展开,这个时候你贸然把自己置于如此危局之中,我是担心你被人当出头鸟给打了。”
陈默被常靖国的话温暖到了,他声音有些变调地应道:“省长,我懂,我都懂。”
“您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在这里翻船!”
有了陈默这般有信心的回应,常靖国悬着心的,顿时落了下来。
基层的工作,看来这小子有底气!
“把这次重大事情处理好,尽量和乔良同志搞好配合工作,不要仗着有你恩师在省里,就狂妄。”
“你走了这条路,老百姓的利益才是你这个代县长必须时刻去考虑的事。”
常靖国叮嘱完这几句话后,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却激动起来,就给他的黄大哥打电话,叫不了黄大哥,从今往后喊书记了。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书记好。”
黄显达还不习惯这小子一本正经地叫他“书记”,应道:“你小子,啥事?这么一本正经,好不习惯。”
陈默笑了笑应道:“我也不习惯,被省长批了,以后,只能喊你书记了,黄大哥不能叫,老黄更不能叫了。”
说着,陈默就把常靖国的电话,包括他已经让盛景开介入到公安局调查的事情,向黄显达做了汇报。
黄显达这边也松了一口气,他还在想如何把陈默的事情向常靖国汇报呢,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你小子,比我想象中更快地进入了角色。”
“好好干,竹清县我可就交给你了,年底的人大、政协两会上,给我把‘代’字去掉!”
陈默愉快地应道:“好!”
两个字结束通电话后,陈默一看时间不早了,这才给司机小赵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小赵,去和平县长家里,接他到政府大楼这边来,我在小会议室等他。”
小赵应了一声好,就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要把这大半天的工作情况同蔡和平通气,让他在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更有底气应对记者们的各种提问。
第一次被推上了县长这个官位,陈默这一上午忙得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才知道,挑上这么重的担子,“责任”二字,就无法让人真正地轻松!
第201章 新闻发布会
蔡和平被司机接上后,径直到了小会议室。
再见陈默,蔡和平迎上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你,小陈县长。”
“我已经让小赵帮我收拾办公室里的一些个人用品,收拾完,你就能搬到县长办公室去。”
蔡和平如此称呼陈默,让他一怔,显然小赵在接这位前任县长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自己接上了这个县长一职。
陈默反手重重握住了蔡和平的手,诚恳地应道:“蔡大哥,我也不知道组织上会安排你去哪里,我不是找你退办公室的,你不要误解。”
“我这里早上记录的开会情况,蔡大哥,你看看,我们再扯一扯。”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会场,我已经让林县长还有玉玲局长、少莉局长在布置会场和接待记者们。”
说完,陈默把会议记录递给了蔡和平。
蔡和平很感激地接过了会议记录认真地看了起来。
陈默在这个时候,抽空给马锦秀发了一条信息,把盛景开的信息推给她了。
关于竹清县养老院突发火灾的事情,马锦秀是从网上知道的,现在看到陈默这个家伙,没提一个字的火灾,推给她盛景开的信息,她怔了一下,还是很认真地去查这位县里的纪委书记情况。
这边,蔡和平看完了整个记录,长长松口气。
至少是养老院的老人在失误中引发了这场大火,关于电线老化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养老院这块,蔡和平让钱德发盯过,各项工程,都必须达标,否则就对不住化缘来的资金。
就回为钱德发亲自盯的,蔡和平认为这老同志办事踏实,才在这次去养老院时,没去过问安全这一块。
事实再一次证明,钱德发是可信的,不存在什么劣质的电线之类,更不存在电线老化,翻新的养老院,全是新的电线。
“小陈县长,这个会议记录对我太重要了,下午的新闻发会布,我知道如何回应记者们的问题。”
“你下午主持新闻发布会也好,新县长也有个新的气象。”
蔡和平由衷地看着陈默说着。
陈默却摇头应道:“我下午和林县长一起参加,她来主持,我参加是彰显出我们政府对这次新闻发布会的重视。”
“您只管回应记者的一些问题就行,辞去县长一职,你在新闻发布会一场就提出来。”
蔡和平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陈默这么做,全是为了他自己。
蔡和平眼眶一热,重重地点头。
……
下午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了,林若曦倒是没想到陈默又让她主持,不过他和蔡和平都参加,她就知道,她就是个主持人。
新闻发布会一开场,陈默站起来,用无比沉重地语气说道:“各位媒体的记者们,各位参会的同志们,让我们为逝去的15位老人默哀三分钟好吗?”
陈默话音一落,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逝者举行了默哀仪式。
接着,陈默就直接把话筒递给了蔡和平。
蔡和平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对着会议室所有的记者们深深鞠了一个躬后,沉痛无比地说道:“竹清县这个养老院,是我找竹清县的能人,老板们化缘来的资金建成的,却在我的任上发生了这么大的火灾事故。”
“记者朋友们,我非常非常痛心。”
“昨晚,我已经向省、市领导们作了深刻检讨,同时,自愿辞去竹清县县长一职。”
“但今天,我还是要站在各位记者朋友们面前,回应你们提出来的所有问题。”
“是我的责任,我承担到底。”
“关于安全问题,我这个在任的县长,没有引起重视,是我的重大失误。”
“所以,我辞去县长一职,一来是深刻地反思和吸取教训,二来,也希望今天到会的记者朋友们,能实事求是地报道这次火灾事故。”
“同时,希望记者朋友们把安全问题,特别是养老院这种特殊场所的安全问题,作为这次报道的重心,呼吁全社会重视这个问题。”
说到这里,蔡和平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这才回到主席台上。
蔡和平的这个表现,赢得了整个会议室的人员一片掌声。
看得出来,蔡和平的真诚和用心,还是打动了记者
接下来是记者提问环节,火灾的事故原因是提问最多的。
陈默回应了这个问题,他把第五婵录下来的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了出来。
这一播,同步到网上之后,无论是网民还是死者家属,都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网上一边倒质疑县长不作为,养老院是豆腐渣工程等等的那样。
在视频之后,陈默把检察院小金的讲述挑了重点,现场进行了播放。
火灾的真正原因,陈默自己没讲一句话,一个视频,一个录音,太有力量了。
陈默的这种准备,不仅仅蔡和平惊讶无比,主持这个会议的林若曦也格外吃惊,她小瞧了前夫哥,他无比她想象中更适合当官,而且是当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好官。
可以说,这场新闻发布会还是很成功的,第一及时,第二现场所有的记者提问,都得到了他们满意的答复。
在新闻发布会最后,陈默沉痛地说道:“和平同志,作为竹清县的前任县长,为竹清县的工作付出了辛勤的劳作,我代表新一任的政府班子,向这位前任领导,表达衷心的敬意。”
“同时,我也代表新一任的政府班子,一定吸取和平同志提出来的安全问题,特别是特殊场所的安全问题,下一步是我们政府班子的重中之重。”
“经济我们要搞,安全我们同样要抓。”
“15位逝去的老人,给我们政府敲响了警钟,我为15位逝去的生命痛心,我也要为未来更多的生命而负责。”
“所以,我在这里也呼吁记者朋友们,在报道火灾真相的同时,呼吁第一线的领导同志们,把安全责任刻进自己的骨子之中,时刻牢记生命至上。”
“生命只有一次,无比珍贵。我们要以对生命高度负责的态度,把安全责任落实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让安全之花,在生命的旅程中永远绽放,守护好老百姓们的生命防线!”
第202章 两两河边舞
陈默的这番话一落,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听得出来,他的这番话很受欢迎。
记者们写稿也是要有偏重的,陈默给了他们偏重的方向,不需要他们再去动脑子,这样的稿件,谁又不愿意写呢?
而且陈默的这番话在网上也点燃了大讨论的话题,能迅速从重大事故中总结教训。
并且把这种惨痛的教训让记者们报道出来,引起广泛讨论,特别是陈默一再强调的生命至上成为关注的焦点。
从新闻发布会的会场走下来的陈默,实在是累到了极点,他直接在县招待所接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而这一幕被一号驻江南省的一位记者捕捉到了,关于陈默对待老百姓生命的认真态度,以及他连轴转,被困得一沾沙发就睡着的报道。
见了一号网上新闻号的同时,也见了一号和省报。
就在陈默和李为民还有钱德发积极而又忙碌着做死者家属善后工作之际,乔良、杨烨以迅猛之力,迎来了朝阳文旅集团的老总周朝阳。
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是林若曦,她被乔良通知去望山调研时,她给陈默发了一条信息,告知了这件事。
收到信息的陈默,临时推掉了去水力发电站研究的行程,叫上了卫玉玲,就朝望山奔来。
周朝阳一见到林若曦,可热情了,那双眼珠子恨不得粘在这个女人身上。
可林若曦看都不看周朝阳一眼,径直走到了乔良身边,娇笑地同乔良打招呼道:“市长,谢谢你这么看重我,只是文旅这一块是玉玲局长分管,要不要把她也通知过来?”
一旁的杨烨没等乔良回应,直接说道:“若曦县长,我们今天就是小范畴的实地看看,市长和你都是周总的朋友,你们交流起来也方便。”
“再说了,负责文旅这块的工作是为民同志,他现在抽不开身,这一块的工作,我就想由你来负责。”
林若曦一怔,她还没说话,周朝阳不知趣地凑过来说道:“若曦,杨烨书记说得对,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好说话,其他人就不要拉进凑数了。”
林若曦没料到周朝阳摇身一变,又成了文旅这块的老总,而且还成了自家人。
林若曦不接周朝阳的话,目光看向了乔良。
乔良给杨烨丢了一个眼色,他立马会意,把周朝阳扯到了另一个方向,借看山上的布局图,小声说道:“周总,林县长现在深得乔市长的信赖,这个项目交给了林县长,你们都是老朋友,好谈,好谈。”
周朝阳听到杨烨这么说,这才意识到乔良这是看中了林若曦的美貌。
也对,陈默当年不顾恩师反对就要娶这个女人,周朝阳是深知这一点的,当年他还劝过陈默不能娶太漂亮的女人当老婆,守不住。
可后来,周朝阳有了钱后,人就飘了,被林若曦那个爱钱如命的母亲一张罗,可不就想娶林若曦为妻。
要不是医生说林若曦子宫受损,生孩子困难,周朝阳现在怕是和这个女人结为夫妻。
想到这,周朝阳惊出一身冷汗。
真要是这样,乔良和林若曦送他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他是接还是不接呢?
现在,杨烨的话就是在在提醒周朝阳,乔良看中的女人,他不要往上凑。
商人就是商人,有钱赚,赚到钱就是最高目标。
至于女人嘛,如衣物,常换常新的物件,他周朝阳才不会在乎乔良睡不睡林若曦。
他内心还阴暗地在想,睡啊,使劲睡这个女人,给陈默这个狗日的送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这一次,周朝阳可是把自己的朝阳大厦,还有他在省城闹市的好几个门面都抵押了,在贾仁志的帮助下,贷款了三个亿,朝阳文旅集团也顺利注册成功了。
不过,尚全勇这头让秋雪入股了朝阳文旅集团,她持股百分之四十,周朝阳持股百分之四十。
剩下的股份,给了贾仁志和乔良,只是还记在周朝阳名下,这样一来,周朝阳就是老总,负责公司的全部具体事宜。
周朝阳满以为这次来竹清县,就能和林若曦重温旧梦,特别是在陈默的眼皮底下,去睡他的老婆,想想就无比激动和刺激。
没想到林若曦这女人还真是个朝三暮四的货,这么快就勾搭上了乔良。
周朝阳会意地迎着杨烨的目光,看向了望山山谷,压了压声音说道:“乔市长喜欢的东西,我拱手相让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心存异想?”
杨烨就笑了起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
但杨烨又说道:“陈默县长还不知道周总来了,这事我还没上会讨论,不过,周总实地考察完后,尽快把打造望山的方案拿出来。”
“望山顶部有个清代修建的塔,每年夏至正午,塔影会投射到江面特定位置,相传此处为沉没古寺遗址。”
“渔民曾在此捞出明代佛像,这个塔的传说就越传越神,特别是塔前有棵百年老银杏树,每年深秋,那种金黄,吸引了市里和县里很多人围观。”
“我之前也想着把这里开发出来,可是县里没钱,而且需要大手笔,才能创造出大的收益。”
“后来,蔡和平,就是陈默的前任县长,不顾我的反对,非要开发这座山,结果连引来了好几位老板,都打了退堂鼓。”
“现在,就等着周总的大手笔,把这座山变废为宝了。”
“而且要快,我们要打陈默县长一个措手不及。”
周朝阳等杨烨话一落,便说道:“走,我们去古塔看一看,我会请人把古塔的传说好好加工、加工。”
杨烨重重点头。
而乔良和林若曦说着话时,不知觉中走到了艾河边上。
清得照得见人影的河水,一下子吸引了林若曦,她脱掉了鞋子,走进了河水之中,如同少女般捧起一汪河水,清洗着脸面。
林若曦清洗脸面的时候,翘起来的丰盈两瓣,随着她天真烂漫的欢快笑声,引得乔良的心,再一次狂跳个不停。
乔良快速地脱掉了鞋子,迎着这个女人走了过去……
第203章 反将一军
林若曦只顾着在河水中戏耍,根本没注意到乔良下水了,而且还悄摸摸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就在乔良伸出手想去捏捏这两片盛开的花瓣时,陈默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咦,我和玉玲局长来得还真不是时候,打搅了二位雅兴?”
这声音如同响雷般把正在伸手的乔良,给震得快速往回缩着手,大概因为紧张,人又没站稳,加上林若曦突然回头,这货硬生生摔倒在河水之中。
这狼狈,引得岸上的卫玉玲咬着嘴唇发笑,陈默也想笑,努力地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了。
陈默还急忙脱掉了鞋子,一边下水,一边说道:“乔市长,对不起,对不起,瞧我这张嘴,吓着您老人家了,我来扶你。”
乔良已经从水中站了起来,一脸愤怒地瞪着下水的陈默,一旁的林若曦也想笑,但她不能笑,不能暴露是自己给陈默发了信息。
林若曦装也十分吃惊地质问陈默道:“陈县长,我和乔市长就是下水试试吹得天花乱坠的艾河,水质真的甜吗?”
“倒是你,你和玉玲局长才是好雅兴,成双结对的,这是要去干嘛?”
“别说你们也是来试这水质的吧?玉玲局长对望山考察了多次,又是本土干部,对艾河比我和乔市长熟悉得多,你们这个时候出来游山逛水,不合适吧?”
林若曦啊林若曦,这女人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默当然要配合这女人演戏,可岸上站着的卫玉玲不知情,脸红成了一面党旗,整个人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学生,手脚无措地站也不是,逃也不对。
卫玉玲这个样子,让陈默和林若曦的对手戏,就显得格外的真切。
“林若曦,你自己僭越了,这不是你该分管的工作,少在这里扯东扯西,你好自为之吧!”
陈默严肃地说着这话时,人已经来到了乔良身边,态度非常虔诚的就要去扶乔良。
乔良让开了陈默伸过来的手,这个时候,他在林若曦面前,官架子可不得摆到天上去啊。
“陈默同志,你和那位女同志要干什么,你们心知肚明。”
“可林县长已经接管了文旅这一块的工作,这事是杨烨书记和我商量后定下来的。”
“林县长的出色表现,一夜涨粉一百多万,让她做望山,还有这条艾河的代言人,我相信,望山和艾河会成为一个旅游热点。”
“这水质确实好,上游可以提纯做山泉水,漂流的话,从水库中引水吧。”
乔良这货也是有几把刷子,冷静下来后,一本正经地扯起了工作,而且把林若曦要分管文旅这一块的决定,就这么公布出来了。
陈默想着由林若曦来分管文旅这一块,她那个抖音账号,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免费广告招牌,但他还得端着。
“乔市长,县里的人事调整,总是上会讨论、讨论,搞一言堂不好吧?”
“再加上我和林县长这特殊的关系,我不便多言,这事最好由杨烨书记上会讨论决定,我们的党是民主集中制治理,一言堂,要不得。”
“至于我和卫玲局长今天出现在这里,这些日子处理善后工作,心情非常压抑,是我让卫玲局长陪我上望山转一转,安全问题要抓,经济也不能落后。”
“乔市长,关于望山的开发和打造,我还在寻求最有利于县域经济的点,除了让县里有创收来源外,还要考虑就业的问题。”
“乔市长,据我所知,竹清县的失业问题很严俊啊,这是社会最不稳定的因素。”
“对了,乔市长,因为在处理善后工作中,发现了不少干警作风霸道,我已责令县纪委成立调查小组,入驻县公安局,整风整纪。”
“这事,我也在这里向乔市长做个汇报,请乔市长支持我们的工作。”
陈默这么将军,把乔良气得想抽这狗东西一记耳光,可他此时衣服全湿了,加上这山谷里的风吹在身上,让他冷得打战,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受了莫大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林若曦没想到陈默这戏演得过度了,赶紧说道:“市长,我们先回去,您全身都湿了,这山风一吹,千万别着凉了。”
说完,又冲陈默冷言冷语道:“陈县长,刚刚我的问题你要走民主集中制,怎么到了你这头,你又违规了民主集中制?”
“调查县公安局,是你一个人的决定吧,上会讨论了吗?”
林若曦的态度把乔良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被美女,不,被陈默的老婆这般维护着,受点凉算个屁啊。
“哼。”乔良重重冷哼了一声。
“林县长,我们走!”
“竹清县不是某一个人的县,我这个包点市长还在竹清县呢!”
说完,乔良急步朝着岸边走去。
林若曦这时扭头冲陈默扮鬼脸,这个小动作,岸上的卫玉玲瞧见了,越发地紧张着。
她跟着陈默上山来,确实不知道陈默要干什么,没想到是来捉奸的,而她还被林若曦误解了,这怎么解释?
何况这位女县长还要分管文旅这一块,卫玉玲此时真是叫苦不休啊,可陈默不是蔡和平,能维护她吗?
就在卫玉玲胡思乱想时,陈默上岸了。
乔良和林若曦已经急步离开了。
“玉玲局长,想啥呢?”
陈默笑嘻嘻地冲着卫玉玲问着。
惊得卫玉玲的脸又发烫起来,不敢接陈默投过来的目光,把头垂了下去。
看着这小巧女人这般娇羞和害怕,陈默不忍再逗她了。
穿好鞋子的陈默率先朝前走着,但他这时说道:“卫玲同志,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别说是林县长,就是杨烨书记和我,都无权把你从文旅局长的位置上换下来!”
“我之前说过,文旅局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林县长只是分管,具体工作,需要你来执行!”
陈默的话,让卫玉玲复杂而又担忧的心,顿时充满了力量。
为了望山的开发,蔡和平和卫玉玲付出了太多,太多的精力。
而气呼呼离开的乔良,当着林若曦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全勇……
第204章 脸真厚 兄弟伙这张牌还敢打
尚全勇昨晚奔省城会秋雪去了,一来是他想这个女人了,二来也是要提提入股朝阳文旅公司的事情。
这些日子,一个陈默弄得尚全勇焦头烂额,没沾女人的边,火气大不说,频频出错。
让下面的人去给陈默的善后工作找些麻烦,结果找的人拿了钱,却露了馅,人还落到了游佳燕这女人手里。
好在这事尚全勇没让老黑去办,找的一个外地人,在北广场雇的人,任由游佳燕怎么查,都查不到他尚全勇头上来。
昨夜在秋雪身上深耕的不亦乐乎的尚全勇,老腰有些抗不住,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时,手机的响声,惊动了他。
尚全勇一看是乔良的电话,赶紧提起精神,笑着问候道:“市长好。”
“我好个屁!”
乔良火大了。
“市长,这是出啥事了?”
尚全勇急忙问道。
“火都烧到了你家门口了,你还有心朝省里跑。”
“陈默那个狗东西说让纪委成立调查小组入驻公安局了,你啊,你啊,老尚,这个时候,怎么能大意地让人家闯你的老窝呢?”
尚全勇一听,惊得差一点要跳起来。
“市长,这么大的事情,陈默这个狗日的,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他还是不是党的干部?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你可是市长,还有杨烨书记也在县里,他居然视你们两位大领导为空气。”
“市长,不能再这么放任陈默继续搞事。”
乔良更火了,喝斥道:“老尚,你少在我这边用激将法,我一直让你把屁股擦干净,你擦干净了吗?”
“只要你的屁股是干净的,还怕纪委查?”
“你赶紧回局里去,没事少朝省里跑。”
说完,乔良就挂了电话,带着林若曦钻进了他的车子中,急急地向县里奔去。
而杨烨领着周朝阳气喘吁吁地登上了山顶,那棵几百年的老银杏树,树叶茂盛,确实壮观。
老银杏树上挂满了许愿牌,求学的,求财的,求健康的,甚至求女朋友,求儿、求女的,五花八门,看得周朝阳哈哈大笑。
就在这货笑得要叉气时,陈默和卫玉玲似乎是从空中降落到老银杏树下般地印入了周朝阳和杨烨的视线之中。
“你,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杨烨手指明明指向了陈默,意识到不对时,赶紧指着卫玉玲问着。
陈默却抢先应道:“杨烨书记,瞧您这话问得,周老板带着几个亿来竹清县投资,我这个经济和安全都要抓的代县长,哪能不来迎接周老板呢?”
“是不是,周老板?”
周朝阳还是有些怕陈默的,从小陈默学习好,他不过是这货的小跟班。
好不容易靠着这货打开了省城的经商之路,赚到了第一桶金。
这钱越滚越多时,周朝阳以为可以扭转局面,骑到这个发小头上去,可不知道怎么的,见了陈默,他就发怵。
“小默,我们兄弟伙的就不要这么见外。”
“再说了,这个项目是若曦负责,有你和杨烨书记还有乔市长的大力支持,一定能火遍全省的,不,火遍全国的。”
周朝阳舔着脸叫陈默的小名,这货脸厚得刀枪不入,竟然还敢打兄弟伙这张招牌。
陈默真是要吐,可他清楚,这货带着真金白银而来,他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周老板,你可以叫我小陈,也可以叫我陈县长,我代表政府口热烈欢迎周老板来县里投资,给你介绍分管文旅的领导。”
陈默说着,示意卫玉玲上前来,指着周朝阳说道:“玉玲局长,这位是省里来的大老板,朝阳大厦是他的,如今朝阳文旅集团也是他的,注册资金高达五个亿呢。”
“周老板,生意发达了,也不忘支援县里的老百姓们,这么高风亮节,我陈某人佩服、佩服。”
陈默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时,不仅仅是周朝阳听得不自在,一旁的杨烨更是不舒服,却又不能发火,任由这小子阴阳着周朝阳。
而卫玉玲却在这个时候伸出了白嫩的小手,同周朝阳握了握手后说道:“有周大老板的高风亮节,我们竹清县有希望了。”
“我代表六十多万的竹清县老百姓谢谢您,也希望您尽早把打造望山的项目提上日程。”
卫玉玲的话把周朝阳和杨烨说得一愣一愣的,这么说,陈默不反对周朝阳来打造望山?
陈默葫芦里到底埋的是什么药?
杨烨一脸狐疑地看着陈默说道:“陈默县长,玉玲局长的提议,你觉得呢?”
“好啊,玉玲局长怕是做梦都在想,如何拉来投资,把望山推出去。”
“政府没能力开发打造的项目,当然就盼望有大老板接手。”
“现在,周老板肯接手这个项目,别说解了玉玲局长的燃眉之急,也能让我这个代理县长早日摘掉‘代’字,我当然希望周老板早日投资。”
可陈默的话,反而让周朝阳内心担忧起来。
这货那么好心?
能赚钱的项目,这货会急着让他周朝阳上?
如果是从前,陈默这么急着让周朝阳上项目,他一定信这个发小是真心的。
如今,周朝阳再怎么想修复他和陈默之间的关系,可他清楚,修复不了!
杨烨没想到陈默居然这么爽快地接受周朝阳来投资竹清县的文旅项目,一激动,看着周朝阳说道:“周总,我们现在就下山,趁着乔良市长在竹清县,我们把意向性的合约签了吧。”
杨烨越是这么急,周朝阳反而越是不放心。
周朝阳抵押了全部身价,一旦这个项目搞砸了,他会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想到过去的穷日子,周朝阳不由得打进了寒战。
“杨烨书记,陈默县长还有玉玲局长,我们一起去塔里再看一看,这个塔,县里能出些资金修缮一下吗?”
周朝阳话一落,陈默就抢了话题应道:“周老板,您是来打造整个望山的。”
“这个塔,当然也得您从省里找来文物方面的修缮专家,进行论证后,再修缮。”
“这些费用,你好人做到底,先垫个资,到时候县里占多少股份,你占多少股份,依照股份的比例,该县里承担的费用,县里一定承担。”
“但现在,县里是真没钱了。”
说着,陈默一脸无辜地看住了周朝阳。
第205章 兄弟 入了局是你想撤就能撤的?
周朝阳被陈默这目光搞得更加没底,尽管杨烨使出浑身力气,想挽留这位周大老板,可他还是逃回省城去了。
周朝阳一撤,杨烨是有火发不出来,他一回到县里,就向乔良汇报这件事。
林若曦在一旁听着杨烨的汇报,立马懂了陈默就是用这法子,故意激周朝阳放弃这个项目。
如果陈默要反对周朝阳接这个项目,那货铁定会压上全部的身家。
乔良听完杨烨的汇报,气得想操周朝阳的娘,他当场就给这货打电话。
电话一通,周朝阳那头接与不接都尴尬。
但周朝阳还是接了电话,支支吾吾地问乔良道:“乔大市长,这个望山的打造,资金回笼很缓慢的,这项目就是一个纯粹的政绩工程啊。”
“没有政府的资金先行,哪个老板敢真金白银地往里砸钱呢?”
乔良一听就火了,极不客气地质问周朝阳道:“我让你成立朝阳文旅集团的时候,你爽快地应着。”
“如今,老贾帮你拿到了银行那么多贷款,你却给我玩撤资这一套。”
“周朝阳,你撤资也行,把文旅公司转到秋雪名下去,贷出来的资金全部交给她。”
周朝阳一听就急了,也不管得不得罪乔良,应道:“我的乔大市长,乔哥,我把资金交给她,可我拿的是我全部的身价抵押的资金。”
“秋雪那头也只有一幢小楼,根本抵押不了这么多的资金。”
乔良才不管这些,继续施压道:“周朝阳,这些资金是怎么贷出来的,你心里该有个数吧?”
“还有你迷女干了林若曦的事情,我只要动动关系,判你个五年、十年的,你觉得你的朝阳大厦还守得住吗?”
乔良这话一落,周朝阳那头急得撞墙,这事明明是林若曦的老娘下的药,怎么就成了他周朝阳迷奸呢?
可当时周朝阳为了搭成郭清泉这条线,提供了照片,那照片现在想想,确实象迷女干,只要林若曦反咬一口,他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楚。
这种案例还少吗?
两个要结婚的情侣,都能判男方强女干女方,何况是周朝阳这种本身就有问题的床照,就乔良现在的本事,判他个十年,都不为多。
周朝阳不得不让步地说道:“乔哥,乔市长,你让我再想一想好吗?”
“明天,我明天答复你成不?”
乔良却冷冷地应道:“今晚8点之前,得不到你的回复,就别我无情无义!”
说完,乔良就挂掉了电话。
一旁的林若曦,一脸感激地看着乔良说道:“市长,谢谢您,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乔良伸手想去拉这女人的手,被林若曦借故揉眼睛,和他拉开了距离。
林若曦把眼睛揉红了,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异样令人想保护。
“若曦,你放心,你乔哥给你撑腰,这次周朝阳无论来不来竹清县投资,他都得狠狠放血。”
“我的关系贷出来的资金,由不得他出尔反尔!”
林若曦感激地点头,同时建议乔良把杨烨和尚全勇喊过来商量接下来如何规划下一步。
在乔良通知杨烨和尚全勇时,林若曦借故去补个妆,离开了乔良。
等林若曦钻进洗手间,她立马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已经回到了县里,蔡和平把办公室退出来了,他见是林若曦的电话,很快就接了。
林若曦声音压得极低,听得出来,这女人又是偷偷给他通风报讯的,就冲这女人这一点,陈默还是挺感激的。
林若曦把乔良给周朝阳打的电话,全告诉了陈默,正说着,陈默手机有电话进来的声音,却是周朝阳的。
陈默立马说道:“若曦,我知道了,周朝阳这货给我来电话,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陈默就挂掉了林若曦的电话,接通了周朝阳的电话。
周朝阳那头急得要哭了,一接通电话就说道:“兄弟,救救我,我错了,给林若曦的那一百万,我不要了,只求兄弟看在我们是发小的份上,拉我一把,好吗?”
陈默这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应道:“周大老板,别,别别,你给林若曦她妈妈的钱,不关我的事。”
“你们之间的任何勾当,都不要扯上我。”
周朝阳见自己情急之中说错话,急忙辩解道:“兄弟,我说错话了,这事与你无关,我不该提这事。”
“可这事,我真的知道错了,兄弟,你就原谅我一回,拉我一把好吗?”
陈默笑了起来,应道:“周大老板,你这是怎么啦?手里握着几亿现金的大老板,不是应该豪气冲天吗?”
“你怎么就求到我头上来了?出啥事了?”
周朝阳见陈默这么问,至少没再阴阳他,就急忙把乔良逼他晚上八点回应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陈默。
到了这一步,周朝阳发现自己能信的只有陈默了。
陈默听完周朝阳的话后,没说话。
周朝阳就以为陈默在替他想主意,以前,遇到困难的时候,这位发小就是这样的,只要他动脑子,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当然了,那个时候,周朝阳投资的项目最大的也不过千万级别的。
如今,一砸就是用亿为单位的项目,周朝阳还真不敢。
周朝阳当初成立这个朝阳文旅集团,以为是套国家的扶持款,他今天去竹清县,还以为是走走过场。
可陈默和卫玉玲那般急切让周朝阳签订合同,急切地投资时,他就害怕了。
贷款归贷款,投资归投资,一码是一码,周朝阳一向在投资方面是非常谨慎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那头幽幽地说道:“你如果信心不足,就把文旅集团转给那个叫秋雪的女人,她的钱来得容易,而你是一砖一瓦拼出来的。”
“至于损失一些利息钱,就当花钱买个教训的。”
陈默越这么说,周朝阳越是觉得竹清县的文旅项目就是一个巨大的坑。
“兄弟,谢谢你。”
“等你回省城后,我一定真诚向你道歉。”
“只是,我晚上如何回应乔大市长呢?”
第206章 请君入瓮
陈默一听周朝阳这么问,内心冷笑起来。
“周大老板,无论你如何回应乔大市长,你都要得罪他。”
“所以,你要想好,得罪乔大市长的后果,你能不能承受。”
“如果承受不了,你就象征性地入股,亏了还是那句话,花钱买个平安,赚了,更好。”
陈默的话,对于周朝阳来说,太有道理了,他也这么想,只是拿不定,身边全是酒肉朋友,真正能信得过的,反而只有陈默。
周朝阳觉得他是猪油蒙了心,不该在这个发小低谷时,睡了人家的老婆不说,还把他往死里踩。
如今,周朝阳入了乔良的局,想退出来,谈何容易!
周朝阳没提乔良威胁他的话,接过陈默的话应道:“谢谢陈县长,谢谢。”
陈默见周朝阳这么说,便挂掉了电话。
其实陈默刚刚很不忍心这般套牢周朝阳,可一想到这狗日的,曾经往死里踩他时,他就知道自己不能死心。
还有庄毅那张一百万的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默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逼周朝阳交代这件事。
现在是周朝阳自己送货上门,就不要怪陈默拖他们下水了!
秋雪的钱是怎么一回事,陈默太清楚了。
这种钱投到竹清县来,也算是把尚全勇吃进的吐出来而已。
望山的项目肯定是要打造出来的,陈默在这个时候唱红脸,他就算准了周朝阳多疑,不敢把大笔钱砸到竹清县来。
由秋雪来投,陈默就知道如何引导这位只会拉拢官夫人的女老板砸资金进来了。
想到这里,陈默把李为民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为民一来,陈默起身给他泡茶。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品茶时,李为民主动问陈默道:“陈默县长,叫我过来一定有事吧?”
陈默点头,看着稳重的李为民说道:“为民县长,谢谢你。没有你,这次火灾的善后不会平息得这般顺利。”
“在这么为难的情况下,你还能筹到款解决了死者家属提出来的赔偿。”
“你是真正替竹清县的未来着想,也是真正心系老百姓的厚道领导。”
“为民县长,我虽然年轻,可谁真正能干事,谁又在打滑头,我看得见。”
“景开书记已经成立了调查组入驻到公安局里去了,老尚这个滑头一定在忙着擦屁股。”
“晓波县长还在观望之中,为民县长,我准备带队去谈入驻工业园区的大厂,家里的工作就靠你了。”
“你和老冯,遇事多商量,拿不定的事,给我打电话。”
“但是关于望山的打造,你和老冯要顺着杨烨书记的意思去办,要大力支持他们把这个项目上马!”
陈默的这番话,反而把李为民说得一愣一愣的。
蔡和平目前挂在政协那头,连个人大,都不让他进,杨烨的心还是蛮狠的,对自己的搭档,一点不留情!
这次,陈默是准备把蔡和平带着一起去跑互联网大厂的入驻,家里的工作,他打算交到李为民手里。
耿晓波太滑头,陈默信不过他。
“县长,望山这个项目,以前和平同志一直在努力跑资金,可都被老尚搞了小动作,把老板吓走了。”
“现在,我们政府这边真要拱手把这个项目交出去吗?”
“而且文旅和科技是一起的,我担心,他们拿了文旅后,又会把手伸手科技之中,到时候,我们就控住不了局面。”
陈默却笑了起来。
“如今,科技在我们手里,局面也在我们手里。”
“有人愿意大把大把地把钱投到文旅上来,我们为何不要?”
“再说了,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出政绩,砸钱拉品牌效应,是某些人目前唯一可走的路。”
“我们何必要断别人想走的路呢?”
“是不是,为民县长?”
陈默这么一说,李为民啥都明白了。
这个新县长看着年轻,办事真是老道啊。
李为民可不敢这么想,而陈默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他便知道,一切都在这个新县长的把控之中。
“县长,我懂了。”
“我一定和老冯守好家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出门吧。”
陈默举起了茶杯,冲着李为民说道:“好,有你和老冯,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本来想下乡镇去走一走,可有些人就是急,我就成全他们!”
正说着话时,冯怀章来敲门了。
随着陈默的“进”,冯怀章推门而入。
一见是冯怀章进来了,陈默赶紧起身去泡茶。
冯怀章哪里肯让陈默泡茶,他给两位县长续了水后,自己泡了一杯茶。
冯怀章一坐下来就说道:“县长,接到县委办那边的通知,半个小时后,召开班子成员会议,我就赶紧来通知县长了。”
陈默一听,笑了起来。
“老冯,你来得正好,我和为民县长正扯这事呢。”
“他们果然是急了,我就把舞台交给他们吧。”
“老冯,你通知和平同志,少莉同志,春华同志明天和我一起去京城拜见几家互联网大厂的高管。”
“让他们在家里折腾,你和为民县长一定要支持他们。”
冯怀章和李为民一样,也是一脸惊疑地看住了陈默。
陈默只是笑,没说话。
李为民就把他的理解告知了冯怀章。
一听完李为民的笑,冯怀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久了,冯怀章还是第一次笑得这般痛快。
“对,就是要让老尚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这些年来,大一点的老板想来竹清县发展,不给老尚交保护费,休想在竹清县安稳得下来。”
“而金色阳光这种性质的茶楼,一个小县城就有十来家,正经的生意,能这么火爆?”
“现在好了,肯开实体店的老板,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开了。”
冯怀章的这番话,把陈默说得心情又沉重起来。
“整个县城的实体店还真抓在尚全勇手里?”
“有这么严重吗?”
陈默不相信地看着冯怀章和李为民问着。
没想到两个人同时重重地点头。
“有,比你想象中更严重。”
“否则,老尚敢拿五个亿当见面礼?”
第207章 牛皮吹大了 破了怎么办
陈默真被吓着了。
说治安在尚全勇的管控中,他不奇怪。
没想到来竹清县做个生意,居然还要瞧尚全勇的脸色。
难怪这个狗东西敢交易说华为团队来竹清县时,不会发生任何意外情况。
事实上还真的就是华为团队从考察到签约,整个竹清县风平浪静。
想到这里,陈默才知道自己把竹清县的问题想简单了。
但陈默没有把他的担忧讲出来了,而是结束了与冯怀章和李为民的谈话,就奔向会议室。
这是陈默作为代县长,第一次参加班子成员会议。
让陈默没料到的是乔良坐在主席台上,杨烨也坐在主席台上,主席台只摆了两个位置。
会议室的第一排尚全勇居然坐到了c位上,陈默真的没想到他们这几个连坐个位置都要搞人心态,这哪里是官场,像小学生玩过家家一样。
陈默索性坐到了后排,可乔良这货还偏不放过他,冲着他招手道:“小陈县长,坐前排来,跑后排缩着算什么?”
陈默笑着应道:“乔市长,一个会议而已,坐哪里都是听,无碍,无碍。”
陈默还就是坐在后排没挪动一下子身子,气得乔良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
毕竟尚全勇坐到了第一排中间位置了,显然这个坐位就不是依照官职来坐的,既然不是这样坐,陈默坐到后排,也就无可厚非了。
当林若曦走进会议室时,陈默怔了一下,看来这不是班子成员会议,也对,尚全勇都来了,显然是乔良和杨烨又在作妖了。
陆续来的还有电力局的秦正昌,水利局的局长王道亮,招商局的段少莉,文旅局的卫玉玲,甚至包括华乡镇的刘春华都来了。
反而是冯怀章和李为民还有纪委书记盛景开都不在列会之中,这就让陈默奇了怪了,他们又要搞什么把戏出来?
陈默翻开了工作笔记,埋头做一副记录的样子,他不想去看主席台的这对活宝。
杨烨这个时候说话了。
“同志们,临时开个小会。”
“主要是关于望山的打造,我们竹清县未来的方向是文旅搭台确定方向,科技补位优化细节,形成算力中心这样的科技工业园,打造网红小镇。”
“今天到会的同志,全是与县里接下来的方向有关联的。”
“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让大家各抒意见,拿出下一步的方案,由县委办主任田家良同志汇总成材料,上班子成员会议上讨论。”
“现在,大家欢迎乔良市长讲话。”
“我们竹清县最大的幸运和福气就是有乔良市长包点,他从省里争取了一个亿的资金,准备全部投到我们竹清县来,大家欢迎。”
杨烨说完,带头热烈地鼓起了掌。
陈默一听到有资金投到竹清县来了,他鼓的掌似乎最卖力,搞得乔良是真搞不懂陈默这货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就看不懂这狗东西的言行举止呢?
乔良好郁闷啊,以前他只需要关注楚镇邦就够了,其他人,他愿意瞟一眼就瞟,不愿意,就装聋作哑。
下到市里来后,乔良才知道当个领导还真不容易,他现在的点子全是陈默的,他不过就是在抢成果而已。
乔良把从陈默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看着会议室全体人员说道:“竹清县可以说是整个江南省最落后的一个县城,距离省城远,僻壁,没有大型的工业,也没有大的公司愿意扎根于竹清县,这些全是竹清县的短板。”
“但是,竹清县有适宜的气温,有丰富的水利,有山川,有汉江和长江。”
“依山傍水的有利自然环境,可以让我们依托文旅,再加上引进来的算力中心来发展整个县域经济。”
“我从省里带来的这一个亿的资金,我是有偏心的,全部投到竹清县的文旅事业之中。”
“另外,我还从省里引来了朝阳文旅集团,明天,竹清县和朝阳文旅集团签订打造望山的合同,第一期投入五个亿。”
“合同一签订,我从省里带来的一个亿加上朝阳文旅的五个亿,全部打到由竹清县文旅局和朝阳文旅集团的公共账户上。”
“今天我让杨烨书记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一是落实资金问题,二是启动打造望山的开工仪式。”
“这个项目总负责人是我和杨烨书记,由林县长和县文旅局协助。”
“下面,请同志们各抒意见,有什么拿到桌面上来讲,不要当面做好人,背地下套子。”
乔良的话一落后,杨烨带头鼓掌,尚全勇也卖力地鼓着掌。
到了这一刻,陈默明白了,乔良和杨烨这对活宝在抢他为竹清县制定的方向。
不过,陈默此时还蛮高兴的,他还在发愁,望山的开发上哪里去找钱呢?
没想到乔良这抢功抢得还真是正血本啊,更没想到尚全勇在省里的小情人秋雪,这回真要来县里砸钱了。
陈默也把掌鼓得热烈,等杨烨宣布讨论时,尚全勇第一个跳出来发言了。
“乔良市长一来洋州市,就是大手笔啊。”
“特别是对于我们竹清县,更是大手笔中的大手笔。”
“第一期的望山打造是五个亿,集‘观光、体验、运动、康养、文化’于一体的综合性旅游目的地,关键在于平衡自然保护与商业开发,突出地域差异化,并通过精准营销吸引周边 300公里内的客群,主要经营银发康养群体。”
“第二期包括整个竹清县的文旅线路,‘森林加康养和木屋别墅群’等等,预计总资15个亿。”
“可以说,乔良市长的到来,把我们竹清县的文旅推上了新的高峰,给我们县带来了勃勃生机。”
尚全勇的话,把参会的人员,连同陈默和林若曦都说得一愣一愣的。
这手笔确实是大啊,都快超过算力中心的总投资了,只是乔良这是认真的么?
牛皮吹大了,破了怎么办?
陈默这时从后排站了起来,极不适宜地问道:“全勇局长,不知道的呢,以为你是文旅局长,把文旅局的工作摸得门儿清。”
“只是,你们公安局,干警们违规违纪的作风整顿,搞得如何了?”
第208章 直接在会场上扳手腕
陈默这话搅局的成分是有点大,乔良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杨烨见状,冲着陈默喊话道:“小陈县长,现在是讨论竹清县科技加文旅行方案的时候,你提出来的问题,另行讨论。”
陈默笑笑道:“杨烨书记,既然是讨论科技加文旅,我这个分管算力中心的领导,竟然对你们的规划一无所知。”
“另外,玉玲同志是文旅局长,你们在定这个方案时,问过她吗?”
“连全勇知道都门儿清的事情,我和玉玲同志反而一无所知。”
“乔良市长是包点领导,不是包办领导。他指出了大方向,具体的实施,到底是归政府办来执行呢?还是归县委办来执行呢?”
“如果由你们县委办执行,那今天我来参加这个会议,就显得多余了。”
“不过,我有言在先,对于乔良市长带到竹清县的一个亿资金,我代表政府办表示热烈欢迎。”
“对朝阳文旅集团愿意拿五个亿投入到望山的开发打造,我也表示热烈欢迎。”
“只是,项目到底由谁来执行、监管?”
“一个公安局局长,怎么就出现在项目商讨的会议上?”
“我就奇了,怪了。”
陈默不紧不慢地说了这么多,乔良想反驳,可他一时间不知道反驳陈默的点在哪里。
杨烨看了看乔良,又看了看尚全勇,见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可两个人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来只能由他来当双方的润滑剂了。
杨烨看着陈默说道:“小陈县长,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不就是询问大家的建议和商讨方案的吗?”
“文旅的打造涉及到电力、水利以及治安管理,这些同志都通知来参会了。”
“而且这些部门的同志,都会一一发言,只是总有个先后吧。”
“现在,小陈县长,你这么为难全勇局长,知道的呢,说你们是为了工作,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多大的深仇血恨似的。”
“再说了,朝阳文旅集团是全勇局长拉来的投资,他知道整个项目的打造计划,太正常不过了。”
“我们竹清县也有六十多万老百姓,不算小县,穷归穷,可我们每个领导,都希望竹清县的经济能上一个台阶,去省里、市里开会,不再垫底,我们脸上都有光吧。”
“大家都在一个县为人民服务,抓着一点就上纲上线,小题大做,有点不适合吧?”
杨烨一口一个“小陈县长”不说,还说得这般光面堂皇的,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呢?
望山交由朝阳文旅集团打造,陈默能接受,整个县城的文旅,交出去,陈默根本信不过以乔良为首的他们。
等杨烨说完,陈默平静地应道:“既然是商讨,我表达我的意思,怎么就叫上岗上线了呢?”
“朝阳文旅集团注册资金才五个亿,而且以前并没打造过成功的旅游品牌,望山交给这样的集团还马虎说得过去,整个县城的旅游规划交到这样的一个集团手中,合适吗?”
“全勇局长内部的干警作风整顿,也不是小事情,我虽说只是代县长,可过问一下这个干部作风问题,又怎么叫不合时宜了呢?”
“开会嘛,总不能只有一个议题,一种声音吧?”
“如果是这样,你们下次开会就当我这个代县长不存在,不喊我来,不就结了吗?”
“既然通知我来开会,我就要表达我的意思。”
“另外,我明天带着团队进京洽谈其他的互联网大厂,少莉局长,春华书记明天都要一起进京洽谈,我们就先撤了。”
“你们继续商讨,但是我的意见已经表明了,家良主任,请记录在案吧。”
说完,陈默就带头朝会议室外走去。
刘春华和段少莉互相对视着,他们好为难啊,走也不是,留也尴尬。
好在杨烨这时替二人解了围,示意他们离开。
刘春华和段少莉这才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一走,其他人发言全是一边倒地巴结讨好乔良,一个文旅项目的议题会议,最终开成了拍乔良马屁的会议。
会议开到后来就草草散会,乔良、杨烨、尚全勇还有林若曦留下来开小会。
林若曦是没想到陈默这么硬刚,乔良志在必得的文旅项目,陈默越反对,他越会尽快投钱进来。
果然,乔良直接说道:“明天就让朝阳文旅的老总秋雪过来把合同签了,后天就搞个开工仪式。”
“只要望山叫响了,竹清县的文旅这一块,陈默反对有屁用!”
乔良不顾形象地说起了“脏话”,一见林若曦异样看着他,赶紧又道歉道:“我激动了,林县长别见怪,下次开会我注意,不再说脏话了。”
可乔良不清楚的是林若曦看他,不是他说了脏话,而是乔良太急了,陈默这个时候带团出去洽谈项目,不就是故意让他们的资金进入竹清县的吗?
真金白银投到了竹清县,还能撤得回去吗?
在文旅上的投资,那可是一个无底洞!
林若曦分析得对,陈默等刘春华和段少莉一出来,直接说道:“你们去准备一下,明天到信非公司去,相关的资料,我会发到你们手机上去的。”
“特别是少莉局长,看了资金后,如上次一样,尽快拿出ppt来。”
“我们要快打快攻,让他们尽快落户于竹清县。”
“对于今天会议中提到的文旅这一块,他们前期会用心打造的,这一点,我不怀疑他们。”
“所以算力中心和望山的同步发展,会相辅相成的。”
陈默的话,又把两个人搞迷糊了。
特别是段少莉,直视着陈默问道:“陈县长,那我们是该支持他们还是该反对呢?”
如今,陈默在会场直接扳了手腕,可苦了他们这些中层干部,站哪头都吃不消。
刘春华这时也急着问道:“是啊,陈县长,接下来文旅这一块,我们是该支持还是该反对呢?”
陈默笑了起来。
“当然是该支持他们打造望山,但反对他们折腾整个竹清县的文旅,他们就没这种能力。”
陈默把话挑得明明白白的。
这一次刘春华和段少莉全明白了。
说来说去,陈默不会让乔良从省里带下来的一个亿落入其他县的口袋之中!
第209章 不谋而合
领会到陈默的用意后,无论是刘春华还是段少莉越发地佩服起这个新县长来。
敢硬扳手腕只能说是一种勇气,而在扳手腕中去激怒对手,达到目的,才是个狠人。
就这样,陈默领着蔡和平、刘春华、段少莉踏上了进京之路。
京城,天子脚下,落下一片瓦,就能砸着如他们这种级别的一群官员。
在天下脚下,陈默他们真的不叫官了。
可陈默却又是实打实要为六十多万老百姓的吃、穿、住、行操心的官员。
一下飞机,陈默一边给京华报的女同学闻思语打电话,一边示意刘春华打车。
电话一接通,陈默就说道:“闻同学,我可真来京了。”
“你在哪里?我和三位同事过来请你吃个便饭,顺带让你帮我们做个向导,不算麻烦你吧?”
闻思语昨晚收到过陈默发来的信息,说要来京城,让她准备迎备。
她还以为这位戴顺教授眼中优秀的大班长说着玩的,没想到这个家伙真杀到京城来了。
“大班长,你还真杀到京城来了?”
“你这个家伙,说风就是雨。”
“来,到北平楼考鸭店,距离你们想要找的信非近,就住在这里,明天早晨还能去护国寺那边吃特色小吃,京城的‘百宝箱’小吃,一定要去品尝一番的。”
“不过,老班长,我可请不起你们这帮官老爷,最近首付了一个四十平的一居室,穷得叮当响,理解万岁。”
闻思语还和学校一样,大大咧咧,女汉子性格。
当初在江大念书时,陈默常年霸占第一的位置,无论闻思语拼尽全力,她就是被这位老班长压制着,气得她每次班上搞活动,她就和陈默作对。
就算是这样,两个人出了校门后,反而成为最最能聊的同学兼同行了。
如今陈默走了仕途,当了官,闻思语还在京华报干记者,可不得好好宰这位压了她四年之久的老班长。
“听闻同学的,我们在京城的安排,我可就交给你了。”
“这个一毕业就硬闯京城的女汉子,如今也算是京城安了家,成了京城人,我们的行程,交给你了。”
“北平楼考鸭管够,我这个老班长还是够意思吧。”
陈默和闻思语说话就是轻松,学校里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丢进社会后,反而是最最亲密的同行。
互通信息,有时候为了让闻思语业绩考核拿第一,陈默会把自己要去调查的大案让给这位女同学。
总之,他们俩可以十年不联系,一联系,就能如现在这般随便说话,随便扯闲淡。
这就是同学的友谊,是混社会的友谊无法比拟的。
陈默的电话打完后,刘春华的车也叫好了,四个人刚好一辆车,这也是陈默进京前就预计好的。
上车时,陈默把蔡和平推到了副驾驶室的位置上,这让蔡和平过意不去,想推辞时,陈默说道:“蔡大哥,你年龄最大,我们都是年轻人,挤挤更有劲。”
至今,陈默还是称蔡和平为蔡大哥,尽管常靖国反对他在下面称兄道弟,可在蔡和平这里,他不想改口。
现在是蔡和平最低谷的时候,他在政协那边挂着,级别倒是没变。
可政协主任没到站,加上他这身份特殊,别人也不敢给他派活,整天无所事事,对忙惯的蔡和平,确实难受。
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陈默竟然把他拉进了进京洽谈的团队之中,还如此尊重他,蔡和平此时的心里就不仅仅是感激了,更多的还有一定要帮陈默,在竹清县站稳。
“好,我就座前面,你们三位年轻人坐后面。”
蔡和平也没再矫情,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坐下来,蔡和平扭头看着刘春华和段少莉说道:“我们跟着县长出门,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多观察县长观察不到的细微处。”
“另外,我们要发挥我们自身的特色,多为县长分忧。”
刘春华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洽谈,心里还是挺紧张的,见蔡和平这么说,应道:“和平主任,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洽谈,还是很紧张的,具体要做什么,你到时吩咐我,好吗?”
段少莉和陈默一起参加过华为那边的洽谈,笑着接话道:“有我们的陈县长在,你们就安心吧,他有的是经验应对互联网大厂的人。”
蔡和平见状,自嘲地笑了起来。
“看来是我多虑了,我这土包子进京,还确实满腿都是泥,想洗都找不着地。“
陈默一路上都在照顾蔡和平,听得出他心理上的这种落差,赶紧说道:“和平大哥,别听少莉局长胡夸我,我哪里有那么神?”
“你做了几年的县长,你经验丰富,主谈交给你了。”
“少莉局长做好了ppt,她负责讲解。”
“我和春华书记负责后补工作,你们两个说漏的地方,我们俩个上。”
“我主动省、市的介绍,春华书记主打你们华乡镇的介绍。”
“这个分工没异议吧?”
陈默话一落,蔡和平又惊又喜,他没想到他被这小子推到了c位。
蔡和平确实在家里做了不少功课,关于信非的全部资料,他可是通读了三遍,他比任何一次出来拉投资都认真,他确实想站c位!
蔡和平更想直接负责信非的全部业务,如同陈默当初进入竹清县负责算力中心一样,他想做事,他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但第一次接触互联网大厂的洽谈,蔡和平还是没底,所以不敢也不好对陈默提出来负责这一摊子,没料到陈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那般,真让他挑了大梁。
“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除了把信非拉到我们竹清县外,我还想把他们国产电脑的业务拉到我们县里来。”
“我们有了算力中心这个大舞台后,科技兴县就是我们接下来的主打方向,这个时候让信非国产电脑加工厂落户于我们县,给出相对应的优化政策,我相信他们会有兴趣的。”
蔡和平的这个想法和陈默不谋而合。
第210章 女同学办事 就是涨面子
但陈默没有说他也是这么想的,而是赞叹地说道:“蔡大哥到底是当县长的人,就是经验丰富,不打无准备的仗。”
“关于信非的国产电脑工厂基地一事,就由蔡大哥负责。”
“你目前在政协那边没具体的事,我们这边需要蔡大哥这种经验丰富的领导,信非的整个项目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蔡和平一怔,旋即不敢相信地看着陈默问道:“这么重要的项目,真的要交给我吗?”
陈默点头,但内心还是挺难受的,明明蔡和平比杨烨更有能力做竹清县的县委书记,可硬是被挤成这样的。
四个人在车上又扯了一些合作洽谈中要注意的问题,很快,司机就停在了北平楼考鸭店前。
一下车,陈默就看到了闻思语,这女人居然留着寸头,比他这个大老爷的头发还短,手上还夹着一根烟,看得出来,这女人的烟瘾不是一点两点大。
见到陈默一行人来了,这女人猛地抽了一大口烟,才把这烟丢掉,丢进了门口的垃圾箱里。
这女人,烟瘾大不说,对烟还这般爱惜。
陈默率先奔了过去,闻思语直接就是一拳砸了过来,这行为,完全男性化了。
闻思语到底是在京城呆着的女人,她这举手投足要是放在小县城的,绝对是奇葩中的奇葩。
而且闻思语长得也不符合东方的审美,小眯眼,塌鼻子外加一张大嘴巴,嘴唇还厚厚的,有点像西方人眼里的魅力女神吕燕。
可闻思语这长相,放在东方人眼里,活脱脱没有进化好的类人猿。
相当长时间内,闻思语对自己的这种长相自卑。
到了京城,她才意识到,她这叫特色,也是东方女人眼里的安全。
所以,闻思语上哪里采访大老板,大明星都不会被这些成功男人们的后院怀疑,以至于,被她采访过的大老板、大明星的后院,都成了她的好朋友。
女人长得安全也是好事,否则就凭闻思语干记者的收入,还真不敢在京城买房。
如今,她终于在京城安了家,至于结不结婚,闻思语以前想结婚堵亲朋好友的嘴,如今不想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看不惯的亲朋好友,她全拉黑。
父母唠叨,闻思语就干脆不回家!
陈默有两年没见闻思语了,但一见面,还是无比亲切,同样也给了这女人一拳。
这一拳下手就有点重,痛得闻思语娇声骂道:“你这个家伙,没轻没重的,小心我找若曦告你一状。”
陈默笑笑不语,这时,蔡和平、刘春华和段少莉才走了过来,看这一对亲密无比的老同学见面场景,他们由衷地羡慕起来。
闻思语见陈默的同事们来了,立马收了玩笑,热情地一一打着招呼后,引着他们进了她订好的位子。
大家也都饿了,到了这里,陈默就全盘交给了闻思语,她安排上了烤鸭,还有一道八爷鸭方,一道贝勒爷烤羊肉,外加一道醋溜大白菜。
闻思语一边报菜名,一边介绍着这几道菜,全是皇家官职命名的,她每报一道,就冲着陈默他们发笑。
到了京城,皇家气息真是无孔不入,菜名都是人家兄弟称号命名的,不过色香味俱全。
还别说这几道菜,陈默一道都没听过,来京城次数本来就不多,少数几次,都忙着采访,还真没好好品品京城的美食特色。
等菜上齐后,闻思语变戏法地从双肩包里拿出了两小瓶二锅头。
“老班长,菜归你结账,酒,我赞助。”
“蔡主任、刘书记和段局长,酒虽说比不上你们平时喝的那般高档,可到了京城嘛,就得品品京城的二锅头了,亲民,亲民。”
说着,闻思语就从蔡和平这边开始倒酒。
蔡和平本想让闻思语从陈默开始,又觉得在陈默面前,他再这么拘束着不好,就由任闻思语张罗着。
陈默就在一旁笑闻思语道:“闻同学,你这账算得还真是不吃亏啊。”
“不过,念在你这么热情的份上,这酒我也报销了。”
闻思语已经给蔡和平倒了一小杯,听陈默这么说,扭头瞪了他一眼,笑道:“这两个小半斤酒钱,我还是付得起的,我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嘛。”
见两个同学打着嘴巴官司,以蔡和平为首的三个人全笑了起来,听得出来,他们是发自内心的笑。
毕竟这样的饭局,吃起来味道好,没不戴面具,更不是来应酬。
闻思语倒完了酒,一边举杯一边说道:“我们五个人,就这一斤酒,不会醉。”
“晚上我请你们去一号电视台的一个演出厅,体验一下现场看综艺表演的节目。”
闻思语这话一落,段少莉激动起来了。
“哇,县长,你的女同学太牛逼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进一号电视台看节目,与主持人,明星面对面,想想好激动啊。”
“来,闻记者,我先敬你一个,不管他们男人了,我们先走一个。”
听得出来,段少莉是真激动了。
是啊,呆在小县城里,哪有机会走进一号台,还能目睹电视上天天见到的主持人。
陈默见两个女人先干起了杯,笑了起来,同蔡和平还有刘春华撞了一下杯。
说实话,陈默也是第一次进一号台,更是第一次去综艺节目现场,他虽然不追星,可对闻思语的这个安排,内心暗自佩服,这女人给他长脸了。
等两个女人闹完酒,陈默还是很慎重地举起杯,看着闻思语道:“老同学,看来你在京城过得还是蛮滋润的嘛,这么难搞定的地方,也能带我们进去耍耍,多谢了。”
说完,陈默把杯子里的一口干掉了。
闻思语哈哈笑了起来,打趣地应道:“我的大县长,从念书就压着我,如今出社会了,你总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压你一回吧。”
这话一落,刘春华那头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蔡和平会意,也哈哈直乐。
这一乐,闻思语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收,晚了。
大大咧咧的她,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第211章 铁桶一个 如何突破
段少莉也是看到闻思语脸涨红了,才意识到她说话的毛病,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陈默更是乱笑,这餐饭就吃得格外开心。
吃完饭,闻思语叫了一辆车过来了,指着陈默说道:“我的车,够大吧,七座的。”
一个女人开这么大的车,难怪她叫穷,又是买房又是买车的,写再多的稿子,都不够这个女人造的。
开车的人是闻思语带的徒弟,把陈默他们一行人送到一号电视台,但他没有下车,冲着闻思语说道:“师父,我坐车上追剧,你们出来还是在这里找我。”
这小伙子还真是贴心。
陈默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带的那个徒弟邱乐书,这小子应该可以推荐给刘明远,借调到常靖国身边做个秘书,至少忠诚。
这晚,陈默走进一号电视台的综艺演播厅后,还真的给刘明远发了这样的一条信息,把邱乐书的大概情况,汇报给了这位秘书长。
接下来的时间,陈默就专注地看综艺节目。
倒是闻思语,时不时会凑过来和他耳语一番,主要就是介绍出来的主持人,综艺明星的情况。
第一次见到真人版的主持人和大明星,闻思语身边的段少莉是最最激动和兴奋的。
蔡和平和刘春华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这种事,有熟人免费票,没熟人,花钱买票都不知道上哪买,基本上都是闻思语这种熟人关系的亲朋好友来现场捧场的同时,见见真人版的主持人和明星们。
陈默就是陪蔡和平他们一块来瞅瞅的,他倒没蛮大兴趣,只是闻思语时不时凑过来耳语,搞得他很有些尴尬的。
哪怕他和闻思语之间是纯而又纯的革命友谊,可这么近距离的耳语,这女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蔡和平他们眼里,还是不太好。
陈默尽量地拉开了和闻思语的距离,这女人根本没意识到,还是一出来一个新的面孔,她就格外兴奋地给他介绍着。
陈默只得装作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演出厅。
到了洗手间,陈默看到刘明远发来信息了,说他会给常靖国省长提提,但具体的还得看省长的意见,让陈默自己同省长提提。
陈默赶紧回信息:秘书长,这事我就是同您商量,您觉得行,就给省长推荐一下,您觉得不行,这事就打住。
刘明远那头很快回信息了:小邱记者目前只是一名普通记者,借调用一段时间可以,可省长身边需要的是长期的秘书。
陈默便知道这法子不行,说来说去,邱乐书还是太老实了,他写文章行,去当个秘书,再忠诚,也还是要能力的。
陈默只得打消这个念头,他一心想为这个徒弟谋个好未来,看来只能让他老老实实做个记者了。
蔡和平这头见陈默一直没回来,借故也来到了洗手间。
蔡和平一来,冲着陈默打趣道:“被女同学的热情吓着了?”
陈默苦笑道:“闻同学就是没距离感,总是忘了她是个女人的身份,在学校是这样,出了学校,还这德性。”
蔡和平更加打趣陈默道:“我看,她就是对你这样,对其他的男士,距离感可强了。”
陈默不能再就这个话题说了,他怕蔡和平更来兴致了。就把话题转到了他想给常靖国提荐秘书的事情,就把邱乐书的情况说了一下。
蔡和平也觉得不妥,看着陈默说道:“靖国省长既然接受了你在县里从基层做起,他就不会再指着你回到他身边做秘书的。”
“而你的徒弟借调顶个缺,之后呢?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何况,县长,你现在不适宜再操心省里的事情。”
陈默想想蔡和平的话确实很对,常靖国又没问他关于秘书的事情,他怪闻思语没有界限感,他才是真的没界限感。
“谢谢蔡大哥,我懂了,还好我只是对秘书长提了一嘴,没真的向省长提。”
“我就是想着有个自己人在省长身边,县里的工作也容易做一些。”
“乔良、杨烨和尚全勇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小团队,他们把省里的一家新注册的文旅集团弄到县里来了。”
“蔡大哥,我也不瞒你,这个文旅集团的老总本来是我的发小,可我和卫玲局长演了一出,把他吓得打了退堂鼓。”
“现在换的一个女老总,就是尚全勇在省里养的一个小情人,名字叫秋雪,这个女人的存在,你们听到风声了吗?”
陈默的话一落后,蔡和平大吃了一惊。
关于秋雪的这个女人,蔡和平收到过匿名举报信,因为是匿名举报信,他也没当回事,现在被陈默这么一问,他想起来了。
“县长,”蔡和平这么叫时,被陈默打断了。
“蔡大哥,叫我小陈吧。”
蔡和平叫县长也确实觉得别扭。
“好吧,小陈兄弟,我刚来竹清县时,就收到了这样的举报信。”
“现在想想,这封信应该是同秋雪一起共事的人写的。后来,我就再也没收到过这种类似的举报信。”
陈默听到这里,看着蔡和平问道:“匿名举报信还在吗?”
蔡和平摇头后补充道:“那字迹看得出来出自女人的手。”
陈默“哦”了一声后,当着蔡和平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游佳燕。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游姐,我听蔡大哥讲了一件事。”
陈默把蔡和平讲的事情告诉了游佳燕,讲完后他就说道:“景开书记的调查组已经进驻公安局了吧?”
“你那头尽量配合他的工作,对于蔡大哥提的这封信,我突然觉得金色阳光茶楼,需要有人打进去。”
“而且这种茶楼之中,一定能找到我们要的证据。”
“游姐,你觉得呢?”
游佳燕那头应道:“县长,我也一直在想如何打进竹清县的茶楼之中,我调查过,茶楼哪怕是干个服务员,也是他们内部严格的审核程序。”
“我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
“对于景开书记,他的调查小组是入驻进来了,可进展不顺利。”
“我们的人配合他没用,老尚人还在位置上,身边全是他提拔上来的人,目前铁桶一个。”
第212章 从内部瓦解
陈默听着游佳燕这番话后,忍不住插话道:“景开书记是不是一无所获?”
蔡和平也在一旁着急,如果盛景开这次带着调查组入驻公安局一无所获的话,下次恐怕就无法再进得去。
游佳燕那头叹口气后,应道:“我也低估了老尚这些年收买人心的能力,没想到整个公安局会被他统得这般严丝不露破绽。”
“以前我一直认为是上面的领导不作为,压着不让人查老尚,现在才知道我错了。”
“这次景开书记入驻进来,顶多就是办几个参与审讯养老院火灾的小干警,其他的,怕是伤不到老尚半根毫毛。”
陈默听到这里,应道:“游姐,我和蔡大哥现在在京城,而且是一号电视台的演播厅外面给你打的这个电话。”
“到了天子脚下,我也好,蔡大哥也好,都不叫官了。”
“可是,我们在天子脚下讨论尚全勇的事情时,我却认定,再铁桶一般的公安局,也能穿透进去,我不信,尚全勇能做到滴水不漏。”
“而且明天尚全勇在竹清县看中的那个女服务员秋雪,要以文旅集团的老总,来竹清县打造望山。”
“游姐,盯死秋雪,从她身上突破!”
游佳燕顿时明白了陈默的用意,立即应道:“好,我明白了。”
结束和游佳燕的通话后,陈默又给曹金安打了一个电话。
曹金安很快就接了电话,没等陈默开口,他直接说道:“祝贺陈县长,书记告诉我,你接任竹清县一职时,我替你捏了一把汗。”
“我的人一直在竹清县暗中寻找老黑,还有找章解康购买枪支的人,但他们仿佛一夜间从竹清县消失了一般。”
“看来乔良市长任职时,估计叮嘱过尚全勇,把屁股擦干净。”
“但是陈默县长,你放心,我的人不会从竹清县撤回来的。”
“而且我的人成功打进了金色阳光茶楼。”
曹金安带来的消息把陈默的沉重一扫而光,他立马把蔡和平讲的情况告诉了曹金安。
同时,陈默把让游佳燕盯住秋雪的事情,告诉了曹金安。
曹金安听完后,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通知我的人,查一查与秋雪这个女人当年共过事的人,想办法拿到她们的笔迹,让老蔡辩认。”
陈默觉得曹金安这法子行,应道:“太好了,就这么办。”
“我人在京城,他们会趁着我不在竹清县尽快签订合同的。”
曹金安没想到陈默是在京城给他打的电话,笑了笑应道:“你人在京城就好办,不过也得防着尚全勇在京城对你动手。”
蔡和平在一旁听到了曹金安的这话,顿时着急起来,真要在京城对陈默对手的话,他们可是防不胜防。
陈默却应道:“不会的,乔良市长现在急于要政绩,不会让尚全勇在这个时候搞事,而且,尚全勇的手还不敢往京城伸!”
“再说了,我手里除了有他小舅子的一些证据外,对尚全勇做过什么,一无所知。”
“我现在构不成尚全勇的威胁,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听陈默这么一分析,曹金安和蔡和平都觉得有道理,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陈默在京城安排这些事时,尚全勇已经把秋雪接回了竹清县。
游佳燕得知这个消息后,亲自乔装了一番,跟到了秋雪订的大富豪酒店。
尚全勇也在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后,赶到了大富豪酒店。
游佳燕没有惊动这两个人,但她很快在秋雪住的这个房间对面,也订了一间房,密切监视着秋雪的一举一动。
尚全勇这货还真是猴急啊,明明老腰还没恢复好,又要和秋雪颠龙倒凤。
而秋雪突然从美容院小老板,摇身一变成了文旅集团的女老总时,她可高兴了,当然会倾尽所有的技术,让尚全勇舒服的同时,教她明天如何同乔良还有杨烨谈合同。
尚全勇被秋雪伺候得极为满足,想想他拿出来的五个亿,虽然肉肉都在痛,可至少整个望就是秋雪,他也能经常见到这个小宝贝。
再说了望山打造好了,资金回笼虽然慢,但毕竟乔良从省里带来的一个亿,也会投进来,何况前期的投资,尚全勇示意秋雪明天签了合同后,就让她激激乔良,先把政府的钱用于项目的启动。
他们的钱,分批次地投,何况这其中还有周朝阳的一部分投资款。
两个人夜里在盘算着如何用别人的资金,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周朝阳白天见到了谁。
周朝阳听了陈默的话,把公司转给了秋雪,但他还是参股了一部分,只是他贷出来的款,秋雪用她的那幢小楼,还有手里这些年攒下来的金条抵给了周朝阳。
周朝阳还真是小瞧了秋雪,这女人居然攒了上百斤的黄金,不对,是小瞧了尚全勇,他哪来这么多黄金?
周朝阳没敢把这事告诉陈默,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上了一艘他无法控制的贼船。
除了硬着头皮继续投资望山的打造外,周朝阳有了资金往新加坡转移的想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若曦的母亲胡翠凤来找到周朝阳。
胡翠凤仗着女儿和周朝阳有了那层关系,到周朝阳办公室时,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正在摆弄金条的周朝阳,门被人突然推开时,正想骂人时,一扭头见是胡翠凤来了,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语气还是不太友好地说道:“你老人家来了,也该敲个门再进吧。”
可胡翠凤哪里看得见周朝阳的脸色不对,眼里全是他办公室桌上堆得如小山般的金条。
胡翠凤凑到了周朝阳堆满金条的办公桌前,脸上的笑堆得不比这些金条少,颤声问道:“这些金条全是你的?”
“对啊,全是我的。”
“谁让你女儿瞧不上我这个老大粗呢,要不这些金条就全是你女儿的。”
胡翠凤一听,眼睛瞪的牛眼那么大,忙不叠声说道:“现在还来得及,我马上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做试管婴儿。”
“一做上孩子,你答应我,就立马领证结婚。”
说完,胡翠凤当着周朝阳的面,就给林若曦打电话。
第213章 细节决定成败
林若曦接了胡翠凤电话,但说太忙了,晚上给她回话。
这不,林若曦晚上给母亲回话时,才知道这个爱财如命的母亲,又收了周朝阳的金条。
这个母亲还在劝她赶紧和陈默把离婚证办了,去给周朝阳做试管婴儿,最好做一对儿子,好继承周家大业。
胡翠凤居然在电话说道:“女儿啊,这年头当官风险太大了,又不能大吃大喝,更不能贪,哪里比得上周朝阳一桌子的金条实惠。”
“你听我这个当妈的没错,就算陈默那个小子当了县长,能有周朝阳钱多?能让我们一家人过上富贵的好日子?”
“周朝阳说了,那一百万他不要了,今天还送我了三根金条呢。”
“女儿啊,三根金条啊,好几万呢。”
林若曦听着母亲的话,气得自己掐自己的大腿,掐得生痛,却硬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这样的母亲!
林若曦直接挂掉了电话,就给陈默打电话。
正是陈默结束和曹金安通话之后,蔡和平还在一起,但见是林若曦打来的电话,他借故看综艺节目去了。
陈默主动问道:“明天是不是要签订打造望山的合同?”
林若曦应道:“是的。可我不是为这事,我气死了,气死了!”
林若曦一连串地说着,陈默急了,问道:“出啥事了?你别只顾着生气啊。”
林若曦就把母亲收了周朝阳三根金条,包括她说周朝阳有一桌子金条的事情告诉了陈默。
讲完后,林若曦说道:“陈默,我错了,我不应该同你办了离婚,要是让我妈知道了,她一定会追到竹清县来让我去做试管婴儿。”
“陈默,我后悔了,我们复婚吧,我怕了这样的一个妈妈,她会害死我的。”
要是从前,陈默会阴阳一通林若曦,但现在他也觉是这个女人摊上了这样的一位母亲,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生父、生母。
而且这女人一直在向他通风报讯,陈默知道林若曦不是那种坏到骨子里去的女人,想了想说道:“周朝阳应该把文旅集团大部分股份转给了一个叫秋雪的女人。”
“若曦,这个秋雪是尚全勇的小情人,你知道就好,多长个心眼,不要真被他们拖下水了。”
“那些金条八成是尚全勇,你抽空回省里一趟,把金条交给我师叔,就是还在省里查案的施耀辉。”
“我都怀疑这些金条都是假的,省里的假黄金案就涉及到了大量的假金条,假金砖。”
林若曦一听,又惊又急,还好她给陈默打了这个电话,真要让那个贪财的母亲拿着假金条当宝贝,丢人丢大了。
“谢谢你,陈县长。”
林若曦一本正经地回应着陈默。
陈默没在乎林若曦如何称呼他,又应道:“你明天如果代表政府这边和秋雪签订合同时,一定要秋雪打款到公共账号上来,记住,是现金,不要任何抵押品。”
“如果不是你签订合同,你也要提醒乔良,要秋雪打现金。”
“周朝阳从省各大银行贷款了好几个亿的现金流,应该有一大半交到了秋雪手里。”
“签订合同后,你依照玉玲局长手里的规划方案推进,那套方案才是望山最最适合的方案。”
“若曦,这里的水太深了,我们夫妻一场,我不会害你的。”
陈默动情地说着,他确实不希望林若曦被他们拖下了水,更不希望林若曦栽在望山这个项目上,到时候被项目拖住,无法再前行一步的。
林若曦听懂了陈默的话,更明白这个前夫哥在担心,也动情地说道:“我们之间真的不能再复婚吗?”
陈默不想回应这个问题,这个女人却偏偏要提。
“林县长,我们该如何干工作,就如何干!”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说的,做个老同学挺好的。”
“对了,我今天和闻思语在一起,她不知道我们离婚了。”
“晚上,是她请我们来一号电视台看综艺节目。”
“我在演播厅外面,也该回去了,你记住我的话,小心,再小心,不要被他们拖进去了。”
说完,陈默挂了电话,重新回到了演播厅。
节目快录完了,闻思语不解地问陈默:“难得看一次真人,你就这么忙?”
陈默不好说自己就是躲她的热情,点头应道:“当个县长我才知道,这个官不好当。”
“几十万人的生活都压在你肩膀上,你说,你是管还是不管?”
闻思语理解地点头,没再对陈默耳语。
直到节目结束,一群人上了闻思语的车后,她才能陈默说道:“房间都给你们预订好了,你自己去付钱啊。”
“明天去信非那边要见的是他们的副总裁,名字叫兰星晚,是信非这边的老人,还是女企业家协会副会长,关于她的资料,我会发到你手机上去的。”
“你们晚上在网上搜搜她的信息,包括我对她的采访报道。”
“老班长,我只能引见,如何洽谈,能不能说服他们去一个小县城落户,就看你们的。”
说着,闻思语就把相关资料发到了陈默手机上。
陈默没想到闻思语不仅愿意引见兰星晚副总,还给了这么多信息量。
千言万谢,都不足以表现陈默此时的感激了。
到了闻思语替他们预订的酒店后,陈默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这两个字好俗,可有时候,除了这两个字,还真的不知道如何表达心情。
闻思语却大大咧咧地又给了陈默一记拳手,便笑着上了她的车,挥手的同时,车就驱进了京城繁华的夜市之中。
住下来了,陈默把几个人叫到他和刘春华的房间,蔡和平和段少莉都是住的单间,陈默就和刘春华住一间。
陈默把闻思语发的资金发给了他们后,直接说道:“晚上我们都在网上认真看看兰总的兴趣、爱好,明早集中扯一扯。”
“少莉局长这边,一定要把ppt再过一遍,明天不能出差错。”
“我相信兰总会被我们的诚意打动的,但所有的细节,一定要做扎实,女同志心更细,更容易关注细节。”
“细节决定成败!”
第214章 女老总震惊了
陈默的一通话,令蔡和平、刘春华还和段少莉都很佩服的。
这晚,碰头会之后,各自在网上搜索着兰星晚的相关资料,各自依照自己的分析,对这位兰总总结出兴趣、爱好包括关注点。
第二天一大早,四个人又碰了一个头,交换了各自了解到了兰星晚,陈默让段少莉把这些情况补充到了ppt之中,又一次检查了一遍ppt,这才出了酒店。
闻思语今天没让徒弟开车,而是亲自开车,领着陈默他们去了信非办公大厦。
到了信非办公大厦后,前台早就收到了消息,所以闻思语一报姓名,前台就安排人领着他们一行人去了会议室。
陈默他们刚坐下来,兰星晚还有她的助手,以及两名算力方面的团队负责人韩宇和祁强走进了会议室。
闻思语就朝着兰星晚迎了上去,陈默紧跟在她身后,迎了上去。
闻思语显然和兰星晚关系不错,这位兰总热情地握住了闻思语的手,笑道:“我的大记者,欢迎来信非寻找报道热点。”
闻思语也不客气,直接把陈默拉到她身边说道:“兰总,不用在你们总部寻找热点,我给你们公司带来了热点人物。”
“这位就是把华为算力中心推上热搜的陈默同志,不,应该叫他陈大县长,我的同学,也是我们的大班长。”
陈默被闻思语这么一介绍,很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招呼兰星晚。
反而是兰星晚见陈默这种窘态,主动伸出了手,陈默这才急忙伸出了,一边同兰总握手,一边问候道:“兰总好。”
“陈县长好。”
兰晚星也招呼了一声。
闻思语见两个人正式认识了,笑笑道:“舞总就属于你们了,我撤了。”
说完,这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信非的会议室。
陈默也知道这种公司的老总都忙,直接就进入了正题,看着兰星晚说道:“兰总,我让我们的同志把ppt给您和你们的团队展示一下好吗?”
兰星晚倒是没料到闻思语一走,陈默立即就进入了正题,她就喜欢这种没有客套话,切入正题的见面会。
兰星晚点了点头,陈默便让段少莉拿出U盘,很快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他们做的文案。
和华为的文案不同的地方有段少莉加的关于西北地区的教育展示,工业园区的硬软件华为团队那边过了关后,信非这关也不难过关。
但兰星晚这几年精力都投放在人工智能在教育领域之中,这些也是闻思语提示后,陈默他们几个碰头得出来的结论。
所以在ppt之中,陈默让段少莉补充了西北地区的教育这一块的情况。
在段少莉的讲解中,无论是兰星晚还是韩宇和祁强都听得很认真,对于竹清县的优势甚至是存在的问题,段少莉都在ppt中一一进行了展示。
关于竹清县存在的一些问题,这一点是陈默临时让加进去的。
当时蔡和平和刘春华都担心,展示不利因素到底好不好。
现在看到兰星晚脸上的神态时,蔡和平和刘春华便知道,陈默做对了。
兰星晚在关注细节的同时,也在乎有问题说问题的工作态度。
等段少莉讲解完ppt的文案后,陈默站起来补充道:“兰总,除了算力中心的优势外,我在想,西北地区的教育可以作为试点,把我们的科技力量,大数据算法纳入新教育范畴之中。”
“我们江南是中部地区,曾经的青州密卷席卷全国,可见大江南教育卷的密度是非常之高的。”
“但竹清县靠近西北地区,教育这一块与江南省城距离挺大的。”
“因为有距离,没有形成自己的教育特色,所以更利于新教育试点。”
“我们竹清县非常诚心地希望贵公司把在智慧教育领域拥有领先的技术、成熟的理念及丰富的实践经验,播洒到西北这些偏远的山区,让更多的孩子们不再输在起跑线上。”
陈默的这番话打动了兰星晚,她这些年还是跑了不少偏远的地方,但因为很多自然环境的原因,无法于竹清县这样成立算力中心,就没办法把新教育所需要的技术支持形成网格式服务,让每个孩子受益终身。
兰星晚在陈默的话一落后,带头鼓掌,两个算力方面的主管韩宇和祁强也都向陈默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关于华为入驻竹清县的新闻都上了热搜,韩宇和祁强全看到了,只是他们没料到陈默比那位女副县长,更会抓领导的痒。
兰星晚直接看着韩宇和祁强问道:“你们是算力方面的主管,你们对入驻竹清县有什么想法和要求?”
领导这么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已经决定要让他们带团队入驻竹清县了。
“我们也希望开辟县域经济带,大城市智能管理密度越来越大,发展空间越来越小,县级开发也是我们必须去考虑的方向。”
韩宇和祁强互相看了一眼后,由韩宇回应了兰星晚的问题。
兰星晚便应道:“韩宇主管和祁强主管既然都有合作的意向,接下来你们俩就和陈县长他们详细谈一谈。”
“关于西北这块置入新教育试点的想法,后续我要亲自去竹清县考察。”
兰星晚这话一落,陈默也好,蔡和平和刘春华还有段少莉也罢,全都松了一口气,只要愿意进县考察,基本上第一关就算过了。
这个时候,蔡和平站了起来,看着兰星晚说道:“兰总,除了算力中心入驻我们的工业园区外,我还想请兰总考虑一下,把贵公司国产电脑投建的项目也落户于我们竹清县。”
“我们竹清县和陕西的桥梁明年就能全线通车,我们到陕西也不过一小时车程,可我们的土地使用价格,工人费用全是陕西省城无法比拟的。”
“从节约成本和交通便利这块来讲,竹清县有很大的优势,当然了,最最主要的优势在于,陈县长已经把竹清县未来的方向定位在科技兴县上面。”
“所以,我们这次进京同贵公司洽谈合作时,是带着信心,也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的。”
蔡和平的一番话,直接震惊了兰星晚。
第215章 跨界破圈
兰星晚的表情变化,用余光一直在密切关注她的陈默全看在眼里,他便知道,蔡和平的这番话成功了!
果然兰星晚激动地站了起来,直视着陈默说道:“陈县长带来的团队,果然是人人都做了大功课,对我,对我们公司的情况,显然是背调过的。”
“而且你们的ppt是我见过做得最专业的政府ppt,于我们这些搞科技为主的公司而言,细节决定成败!”
“我同政府部门的人接洽,说老实话,就是扣细节!”
“陈县长,你们不像是政府部门出来的团队,更像是科技公司出来的团队!”
“这位蔡主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就是你们竹清县火灾故事中主动承担责任,主动辞去县长一职的领导干部。”
“还有这位没说话的华乡镇党委书记,敢拍下军令状的领导干部。”
“这位段局长,我就熟悉多了,但这次的介绍比在华为那头的介绍更显得专业而又成熟。”
“你们这样的一个政府团出来洽谈业务,说老实话,如果没有闻大记者牵线搭桥,我是不会出面和你们接洽。”
“但我今天被你们震惊到了,我现在就拍板,算力中心这块由韩宇主管负责后续的事务。”
“国产电脑建厂这块,由祁强主管负责,我的秘书小聂协助祁强对接国产电脑建厂事宜。”
“中餐请几位领导就在我们贵公司食堂用个便餐,我还要赶去机场接国外来的合作团队,就不能陪几位领导了。”
说完,兰星晚就从下席位,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陈默带头鼓起了掌,蔡和平、刘春华还有段少莉跟上,信非这边的人也赶紧跟着鼓掌,目送着这位女副总裁离开了会议室。
兰星晚一走,一直在埋头做记录的聂秘书站了起来,这姑娘目测比欧阳芸要小,留着齐耳的短发,干练、老成而又自信,与欧阳芸的个性张扬不是一个类型的女人。
聂秘书一张口,陈默就听出来了她是地道的老北京,难怪这姑娘的自信写在了脸上。
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聂秘书这种就是!
“几位领导好,我叫聂倩倩,兰总已经表态了,这也是我跟兰总做秘书以来,她表态最快,而且决定的项目最多的一次。”
“不瞒各位领导,关于你们的情况,我昨天才从网上整理出来交给兰总,我以为兰总这边会谈个两三轮,所以,我们这边具体的信息,我还没来得及整理。”
“不过,各位领导请放心,我现在就去整理,中餐前,发给各位领导。”
聂倩倩说完,就下位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陈默还是带头鼓起了掌,这倒让聂倩倩和韩宇、祁强都意外了,特别是韩宇、祁强,他们愣了有一会儿,才跟着鼓掌的。
兰星晚和她的秘书一离开,韩宇和祁强就活跃多了,韩宇看上去很年轻,祁强应该同陈默差不多年纪。
韩宇看着祁强说道:“祁哥,你介绍我们这边的情况吧。”
祁强也不含糊,就把信非这边的算力打造团队情况一一做了介绍,包括第一批入驻多少人,对竹清县工业园区目前存在的问题,都一一详细讲了出来。
看来祁强比聂倩倩做的功课多得多,也对,陈默同闻思语提出来要来信非公司时,这位说风就是雨的女同学,一定在第一时间同兰星晚通了气。
还好,陈默昨天临时补查了很多关于信非公司的了解,哪怕是临时抱佛脚,可他们分工明确,合作又滴水不漏,才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拿下了兰星晚,进入到了第二轮洽谈之中。
祁强的话一落,刘春华站起来了回应了关于工业园区存在问题的解答,后续周边村子的投入,营造的环境,包括打造科技小镇以及引进网红主播的构想,流利地做了介绍。
对刘春华下一步的构想设计,韩宇显然更有兴致,他接话道:“刘书记的构想很美好,我希望我们入驻进去后,你们的科技小镇加网红的小姐姐们能快速变成现实。”
“我们这群科技男,大多还是单身狗呢。”
韩宇话一落,段少莉带头笑了起来,这一笑,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就变成了玩笑氛围了。
陈默直视着韩宇这个小伙子说道:“韩主管去了后,我给你保媒,人选是现成的,下一步,她会以‘咖啡公主’惊艳网络的。”
陈默的话彻底把会议室的谈话扯偏了,加上兰星晚和她的秘书不在场,韩宇和祁强就抓着‘咖啡公主’不放,要陈默详细地介绍。
陈默就把“咖啡公主”的思路,包括欧阳芸的情况,在这个原本不适合谈这些的场所中介绍了一番。
一讲完,陈默就笑道:“欧阳主管是个性情中人,不对,应该是你们这些搞科技的工作者都是性情至上的团队。”
“韩宇主管这次带队入驻我们竹清县,应该偏男性团队吧?”
“欧阳主管那边的女性占了一半,你们同在一个大楼出入,加上我们的‘咖啡公主’的咖啡,想不认识她们都难。”
陈默的话相比刘春华构想出来的蓝图更加接地气,成功吸引了两个小伙子。
他们变得更加活跃,中餐被他们带进了信非的食堂用餐。
虽然是工作餐,伙食的丰富多样性,还是让陈默他们吃了一惊,这可比政府食堂的伙食好太多了。
也对,没有好的伙食,这些科技工作者的营养跟不上,拿什么创造出更多的科技产品出来。
看来,工业园区食堂的设计思路,要变一变,想要留住这帮搞科技的工作者,留住他们的胃至关重要!
陈默示意刘春华把食堂的环境、伙食的丰富多样性等等注意观察。
刘春华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冲陈默点头的同时,直接录下了这个食堂的情况。
另一头陪着蔡和平、段少莉的韩宇和祁强,看到了在录视频的刘春华,还是挺意外的,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官员可没有这种严谨的。
陈默和刘春华这头正录着视频时,聂倩倩风风火火地奔进了食堂。
第216章 轴!给对手贡献金点子
陈默和刘春华见状,赶紧收起了手机,朝着聂倩倩迎了上来。
这姑娘一见到陈默他们,急忙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陈默和刘春华还以为是录视频出了问题,见这姑娘没提这事,便笑笑道:“不晚啊,我们还没开始用餐呢,我让春华书记录了你们食堂情况,这应该可以录吧?”
陈默这话把聂倩倩逗笑了。
“我们食堂的伙食也是我们招人来公司的一大亮点呢,当然难录,我是整理相关资金接到兰总电话,说想让我留住你们,国外一个合伙团队带队的竹清县走出去的华侨。”
“这不,我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一听聂倩倩的话,陈默和刘春华全兴奋了,本来以为需要几轮谈下来的合作,一轮下来就搞定了两个项目,如今又要接触到国外团队,还是竹清县走出去的领队华侨,这运气,已经是好到爆了。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聂秘书。”陈默一连串地叫着好,他可是真心激动。
要是这次能吸引到国外团队,引来外资投入科技小镇,竹清县想不做大做强都难啊。
刘春华更是兴奋啊,于一个本来烂尾的工业园区的镇委书记,盘活了工业园区不说,接二连三地上热搜,他这个镇委书记立下的军令状,肯定能达标不说,想不往上走一步,怕也是说不过去的。
这次跟着陈默来京城,于刘春华来讲,值死了!
三个人各自端着挑好的饭菜,来到了蔡和平、段少莉还有韩宇、祁强这一桌。
一坐下来,没等陈默宣布好消息,聂倩倩就说道:“韩主管和祁主管,下午继续在会议室开会,兰总和国外的一个合作团也要参加。”
“吃完饭,你们把要入驻竹清县的情况都汇总一下,交给我。”
“今天就不能休息了,辛苦两管主管了。”
聂倩倩在交代工作时,尽管声音依旧带着老北京人的自信满满,但看得出来,她还是蛮尊重这些搞科技的工作者。
韩宇和祁强齐声“嗯”了一声,就埋头快速地吃饭,看得出来,他们加班是常态。
两个主管吃完就先撤了,聂倩倩也吃得很快,一吃完就充着陈默说道:“几位领导,我也要先撤了,准备下午会议的资料,给你们的资料,我加一下哪位对接领导?”
见聂倩倩这么问,段少莉还是很起巧,主动和这位秘书加了微信,让她把资料交给自己。
聂倩倩临走时,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关于竹清县的这位华侨情况,我目前也不太清楚,所以下午要你们现场发挥。”
“你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去接待室休息或者参观一下公司大楼,就由你们自行安排了。”
陈默一边起身,一边看着聂倩倩说道:“谢谢聂秘书,你去忙吧,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一下工作。”
聂倩倩“嗯”了一声,就示意陈默不用送她,转身急步出了食堂。
信非这边的人一走,陈默坐下来就看着蔡和平说道:“蔡大哥,你让外事侨务办公室的同志迅速查一查,从竹清县走出去,定居海外的华侨,科技方面的负责人,要快。”
蔡和平“嗯”了一声,掏出手机就给外事侨务办公室的吕州打电话。
这时,陈默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陈默一看是林若曦打来的电话,便起身朝着食堂外走去。
到了无人处,陈默才接了电话。
林若曦在电话一通,酸不溜秋地说道:“这半天才接电话,是我打搅了你和闻思语的约会?”
陈默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满地应道:“是闻思语介绍的信非副总裁给我们的,可她送我们来信非公司大楼就离开了。”
“我是若曦,我们已经以老同学关系在相处了,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调?”
“另外,秋雪和你们签了合同吗?情况如何?”
“你就算不打这个电话给我,我也准备吃完饭给你打的。”
林若曦这是自讨没趣,明明又是通风报信,可偏偏要去酸陈默一把,如今,这男人主动问这事时,她的通风报信就显得多余了。
“签了。我也暗中提醒了乔市长,他也没你想象中那么笨,第一时间就逼着秋雪打款后,才签订合同的。”
“明天会在竹清县搞盛大的开工仪式,我下午又得忙通知记者的活。”
“这不,急着给你这个大县长打电话汇报情况,你还不待见。”
陈默听林若曦这般说,语气缓和下来,应道:“若曦,谢谢你。”
“你对我的担心,我一直记得,只是我们之间划上了句号。”
“我希望你以发展自己的前途为主打,不要再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至于明天的动工仪式,你就尽量给乔大市长搞隆重,再隆重,最好放到明朝那个塔前举行动工仪式。”
“能弄到直升机更好,没有的话,就租个大热气球,学学之前打造文旅的那位陈县长,让乔大市长横披条幅,从直升机或者热气球上往下跳,条幅标语内容,你们自己想想。”
“这样的话题性就拉满了,你的抖音号想不涨粉都难。”
陈默谈起工作时,态度还是很正常。
关于这个模式的文旅宣传,陈默之前是想自己亲自披满条幅做话题性推广的。
可乔良非要抢功,陈默想着,抢就抢吧,只要拉来了真金白银,把让竹清县的经济搞上去,再多抢几次那又何妨!
陈默的这个点子,一下子把林若曦的酸气冲得一干二净。
“陈县长,你还真是个点子库,这个办法好。”
“话题性强不说,画面感,一想就爆。”
“这么好的点子,你居然贡献出来了,还给了你的对手,你这人,说你傻吧,也不对。”
“轴!”
林若曦由衷地说着,她内心越来越后悔,她有眼无珠,把一个活脱脱的点子库从自己身边推开了。
“你记住我的话,不要被他们拖下了水。”
“这个法子,你说是你从以前那个陈县长身上学到的,你去提,不要提我。”
“乔良的自尊心会受不住,从而放弃这么好冲热搜的话题性!”
第217章 升迁之路
陈默很认真地把这一点告诉了林若曦,他不怕自己的方案或者点子被乔良和杨烨抢了功,他是怕他们拿着真金白银,砸下去泡都不冒一个。
在点子方面,林若曦从来就是依赖陈默的。
如今,她更加依赖着这个前夫哥,只是她没想到,这男人直接把功劳安在了她头上,还是令她动容。
“谢谢你,老同学。”
林若曦这话是由衷说出来的,而且她没再阴阳陈默就主动挂了电话。
现在,于林若曦来说,她越来越清楚,在官场上想往上爬,你一定要真真正正的认真去研究规则,去审题,审题比傻做题重要。
对于能考上江大的学子而言,几个不是在题海战役中游过来的呢?
林若曦是不怕做题的,只是官场就不仅仅是要做会做题,还要陈默的这些金点子,并且把金点子落地,冲热搜。
没有政绩,又不是二代、三代,想从基层冲回省城,谈何容易!
林若曦错失了陈默,她清楚乔良就是看中了她的美貌,她左右逢源,想在陈默和乔良之中抓住她想要的东西,可她清楚,陈默的话分量有多重!
审题是林若曦必须具备的能力!
再次回到餐桌上的林若曦,看到美人秋雪时,反而不再有酸意,主动地迎合她的话题,往死里赞美这个女人。
钱在这女人手中,她餐桌下白嫩的大腿可是贴着尚全勇呢。
在这种饭局中,这两个还热乎成这样。可见这女人勾引尚全勇的功夫是了得的,会勾引男人的女人,哪里有能力拿下望山这种需要整合各种信息资源的文旅项目呢?
从林若曦看到秋雪的第一眼,她就从内心瞧不起她,所以,整个谈判加上签订合同,她都没怎么和秋雪说话。
可这趟上个洗手间,被陈默的话,打通了五脏六腑,反而主动迎合起来秋雪来。
林若曦一迎合,秋雪就来劲了,再加上想在乔良面前图个表现,自然就夸起了乔良的夫人孟知慧。
乔良和林若曦坐在一起,这样的时候,他最最不想有人提的人就是夫人孟知慧。
乔良一点面子没给秋雪,直接打断了她兴致勃勃的话,结束了这顿宴请。
秋雪还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直到杨烨和林若曦跟着乔良离开,尚全勇才说道:“你啊,你啊,没瞧见乔大市长现在的兴趣点在林美人身上吗?”
“你下次注意点,拿出你在省里同那帮夫人们周旋的能力,同这个林美人搞好关系。”
“以后在乔大市长面前,不要去提他的夫人。”
秋雪懂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为自己的过失而难过,反而无比高兴起来。
孟知慧啊孟知慧,拽个屁啊,自家的男人心思就不在她身上。
这个秘密,让秋雪解气了不少,何况她送给孟知慧的化妆品,已经高达五位数了,只是这女人装傻。
秋雪要的就是孟知慧装傻占便宜!
只是秋雪今天打了三个亿的资金到公众账号上来了,与昨晚他们密谋的思路不一样,这一点让尚全勇没料到,可乔良就是不松口,必须是现金要到账。
计划确实永远赶不上变化,秋雪现在听尚全勇这么说时,压低声音说道:“勇哥,我听你的话,和林美人搞好关系,她倒是清高,无非就是瞧不起我没念啥书,又是个开小美容店的。”
秋雪这么说的时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内心却在想:哼,老娘至少抓住了男人的心,有爱的成分。
她林若曦不也是个卖的货吗?
可让秋雪没想到的是,林若曦这个时候就在乔良的房间里,把陈默说的那些金点子,告诉了乔良。
乔良听得喜出望外地差一点要把这女人抱起来,要不是林若曦聪明,进门时,故意把门开着,这货肯定就要把这女人抱起来抚慰一番了。
林若曦这头把点子告诉乔良后,就借故忙请记者,包括策划明天的活动为由,离开了乔良的房间。
林若曦离开乔良后,就回到了政府大楼,把卫玉玲通知到她的办公室来。
明天的活动,林若曦清楚,又是她的高光时刻!
当然了,陈默说的是直升机,林若曦交给乔良去弄,她就没提热气球,成本大关她毛事啊,她要的是排面拉满,陈默可能会直接上热气球,直接往下跳。
可林若曦还是要考虑安全问题的,特别是蔡和平因为安全丢了官,她更要时刻警醒安全事故这根弦。
别巴巴地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一个安全事故就毁了血心不说,还得丢官,这可不是林若曦想要的升迁之路。
林若曦这头把卫玉玲叫到了办公室,策划明天的动工仪式。
另一头的陈默拿到了外事侨务办公室主任吕州查到的信息,竹清县走出去的华侨并不多,能怀念家乡的华侨,就证明在竹清县生活过。
这么一查,符合条件的人也就那么三五个,这些资料全部被蔡和平拿到了。
陈默处理完林若曦的事情后,回到吃饭的地方,蔡和平把选定的一位叫杨帆的华侨信息发给了他。
杨帆属于典型走“知识改变命运”路径的学者,现年48岁的他,凭借过人理科天赋,获得当年的奥数竞赛冠军,考入清大后,获得全额奖学金赴斯坦福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并留在当地科技界发展,最终成为行业翘楚。
陈默把这段信息看了又看,让蔡和平通知吕州,把杨帆在竹清县的生活情况立马传过来,有照片的,一并传过来。
就这样,陈默了解了一个完整版的杨帆,这位全球科技精英的带队人,小时候一样打着赤脚下水田摸过泥鳅,玩过泥巴。
越是有这种记忆的人,越是怀念故土。
陈默把搞定杨帆的事情交给了蔡和平,除了他们年龄相仿外,更多的是这位前任县长,更了解竹清县的风土人情。
陈默把他的想法如实地告诉了蔡和平,加上刘春化和段少莉全是竹清县的本土干部,大家集思广益,对下午的这场特殊会议,自然就胸有成竹了。
第218章 打感情牌
下午会议开始后,兰星晚领着杨帆为首的十多名老外走进了会议室。
陈默他们的目光,迅速看向了杨帆。
杨帆穿着浅蓝牛津纺衬衫,没系领带,是典型的科技精英做派。神情专注,目光扫过会议室时带着评估的意味。
以杨帆为首的科技精英团队坐下来后,兰星晚示意聂倩倩把星非这边参会的科技工作者一一做了介绍。
聂倩倩在介绍到陈默团队时,陈默却站了起来,目光看着杨帆说道:“杨博士好。兰总他们,我们上午就认识了。”
“现在由我介绍一下来自您家乡的三位同志好吗?”
杨帆在用餐时,就听兰星晚提过一嘴,正好有竹清县的领导来谈项目合作。
下午这个会,是杨帆主动提出来让家乡领导参加的。
但让杨帆没想到的是家乡的领导这般年轻,而且这口音根本就不是竹清县地道的口音,不免有些失望。
在国外的这些年,杨帆那点不易察觉的乡音已被打磨得所剩不已,他开口时,就只剩一种沉稳的疏离。
“你是我们竹清县的县长?”
杨帆失望归失望,还是看着陈默问道。
陈默点头,但他已经洞察到了杨帆脸上刚才一闪而过的失望。
陈默迅速示意刘春华起来介绍他们,刘春华也注意到了杨帆刚才的表情,一站起来,就用地道的竹清县话说道:“杨博士好,欢迎回家!”
“更欢迎回竹清县的家,正是提蓝子上山搞菌子的季节,杨博士还记得这些吧?”
“苕和落剥生都快挖了,杨博士,家乡需要您啊。”
刘春华的竹清县土话,直接把杨帆搞得热泪盈眶了。他到了海外后,是一个杜绝内卷和内耗的人,在他的信条之中,就是‘以纯粹应对所有复杂’,用最真的心去淘汰那些完全不能同频的人。
可杨帆在亲切无比的乡音中,破了防,失了态。
兰星晚赶紧亲自给杨帆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此时的陈默却带头鼓起了掌声。
会议室在短暂的发怔后,兰星晚扬起了双臂,激动地鼓起了掌。
杨帆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他也鼓着掌,老外们虽然听不懂刘春华在说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是杨博士的乡音,也鼓起了掌。
会议室一片热烈的掌声,这合作还没开始谈,氛围已经被陈默调动起来了。
这让兰星晚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了陈默,更加庆幸她上午的当机立断。
掌声之后,刘春华把陈默、蔡和平和段少莉一一介绍完后,便知趣地坐了下来。
杨帆的心情平缓下来了,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陈默他们这边,主动伸出手,从陈默到段少莉,一一亲切而又激动地握完了手。
就这个握手环节,兰星晚已经明白,他们公司和杨帆一定能达成极好的合作!
接下来,兰星晚用流利的英语向杨帆的团队成员介绍了刚刚发生的场景,引得这些老外们频频把目光看向了陈默他们这边。
陈默对蔡和平示意,让他做好准备,找准机会,推介竹清县!
兰星晚向老外介绍外刚才的场景后,话锋一转,迅速进入了正题。
她说道:“当前,我们公司正紧紧围绕国家关于科技创新引领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部署,将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等前沿领域。”
“杨博士团队在人工智能、大数据应用领域,拥有世界领先的技术实力和宝贵的产业化经验。”
“我们公司愿意以最大的诚意、最有力的保障,同杨博士团队合作。”
“我们公司已经和竹清县初步达成了协议,算力中心入驻竹清县。”
“我主打的新教育也将在竹清县全面铺开,我们国产电脑加工厂,也会落户于竹清县。”
兰星晚这些话,显然都是说给杨帆听的。
在兰星晚话音一落后,蔡和平见缝插针了。
蔡和平直视着杨帆说道:“兰总的这些项目将由我负责,我虽然不是竹清县本土干部,可我已经在竹清县干了五年县长。”
“我会倾尽所有的力量,全力推动项目在竹清县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杨博士,家乡,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蔡和平的话一落,杨帆点头致谢,但表情平静下来了,他清楚他代表的立场,不能太过感情用事。
杨帆打开了他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扫视了一眼电脑上的内容后,用沉稳清晰、带着技术专家特有的逻辑感说话了。
“首先要感谢兰总,让我见到了家乡的领导,近乡心怯的我,此时非常想念家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汉江。”
“我们这次除了和信非公司沟通的科技共享意向项目外,我临时决定打造一个名为‘智能农业精准管理平台’的项目。”
“其核心,在于融合了边缘计算与人工智能视觉技术。”
说着,杨帆博士摆弄着电脑,很快连接投影。
屏幕上跳出简洁、专业、充满科技感的ppt画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杨帆拿起激光笔,光点精准地落在图表上:“这个构想是我为家乡设计出来的,只是一直存放在电脑里,想着有机会就尽一点力,交给竹清县相关领导。”
“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我就借兰总的会议室,介绍一下我的构想。”
“兰总有兴趣的话,欢迎一起合作打造智能农业精准管理平台’。”
兰星晚重重点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没有说话,没去打断杨博士的介绍。
杨帆继续说道:“我在网上查了竹清县的现状,县里没有工业污染,很适合种植重要的果蔬、食用菌。”
“但现状是,病虫害预警依赖经验,水肥调控靠感觉,采收期预测凭人工——效率低、成本高、误判率高。”
“我想了很多办法,终于找到了解决方案,就是在田间部署低功耗智能传感器和高精度摄像头阵列,结合团队自研的轻量化AI模型,加上算力中心实时处理数据,实现对作物生长状态、病虫害早期迹象、土壤墒情等关键指标的毫米级监测、分钟级预警。”
“其核心优势在于四点:第一,低成本。硬件设计充分考虑大规模部署的性价比。”
“第二,低延时高可靠。数据本地处理,摆脱云端依赖,尤其适合网络条件不稳定的农田环境。”
“第三,高精准。AI模型基于海量本地化数据训练优化,误报率显着低于行业标准。”
“第四,易用性。平台提供直观的可视化界面和精准农事建议,目标是让普通种植户也能轻松上手,显着降低农资浪费,提升品质和产量。”
第219章 兵贵神速
杨帆把他的设计方案一讲完,陈默看到蔡和平的眼睛亮了又亮。
看得出来,蔡和平急于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这位前任县长也清楚,主场毕竟不是竹清县政府团队,而是兰星晚。
兰星晚说话了。
“杨博士在百忙之中,能为家乡设计这么好的方案,我代表信非总部,代表中国女企业家向杨博士致敬。”
说完,兰星晚冲着杨帆做了一个十分认真的抱拳动作。
聂倩倩这边迅速把兰星晚和杨帆这边的情况,一一翻译给了老外们。
这次是老外们先鼓掌,他们显然还是不习惯东方这种用鼓掌表达赞美的表达方式。
很快,陈默也领着团队的人热烈地鼓掌。
这个时候,陈默就示意蔡和平站起来,表达竹清县的诚意。
兵贵在神速!
蔡和平激动地站了起来。
会议室的掌声停止了下来,包括兰星晚在内的所有人,目光全看向了蔡和平。
蔡和平一点都不紧张,看着杨帆说道:“杨博士,这个项目理念先进,高度契合我们发展智慧农业的战略方向。”
“而且陈县长到任后,对竹清县的发展方向定位为科技兴县。”
“我们需要兰总公司的科技工作者入驻竹清县,我们也需要杨博士为家乡尽一份力。”
说到这里,蔡和平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说道:“我有一个关键问题,这个平台,与我们省里正在全力推进的‘数字乡村’建设试点工程,在数据接口、技术标准方面如何衔接?能否顺利纳入省里的统一平台体系?”
对蔡和平提出来的问题,陈默一怔,刘春华更是一怔,段少莉就有些发急了,这么好的机会,这位前任县长,不是应该热烈欢迎吗?怎么就提出了质疑呢?
可兰星晚显然对蔡和平提出来的问题,很欣赏,她接过蔡和平的话说道:“对,对对!蔡主任提出来的问题很关键。”
“杨博士,这么高科技的项目,前期研发、硬件部署,投入肯定不是小数。不知道团队在落地过程中,对地方政府的配套政策、专项资金扶持、用地需求,或者高端人才引进方面,有没有具体的考量?”
兰星晚的话一落,没等杨帆回应,陈默抢先话头说道:“兰总,杨博士,我补充一点。”
“我们政府对科技口的专项扶持资金和人才引进政策,完全可以向你们项目倾斜,重点保障。”
“只是,杨博士,你设计出来的平台听起来非常实用,竹清县是你的家乡,你比我这个刚接任县长的人更了解自己的家乡情况。”
“没有工业污染,又即将打通西部省城跨桥通道的竹清县,更适合现代化农业企业和合作社,比如食用菌基地,规模大,基础好,完全具备试点条件。”
“再比如竹清县的红苕和花生,因为沙地多,长出来的红苕和花生,口感远远超过其他地区。”
“这些情况,杨博士比我更了解。”
“杨博士在设计平台时,这些农产口一定全部考虑进去了。”
“但是采集的数据量巨大,涉及农田信息和农户隐私,非常敏感。”
“在数据存储、传输、使用的全流程中,如何确保安全合规?特别是涉及数据需要跨境处理,是否符合我国现行的数据安全和网络安全法律法规?”
陈默的话一落,别说是杨帆,就是兰星晚也顿时沉默起来。
会议室一下子静得针落可闻。
段少莉没想到陈默会抛出这么敏感的问题出来,这可比蔡和平的问题更难处理。
兰星晚的目光落到了杨帆身上,老外们则是把目光落到了聂倩倩身上,他们显然想知道陈默到底说了什么,突然让会议室如此安静。
杨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站了起来,他表情非常严肃认真。
“陈县长担心的问题,我能理解。”
“兰总一定也想知道,我会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我首先是中国人,无论走到哪里,这一点改变不了。”
“我确实需要以我们团队的利益点出发,但我绝对不会伤害我自己的祖国,更不会伤害我自己的家乡。”
“我会用本地化加密存储模块,确保原始数据不出本地。严格遵守国家法律,确保数据不出境的同时,接受中方全方位监管。”
杨帆的话一落,陈默也站了起来,对着这位从竹清县走出去的科技大咖,直接来了一个深深的鞠躬。
这一刻,陈默既是欣慰,更是对杨帆爱国、爱家乡的由衷敬佩。
有了这个基础,兰星晚这边就更好地同杨帆团队谈接下来的合作方向了。
陈默很知趣,同兰星晚对视了一下,就主动带着团队的人离开了会议室。
一出会议室,蔡和平松开了一直紧张握着的拳头,拳头之中,全是汗水。
陈默看着这样的蔡和平,笑了起来。
“蔡大哥,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刘春华和段少莉没等蔡和平回应,异口同声地紧张说道:“我们都紧张死了。”
陈默却说道:“留得住的,无需用力。留不住的,无需费力。”
“但是,关于重要数据不过境的红线,是我们不能踩的。”
“无论我多想把杨博士引回竹清县,而且他设计的这个平台,确实对我们全县的农业方面有了质的飞跃。”
“对我们要打造的科技兴县,更是有力的补充。”
“我有多想让杨博士的团队进入竹清县,我就有多担心数据问题,能不能达到国家要求。”
“所以,这个问题必须在这样的场合中得到答复,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不过,兰总他们是专业团队,还有华为那边的专业团队都在,相信数据化方面的保密工作,能严格受到保护的。”
陈默的话,还是让蔡和平还有刘春华、段少莉都意外了一下。
数据化保密这一块,说老实,他们还真的不在行,更不会想到这一块有严格的红线问题。
一个好的官员,从某种意义来说,就是一个杂家。
看来陈默不仅仅是年轻,方方面面的能力,还真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第220章 谋定而后动
陈默他们并没有离开信非公司大楼,而是在等兰星晚他们的会议结束,他希望约杨帆私下谈谈,机会难得,趁着这样的机会,把信非和杨帆的团队一并引到竹清。
于陈默来说,无论做什么事,他都会把先胜后战的想法置入事情之中,谋定而后动。
在特定的时候,什么也不做,没关系,很多情况下,等待都是最佳策略。
一如,陈默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竹清县,任由乔良和杨烨表演。
但让陈默没料到的是这一趟收获远超他的预料。
而陈默临时决定等杨帆时,无论是蔡和平还是刘春华、段少莉都格外支持。
特别是刘春华,他此时此刻怕是最最激动的一个。
刘春华非常清楚,在官场上想要往上再走一步,要么有慧根布局,要么跟对人入局。
猪八戒就是跟对了人,选对了团队,肥猪也能变成神。
而刘春华在陈默走出会场时,跟上了他。
从那一刻起,杨烨肯定会把他归在陈默这条线上。
这一趟之行,刘春华看得出来,陈默就是有慧根布局的人,这一点上面,蔡和平还是不及陈默的。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兰星晚陪着杨帆博士走出了会议室,一见陈默他们还等在外面,杨帆一怔,可陈默却朝着他奔了过来。
“杨博士好,晚上,我可以邀请您去后海那边的清吧坐坐吗?”
“您和兰总他们用完晚宴后,我开车来接您,可以吗?”
杨帆没想以陈默的诚意满满的,再加上他有些年没回国,也想看看大京城的变化,有陈默陪着,比兰星晚陪着更放松。
“好。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吃完饭,我给你电话。”
说着,杨帆主动和陈默互加了微信。
这时,兰星晚走了过来,有些为难地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我让小聂陪你们用餐好吗?”
陈默摇头应道:“兰总,你们好好陪杨博士的团队,我们自己解决,您不用管我们。”
“而且我还要去开闻记者的车,晚上带杨博士去后海转转。”
兰星晚见陈默这么说,也没再强求。
兰星晚这边的总裁和另外的几个副总都要参加今晚的宴请,人比较多,她确实没办法邀请陈默他们。
陈默便和兰星晚、杨帆告辞后,出了星非公司大楼。
陈默就给闻思语打电话,电话一通,他便说道:“闻同学,我们还在信非公司大楼这边,能不能开车过来用餐?”
闻思语没想到这家伙还在信非公司大楼,她还以为这帮人去逛京城的古迹去了。
“好,我开车过来。”
“你们去附近的安妮意大利餐厅点好餐等我,说好了啊,我蹭饭。”
闻思语还是大大咧咧地说着,她这架势是不会请陈默他们吃一餐的,也对,她清楚得很,这个老班长又不是私费出差,不吃白不吃。
陈默应道:“说得那么难听干嘛?什么叫蹭饭,我们请你这个大记者,要是没你,哪里有我们今天的巨大收获,你开车,慢点,见面聊。”
陈默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一行人直奔安妮意大利餐厅而去。
让陈默没想的是这个餐厅人均消息还不到一百元,看上去如此高大上的餐厅,他还以为一定很贵呢。
等陈默他们排完队,点完餐,闻思语才匆匆赶来了。
一见面,闻思语就急急地问道:“怎么样?快告诉我,什么巨大收获?”
陈默便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了闻思语,一讲完,他就说道:“晚上是你开车,还是我开车,去后海的酒吧。”
闻思语没想到陈默这家伙运气这么好,他这一趟京城之行,这叫买一送三了。
“你这家伙,运气好到了爆。”
“当年我明明高考分数在你之上,可戴教授就是认定你才是可塑之材,往死里抬你。”
“这个老八股,对我们女生没一个瞧得上的。”
“有时候,我真想把我这些年在成绩快递给这个老八股一份,砸他脸上,看看女生一点也不输男生的。”
闻思语还蛮记仇的,毕业都快小十年了,她还记得学校的那些事。
陈默笑了起来,指着牛排,蛋塔还有水果沙拉对闻思语说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美食能堵住你的嘴吧。”
蔡和平他们习惯了这两个同学一见就打嘴巴官司的场景,在一旁笑个不停。
段少莉赶紧把特地给闻思语点的美食往她面前搬,这么一来,闻思语不好意思再摆戴顺的不是。
可偏偏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而且还就是戴顺打来的。
陈默古怪地看了闻思语一眼,拿着手机就往店外走。
身后,闻思语说道:“戴八股的电话?我要听。”
闻思语这么说的同时,还真的跟着陈默朝店外奔去。
陈默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才接了恩师的电话。
“恩师,萱萱还习惯江大的生活吧?”
陈默的这话把跟上来的闻思语说得一怔一怔的,忍不住问道:“萱萱是谁?”
戴顺听出来是闻思语的声音,问道:“闻思语同学怎么和你在一起?”
“陈默,你这是在哪?”
陈默瞪了闻思语一眼,哪料到下一秒这女人从他手里抢过手机,直接说道:“戴教授,我们在京城呢。我正在吐槽您,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今天可是帮陈大班长立了大功,给他介绍一位老总,竟就搞出了一拖三的大战绩。”
“戴教授,您当年对我们女生总有偏见,如今怎么就愿意叫萱萱当关门弟子了?”
闻思语啊闻思语,这张嘴就是不饶人。
一旁的陈默急死了,要去抢手机,这女人就是不给。
戴顺听闻思语这般说话时,竟然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道:“思语同学,我替陈默谢谢你,你们都是老师的好学生。”
“我对你们女生没偏见,只是世俗对你们有偏见。”
“走近你们,是有风险的,仅此而已。”
“你把手机给陈默,我有事找他。”
闻思语听到戴顺的这番话,堵了这些年的不舒服,竟然一下子通透了。
第221章 情窦初开
闻思语把手机还给了陈默,同时,她一转身,大踏步进了餐厅。
陈默不知道恩师说了什么,接过手机,问道:“恩师,对你闻同学说了什么?”
“她看去挺高兴的,已经离开了。”
“这次进京,多亏了她,她现在是真正的京城人了,买房安了。”
戴顺一听,爽朗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没哪个老师不喜欢听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出息了的,何况他已经向闻思语解释过了,他从来没瞧不起女生。
而是夫人也在学校任教,尊重夫人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远离这些情窦初开的女同学,特别是林若曦这种姿色的女生。
夫人米白也是这样的,从来和男生保持着客气的距离,这是他们夫妻心照不宣的处事原则。
戴顺把他刚才对闻思语讲的话说了一遍,讲完后就说道:“我们改变不了世俗的目光,就得让自己尽可能地遵循世俗规则。”
“你师娘对他们系的男生也是这种处世原则,但她对我认可的恩师都好,你们都感受得到。”
“这就是我和你师娘这么多年来恩爱不减的法宝。”
“夫妻之间的关系也是需要经营的,你既然和林若曦在一起共事,我就希望你能经营好你们之间的关系。”
戴顺今天这是怎么啦?一个闻思语引来恩师这么多话,但陈默觉得恩师有事,没事的话,他不会给自己来电话的。
“恩师,我会牢记您的话的。”
“只是,您一定有事是吗?是关于萱萱的?”
陈默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戴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应道:“是的。陈默,你是我和你师娘最最看重的学生,庄毅现在生死不明,恩师和你师娘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你目前走仕途也走得很好,恩师没看错人。”
恩师的话越来越让陈默摸不着头脑了,但他感觉一定是苏瑾萱这边出啥问题。
陈默不由地急急地问道:“恩师,您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萱萱出啥事了?”
戴顺听得出来陈默的担心,一如米白无意间在苏瑾萱的电脑上看到她写对陈默的情感那般担心。
夫妻俩不是要棒打鸳鸯,而是苏清婉的态度,夫妻两门清,何况还有一个常靖国夹在中间,陈默不可以对这小丫头动任何不该动的心思。
戴顺叹了一口气,但很快语气极严肃认真地说道:“陈默,恩师在答应让萱萱来江大念书时,就已经和你把话说得很清楚。”
“你也答应恩师不会对萱萱动不该动的心思,可你师娘下午替萱萱收拾房间时,她的电脑开着,她无意间看到了你们还在交往,而且这小丫头对你动了异样的感情。”
戴顺是想了好几个小时,才决定给陈默打这个电话的。
陈默猜到与苏瑾萱有关,但他没料到这丫头会写日记,还是记录在电脑上,这要是让苏清婉看到了,他怕是跳进黄河都不清楚。
何况是他偷偷和林若曦办了离婚证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没让戴顺他们知道他离婚了,现在就不好说了。
“恩师,小姑娘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
“我又不在江南省城,她想就由着她想,您和师娘千万装不知道,以为让师娘不要偷看人家的日记,不好。”
“我比萱萱年长小十岁,我们都有过暗恋,不对,确切的说法应该是把想象中的爱情放在某个人身上的时候,这个不可怕。”
“恩师,您和师娘的原则是从来不走近这群正是爱情之花盛开季节的男生和女生们,就应该知道,萱萱也是这样的。”
“如果我们现在强生去扼杀她的这种爱情幻想,对她不是帮助,而是把她再一次推进病魔之中。”
陈默从来没有对恩师这般说话,大约因为他现在是县长了,六十多万老百姓的生活他要挑起来,萱萱这个丫头,他也要管,但这种管,不再局限于儿女那点小情小爱上面。
陈默也装着这个丫头,就因为苏瑾萱住在后海,他才要带着杨帆博士去后海泡清吧,去后海放一盏许愿灯。
但装上彼此,不等于就要占有彼此。
这是陈默现在的想法,也是他当了县长后,责任和自信同时驻扎于骨子之中,才会和恩师这般说话了。
陈默的话让戴顺怔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到这小子变了,具体变在哪儿,他又说不上。
但戴顺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话是对的。
要允许萱萱这丫头情窦初开,才能让她真正地走进人群之中,彻底地不害怕人群。
戴顺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再教训这小子的话,现在反而被这小子说服了,接过陈默的话应道:“你小子做了代县长,说话一套一套的,也是有些道理的。”
“你能清楚萱萱这孩子的特殊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好。”
“这件事,你也不要对老常提起,他现在一天一个电话给我打,问东问西的。”
“你人既然到了京城,还是要和清婉打个招呼的,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证明你心虚。”
“如果她邀请你去家里,你就买点礼物去看看她。”
戴顺是真操心啊,把陈默当儿子般养着,让陈默眼眶一热,快速地应道:“好的,恩师,我这就给苏阿姨打电话。”
戴顺那头主动挂掉了电话。
陈默还真没想到给苏清婉打电话,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而且他对她心存芥蒂,他不喜欢她为苏瑾萱强势规划的所有。
电话才响一声,苏清婉那头就接了电话。
陈默倒是意外,心却紧张起来。
“苏阿姨好。”
陈默努力让自己平静再平静,问候了一句。
苏清婉心情似乎不错,应道:“你小子不错啊,听说你做了代县长,前途无量,好好干。”
苏清婉的话,把陈默搞得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女人对他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的大改变时,陈默还真不习惯。
“苏阿姨,我在京城,一会儿带一位华乔博士去后海那边的清吧聊聊事,县里还有几位同志一起来的。”
“我就想来京城了,应该去拜访您一下,苏阿姨,方便吗?”
第222章 时光折叠 再见阿姨
陈默的电话让苏清婉怔了一下,但很快她就说道:“我在后海这边的清吧等你们,我先去订个吧台桌。”
说完,苏清婉那头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却是五味杂陈。
等他回到餐厅里,其他几个都吃得差不多了。
闻思语说道:“老班长,戴教授和你说啥悄悄话?说这么久?”
陈默笑了笑解释道:“一会儿有位阿姨去后海订张吧台桌,我们吃完就等杨博士的电话。”
说完,陈默埋头只顾着呼呼啦啦地吃了起来,他是真饿了。
看着陈默如同饿牢里放出来的那般,闻思语把要问的话全压了下去。
直到陈默这头吃完饭,段少莉去埋单,其他人跟着闻思语朝她的车旁走去。
闻思语没让陈默开车,毕竟她比他要熟悉京城线路,再加上她担心这小子事多,开车不专心。
等段少莉结完单走过来时,闻思语直接说道:“我们两个女同胞坐前面,你们男同胞都到后面去坐吧。”
蔡和平和刘春华很自觉地坐到了最后一排去了,这回陈默没客气,毕竟他在路上要和杨博士好好聊聊,拉近关系。
一行人上车后,闻思语就把车子开到了兰星晚宴请的酒店附近等杨博士。
没想到杨帆博士这头很快就来了电话,陈默接了电话问道:“杨博士,我们的车就在酒店门口,您现在出来了吗?”
杨帆应道:“好,我下来。”
没一会儿,杨帆就从酒店出来了,陈默迎了上去,替他打开了车门,如同伺候常靖国那般把这位大博士伺候上了车。
杨帆有些不习惯被人这般照顾,笑笑道:“陈县长,在海外生活的时间久,客套方面,还真没国内这么多,你们也没必要对我这般照顾。”
陈默笑笑应道:“杨博士,您是竹清县的骄傲,我呢,目前是竹清县的一个大管家,对于竹清县走出去的专家、学者,我是发自内心地尊重,这点服务是应该的。”
见陈默这么说,杨帆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大约官员的服务对被服务的对象是他们的本能吧。
等杨帆坐好后,陈默才指着开车的闻思语说道:“杨博士,这位是京华报大记者闻思语,也是我大学同学。”
陈默话音一落,闻思语扭头冲着杨帆博士一笑,招呼道:“杨博士好,中国人民欢迎您回家。”
这一笑,闻思语露出一排好看的白牙齿,加上她的寸头,瞬间就吸引了杨帆的目光。
“闻记者好,你象吕燕。”
杨帆突然冒出来这话,把闻思语直接逗乐了,前排坐的段少莉被杨帆这么一提醒,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应道:“杨博士这么一说,闻记者还真像那个国际模特呢。”
没想到闻思语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们应道:“应该是那位国际模特像我。”
这一纠正,杨帆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顿时感染上了车上所有人,笑声容易传染,更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杨帆彻底把自己融入到这一车人之中,没等陈默说话,直接说道:“陈县长,你这位同学挺有趣的,让她去采访我们这次的跨国合作吧。”
这话把陈默他们全惊住了,这么说,杨帆和兰星晚他们的合作一定达成了,巨头公司之间的合作才是真正跨国合作。
至于杨帆团队愿意入驻竹清县,也是顺带的合作,更是对家乡照顾性的合作。
“好啊,大博士,我可不客气了,到时候报社需要您配合采访时,您可不得摆华侨的架子。”
闻思语没等陈默说话,直接盯着杨帆说着。
“行,我全力配合。”
一行人,就这样在车上愉快地交流起来。
刘春华时不时有家乡话和杨帆介绍着竹清县现在的变化,农业中遇到的瓶颈,还有农产品没有品牌效应,也就形成不了对市场的供求关系。
这些实际问题,陈默也是了解的,但他还没下到各乡镇去走一走,实际问题有多大,他没有第一手资料。
这个时候的陈默在想,冯怀章让他下乡镇调研一番,还真是相当重要。
要没有刘春华和蔡和平对基层情况的了解,陈默还真不能这般全面介绍竹清县了。
杨帆一路上听得很仔细,他一点不嫌弃自己的家乡出现了这么多问题,反而很是欣慰。
竹清县有一群这么务实的干部,敢于把问题摆在桌面上来谈,这比杨帆的团队自己发现了问题的性质不一样。
这个时候,陈默收到了苏清婉发过来的地址,她订了一家叫时空折叠的清吧。
这家清吧开了有些年头,是苏清婉经常来坐坐的地方。
苏清婉也不知道怎么的,把这样的一次同陈默碰面的地方订在这里。
女儿一离开苏清婉后,她有些日子是极不习惯的。
苏清婉管惯了女儿,突然无人可惯时,那种空空落落感,让她在前一段时间,天天泡在这个时光折叠的清吧里。
听着如女儿那般年纪的歌手们唱歌时,苏清婉大脑里有时是女儿的影子,有时候是那个她越不想想,越会冒出来的年轻时候的常靖国。
而收到苏清婉发过来的清吧名字时,陈默也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回了一条信息给苏清婉,说了他们可能到达的时间以及表达了感谢之意。
陈默把时光折叠清吧的地址发到了闻思语手机上,这女人就是嗓门大。
“咦,你这位阿姨有个有故事的女人,我能不能采访一下她?”
杨帆也觉得这个酒吧名有意思,附和着说这个酒吧名好。
陈默立马严肃起来,冲着闻思语说道:“闻同学,苏阿姨不问你什么时候,你千万不要招惹她。”
“还有少莉局长,也不要去攀扯拉话。”
“我本来是要去她家拜访的,她自己却选择了这个清吧。”
“说真话,我见这位阿姨也紧张。”
“杨博士,您别见笑啊,这位阿姨年轻时呆在国外,回国没几年。”
“是个有故事的人,却不是我们可以去探个究意的人。”
陈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相信车上的人都懂。
尽管是这样,陈默的心还是莫名地紧张起来。
第223章 借力成势
到了后海,闻思语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一行人步行去了苏清婉订的清吧。
陈默很想去放个许愿灯,可是这么多人,他显然是无法体验苏瑾萱在这里放许愿灯的那种感受的。
陈默也没有告诉这个丫头,他此时就在她家附近的后海边上。
等陈默领着杨帆一行人来到时光折叠酒吧时,苏清婉从一吧台处站了起来。
杨帆却急步奔了过去,苏清婉也认出了他。
“是你?”
苏清婉惊喜交加地看着陈默嘴里说的博士杨帆。
杨帆也惊喜交加地看着苏清婉应道:“是我,老了,可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如从前一样美丽、优雅。
一旁的陈默他们全吃惊地看住了他们。
世界很大,可此时此刻,世界在杨帆和苏清婉眼里又是如此之小。
当然世界此时在陈默眼里也是如此之小。
两个人反映过来后,招呼陈默他们一行人坐了下来。
正好清吧的歌手在唱《折叠时间》:“无论走到哪里都那么的熟悉,我折叠时间掉进有你的回忆,又看见那个还有笑容的自己……”
一瞬间,所有人似乎都被歌声带了进去。
杨帆和苏清婉对视一笑,服务生送来了小吃和茶水,但没有打搅这一桌子正在听歌的人。
直到这首歌唱完,苏清婉才指着杨帆说道:“我刚出国时,身上的钱包被偷,身无分文,要不是遇到了杨帆,我怕是早就饿死在异国他乡了。”
“杨帆,多年不见,你出息了。”
苏清婉笑着向陈默他们讲着与杨帆相识的过程,这倒是陈默也是闻思语没想到的。
“世界真小。”
陈默感慨了一声。
“世界也很大。”
苏清婉接过陈默的话,看着杨帆说道:“这位陈县长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老家如何发展的事情,杨帆,我后来去找过你,但你搬了家。”
“欠你那么大的人情,现在可以还你了。”
“你在国内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开口。”
“和这位陈县长的合作,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他要是敢对你不敬或者没有完成好合作中的条款,我替你教训他。”
苏清婉话里话外,全是和陈默非同一般的关系。
陈默没料到苏清婉会把他抬这么高,他实在看不懂这位苏阿姨。
杨帆本来就对陈默影响非常好,现在有了苏清婉这层关系,他更加信赖这位故乡的县长了。
“陈县长,我现在就给兰总打电话,明天就去竹清县考察。”
“来得及吗?”
陈默还没说话,苏清婉倒是先开了口。
“有什么来不来得及的呢?”
“你们搞突然袭击,才更能看到真实的故乡情况嘛。”
“小陈,我可以陪着杨博士一起去,我有义务做竹清县这边的翻译。”
“怎么样,杨博士?我这个翻译跟着,能趁职吧?”
苏清婉今晚的状态太反常了,把陈默搞得一怔一怔的。
可陈默更意外的是杨帆博士,他看着苏清婉说道:“你这个差一点就成了驻外使馆参赞的姐姐,给我的团队当翻译,太大材小用了。”
“不过,清婉姐,你要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竹清县,我会非常欢迎的同时,也非常感动的。”
苏清婉便笑笑应道:“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我担任竹清县这边的翻译官,全程为你的团队服务。”
到了这一步,陈默已经完全被苏清婉搞懵逼。
好在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默借接电话起身出了清吧。
电话是林若曦打过来的,陈默心里还在想着苏清婉的情况,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有事吗?”
林若曦好生奇怪,反问道:“你这是怎么啦?”
“你就一点不关心今天举行的动工仪式?不关心乔大市长的表现?”
陈默不是不关心,而是他的心思全部在兰星晚和杨帆身上,他要的科技兴县,眼瞅着触手可抓,他还真分不出精力去打听乔良到底出没出风头?
“我这边在谈几个重要的项目,有个还是外国团队,他们说明天要到竹清县考察,目前我还没敢答应,我还得向省长汇报这件事。”
“对于动工仪式,有你在,还有杨烨在,不会出纰漏的。”
“再说了,乔大市长的高光时刻,怎么可能允许出纰漏?”
“只是你在剪接镜头画面时,多突出一下乔大市长,让他把秋雪那头的资金全套出来。”
陈默如此说着话时,林若曦那头反而没兴趣讲白天动工仪式了。
这个男人仿佛就在现场一般,不对,是这个男人把每一步都计算好了,她也好,乔良也罢,全是在他的计算步骤之中,要多无趣就无趣。
林若曦突然没兴趣听陈默听什么国不国外团长,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
陈默也没心情去哄这个前妻,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电话很快就被常靖国接了,他主动问道:“你去了京城?”
显然戴顺一定向常靖国提到了这事,那么关于他去拜访苏清婉的事情,省长知道吗?
“是的,省长。”
陈默回应完后,沉默了一下,他在组织语言,如何向常靖国汇报发生的事情。
常靖国那头也没说话,仿佛就在等陈默的汇报。
陈默一咬牙,把苏清婉和杨帆的情况给常靖国大致汇报了一番。
一汇报完,陈默就直接问道:“省长,苏阿姨现在要去竹清县做我们这方的翻译官,杨博士也非常赞成,这事我拿不定,就想请教省长。”
没想到常靖国一听,直接说道:“这是好事啊,一个小县城有这么好的翻译官,杨博士回总部也好交代,更好为他的家乡争取更多优惠的条件。”
“再说了,你苏阿姨是个不会欠任何人人情的人,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杨博士,你就由着她还掉这份人情吧。”
“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你随时给我电话。”
“另外,要学会借力,引进了这么多科技力量到一个小县城后,要把科技兴县的方案完善好的同时,把步子迈大一些,更要迈稳一些。”
第224章 在哪里跌倒 就在哪里爬起来
常靖国的话,把陈默的顾虑全部打消了,他是担心苏清婉突然出现了竹清县,被省长知道了,他无法交差。
没想到常靖国会这么评价苏清婉,他对她的感情还真是埋得深啊,想想也是的,有苏瑾萱这个女儿夹在他们之间,他们再大的误会,终归有一天会消除的。
结束和常靖国的通话后,陈默心安多了。
再回到吧桌上时,闻思语和苏清婉居然在交谈,而杨帆和蔡和平在交谈,倒是刘春华和段少莉在舞池跳舞去了。
一见到陈默回来了,闻思语兴奋地说道:“老班长,我明天也要和苏大姐一起去竹清县,我要写个科技兴县的深度报道。”
陈默一怔,正不知道如何回应时,杨帆说道:“兰总这头同意明天一起去竹清县,陈县长,她那头和我们团队这头订票了,你们这边的票,蔡主任当家订了,同一趟航班。”
陈默感激地看了看蔡和平后,回应杨帆道:“太好了,我代表六十多万的竹清县人民热情欢迎杨博士衣锦还乡。”
说完,陈默又看着闻思语道:“老同学,你的票我让少莉局长一起订。”
陈默这么说的时候,就要去喊段少莉时,闻思语道:“我已经订好了,报社同意我去,但条件就是杨博士接受我们独家报道。”
陈默没想到自己出去询问一个安心,这头全安排好了,而且件件桩桩出乎他的意料,一时间百感交集,一时语塞了。
见陈默这个样子,蔡和平以为是他自作主张让这位新县长尴尬,赶紧起身,扯着陈默出了清吧。
到了外面,蔡和平想解释时,陈默却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道:“蔡大哥,谢谢你。这次有你来,真是帮大忙。”
“关键时刻,你的安排太给力了。”
蔡和平倒是被陈默说得不好意思,应道:“我还以为我自作主张让你尴尬了。”
陈默摇头道:“我已经向省长汇报了这件事,他很高兴,让我们步子迈大一些,迈稳一些。”
“有了省长的指示,我们县就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而且苏阿姨能当我们县的翻译官,实在是帮了我们县大忙。”
一提到苏清婉,蔡和平小心翼翼地看着陈默问道:“小陈兄弟,这位大姐来头一定不小吧?没想到你在京城有这样的关系。”
“她这气势就逼人,有她做我们县的翻译官,光这气势就能让老外震惊。”
“现在看来,你来做这个县长,比我更适合。”
蔡和平最后的这句话是由衷说出来的,这次进京,让蔡和平看到了陈默的运气和实力齐齐双飞。
为官需要综合能力的同时,运气这玩意还真要,不得不信!
可在陈默听蔡和平这么说时,格外难受。
“有机会,我这个县长位置还得还给你,你才是干实事的好领导!”
“蔡大哥,我现在就给显达书记汇报这件事,让他明天赶到竹清县去。”
“你给为民县长还有老冯把这件事通个气,让他们做好接待工作,最主要的还是工业园区这边,细节方面要格外注意。”
说完,陈默就和蔡和平拉开了一些距离,各自打着电话。
陈默拨通了黄显达的电话,这位老大哥,开口就问道:“乔大市长在竹清县搞出了大动作,你坐得住?”
陈默笑了起来,应道:“我的书记大人,我搞出来的动作怕是要惊掉你的下巴。”
说完,陈默得意地把这边的情况一一向黄显达详细汇报了,包括常靖国的指示,一并汇报了。
果然,黄显达惊得从老板椅上跳了起来,一连声地说道:“你小子,你小子,整这么大,整这么大。”
陈默笑道:“书记,我不怕乔大市长抢功,我就怕没资金流向竹清县,现在的竹清县,只要兰总和杨博士一入驻进来,后续的资金会源源不断的。”
“文旅这一块,我也绝不会交到他们手里。”
“给他们一个望山就行了,而且尚全勇这头,无论是金安局长还是佳燕局长,都在密切关注他,一定会有重大突破的。”
黄显达显然是被陈默带来的巨大好消息给搞兴奋了,应道:“科技兴县在经历明天的一波大合作后,就能腾飞。”
“乔大市长一定会心理不平衡,他就会急,一急,他肯定要逼尚全勇,现在想想,省里给我们送来了一个极好的帮手。”
“不过,我的陈大县长,还是你大度,肯把自己规划得好好的线路任由乔大市长拿走。”
“我今天听说乔大市长在望山弄出来的大动作后,还担心你心里有疙瘩呢。”
“没想到你小子不声不气地去了京城,给我整出来这么多惊喜。”
“我明天一大早就去竹清县,替你把场子盯住,不让他们捣蛋。”
陈默笑了起来,应道:“他们还在剪接今天的活动,应该晚上能在抖音上引爆一波流量关注,乔大市长和杨烨书记一定会沉浸成绩之中,不会让尚全勇的人出来搞事。”
“我们这次会很安全的,等他们反应过来,兰总和杨博士他们就该返回京城了。”
黄显达想想陈默的话太对了,在手机另一头哈哈大笑起来。
而另一边的蔡和达打完了电话,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了黄显达这么愉快的笑声,他再也压不住兴奋和激动,也哈哈大笑起来。
黄显达听到了蔡和平的笑声,说道:“和平在你身边啊,你小子,敢带他出门,把电话给他,我同他讲几句。”
陈默把手机递给了蔡和平。
黄显达直接说道:“和平,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差一点把蔡和平的眼泪给勾下来了,他声音异样地应道:“书记,小陈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县长,竹清县有了他,才是真正的大福气啊。”
“我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何况小陈把信非这边的项目交到了我手里,他的信任给了动力和压力。”
“书记,你放心,我不会再有思想包袱的。”
“我一定会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第225章 和阿姨共舞
蔡和平的话不仅仅让黄显达松了口气,也让一旁的陈默替他难受的心情减弱了许多。
有这样的精神和豁达,人生的坎哪有迈不过去的呢?
从蔡和平身上,陈默也在这一瞬间学到了这种豁达而又顽强的精神。
“时代在二十岁的时候可能不属于,但只要你用乐观、自信而又坚持的信念往前冲时,四十岁或者五十岁时,时代就是你的。”
“不要抱怨,抱怨改变不了任何。”
陈默不知道怎么的,想到这段话,是杰克马演讲中说过的一段话。
当时,大学时代的陈默还不以为然,此时,从蔡和平身上,他懂了。
陈默和蔡和平再回到清吧里时,苏清婉竟然朝着陈默迎了上来,她做了一个请跳舞的动作。
这个时候,陈默才注意到杨帆和闻思语已经在舞池里。
陈默虽然格外紧张,但还是随着苏清婉的动作,下了舞池。
陈默紧张地手心全是汗,苏清婉却笑笑道:“我又不吃你,你紧张什么。”
陈默更加尴尬,明明会跳舞的他,连连踩了苏清婉的脚,搞得他不停道歉的同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放轻松,轻松。”
“你这个样子,怎么管理好一个六十多万人的县城?”
“而且管理一个县可不像做菜,不能等所有材料都准备好才下锅。”
“再说了,你是我和女儿的救命恩人,对你的人情,我还没还完呢,你没必要在我这里,这般紧张。”
苏清婉今天好反常啊,陈默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药,但他努力让自己正常起来。
无欲则刚。
陈默在内心默默念着。
他对苏瑾萱的关爱至少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白,不愧对任何人的。
这般下来,陈默的舞姿正常了。
苏清婉好久没这般跳舞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和常靖国在这里跳舞的时代。苏清婉看向陈默的目光亮了又亮,指尖愈发地轻飏起来。
苏清婉的衣袖如流云般扫过身侧,旋转的身姿漾开涟漪。她足尖点地转着圈时,眸光在鎏金烛火下碎成两捧星子——那是蛰伏许久的蝶终于触到春信的亮,是冰面初裂时游过一尾红鲤的颤。
跳着,跳着。苏清婉和陈默这一对的舞姿吸引了清吧里所有人,包括杨帆和闻思语以及刘春华和段少莉,全停下来,欣赏着舞池里的这一对。
陈默意识到了,想停止舞步时,被苏清婉用眼神制止住了。
陈默只得硬着头皮和苏清婉共舞,他越发觉得这女人不对劲。
可陈默和苏清婉这舞步的协调和配合性,确实优美。
有些日子没下过舞池的陈默,渐渐地把整个身心放松下来,和苏清婉越跳越投入。
阵阵掌声响了起来,陈默和苏清婉的共舞也在音乐戛然而止时结束了。
出了微汗的苏清婉看着陈默莫名其妙地说道:“真像,真像。”
陈默刚开始还没领会过来,像什么?
直到苏清婉看他的目光满是回忆之时,陈默才弄明白,共了一曲舞的这个女人,把他当成了常靖国。
这女人原来一直珍藏着常靖国啊。
陈默没有因为发现大领导的秘密而高兴,反而多了更多的紧张和担忧。
陈默这一殿示舞姿,接下来自然是要和闻同学还和段少莉共舞一曲的。
反而是苏清婉却没再下舞池,她在和蔡和平还有杨帆谈着明天的工作。
一到谈工作的时候,蔡和平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他越这样,越令杨帆欣慰陈默带来的团队靠谱!
蔡和平的神态,也让苏清婉格外地观察陈默。
苏清婉清楚,真正的掌局者,从不观人于风头之上,而识人于风起之前。未动之前,看他气定;未乱之前,观他神稳。越是在无势之时,越能显出一个人的局感与分量。
陈默敢启用蔡和平,这是苏清婉没料到的,也是她愿意把这小子当成年轻时代的常靖国而重新欣赏和扶持的。
而陈默这头,因为明天要起早赶飞机飞往洋州市,他不敢太贪玩。
哪怕他跳出了兴致,跳出了激情,可他记住了苏清婉的话,“管理一个县可不像做菜,不能等所有材料都准备好才下锅。”
陈默示意结束这次的泡吧,一行人离开后海酒吧时,苏清婉把他们送到了停车场这边,才挥手同一行人告别,回了自己的家。
一回家,苏清婉就给戴顺打电话,自然是高度夸赞了陈默一番。
对于苏清婉这180度的大转弯,戴顺也搞迷糊了,小声问道:“清婉,你没喝多吧?”
苏清婉笑了起来。
“我就没喝酒,但我和这小子跳了一曲舞,在后海的时光折叠酒吧里。”
戴顺啥都明白了。
苏清婉根本就没放下过常靖国。
一时间,戴顺五味杂陈起来。
好在戴顺不是学生时代的他,他现在有了米白这个夫人,不再会为苏清婉而吃常靖国的酸醋,他是为苏清婉这么多年放不下一个人而难过。
“清婉,你下次再来看女儿时,见见老常吧,他也该知道,萱萱就是他的女儿。”
“老常天天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他就是想从我嘴里听到萱萱的情况,哪怕我的只言片语,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开心和关心。”
苏清婉却打断了戴顺的话。
“我的戴大教授,我谈的是你的学生陈默。”
“这小子是颗好苗子,难怪你这么坚定地要他走这条路线。”
“很适合他,他前途不可限量。”
苏清婉可从来没这般夸赞一个人的。
戴顺好想说这算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吗?
可戴顺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苏清婉能改变对陈默的看法,已经是难得,不能再要求太多。
戴顺终归是不敢把这个玩笑开出来的,时机不成熟之际,任何的玩笑,可能会毁了好不容易改善起来的关系。
反而是苏清婉主动提了她明天作为竹清县这边的翻译官,接见国外的团队,忙完竹清县的工作后,她去看看女儿萱萱。
戴顺意外之极,结束和苏清婉的电话后,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第226章 没料到 重量级的考察团队来了
陈默很快接了恩师的电话。
戴顺问道:“你苏阿姨明天也要去竹清县?她作为竹清县这边的翻译官身份出现?”
陈默一听,立马应道:“是的,恩师。这是苏阿姨自己提出来的,这事,我,我向省长汇报了。”
戴顺怔了一下,急忙问道:“老常如何说的?”
陈默便把常靖国的指示如实告诉了恩师,一讲完,戴顺那头“哦”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陈默也搞不懂恩师是啥意思,但明天的任务太重了,虽然有蔡和平和刘春华帮着他,万一乔良、杨烨出来搞鬼的话,他会很被动的。
陈默想了想,还是给冯怀章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冯怀章就主动说道:“县长,今天望山的活动很成功,整个活动情况抖音上有,我正准备给你汇报这件事的。”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抖音上面的视频情况?”
冯怀章还以为陈默是为了抖音视频的事情打来这个电话的,这点子明明是陈默,如今被乔良盘得这么火红,他还是为这个新县长抱屈的。
哪料到陈默却说道:“我还没来得及看抖音上的内容。”
“老冯,你这个时候给杨烨书记打个电话,提一下明天有信非的团队和国外的团队来竹清县的事情,不要说具体时间。”
“我在想,这件事还得和杨烨提提,他一定会对乔市长提的。”
“明天显达书记也要来,不通知杨烨书记是我们的不对。”
冯怀章一听陈默这么说,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应道:“县长,我明白了,我这就给杨烨书记汇报。”
陈默“嗯”了一声后,就主动挂了电话。
这晚,陈默尽管心情激动,可实在是累,大脑高度运转了一天,他倒头就沉沉地入睡。
闹钟把陈默叫醒时,天还没怎么亮,刚一坐起来,闻思语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班长,起来,起来,我徒弟送我们去机场。”
陈默没想到闻思语这么积极,笑道:“你真是当记者的好料子,这么多年,说采访,时间观念比时钟还准。”
闻思语那头也笑了起来,应道:“还别说,这一点跟着你学的。”
“不迟到,是对每一个被采访者最大的尊重。”
陈默倒是没料到他当年随口说的话,闻思语牢记到如今。
“闻同学,谢谢你。”
陈默又一次认真地对着这位女同学道着谢,倒是把闻思语搞尴尬了,径直挂掉了电话。
陈默收洗完毕后,刘春华这头已经收拾好了衣物,他们出了房间时,蔡和平和段少莉已经等在大厅里。
一行人刚走出酒店大厅,闻思语的车就到了。
上了车后,闻思语示意徒弟把车开快点,她希望赶到兰星晚和杨帆他们的前面到达机场。
陈默没再打趣闻思语,任由她指挥着徒弟开快车。
等他们赶到机场时,兰星晚和杨帆他们还没到,刘春华和段少莉去办理行李托运去了。
这时,苏清婉也赶来了,陈默赶紧迎了上去。
“苏阿姨,我去帮您办理行李托运吧。”
苏清婉也没客气,任由陈默拖着她的行李去办托运。
闻思语迎上来亲切地叫了一声:“苏大姐好。”
苏清婉纠正道:“你该叫我苏阿姨了,小陈就是这么叫我的。”
闻思语笑了起来,旋即看着苏清婉应道:“我这个班长,智商高,情商就是低。”
“苏大姐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年纪,他这声阿姨是怎么叫出来的。”
这话一落,苏清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好在兰星晚的大部队人马到了。
杨帆径直奔向了苏清婉,兰星晚这边的人办拖运的,照顾老外团队的,分工井井有条,这倒让陈默又意外,又欣喜。
到底是大公司,这种对接服务,还值得他们政府部门好好学一学。
等一切手续办完后,一大群登机了。
杨帆和苏清婉一直在交流,他们的位置也在一起,这倒让陈默松了一口气。
陈默还是挺紧张的,万一苏清婉要调到他身边来坐,他还真不知道这一路上该说什么。
陈默在飞机起飞时给冯怀章发了信息,告诉他,他和两波团队的人全部登机了,安排接机的车辆一定不要出现纰漏。
同时,陈默又给黄显达发了登机信息,预计到达的时间,都告诉了黄显达。
因为是早班飞机,飞机上的人都在补觉,陈默虽然睡不着,也在闭目养神,但他大脑里想的还是今天的整个接待事宜。
好在飞机顺利落在洋州机场时,冯怀章和李为民亲自来接的机。
而黄显达那头回了陈默的信息,他已经在工业园区等着考察团队。
陈默松了一口气,只要黄显达在工业园区,他就不担心乔良和杨烨了。
陈默示意蔡和平领着兰星晚、杨帆还有苏清婉和几名老外坐上了李为民的那辆车,而他和闻思语还有聂倩倩、韩宇和祁强坐上了冯怀章的这辆车。
一上车,陈默就问冯怀章,乔良和杨烨是有什么动静。
冯怀章笑了一下后,压低声音说道:“我昨晚给杨烨汇报你要带团队来竹清县转转,团队中有老外。”
“我请示杨烨书记该如何接待?他和乔市长要不要来陪同团队转一转?”
“杨烨书记这头果然如你所料,注意力全在抖音上。”
“抖音昨晚表现还一般,现在播放量上千万了,今天应该能冲上热搜榜。”
陈默听完冯怀章的话,会意地笑了起来。
他们果然在忙着冲热搜,果然没在意陈默带来的考察团分量和意义。
确实如陈默料想的那般,乔良为了昨天的动工仪式效果,还让贾仁志盯着网上的消息,有必要的话就买点量,一定要冲上热搜。
明星买榜冲热搜,乔良别的没学会,这一套倒是学得门儿清。
乔良要在楚镇邦上班前,冲上热搜。
一上热搜,楚镇邦想不注意都难。
乔良也好,杨烨也好,甚至是尚全勇,包括林若曦,都在为上热搜而忙碌着……
谁也没料到,此时的陈默带着两个重量级的考察团队奔向了竹清县。
第227章 抓狂 被耍了
乔良这头终于赶在楚镇邦上班时,冲上了热搜榜一。
乔良兴奋地给楚镇邦打电话。
楚镇邦的新秘书已经乔良搞出来的动工活动消息,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楚镇邦是看完了视频后,收接乔良电话的。
他笑着夸赞乔良道:“小乔啊,不错,不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烧得很旺嘛,再接再厉。”
得到了楚镇邦的夸赞,乔良的兴奋、得意以及踌躇满志让他声音都变了调,应话道:“书记,还是您教导得好。”
“接下来就是科技这一块,华为团队下个月就正式入驻进来了。”
“其他的团队,我已经安排人进京洽谈去了。”
“不出半年,竹清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大改变。”
“书记,我想,等竹清县的经验见了成效后,就在全市推广。”
“到那个时候,我再请书记下来转一转,看一看,好吗?”
乔良的自信和兴奋也感染了楚镇邦,这可是他带在身边小十的秘书,没什么比他能把一个市管理得井井有条值得他欣慰的。
当时派乔良下去担任市长一职时,反对的声音还是不少的,就连秘书长廖海鹏都不看好乔良直接担升市长一职。
现在看来,楚镇邦的坚持是对的。
楚镇邦给乔良再一次肯定了他的想法和做法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乔啊,在下面工作可不比在我身边工作,天塌了,有人替你顶着。”
“下面的工作千丝万缕,大事小事你都要上会讨论,讲政治,讲原则,特别不要沾经济的边。”
“当官就不要想着发财,手也不要乱伸。”
“外面的诱惑多,小乔,你第一次离开我身边独立提任一个大市的市长,牢记不要刚愎自用。”
乔良不停地“嗯”着,他也明白,老书记这是不放心他啊。就因为这样,他更要做出成绩来,让老书记看个清楚明白,他乔良完全能胜任市长一职。
就在乔良和楚镇邦通话之时,陈默领着杨帆博士团队和兰星晚团队走进了竹清县的工业园内。
让陈默没想到的是,黄显达领着上次由村子里妇女们临时组建的礼仪队,就在工业园内门口迎接着两波重要考察团队。
闻思语来兴致了,一是拍照,又是冲上前采访。
苏清婉也看到了这些妇女们不是年轻的女子,兴奋地驻足,向老外饶有兴致地讲解着。
看着老外们频频点头,陈默便知道苏清婉的讲解有多重要,看来她这个免费的翻译官,千金都难买啊。
一行人走进工业园区的会议室时,“咖啡公主”的手绘咖啡端了上来。
苏清婉还是意外了一下,她倒是没料到这个小县里还藏着这么多心灵手巧的女同胞们。
苏清婉的翻译又引来了老外们的好奇,女翻译官的英语这般流利动听是他们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一个小县城藏着这么多有趣的女同胞们。
特别是会议里的卡通图,直接把兰星晚和杨帆给逗笑了,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陈默:“这些全是你的鬼点子吧?”
老外们在围着苏清婉要见“咖啡公主”,更想看她现场表演。
兰星晚和杨帆这边则是看着陈默直乐,闻星语则是发现了宝藏一般,拍个不停。
每个细节都值得闻思语用照片,用文字来记录的。
把闲在家里的妇女们充分组织起来,把一个废弃掉的工业园区打造成这样,这些,全是陈默的手笔。
闻思语由衷地佩服这位老班长的同时,也被他逗乐了,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疯狂记录着这一切。
这时,苏清婉走到了陈默身边,把老外们的要求提了出来,一旁的韩宇和祁强也想见见陈默早就提到过的“咖啡公主”。
很快,任小霞被请进了会议室,这姑娘还是一身布裙,她的脸色带着紧张的潮红,一旁的陈默小声说道:“别紧张,老外们喜欢你的这些手绘图。”
“我们也喜欢。”韩宇不知道啥时候挤到了陈默身边,小声插话了。
任小霞被鼓励到了,现场表演着手绘图,她临场发挥,用花型绘出了“欢迎国际友人”的字样。
苏清婉及时地指着这些花型绘出的字样向老外们翻译着,顿时,老外们先鼓掌了,他们这一趟中国行,把鼓掌学溜了。
他们这一鼓掌,整个会议室爆发出热情的掌声。
这掌声响彻了整个工业园区,也响到了乔良、杨烨甚至是林若曦的耳朵里。
乔良、杨烨、林若曦还有秋雪和她找来的设计师们全在望山上,热搜榜一的兴奋、激动,还有老书记的夸赞,让乔良要乘胜追击。
杨烨是接到华乡镇镇长赵志刚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中汇报了这一切。
陈默对刘春华的重用,逼着赵志刚不得不倒向了杨烨。
杨烨听着听着,不对劲了。
“啥?考察团队有二十多人?”
“啥?还有从竹清县走出去的国际科技大咖?”
“啥?女翻译官的翻译逗得老外们哈哈大笑?”
“啥?京城大报的女记者在现场跟踪采访、拍照?”
这些情况听在杨烨耳朵里时,异样地不是滋味。
挂掉和赵志刚的通话后,杨烨把乔良拉到了一旁,小声汇报了工业园区的情况。
乔良启先还不以为然,听着听着,他脸色全变了。
乔良万万没想到来的是信非的副总裁,更没想到有国际大咖啡带队的团队,连个竹清县这头的翻译官听上去也是高级无比的。
还有,京城来的女记者全程跟踪报道,这分量,不言而喻!
“杨烨书记,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汇报?”
杨烨一脸无辜。
昨天,杨烨听冯怀章的汇报时,确实不以为然,但他把这件事对乔良汇报了,可这位市长和他一样,也是不以为然的。
他们全部沉浸于动工仪式带来的胜利和喜悦之中,以为陈默这次领来的考察团队如华为的考察团队,来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高管,还不值得他乔良出面迎接。
林若曦这时迎上来问道:“出啥事了?”
乔良压住火,一脸质疑地看住了这个女人。
第228章 乔市长 你被架空了
林若曦见乔良这般看着自己,这可是这个男人第一次用这种眼光看她,她一惊,脸色变得极不自然。
林若曦越这样,乔良越会认定,这是她和陈默串通耍他!
“林若曦,亏我对你这般信任!”
“你还是和陈默站在了一起!”
乔良越这么说,林若曦脸色越不自然。
林若曦以为她偷偷通风报信的事情被乔良发现了,可一想,就乔良这藏不住事的德性,不是应该早就发作了吗?
会等到大获全胜的时候发作?
“市长,到底出啥事了?”
“我一直在接记者,送记者,然后剪接,发视频,忙得根本没时间和陈县长有任何联系,我怎么就站到了他那边?”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在忙碌着望山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良林若曦说的不像是假话,便把陈默带着两个考察团来竹清县的事情,讲了一遍。
林若曦一听,脸色由不自然变成了难看。
这么大的事情,陈默竟然硬生生绕过了她。
林若曦根本就不知道今天的工业园区有这么重要的活动在举行,她这个分管工业园区的领导,居然就没接到任何的通知。
“市长,这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还是分管工业园区的领导,没有任何人告知过我今天工业园区会举行这么盛大的活动。”
林若曦气的同时,五味杂陈。
她处处维护着陈默,而这个男人却在处处防着她。
这一刻,林若曦全部的表情落在乔良眼里,真切得不能再真切。
他信了这个女人,再高明的演技演不出来这种神情!
而且林若曦也是个急于要政绩的女人,如果今天有这么重要的活动,她如果知道,一定不会错过。
乔良见自己误会了林若曦,不停道歉的同时,看着她说道:“你现在给陈默打电话,质问他,把我们都放哪了?”
“问他几个意思?”
乔良的话一落,杨烨不安地接话道:“这件事,昨晚老冯请示过我,问我和市长要不要陪同,我,我不知道是这么重要的考察团,拒绝了。”
杨烨说到这里,乔良恨不得踹这狗日的一脚!
偏偏这个时候,廖海鹏的电话打了过来。
乔良闪到一旁接了电话。
“乔良市长,书记接到京城的电话,说信非的女副总裁来竹清县了,这事你怎么没向书记汇报?”
“书记正在接待女企业家协会的领导,格外被动。”
“他抽不开身,就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是个什么情况。”
乔良此时撞南墙的心都有啊,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秘书长好,信非的一位姓兰的副总裁来了,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我目前还在山上打造文旅的事情,我马上下山去迎接这位副总裁。”
廖海鹏不是楚镇邦,对乔良没有那么多的滤镜,很快明白了乔良这个市长被架空了,但他回应了一个“好”字后,就挂掉了电话。
林若曦和杨烨全怔怔地站着,特别是林若曦根本没打电话,气得乔良冲她发火道:“林县长,我的话就这般不受待见?还吩咐不动你?”
乔良这话一落,他和这女人这几天升起来的那丝丝暧昧,如同吹爆的气球,“啪”地一声炸掉了。
乔良似乎听到了这种炸掉的声音,他一扭头,就朝山下奔去。
杨烨紧跟乔良身后,林若曦的眼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她倒成了两头不是的那个人?
气不过的林若曦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电话响了,陈默却压掉了。
黄显达正领着兰星晚、杨帆的团队视察整个工业园区,他在讲解工业园区的布置和利用,以及周边的村庄的规划。
陈默跟在黄显达身边,这么多的现场视察活动,他不能接林若曦的电话。
苏清婉一直在称职地做着翻译工作,她的优雅大方加上吐词清晰和声音悦耳动听,深受老外们的喜欢。
老外们基本上全跟着苏清婉,闻思语是走一路,拍一路,采访一路。
蔡和平、段少莉在照顾着韩宇、祁强他们。
冯怀章和李为民、刘春华则是在工业园区的食堂里指挥着中餐吃什么。
特别是刘春华,把从信非食堂拍回来的视频现场播放给厨师看,他对厨师们说道:“一时间你们做不出来花样可以,但是要发挥我们本土食品的特色,主打绿色食品为主。”
“新鲜和原汁原味是我们最大的特色,你们就这些发挥到极致就行了。”
冯怀章和李为民没想到刘春华还有这一手,跟着陈默进了一趟惊,这个镇委书记,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了。
就在黄显达和陈默引领着考察团走进王四村时,乔良、杨烨还有林若曦急匆匆赶来了。
乔良急步朝着兰星晚身边奔了过来,直接伸出了手,就要去握这位女副总裁的手时,她怔怔地看向了身边的陈默。
黄显达则是用目光严肃地看向了杨烨和林若曦,看得他们二人,下意识朝队伍最后面走去。
陈默看着兰星晚笑笑道:“兰总,这位是洋州市新上任的乔良市长,在山上忙着指挥文旅这一块的打造。”
“一听到兰总来了,这不,乔良市长就急匆匆下山迎接您来了。”
陈默的介绍没有带着情绪,反而给了乔良台阶下。
倒是走在黄显达身边的杨帆,怎么看都觉得这位市长是带着极大的情绪而来。
兰星晚也感觉到了乔良是带着情绪而来,而这个新市长,陈默只字没提过,看来,他们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
兰星晚礼貌性地伸出手同乔良握了握,正想介杨帆博士时,他却拉着黄显达朝一户开满红石榴的人家走去。
兰星晚知道知道杨帆博士根本不想认识乔良,而乔良这时自作主张地看着她说道:“兰总,您可是企业家们的骄傲。”
“我们的省委书记镇邦大领导,指示我,一定要好好接待兰总,他正在省里接待企业家协会的领导呢。”
“我代表镇邦书记热烈欢迎兰总的到来,也请兰总一会儿移步会议室,观看一下昨天我们的望山动工仪式,好吗?”
第229章 你竟然管她叫京骗子
兰星晚听着乔良莫名其妙的一番话,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陈默赶紧迎上来看着兰星晚解释道:“兰总,乔良市长之前是楚书记的秘书,刚来洋州担任市长一职。”
乔良这次没等兰星晚回应,冷冷地直视着陈默问道:“小陈县长,兰总到了竹清县,我这个包点的市长竟是一无所知。”
“你觉得你比我这个市长更有资格接待兰总是吗?”
乔良声音虽说不大,但没有走远的苏清婉和闻思语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一笑后,扭头来到了兰星晚身边。
闻思语直接挽住了兰星晚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兰总,对虫子叮了吧?来,给你喷点灭虫剂。”
说着,闻思语把兰星晚往一边拉,就真的从背肩包里拿出喷剂,给她喷了起来。
而苏清婉则是淡淡地看住了乔良。
乔良不知道这女人是谁,瞪着苏清婉问道:“你谁啊?没有接待好兰总,你担待得起吗?”
陈默上前想护苏清婉时,乔良更是来气了,语气加重地道:“小陈县长,不相干的女人少往重要客人队伍中带。”
苏清婉火了,冷冷地应道:“你就是楚镇邦的秘书?楚镇邦没有教过你,对人要有礼貌?”
“兰总对你的话没兴趣,你做过大领导秘书,这点眼力劲没有吗?”
苏清婉的话把陈默也搞得懵逼了,他没想到这位让他害怕的阿姨,会连名带姓地直呼楚镇邦的名字,显然她一定和这位省委书记是老熟人。
可乔良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拎清苏清婉话里话外的分量和意思,更加愤怒地看着陈默说道:“把这女人弄走!”
“还有,兰总这边的接待工作,我会安排好的。”
苏清婉被乔良气笑了,语气更冷地应道:“小乔市长,你怕是没拎明白吧,兰总不是你想接待就能接待的。”
“你得问问兰总,她需要你接待吗?”
“还有,陈县长从京城苦巴巴谈下来的项目,你一个市长跳出来干涉县里的工作,不适合吧?”
“楚镇邦就是这样纵容自己的秘书下县里来搞特权的吗?我问问他。”
说着这话时,苏清婉就真的掏出了手机,就要给楚镇邦打。
乔良却冷笑起来,看着陈默道:“小陈县长,你上哪找来一个京骗子装逼?”
“我是包点领导,杨烨同志是你的搭档,这么重要的考察团队来了,你不请示,也不汇报,还弄这么一个玩意来恶心人,有你这样搞工作的吗?”
陈默再也压不住火了,直视着乔良说道:“乔良市长,昨晚怀章主任请示汇报杨烨书记,询问过你们今天来陪不陪考察团,是你们自己不愿意来陪考察团的。”
“因为你们不愿意陪考察团,我这才请示了显达书记,他一大早就赶来了竹清县,在前面陪着杨博士视察王四村的情况。”
“你现在来质问我没有请示,没有汇报,有点说不过去吧?”
“而且苏女士是义务来竹清县帮我们做这个翻译官的,乔良市长,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对苏女士又是质疑,又是不礼貌,该道歉的人是你。”
而苏清婉这个时候拨通了楚镇邦的电话。
楚镇邦再忙,还是闪到一旁接了苏清婉的电话。
“清婉大妹子,你这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给我打电话?”
“老首长还好吧?”
苏清婉笑笑道:“我在竹清县给你打的电话,我的楚大哥,你的秘书说我是个装逼的京骗子。”
“楚大哥,我这个地道京城人,会说京城话,咋就成了骗子啦?”
乔良丢下了陈默,奔到苏清婉这边,吃惊地瞪住了这个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乔良还在想这女人真能装,这电话肯定是假的。
电话另一头怎么可能是楚镇邦呢?
廖海鹏说书记忙,在陪重要的领导呢。
而陈默万万没料到苏清婉喊出来的话是“楚大哥”,她到底是哪家的公主?
陈默一脸吃惊地看向了苏清婉,他的这个表情让乔良更加认定这女人就是装的,就是在演戏。
“我说苏女士,你就别演了。陪着小陈县长撑门面,有意思吗?”
这话楚镇邦听得一清二楚。
楚镇邦赶紧给苏清婉道歉道:“我的大妹子,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教育好自己的秘书,冒犯了大妹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你好好赔礼道歉。”
说完,楚镇邦那头挂掉了电话。
苏清婉这时也收起了电话,乔良以为是自己揭穿了她和陈默的合伙演戏。
再加上其他的人都走远了,乔良就更加猖狂起来,扬手指向了苏清婉。
陈默跳到了乔良面前,把苏清婉挡在了身后。
“乔良市长,苏女士是我请来帮助竹清县的翻译官,我不允许你对她有任何的侮辱行为!”
“还有,兰总和杨博士有显达书记陪同,乔良市长是大忙人,没必要留在这里陪客。”
乔良一听陈默这话,气得发抖,正要发作时,手机响了。
陈默懒得再理会乔良,看着苏清婉说道:“苏阿姨,我们走!”
乔良一看手机显示是楚镇邦的电话,也不顾上陈默和苏清婉,就赶紧接了电话。
苏清婉低声对陈默说道:“什么玩意?你也别怕他!”
苏清婉对陈默不顾乔良是市长,那般维护她时,格外舒服。
陈默笑笑应道:“我怕的是没有项目落户竹清县,我怕的是六十多万老百姓过不上好日子,我怎么会怕与这些无关的人?”
苏清婉一听陈默这么说,欣赏地看住了。
而乔良接了楚镇邦的电话后,还没说话,老书记就发火了。
“小乔,我早上还叮嘱过你,不要刚愎自用,你瞧瞧你,一个市长,蹲在竹清县连县里有这么重要的考察团来了,你都不知道。”
“而且你还嘲笑苏清婉,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都得不敢得罪的京圈大小姐,你竟然管她叫京骗子。”
“你啊,你啊……”
楚镇邦说不下去,一阵急剧的咳嗽声传进了乔良的耳朵之中。
第230章 无招胜有招
乔良又急又怕又担心楚镇邦的身份,急得连声说道:“书记,我错了,我错了,您别生气,您千万要保重身体。”
“我去给苏女士道歉,我让秘书长来照顾您。”
说着,乔良就挂了电话,急急给廖海鹏打电话。
电话一通,乔良就说道:“秘书长,您赶紧去照顾一下书记,千万让他保重身体,我这边会处理好的。”
乔良没给廖海鹏问话的机会,就挂了电话,他现在一是怕楚镇邦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发病了。
二是真的怕苏清婉。
陈默怎么就认识苏清婉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呢?
乔良哪里不知道京圈大小姐们的厉害,一个楚文琪都让乔良必须巴结讨好,何况是京圈大小姐们呢?
乔良急步去追苏清婉,她和陈默并排在交流什么。
乔良追上来后,极尴尬地叫了一声:“苏女士好。”
苏清婉扭头盯住乔良问道:“咋了?我这个京骗子是不是该打道回府?”
乔良脸顿时红一阵,黑一阵。
“苏,苏女士,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陈默想笑,这货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苏清婉可没那般好说话,冷冷地应道:“你指责我是京骗子,现在一句对不起就了事?”
乔良急了,应道:“苏女士,您说,您说,您要我怎么做,您才能原谅我?”
苏清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打道回洋州去!”
苏清婉这话一落,陈默完全怔住了。
乔良显然也没料到苏清婉会这般不给他面子,可这女人一脸冷漠,似乎乔良不离开,她就不会原谅他!
陈默张了张嘴,想给乔良一个台阶下时,被苏清婉抢先说道:“陈县长,你少打圆场,去看看兰总吧,这里没你的事!”
陈默只得离开了苏清婉,他知道这位苏阿姨要教训乔良了!
等陈默一走,苏清婉就看着乔良说道:“小陈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你和他过不去,就是同我过不去!”
“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出现在兰总和杨博士面前搅了今天的局!”
“请你离开竹清县!”
“请你的人离开这里!”
苏清婉高傲地说着,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乔良留。
“好,我现在就离开!”
乔良不敢得罪苏清婉,而且他也清楚,无论是兰总还是杨博士,他根本靠近不了他们,这个功,他抢不了。
既然抢不了,乔良离开也是一种体面。
乔良说完,也不看苏清婉,转身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苏清婉的声音:“把你的人都带走!”
乔良不得不停了下来,给杨烨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我们走!”
杨烨和林若曦在一起,但显然他们也融不进这两个考察团队。
一听乔良要离开,杨烨和林若曦反而松了一口气。
尽管林若曦有些不甘心,但她一直看陈默和乔良还有一位女士在争执什么,就不敢往陈默这边凑。
而且林若曦看到了闻思语,这位女同学却仿佛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讨好巴结信非的女副老总去了。
这样的场面,林若曦一分钟都不想留。
就这样,乔良、杨烨还有林若曦上了车。
一上车,林若曦就吐槽起来。
“什么玩意?和兰总搞得火热的那女人是我同学,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
杨烨大吃一惊,接话道:“这么说,是你这位女同学介绍了这么多的项目给小陈县长的?”
杨烨的这话一出来,林若曦怎么听出了弦外之音呢?
乔良却在这个时候说道:“我今天回市里去,你们两个盯住秋雪,尽快按合同约定把望山打造出来。”
“这边的一摊子事,就让显达书记和小陈县长去应付吧。”
“我市里有重要的工作需要我现在赶回去处理,你们各司其职,尽快把文旅这一条线盘活,压下小陈县长的锐气。”
“特别是杨烨书记,你是书记,竹清县的家是你当,不是他陈默来当!”
乔良这是在杨烨和林若曦面前找面子的同时,把继续搞事的暗示丢给了杨烨。
杨烨也不知道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乔良这么急匆匆地离开了竹清县,他一走,黄显达在这边守着,杨烨头再铁,也不敢撞上去啊。
杨烨当然不能这么说,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把搅局的事交给尚全勇。
可杨烨哪里知道,秋雪在乔良他们一行人急匆匆离开后,带着设计师回到了大富豪酒店。
两个设计师回他们自己的房间去了,秋雪却打了一个电话,叫来了金色阳光的一位女茶艺师。
一直守在秋雪房间对面的游佳燕,总算是蹲到了这女人接触金色阳光的人。
游佳燕拍下了这位女茶艺师的照片,发给了曹金安。
而秋雪在见过这位女茶艺师后,就给尚全勇打电话。
尚全勇来以了大富豪,大白天啊,这一对活宝,竟然就拉上了窗帘,游佳燕啥也看不了,不由地骂道:“贱人!”
秋雪在伺候尚全勇时把乔良他们急匆匆下山的情况讲了一遍,她讲完后就说道:“乔大市长这回是不是又要抢功?”
“我可听说这次来的团队带来的项目可大了,投到县里来的资金几十亿,上百亿。”
“勇哥,我们这个项目又小,又不赚钱。”
“我在山上看中了一片地方,在那个地方就地取材,搞一片木房子的话,比拿古塔造势更实惠。”
“那一带的树木两个设计师说了,是打造木房子的上好木材,夏天绝对是避暑胜地。”
“勇哥,这事我们可以先打造出来了,再让乔大市长去享受、享受。”
“反正公共账号上的资金,我们也该有自主动用的权力吧?”
尚全勇被这个小妖精伺候得可舒服了,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回家交不了公粮,见了这女人,他就精神抖擞。
一想到这女人的话,要是在望山就地取材,搞一片木房经营,与山下的茶楼打通,他投给乔良的五个亿,用不了几年就能回本了。
“好,听你的,小妖精。”
尚全勇满口应允的同时,再一次把这女人宠上了床。
第231章 搞事 设彀藏阄
有了尚全勇的宠爱,再加上这是竹清县,不是省城,她的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
把尚全勇弄得分外满足离开后,秋雪竟然就带着设计师上了望山。
这次秋雪没动公共账号上的资金,她让设计师拿方案,先在山上砍树,搭建木屋,其他的修建工作,有了木屋作为总指挥部,再慢慢打造。
设计师是秋雪从省里找来的,自然全听她的。
两设计师现场就拿方案,绘制图纸的同时,指示秋雪先找人上山砍树。
秋雪把这件事打电话告诉了尚全勇,这货想到是在山上开工,再加上乔良回市里去了,木屋打造起来后,送乔良一套,皆大欢喜。
尚全勇就把找工人上山帮工的事情交给了老黑,山上有什么体力活之类的,他让老黑全方位帮秋雪打造好木屋的事情。
游佳燕没敢继续跟踪秋雪上山,而是派了人,装成周边的村民,上山盯住了秋雪。
做这些事时,游佳燕还没有告诉陈默,任小霞在工业园区的露脸,她都兴奋地向这位游姨讲述过了。
关于陈默带来两个重要考察团的事情,游佳燕是知道,就因为知道,她不敢贸然引起尚全勇的怀疑,才没有跟着秋雪上山。
但关于秋雪见过的那名女茶艺师,游佳燕在急切等待曹金安那头的消息。
可游佳燕回到局里后,正好遇上了回局里的尚全勇,他怔了一下,盯了这女人一眼后问道:“游局,上班时间,你这是公干去了还是又去抹黑我们去了?”
游佳燕淡淡地应道:“尚局,景开书记的调查组在我们的培训中心,那个地方可是你老人家的地盘。”
“而且你老人家在公安局大楼顶层,安排了眼线,谁进过培训中心,你老人家不是一清二楚吗?”
说完,游佳燕看也不看尚全勇一眼,径直朝她的办公室走去。
尚全勇要不是被小妖精给伺候爽了,真想冲到这女人面前,左右开弓,猛抽这女人几个耳光,才解气,解恨。
但尚全勇没想到自己玩的这个小把戏被游佳燕发现了,他确实在办公楼顶安排了眼线,那地方对准了公安局内部招待所的大院,而这个大院,目前,只安排了盛景开的调查小组。
办公室就在培训中心的大会议室里,顶楼是观看培训中心大会议室的最佳视线,这一点,尚全勇没想到被识破了。
既然游佳燕识破了,想必盛景开也就知道了,那尚全勇就没必要再让人在顶楼守着了。
尚全勇回办公室后打了一个电话,把顶楼的人撤了下来。
盛景开这边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变化,游佳燕确实把顶楼有眼线的发现告诉了他,没有这位女副局长的提醒,盛景开还真要吃大亏,至少连个证人都保护不了。
入驻进公安局的内部招待所后,盛景开的压力还是挺大的,找来调查的干警除了承认确实搞了诱导审讯外,其他的一律不承认。
到目前为止,盛景开没找到有价值的任何证据,哪怕是线索都没找到,越是这样,他越是意识到县公安局上上下下存在着大问题。
如今尚全勇突然撤掉了眼线,盛景开意识到一定与游佳燕有关。
盛景开给佳佳燕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他问道:“佳燕局长,楼顶的眼线撤掉了,是你的功劳吧。”
游佳燕也没客气,把她遇到了尚全勇的事情讲了一下,同时告诉盛景开道:“景开书记,借楼顶的眼线不在的时候,扩大审讯存在问题的调查范围。”
“另外,景开书记,查一查分管金色阳光茶楼的派出所情况,以工作作风被举报为由去调查,应该能发现一些问题。”
对于游佳燕的话,盛景开一想,很有道理。
“好的,谢谢佳燕局长。我们有什么信息,再及时沟通。”
盛景开这边主动挂了电话,便安排人去了分管金色阳光茶楼的楼古派出所调查。
尚全勇却在撤掉眼线后,在招待所周边安排了更多的眼线,他正在忙碌这些事情时,接到了杨烨的电话。
杨烨在电话中说道:“老尚,乔良市长有急事回市里去了,但他希望秋总这边把进度拉满,古塔的维修需要提上日程了。”
“另外,通往古塔的路要按照我们合同要求的,尽快铺上青石块,周边拉上铁链,安全措施方面,一定要做到位。”
尚全勇听着杨烨的这些话,就有些不耐烦了,这些事情,杨烨不是应该同秋雪沟通的吗?找他干什么?
“书记,这些小事情,让林县长和秋总直接沟通就行了,不需要你和我操心。”
说到这里,尚全勇话锋一转,问道:“书记,听说陈默这个狗日的带来了上百亿的项目投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杨烨也不知道尚全勇这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他可是没听到过相关的汇报信息。
可杨烨一想到乔良临走交代的事,就笑笑应道:“小陈县长又要大火了,他这个代县长年底的两会上,肯定是要摘掉‘代’字。”
“真要这样,我反而担心乔良市长的这个‘代’字能顺利摘掉吗?”
“老尚啊,小陈县长真要做大做强了,我们还真没办法挤走他。”
“景开书记入驻你们公安局有几天了,你这个当局长的,真要让他继续在你们招待所办公下去?”
“这个点,小陈县长带来的两波重要考察团,应该还在王四村考察,中餐听说安排在工业园区食堂吃饭。”
“我听说竹清县有位走出去的华侨是科技大咖,他喜欢山上的菌子呢。”
“给食堂送些菌子,一定是他们最需要的。”
说完,杨烨那头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尚全勇回味着杨烨的话,菌子,对啊,菌子,多好的东西啊。
尚全勇一个电话打给了老黑,让他安排人给工业园区送菌子去,要新鲜的菌子,山里刚采的菌子,但这些菌子中,弄些相近但不能食用毒菌子混杂在其中!
第232章 中毒了
这天中餐,工业园区的食堂里,冯怀章、李为民和刘春华忙碌地指挥着服务员上菜,最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山上的野菌。
刘春华正在联系让人采购野菌时,就有人送到了食堂里来了,还都是刚从山上采来的,新鲜极了。
刘春华二话没说,全收了,就交给厨师们中餐全部做掉。
有野菌汤,有清炒,还有加上肉块炒等等做法。
除了这个野菌外,刘春华还让人购买了花生芽,黄花菜,也是清炒的。
三桌客人,每一桌,是十菜一个野菌汤。
这十个菜,除了从华乡镇水库里现打上来大口黑鲈外,清一色全是时令蔬菜。
黄显达陪着兰星晚、苏清婉和老外们坐一桌,陈默陪着杨帆、韩宇、祁强们坐一桌。
陈默他们的这一桌还有李为民,冯怀章、刘春华没有上桌,都在指挥着上菜。
苏清婉没想到搞出来的菜全是当地自产的特色,忍不住一边给老外们翻译,介绍这些菜的来历。
对于野菌还有花生芽、黄花菜,苏清婉竟然也介绍得清清楚楚,就连也坐在这一桌的闻思语都惊呼起来。
隔壁桌的陈默更是由衷地感谢着苏清婉,特别是她把乔良弄走了,随着乔良的离开,杨烨和林若曦都不在这里,这让陈默无比地轻松。
黄显达虽然不知道苏清婉是什么人,但从她的优雅以及和陈默的关系非同一般来看,他很清楚这女人来头不小。
因为上桌时,除了把老外们安排在主要位置上外,兰星晚把苏清婉推到了重要位置上,就凭这一点,黄显达就能感受到这女人的不一般。
所以黄显达比苏清婉也是格外尊重,在苏清婉一道又一道地介绍着这些特色菜谱后,黄显达带头给她鼓掌,这一点与乔良完全不一样。
开始苏清婉还以为陈默对黄显达介绍过她,直到这位市委书记起身以茶代酒感谢她的翻译时,她才明白这位市委书记并不知道她是谁。
兰星晚其实也没把苏清婉当回事,直到乔良突然消失后,她偷偷问了闻思语,才意识到这女人的背景一定强大。
所以在苏清婉如同主人一般不停把竹清县的特色,翻译给老外们时,兰星晚也是格外庆幸,她留下了陈默,也及时答应了竹清县的合作。
上午把工业园区和王四村全部转完了,兰星晚和杨帆都非常满意。
王四村的干净,以及村村户户门口的各色花争相开放时,既具有乡村的特色,又美不胜收。
现在,连工业园区食堂里上来的菜,都带着乡村特有的味道,这些特色菜,在苏清婉介绍时,杨帆已经开始开吃了。
满是儿时的味道,儿时的记忆啊。
杨帆一边吃,一边感慨着。
李为民用乡音同杨帆交流起来,杨帆的父母前几年全部去世了,他呆的地方是杨家大湾的一个分支出来的,只有几户人家。
这几户人家要么搬镇上去了,要么去了其他城市。
杨帆之前联系过,这次回县里后,陈默主动让人联系过杨家大湾那头,没找到杨帆记忆中的人家。
再加上杨帆阻止请杨家大湾的人来这里,陈默便放弃了替他寻找村里人的想法。
李为民也好,陈默也好,看着杨帆大口大口吃着家乡菜时,他们也格外欣慰。
野菌汤于杨帆来说,真是满满的童年记忆和小时候的味道啊,他也不顾不上讲客气,直接就给自己添了一碗,本来陈默要帮他添汤,被他让开了。
“回家了,你们吃你们吃的,我想吃什么,我自己来,千万别同我客气,一客气,我会吃不饿的。”
因为有杨帆这话,陈默也好,李为民也好,都没再同杨帆讲着客气。
领导们一不讲客气,整桌人也都随便自己,再加上不喝酒,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这些时令蔬菜上面,根本没有人会想着这样的一桌菜会出问题。
可以说因为这是特色而且基本上是绿色食品,全部来源于竹清县本地,无论是老外还是兰星晚甚至包括苏清婉都能很少吃到这般新鲜的菜肴,再加上不扯酒,全部的兴趣和注意点都集中到了菜肴上面。
三桌人,十菜一汤,基本上光盘了。
等土灶烧出来的锅巴和锅巴粥上桌时,没几个吃得下了。
但苏清婉还是把这两样翻译给了老外们,她自己则是直接用手拿了一小块锅巴,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因为苏清婉吃得这般香,哪怕饱得不能再饱的三桌人,也都学着她这个样子,各自用手拿着锅巴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食堂响起了一片吧唧、吧唧的声音。
可吃着、吃着,就有人喊头晕,接着有人恶心,要吐。
杨帆来势最凶猛,嘴边就有白沫溢了出来。
陈默因为见杨帆那么喜欢野菌,无论是野菌还是清炒或者是肉片炒的野菌,他都没吃。
李为民也吃得少,他和陈默基本上没任何反应。
苏清婉以为是锅巴出了问题,急急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大家吃锅巴。”
黄显达、蔡和平也都中了招,见苏清婉道歉,他们强压着难受说道:“苏女士,与您无关,应该是混进了有毒的野菌。”
陈默接过黄显达和蔡和平的话说道:“一定就是野菌出了问题,我没吃,我就没事。”
陈默说完,示意李为民赶紧给120打电话。
忙着在指挥上菜的刘春华和冯怀章还没来及得吃饭,一见食堂里的人不对劲,急急地奔了过来。
特别是刘春华看到杨帆这个样子,立马意识到是野菌出了问题,他吓得脸色一片卡白。
可陈默顾不上追问缘由,看到刘春华和冯怀章来了,冲他们说道:“快,通知司机,把杨博士和几名老外先送医院,快。”
同时,陈默来到了兰清晚和苏清晚身边说道:“你们再忍忍,为民县长叫了120,很快车坐来的,我先陪杨博士和老外们去医院。”
说完,陈默来到杨帆身边,直接背起他就朝食堂外奔去。
李为民、刘春华还有冯怀章他们扶着老外们,也急急地跟上了陈默的步伐。
第233章 他们真敢!
陈默上了车后,就指挥冯怀章跟着自己一起去医院,李为民留下来安排兰星晚她们,一定在确保所有人安全。
陈默把车开得很快,在路上,他就让冯怀章给院长打电话,让医院安排最好的专家会诊,要快。
陈默这边也是连连闯了红灯,一到医院,院长带着医生们等在医院门口。
陈默火了,看着院长说道:“准备急救,站这里等酒喝啊。”
院长不敢说话,带着医生往急救室奔去。
很快,杨帆和老外们进了急救室。
陈默和冯怀章守在急救室门口,不敢离开。
可陈默又担心兰星晚她们女同志顶不住,就给李为民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李为民接了。
“县长,你别担心,120的车来了,中毒的人已全部转到了救护车,我们正在去医院路上,目前没有出现特别严重的情况。”
陈默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了一点点。
杨帆是最严重的一个,他已经昏迷了。
几个老外没有出现昏迷的情况,再加上送来及时,很快就脱离了危险,转入到了病房之中。
陈默把马院长叫了过来,看着他说道:“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杨博士,一定要救醒他。”
“野菌中毒,应该有老中医有偏方,马院长,你想一想,县里有没有这样的老中医,立即派人寻找。”
马院长被陈默这么一说,还真就想到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中医,住在医院的老小区里。
陈默一听,看着冯怀章道:“老冯,走,我们亲自去请。”
马院长想说什么时,陈默和冯怀章已经朝电梯口奔去了。
等陈默和冯怀章赶到老中医家里,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中医住的却是五十来平的又老又土的房子,老伴开的门,老中医生还在午休。
陈默直接说明了来意,趁着老伴去老中医时,陈默把这房子四下打量了一遍。
这小区确实是老旧啊,老中医住三楼,还没有电梯,陈默都不能想象这一对老人,每天上楼下楼的那种费劲。
老中医一听老伴说县长来了,有人野菌中毒,他赶紧走出了卧室。
陈默没想到老中医面色红润,满头白发,却一点不显得老气,反而是仙而慈祥的神态。
陈默紧紧握住了老中医的手说道:“吴老,你们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让你们受苦了。”
吴老中医却摇摇头道:“我们走,救人要紧。”
吴老说完,进屋背起了他的药箱。
陈默赶紧从吴老肩上接下了药箱,背在自己肩上。
他和冯怀章要去扶吴老,他说道:“我能上下楼,就是苦了老伴,她腿脚不方便,每天为了陪我锻炼,加上买菜做饭,上下楼多次。”
陈默看着冯怀章道:“老冯,同马院长把这事说透,医院不是盖了新大楼吗?吴老这样的老专家没资格住吗?”
吴老中医却认真地应道:“我和老伴都退休多年,平时大部分工资拿出来制药,分给了很多没钱治病的人。”
“我和老伴都不是医院的干部,分不上新房是正常的。”
陈默一听,更来气了,冲着冯怀章说道:“老冯,查一查县里这样的老专家们,有多少是这种情况,集中解决。”
说着话时,他们下了楼,陈默把吴老扶上了车,冯怀章和吴老坐在车后,陈默开车,急奔医院大楼而来。
因为距离不远,很快吴老被陈默和冯怀章接到了急救室这边,吴老进了急救室,同时看着马院长说道:“找个中医过来,我报,他写,按我开的方子,立即煎药,给所有中毒人员服下。”
说完吴老就直奔杨博士而去。
有了吴老的加入,陈默心虽然安了一下,但还没彻底心安。
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特别是有好几位老外都中了毒,造成的是国际影响。
陈默不敢隐瞒,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很快接了电话,陈默沉痛地说道:“省长,中餐我们上了野菌,结果野菌中毒事件发生了。”
常靖国急了,问道:“情况如何?有没有死人?”
“所有人都安排就医了吗?”
陈默一一回应了常靖国的话,这才让这位省长揪起来的心安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放心地指示道:“不惜一切代价救人的同时,查,食用菌怎么会中毒?”
“另外,我马上向镇邦书记汇报这件事,听听他的指示后,我会安排省里的专家,我自己也亲自赶到竹清县来。”
常靖国说完,径直挂了电话。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要亲自来,他把刘春华打电话通知过来了。
刘春华一见到陈默,就急得要哭了。
“县长,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
刘春华把两位老乡背着两篓子野菌的事情,讲了一遍。
本来刘春华这边也购买了一些野菌,可两位老乡背来的野菌太新鲜了,一看就是刚从山上采下来的,刘春华想也没想就全要了。
而且是两位七十岁的老人!
这种年龄的老人对食用菌是门儿清的,不可能出现这般严重的失误。
陈默一听,直接看着刘春华说道:“去调监控。”
刘春华点头,离开了医院。
冯怀章看着陈默说道:“县长,我也有错,我愿意和老刘一起承担责任。”
“但这事与为民县长无关,他在安排服务员摆放桌椅,选菜的工作是我和老刘一起干的。”
陈默没想到冯怀章会这么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应道:“老冯,你有这个心就好,无论什么处理意见,我都不会让你和春华书记去背!”
陈默已经想到了尚全勇,只有他,才能这么快调动一切力量弄来这么多的野菌!
他们真敢!
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无疑是他们!
冯怀章没想到陈默会这么说,眼眶一湿,但还是坚定地说道:“追责时,我背!”
“县长,你不能背!”
“竹清县更需要你,你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挤走了,我们县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陈默见冯怀章这般,动容的同时,掏出手机,就给杨烨打了过去。
第234章 波浪骤起 出人命了
杨烨已经知道了工业园区食物中毒事件,正朝着医院赶来呢。
接到陈默的电话,杨烨就说道:“小陈县长,我听说了,我正在往医院路上赶。”
杨烨的话,把陈默搞得一怔,难道野菌事件不是杨烨和乔良搞出来的?
“好的,杨烨书记,我们见面聊。”
陈默想挂电话,杨烨却急忽地问道:“人员情况如何?怎么会发生食物中毒呢?原因是什么?”
不得不说杨烨的演艺是真他妈的好!
至少在陈默听来,野菌事件与杨烨没关系。
“应该是野菌中毒,送医院及时,大部分人病情平稳,只有杨博士还在急救室里,目前还没醒过来。
杨烨那头就急了,冲司机说道:“快,把车开快一点。”
这话完全是说给陈默听的,这让陈默更加认定此事与杨烨无关。
两个人结束通话后,陈默的手机响了,是刘春华打过来的。
“县长,我亲自看了监控,已经安排派出所的同志在查这两位老人是哪个村子里的,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县长,医院的情况怎么样?千万千万别出人命,全是我的错,我现在只求不要出人命,我这个镇委书记哪怕干不成了,我也愿意。”
听着刘春华的话,陈默又是一阵难受。
蔡和平为了一个火灾事故被撸了县长一职,如果刘春华再被撸镇委书记一职,就赵志刚这情况,他能担得起华乡镇的重任吗?
“春华书记,这事我也有责任,老冯也把责任往他身上揽,我们三个人一起背责任,背处分,但我不希望有人再从现在的岗位上被撤掉。”
“省长会带着专家团队来竹清县的,我把吴老中医请来了,目前在用他的方子煎药,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陈默的这些话是安慰刘春华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只能等杨帆博士醒来了,一切才算真的没事。
但陈默没把这个压力再加到刘春华身上,一件事故发生了,有三个人同时愿意承担责任的话,就不会有人再被撸下去的。
陈默结束和刘春华的通话后,让冯怀章守在急救室门口,杨帆博士一醒就立马告诉他,他要去找黄显达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陈默找到了黄显达的病房,他和韩宇、祁强在一个病房里,他们中毒的状况要轻不少,加上喝了吴老中医的药后,一直在拉肚子,基本上排完了毒。
特别是韩宇和祁强,人又年轻,已经能说说笑笑了。
陈默到他们这个样子,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来到了黄显达病床边,把刘春华汇报的情况告诉了他。
就在陈默忙着中毒事件之时,秋雪和老黑带来的工人们,在设计师的指挥下,砍伐着一排排树木。
有的树是古树,长达数百年,这些年,蔡和平当县长时,定下了规定,一树一策,而且重要的古树,是一树落到具体的人监管。
可秋雪的人就敢在山上大肆砍伐,很快就引起了具体保护古树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赶到山上里,古树被砍下了十多棵,其他的树木则是被砍伐了一片。
工作人员急了,上前阻止老黑的人,同时有工作人员录视频的同时,报了警。
老黑冲到录视频的工作人员面前,要他交出手机。
工作人员就没见过这般张狂的砍伐者,而且山里明确规定不得砍伐,这些年对树木的保护是非常严厉的禁令,再加大量的宣传,根本上没有村民会上山砍伐。
突然有人在白天,这树明目张胆地砍伐树木时,工作人员全被震惊到了,他们也不认识老黑他们,当然不会交手机。
双方动了手,老黑就强行去抢这位工作人员的手机,对方死活不给,在拉扯之下,工作人员没站稳,摔下了山坡。
其他的工作人员见状,急忙想去拉这位工作人员,可来不及了,树木被砍了,这位工作人员直接就坠下了山谷之中。
双方都傻了眼,特别是老黑,尚全勇叮嘱过他,不得再弄出人命来。
如今,工作人员坠下山谷,活的希望基本上没有。
得知消息的秋雪这个时候也赶来了,还有两位设计师,他们看到一个黑影坠下了山谷。
秋雪傻眼了,两个设计师也傻眼了。
秋雪急忙给尚全勇打电话,而老黑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后,竟然扯过一个工人,把他拉到了秋雪面前。
秋雪正在打电话,老黑拽住那名工人不放手,这工人已经意识到了老黑要干什么,他反而一脸淡定。
秋雪结巴地说道:“勇,勇哥,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老黑见秋雪说个话都说不清楚,直接从她手里抢过手机说道:“老大,有名工人和工作人员发生了拉扯,那名工作人员摔下了山谷。”
“这名工人在我手里,老大,现在怎么办?”
尚全勇头大了,他没想到砍点树而已,怎么就搞出人命来了?
“来了几个工作人员?”
老黑一听,目光看向了工作人员,那眼光就是要杀人的眼光。
“三个。”
老黑淡淡地说着。
“一共三个还是还剩三个?”
尚全勇不耐烦地问。
“一共三个,还剩两个。”
老黑明白了尚全勇的意思。
“把人控制住,让你的人把嘴巴捂严了。”
老黑反而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抓住的工人,让他归队。
而工作人员意识到不对劲,想跑时,老黑和他的人已经扑向了他们,很快两名工作人员就被控制了起来。
可两名设计师见势不妙,就对秋雪说道:“有这么多的树木够了,我们再设计一番。”
两名设计师看了彼此一眼,转身就他们搭起来的帐篷奔去。
老黑把手机还给了秋雪,示意她跟上设计师,这里的一切交给他。
老黑控制住两名工作人员后,就安排了几个工人,去山谷找那名摔下山谷的工作人员。
两名设计师回到帐篷后,装成绘图,秋雪见他们没啥异样的,也就没多想,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可她心还是不安,再次给尚全勇打电话。
第235章 查 查他的女儿!
尚全勇接到秋雪的电话后,直接说道:“你下山吧。”
“山上的让老黑安排好后,再上山。”
秋雪就这样下了山,她一离开,两名设计师什么都没不敢带,悄悄地绕开了老黑他们,连夜溜回了省城。
无论是陈默,还是杨烨全都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情。
老黑把坠下山的那名工作人员尸体装进了麻袋之中,丢到了他们的货车上,另外的两只工作人员也押上了车,他们的人迅速撤走了。
就在陈默和杨烨在医院会合时,杨烨还没来得及去问什么,陈默的手机响了。
陈默一看是游佳燕的电话,冲着杨烨说道:“杨烨书记,具体的情况,你让老冯给你汇报一下,我接个电话。”
说完,陈默闪到了楼梯口接了电话。
游佳燕在电话中急急地说道:“县长,我让人跟踪秋雪,发现她弄了一批人在山上砍伐树木。”
“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她急匆匆下山了,砍伐树木的人也撤走了。”
“县长,要不要我带人上山去看个究竟?”
“望山有一片是古树,是一人一树被重点保护的。”
“如果真被秋雪的人砍伐了,这事就必须阻止。”
陈默一听,立马说道:“好,你注意安全,我这边带来的考察团野菌中毒,我也在怀疑这事与尚全勇脱不了干系。”
“另外,你联系一个金安局长,看看他那头有没有突破,尚全勇不抓,竹清县没个安宁的!”
游佳燕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急急地问道:“县长,你那边中毒的人没死亡的吧?”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听得出来,游佳燕实在是担心陈默。
“游姐,我这边没事,你赶紧带人上山查看一下,有必要的话,带上林业局的同志一起,古树一棵都不能动!”
游佳燕松了一口气,应道:“好,我马上去办。”
说完,游佳燕主动挂掉了电话。
等陈默再回到急救室门口时,冯怀章把医院的情况已经向杨烨汇报完了。
杨烨见陈默来了,叹口气说道:“我和林县长送乔良市长回市里,乔良市长说市里有紧急事情要处理,想着这边有显达书记和你带队,我和林县长就没再凑过来。”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事千万别被捅到网上去了,这可是国际问题。”
杨烨说这些话时,一脸担忧。
陈默倒是被杨烨提醒了,急忙去查关于竹清县的新闻,还真被人捅到了网上去了,还真就是国际友人中毒了的大醒目标题。
陈默看着杨烨说道:“杨烨书记,这事你真不知道?”
杨烨脸色一变,他不知道陈默说的这事到底是啥事?
“小陈县长,你是什么意思?”
陈默本来没怀疑杨烨与中毒事件有关联,可他神态这般气愤发问时,陈默不得不想,野菌和网上搞出来的新闻,幕后之手,就是杨烨!
尚全勇干公安是把好手,可玩这些事,他不在行!
陈默淡淡地应道:“我没什么意思,我找显达书记汇报,杨烨书记,你请便吧。”
杨烨火了,冲着陈默质问道:“我好心提醒你,你却这个态度,我找显达书记说清楚!”
杨烨说完径直就朝病房区奔去。
陈默反而收回了脚,看着冯怀章道:“野菌的事情,八成就是杨烨搞的鬼,可我们没有证据!”
冯怀章吃惊地看着陈默说道:“人事关天的事情,他真敢?”
“为了赶我走,他有什么不敢的呢!”
“而且他们居然上山砍树了!”
冯怀章是想不到杨烨也疯了,尚全勇什么都敢,这在竹清县是不争的事实。
“县长,尚全勇不能再留了。”
冯怀章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可我们没有证据,我明知道野菌的事情与杨烨有关,证据呢?证据呢?”
陈默苦恼极了!
可陈默不得不去平熄网上的消息。
陈默给吴天屹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他急急地说道:“天屹部长,您能不能帮个忙,把网上关于国际友人中毒事件的那条新闻撤下去。”
吴天屹一惊,问陈默出了啥事。
陈默把这边的情况大致告诉了吴天屹,那头沉默了一下,很快说道:“好,这事我会压下去的,你也尽快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只要中毒人员都没事,就问题不大。”
陈默连声道谢,直到吴天屹那头先挂了电话,他才敢把手机从耳边移了下来。
冯怀章这时凑了过来,看着陈默说道:“先把尚全勇的女儿控制起来,大家都知道她是弄虚作假去当的兵。”
冯怀章的话倒是提醒了陈默,他立马给盛景开打电话。
电话一通,盛景开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县长好,我,我一直没有打开局面,我没有想到公安局被老尚这个狗东西统成了铁桶一个。”
陈默赶紧说道:“景开书记,我想到了佳燕局长提过尚全勇的女儿是弄虚作假去当的兵,也就两年就回到了县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刑侦队的队长,从她身上找到切入口。”
盛景开一听,猛然想到了那些匿名信件中就有人提到了尚全勇的女儿弄虚作假的事情。
盛景开大喜,赶紧应道:“县长,我知道怎么做了。”
陈默“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这时,吴老中医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陈默和冯怀章急忙迎了上去。
“吴老,杨博士醒过来了没有?”
陈默急急地问道。
吴老点点头,他整整救治了杨帆三个小时,终于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吴老累极了,陈默注意到了,示意冯怀章送他回家休息,自己冲进了急救室。
杨帆人还是很虚的,一见到陈默,想说什么,被陈默阻止住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默激动地说着,三个小时啊,不仅仅是陈默,急着往竹清县赶来的常靖国还有省里的专家,也在不时地过问这位海外博士的情况。
现在,杨帆博士终于没事了。
陈默眼眶都湿了,当着杨帆的面,给常靖国打电话。
第236章 天价耳环 权力的任性
常靖国快到竹清县了,他接了陈默的电话问道:“情况如何?”
“醒了,醒了,杨博士醒了。”
“多亏了一位老中医,守了他三个小时。”
陈默激动地说着。
难熬的三个小时之中,尚全勇的人还在搞事!
没有他尚全勇的支持,秋雪这个女人敢在山上砍伐树木吗?
还有杨烨,没有他的点子,尚全勇不会想到野菌中毒这种招术。
可陈默不能在电话中告诉常靖国这些,无凭无证,他的怀疑总归只能是怀疑。
结束和常靖国的通话后,陈默叮嘱护士好好照顾杨帆博士,他去了黄显达的病房。
黄显达拉空了,人虽然虚一点,但已经完全把毒素排出了体外,他病房里的韩宇和祁强,一见到陈默就嚷着让他把‘咖啡公主’请来,搞杯咖啡喝。
到底是年轻人,拉空了就没事了。
陈默笑了起来,应道:“晚上一律喝粥,想喝咖啡,你们到了竹清县自己找她讨要。”
韩宇和祁强互相看着彼此笑了起来,不过他们下床了,说是去看看兰星晚,其实知道陈默找黄显达有事。
他们一走后,陈默便说道:“书记,省长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还好,杨博士醒了,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代县长干不成倒也没什么,这影响太恶劣了。”
“他们还在网上搞事,我给天屹部长打了电话,他在帮我处理这件事。”
“我也把自己的怀疑对杨烨书记点了点,没有他的点子,尚全勇想不到这招。”
“但没有乔良市长的暗示,他们也不敢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动手脚。”
“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恶。”
“书记,我必须查尚全勇,这一次无论多难,我必须砍掉他们的这把剑!”
黄显达看着激动的陈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烨也跑到病房来抱怨了一大通,所以韩宇和祁强一见到陈默,才知趣地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黄显达才看着陈默说道:“兄弟,冷静,冷静,越是这样的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我人还有些虚,走路有些困难,你和杨烨同志一起去接一下靖国省长。”
“你给他打电话,你有事不请示汇报,也是你的错。”
“你是二把手,你要记住这一点,做个好的二把手,不要越界,动不动就当家做主。”
“你让办公室主任去请示汇报,显然就是故意的,这个小辫子,被杨烨同志抓在了手里,出了任何事,他当然可以一推二八五。”
黄显达没有火上浇油,他们都知道要查办尚全勇,可需要时间,更需要扎实的证据。
他们正说着话时,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游佳燕的电话,陈默急忙接了电话就问道:“山上怎么样?”
“县长,他们砍了好几棵古树,有的是八百年的古树啊,他们真敢!”
陈默气得从黄显达的病床上跳了起来,声音发抖地应道:“让林业局的同志,把所有的证据固定好,你带人去抓秋雪!”
陈默的话,黄显达没有阻止,这个时候抓秋雪,他在想,适合吗?
这时,游佳燕又说道:“山上有血迹,我怀疑有人坠了山谷,我先带人去山谷查一查,如果真是这样,秋雪就不仅仅是砍伐树木的问题了。”
“好,山上的事情,游姐,你可以全权当家,警力不够的话,立即给金安局长打电话,请求支援。”
陈默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他似乎是一分钟不想等了。
黄显达犹豫了一下,看着激动的陈默说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以砍伐树木的名义控制秋雪也可以,但现在不是激发矛盾的时候。”
“你先去看看兰总和苏女士还有闻记者她们,要冷静,再冷静。”
黄显达说完,示意陈默离开。
陈默一离开,黄显达就一个电话打给了曹金安。
曹金安接了电话,黄显达直接说道:“你多带几个可靠的人到竹清县外,我担心尚全勇会狗急跳墙。”
“常省长亲自带着省里的专家们到了竹清县,这边的野菌中毒还好发现得及时,中毒最严重的杨博士已经醒了,但小陈对老尚动了手。”
“我担心老尚会有所动作,你的人要快,家伙也要带上。”
曹金安应道:“好,我立马号人奔到竹清县来。”
曹金安还在查枪支事件,他怀疑竹清县报上来的那名持枪事故死亡的干警,不是意外,而是死于章解康之手!
可章解康人已死,这条线索曹金安这边还在查,可需要时间啊。
但尚全勇却不敢在竹清县作妖,他找死!
尚全勇这时也焦头烂额,他的女儿尚西红被盛景开的人带走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带走了!
尚全勇就是去大富豪见了一下秋雪,问问山上的情况,却接到老婆章文秀打来的电话,尚西红被盛景开的人带走了,还是在女儿同几个好友在她过生日的宴会上带走的!
章文秀在电话中又是哭又是骂,到了最后,她威胁尚全勇道:“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你天天朝小妖精房里跑,你信不信,把老娘逼急了,我找人砍死那个小表子!”
章文秀是真急了,口不择言。
尚全勇山上的事还没问清楚,只好丢下秋雪,就急急地朝盛景开所在的公安局招待所奔去。
盛景开早想到尚全勇会来这一手,他亲自和几名纪委的工作人员,带着尚西红回到了县纪委的审讯室。
此时,盛景开亲自审讯尚西红,这丫头今天过生日,却被人直接架到了车上,她在竹清县哪里受到过这种侮辱。
“盛叔叔,你不要以为你是纪委书记,我就怕你!”
“你赶紧放了我,这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的,我也不会让我爸对你家动手!”
“我爸找不到我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家人,你信不信?!”
“我要有个三长两短,我爸一定会灭了你的全家!”
尚西红张狂地说这些话时,手臂飞舞着,挂在耳朵上的一对宝格丽的扇形耳环晃荡个不停……
第237章 以儿子性命相逼 功亏一篑
同盛景开一起审讯的工作人员,下位就想给尚西红点颜色瞧瞧,被盛景开阻止住了。
盛景开的目光被尚西红的耳环吸引住了,他让工作人员回到座位上,开始审讯尚西红关于当兵时弄虚作假的事情。
盛景开悄然出了审讯室,找来一名女工作人员,示意她进审讯室,看看尚西红的一对耳环是什么品质的。
女工作人员进了审讯室,到底是女孩子,落眼就认出了尚西红的耳环是宝格丽的,她给盛景开丢了一个眼色。
两人出了审讯室,女工作人员迅速查了一下宝格丽的扇形耳环,起步就是二十万,二十万啊,这数字直接把盛景开惊呆了。
“小尚这对会不会只是一个仿制品?”
盛景开不敢相信地盯着女工作人员问道。
可女工作人员却摇头应道:“不像是仿制品,成色,造形与真品一模一样。”
女工作人员没告诉盛景开,最近天价耳环的一个女明星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她可是女明星的粉丝,从女明星还是童星时就粉她,没想到这女明星家里那么有钱啊,一对耳环两百万啊。
尚西红这对耳环不过才二十万起步而已,相对女明星而言,真是小巫见大巫。
盛景开示意女工作人员进去套套尚西红的耳环是不是真品,他则闪到了无人处,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主动找到了杨烨,还是听了黄显达的话,道了歉,说他不应该让老冯把考察团来竹清县的事情向杨烨汇报,他应该亲自汇报,是他不对。
同时陈默传达了黄显达的旨意,让他和杨烨下楼去迎接常靖国的到来。
陈默也去看了兰星晚和苏清婉以及闻思语,她们都没大碍,三个人一个房间,有说有笑地聊八卦呢。
陈默松了一口气,跟着杨烨到医院门口等常靖国。
这时,陈默接到了盛景开的电话。
陈默下意识地拿着手机远离了杨烨,可他越这样,杨烨越是怀疑这货又在隐瞒他什么。
杨烨也闪到了一旁给乔良打电话,汇报常靖国来竹清县的事情去了。
陈默一接电话就问道:“怎么样?”
盛景开兴奋地把女工作人员话告诉了陈默,一讲完,他说道:“县长,还是你高明,果然从老尚女儿身上能打开突破口。”
“二十万的天价耳环,在竹清县这样的小县城,老尚和他老婆有多少工资购买这种天价耳环?”
“这个尚西红,口气了得,说老尚找不到她,会灭了我的全家。”
盛景开是当玩笑话讲出来的,可这话落到陈默耳朵里时,他一惊,立马说道:“把尚西红当兵时的弄虚作假的事情点出来,录好她的口供。”
“耳环的事情是重大突破,让她自己交待出来。”
“想办法让她开口,交待更多的东西。”
“另外,景开书记,立马通知你的家人准备一下,我给金安局长汇报,让他安排人接走你的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们不得不防老尚狗急跳墙。”
陈默这头主动挂了电话。
而盛景开还没给家人打电话时,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儿子在我家里,立马把尚西红放了,否则你就别想见到你的儿子。”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盛景开的老婆这时把电话也打了过来,她哭着说道:“景开,儿子不见了,儿子不见了。”
盛景开没想到尚全勇下手又快又狠,而且他的人不仅仅竹清县遍布,洋州的手都能伸进去。
盛景开不知道如何告诉老婆发生的事情,只得安慰她赶紧再找找,是不是去了同学家。
安慰好老婆后,盛景开立马给陈默打电话。
这时常靖国带着专家团队来了,陈默和杨烨迎了上去,手机响后,陈默没接。
盛景开急了,不得不给尚全勇打电话。
电话一通,盛景开立马说道:“老尚,你狠,我放尚西红,你必须所我儿子安全送到我老婆手里!”
尚全勇那头笑了起来,应道:“景开书记,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尚全勇没想到盛景开这么快就主动找他妥协!
这一妥协,尚全勇就知道他能把盛景开拿捏得死死的!
在盛景开入驻公安局时,尚全勇就找人盯住了他家念小学的儿子。
盛景开气得想骂娘,可儿子才十岁,他赌不起。
“全勇局长,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家千金是我让人带来的,我亲自向她道歉,送她回家,这样总行了吧?”
尚全勇却笑笑应道:“景开书记,把你的人撤出公安局招待所,都查了一周,几个违规搞逼供的干警,交给你们处理。”
“你也不至于空手而归,我给你留足面子,你再敢动我女儿,下次你儿子就不是这般完璧归赵了。”
尚全勇狂成这样的,盛景开的心明明在滴血,可他哪里敢用自己的儿子去赌尚全勇的疯狂。
盛景开紧急叫停了对尚西红的审讯,亲自给尚西红道歉,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盛景开的一系列表现,把审讯的女工作人员和男工作人员全搞懵逼了。
特别是女工作人员,差一点点就套出了尚西红的天价耳环是在哪里购买的,是真品,而且确实花了二十多万。
盛景开不仅把尚西红送回了家,还撤出了办案的工作人员,功亏一篑啊,他都不敢再给陈默打电话,而是急急地开车,朝洋州市奔去。
陈默和杨烨在陪常靖国一个又一个病房控视着,常靖国同杨帆博士紧紧握了手,除了真诚道歉外,他看着这位从竹清县走出去的科技大咖说道:“杨博士,今天的事情,是我们政府工作不力,我代表省委、省政府真诚向您和您的团队道歉。”
“省委书记镇邦同志因为有重要接待任务脱不了身,他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把省委、省政府的道歉传达到位。”
“对不起。”
常靖国对着杨帆博士,还有病房里的两外老外深深鞠了一个躬。
陈默和杨烨见状,也跟在常靖国身后,深深地鞠着躬。
第238章 初恋情人面对面
杨帆博士没想到会发生野菌中毒事件,更没想到惊动了省长。
“常省长,我代表我们团队谢谢您,谢谢杨书记和陈县长,你们这么客气,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帆说完这些话后,就用英语把常靖国的来意讲给了两名老外讲,他们也没想到省长会赶来看望他们,冲着常靖国竖起了大拇指。
鞠完躬后,常靖国来到病床边,一一和杨帆他们握了手,同时叮嘱他们注意休息,他从省里带来了专家,会一一给他们全面检查身体的。
杨帆却笑了起来,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野菌中毒在我们小时候也会经常遇到,拉出来就没事了,您工作这么忙,从省里赶来看望我们,我们就已经很感动了,不用再这么麻烦的。”
可常靖国却是一脸认真地看着杨帆说道:“这是我们政府工作的失误,就是希望杨博士看在他们是好心办了坏事的失误上,给竹清县的政府部门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杨帆一惊,目光看向了陈默。
陈默赶紧说道:“杨博士,这次中毒事件确实是我的责任,是我工作不细致才造成这么大的失误,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只是希望您能说服你们的团队,给家乡一次机会,让合作能继续下去。”
杨帆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陈默要承受的压力,而且陈默在第一时间就背着他上车,还找来了老中医才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可以说他的命是陈默救回来的。
杨帆立即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我代表我的团队在这里表态,我们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拒绝合作。”
“我为家乡设计的一系列的关于农田精准监测、病虫害早期预警、灾害风险预测、资源投入的精准推荐与优化调度等农业方面的科技改良,会一一在家乡落实和推广的。”
“常省长,我在这里也有个要求,不要因为这件事处置陈县长或者其他的官员,他们也是因为我喜欢吃野菌,才有了这个失误。”
有了杨帆的这番话,常靖国心安多了,他当然不想让陈默背任何处罚,也不想其他的涉事官员受到牵连。
这件事,是要查,也得等送走考察团之后再查。
家丑不得外扬,这是常靖国和楚镇邦电话沟通后后达成的共识。
“谢谢杨博士。”
常靖国向杨帆真诚说了这话后,又冲着两个老外招呼了一下,这才带着陈默和杨烨离开了病房。
杨烨没想到杨帆不仅没有责怪陈默他们,还替他们求情,有了杨博士的求情,他们的算盘又打错了。
杨烨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跟着常靖国身后,一个个病房道着歉,鞠着躬。
这口窝囊气,杨烨越想越难受,可让他更难受是赵志刚发来的信息,刘春华在寻找两位送野菌的老人,调动了华乡镇派出所的大量警力。
杨烨心里装着事,可常靖国的礼性多,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
陈默感觉到了杨烨的异样,更加确实这货就是幕后之手。
陈默是走在杨烨身后的,加快了几步,和他并排而行。
“杨烨书记,你这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啥事了?”
“还是杨博士的话,让你很失望?”
杨烨狠狠瞪了一眼陈默,常靖国听到了陈默的话,也扭头严肃地看着他说道:“镇邦书记指示,家丑不得外扬,你们一个县委书记,一个是县长,出了这样的失误,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很光荣?”
“杨博士大度,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轻拿轻放了,该接受的处分和教训,事后还得算清楚!”
说完,常靖国加快了步伐,径直朝前面的病房走去。
那是苏清婉、兰星晚还有闻思语的病房。
陈默想越过杨烨跟上常靖国提醒他一点,可杨烨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他是书记,陈默这个县长就得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陈默懒得和杨烨再起争执,放慢了脚步,看着常靖国走进了苏清婉她们的病房。
常靖国一直没问陈默关于苏清婉的情况,此时一走进病房,目光就扫到了苏清婉身上,他有一会儿怔在门口,脚步都忘了移动。
苏清婉也没想到常靖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本来还在和兰星晚还有闻思语聊皮肤美白用啥化妆品,话到了嘴边,扭头瞧见常靖国被施了魔法般立在门口。
四目相对时,苏清婉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怪异,兰星晚和闻思语不认识常靖国,她们笑着问苏清婉道:“苏姐,这是谁啊?”
陈默再也顾不上杨烨是不是书记,冲到了常靖国身边,一边看着病房里的三位不同表情的女同胞,一边指着常靖国介绍道:“兰总、苏阿姨、闻记者,这位是常省长,他来看望你们了。”
陈默的话让常靖国顿时恢复了平静,走到了病房中间,对着三个人就是一个鞠躬。
陈默和跟上来的杨烨也赶紧鞠躬,兰星晚急了,就要下床,她还真受不了这样的礼节。
苏清婉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省长大人来了,星晚妹妹,思语妹妹,我沾你们的光,接受省长大人的道歉,看来江南省的领导也好,竹清县的领导也好,对两个考察团的重视程度很高啊。”
苏清婉这话虽然带着情绪,可陈默听得出来,她这是在帮着常靖国,也是在帮着他说话呢。
兰星晚赶紧接过苏清晚的话说道:“常省长,您太客气了,还有陈县长,你们都别这样,太客气了,我们受不住。”
常靖国这才把弯下的腰直了起来,陈默和杨烨也跟着直了起来。
“兰总好,让你们受苦了。”
“我们政府的工作没做好,对不住你们。”
“我在第一时间和镇邦书记通了电话,他让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你们道歉的同时,也希望你们能给竹清县一次改正的机会。”
常靖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倒是兰星晚没料到的。
苏清婉却在这个时候应道:“我们的陈县长诚意满满,星晚妹妹昨天就给了他机会,今天这事,不过是个小插曲,没常省长说的这般严重吧?”
第239章 开了弓 就没有回头箭
苏清婉这般护着陈默时,不仅仅让常靖国意外,更是让杨烨意外,可他明明瞧见了新省长看这女人目光异样。
杨烨一想到乔良和这女人过过招,就因为乔良和这女人过了招后,乔良才急匆匆回到了洋州市。
杨烨心情愈发地不是滋味,可常靖国来了,黄显达还躺在病床上,他这个县委书记可不得全程陪同。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杨烨看着陈默的样子,意识到一定又有事,可既然楚镇邦知道竹清县中毒事件,乔良不是应该给他来个电话问问的吗?
此时此刻,杨烨竟然那般盼望乔良的电话。
乔良这个时候却在来竹清县的路上,他被楚镇邦狠狠骂了一通。
跟了这位省委书记小十年,第一回被楚镇邦骂了个狗血淋头,没责令乔良,马上赶到竹清县,向常靖国解释他回洋州时的原因,同时检讨没在第一时间赶到竹清县来。
乔良明明可以赶在常靖国到达竹清县里赶到,可他硬是让司机把车开慢一些,但再慢也还是来到了竹清县的医院里。
而陈默拿着手机到了楼梯口才敢接游佳燕的电话。
“游姐,怎么样?”
陈默急急地问着。
游佳燕说道:“山谷有手机摔碎的碎片,我和我们的人找了两个小时,找到了手机卡。”
“我们正在下山的路上,可这个手机卡不能交给我们局的技术部,他们全是尚全勇的人。”
“所以,县长,我给你打这个电话。”
“我看这事怎么办?”
陈默一听,马上应道:“你给金安局长打电话把这事向他汇报一下。”
“另外,下山后,马上控制秋雪,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挂电话后,陈默看到了盛景开的未接电话,这才想起来他来电话时,陈默在迎接常靖国和省里的专家们。
陈默赶紧给盛景开打电话,电话通了没人接。
陈默一连打了三次,全通着,没人接。
盛景开正开着车回洋州市的家里,他不知道该如何接陈默这个电话,只得任由手机一次次响着。
盛景开觉得自己对不起陈默的信任,在最最关键的时候,他掉了链子!
盛景开电话通着没人接,陈默想着一定是上卫生间没带手机吧。
陈默便给盛景开发了一条信息:“景开书记,一直在陪常省长,就没顾得上给你回电话,你那边情况如何?”
发完这个信息后,陈默这才回到了病房里。
没想到陈默回到病房后,乔良居然也在病房里。
苏清晚一见到乔良,冷不丁地说道:“咦,乔大市长,我们又见面了。”
“你一走,我们就食物中毒了,好巧不巧吧?”
这话说得乔良脸红一阵,黑一阵的,可他确实交代过杨烨搞点事出来。
心虚的乔良,下意识去瞅杨烨。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走进病房里来的陈默瞧见了,他不由得大惊,野菌中毒事件是乔良授意的?他真敢?
陈默这时故意说道:“省长,借一步说话好吗?”
常靖国就同兰星晚她们打了一个招呼,便走出了病房。
乔良和杨烨跟上去也不对,留在病房里更难受。
特别是苏清婉,继续损乔良道:“乔大市长,楚书记一定骂了你吧?”
“你说,要是我给楚书记打电话说这事好巧不巧地发生在你走之后,你觉得楚书记会说什么呢?”
乔良是真没想到苏清婉抓着他不放,脸色更加难看,可他半点都不敢得罪这个女人。
乔良不敢就这么离开,努力挤出笑容看着苏清婉说道:“苏女士,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我刚接任市长一职,市里打来电话,有份紧急的文件需要我签字,我就急着离开了。”
“我知道这边发生了食物中毒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路上车子出了点问题,来晚了,请兰总和苏女士还有闻记者原谅。”
乔良话一落,杨烨马上接话道:“乔市长确实是有急事赶回市里去的,我代替乔市长向兰总、苏女士和闻记者道歉。”
说完,杨烨又给三位女士鞠躬。
乔良却站着没动。
苏清婉不冷不热地说道:“刚才常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给我们鞠躬道歉,洋州市的领导架子大过了省委、省政府的领导。”
直到这个时候,杨烨也好,乔良也好,算是明白了苏清婉的意思,就是要乔良鞠躬道歉。
就在乔良在病房里鞠躬道歉时,陈默把秋雪在山上砍伐树木,包括好几棵是几百年的古树的情况一一向常靖国作了汇报。
汇报完后,陈默说道:“省长,我已经让游局立即控制秋雪。”
“另外,县纪委书记已经控制了尚全勇的女儿,正在审讯。”
常靖国见陈默已经这么干了,欲言又止。
陈默看到一脸为难的常靖国马上又说道:“省长,您要是忙,我现在就让人准备晚餐,您陪着苏阿姨她们用完餐,就回省里去,好吗?”
苏清婉显然改变了对陈默的看法,而且在常靖国看来,苏清婉在刻意护着陈默。
苏清婉这么做,似乎就是故意做给他常靖国看的,他不想也不能陪着这个女人吃晚饭,他和她都会尴尬的。
以这样的方式面对面,常靖国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心情,看得出来,苏清婉也在压抑自己。
既然如此,不再相见才是最好的怀念。
“小陈,晚饭我就不吃了,我一会儿就直接回省里去。”
“不过,镇邦书记的意思是家丑不得外扬,一切的矛盾只能内部解决,不得闹到外人面前去。”
“所以,野菌中毒事件,哪怕现在有结论,也得压下去,等兰总和杨博士他们离开后,再摊到桌面上处理涉及这件事的人。”
“我的意思和镇邦书记一样,乔良同志来了,你就得好好向他请示和汇报。”
陈默听着常靖国的指示,频频点头。
但陈默心里清楚,已经拉开的弓的,就没有回头的箭!
第240章 一个女人而已
送走常靖国后,陈默还是压着对乔良和杨烨的不满,主动同乔良汇报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晚餐熬的是绿豆粥,每个病房都有专人的服务工作人员配送。
至于乔良想在哪里就餐,陈默就请示地看着他问道:“乔良市长,您的晚餐,由杨烨书记陪同,去县招待所用餐好吗?”
“这里,有我和为民县长还有怀章主任守着就行,您看这样安排可行吗?”
陈默刚把这些话同乔良汇报完,乔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尚全勇打来的电话,秋雪被游佳燕带走了,而且游佳燕上过望山,这是大富豪的眼线告诉他的。
乔良见是尚全勇的电话,看了一眼陈默,但还是当着这货的面接了电话。
尚全勇在电话中急急地说道:“市长,陈默这个狗日的报复心真他娘的又大又快,我是让人在野菌中做了手脚,这不是没死人吗?”
“可狗日的,先是让盛景开带走了我的女儿,现在又让游佳燕这个女人带走了秋雪。”
“市长,秋雪可是望山打造的老总,陈默这是在打你的脸。”
尚全勇还想激乔良时,他径直挂掉了电话。
乔良冷冷地盯着陈默说道:“小陈县长,除了晚餐的安排,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向我汇报的吗?”
乔良这话一问出来,陈默才知道游佳燕带走了秋雪。
陈默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乔良说道:“对了,乔良市长,您一提醒,我想起来了。”
“我提到了县林业局打来的电话,望山上面有人砍了不少树木,其中有好几棵是几百年的古树。”
“乔良市长,我就让佳燕局长配合林业局的同志,带走了秋雪老总,就是了解一下情况,这些古树还有一般的树木,是不是她找人来砍伐的?”
“她砍伐这些树木到底用来做什么?”
“情况搞清楚后,林业局那边的同意会放人的。”
陈默越是说得风淡云轻的,乔良和杨烨越是怒火中烧。
“老杨,你亲自去林业局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秋雪砍树干什么?这件事,她问你吗?”
杨烨摇头的同时,急急地说道:“市长,这件事我真不知道。”
“但林业局的同志也没向我汇报过,我现在给林业局的孙强局长打电话问问情况。”
说着,杨烨就掏出手机给孙强打电话。
陈默却在一旁说道:“乔良市长,杨烨书记,这件事孙强局长怕是也不清楚,望山是华乡镇的地盘,佳燕局长应该是同华乡镇这边的林业工作站的同志一同协办的。”
“具体情况,我目前也不大清楚。”
“乔良市长,杨烨书记,我觉得让他们按正常程序来更好。”
“毕竟这些古树就算我们县里不查,市里,省里林业部门都会查。”
陈默这话一落,乔良和杨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乔良生硬地说道:“老杨,我们回县招待所用餐去。”
说完,乔良一丢手,气呼呼地离开了陈默。
杨烨则是急急地跟了上去,临走时,扭头瞪了一眼陈默。
陈默耸耸肩,一脸无辜。
可等乔良和杨烨一走,陈默就急急地奔到了黄显达的病房。
“书记,我请求金安局长多点警力支援佳燕局长。”
陈默这话一落,黄显达应道:“金安给我来了电话,快到了,只是,又出啥事了?”
陈默这才把游佳燕去了望山包括带走秋雪的情况讲了出来,一讲完,他直接看着黄显达说道:“书记,这事是我一个人当的家,追究起来,与你无关。”
“省长交代要送走考察团的人后,再把矛盾摊到桌面上来处理。”
“但我担心秋雪会被转移走,这才急着让佳燕局长出了手。”
“尚全勇刚刚给乔良市长打来了电话,他和杨烨书记说是回县招待所去,我担心他们继续搞事。”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妥协了。”
说到这里,陈默想到了盛景开,拿出手机查了查,没有盛景开的任何信息。
陈默没等黄显达指示,急忙又给盛景开打电话。
这一次盛景开倒是接了电话,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县长,我,我对不住你。”
陈默急了,问道:“出啥事了?”
盛景开这才把儿子被人带走,接陌生人电话,以及他给尚全勇打电话交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默。
讲完后,盛景开直接说道:“县长,这件事是我私自放了人,违反了组织纪律,我明天回家里后,会交一份辞去县纪委书记的辞职信。”
这话一落,陈默直接被整无语了。
陈默啥话也没说,默默地挂了电话后,把盛景开的情况如实同黄显达做了汇报。
正在陈默汇报情况时,曹金安赶来了。
陈默又惊又喜,迎上去紧紧握住了曹金安的手。
“曹局,你来得太及时了,我还担心佳燕会抗不住,又如同景开书记那般,在关键时刻,给我撂了挑子。”
黄显达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指示曹金安道:“你迅速同佳燕同志取得联系,带上你们的人,保护好她。”
“秋雪也不能落到他们手里,这是他们自己把人送上门来的,怨不得谁。”
“这事目前保密,考察团的人还没离开,不要闹得满城风雨,快去吧。”
曹金安听命地急急离开了。
而乔良和杨烨一上车,他就让杨烨给尚全勇打电话,让他去县招待所等他们。
等乔良和杨烨赶到县招待所时,却没看到尚全勇的人。
乔良这次直接给尚全勇打电话,这货接了电话就说道:“我去抢人,人抢回来后,我再到招待所见你们。”
乔良一听,火了,直接说道:“老尚,书记明确指示,不得在这个时候搞事,家丑也不得外扬!”
“陈默保证过了,只是走程序,不会为难秋雪的。”
“你去抢人合适吗?你有什么理由抢人?”
“还有,我让秋雪来打造望山,不是让她来自作主张搅局的?”
“老尚啊,一个女人而已,别冲动。”
“回来!”
第241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乔良是压着火说这些话的,而且这事就是秋雪的错。
谁都知道几百年的古树不能砍,乔良就不明白这女人好端端的,作什么妖,砍什么树。
可尚全勇嘴里应着乔良的话,行动上还是没有停止。
尚全勇直接让人去工业园区带来了任小霞,这丫头见是干警让她走一趟,怔了一下后,还是很听话地跟着他们离开了工业园区。
上了车才知道是尚全勇搞事,任小霞忍着怒火,尽量平静地说道:“尚叔叔好,多年不见,你老人家还好吧?”
尚全勇也懒得和这丫头废话,掏出手机拨通了游佳燕的电话。
电话一通,尚全勇就说道:“游佳燕,小霞在我手里,你和她说几句吧。”
尚全勇说完,就把手机递给了任小霞。
任小霞拿起了手机,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尚全勇到底想干嘛。
“游姨,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游佳燕气得想砸手机,但她不能吓着了任小霞,便笑笑道:“小霞,没事,我和尚局有些误会,你把手机给他,我和他讲。”
任小霞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没马上把手机还给尚全勇,而是说道:“游姨,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这一次,你不要管我。”
说完,任小霞直接把尚全勇的手机砸向车窗上,她自己去推车门,就要往下跳。
尚全勇没想到这丫头性子这么烈,还好他眼疾手快,抓住了这丫头,同时示意身边的干警,把任小霞给铐了起来。
而游佳燕再给尚全勇打电话时,打不通,她真急了,这可是师父家唯一的独苗,她守护了任小霞这么多年,她不能让这丫头出事。
游佳燕急忙给陈默打电话,电话一通,她声音都在发抖。
“县长,尚全勇带走了小霞。而且这狗东西的手机还打不通,县公安局技术部我调不动,县长,请求你帮帮忙,无论动用什么力量,查查小霞在哪里。”
“我愿意去把小霞换回来。”
游佳燕说到后面就快要哭了,她没想到尚全勇为了秋雪这个女人,居然就敢去工业区园绑人。
陈默一听游佳燕的话,真的火大了。
先是盛景开的儿子,现在又是在任小霞,尚全勇还真的没王法了吗?
“游姐,你别急,我马上请示一下书记,曹局来了,你和他联系一下。”
说完,陈默就挂掉了电话,急步奔进了黄显达的病房里。
黄显达还在喝绿豆粥,韩宇和祁强完全好了,他们喝完粥后,还想吃别的东西,正寻思着出医院找吃的,见陈默奔进了病房。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拉着陈默问道:“咖啡公主还在工业园区吧?我们能不能去她,弄点吃的,喝点咖啡?”
陈默被韩宇和祁强搞得又尴尬又难受,强颜欢笑地应道:“你们先在医院周边转一转,我和书记谈完事,就带你们去找她好吧?”
韩宇和祁强高兴地应声离开了。
陈默奔到黄显达身边,急急地说道:“书记,尚全勇把任小霞给绑走了。”
“现在尚全勇的手机打不通,需要技术方面的定位,书记,这事要不要和乔良市长通个气?”
黄显达也火了,应道:“我让金安先找到尚全勇,我亲自给乔良打电话。”
说完,黄显达一个电话打给了曹金安。
电话一通,黄显达直接命令道:“金安,立马通知技术部定位尚全勇和任小霞在哪里,快。”
黄显达命令下达完后,挂了电话,就打给了乔良。
乔良和杨烨还在县招待所吃饭,两个人都没啥胃口,尚全勇说来,可他们的饭都快吃完了,这货还没到,而且手机还打不通,气得乔良直接骂了娘。
现在,接到黄显达的电话时,乔良语气阴阳怪调地说道:“黄大书记,有何指示?我还在吃饭呢。”
黄显达也懒得理这货的情绪,语气极生硬地说道:“乔良市长,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让尚全勇把任小霞交出来!”
“他要是敢生事,我现在就撤了他这县公安局局长!”
说完,黄显达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乔良冲着杨烨直接就骂了人。
“我操老尚娘!他妈的找死也不看个日子!”
“你让公安局给我马上找到老尚,我给他再打电话试试。”
杨烨还不知道出了啥事,见乔良气成这样,只好给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陆虎打电话。
电话一通,杨烨便说道:“你马上找到全勇局长,立刻向我汇报。”
乔良这头还是打不通尚全勇的电话。
乔良急得冒火,野菌中毒事件还没结束,两个考察团的人还沿走。
老书记已经骂过他,乔良对老书记承诺过,一定不会再让人搞鬼。
乔良承诺的话,才几个小时,尚全勇这个老东西,为了秋雪这样的一个女人,他竟然就敢公权私用不说,还敢绑架人,他不要命,乔良还要命呢!
乔良气得把手机高高扬了起来,可最终他舍不得砸下去。
这手机花了上万块呢,是他自己的钱买的,乔良舍不得砸。
尚全勇这时拿着干警的电话,继续打给了游佳燕。
电话一通,尚全勇说道:“游佳燕,我不想伤害小霞,她可是老任家唯一的独苗苗。”
“我要你马上把秋雪交给我,马上!”
游佳燕不敢拿任小霞的命去赌,应道:“好,你在哪里?”
可尚全勇却反问道:“秋雪在哪里?”
游佳燕知道尚全勇不救走秋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便说道:“我在华乡镇清源宾馆里,我带秋雪过来,你带小霞过来。”
尚全勇应道:“好。”
“这事希望我们内部解决,你、我的恩怨从现在起,不得牵连到其他任何人!”
游佳燕应道:“好,一言为定。”
游佳燕真押着秋雪出了清源宾馆,尚全勇和他的人其实已经找到了清源宾馆附近,但尚全勇没想到游佳燕这女人会把秋雪藏到了宾馆里。
而曹金安这边已经定位到了尚全勇和任小霞的位置,他带着人急匆匆地朝着华乡镇这边赶了过来。
第242章 枪响了 她倒在血泊中
三波人全集中到了清源宾馆,游佳燕见到曹金安时,两眼亮了又亮,可她还是不敢大意,押着秋雪的手一点不敢放松。
秋雪没想到尚全勇为了她敢动用干警的力量来抢人,而且还绑架了一个小姑娘。
任小霞反而一脸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
游佳燕以为是任小霞害怕了,冲着她说道:“小霞,别怕,别怕,有游阿姨在,谁也不能伤到你。”
任小霞反而笑了起来,看着游佳燕说道:“游姨,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可你不要把人交出来,不要。”
尚全勇没想到任蒙的这个女儿这般有骨气,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尽管盛景开送她回了家,可她今天居然就戴着那对他从香港买的耳环。
那对耳环是送给秋雪的,结果从香港回来,是章文秀和司机去机场接的尚全勇,这对耳环就被章文秀发现了,他只得说是送给她的。
章文秀一直舍不得戴,今天是尚西红二十五岁的生日,她把这对耳环送给了女儿,她并不知道这对耳环要二十多万。
可尚全勇知道啊,他冲女儿发了火,女儿也是今天才知道这耳环要二十多万的。
还好盛景开只是知道尚西红带着这对耳环,还没能检验出真假,这件事,尚全勇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今天破事还集到了一起,望山死人的事情,老黑说处理干净了,所有的人也都从山上撤走了。
可尚全勇万万没料到,游佳燕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把秋雪给带走了。
秋雪知道尚全勇太多秘密了,而且他也舍不得这个心尖上的宝贝受半丝半厘的苦。
为了这女人,尚全勇没有听乔良的话,还是铤而走险了。
可让尚全勇没料到的是曹金安带人赶来了,而任小霞还敢这般说话。
恼火的尚全勇掏出了枪支,直接顶了任小霞脑袋上。
“你是想下去陪你老子是吧?再敢多话,老子一枪崩了你!”
同时,尚全勇冲着曹金安吼道:“把你的人撤走,否则,我今天就让这里血流成河!”
秋雪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她急哭了,冲着尚全勇说道:“勇哥,你别冲动,你千万别冲动。”
“你放下枪,勇哥,我求你放下枪。”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相信我,我就算一头撞死,我也绝不会出卖勇哥一个字。”
秋雪会这么说话,这倒是游佳燕没想到的,也是曹金安没想到的。
尚全勇犹豫了一下,把枪从任小霞脑袋上移开了。
曹金安松了一口气,冲着尚全勇说道:“老尚,佳燕同志也就是走程序问问望山上的树为什么被砍伐了?”
“你这么兴师动众地来抢人,而且还拿着枪威胁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你这个公安局局长还怎么让老百姓安心?”
“你还要不要继续当这个局长了?”
曹金安的话一落,秋雪更急了。
“勇哥,把小姑娘放了吧。”
说到这里,秋雪看着游佳燕说道:“我要是劝住了他,而且我也愿意配合你们调查,树是我让人砍伐的,有什么问题,你们找我。”
“这事与勇哥无关,你们答应我,不追究他的责任,行不行?”
游佳燕为难地把目光看向了曹金安。
尚全勇没想到秋雪在这个时候,为他做到了这样。
无论他这个公安局局长还继续当不当,有这个女人这般死心塌地替他着急,尚全勇竟然在这一瞬间,被秋雪感动得七荤八素的。
尚全勇打开了任小霞的手铐,对她说道:“你走吧。”
游佳燕松了一口气,曹金安也松了一口气,秋雪更是松了一口气。
以柔克刚。这是秋雪拿捏住尚全勇的法子。
但尚全勇为了她,连公安局局长这个位子都不顾时,秋雪确实意外和感动。
不管如何,秋雪都不愿意尚全勇这个局长之位因她而丢。
就在几个人全松口气时,任小霞突然抢走了尚全勇手里的枪,指向了这个恶魔的同时,冲着他撕心裂肺地吼道:“你个王八蛋,你去死吧。”
游佳燕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她推开了秋雪,猛地向任小霞这边冲了过来。
尚全勇也完全没料到文文弱弱的任小霞会发怒,但他到底是老公安,他没有躲让,反而冲向了任小霞,去抢她手里的枪。
任小霞已经把子弹上了堂,尚全勇把枪抢了过去,枪在这一刻响了起来了,扑上来的游佳燕倒在枪声之中。
无论是尚全勇还是任小霞全吃惊地看向了倒在血泊之中游佳燕,听到枪响的曹金安,怔了一下后,冲了上来。
曹金安抱起血泊中的游佳燕就往他的车旁奔,任小霞从惊恐中醒了过来,追了上去。
尚全勇握着手枪的手抖个不停,秋雪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曹金安和任小霞上了车,任小霞哭叫道:“游姨,游姨,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该死的是尚全勇这个王八蛋!”
“游姨,我要你活着,你一定要活着。”
曹金安没有阻止哭泣的任小霞,一边示意司机把车开快一点,再快一点,一边拨通了黄显达的电话。
陈默把每个病房都看了一遍,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哪怕是杨帆博士,精神也好了很多,他还笑着说明天可以签合同呢。
陈默查完房后,来到黄显达病房汇报这些情况,就在这时,曹金安的电话打过来了。
黄显达接了电话,曹金安说道:“书记,不好了,佳燕局长中枪了,我们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希望她能挺住。”
黄显达一听,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佳燕局长中枪了?谁开的枪?”
陈默一听,急了,冲着曹金安那边急急地问道:“人怎么样了?人怎么样了?”
黄显达见陈默急成这样,也清楚游佳燕要是出了事,这位小兄弟一定无比内疚。
“金安,快把人送到医院来抢救。”
“正好省里的专家们还没走,我马上让人安排专家会诊。”
黄显达这边挂了电话,目光看住了陈默。
第243章 法网恢恢 他们逃不掉的
陈默在一瞬间大脑空白一片后,迅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往病房外冲。
身后,黄显达的声音响了起来:“先给院长打电话,安排专家到急救室等着。”
陈默应了一声,但没有回头。
陈默一边通知院长让省里的专家来急救室,一边往楼下冲,去迎接曹金安。
很快,陈默在医院门口撞上了抱着游佳燕的曹金安,他满身是血。
陈默不敢去帮忙,急急地说道:“跟我走,都安排好了。”
任小霞哭着求陈默一定要救活游姨,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任小霞的哭声引来了韩宇和祁强,他们跟了过来。
陈默赶紧看着他们俩说道:“你们好好照顾一下小霞,她交给你们了。”
可任小霞还是要往急救室冲,被韩宇和祁强拦住了。
“你这个样子更让陈县长分心,虽然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任小霞被韩宇和祁强温暖到了,把事情大致讲了一下后,还是希望他们能陪着她,去急救室门口守着。
就这样,三个年轻人也来到了急救室门口。
陈默和曹金安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一见他们来了,陈默问道:“小霞,枪是谁开的?”
任小霞又在哭了,曹金安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任小霞说道:“我会玩枪,我爸有时候带枪回来,我要玩,他就让我玩,我把子弹上了膛,但尚全勇抢走了枪,枪就响了。”
“陈哥哥,曹叔叔,尚全勇估计没想到我把子弹上了膛,他,他也是无意的,虽然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一枪结束他的性命,可我也不能说假话。”
任小霞讲的这些,韩宇和祁强全都没料到这姑娘有枪可玩,可见她的父亲不是一般人。
陈默和曹金安都明白了,任小霞没被仇恨冲毁,她的善良、诚实还在。
“陈哥哥,曹叔叔,我,我,我错了,是我错了游姨,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原谅不了自己。”
任小霞说着,蹲在地上,掩面哭泣起来。
这一次,陈默和曹金安都没阻止这丫头哭,韩宇不知道为什么,那般心疼任小霞,他也蹲了下来,小声说道:“你要哭,就靠我肩膀上哭一场吧。”
祁强已经懂了韩宇的心思,他没有凑上去,任由这个小伙伴安抚着任小霞。
陈默和曹金安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朝楼梯口走去。
到了楼梯口,陈默说道:“曹局,你的人还在华乡镇吧?”
曹金安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就给他的人打电话,电话一通,那头就接了电话说道:“曹局,尚全勇用枪逼着我们的人后退,他带着那个女人,上车逃走了。”
曹金安当时只顾着抱着游佳燕上了自己的车,现在听到这个情况反而一点不意外了。
曹金安说道:“你们都撤回来吧。”
结束这个电话后,曹金安看着陈默说道:“尚全勇带着秋雪逃了。”
“我们去找书记汇报一下这件事吧。”
就这样,两个人来到了黄显达的病房里。
黄显达一见到陈默和曹金安,急急地问道:“佳燕局长怎么样了?”
“还在急救之中,尚全勇和秋雪逃走了。”
曹金安抢在陈默前面回应了黄显达的问话。
黄显达却说道:“法网恢恢,他们逃不掉的。”
就在这个时候,刘春华带着两名老人赶来了。
“书记,县长,这两位老人说是在望山那边采野菌时,捡的两篓子野菌,他们发现很新鲜,又四处无人,就背回来了。”
“回镇里后,听人说工业园区来客人了,要野菌,他们就背来了。”
两位老人在刘春华说完后,一个劲点头。
陈默突然看着两位老人问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是谁告诉你们工业园区要野菌的?”
曹金安这时也走到两位老人身边说道:“老人家,你们慢慢回忆一下,我打个电话,你们告诉电话里的人,好吗?”
两位老人在路上就听刘春华说了野菌中毒的事情,他们吓得不劲,是刘春华一再安慰他们,说不会为难他们的,他们才敢跟着到了医院。
现在曹金安让他们回忆那个说工业园区要野菌的人时,他们立马想了起来。
这时,曹金安已经打通了一个电话,其中一位老人接过了曹金安递过来的电话,向电话另一头的人描述着那位告诉他们工业园区要野菌的人。
老人描述了那人的外貌后,曹金安就看着刘春华说道:“春华书记,你把他们送走吧,有了外貌特征,市里很快会查出来的。”
刘春华还是不放心地看了黄显达和陈默一眼,他们都冲他点头,他这才带着两名老人离开了。
“这事就是尚全勇让人干的,老黑手下有一帮人。”
“曹局,他们会不会搞事?”
陈默看着曹金安问道。
黄显达这个时候也看住了曹金安,他最怕的是尚全勇跳出来搞事,真要是这样,兰星晚和杨帆的团队,还敢留在竹清县签订合同吗?
想到这里,黄显达再一次拿出手机,拨通了乔良的电话。
曹金安本来想说话,见黄显达在打电话,他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黄显达打电话。
陈默也看向了黄显达,这时,电话通了。
“乔良市长,尚全勇开枪打伤了佳燕局长,目前人还在急救室之中。”
“你这头要是能联系上尚全勇,让他自首吧,争取组织上的宽大处理。”
“目前我和金安局长还有陈默县长把这件事压下来了,在考察团没离开之前,这件事,任何人不得对外传播。”
“你和杨烨同志商量一下,让尚全勇和秋雪回来自首吧。”
“对了,秋雪让人砍伐了不少古树,恐怕打造望山的项目要停一停了。”
说完,黄显达根本不给乔良再说话的机会,把电话压掉了。
陈默马上说道:“好,书记这个电话打得好,乔良市长养虎为患,活该!”
曹金安等陈默的话一落,看着他和黄显达,这才把刚才咽下去的话,重新讲了出来。
第244章 紧急换将
曹金安认为尚全勇已经知道枪是在他手里才响的,无论是他有意无意,他这个公安局局长肯定是当不成。
这个时候,尚全勇一定会带着秋雪藏起来,因为他们根本没想过会有逃离竹清县的这一天,再说了尚全勇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出现在任何机场或者火车站。
一切就如曹金安分析的那般,尚全勇逃离华乡镇后,就让司机自己打车回家去。
尚全勇让秋雪开车,他的手机已经摔坏了,秋雪的手机,也无法用了,当场被毁掉了。
秋雪什么都没问尚全勇,现在除了跟着他,就是相信他。
尚全勇让秋雪往大西北方向开,到了他打造的地下城后,再想办法。
而乔良这头还是打不能尚全勇的电话,也打不通秋雪的电话,他气得骂娘也没用。
反而是杨烨,冷静下来了,看着乔良压低声音说道:“找不到这对活宝不是更好吗?”
“他们消失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乔良一想,也是的,既然这对活宝不能唯他所用,消失了才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他们如果藏了起来,我们就麻烦了。”
杨烨却冷笑道:“他们一时半会儿不敢露面,我会让陆虎盯死他们的。”
说到这里,杨烨意味深长地看着乔良。
乔良当然懂这货是什么意思,可他要装不懂,他可不愿意搅进这些烂事之中,何况他又没有把柄落在尚全勇手里。
“尚全勇消失了,公安局这边需要人来管理,你去安排一下,不要让陈默这个狗日的抢了先。”
乔良把杨烨支走了,至于杨烨这货如何送人情,他不想搅进去。
杨烨“嗯”了一声,离开了乔良。
一出县招待所,杨烨就在心里骂了起来,乔良不接他的茬,就是让出了一切事,全是他杨烨的错,没乔良卵事。
就算这样,杨烨还得巴住乔良不放,谁让乔良背后站着的人是楚镇邦呢?
乔良却在杨烨一离开后,还是给黄显达打了一个电话。
黄显达、陈默还有曹金安都在等游佳燕的情况,技术部那边果然定位不到尚全勇和秋雪的情况。
乔良这个时候打来电话,黄显达直接按了免提。
“显达书记,尚全勇和秋雪的电话全部打不通,这件事,我们先暗中调查,一切等考察团离开了再做决定,你看如何?”
陈默和曹金安互相看了一眼,黄显达的目光也看向了他们。
陈默和曹金安点头。
黄显达便应道:“好。但是乔良市长,管好你的人。”
乔良想反击时,黄显达又挂了电话。
黄显达实在不愿意同乔良多说一句话!
陈默这时看着黄显达道:“书记,我觉得有必要把尚全勇的女儿还有他的小舅子,由纪委介入,控制起来。”
“景开同志说他明天回县里来交辞职信,书记,他因为儿子被尚全勇的人带走一事,吓破胆了。”
“我能理解他,我想现在启用第五婵,让她接任景开同志的纪委书记一职,由她来办理尚西红的案子。”
陈默的话,让黄显达格外惊讶,但他记得第五检察长,火灾事故,就是她坚持了原则。
特事特办。
黄显达冲着陈默点头,就给组织部部长水一冰打电话。
电话一通,黄显达直接说道:“一冰部长,竹清县这边发生了一些事,我需要你特事特办,下文任令第五婵同志为竹清县纪委书记。”
“这件事先办后上会再讨论。”
水一冰那头显然没料到黄显达来电突然提出来办这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好的,显达书记,我现在下文。只是这件事你回洋州市后,还是要上会被个程序,行吗?”
黄显达马上应道:“这个当然。“
陈默是真感谢这位好大哥啊,在黄显达结束和水一冰电话后,他急忙给第五婵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第五检察长好,我们见个面好吗?现在,我去你家接你。”
第五婵一怔,关于陈默带来了两波考察团的事情已经在竹清县传开了,但同时,考察团野菌中毒事件也在官员内部传开了。
这个时候,陈默要见自己,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第五婵立即就应了下来。
陈默挂了电话后,就站了起来,但在要出病房时,他又说道:“书记,曹局,我想找尚全勇的老婆谈一谈。”
黄显达和曹金安都一怔,几乎异口同声问道:“合适吗?”
陈默应道:“游局生死不明,章文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再说了,第五婵同志接任纪委书记一职后,新官上任,总得放一把狠火,这火就要从尚全勇家里烧起来。”
“公安局这个铁桶一块的地方,我倒要看看,尚全勇出事后,他们还是不是铁板一块。”
陈默的话很有道理,黄显达和曹金安都点了点头。
陈默便离开了黄显达的病房,他先去了急救室。
任小霞有韩宇陪着,祁强去买吃的去了。
陈默来到他俩身边,小声说道:“韩宇主管,今夜的事情,希望你和祁强主管不要对外透露好吗?”
“小霞还得托给你和祁强主管照顾,我这边有急事要去办。”
“小霞,你要吃饭,要照顾好自己,这样,你游姨醒过来才不会担心你。”
“你放心,你游姨一定会醒过来的。她等了这么多年,大仇要报了,她不会就这样离开我们的。”
陈默的话,又把任小霞的眼泪勾出来了,她哽咽地应道:“陈哥哥,我听你的,祁大哥去买吃的去了,我吃,我吃。”
陈默这才安心地离开了任小霞,走时叮嘱她,游佳燕一醒过来就给他打电话。
把这些事安顿好后,陈默出了医院,开上他的车,就朝着第五婵家里奔去。
在路上,陈默一边开车一边给盛景开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景开书记,我和显达书记商量了,接受你的辞去纪委书记一职,你写个辞职信,拍个照发给我就行。”
“另外,你回洋州市想去哪里?”
“你想一想,我会帮你在显达书记面前争取的。”
盛景开被陈默的这个电话,搞得眼眶湿润起来。
第245章 深夜抓人
盛景开回应陈默的声音变了调,哪怕他努力压着情绪,还是把此时此刻他的复杂暴露了出来。
“县长,对不起。我,我服从组织安排。”
陈默没有告诉盛景开,因为他临时同尚全勇的交易,让游佳燕躺在急救室之中。
“你先把辞职信写出来发给我,明天来交接工作。”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默此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尚全勇带着秋雪跑了,竹清县公安局的天终于是要变了。
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深想。
陈默来到了第五婵住的小区,她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看到第五婵的第一眼,陈默觉得他来对了。
把第五婵接上车后,陈默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道:“第五检察长,我现在来接你,就是想让你从现在开始,主持竹清县纪委工作,你能接受吗?”
第五婵一惊,旋即说道:“这合适吗?”
陈默一听,坚定地说道:“第五检察长,只要你有信心,就是最大的合适。”
第五婵听陈默这么说,沉默了一下后,问道:“我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陈默便把发生的事情大概对这个女检察长讲了一遍,一讲完,他就说道:“你是临危受命,而且会不会发生如景开同志家里的这种事,我,我真没把握,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挑起这个重任。”
“今晚就要展开行动,关于你的任命,我已经同显达书记商量过了,特事特办,任命文件在你同意接受纪委书记一职的这一刻,就马上下文。”
第五婵不是官瘾大的女人,但她却是一个高度有责任心,有原则的。
陈默晚上亲自上门来接她,第五婵不会不知道事情的紧急性,她要是在这个时间不站出来为竹清县的老百姓做点事,她良心会不安的。
“好,我接。”
第五婵这么短一句话,把陈默说得又感慨又感动。
“第五书记,谢谢,谢谢。”
陈默立马改口叫第五婵书记了,把这女人搞得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地应道:“陈县长,你叫我第五吧。”
陈默也不知情,立马说道:“好,第五,你马上去纪委那头召开紧急会议,我宣读完你的任命书,你就立马开始工作。”
“今晚,第一要带走尚全勇的女儿尚西红,第二要带走尚全勇的小舅子章解放。”
说完,陈默没等第五婵回应,就给黄显达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书记,第五同志愿意临危受命,接替景开同志的纪委书记一职,你让市组织部现在下文,我和她赶到纪委,连夜开展工作。”
黄显达应道:“好。”
陈默和黄显达通完电话没一会儿,关于第五婵接任竹清县纪委书记一职的任命文件照片,就转到了陈默手机里。
陈默和第五婵赶到了纪委,连夜通知县纪委班子成员和主要科室同志赶到纪委开会。
在会上,陈默直接把手机上的红头任命文件,还有盛景开的辞职信,向开会的同志展示着。
这种晚上任命,而且还是如此方式的任命,于纪委所有参会人员而言,还是第一回碰到,会议室所有人都有些懵逼地看住了陈默。
陈默把市组织部下发的红头文件念完了一遍后,直接说道:“同志们,因为事发突然和紧急,请你们配合第五同志的工作。”
“而且今晚所有的行动,在座的各位谁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
说完,陈默把第五婵请到了主席台上,看着她郑重地说道:“第五同志,县纪委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第五婵重重地点头,她到现在都没开口说一个字。
但陈默相信这个女人,她眼睛里的坚毅和刚强,比盛景开当时的激动完全不一样!
陈默就这样把县纪委的工作交到了第五婵手里,他走出纪委大楼时,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而陈默一走,新官上任的第五婵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宣布兵分两路,一路她带队奔赴尚全勇的家,一路由纪委副书记徐淮存带队,奔赴章解放的家。
而陈默从纪委大楼一出来,就把纪委这边的情况一一向黄显达做了汇报,汇报完后,他就直奔尚全勇的家而去。
当陈默敲开尚全勇家的门时,章文秀看到他的一瞬间,不敢相信地问道:“陈,陈县长,你,你怎么来了?”
陈默尽量平静地看着这位明知道老公在外有女人,还一直装夫妻恩爱的女人说道:“章局长,夜里来访,不请我进屋喝杯茶吗?”
章文秀是司法局的副局长,当时她要争司法局局长一职时,被尚全勇吼住了,说他是县公安局长,她再把司法局局长争到手,太打眼了。
其实尚全勇就是不希望章文秀搞正职,哪怕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有能力,可这个家更需要她。
章文秀因为白天女儿被纪委带走,而到现在尚全勇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陈默却出现在家门口,她在短暂的失态后,马上恢复了正常,热情地请陈默进屋。
陈默一进屋,章文秀就张罗地给他泡茶。
陈默没有阻止这个女人的热情,仿佛他晚上来她家,真的就是为了喝茶而来。
尚西红在家里,把她卧室里的门开了一条缝,露了半张脸后,又把卧室里的门给关上了。
章文秀也没有喊女儿出来见陈默,她清楚,陈默不可能夜里来家真是为了喝茶。
茶泡好后,章文秀端了一杯放在了陈默面前后,坐到了他对面。
章文秀从陈默进屋到现在,除了泡茶,客气用语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提及。
这女人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陈默在心里默默感慨着,可越是这样的女人,心理防线一旦突破,越容易赢得她的配合。
陈默也没有马上说话,品了一口茶后说道:“嫂子,你家茶就是不一样,好喝,好喝。”
陈默突然的一声“嫂子”,把章文秀叫得肉肉乱弹,她压不住了,看着这个让尚全勇又恨又恼又没办法的年轻县长小声说道:“陈县长,你有事就直说吧。”
第246章 攻破防线
陈默点了一下头,继续看着章文秀又叫了一声“嫂子”。
陈默越这样,章文秀越是惊慌得不行,可她还得压着不能让这个新县长看出来。
“陈县长,是不是我家老尚出事了?”
章文秀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
陈默又点头,他是故意,他就是在观察这个女人细微的变化,看看她到底能把自己包装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来,章文秀复杂归复杂,比起尚全勇而言,还是要好对付得多。
章文秀急了,可一想到女儿在家里,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出啥事了?他的打电话打不通,是人没了?还是被你们带走了?”
陈默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嫂子,你别急。”
“尚局长既没被纪委的人带走,更没出事。”
“但他带着秋雪逃走了,他为了抢秋雪,对游佳燕局长开了枪,目前佳燕局长生死不明。”
说到这里,陈默停顿了下来,目光直视着章文秀。
章文秀刚开始还能保持坐姿地听陈默说话,听到尚全勇为了秋雪,开枪伤了人不说,还带着小妖精逃了时,再也坐不住了。
尚全勇这是为了这个女人,一杆子插到了底,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尚全勇由一名公安局局长,变成了持枪杀人的犯罪分子!
章文秀接受不了!
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用手指指向了陈默,可她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陈默一怔,章文秀还幻想是尚全勇回来了,不再看陈默,急步奔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第五婵和纪委几名工作人员,章文秀在短暂的迷茫后,本能伸出双臂去阻止第五婵和纪委的工作人员。
陈默走了过来,还是叫了章文秀一声“嫂子”后,才说道:“他们要带走尚西红队长,有些事,是需要她说清楚的。”
“嫂子,让开吧。”
第五婵倒是没想到陈默会在这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坚定走进了章文秀的家。
这时,章文秀的电话响了起来。
章文秀还是以为这次一定是尚全勇的,奔到沙发上去抓手机,她的手都在抖。
陈默这时看着第五婵说道:“我没想到第五书记执行这么迅速,我是来找文秀嫂子拉拉家常的。”
“尚西红在家,你们执行你们的。”
说着,陈默来到了章文秀这边。
章文秀接了电话,是她母亲打来的。
“秀,纪委的人把你弟弟抓走了,你快想法子把他捞出来。”
章文秀到了这一刻,彻底地明白陈默说的话全是真的。
她的那个男人尚全尚彻底是一个犯罪之人!
章文秀一下子崩溃掉了,手机滑落在地上,随着“啪”地一声,尚西红奔出了她的房间,扑向了章文秀。
章文秀已经没任何力气站得住,对突然扑过来的女儿,她想伸手去抱抱她,整个人却摇晃得根本抬不了手臂。
陈默急忙把章文秀扶住了,同时对着尚西红说道:“尚队长,你要是不想你妈妈担心,就跟着第五书记走,把你戴的天价耳环还有你如何当上兵,又是如何一下子成为刑侦队长的问题,交代清楚。”
尚西红还不知道尚全勇出逃的事情,一如对盛景开那般,冲着陈默吼道:“你别以为你是个县长,我就怕你!”
“你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章文秀见女儿还是这般娇横无礼,才知道尚全勇说得对,是她害了女儿,是她把自己没有当上司法局局长之梦,强加到了女儿身上。
拔苗助长的结果,就是今天的下场!
“红红,你跟着第五书记去吧,把事情交代清楚。”
“你当时年龄还小,一切是你爸替你安排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这个天价耳环,也是你爸从香港带回来的,我现在才知道,他并不是送给我的。”
“红红,是妈妈对不起你,也是妈妈害了你。”
“你去吧,把问题说清楚,一切与你无关,全是你爸和你妈的过错。”
章文秀等于把女儿的问题全推到了尚全勇和自己头上,事实上,一切也都是她和尚全勇造成的。
尚西红还想发脾气时,章文秀突然冲着她吼道:“你也是一名干部,纪委办案有办案的程序,他们进门时就出示了他们的工作证,你要服从!”
章文秀说完,示意第五婵把尚西红带走。
尚西红“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但章文秀没有再看女儿一眼,挥手示意第五婵和纪委的工作人员离开她的家。
第五婵他们一走,陈默就把章文秀扶到了沙发上坐下。
“嫂子,谢谢你。”
陈默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句。
“陈县长,耳环的事情,真的不怪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才想起来是老尚送给那个小妖精的,当时我拿着耳环时,他神色不对,我没往心里去。”
“至于当兵的事情,红红当时年纪小,是老尚把一切办好了,她就去当了兵。”
“刑侦队长更是老尚一手办好了,她直接当就行。”
“至于我弟弟,他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求宽大处理。”
“可我女儿,她啥也不知道,我求你,帮帮她,放过她。”
章文秀说到这里,突然起身,“扑嗵”一声跪在了陈默面前。
陈默实在没想到章文秀会下跪,他想过她防线的崩溃,没想到为了女儿,她什么都肯做。
陈默赶紧把章文秀拉了起来。
“嫂子,你快起来,快起来。”
“只要你配合市公安局的调查,把尚全勇藏身的地方告诉市公安局,我可以去求显达书记,让他帮忙,把你和你女儿调到市里去工作,离开竹清县。”
章文秀听陈默这般说时,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直视着他。
陈默见状,肯定地说道:“嫂子,我知道,竹清县你和你女儿还有父母是呆不下去的,尚全勇所犯的罪,作的恶,必须严罚的同时,组织上不会牵连无辜的。”
章文秀此时异样地复杂,她的恨,她的怨,还有她对陈默的感激以及对女儿的担忧,全涌上了心头。
第247章 案中案 疑云重重
章文秀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看得出来,她此时内心的斗争有多大。
陈默没有说话,一直看着这样的一个女人,他此时很有些同情她,可越是同情,他越要让章文秀说出尚全勇有可能藏的地方。
章文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是下定决心了。
她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陈默重重地点头。
章文秀说道:“老尚应该会逃到与大西北接壤的地方,从前有个制毒村,那个村一窝端了,但老尚应该把这些人全招安了。”
“具体的地方,我并不清楚。可他手里有一批肯为他卖命的人,如果没有来钱快的事情,他拿什么养这批人?”
章文秀的话一落,陈默立马拿出手机就给曹金安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曹局,以前尚全勇一窝端的那个村,他们应该会逃到那个地方。”
曹金安一怔,旋即问道:“章文秀交代的吗?”
“我们市局也在查,当年制毒村的那些人去了哪里?”
“老黑又去了哪里?他们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默应道:“是的。我建议马上搜尚文勇的办公室,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曹金安应道:“好,我这就带人去搜他的办公室。”
结束和曹金安的通话后,陈默看着章文秀道:“嫂子,我送你去纪委,你把尚全勇经济上的问题交代清楚,第五婵同志是一个非常讲原则,有责任心的同志,她不会为难你,更不会为难你女儿的。”
“你现在去纪委交代问题,就是主动投案了,性质不一样。”
“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帮你做到的,请你相信我,相信第五婵同志。”
章文秀到了这一步,除了相信陈默外,还有退路吗?
何况陈默当着她的面,已经打电话让市局的人去搜尚全勇的办公室了,这个带着其他女人跑路的男人,这个她一把屎一把尿送走他父母的男人,心里装的却永远是那个小妖精!
章文秀要是再为这个男人守情守义,她这辈子就真他妈的活成了一个笑话!
“好,我去,但尚全勇的很多事,包括经济上的来源,我并不清楚。”
“耳环,我上交。”
说着,章文秀走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她手里真拿着一对耳环走了出来。
陈默看着这样的章文秀,已经明白她这是铁了心要和尚全勇切割干净。
“嫂子,你这样做是对的,至少你对保住你和你女儿的工作。”
“走吧,我送你去纪委。”
就这样,陈默把章文秀送到了纪委。
第五婵又是一惊,陈默频频刷新她的感知了,她原以为接手纪委书记,就办尚全勇家的案子,一定会非常棘手。
没想到,最棘手的问题,陈默都帮她解决了。
第五婵示意工作人员带走章文秀后,把陈默送出了纪委大楼。
“陈县长,谢谢你。”
第五婵由衷地说着。
陈默却应道:“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正直,有原则,有担当,我想,章文秀也不会这么快这么勇敢地站出来交代问题了。”
“她带来了那对天价耳环,说是上交给纪委。”
“对于办案这一块,你是专业人士,如何询问,就靠你了。”
“尚全勇为了外面的女人,毁了整个家,这事搁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很难接受的。”
“第五书记,我答应过章文秀,保全她和她女儿的工作籍,这一点,没问题吧?”
陈默的话,让第五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应他道:“希望章文秀和尚西红没有卷入尚全勇的任何问题之中,这事我现在没办法答应你。”
陈默犹豫了一下,说道:“章文秀说尚全勇的很多事,她并不清楚,她不像在演戏。”
“不过,第五书记,案子是你办,我不再多说什么,我走了。”
陈默说完,同第五婵挥了挥手,就朝着他的车旁奔去。
等陈默赶到医院的时候,曹金安他们把尚全勇的办公室搜寻完了,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在保箱柜里,有些金条和金砖。
陈默听曹金安向黄显达汇报金条和金砖时,一下子想到了周朝阳送给林若曦母亲的金条,就离开了黄显达的病房,来到无人处,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若曦。
林若曦回省城了,对于竹清县发生的事情,她还一无所知的。
林若曦是生气,陈默从京城弄来了这么大的项目,居然对她只字不提,亏她还总是给她通风报信,她在他心里,又算个什么东西!
越想越气的林若曦,就让司机把她送回了省城,反正陈默叮嘱过她,让她把母亲收的金条送给施耀辉看看,她准备明天就去找施耀辉。
现在接到陈默的电话,林若曦没好气地说道:“风头出尽了,才想到了我是吧?”
陈默一怔,问道:“你不在县里?你回省里去了?”
林若曦哼了一声,应道:“有人不想看到我呆在县里,我当然要走。”
陈默是真忙晕了头,要不是曹金安提到了金条,他还忘了这个前妻是负责工业园区的副县长呢。
“若曦,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尚全勇带着秋雪跑路了。”
“你妈的金条,你明天立马交给施师叔。”
“曹局也在尚全勇保险箱里搜到了不少金条和金砖,我怀疑这些金条和金砖都与省里的那批假黄金有关联。”
陈默的话,直接把林若曦惊炸了。
“什么?老尚和秋雪跑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点说。”
林若曦的小性子全部收了起来,急急地问着。
林若曦知道尚全勇迟早会出事,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迅猛。
陈默把竹清县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一讲完,就叮嘱林若曦说道:“你明天一定要把金条交给施师叔,有些便宜是不能占的。”
林若曦没敢再阴阳陈默。
从某种意义来讲,这个男人一直在拉她,没有他反复叮嘱她,她是不是就成了乔良、杨烨和尚全勇这条船上的一员呢?
林若曦这么想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248章 大佬出场,力挽狂澜
结束和林若曦的通话后,陈默这才回到了黄显达的病房之中。
黄显达和曹金安一看到陈默来了,都看向了他。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看着他们说道:“我给林若曦打电话去了。”
“我怀疑尚全勇保险箱里的这些金条和金砖全是假的,就是省里正在查的假黄金。”
陈默便把林若曦的母亲收到了周朝阳的金条这事讲了一下,一讲完,陈默又说道:“我现在不知道尚全勇到底知不知道他手里的这批金条、金砖是不是假的?还是这些假的金条、金砖就是他们提供的?”
“真要是这样的话,章文秀提到的那个制毒村全部消失的人和村,就真的全在尚全勇的控制之中。”
“书记,曹局,我想能不能这样,先带着金条、金砖赶到省里,让林若曦把她母亲手里的金条一并拿出来,全交给施组长,他们手里肯定有大量的金条、金砖。”
“我们等施组长那边的消息,如果就是施组长他们正在查的这批流出来的假金条、金砖,我们就可以请求施组长他们的支援,介入到尚全勇的这个案子之中。”
“没有上面的支援,大西北那边戈壁滩,曹局这边无法查。”
说到这里,陈默看向了黄显达,请示道:“书记,你和曹局商量一下,我把这些情况给省长汇报一下,合适吗?”
黄显达没想到陈默提供出来这么大的一个消息,真要是这样,他们全都小瞧了尚全勇。
黄显达看着陈默点头应道:“我和金安安排一下,现在就让人去省里。”
“你马上给省长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一下。”
陈默点头出了病房。
在楼梯口,陈默打通了常靖国的电话。
常靖国在车上吃饼干,他这次来竹清县,连刘明远都没有带,就他和司机,司机也在吃饼干,车子停靠在路边。
接到陈默的电话,常靖国直接问道:“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吧?”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边的情况如实向常靖国作了汇报。
常靖国和陈默想的一样,指示道:“先让人把金条、金砖送到省里来,如果真是施组长在查的假黄金,再由施组长来制定方案。”
“另外,省里的专家还在竹清县,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活游佳燕同志,你现在就去问问,还需要省医院提供帮助的,我一并协调安排。”
陈默被常靖国的话弄湿了眼眶,他不想让省长担心他,就“嗯”了一声,先挂了电话。
陈默平缓了一下心情后,才回到黄显达他们这边。
黄显达和曹金安已经安排好了人,就等常靖国的指示。
陈默看着他们说道:“省长指示,马上让人把金条、金砖送给施组长手里。”
“省长还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救活游局。”
“书记,你们安排人去省里,我再去问问马院长,需要省医院什么支援。”
“游局手里还有一张手机卡,山上有血迹,我怀疑山上有命案。”
“游局不能死。”
陈默说完,急步出了病房。
陈默一边给马院长打电话,一边就去了急救室那边。
马院长很快接了陈默电话。
陈默把常靖国的意思讲了一下,讲完,就问他:“需要什么支援?”
马院长一直守在医院里,好不容易救活了杨博士,又来了一个中弹而且同样下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活的人,他这一天,神经高度紧张。
现在听到陈默说省里愿意继续派来专家会诊,马院长立马提了需要创外伤、骨科还有血管外科的专家。
陈默被马院长搞得怔住了,马院长只得解释,县里根本没这方面的专家,加上来的专家大部分是中毒方面的专家,帮的忙实在有限。
陈默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陈默立马给常靖国汇报,把马院长要的几个方面的专家提出来了,他还是有些为难的,需要这么多方面的专家。
常靖国那头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
很快,由常靖国协调省医院,调派了专家团,同时他给拥有私人直升机,同时又是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老总丁鹏程打电话。
电话一通,常靖国就说道:“丁总,我请求帮助。”
丁鹏程早在常靖国在京任商业副部长的时候就认识,来江南省后,丁鹏程在家里设宴请过他,他们私交不错。
而且当年丁鹏程成立医疗集团的相关手续,常靖国帮了不少忙。
丁鹏程没想到常靖国这么客气,应道:“省长,有事直接吩咐。”
常靖国把需要抢救游佳燕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专家团队需要用直升机送到竹清县。
丁鹏程见是这事,应道:“省长,小事,小事,我马上安排。”
就这样,由省里成立的专家救治小组,不到一个小时就抵达了竹清县。
把陈默、黄显达和曹金安全惊呆了。
陈默庆幸,向常靖国汇报了游佳燕的事情,他甚至想,要是再早一些汇报就好了。
这晚注定无法入眠。
曹金安的人去省里和林若曦会合,找施耀辉去了。
专家们在全力抢救游佳燕。
陈默、任小霞、韩宇和祁强全守在急救室门口。
终于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抢救,游佳燕的子弹取出来,中弹的地方距离心脏就差一毫米,这也增加了手术难度。
要没有常靖国及时从省里调派来的专家团队全力合作,游佳燕是救不活的。
当阳光普照竹清县时,昨晚经历的一系列生死较量,仿佛被阳光吸走了一般。
只有陈默、黄显达、曹金安知道,这一夜有多漫长。
林若曦也是一夜难眠,她和曹金安的人会合,见到了施耀辉,金条、金砖交给了这位一直还在江南省调查的施大组长手里。
医院里,除了杨帆博外后,所有中毒的人员全部恢复了正常。
杨帆却直接把团队人员召集到了他的病床边上,讲了他的想法和要求,他要在病房里签订与竹清县的合作。
这一想法,顿时让闻思语来兴趣了,她要搞一场别开生面的签约仪式,就在医院里隆重举行。
第249章 保驾护航
苏清婉这头见闻思语兴致上来了,一鼓捣,竟然把兰星晚的兴致也聊动起来了,决定和杨帆一起,就在医院搞一场别开生面的签约仪式。
黄显达得知这一消息可高兴了,陈默、韩宇和祁强在他的病房休息,他们可是在急救室门口守了一夜。
任小霞照顾游佳燕去了,其实她此时也进入了梦乡。
签约仪式的布置自然就落到了黄显达、闻思语还有苏清婉头上。
黄显达把李为民还有冯怀章和刘春华都叫来了,让他们帮着布置会场,他给乔良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黄显达就说道:“乔良市长,兰总和杨博士与竹清县的合作,今天就在医院的病房里举行签约仪式。”
“我目前让人在布置会场,你和杨烨同志都来医院吧。”
“小陈还有兰总带来的两个主管还在休息,昨晚佳燕局长总算是救过来了。”
“签约仪式就由我、你还有杨烨同志、李为民同志来完成吧。”
乔良没想到黄显达会通知他去参加签约仪式,也没想到野菌中毒事件,甚至是游佳燕的事情,就这般过去了,仿佛昨天的噩耗不存在一样。
他们谁都没提尚全勇和秋雪,也仿佛这两个翻页一样。
只有乔良和杨烨清楚,一切都会清算的。
结束和黄显达的通话后,乔良目光看向了杨烨说道:“显达书记通知我和你去医院参加签约仪式,陈默这个狗日的运气真他妈的好,都这样了,人家居然还敢举行签约仪式,而且一签就是如此重量级的大项目。”
杨烨听着乔良的这些话,极不是滋味。
昨晚,杨烨找到了公安局副局长陆虎,让他安排人暗中调查尚全勇和秋雪在哪里,尚全勇身上有枪,如果危及到了老百姓的安全,可以视情况当场击毙。
同时,杨烨让陆虎临时负责县公安局所有事务,话里话外,都是尚全勇这个位置就是他这个第一副局长的。
至于游佳燕,无论是杨烨还是陆虎都希望尚全勇的那一枪要了这个女人的命。
这女人完全听信于陈默,他们联手,于杨烨,于陆虎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尚全勇彻底消失了,杨烨收的卡,就彻底不再是制约他的东西了。
昨晚,杨烨同陆虎谈了一个小时,长达一个小时里,该说的话,该有的意思,可以说,两个人全部心照不宣了。
陆虎昨晚就派人去追尚全勇去了,他的人反而先行动了。
而曹金安这边还在等省里的情况,就在乔良和杨烨一起去医院参加签约仪式时,曹金安派到省里的人和林若曦都坐在施耀辉面前。
施耀辉已经连夜安排人对比了林若曦和曹金安的人送来的金条、金砖,确实就是他们从各大银行抵押的一批假金条、金砖是一样的。
全部是利用钨的密度与黄金相同而制造而成,外部是黄金,里面全部是钨。
至于尚全勇手里持有的这一批金条、金砖是不是他们参与制造之中,施耀辉目前还无法得出结论。
从施耀辉办公室出来后,林若曦和曹金安的人分开了,她给陈默打电话,手机响了,无人接。
林若曦只得自作主张,一个电话打给了周朝阳。
电话一通,周朝阳那头兴奋地说道:“美女县长好,今天这是刮啥风了?怎么想起来给我来电话呢。”
林若曦却不想和这男人攀扯,直接说道:“你手里的一批金条和金砖全是钨,你最好上交给办案组。”
“另外,尚全勇和秋雪全部跑路了。”
说完,林若曦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要不是希望周朝阳上交这批金条、金砖,林若曦是半句话都不敢同这个男人讲。
只是一想到周朝阳那抓狂,心在滴血的模样,林若曦又解气多了。
林若曦这次没让司机来接她,而是坐的大巴车回竹清县。
让林若曦没想到的是,闻思语在直播兰星晚还有杨帆博士的签约仪式。
更让林若曦没想到的是,无论是兰星晚还是杨帆,都指名让陈默签这个字。
为了让陈默、韩宇和祁强多睡那么一会儿,签约仪式推迟了两个小时。
在林若曦乘车无聊之时,刷到了闻思语的直播,一场别开生面的帮扶结对子签约仪式,在爱国华侨为家乡贡献他的技术之中,展开了。
闻思语的直播,与林若曦在新闻发布会上完全不同,这个女大记者以一己之力,再加上医院、病床等特别的字眼,让闻思语的直播一开场,就点爆了网上的舆论。
但是闻思语的巧妙之处就在于她利用了医院、病床这样的特别氛围,却只字没提野菌中毒之事。
而兰星晚和杨帆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和陈默交换了签约合同,哪怕是黄显达、乔良和杨烨全都在病房之中。
而闻思语的镜头也对准了黄显达,现场采访了这位市委书记,面对这场特殊签约仪式,有什么感想。
这样一来,这场与众不同,而且是全国独一份的签约仪式直播,由自来水的流量,推上了热搜。
乔良、杨烨也给了镜头,只是闻思语没有采访他们,他们俩完全就是一个背景板出镜的。
可乔良和杨烨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之中,还得面带微笑,把一肚子的窝囊火压在内心最最深处。
直播进行了近两个小时,陈默、黄显达代表官方发了言,兰星晚和杨帆博士代表各自的团队发了言。
特别是杨帆坐在病床上,声音哽咽地说道:“作为一名在外生活多年的游子,虽然不小心回故乡生了病,可我想把签约仪式放在我的病床边进行,一来是为了争取更快的时间,让家乡的领导们安心、放心地打造好接下来的合作项目。”
“二来也是让我自己记住这一特定而又美好的一刻!”
“我愿意把自己这些年研究、摸索出来的一套农业方向的科技模式,用于家乡的农业之中。”
“我更愿意与信非这样的大公司携手共进,把海外更多的先进科技引进回来,为我的家乡保驾护航!”
第250章 鸡飞蛋打
这场直播以网民们涌进直播室,有关心杨帆博士身体的,有问候的,有希望能连线这位爱国华侨,更多的全是祝福这位肯为家乡发展而出力的博士的。
面对如此多的关注和关心和关切,差一点又让杨帆泪奔了。
可中餐的时间到了,兰星晚和杨帆自己的团队,都要回京去,闻思语便结束了这场直播。
最最难受的是乔良和杨烨,黄显达让他们来代表市、县的领导签约,结果人家只认陈默,让他们硬生生等了这狗东西两个小时。
陈默是出尽了风头,抢尽了功。
乔良和杨烨落了一个鸡飞蛋打,还得赔尽笑脸同考察团用餐,直到送他们上了车,由陈默、李为民还有冯怀章送考察团去机场。
黄显达也在两波考察团离开后,回洋州市去了。
乔良留在了竹清县,他一留下来后,直视着杨烨说道:“你昨晚找的人如何了?”
杨烨一见乔良这么问,看着他应道:“市长,有件事我要向你汇报一下。”
乔良一怔,很快应道:“我们之间不用来虚的,有事快说。”
杨烨这才把他得到昨晚陈默突击把第五婵任命为纪委书记,包括第五婵连夜带走了章文秀、尚西红和章解放的事情,一一汇报给了乔良。
本来就窝囊到了极点的乔良,再也压不住怒火,破口大骂起来。
“他妈的,黄显达和陈默玩这一套,真当老子不存在的是不是?”
“好,好好,他们这样搞是吧?”
“老杨,你等着我,我给南方部长打电话!”
说着,乔良当着杨烨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省组织部部长于南方。
电话一通,乔良调整好状态,极客气地问候道:“南方部长好。”
于南方对于竹清县弄出来的几波大的动作,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乔良从直升机上披着宣传部往下跳的热搜,他也看过。
“乔良市长好。”
于南方热情回应了一声后,很快又说道:“乔良市长,我看到了你在下面县里工作的视频,很不错啊,一到市里,就给整出了这么大的动作。”
于南方越是这么说,乔良越是窝火,借这位部长提到了他的视频时,直接说道:“南方部长,就因为我抢了一些人的风头,他们就开始作妖了。”
说完,乔良添油加醋地把黄显达和陈默突击提拔干部的事情讲了一遍。
于南方那头静静地听着,直到乔良讲完了,他才说道:“作为市委书记,特事特办的话,他事后也应该同你通个气,这事确实是显达同志欠妥。”
“只是市里的工作,乔良市长,我也干涉不了啊。”
于南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不舒服的。
一个小小的竹清县,先是吴天屹走了夫人路线,突击提拔了陈默接任县长一职。
现在又是黄显达这个市委书记,又搞突击提拔,他们玩这一套,玩上瘾了是吧?
乔良却在这个时候提要求道:“南方部长,我刚到市里来,对于市组织部的水一冰部长还不算太熟悉。”
“南方部长能不能帮个忙,或者我直接给一冰部长打电话,就说是您的授意,想提拔一名干部,您看这样合适吗?”
乔良语气越是客气,于南方那头越发地不爽。
啥时候下面的同志,在干部选拔上都兴搞这一套?
可这事是黄显达同志开了先河,乔良现在也要求这种特权时,于南方再为难,也是任由这货扯着他的旗帜,自己同水一冰周旋。
“乔良市长,这事你自己先同一冰部长协调,需要我出面打招呼时,我再给一冰同志去电话吧。”
说完,于南方就挂掉了电话。
乔良只要于南方有这个态度,就行了。
将水一冰的军,乔良还是能做的!
乔良立马又给水一冰打电话,电话一通,乔良就直接说道:“一冰部长,我刚和南方部长汇报了一些工作,他比较忙,我想,什么时候你不忙时,我们一起去南方部长办公室坐坐?”
水一冰听着乔良的这番话,立马明白他一定知道了昨晚突击任命的事,干笑道:“好啊,好啊,那我先谢谢乔良市长了。”
水一冰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没提昨晚的事情。
乔良在心里骂娘,想道:“狗日的,你给老子装傻是吧,好,好好,老子也装傻!”
“一冰部长啊,我有个事需要你帮个忙。”
“我是竹清县这头的包点干部嘛,尚全勇开枪伤了人不说,还带着小情人跑路了。”
“杨烨同志和我在一起,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让陆虎同志挑大梁。”
“县里目前引来了这么多项目,治安这一块也是个大问题,何况,我们需要陆虎同志尽快找到尚全勇这个犯罪分子,将他绳之以法。”
“杨烨同志就同我商量,希望市里给予支持,突击任命陆虎同志为竹清县的公安局局长一职。”
“一冰部长,你这边特事特办,今天就把这个任命文件下发到县里,有困难吗?”
乔良这是客气之中全是命令啊,不对,全是将水一冰的军。
水一冰这个时候就没办法再提昨晚特事特办的事情了,再说了昨晚的事情,也该是黄显达同乔良通气,他这个组织部长是有人事任免权,可真正的权力,谁又不清楚在市委书记手里?
乔良这不是没事找事,为难他吗?
水一冰越是知道乔良这是在给他出难题,越是不能拒绝这位乔大市长提出来的要求。
水一冰应道:“乔良市长,这样好吗?你让杨烨书记给市里打份报告上来,我先把陆虎同志的任命文件下发到县里,等你回市里来后,关于陆虎同志的任命还是要上会过一过,程序也是走一走是吧?”
乔良应道:“行,就这样说定了。”
乔良挂了电话,冲着杨烨骂道:“什么玩意,只字不提昨晚的事情。”
“老杨,你马上给水一冰发一份申请陆虎任职公安局局长一职,我倒要瞧瞧,水一冰办还是不办!”
第251章 特种女兵 从天而降
乔良这头将水一冰的军时,他在乔良挂了电话后,立马给黄显达打电话。
电话一通,水一冰直接说道:“书记,乔良市长要突击提拔陆虎同志为竹清县公安局局长一职。”
黄显达还在回洋州市的路上,竹清县能拿下两份大合作,他这个书记由衷地为陈默高兴。
没想到他人刚离开竹清县,乔良这货又要搞事。
“一冰,乔良市长是冲我来的,我来应付这事,你就不要夹在中间为难了。”
黄显达这话把水一冰受的委屈全抵消掉了,本来人事问题就是市委书记的事情,他突击提拔干部,确实是事出有因。
乔良却打着于南方的旗帜压他,水一冰再怎么反感,也不敢同乔良翻脸。
现在黄显达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接过去了,水一冰感激地应道:“谢谢书记,谢谢书记。”
黄显达在结束同水一冰通话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乔良接了电话,还是阴阳怪调地问道:“黄大书记,又要给我指示什么呢?”
黄显达把乔良和杨烨号到了医院,明明说的是他和杨烨各自代表市、县,结果呢?
乔良这股无明火都没冲黄显达发出来,他还敢给自己来电话。
“乔良市长,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你去为难一冰不好吧?”
“我昨晚突击提拔了第五婵是事出有因,景开同志的儿子被尚全勇的人绑架过,这事你知道吗!”
“把一个县纪委书记吓破了胆,辞官不做,这种教训惨痛啊,乔良市长,我们不能再犯这样的失误。”
黄显达这话的意思显然是不同意突击提拔陆虎!
乔良冷冷地应道:“显达书记,人事问题是你分管,你突击提拔人是事出有因,我这个包点竹清县的领导,想提拔一个人,你这意思,我就是私心?”
“尚全勇同志是谁提拔的?不是我乔良吧!”
乔良这是要同黄显达反手腕了,而且这货一定向省里汇报了昨晚他突击提拔干部的事情。
黄显达越是想到了这一点,越是不能把这个难题留给陈默。
“乔良市长,无论是第五婵同志的任命,还是陆虎同志的任命,你回洋州市后,上会讨论决定!”
说完,黄显达就把电话挂掉了。
一直在乔良身边的杨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乔良这个省委书记身边的大红人,遇到了黄显达和陈默两个拦路虎,这是寸步不让啊。
正想着,杨烨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烨一看是赵志刚的电话,赶紧接了。
赵志刚在手机中说道:“书记,不好了,乡林业工作站有三名工作人员失踪了,派出所接到过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的报警电话,但他们赶到山上时,看到市公安局的人在,他们就撤回来了。”
杨烨一听,头皮一麻,但很快说道:“志刚啊,这事赶紧让派出所的同志去查,山上没有监控,进山的路上总该有吧?”
“你亲自去派出所盯着,尽快查清楚怎么一回事,马上向我和乔良市长汇报。”
杨烨指示完赵志刚后,就挂了电话,把赵志刚说的事情告诉了乔良。
一讲完,杨烨就说道:“市长,尚全勇养了一批道上的人,这事不用想,一定是这狗东西的人干的。”
“游佳燕手里八成有山上的证据,不能下文任命陆虎为公安局局长一职,我能让县里下文任职华乡镇派出所所长一职。”
这话一落,乔良极不爽的心情这才好一点,赶紧说道:“是啊,老杨,现在下文任命华乡镇派出所所长一职,同时,让陆虎这头配合华乡镇抓紧查清楚,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杨烨通知组织部下文,由赵志刚提名了华乡镇派出所所长人选,陆虎这头,杨烨继续画着大饼,没敢提黄显达压着不让办突击提拔一事。
陆虎的人和华乡镇新提上来的派出所所长阮听,一队继续寻找尚全勇和秋雪,一队追寻失踪的林业部门的工作人员。
让乔良和杨烨没料到的是,第五婵的人,就在这个时候,把金色阳光的老板何丘财带走了。
章文秀、章解放非常配合第五婵的询问,基本上是知无不言,第五婵昨天半夜就把章文秀母女送回去了。
第五婵叮嘱章文秀有一尚全勇的消息,立马给她来电话。
只有抓到了尚全勇,落实了一切都是尚全勇替尚西红安排好的,才能把她们母女俩剥离出来。
利害关系,第五婵讲透了,章文秀啥都明白,她清楚这个女人一有尚全勇的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的。
但章解放的审讯,第五婵可就不客气,直接宣布这货作恶多端的行为后,她话锋一转,告诉这货可以戴罪立功,少判几年。
章解放便把金色阳光的老板何丘财供了出来,他就是尚全勇敛财的一个白手套。
第五婵立马就派人把何丘财带到了县纪委,等乔良和杨烨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落到了第五婵手里。
乔良和杨烨在第五婵动手带走了金色阳光老板后,叮嘱陆虎和阮听,找名义带走与金色阳光茶楼有关联的其他茶楼老板,他们不能被动,也要主动把尚全勇的问题抓在手心之中。
同时,乔良再一次暗示,杨烨利用现有的渠道,传话给尚全勇,老婆、女儿被陈默抓了。
尚全勇能不要命的抢走了秋雪,他会眼睁睁地让老婆、女儿落入陈默之手?
等陈默一行人送走考察团的人,回到竹清县时,才知道乔良和杨烨又在作妖,抓了上十家店铺的老板。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正在办公室接见一名姑娘。
姑娘有个很男性化的名字,蓝凌龙。
目测这姑娘一米八七的样子,看得出来,因为长期训练的缘故,肌肉异于普通女孩,结实得如钢铁战士那般满带力量。
再加上姑娘是俄罗斯族,眼睛犹如深邃的海水,又如蓝宝石般,清澈透亮。
姑娘衣着一身短装,却留着一条白金色长马尾,大约23、4岁左右的样子,正直视着常靖国说道:“常叔,您救了我的命,又让从小就习武,学习多种语言,还进了特种部队,现在该是我回报您的时候了。”
第252章 高手介入
陈默的电话就是在蓝凌龙说这话时,打进来的。
常靖国见是陈默的电话,便当着蓝凌龙的面接了电话。
陈默把竹清县目前的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后,话锋一转,直接说道:“省长,竹清县这边的情况我还是能应对的。”
“我现在就是无人可用,佳燕局长刚刚救过来,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是下不了床的。”
“我有些担心乔良市长和杨烨书记会同尚全勇勾结,针对我搞事。”
“他们现在这么做,就是急于拿到尚全勇的更多信息。”
“我要是有个什么事,刚签的三个项目,一旦落到乔良市长和杨烨书记手里,项目能不能推进,就难说。”
“我送兰总和杨博士去机场后,他们两个再一次强调了,县里的事只认我。”
“我,我想,您这边有没有可靠但相对隐蔽的高手,能不能来竹清县帮我一段时间?”
陈默这个要求也是从送完考察团,得知乔良和杨烨又在作妖时,动了这个心思的。
犹豫再三,回到竹清县,没想到乔良和杨烨不仅抓了那么多老板,还把华乡镇派出所所长一职突击下文了。
还好,县公安局局长一职,被黄显达压了下去,没落入乔良和杨烨手中,否则怕是又一个尚全勇要出世了。
常靖国一听陈默这话,目光看向了蓝凌龙。
这姑娘是个孤儿,她是怎么流落到中国这边来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常靖国去漠北那边考察时,有一天一个人去漠河的纪念馆,看那场全国闻名的漠河森林大火。
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常靖国信步来到了在纪念馆周边的那片树林中,据说,漠河森林大火时,只有这片树林完好无损。
老人们便说这片树林之中有树王,自此,很多人都会来这里祭拜树王。
常靖国这天就是想去看看神奇的树王,却在树下看到了绻缩成一团的蓝凌龙,她发着高烧,人已经昏迷不醒。
常靖国急忙抱起了这个小丫头,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再来晚半个小时,这丫头就会没命的。
蓝凌龙得救了,却在常靖国回京去看她时,她抱住了他的大腿,求他收留她。
她不记得父母,家人,除了蓝凌龙这个名字,她对家乡的印象基本上没有。
常靖国就这样把蓝凌龙带回了京城,送到了距离京城不远的女子武术班去了。
后来蓝凌龙长大了,凭着优秀的成绩,被女子特种兵选中,当了一名特种兵。
前一段时间,蓝凌龙在执行一次跨国任务时,膝关节韧带断裂,现在虽然恢复正常了,可再也无法承受部队的高强度任务,不得不转业。
一转业的蓝凌龙就奔到了江南省,找到了常靖国,她要报恩,救命之恩,养育之恩,她都得报。
蓝凌龙一见常靖国看向了她,立马站了起来,给恩人敬了一个漂亮的军礼后,说道:“常叔,说吧,需要我完成什么任务。”
这话,电话另一端的陈默听得清清楚楚。
常靖国示意蓝凌龙坐下,他则回应陈默道:“行,我给你派一名高手过去,保护你的安全,于她来说,小事一桩。”
“需要她暗中寻找尚全勇时,你视情况而定吧。”
“我让她自己坐车到你那边去,你和她对接吧。”
说完,常靖国就挂了电话。
常靖国走到了蓝凌龙面前,把竹清县目前的情况,包括陈默的现状,大概给她讲了一下。
讲完后,常靖国就说道:“小龙,陈默之前是我的秘书,他和他爱人都在竹清县,也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你目前就以保护他为主要任务吧。”
“另外,你这个样子,太打眼了,你乔装一下。”
蓝凌龙“嗯”了一声后,再一次站了起来,又给了常靖国一个军礼,这才坐下来乔装打扮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除了眼睛还带闪着蓝光外,其他外在形象与中国姑娘没太大区别了。
这姑娘化妆术了得。
常靖国感慨了一声后,这才放心地示意蓝凌龙离开。
蓝凌龙离开常靖国办公室后,乘车直奔竹清县而去。
陈默这边结束和常靖国的通话后,曹金安来了,他带来了游佳燕找到的那个手机卡。
曹金安把那位工作人员拍的视频递给了陈默,陈默认真看了起来。
这是陈默第一次看到老黑,看上去个头也就一米七的老黑,脸上留着一条长长的刀疤,那样子等于把坏人两个字刻在了脸上。
只是陈默看着看着,老黑手里抓住的那个工人,除了一张脸不是庄毅外,身高,背影与庄毅一模一样。
陈默死死盯住了这名工人,把他放大再放大,越发地感觉这工人可疑。
曹金安见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凑上来问道:“怎么啦?”
陈默指着这名工人说道:“他像我师兄,省纪委书记宋凛锋的秘书,失踪了好几个月。”
说着,陈默把这照片截了图,发给了袁敏。
没一会儿,袁敏的电话就打过了来。
陈默接了电话就问道:“嫂子,这背影,这侧面太像师兄了。”
袁敏却在手机另一头肯定地说道:“就是他。他以为他换了一张脸,我就认不出来了吗?”
“你放大看,他耳朵后面有颗不怎么起眼的黑痣,就是他!”
“这个王八蛋,他在哪里?”
袁敏声音变了调,对这个失踪了这么久的老公,又恨又怨更多的是急切想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陈默没想到庄毅以这样的方式闯进了他的视线之中,别说袁敏会骂他,陈默如果见他,一定也要暴揍他一通才解气。
但陈默却不能告诉袁敏,庄毅居然和尚全勇的人混在了一起,而且还是和老黑这样的人搅到了一起。
“嫂子,你别急,我们只是无意在一个视频中发现了他,我们还在找,一有消息,我立即通知你。”
陈默说完,不再给袁敏问东问西的机会,径直挂了电话。
陈默把袁敏的确认告诉了曹金安,同时看着他说道:“我能确定尚全勇有个秘密所在地,一定与制造假金条、假金砖有关联!”
“曹局,这个消息,不知道乔良市长和杨烨抓的那些老板们知不知道?”
说到这里,陈默猛然想到了庄毅日历上的那个“五”,“五”在五行中属土。
陈默念着“土”时,在曹金安满脸的惊诧之中,一个电话打给了马锦秀。
第253章 破译U盘密码
陈默念着“土”时,在曹金安满脸的惊诧之中,一个电话打给了
马锦秀很快接了电话。
陈默急急地说道:“锦秀,你马上去看看庄毅师兄办公室有没有与‘土’有关联的东西?”
马锦秀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朝办公室外面走。
“怎么一回事?发现新线索了吗?”
陈默就把视频的事情给马锦秀讲了一下,而且表明了,这个人已经是袁敏确认就是庄毅。
那么庄毅不可能无缘无故在日历是圈了那么多个“五”字,一定在暗示着什么。
马锦秀同陈默说着话的同时,就到了庄毅的办公室。
因为庄毅生死不明,他的办公室一直保留着。
可马锦秀在办公室里找了一圈,没有任何与“土”有关联的东西。
陈默不甘心,就对马锦秀说道:“你去宋书记办公室看看,看看他的办公室有没有与土有关联的东西?”
马锦秀一怔,她还从来没去过宋凛锋的办公室。
这位前任纪委书记的办公室也闲置着,案子没有了结时,谁也不能去动用这间办公室。
马锦秀听了陈默的话,去了宋凛锋的办公室。
一进门,马锦秀就看到了办公桌前的花盆,养着君子兰,都快枯死了。
马锦秀直接同陈默看了视频,把这盒君子兰送到了陈默和曹金安的视线之中。
陈默看着快枯死的君子兰说道:“锦秀,你摸摸土里有什么东西没有?”
曹金安到底是办案的,直接说道:“把花盆底翻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马锦秀照着做了,花盆底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可曹金安让马锦秀敲一下底部,有没有夹层。
马锦秀这一敲还就真就发现了夹层,这一重大发现,把这女人直接惊喜得在宋凛锋办公室里跳了起来。
很快马锦秀从底部的夹层之中,找到了一个U盘,这让她,也让陈默还有曹金安都意外之极。
马锦秀拿着U盘就快速离开了宋凛锋的办公室,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立马把U盘插进了电脑之中。
U盘里,只有一张地图。
马锦秀把这张地图发给了陈默,同时给他打电话说道:“就这一张地图,啥也没有,你这个师兄,藏一张地图干什么呢?”
“而且这地图上也没啥啊,他想说什么呢?”
陈默应道:“我和曹局先研究一下,再给你回电话。”
说完,陈默把手机屏幕放大了,他和曹金安研究了起来。
这地图确实云里雾里的,可仔细一看,陈默明白了,这是庄毅自己绘制一张地图。
图上一共有十个地方,有个同心圆渐变的浅黄色波纹,中心留了白,陈默猛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就是尚全勇拿掉的制毒村。
“曹局,这个地方应该代表制毒村,浅黄色波纹应该是沙丘,这个中心留白处,应该是沙丘顶部。”
“曹局,制毒村所在地应该就是这里。”
“银色齿轮嵌合发光电路板,飘带缠绕,这应该象征长江。”
“拱桥与白墙黛瓦的晕染水墨笔触,水面浮现金色Gdp曲线,这应该是乌镇那边。”
陈默这么一分析,就懂了庄毅的心思,这是一张制造假金条、金砖的窝点图。
从大西北到江浙到岭南以及长江这一带,都有制造假金条、金砖的窝点。
无论是陈默还是曹金安,被庄毅这货的花花心思全整无语了。
可不得不说,庄毅留下了一个重大而又价值的信息。
这一重大发现,两个人都激动而又紧张起来。
陈默急忙给马锦秀打电话,把他们的发现一一告诉了马锦秀。
城市的窝点周边有楼房模样,顺着相似的楼房,就能找到制造的窝点。
而尚全勇的这个窝点,周边的沙丘也很明显,顺着这个图案就能找到制造点。
但是庄毅怎么就到了尚全勇的窝点呢?他又是怎么整形的呢?
很多个疑问,让陈默搞不懂庄毅这是在干什么。
曹金局却兴奋起来,就要带人赶往尚全勇的窝点。
陈默却摇头道:“这窝点是用波浪形沙丘中出现的网格凹陷而成,表明应该是地下。”
“再加这沙滩地带信号也会异常,你们的人还没到地点,就会被发现。”
“他们一定备有先进的武器装备,不能冒然前行。”
“而且据说杨烨书记让陆虎派人去追尚全勇去了,让他们先打头阵,我们再观望、观望。”
说到这里,陈默把他从常靖国那边要了一个高手过来的事情,大致同曹金安讲了一遍。
正讲着,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第五婵打过来的。
陈默很快结了电话,第五婵说道:“陈县长,金色阳光的老板何丘财交代了一些问题,你和曹局要不要纪委亲自问问他?”
陈默应道:“好的,谢谢第五书记。”
陈默挂掉电话后,把第五婵说的事情告诉了曹金安。
曹金安说道:“我一个人去审问这个何老板,你留在这里等你的那个女保镖。”
曹金安说这话时,还极为深意地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想解释,可这种事,如何解释?
想想曹金安让他留下来也是有道理的,总不能女保镖第一天来,陈默不到车站去接她吧。
而且陈默可是听到这姑娘称常靖国为常叔,一定与省长有着极为亲近的关系。
越是这种关系,陈默越是不敢怠慢了这位既将见面的姑娘。
陈默就没有再矫情,等着这位常靖国派来的高手。
曹金安离开后,陈默就给施耀辉打了一个电话,把他这边的发现以及猜想,对这位师叔一一做了汇报。
施耀辉听完陈默的汇报后,异常激动地说道:“你小子,总是能给我惊喜,这案子一直没有新的突破,是你这小子给我带来了突破。”
“再回省里来,一定要看看我,我请你小子吃餐饭,怎么样?”
陈默满口应了下来,还想和这位师叔扯几句时,有陌生电话打进来的提示,他赶紧挂了施耀辉的电话。
陈默接了陌生电话,一个普通话标准却暗藏锋利棱角的女中音传了过来。
“请问你是陈默先生吗?”
陈默很快就意识到,这一定就是常靖国送来的女保镖了。
第254章 迎接女保镖
陈默马上应道:“我是,你是省长派来的是吧?”
蓝凌龙“嗯”了一声后,又说道:“我十分钟后到达车站,是你来接我一下,还是给个地址,我直接过去?”
“我来接你,你说一下,你的特征可以吗?”
陈默问了一句。
蓝凌龙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不用,我落眼知道你是不是来接我的人。”
蓝凌龙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些年来,蓝凌龙知道她异国色彩太引人注目,还有这一米八七的身高,从小习武的体格,加上如巨鹿附身的一对傲娇双峰,别说是一个小县城,放在京城,也是最打眼的那一个。
而且她眉眼继承了异域女子深邃的轮廓,眼窝似盛着贝加尔湖的冰蓝,鼻梁如高加索山脉般高挺,微扬的下颌线刻着不容置疑的傲气,再加蜜色的肌肤,实在是与小县城的风光,格格不入啊。
就算常靖国不提醒蓝凌龙,她也会乔装出行的。
果然,蓝凌龙走下车的那一瞬间,四周仅扫了一眼,就判定陈默是来接她的人。
蓝凌龙朝着陈默走了过来,冲着他说道:”陈先生好,我们上车吧。“
说着话时,蓝凌龙主动伸出手,陈默赶紧也伸出了手,握手时,陈默感慨这姑娘手真大啊。
看上去,这姑娘也就二十多岁,可这身高,都快逼着陈默仰视了。
蓝凌龙戴着墨镜,黑发留成了普通的马尾,除了身高,手大,腿长外,倒也看不出来多少特别的。
就这样,陈默领着蓝凌龙上了车。
没想到一上车,蓝凌龙径直坐到了后座上,三下五除二,把她本来的面目在陈默的视线之中恢复了过来。
陈默惊呆了。
这姑娘常年习武的肌理在一身宽松的休闲装下若隐若现,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裹着野性张力,随着她的举手投足中,满是猎豹蓄势的韵律。
而且这姑娘夸张的曲线,饱满的胸脯把宽松的衣服都撑成巨峰,两头蓄势待发的巨鹿,与盈盈一握的柳腰,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而那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又为这份柔媚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陈默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内心海浪滔天,”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这是省长送来的女保镖?还是送到他身边来的定时大炸弹啊。
这种异国风情的姑娘,别说让她守护自己,就是她往自己身边一站,他还能干活吗?
陈默明明想收回目光,可目光却还是在这姑娘身上留恋往返,怎么都收不回来。
不仅仅是这姑娘的风情,还有她的化妆术,把陈默全惊呆了。
蓝凌龙瞅着陈默这副样子时,轻声地笑了。
这一笑,陈默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窘迫地扭过脸去开车,可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陈默没敢马上发动车子,努力让自己平静,再平静。
蓝凌龙也在打量陈默,她倒是没想到她要保护的主,这般年轻,英俊,还一脸惊慌。
她从此时此刻起,就是要绝对服从他命令的保镖。
从小在武校,长大在军营,蓝凌龙骨子里早就刻满了绝对服从命令的指令,让她与同年龄的女子,看上去要干练,稳重得多。
再说了,作为一名军人,她爱这个国家,也想一心一意想为这个国家出力。
可那该死的阿三,在边境边上追挑剔的阿三时,被算计了,掉进了大坑之中,把脚筋给搞崩裂了。
养了小半年后,一检查,虽说恢复了,可再也承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和出外执行任务。
被通知转业的那一刻,从来不知道流泪是啥的蓝凌龙,如同三岁孩童,“哇哇”大哭。
哭完后,蓝凌龙知道从此后,她不再是个女兵。
踏出军营的那一刻,蓝凌龙也清楚,该她报恩了。
从常靖国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发誓,中国就是她的家乡,救活她的常叔叔,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可蓝凌龙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为常靖国做任务,却是遇到陈默这样的男人。
蓝凌龙这时说话了,她说道:“陈先生,我叫蓝凌龙,从现在起,听命于你。”
陈默从头到脚哪里有敢发号施令的神经啊,他被这女人压迫得又想看她,又不敢。
而且这姑娘看上去比任小霞大不了一点,可因为人高,再加身份特殊,还有这体格加傲人的巨鹿,实在是打眼。
陈默以为欧阳芸的一对藏羚羊就够夸张的,总是让他下意识就扫了过去,差一点两个人还擦了枪,走了火。
欧阳芸还在催陈默这边的进度,她等不及要入驻进竹清县了。
一个定时炸弹就够陈默压制自己的,如今常靖国送来的是炮弹啊,陈默努力发动了车,可开车的手紧张的全是汗。
这样的紧张比第一次见常靖国,强烈一百倍。
这哪里迎来的是女保镖啊,陈默暗自叫苦。
偏偏蓝凌龙这个时候冒出一句听命于他,他敢对她发号施令吗?
陈默感觉自己迎来了一个活祖宗。
陈默没回应蓝凌龙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蓝凌龙见陈默没有说话,又补充道:“陈先生,你对我不满意的话,请指出来,我改。”
陈默内心的“卧槽”声满屏了,他敢不满意?而且这样的姑娘,他哪来的不满意!
“不,不是,蓝,蓝姑,蓝姑娘。”
陈默被蓝凌龙活活搞成了结巴啊。
蓝凌龙觉得这个长不了自己几岁的男人挺有趣的,从小到军营,凌凌龙接触的全是女孩子,教官偶尔是男性,也是严肃得要命。
转业了,常靖国如父亲般必须让蓝凌龙敬重再敬重。
而第一个任务遇到的是陈默这样的男人,蓝凌龙觉得好有趣啊,就想逗他了。
“陈先生,你不满意成这样?你是不是要赶我走?”
“呜呜,呜呜呜……”
蓝凌龙压抑地哭声响彻了整个车厢。
陈默急了啊,一扭头,却撞见蓝凌龙一脸得意而又狡黠的目光。
四目相对,陈默如同被吸铁石粘住了一般,收不回目光,也忘了他在开车。
车子顿时歪歪扭扭地往路下方冲去,蓝凌龙顾不上发指令,从后坐上起身,压住了陈默,单手径直抓住了方向盘……
第255章 这姑娘招惹不起
车子被蓝凌龙拉上了正轨。
陈默惊也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正常的思绪了。
被蓝凌龙压过后背,还别说,真如背了一座山那般有分量,可见这女人的力量之强度,是非常惊人的。
陈默反而让自己冷静下来了,没有再说话,直到把车开进了出租的小区,他才说道:“蓝姑娘,我住在这里。不过房子里还有一名女副县长,你叫她林姐就行。”
“我们三个人住这里,你要是不习惯的话,先回屋坐坐,我让你林姐带你去开个房,再慢慢找房子,你看如何?”
蓝凌龙来时就听到常靖国讲过,这位省长信任的下属,爱人就在县里工作,只是跟这对夫妻住一块,总归是不方便的。
可蓝凌龙接的任务就是保护陈默,她便说道:“陈先生,常叔说了,一切由你安排。”
“我住在这里,不影响你们夫妻的话,没事的。”
“我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你,距离你近,更有利于保护。”
陈默点了点头,这件事,他还没和林若曦通气,还不知道这女人又有什么样的反应。
两个人一起回到出租屋后,林若曦听到开门时,迎了出来,她一肚子话要问陈默。
结果陈默身后跟着一位巨人姑娘,而且还是异域姑娘,虽说长得没那般漂亮,可那对巨鹿,太打眼。
这比欧阳芸还要丰盈啊,为了一个欧阳芸,林若曦酸了好几天,如今,欧阳芸没来,这男人竟然又领来更夸张的一位姑娘,她今晚特意下的厨,就是为这姑娘准备了?
林若曦格外不是滋味,特别是在尚全勇和秋雪跑了路,周朝阳那头气得要来竹清县找乔良讨个说法之际,陈默还有心情勾搭女人?
林若曦明明是一脸期待的神态,顿时拉下了脸,这一表情变化,全落到了蓝凌龙眼睛里,她跟在陈默身后进了门,就直接笑着叫了一声:“林姐好。”
这一叫,把林若曦叫得更加不爽啊,显然这姑娘比她小好几岁呢。
这姑娘比欧阳芸更有杀伤力,也更让林若曦无法待见。
“你好。”林若曦淡淡地应了一声后,就冲着陈默说道:“咦,陈大县长,大帽子压了顶,你还有心情去相亲?”
“你就这么急着要结婚?”
这话一落,陈默急了,招呼蓝凌龙说道:“那个大房间是显达书记住过的房间,你先把你的用品搬进去,你自己去收拾一下。”
林若曦更恼火了,她当初把主卧让给黄显达,那是因为他是领导,如今凭什么这姑娘一来就住主卧?
“不行,那是显达书记住的房间,凭什么给她住?”
林若曦伸出手臂就去阻止蓝凌龙。
没想到蓝凌龙却说道:“你们俩离了?而且还没让常叔知道是不是?”
这话一落,林若曦一脸懵逼。
陈默则是一脸尴尬加紧张,急忙说道:“蓝姑娘,你先进房间收拾一下,这事,吃饭时,我向你解释,可这事,你不要让省长知道好吗?”
蓝凌龙笑了笑应道:“我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安全,你安全了,我就能给常叔交差。”
“其他的事,与我无关,我看不见,也听不见。”
说完,蓝凌龙就进了黄显达住过的房间,开始整理她自己的用品。
陈默把林若曦拉到了她的房间,急忙关上了门,把事情的经历给她讲了一遍。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若曦,这些日子,晚上要出门,一定让蓝姑娘陪着你。”
“对外,你就说是你远房亲戚,刚大学毕业,来这里玩玩的。”
“关于蓝姑娘的身份,你一定要保密。”
“我准备让她去大西北那头秘密摸摸情况的。”
“乔良市长和杨烨书记显然不会再带着你玩,他们应该对你也有所防范。”
“他们抓了十多名老板,我感觉他们的用意不是要找尚全勇犯罪证据,而是要找尚全勇这个人。”
“一旦找到了尚全勇,他们百分之百会同尚全勇做交易,我和你住在一屋,都有危险的。”
“我出了事,倒没什么。”
“可签下来的项目涉及到的资金有八十多亿,这是竹清县建县以来最大的项目。”
“若曦,你也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你要和蔡大哥好好配合,把这三个项目落户下来。”
陈默这一刻真是苦口婆心啊,他一来感激这位前妻,这些日子的通风报信,二来他是真心不愿意看着林若曦被乔良、杨烨当枪使唤。
林若曦再不满陈默的言行举止,也知道轻重缓急。
何况来的这位姑娘叫常靖国为常叔,可见这姑娘同省长的关系非同一般,她再想吃醋,也不敢吃,不能吃。
这姑娘一看就是练过的,别说她,就是陈默,再加上游佳燕或者是曹金安一起上,都不是这姑娘的对手。
能入常靖国的眼,哪有弱者?
何况现在的竹清县情况如此之复杂,施耀辉虽然没明说那些假金条、金砖与省里查的黄金案有关联。
可他的神态,已经让林若曦明白,尚全勇就是卷入到了假黄金案之中!
“好,我懂了,我去帮蓝姑娘收拾房间,你把菜都端到桌上去吧。”
林若曦到底是混官场的,很快换上了一种姐姐待妹妹的笑脸,走进了蓝凌龙的房间。
“蓝妹妹,对不起,对不起。”
林若曦一进房间就给蓝凌龙道歉。
蓝凌龙从小到大,研究的全是技能,对冗长的儿女之情,婚姻之苦,男女之事,没半点兴趣。
至于陈默这个在她面前紧张得手脚无措的男人,蓝凌龙淘气地逗他时,差一点酿成了车祸,她是再也不敢逗陈默了。
而且蓝凌龙是来保护陈默的,她眼里的陈默,就是必须忠心护主的至高之神,其他的,与她无关。
“林姐,误会,误会。”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这次的任务,我执行完任务,就会离开的。”
蓝凌龙淡定地应着林若曦的话,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蓝凌龙铺床的速度,整理衣物的速度,把林若曦全看呆了。
说是来帮忙,可林若曦知道,这姑娘根本是她招惹不起的一个存在。
第256章 联手办案
这晚,就在陈默把饭菜搬上餐桌时,他接到了曹金安的电话。
金色阳光的老板何丘财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尚全勇确实购买过粉末冶金压机、烧结炉、镀金槽等机器。
但何丘财不知道尚全勇的这些机器具体运向了哪里,他只负责帮尚全勇打理金色阳光茶楼。
听到这个消息,陈默应道:“曹局,你能借辆跑沙丘那一带的越野车给我吗?”
“就是你们局里办案用的车,最好具有防弹性质的。”
曹金安一听,急急地应道:“不行,不行,你不能去,那地方太危险了。”
“而且他们在暗,你这么贸然奔过去,太危险。”
陈默见曹金安误解了,赶忙说道:“不是我去,我把蓝姑娘接过来了。”
“曹局,你还在纪委那边还是在县招待所?”
“吃饭了吗?我们刚吃,要不要我发个地址,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再把案子给整理、分析一下?”
第五婵这边说和曹金安一起,就在附近的小馆子里吃点,她晚上还要继续审讯何丘财和章解放,能挖到的东西,她一点都不愿意放过。
第五婵说她这边挖到的东西越多,就越能协助到曹金安尽快抓获尚全勇。
本想和第五婵一起晚上再继续听听何丘财还有章解放会说什么,一听陈默这么讲,曹金安马上应道:“好,发地址过来,我打车过去。”
曹金安挂了电话后,就接到了陈默发过来的地址,他就同第五婵打了声招呼,让她和同志们连夜审讯,他还有事,就不参与晚上的审讯了。
第五婵也没有留曹金安,该问的内容,他下午基本上问清楚了。
基本情况已经确定下来了,尚全勇当年转移了制毒村的那波人,他们应该由制毒转向了制造假黄金。
曹金安也需要陈默把这一情况向省里汇报,再加上陈默要的越野车,他确实要和陈默面谈。
林若曦这边一听曹金安要来,便看着蓝凌龙和陈默说道:“你们谈你们的事,我再去准备两个菜。”
陈默没有阻止林若曦,这女人比之前确实变了不少。
也对,当他把这女人宠成手心里的宝时,女人通常会持宠而娇。
如今,这女人很清楚,失去了陈默的宠爱,只能变着法子来讨好这个男人,至少能搭上他的顺风车,早点升迁上去,回到省城。
林若曦已经意识到了,她并不适合干基层工作。
没有陈默的引领,可以说她基本上打不开局面。
在林若曦下厨做菜之际,蓝凌龙看着陈默说道:“陈先,……”后面的“生”没有喊出来时,陈默就打断了。
“叫我陈大哥吧,陈先生太别扭了。”
“另外,小蓝,一会儿来的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你需要追寻的人,我们加一下微信,我发给你。”
“你需要哪些装设,如何乔装成旅游者,你想一想,等曹局来了,你直接和他提出来好吗?”
陈默说着这话时,拿出手机和蓝凌龙互加了微信。
加上微信后,陈默就把尚全勇还有秋雪的照片,信息情况发给了蓝凌龙。
同时,陈默把整容后的庄毅,还有整容前的庄毅信息一并发给了蓝凌龙。
蓝凌龙认真地看起了信息,陈默起身出了出租屋,下楼去接曹金安。
曹金安打出租车来了,一看到陈默,就迎了上来说道:“尚全勇有茶楼还不够,竟然就干起了制造假黄金案。”
陈默却应道:“假黄金制造本质是合法设备非法改造与产业链地理分散的合谋,这一点施组长提到过,而且从庄毅师兄的地图分布也能看得出来。”
“涉案几百亿的大案,涉案人员一定不少。”
“尚全勇与省公安厅也有瓜葛,这事我得与我师叔通个气。”
说完,陈默示意曹金安等一等,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叶驰。
电话一通,老顽童没个正形的嬉笑声就传了过来。
“你小子回省里来了?是不是接我出来喝酒的?”
陈默不敢嘻笑,就把这边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
讲完后,陈默就问道:“师叔,秋雪的表哥,应该还不知道秋雪和尚全勇跑路的事情。”
“这事怎么样才能让郭副处长知道?又如何引导他有所行动?”
叶驰万万没料到他又是请打捞队,又是亲自去江边参与打捞的庄毅,竟然换了一张脸,活着不说,还进了制造假黄金的窝点之中。
叶驰更没料到尚全勇居然也是十个窝点中的一个,要不是尚全勇自己一怒为红颜,施耀辉卡了这么久的大案,怕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突破了。
“你小子,又立大功了。”
叶驰兴奋地夸赞着。
可陈默急了,应道:“师叔,尚全勇这个窝点偏远不说,我担心他们手里的武器不少,比其他九个窝点加起来还难对付。”
“对了,市里的曹局在我身边,师叔你同他讲几句。”
“我这边要派一个高手乔装成旅游爱好者,自驾游地去摸摸情况。”
“需要如何行动,你和曹局一起制定一个万全的方案好吗?”
“还有郭清泉这头,就交给师叔了。”
陈默说完,就把手机递给了曹金安。
曹金安知道叶驰,可叶驰不认识他。
曹金安叫了一声:“叶处长好,我是洋州市这边负责刑侦案件的副局长,您的办案事迹,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叶驰却笑着应道:“小曹,你是我这个师侄最信任的人,否则他也不会把电话交给你来同我商量,客套话就不说了,而且好汉不提当年勇。”
“我们要联手,协助我的老同学把这起震惊上层,而且性质恶劣,涉及多个领域的案子帮他尽快破了。”
曹金安没想到叶驰一上场就直接要联手,激动地说道:“能跟着叶处长一起办案,学习,是我最大的幸动。”
“您讲,我听着。”
叶驰那头严肃起来,说道:“乔装成旅游者进入大西北的话,除了必备的防身装备外,民用版的卫星通信设备,以及你们局里有什么最先进的户外办案设备,一并准备一套。”
第257章 他这一招更狠
曹金安听了叶驰的这些话后,连声说“好”后,那头才挂了电话。
曹金安把手机还给了陈默,两个人这才一起走进了出租屋。
林若曦迎了上来,蓝凌龙只是欠了欠身,冲曹金安笑了笑。
曹金安没想到陈默这出租屋住的两个女人,一个美的妖绕,一个异域风情的满是吸引力。
哪怕是曹金安这种极有定力的男人,还是被这两道美色给弄得目光转不了弯。
好在陈默自己见到蓝凌龙时,也着实被狠狠吸住不说,也大为震惊,如今见曹金安这样子时,想想这大约是男人们的通病吧,倒也理解。
陈默便笑了起来,这一笑,把曹金安搞得格外尴尬,他急忙把目光往回收,无论是林若曦还是蓝凌龙,他都不敢再瞧一眼了。
等曹金安坐到餐桌上时,陈默问道:“曹局,要来点酒吗?”
曹金安摇头,乔良和杨烨抓了十来名老板的事,他是知道的,他的人分散到了被抓的老板店里了解情况,他当然不能饮酒。
“尚全勇一天抓不到,我这个主抓案子的领导,一天就不能饮酒。”
曹金安看着陈默回应了一句。
陈默也好,林若曦也好,都没有劝曹金安饮酒。
蓝凌龙这时看着曹金安说道:“曹局好,我已经看完了尚全勇和秋雪的资料,还有庄毅整容前和整容后的资料,都看完了。”
“你这边对案子还有什么指示,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说好吗?”
蓝凌龙直接就进入了工作,别说饮酒,喘气的机会都不给曹金安留。
再说了,曹金安一进屋,不是打量林若曦,就是打量她,蓝凌龙对这个市公安局副局长也没啥好态度。
他的打量与陈默的打量不一样,至少在蓝凌安眼里,一个让她反感,一个让她想逗他玩,为什么有这样的区别,蓝凌龙不想分析,也懒得去分析。
要不是陈默请来的人,蓝凌龙就得把曹金安请出去的。
曹金安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后,令这位蓝姑娘不爽了,他不敢再去看她一眼,把案子的具体情况讲了一下。
林若曦听得心惊胆跳,蓝凌龙却是一脸平静,她们哪一次执行任务,不是比尚全勇这种更棘手,难度更大。
等曹金安把案子讲完之后,蓝凌龙直接说道:“我要一辆越野车加上目前最先进的卫星通信设备就行。”
“我吃完饭就跟着林姐去县里逛,曹局明天把我需要的东西置办齐就行了,后天,我就以户外旅游爱好者的身份出发。”
蓝凌龙这话一落后,陈默和曹金安还有林若曦都震惊地看向了她。
这个时候,蓝凌龙不是应该隐蔽地呆在屋子里不出门的吗?
蓝凌龙见他们全看着自己,便解释道:“既然是旅游爱好者,就要把这个身份做实了。”
“而且陈大哥说了,我现在的身份是林姐的亲戚,这一点,我们也要做实。”
“今天逛街,就是让外面的知道我的这一身份,我明天自己去找找户外组织,能找到旅游搭子更好,没找到我自己一个去。”
蓝凌龙这一解释,曹金安和陈默都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这头正商量着如何让蓝凌龙以旅游爱好者进入大西北之际,乔良、杨烨还有陆虎也聚在了一起。
陆虎这是第一次和乔良见面,他格外兴奋。
陆虎这个第一副局长,是尚全勇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一直以来,也是尚全勇最得力的跟班。
茶楼这一条线,尚全勇对陆虎的说法是给局里格外创收的自由地。
事实上尚全勇也确实舍得把茶楼里的好处分给大家,要不是金色阳光的老板何丘财落到了第五婵手里,陆虎还想着把茶楼这条线继续保存下来。
陆虎在杨烨找他谈话后,就认定接下来他就是县公安局的局长。他学尚全勇的法子,为局里关键分子集中分发奖金。
所以陆虎在同这些老板谈话时,话时话外,都把这层意思表达了出来。
只要他们配合一下他的工作,把尚全勇搞的另一个独立王国地址说出来,茶楼还是同从前一样继续开着。
陆虎把这十来位老板一一审讯了遍,没一个人知道尚全勇在大西北那边的具体地址,而且他们知道的情况,不比陆虎更多。
陆虎也是在这一刻明白了尚全勇是个狠角,他经营的那个独立王国,与县城里的这些创收自由地,是两种模式。
就是明白了这一点后,陆虎才知道想要抓住尚全勇有多难,想要击毙更难。
制毒村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在尚全勇的控制之中,就是说他的这个独立王国,他经营了十年。
十年之久啊,等于尚全勇手里握着一只死士队,陆虎的人去追,必定是一无所获的。
果然,陆虎的人在曾经的制毒村附近啥也没发现,周边的村庄也走访了,根本没发现这一带有什么异样。
陆虎也想到了尚全勇把他的独立王国建在了地下,可地下那么大,出入口在哪里,就算他的人找到了,一定也是必死无疑。
陆虎把他的人撤回来了,把这些情况一一向乔良和杨烨做了汇报。
于杨烨而言,陆虎带来的消息,让他听着很不好,尚全勇一天不死,他手里的卡,一天就是定时炸弹,他是最希望尚全勇死的人。
陆虎虽然明白杨烨的心思,但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他们的人,绕了一圈后,就回来了,大家都知道尚全勇有个巨大的秘密,这些年,他们的奖金全是这个局长用茶楼这块自留地发放的。
在奖金这一块,竹清县这些年就连普通干警都比其他县里要高出不少,谁也不想真正与尚全勇为敌。
乔良在听完陆虎的这些情况汇报后,看着他说道:“你亲自去,你和尚全勇的司机还有他女儿一起去。”
“既然大家都认定,尚全勇把那些制毒的亡命之徒全收编了,他就一定在制毒村的那一带。”
“有老尚的女儿在,老尚不敢开枪的。”
“做好老尚的女儿工作,由她引出老尚,你和他好好谈谈。”
“一切根源是陈默引出来的,与你这个第一副局长无关嘛。”
乔良这番话一落,陆虎看住了这位新市长,他这一招更狠!
第258章 攻心为上
陆虎回到公安局后,就把尚西红叫到了公安局。
尚西红离开家时,并没有告诉章文秀她是回单位,而是说闷,在小区转几圈就回来。
章文秀和尚西红回家后,女儿没说什么,表现得挺平静的,以至于章文秀觉得等尚全勇的案子有进展后,她就找陈默提出来,搬到洋州市,让女儿跟着她姓,安静地过余生的日子。
所以,女儿说在小区转转时,章文秀没多想。
等尚西红来到陆虎办公室后,这位之前一直巴结讨好她的副局长,这个时候竟然还是一如从前一样热情。
陆虎亲自给她拿了一瓶旷泉水,给她拧开了盖子,递到她手里后说道:“小红,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尚局对我怎么,我心里有数。全局的人,心里都有数。”
“小红,我听说了,新上任的第五婵把你和你妈关了十来个小时,没查出来什么,这才把你和你妈放出来的。”
“哪里有这么欺负人的呢?纪委办案就是这样办的吗?”
“如果你爸知道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受了这样的欺负,他该多难受啊。”
陆虎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陆虎的话和他的神情,把尚西红压着的怨气,怒气,委屈,全激发出来了。
尚西红“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哭得那般放肆和尽情。
陆虎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尚西红后说道:“小红,哭吧,哭吧,你爸不在,你今后有什么困难和委屈,就找陆叔叔。”
陆虎越这样,尚西红越是哭得厉害。
等这丫头彻底哭够后,陆虎才看着尚西红问道:“小红,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你不想上班的话,我就给你办一个休年假吧。”
尚西红却看着陆虎道:“陆叔叔,我想去找我爸,我要问清楚,他真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吗?”
“他真是一个大恶徒吗?”
“他送我去当兵,也只是我不想念书,我要找到他,我要告诉他,我以后听他的话,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好好念书。”
“我只想要我爸回来,天价耳环我妈已经上交给了纪委,我家没有值钱的东西,我不信我爸贪污腐败了。”
陆虎要的就是尚西红这样,他叹口气说道:“小红,我是你爸一手提拔上来的,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你爸开的枪,他要是想要游佳燕的命,也不至于当众开枪的。”
“小红,你回家准备一下,明天来局里,陆叔、你,还有你王叔,我们一起去找你爸好不好?”
“但这件事,你不要让你妈知道。”
“你妈现在恨死你爸了,她不愿意让你去见你爸。”
尚西红没想到陆虎还有他爸的司机王叔,在这个人人都避着她和她母亲时,还肯带她去找她爸,她的那份感动,无以言表,她应下了陆虎的约定,她也知道,母亲不会同意她去找她父亲的。
陆虎送走了尚西红。
陈默、曹金安还有林若曦还在分析尚全勇的眼线会安插在哪里时,化完妆的蓝凌龙走了出来。
除了陈默,曹金安和林若曦大吃一惊。
这个样子的蓝凌龙,完全就是个地道的中国姑娘了。
“我的真实面貌,希望你们三位替我保密,我示人的面貌就是这样的。”
蓝凌龙看着吃惊的曹金安和林若曦说着。
他们重重地点头,特别是林若曦,极好奇地想要去摸摸蓝凌龙的眼睛和鼻子,她是怎么化妆,才盖住了俄罗斯姑娘的特征呢?
蓝凌龙让开了林若曦伸过来的手,反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道:“走吧,你带我去看看竹清县的夜景吧。”
林若曦点头,领着蓝凌龙出了小区。
从陆虎办公室出来的尚西红,没有打车,她不想让母亲看到她哭笑的眼睛,就信步来到了外河边上。
领着蓝凌龙看夜晚的林若曦,好巧不巧地也来到了外河边上。
她和尚西红四目相对,就在林若曦想着如何安慰一下这个丫头时,这丫头如同脱了僵的野驴,扑向了林若曦。
林若曦哪里料到这丫头会疯成这样,被惊得如同施了魔针似的,呆呆地立住了。
蓝凌龙却在尚西红扑过来时,伸手抓住了她。
尚西红好歹是个刑侦队长,平时也练过,虽然不勤奋,比一般姑娘还是懂些拳脚功夫的。
可尚西红被蓝凌龙抓住后,怎么都挣脱不了。
尚西红把所有的怨气、仇恨全发泄到了蓝凌龙身上。
“你他妈的是哪里冒出来的野货,别以为我爸不见了,你们谁都可以上来踩老子一脚。”
“老子明天就去找我爸,林若曦,还有陈默,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给老子等着,等找到我爸,我就让我爸灭了你们,还有这个蠢物,你松开老子!”
蓝凌龙一听这姑娘这么说,放开了她,下意识地往林若曦身后让去,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般身高,她已经在想,明天就跟着这姑娘的车出发,一定能找到尚全勇。
林若曦见蓝凌龙突然松开了尚西红,拉着她就急急地往黑暗处撤,满是狐疑。
尚西红也以为蓝凌龙这是害怕她爸,在她们身后又发狠道:“你们给老子等着!”
蓝凌龙扯着林若曦的手更有力了,基本上是拖着她在急走。
直到尚西红被她们丢得看不见了,蓝凌龙才松开林若曦说道:“林姐,我们赶紧回去,情况有变。”
林若曦越发疑惑,但还是带着蓝凌龙回到了出租屋。
曹金安已经离开了出租屋,陈默在客厅里抽烟,蔡和平打来电话,问他明天能不能去选址,关于信非国产电脑建厂的事情,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蔡和平还在电话中告诉陈默,陆虎派去追尚全红的干警回县里来了,而且被陆虎带走的十多个茶楼老板放了。
结束和蔡和平的通话后,满是理不清头绪的陈默,点燃了烟抽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林若曦和蓝凌龙回来了。
陈默急忙灭掉了烟,林若曦不喜欢他抽烟,蓝凌龙喜不喜欢男人抽烟,他还不知道。
只是这两个女人这么快地回来了,陈默一脸疑问地看住了她们。
第259章 布下天罗地网
蓝凌龙径直来到了陈默身边,她似乎没在意陈默抽没抽烟,这倒让他没那么尴尬了。
但陈默还是没敢去看蓝凌龙,哪怕她的化妆术乔装成没那么夺目了,他还是对她挺紧张的。
这哪里是找的保镖的?
陈默倒觉得是不是常靖国知道他和林若曦离了婚,又送来一个套住他的姑娘。
真要是这样的话,苏清婉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可常靖国那头是不会接受陈默成为他的女婿的。
真要是这样,蓝凌龙的到来到底算什么呢?
陈默有一瞬间是走了神的,倒是林若曦,也坐了过来,把她们遇到了尚西红的事情讲了一遍。
林若曦一讲完,蓝凌龙就说道:“我不能用公安局的车,我明天去旅游公司租一辆车,而且还得有真面貌去旅游。”
“陈大哥,你赶紧给曹局打电话,把通信设备和相关户外用品,连夜送过来,明天,我要跟踪尚西红。”
“应该是有人借尚西红引出尚全勇,这一招又狠又毒,可管用。”
蓝凌龙说完了这番话后,起身去了她的房间。
陈默不知道蓝凌龙想干什么,但没问,立即给曹金安打电话,把林若曦和蓝凌龙讲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
曹金安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应道:“好,我马上安排。”
“只是小蓝这么跟着,万一被发现的话,很危险的。”
陈默应道:“这是个机会,机会也难得,曹局,你这头安排人,扮成旅游客,跟上小蓝的车,你觉得如何?”
曹金安想了想应道:“这法子可行,我来安排。”
结束和曹金安的通话后,已经恢复原貌的蓝凌龙从她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来到了陈默和林若曦面前,转动了一圈后,问道:“我这个样子和刚才的样子,如果是你们猛然遇到了我,会辩得出来吗?”
陈默和林若曦搞不懂这姑娘是几个意思,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还是陈默说道:“主要是你这身高,很容易让人记住。”
林若曦这才会意过来,这姑娘拉着她跑回来的原因就是担心跟着尚西红时,被认出来了。
林若曦站了起来,绕着蓝凌龙看了一圈后说道:“陈大县长的话有道理,你这身高确实容易让人记住。”
“可你这身高也没办法易容啊,索性让自己更高一些。”
林若曦说完,就让蓝凌龙在路上买双增高鞋,真要与尚西红撞上了,就高增高鞋,再加她这异国容貌,那小妞不会多想。
“尚西红也没这脑子。”
林若曦对尚西红是从骨子里瞧不起,她根本就没原谅这个丫头。
陈默也许因为有林若曦在场,这时倒敢大方直视蓝凌龙了,这身高确实让人第一眼就记得住,还有这巨峰,很难让男人不惦记。
好在蓝凌龙身手高,一般男人也打不了她的主意。
可陈默不知道怎么的,又想到常靖国,他要是真有那种心思,陈默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只是蓝凌龙对明天跟着尚西红出发的主意已定,陈默也就没多说什么,再一次同曹金安确定了安排人跟在蓝凌龙身后,扮成户外旅游爱好者,一同前往大西北。
此时的尚全勇和秋雪确实在大西北,他们还不是在地下城居住,而是落户在一戈壁滩实验基地的菜农家里。
菜农有好几户,也是尚全勇的人,除了他们的人要吃菜外,就是给实验基地送菜,实验基地是近几年才落户在这里的,是重点的核研究基地。
这几户菜农所有的政审材料都是尚全勇做得滴水不漏的,以至于核实验基地落户这里后,没人去怀疑这几户农户有什么不对。
就因为背靠着这样的一个实验基地,尚全勇和秋雪想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来到这里后,没敢出门,也没敢去联系竹清县那边的情况。
特别是尚全勇,他需要好好规划接下来怎么办。
秋雪尽管闯了这么大的祸,可尚全勇到了这一步也没责怪她一句,反而让她死心塌地跟定了这个男人。
要死就死一块,要活就想办法出境。
尚全勇尽管不甘心,他建立的这个地下城,可是花了十年,他一旦逃到境外,这个地下城存活不了半年。
地下城里近两百号人吃、喝、拉、撒怎么办?
以前有尚全勇的警车往这里运送物资,有这几户农户种的蔬菜供应地下城里的几百号人生活。
如今别说是警车送物资,竹清县的干警们在这里绕来了一圈,无功而返,这些尚全勇全知道。
尚全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去境外,东躲西藏,如条丧家犬,那不是他要的生活。
接下来,何去何从,尚全勇也在想,也在设计。
尚全勇之所以没住进地下城,一来不希望地下城的人恐慌,二来他把秋雪带进一群狼群之中,只要他一出事,秋雪必定会被这群饿狼们玷污,那不是他想看到的一幕。
只是让尚全勇万万没料到的是,他还没想好万全之策时,他的女儿尚西红坐上了陆虎的车,朝着大西北奔来了。
而尚西红的车后,跟着蓝凌龙的车,还有曹金安安排的另一波户外旅游者,从竹清县以及从陕西方向朝着大西北汇合。
这些情况,曹金安一一汇报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让曹金安全暂时要留在竹清县,他也担心尚全勇的眼线作妖,更担心陈默的安全。
陈默有常靖国送来的女保镖保护,可陈默却让她寻找尚全勇去了。
省里的假黄金案需要拿到尚全勇制造的证据,需要庄毅揭示更多的内幕。
宋凛锋至今一言不发,到了他这个级别,想让他破防,没有扎扎实实的证据,没有彻底的绝望,他不可能开口。
这些施耀辉清楚,就因为清楚,他才指示陈默,希望他那头尽快找到尚全勇的藏身之地。
与此同时,叶驰和郭清泉被季光勃通知去他的办公室。
季光勃接到了上级的通知,庄毅的那个窝点地图,由省公安厅成立专门的办案小组,分赴这些窝点,从源头上取到证据。
第260章 寻衅滋事 干警抓人了
省里的这一行动展开时,郭清泉才知道尚全勇带着他表妹不仅跑了路,还卷进了这么大的案子之中。
郭清泉想请求去竹清县这边协助抓捕尚全勇时,被叶驰极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了。
叶驰当着季光勃的面说道:“季厅,我和洋州市的曹金安同志合作过办案,这次我请示继续同这位同志合作办案。”
“而且清泉处长的表妹,据说就是跟着尚全勇一起跑步的女人,清泉处长得避嫌吧。”
郭清泉再怎么同季光勃的夫人走得近,在这么重大的案子面前,季光勃也不敢启用郭清泉去追尚全勇。
叶驰把追捕尚全勇的案子争取下来后,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了陈默。
陈默正在和蔡和平选址,这一次没人漏露消息,只有陈默、蔡和平、林若曦还有住建局的局长鲁招洋、城关镇的镇委书记葛军,镇长潘海波来到了北广场。
这里是废弃的农机厂,破旧不堪的厂房还在,曾经的工人下岗的下岗,分流的分流。
在养老院火灾时,拿着几百钱冒充死者家属闹事者就有这个厂的下岗工人。
正是那名下岗工人提到了北广场有很多失业者,凌晨五点就来这里等零工,以前的零工活多,这两年行行都不景气,零工活都难找。
陈默想到这里后,就想起了那位工人的话,没想到那位工人认出了陈默,他招呼其他找零工的人,把陈默团团围住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默接到了叶驰的电话。
找零工的人,乱哄哄,叶驰那头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被人扣住了?”
陈默笑道:“没有,没有。师叔,有事是吧?”
陈默接着电话时,示意围住他的人能不能安静一点,让他把这个电话打完。
可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住建局的人也来了,这里要拆迁了,那我们去哪里接零工?”
人群顿时嚷得更凶了,陈默这个电话打不下去,匆匆挂了电话。
叶驰那头以为陈默又出事了,就给曹金安打电话,让他去看看陈默。
蔡和平、林若曦、鲁招洋、葛军和潘海波从废弃的农机厂出来后,发现陈默被人群围在中间。
他们也急了,以为陈默出事了,蔡和平就往人群中奔了过去,同时冲着人群喊道:“我才是项目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要求冲我来。”
可蔡和平的话根本没人听,依旧把陈默围在了中间。
葛军和潘海波急了,一边往人群中冲,一边吼道:“让开,都让开。”
“再不让开,就让警察来抓人了。”
本来连零工都接不到的人群,一下子激怒了。
没有人一个人让开,反而有人动手抓住了陈默。
“你这个县长有裸用,还有那些当官,都有个裸用,厂子垮在这里小二十年,有谁管我们了?”
“我们就是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接点零工,招谁惹谁了?”
“你们说拆就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们要工作要了十多年,你们这些当官,哪个管过我们的死活!”
“对啊,你们当官的走了一茬又一茬,谁管过我们的死活!”
“这里不能拆,拆了这个广场,我们上哪里接接零活?”
人群越来越激愤了。
而这些激愤的人群还没来得及平息,一群跑广场舞的大妈涌过来了。
陈默被干零工的人围在中间,大妈们认得葛军和潘海波,直接围住了这两人。
“你们一个镇委书记,一个镇长,裸事不干,跑来拆广场,你们是不是闲得蛋痛?”
这些跳广场舞的大妈们,飚起脏话来,一个比一个厉害,只要她们害羞,害羞的就是葛军和潘海波。
而得到消息曹金安,知道陈默是来了北广场,带着好几句干警们赶来了。
一见到干警们来了,无论是找零活的工人也好,还是跳广场舞的大妈也好,全搞激动了。
陈默被好几个男人扣着不放,葛军和潘海波被一群大妈们干倒在地,场面顿时乱哄哄一片。
陈默没想到曹金安会带着干警们赶来了,大声喊道:“曹局,把你的人弄走,弄走。”
可人群外面的曹金安听不见,他还企图驱赶人群,朝人群中挤。
北广场突发的事情传到了乔良和杨烨的耳朵里,他们是一大早送走了陆虎,凑在一起等待着尚全勇杀回竹清县,灭了陈默这个狗东西。
没想到陈默被北广场的零工们围住了,而且曹金安带着警力赶到了。
乔良和杨烨一合计,由杨烨这头调派了县公安局的两车警力,开到了北广场。
这边曹金安的人没弄走,又来了两车警力。
人群更激愤起来。
他们扣住陈默吼道:“县长的命就是金贵是吧?老子们都没动手,你他娘搞来这么多干警,狗日的,不放人,我们就是不放人!”
陈默急了,小声对身边的一名工人说道:“你们误解了,我是来解决你们就业问题来的,不是来拆这个北广场的。”
“当然,这个北广场也在征地范畴之中。”
人群一听,就骂了起来。
“你们这些当官的,从牛叉扯到马叉里,就他娘里没个卵子真话。”
“解决我们就业喊了十多年,解决个鸡公!”
“一边说不拆北广场,一边又说是征地范畴。”
“自己说话打自己嘴巴子,当个狗鸡公县长!”
“对,对对,当个狗鸡公县长!”
“滚下台吧。”
人群一响应,“滚下台”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蔡和平、林若曦全急了,他们的喊话声根本没人听。
蔡和平就让林若曦去找喇叭来,就算再出事,至少不会让林若曦这个女同志遭殃。
林若曦很快找来了一个大喇叭,曹金安用大喇叭喊话道:“老乡们,你们这么无缘无故扣压陈县长属于寻衅滋事,我们公安局是有权抓人的。”
“请你们放开陈县长。”
“有话可以选派代表同陈县长谈话。”
没想到曹金安这话一落,赶来的两车警察,竟然冲进了人群之中,开始抓人了。
第261章 栽在陈默手里 有好日子过吗
无论是曹金安还是蔡和平还是林若曦,还有被工人们紧紧抓着不放的陈默,全都出乎意料。
特别是陈默,他猛然明白,这些干警一定是别有用心地人派过来的。
逃了一个尚全勇,真的就站起来了无数个尚全勇了吗?
陈默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拼尽全力冲着曹金安喊道:“曹局,大喇叭给我!”
这一次,曹金安听到了,他也意识到了这些干警们是别有用心!
曹金安后悔地撞南墙,叶驰和黄显达全部叮嘱过他,一定要保护好陈默。
在蓝凌龙冒着这般大的危险去追尚全勇时,曹金安留在竹清县,最大的任务,可以说就是保护陈默!
可曹金安太急了,事情没问清楚,就带来了干警,才让人钻了空子。
曹金安这一次不再犹豫了,凭着他的能力,挤进人群不是难事了。
曹金安冲开了一条路,就把大喇叭送到了陈默面前。
曹金安要动手去扯开扣住陈默的零工们,他却小声说道:“曹局,辛苦你拿着大喇叭,我来喊话。”
就这样,曹金安拿着大喇叭,放到了陈默嘴边,他开始喊话了。
“抓人的干警们,你们听好了,无论是谁让你们来北广场维持秩序,我现在以县长的身份命令你们,放人,撤离!”
“撤离的所有干警,我陈默以人格保证,不会为难你们,更不会搞打击报复!”
“但是我喊三、二、一后,你们还敢抓人,还不撤离的话,我就要让曹局录视频了,事后,曹局会一一追究你们渎职行为!”
“你们是人民的干警,你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的安全,不是来保护我这个县长的安全的!”
陈默的这番话一喊出来,抓着他不放的零工们,竟然放开了他。
陈默一怔,很快,他对着围住他的所有零工们深深地鞠躬,同时接过曹金安手里的大喇叭,继续喊话道:“谢谢老乡们,谢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
冲进人群中抓人的干警们全懵逼了!
带队的是安全保卫大队的大队长武青峰,是陆虎给他下的命令,他现在骑虎难下了。
而武青峰不撤离的话,他带来的两车干警们谁干撤离?
曹金安很快就看明白了局势,他从陈默手中接过大喇叭指着武青峰喊道:“你,就是你,把你的人撤走!”
武青峰没想到曹金安认出他来了,这可是市局的副局长啊,他哪里还敢继续抓人。
再说了,陈默被零工们放开了。
那群把葛军和潘海波干翻在地的广场舞大妈们,也不敢为难他们,都退到了一旁。
等于是无论是打零的人群,还是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动手,更没有任何人为难领导。
这种局面,武青峰再抓人,就没理由了。
武青峰冲着他带来的干警们吼道:“撤!”
干警们其实也害怕了,一个是县长,一个市公安局的领导,他们不让抓人,他们要是还在乱抓人,就算是陆虎也保不了他们!
在武青峰的带领下,这两车干警很快就撤离了。
曹金安这个时候喊着大喇叭喊话道:“老乡们,是我的错,我一听陈县长有危险,就带着市局的干警们赶来了,是我没问清楚情况,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了。”
说完,曹金安同陈默一样,深深地对着人群鞠躬。
一场眼看着就要对立起来的危局,硬是被陈默化解了。
陈默冲着曹金安抱了一个拳,笑道:“曹局,谢了,你们的人可以离开了。”
陈默话一落,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曹金安也不含糊,走出了人群之中,带着他们的干警们驱车离去。
所有的干警们一走,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鼓了掌,接着是三三两两的人鼓掌,接着就是全场所有的人鼓起了掌。
陈默拿着大喇叭来到了升旗仪式的花坛上,旗子早就不在了,只有一根发了锈的黑乎乎铁杆,那般固执地伸向了高空之中,仿佛在诉说着从前,这里有过的辉煌。
是啊,在工人阶级地位高于一切的年代,这里的农机厂确确实实红火过!
陈默站到了花坛边上,他伸手摸着黑不溜秋的锈铁杆说道:“父老乡亲们,我叫陈默,是竹清县的代县长,是我失职了。”
“没有提前向曾经工作在农机厂的工人师傅们,以及来北广场打零工的你们,还有在这里跳广场舞的阿姨、大婶们打声招呼,就贸然前来选址,让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为会拆迁这个留着时代记忆,承载着你们几代人回忆的小广场。”
“是我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你们想一想,更是我犯了官僚主义,我再一次向你们真诚道歉。”
说着,陈默又是一个鞠躬。
人群中又鼓掌时,被陈默用手势制止了。
“父老乡亲们,这里要建设一座属于我们中国自己原装的电脑厂,与工业园区的算力中心是配套的。”
“接下来,竹清县要打造最强的科技县,要以科技的力量,改变我们这个县的落后面貌的同时,给你们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
“北广场不再是接零工的代名词,不再是你们抱团取暖时,遭受着风吹雨淋的惨痛回忆之地。”
“我在这里代表县委、县政府郑重承诺,北广场保留的同时,还大家一个新时代的北广场。”
说到这里,陈默直接冲着葛军喊道:“葛军书记,你上前来。”
葛军突然被点了名时,紧张得腿都在发软。
这个属于城关镇破旧而又不起眼的地方,潘海波曾经在会上提起过,希望镇里能不能考虑一下失业人群的困难,哪怕是给他们建几个雨棚也行。
可葛军断然拒绝了。
一个被时代淘汰出局,而又产生不了任何经济价值的地方,镇政府哪有钱投入到这种地方来?
现在葛军被陈默点了名时,他不害怕是假的。
陈默在竹清县的一系列动作,还有把霸道了十年的尚全勇逼着跑路了,以及刚刚对着县里干警们发的狠话,听得人头皮都在发麻啊。
他葛军栽在这种领导手里,有好日子过吗?
第262章 裙带关系
葛军带着异样复杂的心情来到了陈默身边,很多打零工还有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全认得他,顿时起哄了。
“葛大书记可忙了,城关的很多问题,他看不见的。”
“对啊,对啊,城关的信访办,有理无钱别进来。”
“什么一网通办,只跑一次,狗屁,葛大书记,你们这些标语,作秀给谁看啊。”
“作秀给县长和县委书记看,给市里的领导看,给省里的领导看,就是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呗。”
“还有,北广场这条街道排水难的问题,葛大书记,我们这群老大娘们,找过你多少次,你记得不?”
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涌到了上来。
葛军额角上的冷汗都成串了,陈默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盯住了这位城关镇的镇委书记。
陈默还没来得及下各个乡镇通跑一次,没想到为了落实电脑建厂的选址问题,遇到了民众这么强烈的不满。
陈默指着发了锈的升旗杆问葛军道:“葛军书记,你别对我讲,你今天是第一次来北广场。”
葛军结、结巴地回应陈默道:“我,我,不,不是第一次。”
“我马上通知办公室解决这个问题。”
说着,葛军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陈默阻止了葛军。
“葛军书记,刚刚你也听到了,群众的呼声,是今天才有的吗?”
“潘海波镇长,你也上前来吧。”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开个现场会,看看你们城关镇的领导到底在忙些什么。”
潘海波见陈默点了自己的名,他没有像葛军那般害怕和紧张,关于城关镇的问题,他门儿清。
可镇里的财政所所长华岩勤是葛军的连襟啊,裙带关系之下,潘海波要不到钱的。
潘海波很镇定地来到了陈默面前,他直视着陈默的目光,没一点畏惧的。
这个镇长有意思,镇委书记吓成那样,他到镇定自若。
陈默同样指着发锈的升旗杆问潘海波道:“海波镇长,这个你看得见吗?”
潘海波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道:“陈县长,我不仅看得见,也很希望给这些找零工的老乡们,做几个雨棚,我解决不了他们的就业问题,总能解决几个雨棚吧。”
“可说来惭愧啊,我这个镇长,竟然连几个雨棚都批不了。”
“我对不起老乡们,也愧对我这个镇长的位置。”
“镇里的‘一人就业,全家脱贫’‘回镇创业光荣,建设家乡有功’,还有‘一网通办’、‘只跑一次’等等标语,也是我不赞成刷到满大街上去的。“
“可以说,城关镇最近三年,确确实实没啥作为,我这个镇长来了两年,我首先要检讨,是我能力不够,无法让老乡们过上好日子。”
“我对不起老乡们,也对不起组织对我的信任和栽培,更对不起前任县长,他今天就在人群后面,他不止一次语重心长地教导我,要以老百姓的利益作为出发点去干实事,真正解决老百姓困难。”
“急老百姓所急,想老百姓所想。”
“是我辜负了和平主任的期望,没有解决好城关镇老百姓的实际问题,对不起。”
说着说着,潘海波对着北广场上的人群,也是一个深深鞠躬。
看得出来,潘海波这个鞠躬是发自内心的。
更听得出来,潘海波对于城关镇的问题,包括北广场是打零工们的聚积场所,也是门儿清的。
而且这些话的另一个弦外之音,那就是潘海波对存在的问题,知道而无能为力。
陈默目光看向了葛军。
葛军对潘海波的一番话很不满,脸上的责备,当着陈默的面,都如此明显。
没有他陈默在,葛军还能允许潘海波说这么多话?
看来两个一把手搭班子,能如黄显达和吴天屹这般和谐共处的,还真不多。
如今,陈默和杨烨已经水火不容了。
陈默在潘海波说完这些话后,直视着葛军说道:“葛军书记,你也讲讲,你这几年的工作情况吧。”
葛军还没开口,北广场又是一阵哄闹。
甚至有人在喊道:“葛研究,城关镇就毁在他的研究上。”
“不仅仅是北广场,我们这一带唯一的一所小学,就是葛研究一拖再拖,倒了,要不是老师和学生们跑得快,就要出人命。”
陈默没想到城关镇的情况这么严重,葛军却在城关镇书记的位置上,稳稳坐了五年。
五年里,他像一棵盘踞在太师椅上的根深蒂固的老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镇上的人私下里都明白,想找葛军书记办点事儿,比登天还难。
葛军那张永远挂着温和、得体笑容的脸上,仿佛用刀刻着四个无形的字——研究、研究。
这四个字,成了他推诿、拖延、乃至彻底湮灭无数诉求的不二法门,也成了悬在城关镇百姓头顶一把钝刀子,割不出立时的血,却能让人在漫长的等待里耗尽心力,一点点凉透。
可这样的一个镇委书记,怎么在这个位置上能坐上五年呢?
陈默还真的没料到,要不是他今天想到了为了几百块钱冒充死者家属,来到了北广场,他还以为城关镇一片祥和。
这时,蔡和平走了过来,他看着陈默说道:“县长,城关镇的问题有些复杂。”
蔡和平这话一落,人群又愤恨起来。
“复杂个屁!”
“官官相护!”
“潘镇长是个好镇长,就是没有权!”
蔡和平还想说什么,被陈默阻止住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民愤,陈默不想再激起矛盾。
陈默用大喇叭喊话道:“父老乡亲们,你们选几名代表,跟着我、葛军书记还有海波镇长一起,去你们说的小学看一看好吗?”
“我们现场解决问题,请父老乡亲们给我这个代县长多点信任和多点时间好不好?”
没想到陈默话音一落,葛军竟然一脸为难地说道:“陈县长,镇里真的没钱。”
“而且安全无小事,校舍安全问题,牵涉到结构鉴定、维修方案、资金来源、施工安全……哪一个环节都不能掉以轻心!”
“这不是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情。这需要时间,需要科学评估,需要研究、研究。”
第263章 纳税人的钱都去哪里了
葛军的话,让北广场上的这些民众,把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重新点燃了。
人群中就有人往前挤,还有人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葛研究,操你娘!”
“你他娘的没孩子在这里念书是不是?这样的话也能说出来。”
“葛研究的这样的领导不下台,我们城关镇的群众没好日子过。”
葛军之前还有紧张之色,现在反而一点不紧张了,一脸无辜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火了,冲着葛军吼道:“葛军同志,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年前必须把小学建设起来!”
“没钱,你就去化缘,去借,去抢,或者把我送进拍卖行拍卖!”
“开春之际,我见到小学建立成功的话,你这个镇委书记就自请下台吧!”
这默的这番话,虽然不是用大喇叭喊出来的,但隔得近的群众全听见了。
顿时这些群众自发地鼓着掌,后面没听清楚陈默说什么的群众,也跟着鼓起了掌。
陈默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很不是滋味。
说句良心话,中国绝大多数老百姓是世界上最好的老百姓,他们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不会与官员作对的。
这一次,陈默再次用大喇叭喊话道:“父老乡亲们,你们的代表选出来了吗?”
“我们一起去小学校看一看情况,好不好?”
在北广场上的群众一听陈默这么说,压住了愤怒,开始选派代表,这关系到这一片的孩子们上学的问题。
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很快选了五名代表,打零工的工人代表们,选了七名代表。
陈默率先朝着小学那边奔去,一直站在人群外的林若曦还有鲁招洋赶紧跟了过去。
蔡和平跟上了陈默的步伐,他没有再提葛军的问题,而是由衷地佩服陈默。
他蔡和平搞不定的事情,陈默不知道葛军是谁的人更好,这样搞起事来,才能无知者无畏地冲!
葛军和潘海波走在一起,这个镇委书记不满地狠狠瞪了潘海波一眼,就快步跟在了陈默身后。
一群人来到了倒掉的小学区,闻讯赶来的学生家长们,已经守在了学校旁。
有家长认识葛军,冲着葛军叫骂道:“葛研究,学校再不建立起来,我们就把孩子送你家去上学!”
葛军现在满是情绪,冲着骂他的家长冷言冷语道:“学校不是在我葛军手里建立的,不到十年的校舍倒掉了,你们不骂建学校的领导,骂我有个卵子用!”
“陈县长在这里,你们有种就把建学校的领导纠出来骂。”
“柿子挑软的捏是吧?”
葛军把火发到了学生家长身上,北广场上的群众,在陈默的说服下都散了。
但学生家长人数也有几十人,他们被葛军的话搞火了,这些人每次去镇里找葛军,他都是研究、研究。
因为他喜欢说研究、研究,葛研究的称号才在群众中流传开来。
整个城关镇的老百姓,都知道镇里的书记遇事喜欢研究再研究。
学生家长有脾气暴躁的,冲上前就要揍葛军,就陈默阻止住了。
陈默拿着大喇叭说道:“各位家长们,各位代表,安静,请安静一下”
陈默说着话,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家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是我们每个家庭的宝贝疙瘩,也是做父母的头等大事。”
“我在北广场上已经责令葛军书记,不管想什么法子,开春时,我要见到学校大楼!”
“另外,我在这里向学生家长们表态,这件事,我这个代县长一管到底!”
“北广场那一带,马上要投建一个国产电脑厂。”
“我们的孩子们,以后能用上我们自己产的电脑,能进工业园区,与科技大咖们面对面交流。”
“所以,我在这里请求学生家长们,给我们政府,给我们官员一些理解,一些时间,好不好?”
陈默的话一落后,潘海波再也不顾葛军是不是镇委书记,径直来到了陈默的身边,接过他的话应道:“陈县长,我愿意请令,督办学校的建立!”
“只是,……”
潘海波说到这里,目光看向了葛军。
葛军不接潘海波的目光,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海波镇长确实比我更有能力在半年内把学校建设起来。”
“请陈县长,让海波镇长负责这件事吧。”
陈默却看着潘海波说道:“只是什么,说完。”
潘海波说道:“让葛军书记,把他的连襟华岩勤叫过来。”
“一个学校,三百万的缺口,真有那么困难吗?”
潘海波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异地看住了他。
群众们一听,又激愤起来,嚷道:“对啊,我们可是城关镇学校,搞得比农村的学校还穷。”
“钱呢?”
“纳税人的钱都去哪里了?”
陈默看着葛军缓缓地说道:“把你连襟叫来吧。”
葛军一怔,但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华岩勤的电话。
电话一通,华岩勤那头问道:“姐夫,听说信非要在我们镇里投资办厂,这回我们镇能捞一笔大的。”
这话陈默听得一清二楚,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葛军真是恨不得掐死这个连襟,冲着华岩勤吼道:“马上滚到倒塌的小学校来,马上!”
说完,葛军就挂掉了电话。
无论是学生家长还是代表们,此时都眼巴巴地看向了陈默。
现场会原来可以这么开啊,第一次在场的群众仿佛看到了希望和曙光。
而华岩勤这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不听葛军的话,气喘喘地赶来了。
陈默看着华岩勤劈头盖脑地问道:“城关镇财政所账上还多少钱?”
华岩勤没见过陈默,还不知道这就是新来的县长,满不在乎地应道:“县财政局都没钱,我们城关镇财政局哪来的钱?”
“没钱,没钱。”
没等陈默再说话,潘海波指着华岩勤油光满面的鼻子说道:“华岩勤!你少在这里给我哭穷!真当全镇干部都是瞎子聋子?!财政困难?那你们上个月在‘碧海云天’搞的那场‘招商引资洽谈会’,一顿饭吃掉多少?!光茅台就开了几箱?!还有你们三天两头往县里跑的‘协调费’,那厚厚的信封里塞的又是什么?!”
第264章 对贪官小吏 拳打脚踢
潘海波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让陈默,甚至一旁的蔡和平还有林若曦、鲁招洋站不住了。
这样的现场会,再揭露下去,城关镇的内裤都要被掀下来了。
华岩勤的脸色这时黑一阵,白一阵的。
围观的群众又激愤起来,骂道:“葛研究、华黄狗,你们这一对连襟,建学校就叫穷,吃啊,喝的,总有钱是不是?”
而潘海波此时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转向稳坐钓鱼台的葛军,用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说道:“葛书记!财政是真困难,还是被你们这些人吃干抹净了?!”
“真要搞教育,真要救命!别说三百万,就是五百万!把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吃喝账、送礼账、旅游考察账,随便从哪条缝里抠一抠,挤一挤,也他妈的早挤出来了!”
潘海波今天这是怎么啦?
葛军和华岩勤被这货搞得杀人的心都有!
而潘海波的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围观的群众们再一次沸腾起来。
蔡和平来到了陈默身边,小声说道:“县长,再开下去,这场面我担心会失控的。”
一个城关镇的问题,被摊到了大庭广众之下,可见潘海波这是被这一对连襟欺负成啥样,才敢这般不管不顾了!
陈默看住了蔡和平,没有说话,却重重地摇头。
显然,陈默就是要让潘海波说话,把所有的问题抖出来!
可这个时候,华岩勤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小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冲着潘海波吼叫道:“潘海波!你血口喷人!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证据呢?!拿证据出来!没有证据,我就要告你污蔑!诽谤!”
华岩勤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葛军站不住了,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潘海波这近乎撕破脸的指控,已经触碰到了葛军绝对不允许逾越的红线。
葛军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直直刺向潘海波,一字一顿说道:“海波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请注意你的身份,也请你注意场所。”
“而且这不是菜市场吵架,你这种毫无根据、捕风捉影的言论,是在严重破坏我们城关镇领导班子的形象,破坏我们城关镇干部在群众中的形象,影响极其恶劣!”
潘海波看着葛军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看着华岩勤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
还有葛军嘴里吐出的“形象”二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潘海波把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愤怒、憋屈、包括建立学校,对给打零工的失业群体们盖个雨棚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在这一瞬间全爆发出来了。
去他妈的形象!
潘海波决定继续硬杠到底!
过了这村没那个店,如果这一次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一对连襟拿下来了,城关镇的任何一个民生工作,都不可能生根落地!
“好,你们要证据是吧?”
“陈县长,我愿意以党性人格保证,只要让第五书记入驻我们城关镇,葛军同志和华岩勤同志的问题,自然一目了然!”
潘海波的话,再一次掀起了群众们的哄闹。
“查,陈县长,我们支持潘镇长,我们支持渊镇长!”
陈默看向了葛军和华岩勤,这样的现场会,是他没料到的。
葛军僵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校区,再看着不顾一切的潘海军,眼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偏偏陈默不放过葛军,说道:“葛军同志,你是不是该给群众们一个交代呢?”
葛军这边还没说话,华岩勤跳出来指着陈默说道:“你就是新来的县长啊,正事没干几件,逼走了全勇局长,又逼我姐夫是不是?”
“我们是一对连襟不错,哪条哪款规定,连襟不能在一个单位任职?”
“别以为你拉来了一个大项目,就可以不问青红皂白替老潘头撑腰。”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华家村的人,全勇局长都得敬让三分,你这个外来的和尚,算个球!”
到了这个时候,陈默才知道蔡和平为什么一直在阻止自己,原来华岩勤是城关镇城中村华家村的人啊。
陈默冷冷地盯住华岩勤说道:“我今天还就要算个球!我今天还就是不信这个邪!”
“你们华家村的人,就不是党领导下的村庄?”
“还有你葛军同志,你可是党和组织任职的镇党书记,人送外号葛研究不说。”
“纵容包庇自己的连襟,在八项规定出台后,对华岩勤同志大搞请吃风,饮高档酒,行贿有关部门当睁眼瞎。”
“这些问题,葛军同志,我希望你自觉找第五书记好好谈一谈,真要等她入驻城关镇,查到了你的问题,那就不是党内处罚的事了。”
潘海波一听陈默这么说,胸口剧烈起伏起来,他终于看到了丝丝缕缕的光穿过乌云,射了出来。
葛军看着一脸严肃的陈默,双腿发软,可华岩勤偏偏不省事,继续跳出来接话道:“陈县长,这所学校,你知道是谁建起来的吗?”
“你不去查建学校的,压我姐夫算个什么球!”
“而且我的事,与我姐夫没半毛钱关系!”
“我大吃大喝,也是工作的需要!”
“我不请客,不送礼,省里、市里还有县里的一些扶持款,怎么轮得到我们这个山区县?”
“陈县长,你就别装正义之徒了,你带团进京,吃空气,喝空气啊,自己请客送礼拉来了项目,就觉得你比别人牛叉啊。”
“我呸!”
“这个学校与我姐夫无关,镇财政账上没钱!”
“陈县长,你有种现在就撤了我,撤了我姐夫的职吧!”
“我还不信,你一个新来的卵子球,真能把竹清县的天翻过来不成!”
华岩勤说完,径直拉起葛军就走。
陈默这头气得紧紧握紧了拳头,他还真没想到,竹清县走了一个尚全勇,还有华岩勤这种地头蛇!
就在这时,被彻底激怒的学生家长们,有人脱了上衣,冲上来,套在了华岩勤和葛军头上,对着他们拳打脚踢……
第265章 赢民心的礼花 放起来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陈默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他脸上竟然浮现出笑意,但很快他就把这笑意藏了起来。
这场景陈默熟悉,但上次,他冒着风险开车冲进了人群之中救人。
现在,陈默却想放声大声。
陈默去瞄蔡和平,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但显然,他和陈默一样,很解气!
林若曦、鲁招洋则是惊得瞪大眼睛。
只有潘海波,一脸的平静。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潘海波这副模样,一定会认定,这一切全是他精心策划。
现场没有动手的学生家长还有选派出来的代表,全都惊呆了。
一时间乱哄哄的现场会,竟然开成了揍人会,而且没有人说话,除了揍人声外,现场出奇一致的都不说话了。
被套住的华岩勤和葛军,刚开始也是发蒙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动镇委书记和他的地头蛇连襟?
可这样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他们揍得哭爹喊娘地叫唤起来。
特别是华岩勤,扯起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我操你们的娘,放开老子,再揍老子,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群穷鬼,活该你们的孩子只能在犄角旮旯念书!”
葛军这个时候死的心都有啊,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被他死死压着,半丝动弹不了的潘海波,会在新县长选址的时候爆发了。
还有这群连襟嘴里骂的穷鬼,平时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现在竟然敢套住他们的头,揍人!
反了,反了!
但葛军同时也清楚,他这个镇委书记怕是真的当到了头。
他没有同华岩勤那么骂骂咧咧的,可他此时哀莫大于心死。
被激怒的学生家长,见华岩勤还敢这般嚣张,涌上来的人更多了,全对着这货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陈默约摸着打得也差不多了,这才拿起大喇叭装模装样地喊道:“父老乡亲们,住手!都给我住手!”
陈默这么一喊,学生家长们还真听他的话,全停了下来。
“海波镇长,镇里的情况,我也了解了。”
“你在这里给所有的代表和学生家长们表个态吧。”
潘海波被陈默惊得嘴角张得老大,却是一个字发不出来。
潘海波已经做好了这个镇长被撤职的准备,更做好了被陈默严厉批评的思想准备,可这些都没发生,反而是他表态。
这个态一表,潘海波便知道,陈默不仅不会撤他,反而是要他来挑起城关镇的重担了!
潘海波在短暂的发怔后,很快从陈默手里接过了大喇叭,他把这三年来的压抑彻底地喊了出来。
“工人代表们,学生家长们,你们好!”
“今天,我这个没用的镇长终于能雄起一回了!”
“感谢你们没为难我这个没用的镇长,更感谢陈默县长,还有一直默默鼓励我坚守岗位的和平主任,让我此时此刻有表态的时机!”
“工人代表们,学生家长们,我保证,就算把陈默县长拿到当铺抵押,我也要把钱搞回来!”
“开春之际,所有在外借读的孩子们,回到这里来上学生!”
“开春这座小学建立不起来,我这个镇长自请下台!”
以陈默为首,带头鼓掌。
其他人的反应过来后,全鼓起了掌。
现场会开到这里,陈默接过大喇叭说道:“乡亲们,海波镇长表了态,我在这里也表个态,就算我被海波镇长送到当铺抵押,我也会帮他筹到钱!”
“我宣布从此时此刻起,城关镇小学动工!”
说完,陈默冲着林若曦喊话道:“林县长,麻烦你去买几个礼花过来,今天,所有的学生家长们,点礼花,举行动工仪式!”
林若曦都被陈默搞得跟不上节奏了,但她还是急步朝附近的小店奔去。
人群顿时爆发出喊声:“陈县长牛叉!”
“陈县长牛叉!”
被控制的华岩勤还有葛军,尽管没有人再揍他们,可套在头上的衣服还在,抓住他们的人还没松手,只是他们,仿佛被人群遗忘了一般。
林若曦很快买来了礼花,陈默示意潘海波来放这个礼花,同时指了一名工人代表,一名学生家长代表,让他们和潘海波一起放礼花!
这礼花一放,这个没人关注的县城最边缘的小学校,就标志着正式动工了!
而华岩勤还有葛军,陈默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有任何委屈和想法,冲着我陈默一人来!”
“今天的一切,我陈默承担!”
“与任何人无关!”
“你们要敢阻止建学校的进度,我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再一次沸腾起来!
“我们也不答应!”
“我们支持陈县长,我们支持潘镇长!”
群众的眼睛啊,就是雪亮雪亮的!
大家看得见干实事的干部,更痛恨不干实事,还贪腐的小官小吏们!
结束对学校的现场办公后,陈默把这里的一切工作交到了潘海波手里。
同时,陈默示意押着葛军还有华岩勤的人放开他们。
这两人被放开后,扯掉了头上的衣服。
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
陈默忍住笑,看着葛军说道:“葛军同志,我还是那句话,你自觉找第五书记把问题说清楚,还有回旋的余地,你要顽固抵抗到底,谁也帮不了你!”
“至于你这个连襟,他的问题不小,是城中村的人又如何?”
“我连一个尚全勇都不怕,会怕一个城中村的人?”
“你们就别做梦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陈默冲着围观的群众们抱了一个拳,这才和蔡和平、林若曦还有鲁招洋出了这片不堪入目的校园区。
葛军和华岩勤见陈默他们离开了,一秒钟都不敢呆下去,灰溜溜地逃掉了。
潘海波等他们一走,对着没有离开的学生家长和工人代表们喊话道:“愿意来工地打零工的人,现在去镇政府办公室报名!”
“我立刻联系建筑队,你们所有的学生家长,全部给我充当起监工来!”
“日夜监工,不合格的任何材料,不得流进我们的施工现场!”
“你们敢不敢干!”
现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回应声:“敢!”
第266章 假手于人
潘海波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起来了,他冲着人群抱拳,声音哽咽。
“感谢,感谢,今天就动工!”
潘海波立即给自己的发小褚铁柱打电话,这货不止一次找过他,想接学校这个工程,还愿意垫资,前提是潘海波能中途结一部分款。
可葛军和华岩勤根本就不想修学校,就一直拖。
这周边民工还有农机厂的下岗工人家庭,全靠这一所小学,从去年跑到今年,葛军硬生生拖了快一年了。
终于,潘海波敢接这所学校了。
电话一通,潘海波就说道:“铁柱,成了,成了,你马上把你的建筑队带到学校这边来,现在就开工。”
“小工方面的人手,全部用北广场打零工的人,他们的工资日结给他们。”
“这一次,新来的县长说了,没钱可以把他送当铺抵押,哈哈,铁柱,这一次,我敢让你来建学校了,能拿到款的。”
“但是,铁柱,我可丑话说在前,质量保证上,你要是敢耍滑头,钱拿不到不说,我不会认你这个兄弟的!”
潘海波就是这样把发小的建筑公司,在一个小时内搞到了倒塌的校园区,在一串鞭炮声中,褚铁柱的建筑队开工了!
与此同时,愿意进入建筑队打零工的人,也陆续加入到了建设学校的帮工之中。
这消息传到了葛军和华岩勤的耳朵之中,他们被一群民工打成这样,想想就窝气。
特别是华岩勤给村里的一帮村混子打电话,让他们待令,等他查到是谁最先动的手,他得跺了这帮穷鬼样的手!
葛军见华岩勤还没长教训,冲着他一通骂道:“真正揍我们的是潘海波和陈默这两个卵子货!”
“你去教训一群没用的民工有鸡公用,二百五一个!”
华岩勤就看着葛军问道:“姐夫,那你说怎么办?”
“这口气,老子一定要出!”
葛军压低声音,对华岩勤道:“他们不是要建学校吗?教育局刚下发的校舍抗震标准修订案,你让质检站卡着别发。”
“再联系几个施工队,明天就去工地堵门,就说对方抢了他们的活。”
“他潘海波想出风头,想要政绩,要民心,好,老子就成全他!”
华岩勤一听,立马拍起了这个姐夫的马屁。
“还是姐夫厉害,高明!”
葛军瞪了这个连襟一眼,说道:“你亲自去质检站安排这件事,同时把你们村的施工队鼓动起来,下午就去堵门,这事越快越好!”
葛军安排完华岩勤后,就一个电话打给了杨烨。
杨烨派到北广场搞事的干警,硬生生被陈默搞回来了,他把这事给乔良汇报了,两个人气得想骂娘,却又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招对付陈默。
越是这样,杨烨越是渴望陆虎尽快找到尚全勇。
就是在这个时候,杨烨接到了葛军的电话。
电话中,葛军故意要哭地说道:“书记,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陈县长鼓动群众把我和城关镇财政所所长华岩勤同志揍着鼻青脸肿。”
“书记,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到你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你亲眼看看,我被他们打成什么样子好吗?”
杨烨一听,立马说道:“我和乔良市长在县招待所,你过来吧。”
说完,杨烨就挂掉了电话。
杨烨把葛军说的事情向乔良汇报了一下,一汇报完,他就说道:“市长,有好戏看了。”
乔良不解地看住了杨烨。
杨烨便把华岩勤是城中村华家村的人,以及这货就是个地土蛇。
尚全勇平时对华岩勤也挺客气,他们之间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而且县里所有建筑工地的水沙全是华家村承包了,这在竹清县是不成文的规矩。
水沙的生意,尚全勇的小舅子章解放曾经想揽过去做时,一夜间,关于章解放的大字报就贴满了整个县城。
尚全勇硬生生让手下的干警撕了一整夜,全把这些大字报给清理干净。
从此后,华家村的生意和地盘,尚全勇睁一眼闭一眼。
杨烨把这些情况告诉乔良后,笑道:“市长,瞧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一对连襟都搞忘了呢?”
“小陈县长这是踢到了铁板上了,够他喝一壶的。”
乔良没想到一个小县城,明堂倒不少。
乔良跟着楚镇邦,要么经历的就是特大事件,要么就是接待地、市、州的头头脑脑们,对于基层的这些勾当,他没想到这般复杂。
“好,等这个葛军来了,你们好好合计一下。”
乔良就差说出借葛军和他连襟之手,除掉陈默,可他这话他不能明说!
就在这时,周朝阳找上门来了。
一见到周朝阳,乔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可周朝阳却奔过来叫道:“乔大市长,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周朝阳不敢给乔良打电话,怕这货躲着自己,就径直开车杀过来了。
还好,堵住了乔良。
乔良现在没心情同周朝阳扯假黄金的问题,而且这些也是秋雪搞出来的鬼,关他乔良鸡毛事!
“周老板,我和杨烨书记一会儿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今天实在没空见你,你先回去吧。”
“有什么事,我们在电话中沟通。”
周朝阳好不容易赌住了乔良,哪里肯轻易回省城去?
“乔大市长,乔哥,秋雪抵给我的金条可全是假货,这件事,你得管啊。”
一听周朝阳喊自己乔哥,乔良的脸阴沉得更厉害了。
“谁是你乔哥?”
“周朝阳,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都说了,一会儿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空听你在这么胡说八道。”
“你自己和秋雪的交易,自己眼瞎,收了假货,你能怨谁呢?”
乔良这头的话一落,葛军在门口敲门了。
葛军认得乔良,赶紧叫道:“乔市长好,我是城关镇的镇委书记葛军。”
杨烨没想到葛军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赶紧热情地迎了过去,把葛军请了进来。
乔良又冲着周朝阳说道:“周老板,你也看到了,我确实忙,我们和葛军书记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你请回吧。”
说完,乔良做了一个让周朝阳离开的动作。
周朝阳极不甘心,但他还是转身出了乔良的房间。
第267章 重要的情报交易
很快,乔良就示意杨烨把门给关上了。
周朝阳迅速又闪了回来,见四下无人,把耳朵贴在房门上。
房间里,葛军大骂陈默和潘海波不是个东西。
周朝阳越发地听得起劲了。
杨烨打断了葛军骂骂咧咧的话,说道:“葛军书记,看到你被人揍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乔良市长刚接任市长不久,对你们城关镇的情况也不大了解。”
“但小陈县长开春要验收的学校,包括国产电脑厂的投建,可都在你们城关镇的地盘上。”
“你就没一点想法吗?”
葛军一怔,但很快说道:“书记,陈县长可霸道了,说我要不去纪委说清楚自己的问题,就要撤了我的镇委书记。”
“我在城关镇做了五年的镇委书记,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要政绩,也不是这样要吧!”
“而且他示意民工暴打城关镇领导干部一事,他难道不该给乔市长和杨烨书记一个交代吗?”
对葛军如个祥林嫂般扯挨打的事,无论是乔良还是杨烨都失去了耐心。
“我说是老葛,你都被人打了,这顿打白挨吗?”
“小陈县长去你们城关镇,也没和我这个县委书记通气啊。”
“我让你来见见乔良市长,谈谈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挨打的事情,你是不是得自己想法子挽回来呢?”
杨烨都把话挑得这么明白了,如果葛军还是不能听清楚的话,他白叫这货来见乔良了。
葛军直到这个时候,总算是明白了杨烨的意思。
一想到陈默拉来的大项目,无论是签约仪式还是今天选址,都没有乔良和杨烨到场,葛军什么都懂了。
葛军可不会想到门外有人听墙角,声音洪亮地把他安排华岩勤搞的事讲了一遍。
一讲完,葛军就交投名状道:“乔市长,杨烨书记,你们放心,只要我当一天城关镇的书记,我就绝对不会让陈默这种裸本事没有的人得逞。”
“陈默就一个搞记者工作的人,煽动群众闹事的本领倒是杠杠的,可基层的工作,他懂个屁啊。”
“上来就要学校开工,学校所有手续都不齐全,屁股决定脑壳!”
“这一次,一定要让这个小卵子付出代价!”
这些话,周朝阳惊出了一身汗,他不能再继续听下去了。
周朝阳快速回到了他的车上,他不敢给陈默打电话,就把电话打给了林若曦。
电话一通,周朝阳把刚刚听到的一切告诉了林若曦。
讲完后,周朝阳说道:“林大县长,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你能不能看在我提供情报的份上,让陈县长帮我想个法子,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乔良这个狗日的,挖了这么大的坑让我跳,我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
“我背了好几个亿的贷款,手里拿的却是一堆假货。”
周朝阳越说越恼火,越说越恨不得重新冲进乔良的房间,讨个说法。
林若曦没想到周朝阳竟然一个人找到了竹清县来了,她之前是恨这个男人,可乔良把这个男人坑得这么惨时,她又有些同情他。
“周朝阳,你找个馆子,发个地址给我,我把陈默带过去,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
周朝阳一听林若曦这么说,千恩万谢。
周朝阳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馆子,就把地址发给了林若曦。
林若曦收到周朝阳发过来的地址后,径直去了陈默办公室。
从城关镇回来后,陈默就选址的事情又和蔡和平商量了一套方案,由蔡和平细化,再上会讨论。
刚送走了蔡和平,林若曦就来了。
陈默说道:“林县长,坐吧。”
林若曦压低了声音,应道:“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陈默见林若曦表情严肃,也没多问,就和她一起出了县政府大楼。
陈默开车,林若曦把地址报给了他。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周朝阳定的小馆子,一见到这货,陈默掉头就要走。
林若曦一把拽住了陈默,说道:“周朝阳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有关你的安全,还有你让潘海波建的那个小学校,他们又要搞事。”
听林若曦这么说,陈默收回了迈出去的脚,径直就坐到了周朝阳对面。
林若曦挨着陈默坐了下来,这情景,看着周朝阳五味杂陈。
“小默,对不起。”
周朝阳又喊着陈默的小名道歉。
“周老板,叫我陈县长!”
“另外,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陈默又要起身。
周朝阳赶紧把他偷听到的内容,详细地告诉了陈默,他一个字都不敢隐瞒。
乔良真要把陈默搞趴下了,周朝阳很清楚,他这么多年打拼滚雪球的财产,就真的要全部充公了!
对于周朝阳说的这些话,陈默没有去怀疑。
陈默和蔡和平回来的路上就商量了关于葛军的问题,他和蔡和平的意见就是希望葛军能自首,争取纪委的宽大处理。
陈默是在给葛军机会!
可葛军不珍惜,那就怨不得陈默了。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潘海波,把周朝阳提到的学校房屋抗震要求的,还有华岩勤要带人去工地搞事,一并告诉了潘海波。
潘海波在食堂吃饭,听完陈默的这些话后,他赶紧应道:“县长,我马上去工地通知实施队。”
“只是质检部门这块,县长能不能从县质检部门帮我通容、通容。”
“镇里的质检站,不会听我的。”
陈默能理解,应道:“好,我下午就给质检部门打电话。”
“你去工地上亲自盯着,华岩勤真敢带人闹事的话,我就敢抓人!”
“另外,你上午说的问题,我要让第五书记入驻城关镇的话,有把握把证据做扎实吗?”
陈默的话,令林若曦又不安起来。
小县城就是一个人情圈子,根本不讲规矩。
谁狠谁有理!
而周朝阳看着这样的林若曦,关切地说道:“县里的情况这么复杂,你要不要想办法调回省里去?”
打完电话的陈默,冷声接话道:“林县长不会当逃兵的!”
第268章 权力不会老
周朝阳一听陈默这话,一脸尴尬。
林若曦却看着陈默笑着应道:“快坐下来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
周朝阳见林若曦如此关心陈默,更加不是滋味。
他们才是一家人,他周朝阳又算哪根葱呢?
他离开了陈默,啥也不是!
周朝阳把头埋了下去,装成吃饭,其实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陈默坐了下来,也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
三个人突然全部不说话,除了吃饭发出来的声音,气氛格外不对调。
直到陈默吃饱了,他才开了口。
无论是林若曦还是周朝阳,齐刷刷地盯住了陈默。
“若曦是肯定要在这里至少干满两年的,只要你不作妖,跟着我的节奏走,两年后,你想回省城,不难,还能到提拔到处长级的岗位上去。”
“基层的工作本来就是复杂而又琐碎的,这需要强大的定力,同时也需要耐心和责任心。”
“可权力却是不老的,没有你们对我的伤害和背叛,就不会有我陈默发誓要追逐权力的时候!”
“但现在,我不怨恨你们,反而要感激你们,是你们把我推进了权力的中心之中,也是你们让我知道了坐在什么位置上,就该承担起什么样的责任!”
“我不是在和你们装大义,扯官话,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责任一旦背在了肩膀上,就不允许你退缩和放下!”
说到这里,陈默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周朝阳。
从进小馆子的那一刻到现在,陈默这是第一次正视周朝阳。
周朝阳此时也没觉得陈默在扯虎皮,讲大话。
只是他和林若曦当初确实伤得陈默不轻,旧事重提,周朝阳尴尬地不敢接陈默的目光。
但陈默却话锋一变,说道:“周朝阳,既然朝阳文旅集团是你注册成立起来的,无论秋雪的问题有多大,可朝阳文旅集团还在,你这个执股人还在。”
周朝阳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这货顾不上尴尬,顾不上要脸不要脸了,激动地伸出手就要去抓陈默的手,被陈默躲开了。
陈默站了起来,林若曦此时也明白了这个前夫哥的心思,她也把目光落到了周朝阳身上。
“陈县长,谢谢你,谢谢你,我现在就去找乔良,我知道怎么干了!”
陈默听到周朝阳说这话,淡淡地应道:“一切方案由若曦拿,严格执行若曦拿出来的方案,否则,周朝阳谁也帮不了你!”
周朝阳就差给陈默磕头了!
他的全部身价全压在了朝阳文旅集团上面,乔良这个王八蛋,把他坑惨了。
陈默说完这些话后,也没招呼林若曦,径直出了小馆子,开车就离开了。
一回到办公室,陈默就给曹金安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陈默说道:“曹局,借点你的人用用,成不?”
曹金安上午陷陈默于被动之中后,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你就别同我客气了,我的人,你随时用。”
“我一会儿把名单和联系方式整理一份发给你,上午是你师叔担心你的安全,才搞出来这么一个乌龙。”
“对了,大县长,你师叔可是真关心你,他今天到达竹清县,不过保密,我们联手抓捕尚全勇,要活的。”
陈默一听,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陈默一连声地应着。
师叔来了,曹金安也在竹清县,乔良和杨烨是握着县公安局这帮干警的调遣权。
可陈默再也不担心,这两货动用警力压制于他了。
陈默在激动之后,就把周朝阳偷听来的话告诉了曹金安。
一讲完,曹金安说道:“这事交给我,我现在就让他们便衣去现场。”
“我会让他们做好留下证据的,正好借此事先把华岩勤给抓了再审,这种地头蛇,扒门款子行,拉到市里一审,就怂。”
“放心,我有的是法子让这货竹筒倒豆子,啥都交代的。”
有了曹金安的帮助,陈默有底了。
再一次给潘海波打电话时,这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镇长,已经守在了校园区。
潘海波一接到陈默的电话,就汇报道:“县长,我已经在工地现场。”
“有两百多打零工的人报名来工地干活,看着长长的一串名单时,县长,不怕你笑话,我鼻子都在发酸。”
“是我这个镇长失职了,这些呆在县城边上的民工和农机厂下岗家庭,太难了。”
“他们死守在这里,为的就是孩子们有个书念。”
陈默听着潘海波的话,也是一阵发酸。
时代淘汰你,是连声招呼都不会打的。
何况科技发达的今天,低密度的工作越来越不需要大量的人工完成了。
哪怕是工地上的活,在地产界的大气球,一个个截破后,工地上的活都难找到。
一个占地才五千多平的小学校,工地要人也不过几十人,报名的人这么多。
让陈默想到了神农架招野人的消息,16个岗位,几百人报名。
真实的大活人扮演着野人的行居,却吸来几百人的报名。
陈默一时间好不是滋味啊,他有一会儿没说话。
大城市收纳的是年轻人,小县城中年人居多。
上有老,下有小,外卖、快递的活,抢不过年轻人时,他们才抱团取暖,占据着北广场上。
陈默一下子理解了他们上午的种种激愤。
而潘海波还以为是自己话多了,吓得赶紧吓得闭了嘴。
手机两头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陈默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赶紧说道:“海波镇长,是好事嘛,至少工地上不愁小工干活。”
“能安排上就尽量安排上,但一定要安全施工。”
“安排不了的人,让他们等着,望山的打造这两天也会开工的,同样需要零工。”
“农机厂的拆迁,清理,都需要零工的。”
“这事一并交给你了,海波镇长,安全的条幅,让镇里挂起来,无论是校园区,还是农机厂的拆迁区,都挂上。”
“至于镇财政所到底有没有钱,我会尽量帮你查清楚的。”
陈默这话的弦外之意,潘海波那颗本来就激动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第269章 欺下媚上之风 绝不姑息
潘海波努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尽量平静地回应陈默道:“县长,你放心,我和学生家长们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谁也没别想在这个项目上搞鬼!”
“倒塌的校区是希望小学,当年是募捐的资金,经手的人是退了休的政协老主席。”
“老主席对我有知遇之恩,倒塌的第二天,我就去过老主席家里,他痛心疾首。”
“这种县城边缘上的小学,没有纳入国家财政计算之中,当年老主席也是不忍心看到校园拆除,并购进县里的小学之中,才以希望小学的名义,层层讨来的资金,把这所小学保留了下来。”
“葛军书记和岩勤所长就是知道我和老主席有这层关系,今天才咬住这件事不放的。”
“校园倒塌的原因主要还是混凝土浇筑振捣不密实,出现蜂窝、孔洞、露筋等情况,还是施工单位的问题。”
“所以,这一次,我成立了监工小组,我和学生家长轮班倒,而且建工队是我的发小。”
“县长,我不怕用自己的发小,他是垫资来建这个小学校的,他之前也愿意垫资,可他要求中途能结算一部分资金,可就算是这样,葛军书记和岩勤所长也是拖来拖去。”
“找急了,他们就要求查为什么才建了十年的小学校倒塌了。”
“县长,因为我和老主席的这层关系,这事就一压再压了。”
潘海波越说越激动,如今没有真正实权的领导,想干点实事比登天还难。
被葛军和他的连襟死死压着抬不了头的潘海波,看着他们大吃大喝,铺张浪费,对下打压,对上媚骨,潘海波都快被他们整成忧郁了。
潘海波不怕干事,他是怕无事可干!
一听到学校已经找来了建筑队,潘海波亲自监工,陈默很是欣慰,手里有这种肯干事的干部,他就不怕了。
陈默怕的是无人可用!
他是被常靖国和黄显达层层护上位的人,他当然共情于潘海波。
“海波镇长,你有这样的决心,一定会给周边的群众一所坚固的好学校的。”
“关于这所小学的问题,我会尽快上会讨论的,办校的资质,建校的种种手续,我会责令相关部门配合你的工作。”
“你放心,只要我在竹清县一天,我就不允许有第二个尚全勇出现!”
潘海波被陈默的话搞得眼眶都湿了,终于他守到了乌云散尽之时。
结束和潘海波的通话后,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第五婵。
对于连夜提拔第五婵的决定,到了这一刻,陈默觉得是最最明确的决定。
除了陈默交给第五婵的一些证据外,她和纪委的人,已经固定了章解放所有的证据,就等提交给检察院了。
检察院这边的人选,也是第五婵出来的人选,除了公安局这一摊子外,可以说陈默在竹清县还是掌握着主动权的。
电话一通,陈默问候道:“第五书记好。”
第五婵也应声道:“陈县长好。陈县长,对于章解放的情况,我想了想,晚上去章局长家,同她好好聊聊。”
“一来,章局长现在需要组织上的关怀,二来,同为女人,我对她的经历,能共情。”
“根据章解放的交代,尚全勇的非法资金,章局长确实不知情。”
“尚全勇还是留了后路,所作所为,把章局长摘得很干净。”
“这一点,应该来说,于章局长而言,是值得欣慰的。”
听着第五婵的这番话,陈默立即说道:“第五书记,我支持你去找文秀局长再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再挖到蛛丝马迹的信息。”
“不过,第五书记,我这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办。”
说到这里,陈默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这位女纪委书记详细讲了一遍。
讲完后,陈默说道:“城关镇可以说是所有乡镇一级的表率,如果城关镇都烂了,其他乡镇的工作还要不要搞?”
“整个竹清县的经济也好,未来发展也好,还怎么上得去?”
“就算我陈默有天大的本事,拉来了一个又一个项目,可这样的土壤结得出果子来吗?”
“第五书记,我需要你一个一个乡镇查!”
“这件事,我尽快和杨烨书记通气,尽快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全县通报!”
“作风整顿的同时,主动坦白交代问题,一律从宽处理。”
“第五书记,你觉得呢?”
陈默也有些激动,他是要一个一个乡镇去跑的。
但没有去乡镇考察之前,陈默希望竹清县所有的乡镇能够自查自检,真要如今天的城关镇这样,他绝不姑息。
第五婵应声道:“陈县长,你指哪,我打哪!”
陈默很感动,但还是纠正道:“是组织需要你,更是竹清县的老百姓需要你。”
第五婵笑了起来,重新应道:“我服从组织需要,我也一直希望竹清县经济发展的同时,老百姓有个公平、公正的社会好环境。”
两个人的通话,达成了共识。
而葛军在县招待所同乔良和杨烨用完餐后,就回到了城关镇政府大楼,他给华岩勤打电话。
华岩勤接了电话就说道:“姐夫,我们现在就出发。”
“质检站不会给老潘头提供任何资质手续的,放心吧。”
葛军也把他同乔良和杨烨一块用餐的情况对这个连襟讲了,讲完后,他压低声音道:“岩勤啊,我感觉得出来,乔良市长和杨烨书记,都想弄死陈默这个小卵子。”
“我怀疑上午来的两车干警就是他们安排的,我隐约感觉他们会动手除掉陈默的。”
“这些话,你嘴巴给我捂严实了。”
说到这里,葛军重重地“哼”了一声。
华岩勤可兴奋了,他回到华家村时,那帮村痞们,一见到老大鼻青脸肿,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等他发话,帮他报仇呢。
华岩勤正想开口时,葛军却又继续说道:“老潘这个老狗日的,他想让我下地狱!”
“也不撒包尿瞧瞧,老子经营了五年的地盘,他有什么卵子资格,想骑到老子头上来,门都没有!”
第270章 上当了 被抓了一个现行
葛军骂完这些话后,才觉得解气些,叮嘱华岩勤只能闹事,不能闹出人命来后,这才挂了电话。
华岩勤有葛军的这番话后,带着一群村痞径直杀向了学校的那块工地之上。
工地上,建筑队老板褚铁柱,正光着膀子,和建筑工人们一起用餐,余光猛地瞥见工地入口一辆大卡车停了下来,乌泱泱涌来一群人。
领头的人,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衫,敞着怀,露出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在阳光下刺眼地反着光。
他脸上横肉堆积,嘴角叼着半截烟,斜睨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跋扈和戾气。
他身后,跟着三十来个华家村的青壮汉子。这帮人,有的穿着沾满泥点的背心,有的干脆赤膊,个个晒得黝黑,肌肉虬结
他们手里抄着家伙——磨得锋利的锄头、沉重的铁锹、手腕粗的枣木棍,甚至还有几根闪着寒光的螺纹钢短棍。
“操,他们还真来了。”褚铁柱丢下手里的碗,冲着工人们喊道:“兄弟们,抄家伙,狗日的,来砸我们饭碗了。”
褚铁柱听潘海波说有人会来闹场子,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潘海波找学生家长成立监工组去了,他也没想到这帮人来得这么快。
而褚铁柱的话一落后,他身后的建筑工棚里,瞬间像炸了窝的马蜂。
二十多个建筑工人,有的刚放下饭碗,他们抄起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钢管、钢筋头、撬棍、甚至是大块的混凝土碎块,呼啦啦涌到褚铁柱身后,迅速结成一道人墙。
几乎就在同时,工地上那些打零工的、做小工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动了。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平日里只埋头干活,挣点辛苦钱。
但此刻,看着那群凶神恶煞、提着家伙冲进来的村痞,看着那片关系到孩子们能不能按时入学的校园,一股血性也猛地冲了上来。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不能让他们拖了娃们的上学的进度!”
零工们纷纷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砖头、半截木头,甚至抄起拌水泥的铁锹,从四面八方向褚铁柱的队伍靠拢。
他们人数更多,像一股沉默却汹涌的潮水,眼神里带着被逼到墙角的愤怒和决绝。
“华岩峰,你他妈出来,我知道你躲在车上,有种的,给老子下车来!”
褚铁柱用撬棍指着十几米开外那辆货车叫骂着。
一听到华岩峰躲在车上,打零工的人群更加愤怒了,吼声如洪钟。
“这学校是给娃们念书的,你们动一下试试,让华岩峰滚下来。”
本来在货车上不想下来的华岩峰,嗤笑一声,从货车上走了下来。
“试试?老子今天还就敢试试?你们不想死的,有多远滚多远!”
“就算要建这所学校,也该是我们华家村的老少爷们来建,你们这帮外来的穷逼,有什么资格来我们城关镇抢生意!”
“是不是?兄弟们!”
华岩勤这么一喊,村痞们齐声应道:“一群穷逼,滚出我们华家村的地盘!”
“滚!”
村痞们应答完后,领头的人,猛地一挥手,脸上的横肉狰狞地扭曲着,吼道:“给老子砸,砸完后,晚上请大家伙喝酒、吃肉!”
“砸!”领头人身后的村痞们齐声怪叫,如同得到了冲锋的号令,挥舞着锄头铁锹木棍,像一股裹胁着暴戾的泥石流,凶猛地撞向工人组成的防线。
“轰!”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没有废话,只有最原始的、肌肉碰撞和金属撞击的巨响。
“住手!你们这些强盗!”
“天杀的!那是孩子念书的地方啊!”
“跟他们拼了!”
混乱的战场边缘,十几个学生家长,大多是女人,不知何时也冲到了工地。
她们是被巨大的喧哗和打斗声惊动,从附近跑来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脸上带着长期操劳的蜡黄,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尖叫着,像头发疯的母狮,扑向一个正抡着棍子追打一个年轻小工的村痞。
她不管不顾,十根指甲如同鹰爪,狠狠抓向那村痞的脸和脖子。
“啊。”那村痞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多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恼怒地回身想甩开这女人,却被她死死抱住手臂,张嘴就咬!
“妈的,臭婆娘,滚开。”
村痞吃痛,另一只手挥拳就要砸下。
旁边另一个家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举起手里装着滚烫开水的旧铝壶,对着那村痞就泼了过去,“烫死你个畜生。”
“嗷。”滚水溅到手臂上,那村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松开了对女人的钳制。
更多的家长涌了进来,她们没有武器,只有指甲、牙齿、随手捡起的石块,甚至是用身体去冲撞、阻挡村痞。
华岩勤一见这情形不对,葛军叮嘱过,只能闹事,不得出人命!
可这群涌过来的妇女们,哭喊,咒骂时,村痞们全被激怒了,已经有村痞在动手殴打妇女们。
华岩勤意识到上当了,吼道:“兄弟们,撤!”
可是打红眼的村痞们,特别是受了妇女们又是烫,又是咬的村痞们,哪里听得见华岩勤的喊声。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之际,好几个穿着普通汗衫,混在零工队伍的男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在混乱的人潮中,精准而迅猛地分开人流,动作矫健得不可思议,直扑站在外围指挥的华岩峰。
华岩峰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逃。
晚了!
一只铁钳般的手,闪电般扣住了华岩峰。
同时,另一个便衣动作快如闪电,冲到了领头的花衬衣身边,快速扣住了他手腕,随即是“咔嚓”一声脆响,一副闪着寒光的手铐,已经牢牢地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到周围的村痞和工人们都没反应过来。
同时,混乱的工地上响起了便衣们爆喝声:“住手,我们是警察!”
躲在不远处录视频的潘海波,这时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一看到潘海波突然出来了,华岩峰彻底地明白了,上当了,当了这个狗日的当!
第271章 等的就是这一刻 搞死他
华岩勤冲着走过来的潘海波骂道:“老潘头,老子操你娘的。”
“让他们放人,否则,一切后果你负!”
“华岩勤?”那个反剪着他双臂的干警问道,同时,他凑到华岩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一样狠狠刺入这货的耳膜。
“我们是市局的专案组,等的就是你!”
“市公安局专案组”这几个字如同五雷轰顶,瞬间劈散了华岩峰脸上所有的狰狞和狂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如果不是被便衣死死架住,几乎就要瘫软下去。
另外两个便衣动作迅猛,一左一右架住了领头的人,像拖一条死狗般,强行将他从混乱的战场边缘向外拖拽。
其他的村痞们,在短暂的沉静后,吼道:“放开老大!”
一听他们喊自己老大,华岩勤恨不得上去暴踢这帮蠢货!
华岩勤生怕这群蠢货还会做出更多不利于他的事,吼道:“都给老子放下家伙!”
“他们是市公安局的人!”
“快跑。”
村痞们一听,全懵逼了,他们正想逃时,潘海波给褚铁柱丢了一眼色,建筑工人们一拥而上,加上这群妇女们的帮助,把这帮村痞,全控制起来了。
工地上,那如同沸腾油锅般的混战,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潘海波和便衣的指挥下,村痞和华岩勤全部带上了车。
得知这个消息的葛军,急得一个电话打给了杨烨。
杨烨没想到华岩勤这个蠢货会亲自上场,现在被市公安局的人抓了一个现行。
别说是他杨烨没招,就算是乔良,也插不进市公安局的手!
“蠢货,这种事,华岩勤怎么能出现在现场?”
“我说老葛,你们俩都没长脑子吗?”
“现在被人家抓了一个现行,那可是市公安局的人,我说不上话。”
葛军急了,在手机另一端口不择言地说道:“我,我这也是执行你们的决定,现在出了事,你和乔市长,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杨烨火了,不耐烦地回应葛军道:“老葛,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你哪只耳朵听到了我和乔良市长给下达了这样的决定?乔良市长都不知道华岩勤是谁,你也是刚刚才认识的,他会给一个刚认识的人下达决定?”
“老葛,这事说出去,你说,有人信吗?”
“有人信吗?”
杨烨一连串地问着,把葛军彻底搞傻眼了。
可现在,葛军能依赖的只有他杨烨和乔良。
“杨烨书记,我错了,我错了,我太急了,口不择言,你大人不记小人的过,帮帮我和华岩勤吧。”
葛军明明心里明明一万个草泥到咆哮着,嘴上不得不服着软,求着杨烨。
说到这里,葛军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杨烨书记,老潘在现场,是他,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是他挖的坑!”
“他还组织了一群妇女,还有人拎着开水烫人。”
葛军的话更是把杨烨气得要骂娘,但他压住了火,应道:“老葛,镇上就没有潘海波一点违法乱纪之事?”
“你与其在这里发牢骚,不如动动脑子。”
“还有,这事老潘能完成?”
“我的老哥啊,人家早就联手挖好了大坑,要套的人是你!”
说完,杨烨就挂掉了电话。
杨烨立马给乔良打电话,乔良和周朝阳在一起。
周朝阳离开林若曦后,又来乔良的房间堵住了他。
乔良想赶周朝阳走时,这货说道:“乔哥,我有法子,这法子准行。”
就这样,乔良才把周朝阳让进了屋。
两个正在谈着望山的打造计划,就接到了杨烨的电话。
乔良也没多想什么,当着周朝阳的面就接了杨烨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通,杨烨在手机另一端急急地说道:“不好了,市长。”
乔良不耐烦地应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杨烨便把华岩勤这货现场被市公安局的人带走一事,包括葛军打来电话求救一事,一一向他汇报了。
虽然杨烨打电话的声音不是很大,可距离乔良不远的周朝阳,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周朝阳没想到陈默下手狠、稳不说,还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周朝阳更加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在这一次,林若曦愿意帮他,而且已经同文旅局的卫玉玲拿方案去了。
乔良听完杨烨的汇报,看了一眼周朝阳。
周朝阳装成啥也不知道,看着乔良小声说道:“我出去抽根烟。”
周朝阳出了乔良的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乔良的声音传进了周朝阳的耳朵里,这货对杨烨没好气地应道:“两个蠢东西!”
“老杨,这事你装不知道的。”
“看看陈默这狗日的,接下来要唱什么戏。”
“他这么搞,要是还不向你这个县委书记汇报,你还能留下?”
“你把这些事告诉陆虎,让他那头抓紧点。”
乔良这些话,门外的周朝阳听得清清楚楚。
周朝阳急步下楼,装成去院子里的假山处抽烟的。
一到假山处,周朝阳瞧瞧四下无人时,又给林若曦打电话,把偷听到的这些,告诉了林若曦。
林若曦应道:“我和玉玲局长商量了,我们之前的方案可行,周老板,你一会儿来我办公室详谈。”
林若曦便挂了电话,同时给陈默发了一条信息:乔良和杨烨要对你动手。
陈默收到林若曦的信息后,笑了笑,就把信息给删掉了。
乔良和杨烨不是现在就想对他动手,早就想对他动手。
只是没想到尚全勇为了一个女人,跑路了。
陆虎可用,可蓝凌龙会放过他?
现在想借葛军和华岩勤之手,又是竹篓子打水,一场空了!
陈默已经知道曹金安的人把华岩勤抓了一个现行,他倒没想到华岩勤身为国家干部,还敢带领一群村痞们闹事。
陈默想的是,华岩勤组织,会躲在幕后,没想到这货还真是无法无天,大白天,亲自下场了。
送上门来的好事,陈默不搞死华岩勤,还等酒喝吗?
现在,陈默知道是该他出场了。
第272章 班子对决
陈默径直来到了杨烨的办公室,敲门时,这货刚和乔良通过电话。
当他说“进”时,陈默推门而入。
杨烨一见是陈默来了,一怔,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看着陈默问道:“小陈县长来了,坐吧,我让家良主任进来给你泡茶吧。”
说着,杨烨抓起内线电话就打。
陈默本想说不用这般客气,可一想到他要谈的事,田家良来了也好,正好一起谈。
不一会,县委办公室主任田家良走了进来。
杨烨看着田家良说道:“老田,给小陈县长泡杯茶吧。”
田家良一怔,端茶倒水这类事,杨烨很少吩咐他做的,一来他五十多,比杨烨还年长呢。
二来这种事杨烨通常吩咐的是联络员应强来干,这小伙子是考公进来的,田家良推给杨烨的。
陈默没有坐下,他站在杨烨的办公桌前,开门见山道:“杨烨书记,不用麻烦了,我过来是想汇报个情况,有个紧急提议。”
杨烨明明知道陈默要谈的是什么事,却装傻地问道:“哦?小陈县长有什么事这么急?坐下说。”
“老田,愣着干什么,泡茶。”
杨烨话锋一转,又让田家良泡茶。
田家良错愕了一下后,赶紧拿着水壶烧水泡茶去了。
陈默见杨烨自己装就算了,还要拉着田家良一起演。
演吧!
陈默倒是要瞧上一瞧,接下来,杨烨和田家良如何演!
等田家良提着水壶进来烧水之际,
陈默便说道:“杨烨书记,正好家良主任也在,有件事,我向你们通个气。”
田家良不知道是什么事,一脸惊异地看住了陈默。
杨烨却示意陈默和田家良都坐下来,既然在烧开水,还要泡茶,索性就好好聊。
陈默和田家良坐到了沙发上,一坐下来后,陈默便把华岩勤的事抛了出来。
一讲完,陈默也不等杨烨和田家良发话,直接说道:“杨烨书记,家良主任,这些情况是我意想不到的,我建议,今天晚上七点,紧急召开一次县班子成员会议,专题研究一下城关镇的问题,你们二位觉得呢?”
“今晚开会?”杨烨眉头猛地拧成了一团,声音生硬。
“小陈县长,你做个工作狂可以,老田上有老,下有小,总是搞这种突击开会,不好吧?”
“对啊,对啊,小陈县长,我们这些本土干部,又是老货,家里的事也是一大摊子,总不能下了班,也被钉在政府大楼里吧?”
“再说了,城关事的事情,葛军书记可也是班子成员之一,而且华岩勤可是他连襟。”
“小陈县长,这事由市公安局来抓人,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
“小陈县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县里的问题,县里可以自己关起来门来解决。”
“抓人之前,没一个人通气,现在突然要连夜召开班子成员会议,不妥吧?”
田家良说着最软的软话,却把拒绝开会摆到了桌面上来了。
杨烨显然很满意田家良的话,接话道:“老田的话很有道理,市公安局突然抓人,无论有多少理由,听说他们是穿着便衣,混在建筑工人堆里的。”
“小陈县长,这算不算钓鱼执法呢?”
“这么搞,竹清县的干部们会人人自危的,工作还要不要人干?”
“这样抓人,谁敢干?”
县委的这一对活宝,开始一唱一和了。
陈默看着他们表演,特别是杨烨居然把华岩勤带村痞闹事定义为钓鱼执法?
杨烨这是完全要同陈默撕破脸,也完全要把黄显达这个书记留在竹清县的公安力量,给抹黑成东厂式的恶毒势力了。
陈默不动声色,看着杨烨和田家良问道:“这么说,二位不同意晚上召开班子成员会议了?”
“而且我对杨烨书记定义的钓鱼执法不赞成,显达书记为什么把曹局他们留在竹清县,想必二位心知肚明吧?”
“尚全勇带着小情人跑路了,这件事按道理来说,早就该召开班子成员会议。”
“还有今天,我和和平主任、若曦县长还有住建局、城关镇的同志去选址时,是谁让县公安局的干警去抓人的?”
“无论是县公安局还是城关镇的问题,杨烨书记,家良主任,都该上会讨论、讨论吧。”
说到这里,陈默想起了华乡镇失踪的三名林业站的同志,又补充道:“还有华乡镇失踪的三名林业站的同志,这么多问题需要上会讨论,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没想到田家良竟然一改他刚才用软刀子拒绝的态度,直视着陈默说道:“陈县长,你才来几天?!”
“哪个县里的情况又不复杂?动不动就开班子会?其他领导没有自己的安排和工作?你一句话,就要所有人围着你的紧急情况转?”
田家良越说越激动,杨烨没有阻止田家良的爆发。
田家良的激烈反应正合他意,有些话,他这个一把手不方便直接说,需要田家良这样的急先锋来挑明。
等田家良喘着粗气,怒视着陈默时,杨烨才缓缓开口说道:
“陈默同志。”
杨烨直接叫了名字,省略了“县长”的职务,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老田主任的话虽然激动了点,但反映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班子会议,是研究决定全县重大方针政策的最高决策形式,不是你处理具体信访案件的协调会。”
“程序在哪里?议题报备在哪里?其他班子成员的意见征求在哪里?”
“你考虑过召开一次正式班子会议需要多少准备吗?考虑过仓促开会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和混乱吗?”
“你的工作热情值得肯定,但方式方法严重欠妥!这是典型的不讲政治、不讲规矩、不讲程序。”
“你提到的所有事情,按现有渠道处理。”
“该哪个部门负责就哪个部门负责,需要协调,你作为分管领导,可以召集相关部门开专题会,或者向我单独汇报。”
“动辄就要开班子会?不行!我不同意!”
最后四个字,杨烨斩钉截铁,如同铁板钉钉,彻底封死了陈默的提议。
第273章 雷霆反制
陈默听着杨烨最后讲出来的“我不同意”,便知道这货已经彻底和他撕破了脸!
陈默没有说话,反而不动声色扫了田家良一眼,这货还以为他和杨烨一唱一和成功了!
虽然陈默省里有靠山,市里有黄显达这个实权一把手。
可杨烨也有乔良,乔良身后站着的可是更硬的省委书记!
比较来,比较去,不仅仅是田家良,班子成员中还有耿晓波,统战部部长钟刚,政法委书记汪长功全是杨烨这边的人。
至于要退二线的县委专职副书记姚国庆,就是烂好人一枚,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支持陈默?
何况陈默连葛军都敢动的话,班子成员之中,谁经得起查?谁又敢让上面查?
官官不相护的话,要班子成员何用?又要民主集中制何用?
就是太清楚竹清县的这一潭水到底是几米深,田家良才敢如此硬杠陈默,他也是在保护竹清县的本土干部们!
陈默把此时田家良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他非但没有被否决的挫败感,反而浮起丝丝笑意。
陈默这一笑,把杨烨和田家良全整无语了,特别是杨烨,都要挥手示意陈默退出他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陈默说话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
“杨烨书记,好一个不同意,好一个讲程序、讲规矩、讲政治!”
“那我倒要请教,尚全勇开枪打伤了游佳燕局长,带着小情人公然而逃时,你和乔良市长在哪!”
“陆虎副局长突击抓了十多位店铺的老板时,你和乔良市长又在哪!”
“今天下午,城关镇财政所所长华岩勤同志,光天化日之下,指使村痞阻止学校开工,殴打妇女老人,意图行凶。”
“市公安局干警依法执行公务将这伙人一网打尽,在你嘴里成了钓鱼执法?”
“杨烨书记,您这是在公然污蔑公安干警,还是在给黑恶势力站台?这就是您说的讲政治,讲规矩?”
“还有华乡镇三位林业站的同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属已经在华乡镇政府门口讨说法。”
“这么多的恶性事件,杨烨书记,你压着不上报、不开会研究,想干什么呢?”
“至于你说的其他班子成员的意见,我现在就告诉你和家良主任,专职副书记姚国庆同志,分管政法委的汪长功同志,分管纪委工作的第五婵同志,就在我来之前,已经明确表态支持今晚开会!”
“需要我现在就拨通电话,让你们亲耳听听吗?”
杨烨和田家良一听陈默的话,两人瞳孔紧缩,不敢相信地齐齐看住了陈默。
“至于程序报备,还有议题之类,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完,陈默冷笑一声,起身将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杨烨的办公桌上。
是一份议题草案。关于尚全勇开枪杀人事件,城关镇华岩勤涉恶事件,及华乡镇林业站人员失踪案的紧急情况通报与责任追究。
“杨烨书记,你不是要走程序吗?”
“好,我现在就按程序,向你这位县委书记正式提请召开紧急常委会,请你按组织原则,履行程序。”
“要么,你现在签字同意,要么,你就给我一个书面否决的理由。”
“我立刻拿着这份否决理由和这份议题草案,去向市委显达书记、向来江南省的巡视组汇报。”
陈默这一军将得杨烨和田家良大气都不喘一下。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杨烨盯着桌上那份白纸黑字的议题草案,又抬眼看向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县长,感到了强烈的失控和寒意。
陈默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杨烨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上。
尤其是最后那招,要求书面否决理由并直接上报市委和巡视组,这简直就是绝杀。
他杨烨再强势,也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拒绝开会、包庇问题的书面证据送到黄显达手里!
田家良也彻底慌了神,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杨烨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杨烨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声音干涩地说道:“小陈县长,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坐,快请坐。”
陈默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杨烨的话,回应道:“杨烨书记,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今晚七点,县委常委会,开,还是不开?”
杨烨见陈默毫不退让,再看看桌上那份如同炸弹般的议题草案,他知道自己彻底被逼到了墙角。
杨烨如果继续强硬否决,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已经亮出了底牌,也抓住了他致命的软肋。
杨烨颓然地靠回椅背,瞬间被抽干了力气,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开。”
“好。”
陈默立刻接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着田家良问道:“家良主任呢?开还是不开?”
田家良吓得一哆嗦,赶忙说道:“开。”
陈默很满意杨烨和田家良的回应,直视着他们说道:“立刻,以县委办名义,向所有县委常委、县人大、县政协发出紧急通知,今晚七点,县委常委会议室,召开紧急常委会。”
“议题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三项,要求全体班子成员务必准时出席,无特殊重大情况不得请假。”
陈默说完这些后,目光死死锁定田家良,又问道:“家良主任,听清楚了吗?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田家良脸色极难看,可他敢怒不敢言,求助般地看向杨烨。
杨烨闭着眼,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照办。
田家良如蒙大赦,又如同丧家之犬,踉跄着逃出了书记办公室,去执行陈默这个让他屈辱万分的命令。
陈默这才收回目光,看也没看杨烨,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
杨烨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
他抓起桌上那份议题草案,狠狠地揉成一团,砸向墙壁!
“陈默,你个狗日的,好,好得很!”
第274章 大博弈 常委会上的生死局
这天晚上7点整,县委小会议室灯火通明。
竹清县权力核心成员悉数到场,却泾渭分明地形成了无形的阵营。
陈默这一次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主席台上,杨烨看着这个代县长,五味杂陈。
坐在第一排的县委办主任田家良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陈默对视,装成认真记录会议内容的样子,头埋进了会议记录本里。
统战部部长钟刚、常务副县长耿晓波则如坐针毡,眼神不时瞟向杨烨,满是询问和疑惑。
专职副书记姚国庆坐在杨烨右手边,这位即将退二线的老好人低垂着眼,捧着茶杯小口啜饮,仿佛这场要到来的暴风雨与他没任何关联。
姚国平只想平安落地,不想卷入任何漩涡。他这个年纪,不站队,不得罪任何人。
城关镇党委书记葛军人是到了会场,心却乱成一锅粥。
他不敢看陈默,却又非常想知道今晚的会,到底要如何开!
关于陈默大闹杨烨办公室的小道消息,已经传遍了班子的所有成员。
而且华岩勤被抓了好几个小时,他这个竹清县城关镇的一把手,竟然打听不到任何消息,更不知道这个连襟关在哪里。
只有县纪委书记第五婵,神情严肃,笔直地坐着,等着会议的开场。
政法委书记汪长功一脸平淡,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这个田家良满以为会站到他们方营中的本土干部,在最关键的时候,竟然叛变了!
这是田家良和杨烨都没有想到的。
关于今晚的会,杨烨已向乔良作了汇报,无论气成什么样的乔良,只能接受陈默今晚必须召开班子成员会议的要求!
可会议还没开始,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杨烨这个主持人,强压着怒火,极不甘心地宣布道:“同志们,临时召开紧急常委会,应到11人,实到10人,政协主席向文同志因病请假。”
“议题是陈默同志提交的《关于尚全勇开枪伤人潜逃、城关镇华岩勤涉恶事件及华乡镇林业站人员失踪案的紧急情况通报与责任追究》。”
“接下来,由陈默同志先通报情况。”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起身,将尚全勇开枪打伤游佳燕后携情人潜逃、陆虎滥用职权抓人、华岩勤指使村痞冲击施工现场、殴打妇孺、林业站三人离奇失踪且家属群情激愤等事件,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地陈述了一遍。
听得出来,陈默早有准备,而且准备十分充足。
讲完这些情况后,陈默继续说道:“上述事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严重破坏竹清县社会稳定和营商环境,更严重践踏党纪国法。”
“我提议,第一,立即成立由纪委、政法委、公安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彻查上述事件,深挖背后保护伞和腐败问题,严惩责任人。”
“第二,责成城关镇党委深刻检讨,葛军同志作为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第三,责成县公安局自纠自查!”
“第四,由县委、县政府牵头,全力搜寻华乡镇失踪人员,安抚家属。”
“第五,将相关情况,特别是尚全勇案,立即上报市委、市纪委和巡视组。”
陈默的话还没说完,葛军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脸色涨得如猪肝色,指着陈默怒吼道:“陈县长,你血口喷人,华岩勤的事还没调查清楚,你就定性‘涉恶’?还扯到我头上?”
“华岩勤带村民去工地,是为了和潘海波争取工地里需要的水沙,由华家村运送。”
“可那些所谓的便衣警察故意挑衅,钓鱼执法后,就开始动手抓人。”
“而且竹清县的事情,陈县长不在内部解决,也没向任何班子成员通气,径直让市公安局抓县里的干部。”
“这么搞,是不是县里的干部,以后谁不听你陈大县长的,就可以让市公安局来抓人?”
葛军的话一落,会议室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显然,葛军的这个节奏,抓到了大部分班子成员的痒处。
陈默一言未发,而这时,潘海波录的视频,在小会议室的电视屏幕上播放起来。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随着视频画面的展开,全部停了下来。
杨烨显然没料到陈默的准备工作做得如此之细致,看着画面中村痞的种种表现,看着华岩勤在一旁的指挥画面。
葛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够了。”杨烨冲着播放视频的技术工作人员吼道。
顿时,视频中止了。
杨烨眼神冰冷看向陈默,极为不满地说道:“陈默同志,你通报的情况,有些确实需要重视。”
“但是,你的提议,过于激进,严重不符合组织程序。”
“联合调查组,这么大的动作,不需要充分酝酿?不需要考虑影响吗?”
“还有,直接上报巡视组?你这是要把竹清县的脸面丢光吗?”
“让上级怎么看我们班子?怎么看我这个班长?”
“你下午在我的办公室也是拿上报巡视组逼我,我才答应今天晚上召开班子成员会议。”
“可你还在逼上报巡视组逼班子成员,也是逼全县所有的干部队伍。”
“你这是拿全县干部当垫脚石,一心只为了自己的政绩和升迁!”
“我作为县委书记,爱护全县的干部,是我应尽的职责,我不同意你的做法。”
杨烨这话一落,会议室再一次响起了议论声。
这一次,连第五婵都感觉到了会议室的异样氛围,除了她和陈默外,其他人,全同意杨烨的这番话!
第五婵不安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却给了她一个稳住而又坚定的眼神。
陈默再一次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说道:“脸面?”
“当尚全勇开枪打伤游佳燕副局长,带着小情人逍遥法外之时,竹清县的脸面在哪里?”
“当华岩勤这样的败类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时,竹清县的脸面在哪里?”
“当三位同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属在政府门口哭天抢地时,竹清县的脸面又在哪里?”
“捂盖子、和稀泥、搞平衡,这才是真正的丢脸!是渎职!是对党和人民的犯罪!”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会议室一片死寂。
第275章 不给任何台阶下
此时,姚国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汪长功作为政法委书记,脸色难看至极,陈默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抽他的耳光。
组织部部长孟康成和第五婵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他和这位女纪委书记曾经在乡镇搭过班子,是镇乡两个一把手中,少有能打配合的一对。
田家良见势不妙,赶紧跳出来打圆场,试图搅浑水:“小陈县长,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嘛。”
“尚全勇案,市局不是已经在追了吗?”
“华岩勤的事,县公安局也可以先介入调查嘛。”
“林业站的事,据我所知,派出所所长阮听连夜在寻找,他都没回家。”
“同志们都在努力工作,不是只有小陈县长一个人在为竹清县的明天担忧。”
“我是竹清县本土干部,在座的一大半领导都是竹清县的本土干部,我们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好?”
“国庆书记马上要退休了,小陈县长,你把一个要退休的老同志吓得发抖,合适吗?”
“各位领导们,成立那么高规格的联合调查组,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恐慌,影响稳定大局。”
“我看,还是先内部消化,等有了初步结论再作决定,你们觉得呢?”
田家良的话一落,杨烨就带头认同,他清了清嗓子,接口应道:“家良主任说得很有道理,考虑得很周全,稳定,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我同意家良主任的意见,内部消化,分步推进,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杨烨试图用书记的权威,想把今天晚上的会议定个调子,统一思想,更是统一战线。
只是杨烨话音一落后,姚国庆突然站了起来,他说道:“各位同仁,我,姚国庆,一个马上要回家抱孙子的老家伙了,我没什么好怕的。”
“陈默县长的话,没有吓着我!我手抖,那是因为我臊得慌。我这张在竹清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脸,没地方搁啊!”
“同志们,陈默县长的话是重,重得像石头砸心窝子。可他说错了吗?”
“没有!”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我们心窝子上,戳在我们这些当官不为民做主的心窝子上,现在,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我承认,我怕惹麻烦,我只想安全着陆,保住我这张可怜的老脸和退休待遇。”
“可人家小陈县长呢?虽说年轻,他敢冲,敢干,敢为了竹清的老百姓,跟那些无法无天的人渣拼命。”
“我姚国庆这把老骨头,黄土都埋到脖子处,我还惜个啥命?”
“我再不抓住最后的机会,帮竹清的老百姓干点实实在在的事,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人?”
“我愧对党培养我这么多年,愧对我坐的这个位置,更愧对竹清县六十多万双看着我们的眼睛啊!”
姚国庆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田家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杨烨的眼神则阴沉如六月暴雨前的天空。
他们都忽略了姚国庆这个老东西,虽说陈默提到了这个老东西同意晚上开会,可这老东西如此支持陈默时,全是他们没料到的。
有了姚国庆的挺身而出,再想挑事的常务副县长耿晓波,也把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统战部部长钟刚本来就是骑墙派,见陈默占了上风,赶紧站起来接过姚国庆的话应道:“国庆老书记是我们竹清县本土干部的老大哥,更是我们这批本土干部的榜样。”
“国庆老大哥都臊得慌,我们这波还要在位搞下去的本土干部,就更应该臊得慌。”
“我在这里表态,我要向国庆老书记学习,向陈默县长学习,努力为竹清县的老百姓尽一点微薄之力。”
连钟刚这个喜欢跑田家良办公室跑的货都转了风向,今晚的会议,杨烨和田家良想扳回一局,那是痴人说梦了!
杨烨还是试图把目光看向了耿晓波,这货就是垂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谁也不看。
这个时候想让耿晓波站起来表态,杨烨知道比登天还难。
偏偏这个时候,陈默说话了,他看着田家良说道:“内部消化?田主任,你说得轻巧,尚全勇是现在才变成这样的吗?”
“华岩勤可是国家公职人员,却是华家村的老大,你这个本土领导,别说不知道。”
“林业站的工作人员离奇失踪,你和杨烨书记早就知道了,可你们硬生生地压着不报。
“为了压下这件事,突击提拔了阮听。”
“你们这是要把问题消化掉,把责任消化掉,把民生问题消化掉。”
“今天,竹清县里所有的问题盖子,我要彻底揭开,烂到根的脓包,我要挤破,挤干净。”
“我陈默在这里,寸步不让。”
“你们有什么冲我陈默来,不要对支持我的人搞打击报复,否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陈默这么硬刚,连第五婵都没料到,可她对这个代县长,发自内心的敬重着。
有了这样的县长,竹清县的问题,何愁解决不了?竹清县的发展,又何愁上不去呢?
陈默这么叫板,杨烨“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冲着陈默吼道:“陈默,你太狂妄了!”
“你这是目无组织,目无纪律,而且搞班子分裂,恐吓,破坏班子团结,我作为县委书记,绝不允许你这样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你也不要再拿省、市两级领导压大家了,借你的话,有什么冲我这个县委书记来吧。”
“我替大家抗!”
杨烨说完,就准备宣布散会。
一个班子成员会议开成这样的,杨烨这个县委书记有一种深深的失败感。
他此时此刻,比尚全勇更想干死陈默!
陈默看明白杨烨想散会,抢在他之前说道:“杨烨书记,既然你愿意承担责任,那好,今天的议题会议,要不要解决问题,要不要向上级汇报大家投票决定吧。”
杨烨没想到陈默会来这一手,投票的结果已经注定了,他这个县委书记想找个台阶下,这货偏偏不给!
第276章 他们下了毒手
陈默可是步步紧逼,在杨烨还在考虑如何给自己留点颜面时,这货直接举起了手。
“今天,这些议题,我同意五项提议,我先举手,还有同意的领导,请举手!”
陈默高高地、无比坚定地举起了右手。
那手臂像一根擎天柱,带着一种悲壮和决绝。
同时,陈默激动地说道:“同志们,阻止查清真相,包庇违法犯罪,漠视群众疾苦,让老百姓哭告无门,让恶人逍遥法外,才是班子最大的分裂,也是对组织最大的不忠,更是对人民最大的犯罪。”
“我非常感激国庆老书记,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找给国庆老书记的,没有他的大义和大爱,没有第五书记的对真相、正义的坚持,没有和平主任还有为民县长,老冯在背后推着我前行,我的责任感就不会有这么强烈!”
“我们都是党培养的干部,我们分管着这样那样的行行业业,如果连我们自己都没有责任心,没有道义感,别说竹清县的经济发展,就是老百姓的衣、食、住、行能不能保证,也是一个大问号。”
“我陈默不是圣人,我很想要政绩,很想要升迁,但我陈默绝对不会拿在座的同仁们当垫脚石!”
陈默的这番话一落,姚国庆领头,第五婵跟上,到会的10个人,有六个人快速举起了手。
尽管一直把头垂到了笔记本里的耿晓波,还是感觉到了会议室里有多少人举了手,他犹豫了一下,头抬起来的同时,手也高高地举了起来。
随着耿晓波的举手,场面已经不可逆转了!
杨烨和陈默之间的较量,不对,是乔良和陈默之间的,以彻头彻尾的失败而告终。
陈默看着杨烨、田家良和葛军气呼呼离去的背影,无声地笑了。
但陈默也知道,这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确实如陈默所想的那般,散会后,在县城一个私密性极高的茶楼包厢里,乔良脸色铁青,直视着杨烨、田家良和葛军。
杨烨不敢接乔良的目光,可陈默这么强势,就算是乔良在现场,今夜的局势也改变不了。
只是,杨烨不敢这么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良愤怒地骂道:“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才上任没几天的代县长,在班子成员中毫无根基,却在你的地盘上,撬动了七票。”
“连耿晓波都倒过去了,老杨,你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杨烨明明心里气得想骂乔良的娘,可还得强压火气地应道:“乔良市长,是我轻敌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直接掀桌子,还把老书记和第五婵他们都抬出来了,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杨烨的话一落,田家良开口说话了。
“措手不及?我看你是被人家捏住了七寸。”
“陈默这个狗日的,句句诛心,什么包庇犯罪、漠视疾苦、分裂班子等等,传出去,我们还有脸立足于政府大楼吗?”
“政府大楼的同志,还有下面乡镇的同志,以后还会听你这个书记的吗?”
“书记,今晚,我们的脸面,被陈默这个小卵子全踩在地上摩擦了。”
田家良越说越激愤,葛军也加入进来了。
乔良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喝斥道:“够了!”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陈默已经占了上风,再让他抢走了绝对权力的话,你们在县里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对乔良的话,杨烨、田家良还有葛军都清楚再这么下去,陈默这个代县长就会成为竹清县绝对的一把手了!
乔良见几个人都不敢说话,压了压怒火,缓缓地说道:“等不及了。”
杨烨一惊,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乔良指的是等不及尚全勇了。
杨烨该说话了,他看着葛军问道:“老葛,潘海波的屁股就真的那么干净?”
田家良一听,眼睛一亮,也看着葛军说道:“潘海波和他的那个发小,穿一条裤子,我记得城关镇的食堂,可就是老潘强烈要求翻修的。”
“对,对对,有这事,有这事。”
葛军急忙接话道:“为这事,老潘还来我办公室拍了桌子,说这个食堂翻修的事情,必须交给他的发小。”
“当时,翻修食堂的建筑材料是镇里的一家建筑供应商提供给镇里的,抵这家公司的税收款。”
乔良听到这里,不耐烦地打断了葛军的话。
“你们与其在这里生闷气,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扳回局面。”
“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一步。”
说完,乔良看也不看杨烨他们一眼,径直出了包房。
乔良一走,葛军和田家良面面相觑。
只有杨烨知道乔良是什么意思,这货每次都把自己摘干净,恶人要别人来当。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恶人总是要当的。
于是杨烨把乔良的心思分析了一番后,看着葛军和田家良说道:“你们分头行动,我还不信,潘海波屁股是干净的!”
“今晚的事,谁走漏了风声,谁负责!”
“特别是你,老葛,你能不能继续坐在镇委书记的位置上,就看你今晚的行动了。”
说完,杨烨和田家良起身也朝包房外走去。
葛军彻底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
这天深夜,陈默被手机爆响声惊醒。
是第五婵打来的电话,说纪委副书记徐淮存接到举报,潘海波乡下的老宅,是褚铁柱利用建造镇食堂多出来的材料建成的。
而且潘海波老宅里藏有褚铁柱送给潘海波的现金,让徐淮存马上去查,否则会被潘海波转移的。
徐淮存现在查到了潘海波老宅里果然有现金,这现金与褚铁柱保险柜里的现金是连号的。
而且潘海波老宅的建筑材料,与城关镇食堂里的材料也确实相似。
徐淮存在潘海波老宅打来电话,问第五婵现在怎么办?
第五婵请示陈默,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先把潘海波控制起来,再慢慢调查。
陈默想到了乔良和杨烨这帮人会下毒手,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们搞的人不是他,而是潘海波!
第277章 三车相撞 一石二鸟
陈默沉思之后,迅速回应第五婵说道:“你和纪委的同志,分头行动,你亲自带队,前往海波镇长请他,另一波人,立马去海波镇长发小家,带上他,去海波镇长的老宅,现场办公。”
“我也会赶去海波镇长的老宅,我倒是要瞧瞧,他们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陈默这头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这个觉是睡不成了,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尽管他的动作很轻,还是把林若曦给吵醒了。
林若曦又穿着吊带奔进了卫生间,见陈默衣冠整齐,她睡眼迷蒙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三更半夜收拾这么整齐,是会哪个小妖精呢?”
陈默无心同林若曦开玩笑,应道:“他们对潘海波下手了,我要赶到他家破局。”
林若曦大惊,想要问什么时,这个男人已经从她的身体边擦了过去,对她如此暴露的艳丽身子,竟连瞟都没瞟一眼。
林若曦盯着陈默离去的背影,好一阵失落。
可陈默下楼后,径直开上他的车,就朝着潘海波老宅奔去。
陈默独刻意绕开了主干道,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沿河路,他把车速提了又提,就想尽快赶到潘海波老宅去。
潘海波的老宅距离县城也不过三十公里,这也是陈默希望连夜在他老宅现场办公的缘由。
而且陈默不能给制造这些陷害的人更多的时间,让他们把陷害完善化。
陈默相信,无论是第五婵,还是他亲临现场的话,很多事情会一目了然。
可让陈默没想到的是他的车刚驱到沿河的路上,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没有开大灯的黑色越野车,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他尝试加速,越野车也提速,他减速,越野车也跟着慢下来。
陈默没想到他们在陷害潘海波的同时,也在设计他。
看来他的出租屋附近,被他们的人盯上了。
陈默一直想的是尚全勇会杀回县里报复,才让蓝凌龙把这种危险杀死在摇篮之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乔良、杨烨他们,真敢动手杀人!
陈默已经无法把车子倒回去,赶紧掏出手机给曹金安打电话。
曹金安还在睡梦之中,本来叶驰说今天来竹清县会合的,临出门时,听到报警,大桥下面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首,不知道是他杀,还是自杀。
叶驰只得带着队里的人赶到了现场勘探去了,曹金安没等来叶驰,陈默他们又在召开班子成员大会。
没什么事的曹金安,同安排的两路户外旅游车辆联系了,得知计划在正常进行着。
至于蓝凌龙这边,曹金安相信这个特种女兵转业的姑娘,本事远在他和其他干警之上,不需要安排什么,他也没资格安排她。
曹金安很心安地睡觉了,没想到半夜的手机暴响,把他从梦中惊坐了起来。
“曹局,是我,陈默,有人跟踪我,我与你共享一下位置,对方是黑色越野,无牌。”
陈默快速说完后,就挂了电话,同时开通了和曹金安的位置共享。
曹金安的睡意全惊没了,跳下床就给司机打电话,命令他马上起床,同他一起去执行任务。
而陈默刚开通和曹金安的位置共享后,发现前方是一个急弯,弯道外侧就是陡峭的河堤。
陈默不敢有任何大量,全神贯注准备转弯时。
突然,从弯道内侧的阴影里,猛地冲出一辆满载砂石的渣土车。
这车同样没有开大灯,横着车身,完全堵死了整个路面。
刹车声刺耳地响起,但巨大的惯性让陈默的这辆车,根本无法停下来。
“不好。”陈默意识到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渣土车堵路制造意外,后面的越野车负责将他逼入绝境或者及时补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没有选择踩死刹车,也没有试图转向避开渣土车。
陈默反而猛踩油门,同时将方向盘向河堤内侧猛打。
车身剧烈晃动,左侧后视镜“咔嚓”一声被撞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辆紧随其后的黑色越野车,因为陈默这出人意料的加速和变向,加上渣土车堵路,猝不及防,一头狠狠撞在了渣土车厚重的后轮挡板上。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河边炸开。
越野车车头瞬间扭曲变形,浓烟升起。
渣土车也被撞得剧烈晃动。
而陈默虽然躲过了致命撞击,但巨大的冲击力和失控的摆动,让车子冲向河堤。
陈默死死踩住刹车,猛打方向盘试图救车。
“砰!”车子最终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撞在了河堤的水泥护栏上。
一股血腥涌上喉咙,陈默强忍着疼痛,第一时间解开了安全带,推开了因变形而卡住的车门,挣扎着从驾驶室爬了出来。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陈默靠在护栏上,大口喘着粗气,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更强烈的,是滔天的怒火。
陈默清楚,这不是意外,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乔良、杨烨、田家良、葛军,他们好狠的手段。
先是栽赃潘海波转移视线,紧接着就对他这个代县长下死手!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掏出屏幕碎裂但还能用的手机,看了看那辆报废的越野车和渣土车,就给曹金安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拼尽所有力气说道:“曹局,我还活着,我猜是蓄意谋杀。”
“他们这是一石二鸟之计,真狠毒。”
“你立刻派人封锁现场,控制渣土车司机,抢救越野车司机,他们是关键人证。”
曹金安被陈默的一通话,吓出一身冷汗,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了这样的事,就是他的失职!
曹金安自责的同时,急忙说道:“小陈,你呆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赶过来。”
说完,曹金安挂了电话,同时,给其他的干警打电话,让他们立即赶到现场。
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陈默,一挂电话后,再也站不住,栽倒在地上……
第278章 连夜突击办案
等曹金安赶来时,见倒在地上的陈默时,大惊。
曹金安和司机一起,把陈默抬上了车,吩咐司机立马送医院。
同时,曹金安给林若曦打电话。
林若曦被陈默吵醒后,睡不着,正在刷短剧,被短剧里内容气得不行时,接到了曹金安的电话。
“林县长,快,快给医院领导打电话,你亲自去医院,小陈县长出车祸了,昏迷过去了。”
“我让司机送医院去了,但我和院长不熟悉,就拜托你了。”
林若曦急忙应了一个“好”,就挂了电话。
林若曦一边给马院长打电话,一边下床去拿衣服。
马院长这头接了电话后,林若曦把情况说明后,让他立刻通知相关医生抢救陈默。
林若曦自己穿好衣服后,就直奔医院而去。
曹金安打电话把留下来的干警全部叫来了车祸现场,越野车司机当场死亡,渣土车司机重伤昏迷。
曹金安留下两名干警,在现场勘探情况,自己带着两名干警,亲自送渣土车司机去了医院。
几乎在陈默出车祸的同时,第五婵带的纪委工作人员和另一组纪委工作人员,分别抵达了潘海波的家和褚铁柱的家。
第五婵说明了来意,同时告知潘海波,这是陈默的意思,他也会去潘海波老家。
潘海波一听陈默也要去他的老宅,再加上他知道第五婵是个极讲原则,正义感强的干部,什么话都没说,坐上了纪委的车,直奔他的老宅而去。
潘海波的老宅之前是父亲住的,三个月前,父亲脑溢血,没抢救过来,去世了。
老宅空着,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快这么毒。
但潘海波很坦然,他没有贪污受贿,哪来的钱藏在老宅之中呢?
第五婵因为有办案原则,没有提及潘海波的发小。
一路上,第五婵和潘海波也没有交流。
在路上,第五婵接到了另一组工作人员的电话,说在褚铁柱家遇到了阻力,他抗拒上他们的车。
第五婵挂了工作人员的电话后,就对潘海波说道:“海波镇长,你给你的发小打电话,做做他的工作,让他跟着我们的人一起到你老宅来。”
潘海波尽管满肚子的疑惑,可他相信陈默,也相信第五婵不会办冤案错案。
潘海波一个电话打给了褚铁柱。
褚铁柱见是潘海波的电话,立马接了。
“铁柱,你跟着纪委的工作人员一起来我的老宅,陈县长也要来。”
“一定是他们下毒手,给我们做了局。”
“你来吧,来了才能真相大白。”
褚铁柱见潘海波这么说,“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上了纪委的车。
两路人马几乎同时抵达潘海波的老宅,徐淮存和几名纪委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第五婵看着徐淮存说道:“淮存书记,陈县长也在来的路上,我们现场办公。”
“海波镇长和褚老板都来了,你把情况对他们通报一下。”
“我去给陈县长打个电话,看他到哪了?”
说完,第五婵就出了潘海波的老宅,来到了院子里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已经救了急救室,渣土车的司机也被送进了急救室。
林若曦和曹金安都等在了急救室门口,陈默的手机,在曹金安手里。
手机暴响时,曹金安接了电话。
第五婵的声音传了出来:“陈县长,我们的人都到齐了,你还有多久到?”
曹金安赶紧说道:“第五书记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曹金安,陈默县长出了车祸,人在急救室里。”
第五婵一听,马上意识到,今晚的这一切,全是有人精心布的局。
“曹局,今晚的这一切不对头。”
第五婵急急地说着。
曹金安应道:“我知道,小陈发现被人跟踪时就给我打了电话,你那头尽快把事情搞明白。”
“我们的人还在勘探车祸现场,你那边的情况搞明白后,今夜要小陈命的人,就会浮出水面。”
“所以,第五书记,我们联手,有情况随时通气。”
第五婵那头应下后,曹金安才挂了电话。
第五婵回到潘海波的老宅后,直接说道:“淮存书记,陈县长出了些问题,我们不等陈县长了,情况紧急,我们立刻开始现场办公。”
第五婵示意徐淮存把从潘海波老宅里找到的现金,与褚铁柱保险柜里的现金,摆到了桌面上。
潘海波和褚铁柱看到这些钱时,几乎同时说话了。
潘海波说的是:“这钱怎么可能是我的呢?”
褚铁柱说的却是:“这钱都是我的,全部是连号的钱。”
潘海波一听褚铁柱这么说,啥都明白了,他正想说话时,褚铁柱一下子激动起来了。
“我收藏的钱,怎么出现在这里?我有三捆连号的钱,全部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怎么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里,褚铁柱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褚铁柱一明白他和潘海波这是被人设计后,反而冷静下来了,他看着第五婵说道:“第五书记,这三捆钱,是未拆封的钱,你们去提取指纹,碰过钱的人,就是陷害我和海波的人。”
“其实我已经知道是谁动了我的钱,我们公司管财务的柳婷婷,只有她知道我保险柜里有钱。”
“但柳婷婷绝对想不到这三捆钱,是我用来收藏的。”
褚铁柱的话,不仅仅让潘海波长长松了一口气,更让第五婵也松了一口气。
反而是徐淮存,表情怪怪的。
第五婵示意徐淮存在这里继续询问老宅的材料与镇食堂里的材料一致的问题,而她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提着这三捆钱迅速出来了潘海波的老宅。
一上车,第五婵就给曹金安打电话,她把这样的情况一一向他大概讲了一下。
讲完后,第五婵就说道:“曹局,我需要你帮我把这三捆钱提取指纹。”
曹金安没想到第五婵办案这么快,应道:“好,太好了。”
第五婵又说道:“曹局,能不能安排人保护好柳婷婷,我怕会有人对她动手,杀人灭口。”
曹金安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一结束和第五婵的通话后,就安排人去了柳婷婷住的小区。
第279章 放人 出了事我扛
曹金安的人还是晚了一步,他们赶到柳婷婷楼下时,看到这女人上了一辆车。
等两名干警意识过来,给曹金安打电话汇报时,那辆车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
曹金安没有让两名干警去追柳婷婷,而是让他们迅速去褚铁柱的公司,调取所有的监控。
当第五婵提着三捆钱赶到医院的时候,曹金安把那三捆钱交给了司机,让他立即回市里提取指纹。
竹清县公安局还控制在杨烨他们手中,今晚的事情,无论是曹金安还是第五婵心里都明白是他们搞的鬼。
这时,急救室里的门打开了,林若曦、曹金安和第五婵迎了上去,陈默醒了,他是惊吓加上失血过多以及没有吃饭后,人发虚才昏迷的。
只是渣土车的司机还在昏迷之中,而且马院长说,今晚如果醒不过来的话,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那就是说,无论是撞陈默的线索,还是柳婷婷的线索都中断了。
陈默被转进了普通病房之中,听完第五婵和曹金安的讲述后,他直接说道:“曹局,把渣土车司机抢救过来的消息放出去,他的病房里加派你的人。”
“第五书记,你赶紧回海波镇长的老宅,把海波镇长和他的发小以案件没查明的理由,带回县里来。”
“你们纪委有内鬼,第五书记,你要当心。”
第五婵一惊,曹金安看着这位女纪委书记说道:“柳婷婷这么快就被人接走了,显然有人通风报讯。”
“对,我和曹局想的是一样的。”
“第五书记,从现在起,海波镇长和褚老板,你亲自负责,你不相信的人,不要让他们接触这个案子。”
林若曦这时走了过来,打断了陈默的话,说道:“你身体还很虚,能不能先休息?”
“案子的事情交给曹局和第五书记,这次是你命大,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曹金安和第五婵一听林若曦这么说,赶紧让陈默休息,他们就离开了病房。
可林若曦却追了出来,叫住了曹金安。
第五婵冲着曹金安挥了挥手,急步离去。
“曹局,我觉得应该把蓝姑娘召回来,陈默目前这状况,需要有人贴身保护他。”
曹金安沉思了一下,看着林若曦应道:“今晚我守在这里,明天一早,我请示显达书记后,再作决定,你说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向黄显达汇报的,林若曦没好再说什么,本想说由她来照顾陈默,可万一他们在医院动手,她的逞能会害了陈默的。
林若曦已经深有感受,竹清县的复杂,她根本对付不了。
何况自从野菌中毒事件之后,乔良没再找过她一次,一切如陈默所言,他们不信林若曦。
林若曦听了曹金安的话,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一大早,曹金安就给黄显达打电话。
电话一通,曹金安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向黄显达做了汇报。
黄显达听完曹金安的汇报后,指示他道:“你继续留在竹清县保护好小陈,我把手头上的工作交代一下后,就赶到竹清县来。”
“昨晚的事情,叮嘱你的人,严守秘密。”
说完,黄显达就挂了电话。
曹金安的电话刚打完,得到消息的游佳燕由任小霞扶着,走进了病房。
陈默精神状况很好,见游佳燕能下床走路了,笑着说道:“到底是干公安的,这体质就是好。”
游佳燕和任小霞可笑不出来,她们没想到尚全勇逃了后,陈默这么快就得罪了城中村的人。
特别是游佳燕恨不得马上回公安局上班,但她伤口养不好的话,她就出不了院。
游佳燕急啊,看着曹金安说道:“曹局,师傅除了我这个徒弟外,还有两名徒弟,一个是刘集镇派出所所长蒋建兵,一个是副政委喻太原,他们绝对可信,可用。”
陈默没等曹金安说话,直接看着游佳燕说道:“把喻政委叫过来,在县里要方便些。”
正说着,曹金安的电话响了起来。
曹金安赶紧接了电话,是市公安局技术部打来的电话,提取的指纹有结果了。
有柳婷婷的指纹,还有徐淮存的指纹,再就是褚铁柱的指纹,就是没有潘海波的指纹。
曹金安让技术部的同志把结果发到他手机上,同时全市搜寻柳婷婷。
这个消息也让陈默松了一口气,学校刚开工,不能同时把潘海波和褚铁柱全关着,影响开工的进度。
陈默让曹金安赶紧把结果告诉第五婵,至于潘海波老宅用的材料一事,他相信也不是徐淮存说的那样。
果然,曹金安这头把指纹结果发给第五婵后,她很快就打来了电话。
曹金安接了电话,第五婵说道:“太好了,证明褚铁柱没有说假话。”
“褚铁柱说城关镇食堂确实是海波镇长坚持要盖的,因为城关镇早餐、中餐外包给了一家叫厨留香的餐馆,这家餐馆的老板郝美丽是葛军的相好。”
“一年的外包费用高达六、七十万,海波镇长认为不如镇里自己建个食堂实用的同时,还能解决镇里困难家属就业问题。”
“不这事,海波镇长和葛军书记拍了桌子,最后在他的坚持下镇里才盖了食堂。”
“海波镇长老宅的材料确实是城关镇盖食堂多的材料,可这些材料全部折算成工钱抵给了褚铁柱。”
“他用这些材料给海波镇长的父亲修了老宅,他说海波镇长付了款,海波镇长也说他付了款给褚铁柱,现在的问题就是没有付款证据。”
曹金安开的是免提,这些话,陈默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听完后,没等曹金安开口,直接说道:“第五书记,把海波镇长和褚老板都放了,出了事,我担着。”
“学校的工期不能误,越是这样的时候,我们越不能寒了能干事,愿意干事人的心。”
第五婵没想到陈默死里逃生后,还这么有担当,由衷地说道:“陈县长,案子是我经手办的,出了事,与你无关。”
曹金安也接话道:“案子是市公安局和县纪委联手办的,出了事,我和第五书记顶着,与你小子有毛线关系!”
第280章 大搞利益交换
陈默听着他们的话,异样地感动。
就在这个时候,喻太原来了。
喻太原一大早听说昨晚发生的事情后,本来是去游佳燕病房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事情,结果病房里没有她的一影子,一问才知道她来看陈默了。
喻太原就追到了这里来了。
游佳燕一看到喻太原来了,赶紧说道:“太原,你来得正好,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
喻太原认识曹金安和陈默,只是他们都不认得他。
喻太原和曹金安、陈默问候了一声,就坐到了游佳燕身边。
曹金安把情况大概地同喻太原讲了一遍,讲完后,他直接说道:“老喻,你把能调动的县公安局的人都调动起来,彻查昨晚的车祸。”
“查清楚黑色越野车和渣土车的具体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另外,对外放出风声,渣土车司机抢救过来了,去吧。”
喻太原应了一声“好”就站了起来,但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陆虎没来上班,他是尚全勇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另外,尚全勇的司机还有他的女儿都没有来上班,我猜想他们是不是去找尚全勇去了?”
在喻太原向陈默和曹金安道出这个情况之时,陆虎、尚西红和尚全勇的司机来到了制毒村这里。
陆虎和尚西红无所顾忌地在制毒村四周边走边交流着,司机在车上补觉。
蓝凌龙也追到了这一带,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林若曦的电话。
林若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陈默的事情告诉这位蓝姑娘。
陈默要是出了事,林若曦还能在竹清县呆得下去吗?
到了这一步,林若曦发现她比任何时候更依赖陈默了。
发现这一点后,林若曦才不管能不能抓到尚全勇,只要陈默安全就行,她要这个!
“蓝姑娘,不好了。”
林若曦惊慌地说完这句话后,就把陈默发生车祸,人从昏迷中被救醒的事情夸大其词地给蓝凌龙讲了一遍。
一听到陈默差一点丢了命时,蓝凌龙同林若曦是一样的想法,她的第一任务是保护陈默,而不是寻找尚全勇。
想到曹金安安排了人来这里,蓝凌龙二话没说,打道回府了。
在回程的路上,蓝凌龙才给曹金安打电话。
电话一通,蓝凌龙直接说道:“曹局,安排你的人直接到制毒村这边,那个陆虎和尚全勇的女儿在这里。”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我的任务是保护好陈大哥,其他的事,是你们公安局的事。”
曹金安一听蓝凌龙这么说,下意识看了一眼陈默,但他还是自作主张地应道:“好。”
等陈默问曹金安谁的电话时,他支吾地说是局里打来。
曹金安清楚,一旦让陈默知道蓝凌龙在回来的路上,肯定不会接受。
可陈默目前的状况,身边没个高手护着,曹金安也不放心。
曹金安虽然亲自守着陈默的病房前,毕竟他事多,蓝凌龙就不一样了。
蓝凌龙可以乔装成护士,在暗处保护陈默,比他这样在明处更容易引出下一波行凶之人。
曹金安如此想之际,葛军这头听到了渣土车司机居然抢救回来了,急忙给田家良打电话。
田家良也知道了渣土车司机还活着,正准备等杨烨上班后,向他汇报这件事。
“家良主任,现在怎么办?”
“而且岩勤关在哪里,我这边还是没查到。”
田家良却淡然地说道:“老葛,你慌个屁,渣土车司机是送沙,送沙,其他事,那货晓得个屁。”
“倒是你,把你的屁股擦干净,还有你这个连襟,会不会在里面乱咬,你还是要加派人手,继续打听他关在哪里,想办法把消息传给他,让他没事不要乱咬。”
田家良说完这话就把电话给挂掉了,他现在也很乱。
一场精心的设计,没有弄死陈默不说,听说纪委把潘海波和褚铁柱给放了。
徐淮存也无能为力。
关于潘海波老宅用的材料,虽说潘海波和褚铁柱,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不存在贿赂,可纪委拿不出来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是贿赂行为的话,确实可以放人。
田家良把电话打给了徐淮存。
“淮存,你再想想办法,坐实老潘和褚老板之间是贿赂,另外,那个柳婷婷要严加看守,别让她跑了。”
“这事闹成这样,一会儿我找杨烨书记汇报。”
“好在我暗自录了乔良市长和杨烨书记昨天说的话,我和你都是服从领导指示,出了事,全推到老葛身上去。”
“淮存,我是想把你推到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去的,却被第五婵这个女人抢了先。”
“如今,她有样学样,你前脚办案,她后脚放人,算什么嘛,纪委也搞一言堂?”
“我一会儿找杨烨书记汇报时,要狠狠参这女人一本。”
“你今天去市里一趟,让美丽出国去旅游,什么时候回来,听你通知。”
徐淮存一惊,但什么话都没敢再问。
结束掉和田家良的通话后,徐淮存借闹情绪,请了假,开车直奔郝美丽在市里的家而去。
郝美丽最初是徐淮存发现带到竹清县来的,他为了讨好田家良,就把这女人送给了田家良。
田家良把葛军拉到郝美丽的厨留香吃饭时,这女人就搭上了葛军。
但她为了回馈田家良,店里有姿色的服务员,都会被她第一时间安排在田家良的床上。
等于说田家良、葛军还有徐淮荐全是郝美丽裙下之臣,但葛军不知实情,还以为郝美丽真是田家良远房表侄女呢。
郝美丽这些年在竹清县以单位外包的形式敛了不少财,在潘海波和葛军拍桌子一事传开后,田家良就让郝美丽收了手,去市里安了家。
但潘海波放出来了,会不会查到郝美丽头上,田家良得提前防范。
而徐淮存突然请假,引起了第五婵的怀疑,她立即给陈默打电话。
电话一通,第五婵就说道:“陈县长,我怀疑淮存书记应该又要搞事,他闹情绪说他半夜办案,我却半夜放人,这工作没法子干,他休年假。”
陈默想也不想地回应道:“安排人,跟上他。”
第281章 软中带刀 刀刀宰向乔良
在陈默和第五婵通话时,田家良走进了杨烨的办公室。
田家良推门看见乔良坐在杨烨办公室时,他便知道事情糟透了。
这位包点市长几乎把竹清县当成了家,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更糟的是,精心策划的意外车祸,竟让陈默死里逃生,打草惊了蛇,再想下手,怕是比登天还难。
杨烨此刻脸上满是寒霜,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怎么搞的?”
乔良更是直接,那张阴沉的脸能拧出水来。
田家良瞬间明白了,这两位领导,都想把自己推出去当挡箭牌,一股寒意夹杂着不甘和愤怒直冲脑门。
还想,田家良留了一手,录了音,那可是他保命的东西。
但此时,田家良还是强压情绪,努力平静地说道:“乔良市长,杨烨书记,这只是一场意外车祸。”
“小陈县长目前伤势如何,于情于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望一下?”
没想到田家良的话音一落,乔良的怒火如被点燃的炸药桶,他“啪”地一拍桌子,直接发了火。
“现在去医院看望?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一件事顺心,你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给我反思、反思呢?”
杨烨见乔良又想把自己摘干净,就把目光看向了田家良。
田家良正好也在看杨烨,四目相对,但他们没有回避彼此的目光,反而全是对乔良发火的无奈。
杨烨等乔良发完火,便轻声应道:“乔良市长,我理解你的顾虑,可我觉得家良主任的提议还是很有道理的。”
“作为县里的主要领导,小陈县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如果集体缺席,外面的风言风语只怕会更难听。”
“我们越是不露面,才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再说了,我们只是表达组织的关怀,合乎情理,也堵住悠悠众口。”
“这样,乔良市长,我和老田去看望一下小陈县长,摸摸情况的同时,转达你对小陈县长的关怀,你看这样行吗?”
乔良刚刚是被气昏了头,此时冷静下来了,觉得杨烨和田家良的提议是有道理的,他是越想搞掉陈默,越是乱了方阵啊。
但乔良没有马上回应杨烨的话,他是故意要冷一冷杨烨和田家良。
办事不给力不说,把动静闹这么大。
三车相撞,这事要是传到了省里,乔良肯定要被老书记责骂的。
哪怕乔良没想把陈默弄死,可事情发生了,老书记会相信他吗?
乔良不说话,杨烨和田家良也不说话,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乔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杨烨和田家良一怔,旋即明白,乔良这是要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两货又是一个对视,刚刚对乔良的不满,烟消云散了。
三个人很快来到了陈默的病房,无论是陈默还是曹金安先是一怔。
旋即,二人比他们三人还能装,热情招呼乔良他们坐。
而陈默装出无比感动地说道:“乔良市长、杨烨书记还有家良主任,谢谢你们来看望我,谢谢,谢谢。”
“特别是杨烨书记和家良主任,昨晚我在班子成员会议上冒犯了二位,今天你们还能不计前嫌地看望我,实在令人感激不已。”
陈默的话,让乔良反而摸不准,这货是真不知道昨晚的车祸,是人为还是意外?
杨烨和田家良比乔良要警觉一些,他们不相信陈默会认为昨晚只是一个意外,但他们要把戏演得更加逼真起来。
“小陈县长,瞧你客气的,工作上起了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我和家良主任平时对政府口的事情,是不插手的,这一点,你可以问问和平主任。”
“县委和县政府各司其责,都是为了工作。”
杨烨的表演一结束,田家良马上接话道:“对啊,对啊,小陈县长,为是了工作,老冯知道,县委办和县府办之间这些年都是各司其责。”
这两货真他妈的能演啊,都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大谈各司其责。
陈默真想给杨烨和田家良一人一记大耳瓜子,当然还有乔良这个狗日的,不是他在背后给他们势力,借一百个胆,杨烨和田家良也不敢杀人!
曹金安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插话道:“我没想到竹清县的情况这么复杂难懂啊。”
乔良瞟了曹金安一眼,不满地应道:“曹局这话是在指责我这个包点领导,办事不力吗?”
曹金安却不给乔良面子,淡淡应道:“乔市长多心了,我可没这个意思。”
“只是你要这么想的话,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曹金安这话,把乔良又搞恼火,想发作时,杨烨赶紧打圆场道:“乔良市长,曹局这是关心小陈县长的伤势,心急了,心急了。”
正说着,黄显达带着秘书柳营还有乔良的秘书江长青走进了病房。
柳营和江长青把一个水果篮放到了陈默的床头柜上,陈默冲着他们笑笑说道:“谢谢江秘书,谢谢柳秘书”
柳营轻声应道:“陈县长太客气了,好好养伤。”
江长青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陈默点了点头,这才朝着乔良走去。
乔良没想到黄显达会这么快地赶到了竹清县,更没想到他带着自己的秘书不说,还把江长青这个乔良不待见的秘书也带来了。
黄显达这么做,算什么呢?
乔良不能冲黄显达发火,可他还不能冲江长青发火吗?
“市里的工作一大堆,你不在市里好好工作,跑县里干什么?”
乔良瞪着江长青不客气地说着。
黄显达径直走到了乔良面前,接话道:“乔良市长,是我把小江带过来的。”
“竹清县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一波接一波,我是担心你太忙了,身边没人照顾,就把小江带来照顾你。”
“你有什么火,冲我来,与小江没关系。”
黄显达这话听着软软的,可满病房的人,都听懂了这位新上任的市委书记是什么意思。
软中带刀!
乔良,你不是要守在包点的竹清县吗?
好,那就成全你!
黄显达也是临走时,想到了这一招,就把江长青带到了竹清县!
第282章 好戏登场 蓝姑娘杀回去了
乔良被曹金安本来就气得不行,又来一个黄显达,还把最最不待见的秘书带来了,于他而言就是奇耻大辱。
乔良哪里受过这等气,“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杨烨一见这火要烧起来了,急忙看着黄显达说道:“显达书记,乔良市长就是带着我和老田来看望小陈县长的,我们已经看望完了。”
“乔良市长还约了周老板谈望山接下来打造的事情,小江秘书来得正好,乔良市长多了一个好帮手。”
杨烨说完,给田家良丢了一个眼色。
田家良会意,看着江长青说道:“江秘书,我带你去县招待所住下来。”
江长青应了一声“好”后,看了一眼乔良,就跟着田家良身后出了陈默的病房。
杨烨也赶紧扯了一下乔良的衣角,乔良狠狠扫了黄显达一眼,没说话,气呼呼地出了陈默的病房。
他们一走,陈默和曹金安全笑了起来。
“书记,真是解气。”
陈默由衷地说道。
黄显达却一脸严肃地看着陈默和曹金安应道:“乔良同志再这么下去,很危险。”
“我在想,要不想去省里一趟,直接找楚书记汇报一下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们的工作最怕就是窝里斗,这一斗,无论是市里,还是县里的工作,全部受影响。”
“今天,市里计划是要召开引进跨境电商商业园的研讨会,我已经同杰克马的公司谈好了合作意见。”
“本想让乔良市长带队去江浙考察的同时,好好学习江浙一带的智商城市改造,同俄里公司正式接洽,接洽。”
“接到金安的电话后,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对乔良同志已经完全失望了。”
“他这样的人,楚书记怎么就看走了眼呢?”
黄显达说这些话时,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楚镇邦要是知道乔良在下面天天搞窝里斗,而且还差一点要了陈默性命时,还能允许乔良在市里继续干下去吗?
黄显达在来竹清县的路上,对这个问题想了好半天。
曹金安却气呼呼地说道:“书记,我昨晚赶到小陈出车祸的现场时,那情况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小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书记你交差呢?”
“所以书记,你把小江送到乔良市长身边也是个好事,他总该收敛、收敛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默,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书记,曹局,他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收不了手。”
对,他们收不了手,也不想收手!
离开医院后,乔良直接去了杨烨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乔良就吩咐杨烨道:“给陆虎打电话,问问他,在哪里?什么时候能见到尚全勇。”
杨烨本想说黄显达来了,事情会越来越棘手,可看乔良气成这样,而且这个一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货,终于要亲自给陆虎打电话了。
杨烨用办公室里的电话拨通了陆虎的电话,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老陆,乔良市长要同你说几句话。”
说完,杨烨就把话筒递给了乔良。
乔良没想到杨烨是让他说话,尽管不爽,还是来到了杨烨办公桌前,接了电话。
杨烨装着给乔良搬椅子坐,却在一个转身时,把田家良的一套用上了,偷偷开了手机录音。
乔良问陆虎道:“你们找得如何?有没有点线索?”
陆虎没想到乔良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激动地说道:“乔市长,我们已经到了制毒村这边。”
“我让老尚的女儿,把村子里的妇女们都组织起来了,晚上在这里搞篝火晚会,我们先造造势,老尚一定会出来的。”
“乔市长,再给我点时间,我相信老尚肯定会露面的,他爱女心切。”
乔良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一点的消息,窝着的火,消了一半,也没多想就说道:“找到老尚后,让他赶紧杀回竹清县来,陈默留不得!”
“杨烨书记说陈默这个小卵子给你扣上了一个滥用职权的罪名,昨晚三车相撞,这货命大,没撞死不说,居然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刚刚我和杨烨书记去看这货,他还精神抖擞的。”
“这货赶不走的话,留着就是一个大祸害。”
陆虎没想到陈默会给他扣上一顶这样的帽子,而这时录完了音的杨烨,凑了过来,插话道:“不仅给你扣帽子,我和乔良市长为你争取的公安局长一职,被这货压着要投票决定。”
陆虎彻底被乔良和杨烨的话激怒了,应道:“乔市长和杨烨书记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见到老尚的。”
“看这架势,老尚手里的家伙也不少。”
“有家伙在,还愁灭不了一个陈默?”
陆虎的这些话一出,杨烨好后悔,关录音关早了,可他现在也不能再偷开录音了。
陆虎结束掉乔良和杨烨的电话后,也投入到了篝火晚会的准备之中。
曹金安安排的第一波人赶来了,刘队长同蓝凌龙联系时,才知道这姑娘在回城的路上。
刘队长把这边村子里要搞篝火晚会,还杀了不少羊只等情况一一向蓝凌龙讲了一遍。
蓝凌龙一听,立马意识到了这一招应该是陆虎引出尚全勇的法子,她一盘算,同曹金安的人说道:“你们尽快融入到村民之中,尽量乔装在村民,我杀回来!”
蓝凌龙说完就挂了电话,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再担心陈默,也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蓝凌龙急忙给曹金安打电话,电话一通,她就说道:“曹局,陆虎在那边村子里搞出了很大的动作,我盘算着一定能引出尚全勇,我杀回去了。”
“陈大哥交给你了!”
曹金安接这个电话时,黄显达就在他身边。
黄显达一脸疑惑地看住了曹金安。
等曹金安打完电话后,黄显达问道:“这姑娘是谁?”
陈默也是一脸疑惑地看住了曹金安。
“是蓝凌龙的电话,小陈的女保镖。”
曹金安生怕黄显达误解了他,急急地解释着。
一解释完,曹金安赶紧就把蓝凌龙讲的情况告诉了黄显达和陈默。
此时的蓝凌龙把车开得飞了起来,她要赶在篝火晚会搞起来之时,杀回去!
第283章 下令抓人 曹局好样的
不是年,不是月,一个村子里突然杀猪宰羊,举行盛大篝火晚会的消息不翼而飞。
尚全勇和秋雪知道这件事后,就让种菜的农户是打听消息,同时去地下城通知老黑做好准备,随时听令。
尚全勇和秋雪在准备应对篝火晚会的事,陈默、曹金安还有黄显达也在商量这场篝火晚会,胜算有多少。
陈默为了让蓝凌龙安全应对今晚的这场硬仗,当着黄显达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她。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小蓝,是若曦让你回来的吧?”
蓝凌龙听陈默这声音很有钟气,便知道林若曦说了假话,这女人为什么要说假话?
“是,是林姐说你危机重重,差点没命。”
“可陈大哥,你这声音听上去很有精神,她为什么要说谎?”
蓝凌龙是个直脾气,有话是存不住,再说了她在部队从来就是执行任务,官员们的弯弯绕绕,她哪里懂?
陈默问这姑娘问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何况黄显达和曹金安都看着他呢。
“小蓝,我没什么大碍,就是一些皮外伤,这边有曹局他们在,你不用担心我。”
“晚上村庄里的篝火晚会,你和曹局他们的人,见机行事,尚全勇他们的枪支一定不少,以安全为主。”
“再说了,陆虎他们会把尚全勇引回竹清县的,我没死,他们有了第一次的动手,就会有第二次。”
“你们不要急于想着抓捕尚全勇,我要的是无一人受伤,知道吗?”
陈默的这个电话打得还是很及时,蓝凌龙知道他没大碍了,悬着的心是彻底落了下来。
再加她觉得陈默分析得对,与其在尚全勇的老巢动手,不如先把他引回竹清。
“好,我明白了。”
蓝凌龙应完后,主动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曹金安派的干警小金和小李跟着徐淮存到了郝美丽住的小区。
在一幢楼前,徐淮存按了门牌号,很快楼下的门打开了,他闪身进了大楼。
小金奔了过来,大楼的门虽然关上了,他看到了徐淮存叫的是门牌号。
小金立马让小李去物业查,业主是谁,他则继续守在楼下。
小金很快给曹金安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曹局,徐书记来到了幸福花园,进了22幢1701户,我让小李去查住的人是谁。”
“接下来,请指示,是直接抓人还是继续跟踪?”
曹金安应道:“查清楚住的人是谁后,立马汇报。”
“暂时不能抓人,继续跟踪。”
曹金安挂了电话,直接看着黄显达和陈默说道:“书记,我们的人跟上了徐淮存,他一定有问题。”
黄显达点头,目光落到了陈默脸上。
陈默笑了笑说道:“书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竹清县怎么烂成这样?偌大的公安系,我们居然无人可用。”
“要不是你顶着压力突击提拔了第五婵同志,我们现在要多被动就有多被动。”
“最可怕的是一件事牵扯出来的人是一串,一串啊。”
黄显达点头,此时的表情严肃极了,内心也复杂极了。
竹清县不是今天才烂掉的,他和吴天屹都有责任,在干部的任用上,黄显达这个书记此时此刻想的是该清理带病工作的干部了。
曹金安的手机又响了,他赶紧接了,同时开了免提。
小金的声音传了出来,他急急地说道:“曹局,查到了,叫郝美丽,三十三岁,无业,单身。”
陈默一听是郝美丽,看着黄显达小声说道:“书记,我建议直接抓人,把徐淮存和郝美丽一起抓!”
曹金安这头没有挂电话,但目光不安地看向了黄显达。
无论是郝美丽还是徐淮存都没有证据,如果抓了人后,还拿不出来证据,他们的工作会非常被动的。
见曹金安和黄显达都没说话,陈默急了,又补充道:“出了事,我一个人承担。”
黄显达瞪了陈默一眼,他是怕承担责任的人吗?
曹金安这时突然就对着手机说道:“小金,通知物业保安队,协助你们一起上楼抓人!”
说完,曹金安就挂了电话。
同时,曹金安说道:“这件事,书记不知道,小陈兄弟也不知道。”
“出了任何问题,我顶住。”
黄显达和陈默一怔,同时看向了曹金安,他们的目光异样复杂。
但黄显达重重点头,应道:“好样的,金安,我黄显达最没看走眼的人就是你,你先顶着。”
“我和小陈都不能受牵连,我们要是被停了职,乔良同志第一件事就是撤了你这个市局副局长的。”
陈默也清楚这一点,动情地说道:“曹局,大恩不言谢,我记住了。”
但陈默在说完这话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潘海波。
电话很快就被潘海波接了,他声音哽咽地说道:“县长,对不住,差点让你丢了命,我在工地上,交代完安全施工的事情后,我就来医院看望你,谢谢你,谢谢你。”
他和褚铁柱这么快放了出来,潘海波清楚,这是陈默抗下了所有的压力。
“海波镇长,你马上来我的医院,502,要快。”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看着曹金安说道:“曹局,海波镇长敢拍葛军的桌子,一定是知道这个郝美丽有问题的。”
说到这,陈默把目光转向了黄显达。
“书记,你还是回市里去吧,我和曹局在竹清县的事情,办砸了,还有你的力量在。”
黄显达重重点头,就站了起来。
到了这一步,黄显达相信无论是陈默还是曹金安都能抗住所有压力。
特别是陈默,这么快担起了县长的责任时,黄显达是格外欣慰的。
这里有这位敢冲的年轻县长,有不顾一切替他开路的曹金安,黄显达清楚,乔良如何不收敛,那就不是吃亏的事了!
送走黄显达和柳营后,陈默又给第五婵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第五书记,徐淮存去市里见的人是郝美丽,我已经让市公安局的人,直接抓人了。”
第五婵那头被陈默的话惊呆了,一时间,一个字说不出来。
第284章 老百姓为他流泪 他为老百姓搏命
陈默知道自己的话吓住了这位新上任的纪委女书记,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你来医院里一趟,曹局,你、我还有海波镇长,我们商量一下。”
第五婵确实吓得不轻,但很快应了一个“好”字,就主动挂了电话,急奔陈默的病房而来。
陈默又给游佳燕打电话,让她也来他的病房商量对策。
第五婵、潘海波和游佳燕来到了陈默的病房,加上曹金安,几个人相当于开了一个小会。
由曹金安把具体的情况讲述了一遍,一讲完,陈默就接话道:“抓人的主意是我最先提出来的,你们谁也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现在我们面临的危机就是必须尽快找到过硬的证据,如果在24小时内,我们还找不到他们犯罪的证据,乔良市长会拿这事大做文章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郝美丽是关键人物,第五书记,她交给你,证据的事情,海波镇长,你能找到多少?”
陈默的话一落,潘海波就说道:“陈县长,审计局的局长张学广是和平主任提拔上来的,我也算是和平主任提名接城关镇镇长的。”
“陈县长,你给和平主任打电话,把情况说明一下,让学广局长,带人立即封查城关镇所有的财务表。”
“高达七十万的外包餐费,也是学广局长和我在一起喝酒中,他无意说出来的。”
一听潘海波这么说,陈默二话没问,就给蔡和平打电话。
哪知道电话就在陈默的病房门口响了起来,蔡和平听说昨晚的事情后,选址的方案都来不及完善,立马就奔到了医院来看陈默。
蔡和平拿着手机推门进来了,一看房间这么多人,一怔,旋即惊异地问道:“出啥事了?”
陈默赶紧示意蔡和平坐,同时说道:“和平主任,你给审计局的张学广打电话,让他马上带人到城关镇,封查城关镇所有的财务表。”
说完,陈默看了一眼曹金安。
曹金安就把情况大概给蔡和平讲了一遍,蔡和平一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蔡和平迅速给张学广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学广局长,你带几个人,立马赶到城关镇,封查城关镇所有的财务状况,要快,要拿到城关前几年早、中餐外包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快去,今天必须拿早、中餐的外包情况,你调动局里所有的相关人员参加。”
“这事事后向你解释,出了问题,我负责。”
听蔡和平这么说,陈默人坐在病床上,声音却提高了好几度,冲着蔡和平手机方向说道:“学广局长,出了问题,我陈默负责!”
“快去查,越快越好。”
就这样,张学广带着审计局相关人员赶到了城关镇。
而曹金安的人在物业的保安配合下,把徐淮存和郝美丽直接堵住了。
小金给曹金安打电话时,陈默他们还集在一起商量。
接了电话后,曹金安指示小金,徐淮存和郝美丽押回市公安局。
第五婵这边立马赶往市公安局,曹金安看着游佳燕说道:“佳燕局长,可能真要把蒋建兵所长借来用用,我得去审讯华岩勤了。”
游佳燕点了一下头,就给刘集镇的蒋建兵所长打电话。
电话一通,游佳燕直接说道:“马上赶到县医院502房间。”
说完,游佳燕就挂了电话。
蔡和平一直在默默看着这一切,他越发感慨。他选择辞职是对的,目前的竹清县,只有陈默敢掀盖子的同时,挤掉所有的胞包!
就在这些人分头行动时,五楼的电梯口、楼梯间,瞬间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
打头的正是那群跳广场舞的大妈,她们手里拎着保温瓶、水果篮,后面跟着的有学生家长,有打零工过,他们有的拿着自家攒的土鸡蛋,有的拿着玉米、花生的,还有的甚至提着老家种的大米,五花八门。
医院的保安追上了五楼,他们如临大敌,冲着这群人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都散开,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休息。”
有人回应道:“我们来看望陈县长,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看望完陈县长就走。”
“我们来看望陈县长的,听说陈县长为了我们的娃能早点上学,被人撞了。”
“对,让我们看看陈县长。”
“陈县长是好人啊,他是帮咱们娃解决问题,才受的伤。”
“我们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安心,看一眼我们就走。”
人群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
保安正头疼时,从刘集镇赶来的蒋建兵,一见到这么多人来看望陈默县长,一时间也是格外动容。
可保安还是担心会出事,不让这么多人靠近陈默的病房。
听到人群呼声的陈默,让特护打开了病房的门。
“让他们进来吧。”
陈默坐在病床上,冲着病房外说着。
门口保安一愣,回头看向陈默。
陈默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人。
人群小心翼翼却又迫不及待地涌向病房门口,他们没有一拥而入,而是自发地在门口排起了队,最前面的大妈们,把她们熬的鸡汤,烙地饼等等食品,堆了一桌。
陈默想说什么,可这群大妈们放下这些食品就急步出了病房,等到外面去了。
后面的一波人,便是鸡蛋、玉米、大米之类的土特产,同样是放下就走。
这么一波接一波,陈默眼眶湿润起来。
在门口的蒋建兵赶紧挤进了病房,来到陈默面前说道:“陈县长,我就是蒋建兵。”
陈默伸手紧紧握住了蒋建兵的手说道:“你喊住这些送食物的人们,我想和他们说几句话。”
蒋建兵“嗯”了一声,出了病房,看着走道里黑压压的群众大声说道:“老乡们,陈县长请大家留一下,我把陈县长扶出来同大家讲几句话。”
人群齐声应道:“好。”
这声音引来了住院的人,护士和医生们的围观,顿时五楼连楼口都挤满了人。
这时,好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年轻人挤到了门口,他们是闻讯赶来抖音、快手还有小红书的博主,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全都搞起了现场直播。
“快看,陈县长病房里全是老百姓。”
“天啊,陈县长看着伤得不轻啊。”
“这才是好官,老百姓都自发来看他。”
“家人们,支持这种好官的,敲666,走一波。”
第285章 好县长动了谁的奶酪
这些博主们的闪光灯和手机镜头对准了陈默,又有保安过来想赶人。
闻讯赶来的马院长挤到了陈默身边,生怕这么多人突然伤着了他。
陈默示意马院长让保安们离去,他的头上缠着纱布,虽说是皮外伤,伤口也缝了几针呢。
陈默在蒋建兵的帮扶着,看着这么真诚来看望他的群众,动情地说道:“父老乡亲们,你们带来的这些五花八门的食品和土特产,我收下了。”
“乡亲们,你们让我感受到了做名县长的责任和义务,更感受到了做名县长的担当。”
“谢谢你,谢谢。”
陈默冲着走道上的人群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后,又说道:“医院里还有其他的病人们,他们需要休息和静养。”
“我这里恳请各位乡亲们,有秩序地离开。”
陈默的话一落后,人群几乎异口同声地应道:“好。”
“也恳请陈县长好好养伤。”
人群说完,真的非常有秩序地一部分人朝电梯口走去,一部分人走了楼梯口。
而那些各个平台的博主们,把这感人的、带着强烈情感冲击的画面,瞬间同步到了全国的网友们视线之中。
很快,“竹清县陈默车祸、百姓挤满病房看望受伤县长”、“这才是人民公仆”等话题迅速被顶起。
接着网络舆论开始发酵,“泪目,陈县长才来多久,就赢得了这么多民心!”
“听说陈县长是为了民工孩子们有学可上,才被报复撞车的!”
“肯定是的!不然谁会对一个好县长下黑手?”
“竹清县水深啊!陈县长这是动了谁的奶酪?”
“一定要严查肇事者!保护陈县长!”
民意汹涌,如同暖流,包裹着病床上的陈默时,暗潮却又在涌动。
就在群众探望的视频热度达到顶峰时,几篇角度刁钻、措辞“客观中立”的帖子,开始在网络上出现,并迅速被一些“大V”和水军账号转发扩散:
《竹清县突发大规模抓捕行动,多名干部被带走!》
《新任县长车祸入院当日,多名下属被紧急传唤,时间点耐人寻味》
权力更迭还是打击报复?竹清县政局动荡引关注》
《是反腐英雄还是操之过急?年轻县长引发争议》
这些帖子刻意模糊了时间线,将陈默的车祸,与徐淮存、郝美丽被带走、审计局紧急封账强行联系起来。
这些自媒体帐号都在暗示陈默利用车祸博同情的同时,对政敌进行清洗和打击报复。
文章看似罗列事”,实则充满引导性。
这些带节奏的大批量帐号,刻意忽略了陈默车祸前,就已经掌握线索并开始部署的事实,更隐去了城关镇存在的种种问题,甚至那高达七十万餐费外包的核心腐败问题,没一个帐号提及。
甚至更有过分的帐号,p了陈默病房里堆了一屋子的各种高档礼物的图片,在网络上遍地开花地传播着。
水军的评论更是推波助澜:“这也太巧了吧?刚被撞就抓人?”
“听说被抓的是前任领导的人,你懂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烧得有点猛啊,不怕引火烧身?”
“谁知道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现在抓人,死无对证?”
“呵呵,官场权斗,老百姓看个热闹就好,别被当枪使。
网上上一秒还在高抬陈默,下一秒就如孩子的脸般,说变就变。
风向开始变得微妙。
同情陈默的声音依旧强大,但质疑、阴谋论、甚至污蔑的声音也开始甚嚣尘上。
有人开始深扒陈默的背景,质疑他如此激进烧三把火的动机。
有人开始为徐淮存、华岩勤甚至是郝美丽等人喊冤,暗示他们只是站错了队。
更有人直接将矛头指向陈默,称他破坏社会稳定、搞乱竹清县。
这波有组织、有预谋的网络攻势,精准地利用了信息差和民众对官场内斗的天然敏感,将陈默再次推向了舆论风暴的中心。
这一次,风暴不再是单一的温暖和支持,而是裹胁着冰刀霜剑,充满了恶意和凶险。
病房里,群众的温暖还未散尽。
游佳燕脸色铁青,在任小霞的帮扶下,走进了陈默的病房。
游佳燕将手机屏幕递到陈默眼前,极愤怒地骂道:“无耻!他们太无耻了!”
“一群疯狗,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陈默其实已经看到了网上突然转变的风向,他还看到了一个标题为“竹清县县长陈默是权斗牺牲品?”
还有“病房里的政治秀”等话题被推上网页的,企图冲直各大平台的热搜之中。
看着这一系列的操作,陈默清楚,这又是乔良和贾仁志的“杰作”。
他们对这种下三烂的做法,还真是热衷啊,现实里没搞死他陈默,还想在网络上搞死他吗?
他们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只是这一次,他们下足了血本,这么多账号,“大V”们下场,这些钱不知道又是哪个冤大头承担的。
陈默看着愤怒得不行的游佳燕说道:“游姐,你别气坏了身体,我和你都有伤在身呢,可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让自己休息,休息。”
游佳燕没想到陈默这么冷静,蒋建兵也没料到这位新县长冷静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就在这时,林若曦给陈默打电话。
电话一通,她就说道:“你瞧瞧你,逞能逞成这样的后果,人差点丢了命不说,还被黑成这样。”
“你准备一下,我过来,我要亲自上场搞直播了。”
“你病房里明明盛满着老百姓的爱心,却被讹成了高档礼品。”
“我还看到了有红包堆在你病床上的图片,这群自媒体账号讹人越来越没底线了!”
“你要是再不反击,接下来肯定是你利用伤情,大肆敛财的报道。”
陈默倒是没料到林若曦不仅仅盯着网上的动态,还愿意为他挺身而出。
本来想质问林若曦为什么要把蓝凌龙骗回来的事,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陈默淡淡地回应林若曦,也是回应游佳燕的。
“清者自清。让他们跳。”
乔良、杨烨还有葛军他们一定是坐不住了,24小时后,他们还笑得出来吗?
第286章 斗智斗勇 把证据做实
网上的水彻底被搅浑了。
乔良、杨烨还有田家良以及葛军,都以为陈默会害怕,会放人,更会找人去网上灭火。
可陈默这头不仅没在网上解释半句,也没有找人删帖,放任网上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的。
陈默赌乔良、杨烨把水搅浑,是为了今晚陆虎和尚西红准备的篝火晚会。
既然这样,陈默就成全他们,让网暴来得再猛一些!
与此同时,第五婵这边直视着郝美丽,这位三十来岁的女人,尽管单身,可她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少妇的那种骚劲。
这股子骚劲,在第五婵这种板正的女人眼里,要多作呕就有多作呕。
但第五婵又深深了解郝美丽这类女人,她们靠着美貌、骚劲还有取悦男人的本领,大肆捞财。
她们游走在官员中间,称她们为公共汽车有点过分,准确说法应该是公共情妇。
郝美丽游走的只是小官小吏之中,这些年捞的数目八位数怕是有的。
第五婵看着满不在乎的郝美丽说道:“郝老板,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些年,你在竹清县非法经营的收入,需要我一笔一笔给你算出来吗?”
“另外,你的私生活,按道理来说,我是不应该过问的,只是作为女人,我不得不提醒你一点,你结交的这波男人是靠不住的。”
“我办案多年,你这种情况见得太多,太多。”
“你要是企图为他们断送了你接下来的人生,不值得。”
说完,第五婵用严厉的目光,直视着郝美丽。
郝美丽刚开始还想着去迎接一下第五婵,这位早就名声大震的女检察长,她虽然不认识,还是知道第五婵的。
可郝美丽的目光一对撞上第五婵的目光时,她就下意识地避开了。
葛军在郝美丽搬到市里来居住之后,她就和这货不来往了,她这种女人,对于男人靠不靠得住早就不在乎,她要的是他们手中的权,带给她真金白银。
但郝美丽同田家良之间,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算什么。
说她是他的女人吧,他又把她介绍给了葛军,而徐淮存又把她介绍给了田家良。
于这群男人们而言,她不过就是个能让他们满足而又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
可田家良至今还是管郝美丽的,来市里时,田家良都是在她这里过夜,他也没嫌弃她跟过葛军,跟过徐淮存。
这些她都告诉过田家良,来兴致时,这男人会一次又一次让她描述,她跟葛军和徐淮存在床上的细节。
郝美丽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和田家良之间算什么。
今天徐淮存突然出现在郝美丽家里时,她还是大吃了一惊,以为这个男人会来她家偷腥。
自从这个男人把她送给田家良后,他就没有再碰过她,在这一点上面,不知道是他有洁癖呢,还是害怕田家良。
直到徐淮存把田家良的意思告诉郝美丽时,她多多少少对田家良是心存感激的,至少是葛军要出事时,这个男人想到了她,也在关心她。
在郝美丽和徐淮存在家里被干警双双带上车时,她和徐淮存用目光在交流,意思就是他和田家良的事要咬住,再咬住。
至于葛军,把握的尺寸就在郝美丽手中了。
郝美丽避开第五婵的目光后,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后,不说话,从她被带进审讯室的这一刻,她就保持着沉默。
郝美丽相信田家良会管她的,葛军的事情要是抗不住时,她就撂,把一切推到葛军身上,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第五婵也清楚郝美丽不是那般容易开口的,她在等张学广这边的情况,只要有实质性的证据,她就不怕这个女人不开口。
曹金安这头也在突击审讯华岩勤,这货东扯西拉,大谈革命就是请客送礼的歪理邪说,听得人头皮发麻。
曹金安忍无可忍,打断了这货的侃侃而谈。
曹金安故意冷落了华岩勤一个晚上,这一个晚上没有任何人理华岩勤,把这货憋坏了,现在可不大说特说。
可话多就是祸。
华岩勤在大书特书要钱时,他如何一次次把自己喝到吐血的描述之中,曹金安突然问道:“是在郝美丽的厨留香里请客喝酒的吗?”
“你婆娘知道吗?要不要我把你婆娘请来听听,你在厨留香喝了多少酒?郝美丽又是如何照顾你的?”
华岩勤脱口应道:“郝美丽又不是我的女人。”
“她是谁的女人?”
曹金安步步紧逼。
华岩勤猛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不说话。
曹金安冷笑了一声道:“华岩勤,你不说是吧,我来说。”
“但我说了,你再想坦白立功,减轻对你的量刑,那就迟了。”
“你这种情况,数罪并罚,加上顽固抵抗组织罪,没个二十年,你休想出去!”
华岩勤顿时慌了神,惊恐地瞪住了曹金安。
“你是华家村这群村痞们的老大,他们昨晚交代的证词都在这里,你要不要看看?”
曹金安继续攻心,同时把手里厚厚一堆昨晚审讯的证词,在华岩勤眼前晃了又晃。
“作为公职人员,涉黑不说,还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这些罪证,你一项都逃不掉。”
“而且,华岩勤,审计局已经封了城关镇和你们财政所所有的财务报表,市审计局也派来了大量的审计工作者在协助调查。”
“你认为你拒不交代,有用吗?只能让你自己罪加一等,多判个三年、五年的。”
“你想清楚,属于你交代的时间只有最后三个小时!”
说完,曹金安看也不看华岩勤这货,起身就朝审讯室走去。
华岩勤是真崩溃掉了啊,财政所和城关镇的账经得住查吗?
华岩勤喊住了曹金安,这一喊,曹金安就知道这货抗不住了。
华岩勤开始交代。
第五婵那头,她把审计局查到的餐费外包的账目丢在了郝美丽面前,同时说道:“郝美丽,华岩勤什么都交代了,你死抗没任何意义!”
郝美丽没想到华岩勤也被抓了,美丽的瞳孔里全是惊恐。
郝美丽一咬牙,看着第五婵说道:“好,我交代。”
第287章 那一夜 都想做镇委书记
郝美丽说完这话时,竟有泪含在眼眶之中。
往事并不美好!
而官场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
权与利,权与色,甚至权与权之间的交易。
谁在交易之中占着主导地位,谁才会有更大的交易权。
郝美丽这些年,太清楚这些!
如今,她甚至都不愿去回忆那些不堪入目的一幕又一幕。
可如今,郝美丽必须去回忆的同时,还得说出来。
那晚,郝美丽和葛军都喝了酒,而这酒还是田家良起哄灌下去。
那晚,郝美丽在一群男人之中周旋,如只花蝴蝶。
可后来,喝着喝着,就剩下她和葛军了,其他的男人,包括田家良似乎约好一般,都称有事离开了。
这晚,郝美丽毫无准备,被倾扎的世界,坍塌一片,她知道,她不能哭。
这晚,郝美丽的心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她的身体也像是遇到了重击,变成了碎片。
而另一种东西,在她那团复杂的神经里复活着,她就在这一刻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工具。
尤其是蛋糕就那么大,瓜分的人却很多,要分得均,分得大家开心,才都有钱赚!
就是在这样的夜里,郝美丽明白了世界的规则,大鱼吃虾,虾吃泥巴!
女人的狠,也就是在这一夜,如一片被烧焦的土地,种出了最最毒而又最最美的罂粟之花。
罂粟花灿烂无比地盛开在厨留香这个小馆子里,她和她的王国就这样搭建起来了!
从徐淮存到田家良,再到葛军,郝美丽便知道,她与这群男人之间,只剩下交易!也只有交易!
而葛军这晚的钻机被药性和权力,填充成巨大的汽球,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腾空而起。
看着乔腾而起的巨型汽球,郝美丽第一性认识到,她这个小人物的卑微和可怜。
而她竟然只能依附于权力之中,利用他们手中的权力、资源和不可一世,赚钱!
郝美丽就在在这一夜,觉得自己就是一块风中飘摇的破布,千疮百孔。
郝美丽体内仿佛住进了一个小人似的,蹦跳、翻腾的同时,世界全变了。
没有爱情,没有欢喻……
这一刻,郝美丽完全找不到疼痛来自哪里了,她觉得痛是件太奢侈的事!
从这一刻起,她郝美丽就是厨留香的王!
这家不起眼的小馆子,是吸金兽!是欢乐窝!
而她和葛军,以及把她进带权力中心的徐淮存,包括田家良,就成了一个说不明,道不清的小团体。
这些鼓捣着的权术的男人们,接下来就是她要开山挖矿的目标。
这么一想,郝美丽不再矫情,任由葛军拱掉了她这棵水灵灵的大白菜。
这种事,一旦放开了,无所谓了,反而就变成享受。
迎合,情绪价植,就成了郝美丽的另一道风景,她身子的那块蛋糕,不仅仅软成了水,更甜成了奶油,任由这帮人啃食着。
而药物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啊,把一个个男人变成了猛虎下山。
包括郝美丽接下来招的服务员,可以不干活,却必须懂得提供情绪价值!
没有哪种东西有提供情绪价值,能在权力中心通用的。
而葛军这晚也是扳本般地开采着,她和他,谁也不再瞧不起谁!
男人和女人之间,扯下了那块可笑的遮羞布后,就剩下赤果果的权钱交易了。
葛军的完全醒了,药性退却后,他又成了衣冠楚楚,需要人仰望的官员。
可郝美丽已经不再仰望任何人,包括田家良!
这一夜,清醒后的葛军审视般瞅着郝美丽,那样子,像是他吃了很大的亏一般,又像是在问她,她究竟在干什么!
郝美丽明明在心里骂操他娘,脸上却春光明媚,顾盼生香,展示着她作为老板娘的巨大天赋,娇软软地打消了葛军的所有顾虑。
在暧昧的灯光中,在郝美丽白皙如玉的视觉冲击中,葛军放下了一切的戒备。
男人和女人间的戒备一旦解除,接下来就是通体畅游。
郝美丽搞定了这个男人后,在葛军心甘情愿被拿下时,毫无怜耻地下床,如只欢快的小鹿,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传来水流的声音,激起了清醒后葛军的另一种征服,他也下了床,摸进了洗水间。
这一次,葛军绝对是清醒的。
他明明知道郝美丽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做交易的,可谁又能不做交易而活着呢?
郝美丽的厨留香可是在他葛军的地盘上,他想让厨留香生意火爆,就能火爆。
不想让这个馆子开在他的地盘之上,分分钟就可以让这女人关门。
既然这女人愿意给他下药,愿意同他承鱼水之情,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晚的葛军以为是郝美丽给他下的药,而郝美丽却认定这个男人吃的是另一种药。
而促使这一场交易的人,却是田家良!
这也是郝美丽事后知道的,那个时候,她成了田家良的“妈咪”,她选中的任何一个姑娘,全都令田家良无比地满意。
这就是郝美丽作为老板娘存活在竹清县的另一道风景!
这也是郝美丽捞钱的另一道途径,而这条路,她越滑越远,越远来钱就越顺!
世界就是这般扯淡!
而葛军在清醒之中完成另一轮的鱼水之欢时,他的钻机竟然就钻出了火花和情感。
这晚,葛军主动提出来城关镇的早、中餐外包给郝美丽,城关镇接下来的宴请活动,也全部放在厨留香里。
突如其来的大单,把郝美丽砸得如同中了巨奖一般,心甘情愿地配合着这个男人,演绎了一场恩爱之旅。
回忆,让郝美丽越发地挫败。
而郝美丽与葛军之间的交易不仅仅是权与色,还有权与钱!
郝美丽交代,她前前后后给葛军上贡了八十万!
但郝美丽同时要求第五婵,只要她交出给葛军上贡的证据,能不能放了她?
这些年来,郝美丽说她赚的也是辛苦钱,她外包任何一个单位,都要上贡。
而且不是上贡一个人,两个人,有时候是从下到上,集体打点。
“第五书记,我就是一个女人,权力全握在男人手里,我不过就是从他们手掌心尖,讨点辛苦费罢了。”
郝美丽说着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
第288章 全面开花 战斗打响了
第五婵听完郝美丽的讲述后,五味杂陈。
看着哭泣的郝美丽,第五婵下位给她送去了几张纸巾。
郝美丽停止了哭泣,擦干了眼睛里的泪水,可怜巴巴而又充满希望地看住了第五婵。
“你现在不能出去,他们狗急跳墙时,会杀人灭口的,何况你卷进去的是窝案。”
“郝美丽,你把证据交出来,我可以答应你,尽我最大的能力,在法律许可的范畴之下,为你争取最轻的处罚。”
“你信我,我是从检察院的工作岗位上调到县纪委来的,我能帮你!”
第五婵此时的话带着极大的真诚,她何尝不知道处处存在着交易的?
可第五婵更愿意相信公平、公正和法律的威严不可挑衅。
在第五婵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之下,郝美丽终于相信了这位女官员。
郝美丽带着第五婵和办案人员,去了她的家,在她的枕头底下,她拿出来一个层层包裹严实的U盘,满含希望地看住了第五婵。
第五婵再一次向郝美丽保证地说道:“郝美丽,我比你年长两岁,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对现的!”
郝美丽这才把这个包得严严实实的U盘交到了第五婵手中,再返回市公安局时,第五婵交代了女干警善待郝美丽后,就离开了。
第五婵把拿到了证据的事情,第一时间兴奋地给陈默打电话。
电话一通,第五婵就说道:“陈县长,妥了,妥了,我建议立马收审葛军。”
“郝美丽交代,这些年,前前后后给葛军上贡了八十万!”
“所有的证据都在我这里,我立马赶回县里来。”
“陈县长,你这边也请示一下黄书记,让市纪委立马行动,我担心夜长梦多。”
陈默没想到第五婵这么快就拿到了实打实的证据,激动地应道:“第五书记,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向显达书记汇报这件事。”
陈默应完就挂了电话,打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却在看网上关于陈默的所有舆论,看得他头皮发麻的同时,火冒三丈。
黄显达领教过乔良、贾仁志搞这一套的卑劣,只是前两次流产的流产,化解的化解。
现在,新媒体的博主们把阴谋论放大再放大,损害的不仅仅只是陈默一个人,而是整个官员的公信力!
在官民关系如此紧张的当下,乔良还敢来这一套!
他掘的不是陈默的坟墓,而是他自己的!
黄显达再也顾不上班子成员是不是不团结的大帽子,气呼呼地把电话打给了吴天屹。
黄显达把网上的舆论发酵一一汇报人了这个老搭档,一讲完,他就说道:“天屹部长,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呈送到楚书记面前,他自然能分辩,你说呢?”
吴天屹没想到乔良对在网上搞事这般顽固,一次次失败,一次次不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
“好,我亲自去海鹏秘书长办公室,和他好好聊聊。”
黄显达感谢了吴天屹一通后,两个人就结束了通话。
就是在这个时候,黄显达接到了陈默的电话,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为网上的事情而来。
没等陈默开口,黄显达就把已经找了吴天屹部长的事情告诉了这小子。
能为这小子扫除一个障碍是一个,何况这小子差点把命丢在了竹清县,黄显达就更得帮帮这小子了!
而陈默听完黄显达的话后,激动地说道:“书记,有你托底,我怕个球!”
“干死他们!”
陈默激动归激动,还是把第五婵汇报的事情以及需要市纪委立马行动的要求提了出来。
黄显达没想到一个外包餐居然能上贡八十万,地产呢?其他项目呢?
黄显达不敢往下想了。
“好,我立马通知纪委行动。”
与此同时,廖海鹏秘书长和吴天屹部长也碰头了。
吴天屹让秘书直接把网上的舆论,挑重点的打印出来了,他此时呈放在廖海鹏面前。
廖海鹏快速看完后,气得重重地拍了桌子。
这个廖海鹏一直不看好的乔良,果然不适合担任市长一职。
廖海鹏看着吴天屹说道:“天屹部长,你想办法把网上的所有贴子处理掉了,我马上向镇邦书记汇报。”
吴天屹紧紧握住了廖海鹏的手,说道:“感谢秘书长,我走了。”
吴天屹一离开,廖海鹏就奔进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楚镇邦只扫了一眼廖海鹏递给他的打印纸,就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却又变得粗重起来。
廖海鹏害怕了,赶紧从楚镇邦手中拿走了这些打印出来的网络内容,紧张地说道:“书记,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书记,是我不对,这件事我去处理,你好好休息。”
廖海鹏拿着这一叠不厚,却令他沉重无比的网络舆论内容正准备离开楚镇邦的办公室时,这位快到站的老书记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廖海鹏幽幽地说道:“让小乔马上回省里,马上!”
说完,楚镇邦挥手示意廖海鹏退下。
廖海鹏一出楚镇邦的办公室,就给乔良打电话。
电话一通,廖海鹏直接说道:“乔良市长,书记身体有些不舒服,大约想你了,让你马上回来,马上。”
乔良一听楚镇邦病了,急了,连声问道:“书记情况怎么样?严重吗?送进了医院吗?”
廖海鹏却淡淡地说道:“你不在书记身边,新秘书又没你起巧,总之,书记可能是想你了,你赶紧回省里一趟吧。”
说完,廖海鹏就径直挂掉了电话。
乔良根本没想到网络上的事情,会这么快呈送到楚镇邦的桌子上,他真以为老书记想他了,更认定新秘书照顾不好老书记。
带着得意和持宠而傲的乔良,让司机开车,就向省城奔去。
路上,乔良才给杨烨说他回省城了。
乔良得意地说道:“书记想我了,他的新秘书用得不顺手。”
“老杨,我明天就回来了,希望看到尚全勇!”
“网上的这把火再烧一烧,烧死陈默这个狗日的!”
杨烨没想到乔良会在这个时候被叫回省里去,他怔住了,嘴张开了,那句怀疑的话,却不敢从嘴里吐出来。
第289章 激起了官愤 民心有屁用
乔良一走,杨烨还没从惊魂之中,转过弯来,就听到了葛军,被市纪委带走的消息。
这个时候,田家良敲门而入,看着满眼惊恐不定的杨烨时,急急地问道:“书记,你都知道了?”
杨烨重重地点头后,直视着田家良说道:“老田,你说老葛,会不会胡乱咬人?”
田家良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可他更担心的是徐淮存和郝美丽,他们全扣在市公安局。
如今市纪委行动如此之迅猛时,田家良不知道是华岩勤交代了什么,还是郝美丽和徐淮存交代了什么。
但让田家良庆幸的是他没事,就证明郝美丽和徐淮存至今到现在没有咬出他来。
越是这样,田家良越是急啊,他得想尽一切办法把徐淮存和郝美丽捞出来!
田家良见杨烨这么问,立马让自己的情绪激愤起来。
“书记,不能再让陈默这么胡乱抓人了。”
“现在的竹清县已经是人人自危了,再这么下去,整个政府会坍塌的。”
“书记,不仅仅是你的威严受损,整个县委没有人再待见的。”
说到这里,田家良往杨烨办公室凑了凑说道:“书记,我听说陈县长的病房成了第二个政府,不仅仅是有组织的老百姓去看他,政府大楼表忠心的人不少啊。”
杨烨听到这里,脸色更加铁青,他没有把乔良被紧急通知回省里的消息告诉田家良,他现在需要田家良干事。
“老田,你去摸一摸老葛到底有哪些问题?”
“我找乔良市长商量、商量。”
“另外,派人盯住陈县长的病房,看看是哪些人去表忠心。”
田家良一怔,没想到杨烨较真了,都火烧眉毛了,他还在搞这一些小动作。
田家良不敢说不办,应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
“书记,淮存同志接到有人举报潘海波的问题时,询问过我的意见,我让他先去办这个案子的。”
“现在,淮存同志被市公安局的人带走了,不适合吧?”
“淮存同志只是去办案子,打击报复也不能这样吧?”
“网上的舆论这么大,书记,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吧?”
杨烨头大了,看着田家良发火道:“一个个屁股不干净,怨得了别人下手?”
“老田啊,别只顾着救火,自己的屁股也要清理干净。”
说完,杨烨挥手示意田家良出去。
杨烨说田家良的时候,心里是在发虚的,他屁股就干净了?
杨烨等田家良一走,立马给陆虎打电话。
陆虎兴奋地说道:“书记,我的法子生效了,生效了。”
“老尚联系我了,晚上我们会面。”
杨烨总算是又看到了希望了,叮嘱陆虎道:“你把情况说严重点,另外让老尚的女儿把仇恨全泼向陈默这个狗日的。”
说到这里,杨烨把陈默如何在县里大搞清洗,如何重用被尚全通边缘化的蒋建兵和喻太原的事情,告诉了陆虎。
陆虎没想到县里动荡成这样,看来陈默这个小卵子不除,竹清县的干部没有安宁的日子。
陈默这是激起了官愤啊,这个小卵子当个屁的官,要了民心,丢了同僚的帮衬,有个屁用!
何况陈默就是个外码子,在竹清县搞得了几年?
陆虎激愤地说道:“书记,我会把这些告诉老尚的。”
“他一走,陈默这个外码子就反了天,也不瞧瞧竹清县的天是我们的天,不是外码子的天!”
陆虎说到这里,意识到杨烨也是外码子,赶紧解释道:“书记,我,我不是……”
杨烨打断了陆虎的话,应道:“你说得没错,我们这些外码子只是过客,竹清县的天是你们的,也是老尚的,你告诉他,说这话是我说的。”
杨烨说完,就挂了电话。
杨烨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了,他不甘心,还是给乔良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杨烨就说道:“市长,陈默又在抓人了,他这是要搞大清洗吗?”
“市长,不能这样搞,竹清县要坍塌了!”
“我这个县委书记还怎么当?全县的干部个个自危,县里的工作还要不要开展?”
乔良一惊,问道:“这狗日的,又抓了谁?”
杨烨幽幽地应道:“葛军。”
乔良更加吃惊。
“这么快?你们是怎么搞的?”
“屁股都不洗是吧?”
“他要是犯了事,我也捞不了他!”
乔良头大了,一个个他妈的不把屁股洗干净,就敢下场对搞陈默,谁给他们的胆?
杨烨没想到了都这个时候,乔良还想把自己摘干净。
这一刻,杨烨无比悲愤。
可他清楚,他还得抓牢乔良。
只有乔良才能破局!
“市长,现在不是谁的屁股洗不洗的问题,是陈默激起了官喷,不能再让他这么搞。”
“市长,你,你能马上请示一下楚书记吗?”
“只有楚书记能压住显达书记,没有显达书记在背后撑腰,陈默这个狗日的,拿什么抓人?”
乔良一想确实是这样的,一如他,没有他在背后撑腰,杨烨和葛军他们敢这么疯狂搞陈默吗?
可陈默这个狗日的,命真大啊。
乔良恨归恨,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狗日的命大,运气还好到爆。
“我见了书记,会狠狠告黄显达一状的,是个什么玩意,支持陈默这种人搞小王国,大清洗。”
“老杨啊,你再联系陆虎,抓紧一点。”
“这货不除,你、我,还有整个竹清县安静不了的。”
乔良说完,就挂了电话。
而这个时候的陆虎,再一次和尚全勇联系上了。
天色已暗,尚全勇和秋雪开车赶来了。
蓝凌龙也是在天彻底黑下来之际,赶到了村庄里。
盛大的篝火晚会不仅仅吸引了周边村子里的人,更吸引了来旅游的人。
这些人群之中就有曹金安的人,而赶到的蓝凌龙,迅速乔装成了地道的本地姑娘,在篝火旁边,拉着其他姑娘们的手,载歌载舞……
可蓝凌龙的目光如鹰,扫视着在场的人。
很快,蓝凌龙看到了秋雪。
对,就是秋雪,蓝凌龙确定!
第290章 演兄弟情深 宿命绞杀
蓝凌龙迅速凑到了秋雪附近,竟然发现这女人是一个人,而且她蛮有兴致地看着男男女女的人群,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蓝凌龙没有惊动秋雪,而是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刘队长,他们简单地分了一下工,她搞定秋雪,尚全勇那头交给刘队长盯住,尽管不要在这里动手。
此时的尚全勇、陆虎还有尚西红坐在一起吃烤全羊,尚西红哪里吃过这么原汁原味的烤全羊,再加上终于见到了父亲,她心情大好。
但尚西红明确告诉父亲,别让她瞧见了秋雪,否则,她会不会当场揍她,她保证不了。
因为这样,尚全勇就不敢让秋雪跟着他们一起在这边吃烤全羊,加上老黑的人都散落在人群之中,他就让秋雪自己四处看看,跟着载歌载舞的人群,跳跳舞,唱唱歌。
尚全勇没想到陆虎只带着他女儿还有他的司机来见他的,确定只有他们三个人后,他才完全放下了戒心,和陆虎用大碗喝起了酒。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尚全勇和陆虎如游牧民族的男人们那样,大碗喝酒,大口吃着烤全羊。
一时间,无论是尚全勇还是陆虎都有些恍惚,他们这是来旅游的呢?还是来谈生死之旅的呢?
但是有些话,陆虎不得不说啊。
而尚西红大约解了馋,没等陆虎说话,冲着尚全勇说道:“爸,那个陈默跑我家找了我妈,我和我妈就被纪委的那个老女人带去关了大半夜才假惺惺地送回家。”
“我妈也是的,居然信陈默的鬼话,不是他,你能离开我和我妈吗?”
“不是他,那个女人会跑来竹清县搞什么文旅?”
“那女人在省城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竹清县来?”
“爸,游佳燕这个老女人又没死,快出院了,你是过失杀人,不对,是那老任家的丫头开的枪,关你毛线事?”
“爸,明天我们就回竹清县去,这件事能说清楚的。”
说到这里,尚西红又看着陆虎说道:“陆叔,我说得对吗?”
陆虎一脸笑地看住了尚西红,从来的路上到尚全勇到达之前,他可都在给尚西红洗脑。
这丫头就是简单,口无遮拦不说,还真是陆虎的好帮手啊。
看来,陆虎的一切计划都是对的,把这丫头哄好了,他不能说的话,这丫头全替他说了!
而陆虎正这么想时,尚西红又说道:“爸,你带着那女人跑路时,我和我妈的天全塌了。”
“对了,我舅也被抓走了,据说要判十几年呢。”
“爸,你不在的日子里,是陆叔照顾我,也是陆叔安慰我,他说你不在县里,他就是我的父亲,有任何需要,都找他。”
“他还说,他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信你。”
“爸,我当时在陆叔的办公室里哭死了,要不是陆叔,我都不想活了。”
尚西红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她哭起来了。
尚全勇把女儿揽住了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哭着,他没阻止她哭,他最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宝贝女儿。
陆虎这时端起了大碗,看着尚全勇道:“来,局长,尚大哥,我们撞一个,干!”
陆虎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提竹清县的任何事情,仿佛他真的只是带着尚西红来见她父亲那般。
尚全勇被陆虎感动到了,他端起碗,同这个一手提拔上来的副手,撞了一个后,一口干掉了碗中的酒。
干完酒后,尚全勇主动提起了竹清县的事情。
“老陆,乔良市长和杨烨书记怎么说?”
“陈默这个小狗日的是不是派人四处找我?”
“对了,你们这次来见我,没人跟踪吧?”
尚西红不哭了,没等陆虎回应尚全勇的这些问题,她快言快语地说道:“没人跟踪我们,外面都传言你手里有好多枪,还有炮弹,他们来,就是找死,谁敢来?”
尚全勇打断了女儿的话,说道:“小红,你去看看这些那边的表演,我同你陆叔聊聊。”
尚全勇把女儿支走了,他居然没有否认他手里到底有多少枪,到底有没有炮弹。
尚西红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朝着载歌载舞的人群走去。
等尚西红一走,陆虎才急急地看着尚全勇说道:“局长,”
到了这个时候,陆虎还这么称呼自己时,尚全勇确实很有些动容,紧紧握住了陆虎的手说道:“好兄弟,我不再是局长,叫我大哥吧。”
陆虎声音顿时哽咽起来,叫了一声:“大哥。”
此情此景,还真是感人啊。
无论是尚全勇,还是陆虎都有些动情。
特别是陆虎,他必须把情感演绎得天衣无缝,才能彻底赢得尚全勇的信任。
当时了,说陆虎完全是演戏也不对,他此时的感情很复杂,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在干公安这一块,陆虎很清楚,他远没尚全勇的胆量、魄力。他更不及尚全勇的胆大,心细,养了一批死士队。
无论是接下来的路,还是此时此刻,陆虎还是要依靠尚全勇的。
“大哥,”陆虎继续叫了一声后,就把竹清县当前的形势按照杨烨交代的讲了一遍了。
一讲完后,陆虎更加动情地说道:“大哥,杨烨书记说,竹清县是我们这些本土干部的天,更是大哥的天!”
尚全勇一听,两眼顿时放出光彩,不敢确信地看着陆虎说道:“杨烨书记真这么说?”
陆虎认真地点头,然后补充道:“陈默压着不让我接大哥你的这个位置,同时又启用了老喻,还有蒋建兵。”
“这两货还有游佳燕,这些年来鬼混在一起,贼心不死,要不是有大哥你罩着我们这帮兄弟,游佳燕这个女人早就伙同老喻把大权抓在他们手里。”
“大权真要落到他们手里,大哥,我们这些跟着你的兄弟,非被他们整死不可。”
“所以,大哥,你教教我,接下来,我怎么做?”
陆虎这些话是真能演,他太清楚如何给尚全勇挠痒痒了。
到了这一刻,陆虎只字没提让尚全勇杀回去!
第291章 蓝姑娘出手 战无不胜
两兄弟还在酒碗碰撞、兄弟情谊正酣之际,蓝凌龙却已化身暴烈雷霆,横扫了整个篝火晚会。
蓝凌龙幽灵般闪到了秋雪身侧,这女人却浑然不觉。
这女人正深陷异域舞姿的迷醉漩涡之中,心尖儿还痒得发颤,想冲进舞池一展绝代风华。
女人这个奇葩的动物,这么危险之际,秋雪居然还有着强烈的表现欲。
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似乎是很多女人的梦想!
秋雪在这一点上面更甚!
特别是被尚西红粗暴地赶开时,秋雪的委屈和郁闷达到了顶峰,更渴望滑进舞池之中,成为所有人艳羡的对象。
要不是秋雪带着这种目的挤在跳舞人群这边,哪能让蓝凌龙发现了她,又哪能这般没任何防备地让别人靠近了她?
此时,蓝凌龙那堪比壮汉的粗粝手臂,如铁箍般勒住了秋雪!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本地豪放的姑娘,热情地拽着汉族姐妹共舞一曲罢了。
无人察觉这对姐妹间的生死角力,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被黑夜吞噬。
蓝凌龙几乎是拎小鸡般拖着秋雪疾走,她指风如电,戳中秋雪穴道,令她面上笑意盈盈,口中却发不出半丝声响。
秋雪被狠狠掼进车内,五花大绑,像件货物般甩在后座上。
而蓝凌龙做完这些后,指尖上仍带着杀气,给刘队长甩去一条信息:“秋雪生擒,我押回竹清县。你们别暴露了自己,盯死陆虎和尚全勇。”
蓝凌龙将信息发出后,车子如离弦怒矢般撕裂夜幕,飞奔于旷野之中。
蓝凌龙必须抢在那两头恶狼反应过来前,让他们连车尾灯都追不上。
而刘队长收到信息,狂喜极了,这姑娘出手,果然雷霆万钧。
刘队长与手下眼神一碰,瞬间散入人群。
他们心知肚明,此地绝非动手之所。
尚全勇在人群中埋了多少暗桩?揣了多少硬家伙?全是未知的凶险。
既然蓝凌龙已得手,以尚全通那疯狗脾性,必定倾巢出动去救秋雪。
刘队长的人,死死盯住尚全勇与陆虎的方位。
同时,刘队长把这里的情况,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短发汇报给了曹金安。
曹金安在陈默的病房,向他讲着审讯华岩勤的过程。
这货先是东扯西拉,一听城关镇和财政所的财务表格在封查了,挤牙膏般挤了一些违规吃喝,说到大的问题,不是要喝水,就是要抽烟的。
曹金安索性又把这货给凉了起来,不审了。
可市纪委在城关镇大楼带走葛军的消息,却传遍全县,搞得整个竹清县的干部们人人自危,这不是个好苗头,这也是曹金安急着找陈默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的缘由。
可让曹金安奇怪的是渣土车司机那边,平静得诡异,一丝涟漪都没荡漾过。
陈默便让蒋建兵把喻太原通知过来了,奔波了一天的喻太原,竟然查不到黑色越野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有半丝越野车的信息!
就在一众人沮丧之际,曹金安看到了信息。
曹金安欣喜地说道:“好,太好了,蓝姑娘神了,秋雪已拿下,正押回竹清县。”
陈默眼中也爆出亮光,灼灼扫过游佳燕、喻太原、蒋建兵后,说道:“但愿你们的师父沉冤早日清洗。”
三人目光如电交汇,眼底瞬间蒙上激荡的水雾,游佳燕更是激动,胸脯剧烈起伏,几乎要挣裂病号服。
八年煎熬,秋雪在手,尚全勇这条毒蛇必定回窜竹清县。
游佳燕恨不能亲手拧断他的脖子,可这该死的伤躯,让她不能为师父报仇。
游佳燕目光如刀,死死剜着喻太原和蒋建兵,字字泣血道:“尚全勇交给你们俩,这次,一定要让他插翅难逃。”
就在陈默等人商量下一步怎么走时,杨烨也接到了陆虎的电话。
陆虎绝口不提怂恿尚全勇杀回竹清县,却在端碗高喊“大哥,走一个”的瞬间,尚全勇眼中凶光爆射,狞声说道:“走,杀回竹清县!”
陆虎借撒尿之机,兴奋地拨通杨烨的电话,激动地说道:“书记,成了,尚全勇要杀回来了。”
杨烨心头狂跳,强压激动,阴声叮嘱道:“绝密!让尚全勇裹紧龟壳,你和他分道走,别留把柄。”
陆虎被杨烨的关切搞得更加激动,幻想着尚全勇暗杀陈默后,那局长宝座就是他的!
狂喜之中,陆虎应道:“谢书记,我懂,我懂。”
等陆虎回到酒桌处时,尚全勇、老黑等人却惊觉秋雪丢了。
有人支吾着说见一高大女子和秋雪一起。
尚西红脑中“轰”的一声,猛然想到了林若曦身边那个力大无穷、快如鬼魅的巨汉式的女人。
尚西红嘶声说出猜测,陆虎猛然想起路上惊鸿一瞥的越野车,竟是个女人,追踪术如此狠辣。
尚全勇暴怒,一脚踹翻酒桌,阴沉地说道:“老黑,备车,抄家伙。”
说完,尚全勇亲自跳上老黑的车,杀气腾腾地去追蓝凌龙。
陆虎、尚西红的车紧随其后,陆虎让司机慢点开,注意拉开和尚全勇他们车的距离。
尚西红刚寻回父亲,一转眼,父亲却为那贱人秋雪,再次不要命地去追击蓝凌龙。
那女人显然不是等闲之辈,尚西红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光,她干嘛要多嘴?
让秋雪死在蓝凌龙手中,才解恨呢!
不是那贱人,尚西红还是局长家的千金大小姐!
几辆车扑向竹清县,刘队长的人迅速上车,心头巨石稍落,至少不会在村里血拼,伤及无辜了。
而蓝凌龙的车,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刘队长不放心蓝凌龙,电话追了过来,他说道:“蓝姑娘,他们追来了,小心。”
“我们也在后面,随时联络。”
蓝凌龙却狂傲地笑了起来,应道:“就凭他们?追得上我?”
她两小时狂飙几百里,尚全勇拿什么追?
后座的秋雪急得肝胆俱裂,听到尚全勇竟为她追来,真想一头撞死,可这女煞星捆得她像待宰的猪,动弹不得。
眼见车窗外景物飞逝,秋雪彻底堕入绝望深渊。
而蓝凌龙挂断刘队长的电话后,立刻拨通了陈默电话。
第292章 网不住这条大鱼时 指令被下达
电话一通,蓝凌龙就说道:“陈大哥,秋雪在我手上,尚全勇一定会追到竹清县来的,你与曹金安商量一下,该撒网了。”
陈默一听,正想回应时,蓝凌龙却挂了电话。
陈默笑笑,想这姑娘做事就是艺高胆大啊,本想叮嘱她几句,一路一定要注意安全,可这姑娘就不给他机会。
想想这姑娘可是从小就训练过来的,方方面面的能力是碾压尚全勇和老黑他们的,心便安了些,看着病房的几个人,就把蓝凌龙的电话内容,告诉了他们。
一讲完,陈默就问接下来如何撒网?
游佳燕可是等了八年啊,她眼里满是沸腾的杀意,她主张在入县隘口处一网打尽。
喻太原却摇头,他查了一天肇事车辆,竟如石沉大海。
那辆黑越野如同鬼魅,仿佛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可见竹清县的治安,早被尚全勇他们蛀成了筛子,千疮百孔。
而且尚全勇敢杀回来,必是算准了所有生路死穴。
喻太原的话,如北极之冰,顿时浇灭了连陈默那颗沸腾的心。
病房里的空气一时间变得无比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曹金安才开口说道:“竹清县不是普通的战场,这里是尚全勇经营多年的老巢,盘根错节,耳目众多,他敢回来,绝非莽夫之举。”
“再说了,尚全勇就算是条鱼,也是一条庞大的鱼,我们现在的网,怕是网不住他。”
“太原政委连那辆撞废的越野车都查不到任何信息,可见竹清县有一波人,对于全国的网眼在哪里,是门儿清的。”
“而尚全勇对于竹清县的路网、监控死角、甚至是某些执勤点的人心,尽在掌握之中。”
“他敢回来,就一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通道,或者,他算准了我们会在哪里等他。”
曹金安这么一分析,病房里的气氛更加沉重了。
陈默这个时候说话了。
“蓝姑娘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好棋。”
“既然网不住尚全勇这条大鱼,不网了。”
陈默这话一落,游佳燕急了,八年的煎熬和恨意,在她胸膛里疯狂冲撞,她不甘心,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凌迟。
“县长,人都送上门来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进来?”
“不是大摇大摆。”
陈默应话的同时,目光亮了又亮。
“我们要悄无声息地布局!”
“不是在尚全勇预想的入口堵他,而是在他自以为安全上岸、最松懈的那一刻,由章文秀出面。”
“何况蓝姑娘抓的是秋雪,尚全勇又为了秋雪杀回了竹清县,章文秀不会再让这个男人毁了她和女儿接下来的路,她不会!”
陈默的话一落,病房里的几个人全看住了他。
这是一条最安全的路,夫妻那么多年,最了解尚全勇的人,一定是章文秀。
章文秀的工作,还是交给了第五婵。
最棘手的问题,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但曹金安这时看着喻太原说道:“老喻,你继续深挖那辆黑越野,它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迹可循,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找到他渗透竹清县的关键节点。”
“你动用最核心、最可靠的力量,暗中摸排竹清县所有可能被尚全勇利用的暗道、废弃的矿洞、地下管网、人迹罕至的山路、甚至是一些看似寻常但监控长期失效的路段。”
“记住,范围要大,动作要轻,绝不能打草惊蛇。”
喻太原听着曹金安的话,一脸为难。
县公安局早就是尚全勇和陆虎的人,他无人可用。
蒋建兵看出了喻太原的为难,说道:“老喻,我调我们派出所的干警帮你。
“师父不让我回县里来,现在想想,还是师父高明,至少我们刘集镇的干警,是一心为老百姓的。”
蒋建兵的话又击中了陈默和曹金安的痛处,是啊,六十多万的县城,整个公安系竟然无人可用,传出去,谁信,谁又敢信?
可现实就是如此!
因为所有的升迁之路,握在了上级领导的手中,不是握在老百姓手中。
尚全勇能控制全县干警们的升迁之路,谁敢不听他的?谁又敢不站队到他尚全勇这一边来?
“县公安局要整风,太原政委,这件事比查车祸案更重要,你拿个方案出来,我和第五书记再商量一下,让她重新成立调查组,入驻县公安局。”
就在陈默他们在布局时,尚全勇没有走任何一条常规的道路,他指示司机,熄灭了所有灯光,悄无声息地滑行在一条早已废弃多年的盘山伐木道上。
道路崎岖狭窄,布满碎石和倒伏的枯枝,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茂密的原始次生林。
这里,早已被地图遗忘,被现代交通体系排除在外。
尚全勇的布局,精细到了每一分钟的空隙。
他利用的是竹清县山区辽阔、警力不可能覆盖所有区域的天然漏洞,非常顺利地驶到了竹清县边缘。
刘队长的人一直跟踪着陆虎的车,他们哪里知道,尚全勇早就玩了一手金蝉脱壳,包括陆虎都没料到,一个眨眼之间,尚全勇的车,就不见了。
尚全勇他们并未直接驶向任何有检查站的入县主路,他们的车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那里,早已停着一辆沾满泥污、极其普通的本地牌照的破旧皮卡,车斗里甚至装着些农具和饲料袋。
“换车。”尚全勇简洁下令。
所有人钻进皮卡车,尚全勇蜷缩在副驾,拉低帽檐,盖住大半张脸,身上也换了一件沾着泥点的旧外套。
皮卡沿着一条坑洼不平、只容一车通过的乡村小路,颠簸着驶向一个非常小的、只在白天有人员象征性值守的村道入口。
这个入口的监控探头,在上个月一次意外的雷暴天气后,就再也没有修好过。
皮卡毫无阻碍地融入了竹清县深夜稀疏的车流之中。
尚全勇本来就打算杀回竹清县的,有陆虎还有他在竹清县布下的暗桩,他们里应外合,干死一个陈默,于尚全勇来说,易如反掌!
而那位抓走秋雪的姑娘,等陈默落到他尚全勇手里,还愁换不回来秋雪?
尚全勇这时想到了另一个人。
林若曦。
陆虎这次见尚全勇,送给他一部新手机。
尚全勇就是用这部新手机联系了竹清县的暗桩,发出了第一个指令,绑架林若曦!
第293章 权力就是春药 谁吃谁上瘾
尚全勇就是用这部新手机联系了竹清县的暗桩,发出了第一个指令,绑架林若曦!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几条黑影悄然摸进了林若曦的出租屋。
门锁轻松地扭开,黑影如同出入无人之境,径直闯进了林若曦的卧室之中。
林若曦还在睡梦之中,直到黑影塞住了她的嘴巴,她才惊醒,可是已经迟了,她被几条黑影给绑了一个结实。
但黑影还算手下留情,给林若曦披上了外搭,带走了。
而尚全勇的人,一进入县城范围,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喻太原和曹金安的撒网行动虽然隐秘,但大规模的内部排查和关键路段的便衣布控,还是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主要路口,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明显增多。
皮卡没有驶向任何敏感区域,而是拐进了一片混乱、拥挤、灯光昏暗的城中村。
这里的巷道狭窄如迷宫,头顶是蜘蛛网般的电线和晾衣绳,监控探头要么坏了,要么角度刁钻被遮挡。
这里是城市治理的灰色地带,也是藏污纳垢的绝佳场所。
但这里,尚全勇却熟悉。
在一栋自建房的门口里,皮卡停下。
尚全勇和老黑下车,迅速闪身进了一栋破旧、入口藏在杂货铺后面的筒子楼。
皮卡被中年男人开走,消失在巷道深处。
这里的房东,是尚全勇多年前随手布下的一枚闲棋,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此刻成了完美的中转站。
筒子楼的房间狭小、肮脏,弥漫着一股霉味。
尚全勇毫不在意,他走到布满油污的窗边,撩起一角厚重的窗帘,望向外面灯火阑珊却暗流涌动的县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又带着绝对掌控感的笑意。
这时,尚全勇收到了另一波暗桩的消息,计划顺利完成,林若曦抓到了。
尚全勇指示老黑去外面接应,他要把林若曦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要瞧瞧,陈默这个小卵子到底管不管林若曦,无论他们夫妻之间有多少问题,他倒是要看看陈默心有多狠!多硬!
尚全勇悄无声息地渗入进了竹清县,这消息很快传到了杨烨耳朵之中,特别是林若曦被绑架了,更是惊得杨烨嘴巴都合不拢!
在天亮之际,杨烨忍不住给乔良打电话。
乔良没有接。
昨夜,乔良赶回省城后,才知道楚镇邦没有生病,而他搞的网络暴力,还就呈到了老书记的办公桌前。
楚镇邦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小十年,全心全意服务了他小十年的秘书,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小乔,你回省里吧。”
“新秘书实在用不惯,没有你在我身边,寝食难安。”
“人老了,入睡本来就困难,中午想补个觉吧,新秘书手脚粗笨,几次都差点气得要进医院。”
“小乔,你不在我身边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是我早就离不开你,而不是你离不开我。”
楚镇邦说到“不是你离不开我”这话时,语气明显加重了不少。
乔良干市长不行,揣摩楚镇邦的心思和只言片语,绝对是把好手。
乔良马上意识到了,他这次搬起巨石砸倒的人不是陈默,而是他!
无论楚镇邦把话说得有多婉转,可乔良不甘心,也丢不起这个人!
乔良乖巧地绕到了楚镇邦的背后,一边熟练地给这位老书记按摩,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书记,我一周回来给您老人家按按摩,打场掼蛋好不好?”
“另外,我今晚就培训唐小舟,一定把他培养成第二个我,这样总行了吧?”
楚镇邦没想到,这个从前能精准明白他的只言片语表达什么的贴身秘书,现在如个女人般,在他这里装傻卖乖。
全是权力惹的祸!
权力这玩意就是春药,几个男人吃了不上瘾的?
乔良已经拥有了当一把手的权力,他哪里会轻易放手得到的权力呢?
楚镇邦尽管知道这一点,可他更知道乔良不适合呆在基层,更不适合干一把手!
这个发现是那般残酷,同时也让楚镇邦多了一层挫败感。
楚镇邦的侄女楚文琪被马锦秀盯得死死,她人在国外,根本不敢回江南来。
每次给楚镇邦打电话,每次都会重复地问:“二叔,你还是不是江南省的省委书记?”
每次,楚镇邦和楚文琪的通话都会不欢而散。
一个劝她回国自首,一个频频发问,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力去了哪?
要不是念在大哥的情份之上,楚镇邦是真不想接这个不识好歹,赌性又大的侄女电话。
如今,楚镇邦都牺牲掉了自己的亲侄女,满以为把乔良推到下面搞个市长,再进入省里的核心圈,他后继就有人了。
哪知道乔良根本就不是这块材料,伺候人和当好官,是两码事。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楚镇邦如此婉转地想让乔良放弃权力,可他显然不会听,更不会交出手中的权力。
“小乔,既然你把话挑明了,我就实话告诉你,你不适合走官场这条线,我思来想去,你先回来照顾我一段时间,再去党校吧,讲讲课,也轻闲。”
乔良没想到楚镇邦这是要动真格的,急了,冲到这位老书记面前,“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书记,我这个时候回省里,无论去哪个单位,我这张脸还伸得出去吗?”
“就算我现在跟着您,可我还能跟您几年?”
“您一走,我怎么办?”
“书记,我怎么办?”
乔良竟然哭了起来。
楚镇邦心软了,把乔良拉了起来,示意他坐下来。
乔良的苦肉计生效了,他果然在这位老书记心里占的分量不轻!
“小乔,我再给你半年的时间,你要是还在下面胡作非为,我就必须把你调回省城来,亲自管束你。”
“当官要有政治智慧,而这种政治智商需要天赋,你缺少先天性的东西,靠后天的弥补,你就得下苦功夫了。”
“在这一点上面,你要同靖国省长的那个秘书好好学习、学习。”
“他的起点比你低,你跟了我小十年,很多事看也看熟了。”
“当一个人你干不过他时,你就得想法子让他被你所用!”
第294章 被母老虎索取再索取
这晚,楚镇邦真是苦口婆心啊,他就差把自己脑袋里的政治大智慧掏出来,塞给乔良。
做到了这个份上,楚镇邦觉得自己拼尽了全力。
听天命吧,乔良不肯回省里来,就只能再信他一次,让他搏一回。
楚镇邦何尝真的希望乔良回来呢?别说乔良的脸面伸不出去,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面就能伸得出去吗?
可脸面在安全面前,算个屁!
这一点,楚镇邦都能放得下,但乔良却放不下。
乔良都冲着他下跪了,楚镇邦还能捆他回来不成?
就这样,楚镇邦叮嘱了很多话,最终还是放乔良回洋州市,继续担心市长一职了。
乔良这晚离开楚镇邦家时,回家后,被老婆孟知慧缠住了。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犯了啥神经,还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强行压下了乔良,索取了三次。
都说女人四十如虎,乔良算是见识了这只母虎发威的凶猛,如同被水里捞上来的那般,要了还要。
乔良得喂饱这只母老虎,他不在省城的日子里,他可不想被孟知慧送他一片青青大草原,那种绿,他受不起!
这女人如此索取,就证明她没在外打野食,也没养小奶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人流行养小奶狗了。
乔良自己都没在外养花养草,他当然就不希望孟知慧背着他养野男人了。
因为折腾得太累了,杨烨的电话,没有吵醒乔良。
乔良没接电话时,杨烨就不敢再打了,只得等乔良回他的电话。
而尚全勇这时看着老黑问道:“手脚干净吗?”
老黑点点头,声音低沉地应道:“没惊动任何人。”但很快,老黑又补充道:“老大,外面风声不对。城里便衣多了几倍,路口全是警灯,这地方真能藏住?”
“藏?”尚全勇嗤笑一声,继续说道:“老黑,你啥时候看到你老大会躲躲藏藏?”
“我们不是藏,是钓鱼。”
“我要的就是这风声鹤唳,排查越严,证明陈默那小子就越紧张。”
“他老婆在我手里,他就是只被堵在洞里的耗子,我看他能憋多久!”
尚全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眼中寒光四射。
“竹清县?哼,老子在这混的时候,他陈默还在穿开裆裤!”
“这里的犄角旮旯,哪条老鼠道老子不熟?”
“曹金安和喻太原布网,好,老子就在他们网眼里跳舞。这片城中村,就是老子给他们选好的坟场入口!”
尚全勇像是发自言自语地说完这些话时,他猛地转身,逼近老黑,直视着他说道:“你亲自去接应,就在杂货铺后巷的暗门,眼睛放亮点,确保万无一失把人给我带进来。”
“记住,我要活的林若曦,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她是我钓陈默的饵,更是我砸开他乌龟壳的锤子!”
老黑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一丝不安,尚全勇此刻的状态,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偏执而危险。
但老黑深知这位老大的手段,更清楚违逆他的下场。
他沉声应道:“明白,老大,我亲自去。”
看着老黑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狭窄、堆满杂物的楼道阴影里,尚全勇脸上的疯狂稍敛,重新踱回窗边。
尚全勇再次撩起窗帘一角,目光扫视着楼下错综复杂、灯光昏暗的巷道。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落在尚全勇耳朵里,他竟冷笑起来。
“陈默,小卵子,你给老子等着。”
“你不是骨头硬吗?你不是要当官场清流吗?”
“老子倒要看看,你老婆的命,能不能让你跪下来求我。看看是你那身硬骨头撑得住,还是老子这口恶气咽得下。”
尚全勇越骂越兴奋,他仿佛看到陈默得知消息后,愤怒而又拿他没任何法子的表情。
时间在压抑中一分一秒流逝,门外传来老黑低叫声:“老大,到了。”
尚全勇猛地拉开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只见老黑侧身让开,他身后两个同样穿着深色衣服、气息剽悍的汉子,正半架半拖着一个厚麻袋,从头罩到小腿的林若曦。
林若曦身体僵硬,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尚全勇声音冰冷地说道:“把麻袋拿掉。”
老黑听话地拿掉了林若曦头上罩着的麻袋,但嘴里还塞着的毛巾,可她一看到尚全勇,整个人全惊呆了。
尚全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若曦,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她道:“林县长好,我们又见面了。”
林若曦暴怒地瞪住了尚全勇,嘴里急于想表达,却说不了话。
尚全勇亲自扯掉了林若曦嘴上的毛巾,被闷了一路的她,大口大口地吸了好几口气后,才冲着尚全勇愤吼道:“尚全勇,你非法绑架人,加开枪杀人,罪上加罪!”
尚全勇冷笑起来,满不在乎地对着林若曦说道:“林大美女县长,你觉得我尚全勇还怕再多几条罪吗?”
“但是,你要是不配合我,我就让这帮人奸了你,再划破你这张迷惑陈默的脸。”
“这脸要是破了相,陈默还会要你吗?”
林若曦气得跳起来就要去抓尚全勇的脸,被老黑一脚踹倒在地上。
“贱女人,老子们没对你动手,全是老大的吩咐善待你。”
“你他妈的再敢对老大不敬,老子现在就上了你,信不信?”
说着,老黑就要抓林若曦暴露在外搭里的又峰,被尚全勇喝住了。
“都给老子滚出去。”
“还有,老子警告你们,没有老子的命令,谁敢动她,老子毙了谁!”
老黑和另外两个男人见尚全勇发火了,赶紧拉开门出去了。
林若曦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次她没再企图去抓尚全勇,而是厉声问道:“老尚,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陈默打电话,告诉他,你在我手里。”
“同时,告诉陈默,敢伤秋雪一根毫发,就让他等着给你收尸,不,就让他去外河边上,收你被无数个男人轮过的裸体!”
尚全勇说完,把新手机递给了林若曦。
第295章 甘做人质 在惊心动魄中赌命
林若曦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尚全勇演这么一曲,又是为了秋雪这个女人。
林若曦在这一瞬间,竟然被尚全勇感动了,她又相信了爱情!
作为女人,林若曦曾经是相信爱情的,她和陈默是爱情,她一直如此认为。
陈默曾经就如尚全勇这般,不顾戴顺教授的劝说、威胁和阻止,哪怕与全天下为敌,也要娶她。
曾经,林若曦被陈默的爱情感动得哪怕全天下反对,她也要做他最最美丽的新娘。
可爱情还是败给了现实,败给了七年之痒。
她背叛了陈默,也背叛了她和他的爱情。
如今,陈默肯为了她而不顾一切吗?
林若曦没接尚全勇递过来的手机,幽幽地说道:“老尚,我和陈默离婚了,我现在和他没有任何瓜葛。”
“但作为女人,我真的很羡慕秋雪,你为了她又是开枪伤人,又是不顾危险,杀回了竹清县。”
尚全勇没想到林若曦会这么说话,怔住了,但很快,他又变得凶狠起来。
“林若曦,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哄鬼呢,你和他会离婚?”
“你们同住一屋,装陌生人来到了竹清县,你利用美色让乔良相信你。”
“那头蠢猪居然就信了你,你要不是陈默派到乔良这边来卧底的,我们会节节败退吗?”
“我没有让这帮兄弟轮了你,就已经给你面子了。”
“你再他妈的废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他们进来,先轮了你再说。”
尚全勇哪里会相信林若曦和陈默真的离了婚,而且他没有耐心和这个女人扯淡!
林若曦见尚全勇不相信她说的真话,长长叹了一口气,但她接过了尚全勇递过来的手机,她其实也想知道,陈默会不顾一切救她吗?
与此同时,风尘仆仆的蓝凌龙带着秋雪,回到了竹清县,她押着秋雪直接来到了出租屋,见门开着,顿时大惊。
蓝凌龙把秋雪推到了沙发上,自己奔进了林若曦的卧室,卧室空无一人,她还是晚了一步。
蓝凌龙急忙给陈默打电话。
电话占线。
陈默被陌生的电话惊醒了,守在他身边的蒋建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醒了,他们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默接了电话,竟然是林若曦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膜之中。
而同时,蓝凌龙的电话也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但陈默还是接了林若曦的电话。
林若曦此时反而平静了,她说道:“陈默,我在尚全勇手里,他要拿我交换秋雪。”
“我对老尚说了我和你已经离婚,不相信我说的话,要不你和他讲几句?”
“对于一个伤害过你的前妻,你也没必要为了我而放了秋雪是吧?”
尚全勇没料到林若曦会平静成这样,而且这说的是啥话,气得一把从她手里抢过了手机,说道:“陈默,你个狗日的,有种冲老子来啊!”
“男人之间的仇,男人解决,对女人下手,算个鸡八男人!”
陈默没想到尚全勇竟然会这么快回到了竹清县,这么说来,他没有追蓝凌龙,而是抄了近路杀回了竹清县。
而蓝凌龙见陈默的手机占线了,也懒得再打了,直接拎起秋雪,开车直奔医院而去。
陈默此时却格外冷静,他淡淡地回应尚全勇道:“老尚,你骂我不算个男人,他你妈的绑架女人,就算个男人吗?”
“我们之间哪来的血海深仇?你弄死我,对你又有哪点好处?”
“你一直在被人利用了而已。”
“你要真为秋雪好,听我一句劝,自首吧。”
“你只要自首了,我保证一定尽最大的能力争取对秋雪的宽大处理。”
“另外,你女儿的问题,还有嫂子接下来该何去何从,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老尚,别再一错再错了。”
“他们激你回来杀我,你冲我来啊,绑架林若曦算什么呢?”
到了这个时候,尚全勇不想陈默的这些狗屁话,恶狠狠地说道:“陈默,你是要不把秋雪交出来,我让手下的人轮了你老婆!”
“而且我会把轮她的视频同步到网上去的,再把她脱光丢在外河边上,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我数三个数,听不到你的答复,我就喊人进来轮了林若曦!”
说着尚全勇开始数了起来。
“一,”
……
“一”字一落,陈默就说道:“好,交换时间,地点,是你定,还是我定。”
陈默这头这么快回应了尚全勇的要求,倒是林若曦没料到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再也压不住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传进了陈默的耳朵里,他急了,冲着尚全勇说道:“老尚,你不要乱来啊,想想秋雪,还有你女儿和文秀嫂子接下来的生活。”
“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把文秀嫂子摘得那么干净,我答应过她,送她和你女儿离开竹清县,去市里工作,她和你女儿的工作都会保留!”
“你不要乱来!”
尚全勇被陈默的话击中了,他亏欠章文秀太多,太多,他确实从第一步踏入深渊之时,他就刻意地把章文秀摘得干干净净。
尚全勇在外面的所有勾当,他都是背着章文秀干的,家里即没有存款,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除了章解放这个王八蛋不停招惹女人,自己贪点小便宜外,可以说尚全勇在贪腐这一块,没牵连章文秀任何。
尚全勇确确实实为章文秀,也为女儿留足了后路。
见尚全勇那头不说话,陈默接着又说道:“老尚,你都说了,我们是男人,我们不要靠利用女人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这样吧,你放了林若曦,我放了秋雪。”
“另外,我来做你的人质,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扣着我这个人质,同市里,甚至是同省里提。”
“我身上还有伤,再说了,我不过就是一个文弱书生,在你手里,我根本逃不掉。”
“而且你那个制造假黄金的窝点,省里已经知道了。”
“不仅仅是你这个窝点,剩下的九个窝点,都在推毁之中。”
陈默这话一落,尚全勇彻底被击得崩溃!
第296章 正面交锋 烈焰熊熊燃烧
一直守在门外的老黑意识到门内不对劲时,此时推开了房间的门,看到尚全勇脸色卡白一片,嘴唇还打着哆嗦。
老黑急忙从尚全勇手里夺过了手机,对着手机吼道:“按老大的要求来,再他妈的扯犊子,老子把县政府大楼给炸了它!”
“妈的个巴子,找死!”
老黑吼完,就挂了电话。
而握着手机的陈默,手掌心里也全他妈的是汗,但听到电话里传来的这些话时,他又欣慰地笑了,至少他搞到了这帮人的痛处。
一直守在陈默身边的蒋建兵,把陈默和尚全勇的谈话都听清楚了,他惊得额角有冷汗滑落。
看着蒋建兵这个样子,陈默笑笑道:“建兵所长,三车相撞都没死掉的我,死不掉的,放心,别紧张。”
陈默话音一落,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蒋建兵以为是曹金安来了,昨晚,他和喻太原布阵去了,虽说网不住尚全勇,可必要保护群众安全的措施还是要的。
蒋建兵把刘集镇派出所的力量抽到县里,都参与了这次的大布阵之中,这也是老黑发现警力多了不少的变化。
蒋建兵急步来到了病房门前,打开了房门。
一个需要蒋建兵仰视的“男人”立在门口,“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女人。
蒋建兵正要问什么时,陈默喊道:“蓝姑娘,快进来。”
蒋建兵被搞迷糊了,明明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怎么就成了蓝姑娘?
蒋建兵什么都没问,赶紧把病房的门给锁上了,既然这“男人”身份异样,一定又有重大的事情。
而陈默这时又看着蓝凌龙说道:“蓝姑娘,你来得正好,把秋总嘴上的胶布撕掉吧。”
蓝凌龙这才把秋雪嘴巴上的胶布给撕掉了,憋了一夜的秋雪,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可她直视着陈默,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却开不了口。
陈默示意蒋建兵给秋雪倒杯水,同时看着秋雪说道:“秋总,真是不好意思,用这种办法把你请回了竹清县,你先从坐下来,喝口水,别急,一会儿有时间说话。”
秋雪一怔,还是拉过了蒋建兵递过来的温水,一饮而尽,看来这一夜的折腾,她也确实吃了蓝凌龙不少苦。
而蓝凌龙开了一夜的车,陈默看着她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可蓝凌龙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是我能休息的时候,林姐不见了。”
明明在喝水的秋雪,水被喷了一地。
蓝凌龙扭头盯住了秋雪说道:“又是尚全勇搞的鬼?”
“他这么做是为了你?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真高啊。”
秋雪确实没想到尚全勇出手这么快,有了林若曦这张牌,她就有底气了。
没想到陈默这个时候又开口说道:“秋总,蓝姑娘说得对,老尚的人确实把林若曦绑架了,条件就是用你交换。”
“当然了,我也愿意去交换林若曦做他的人质,只是你要想清楚,你这次要是回到了老尚身边,你将功抵罪的机会就失去了。”
“秋总,我是希望你能戴罪立功。”
“老尚卷入了省里的假黄金案,你给周朝阳的金条、金砖全是假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陈默的话一落,秋雪的神情明显恐慌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摇头应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
“所以,陈县长,你还是把我放了吧,至少我能劝老尚不伤及老百姓。”
“至于你,就没必要去做人质了。”
听秋雪的话,陈默反而一怔,一旁的蒋建兵还有蓝凌龙都怔了一下。
特别是蓝凌龙,她可是把秋雪捆了一整夜,而且嘴巴是贴了胶布,她和秋雪全程没有交流,倒没想到这女人没她想象中那么邪恶。
蓝凌龙这个时候也接话道:“对啊,陈大哥,你没必要去做人质,尚全勇手下的人全是死士,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下来。”
“尚全勇给了他们十年活下来的机会,而且时不时会挑些姑娘送给他们,这些全是我在村子里打听到的。”
“村子里有些姑娘会被送给这些人玩乐,当然,他们出手出大方,可很多姑娘并不知道她们收到的金条和金砖是假的。
蓝凌龙的话,让秋雪更加惊魂不定。
这一路的折磨,让秋雪很害怕蓝凌龙,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生长出来的怕,刻在了她的骨子之中。
这种怕,也是秋雪第一次深深体会到的。
但秋雪不甘心,她急于想要见尚全勇,急于想要告诉他,有蓝凌龙这么强悍的一个女人存在着,而且这女人的化妆术了得。
秋雪已经看到了蓝凌龙三种不同形象的出现,而且每次的妆容,足以以假乱真,可以说达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这姑娘的存在,才是最最最可怕的!
蓝凌龙在说这些话时,余光一直在观察秋雪。
陈默和蒋建兵也在观察秋雪,秋雪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表情是不是暴露了什么,冲着陈默恳求起来。
“陈县长,当初要不是我劝住了老尚,那个叫任小霞的小姑娘就没命了。”
“当时老尚已经被我安抚住了,但谁曾想到任小霞会把子弹推上了膛。”
“游佳燕被击中,纯属意外,老尚没想到伤人。”
“但是,陈县长,如果我不在老尚身边,他冲动之中,会不会毁了这座城市,我不敢保证。”
秋雪知道尚全勇有枪,有炸药,也知道尚全勇手里有假金条和金砖,但她并不知道地下城在哪里。
她和尚全勇只是躲在了菜农家里,现在尚全勇为了她杀回了竹清县,她并不想这个男人再继续杀人,她不想他死,只要他活着,她就能有点念想。
秋雪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全部,对,就是全部,包括生死同尚全勇绑在了一起。
可是尚全勇有活下来的希望吗?
想到这里,秋雪又看着陈默小声问道:“陈县长,制造假黄金要判多少年?会靠死刑吗?”
秋雪正问着,曹金安和喻太原推开了病房的门。
第297章 疯狂升级 死局如何破
曹金安和喻太原一看到秋雪,都怔住了。
陈默赶紧看着他们说道:“曹局,喻政委,你们来得正好。”
陈默说着,就把林若曦被尚全勇的人绑架了,想让他拿秋雪去交换的事情讲了一遍。
一讲完,陈默直接说道:“我想去把林若曦换回来,我和老尚之间的恩恩怨怨,与林若曦没有关系的。”
曹金安和喻太原等陈默的话一落,两人急急地否掉了陈默的这一想法。
“尚全勇已经杀红了眼,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人哪个手里没背着命案,再多你这一条命案,早就无所谓了。”
说到这,曹金安直视着秋雪说道:“秋总,望山的古树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三位林业站的工作人员为什么失踪了?对了,还有这个人,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曹金安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后,掏出手机就要想把庄毅的视频调出来。
陈默急忙阻止曹金安说道:“曹局,你问的是老黑是吧?”
“我知道,我知道,听佳燕局长说,老黑是尚全勇最信任的打手。”
说这话时,陈默给曹金安示意,让他到自己的床边来。
曹金安不明白陈默为什么不让他问庄毅?叶驰也想知道庄毅的事情。
叶驰被大桥下的那一对男女的尸体案给绊住了,说过两天再来,让曹金安一有尚全勇的那个制造假黄金窝点的消息,立马告诉他。
而就在这时,尚全勇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陈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接了尚全勇的电话,他恢复了冷静和凶气,他说道:“陈默,秋雪呢?”
“你派的人回竹清县了,我要听秋雪的声音,我要确定她是不是活着!”
陈默应道:“好。”
说完,冲着秋雪喊道:“秋总,老尚要同你讲话。”
“你刚才问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制造假的黄金不会判死刑的,而且全国这种窝点一共有十个,都在一一摧毁中。”
陈默这话也是故意说给尚全勇听的,同时,陈默确定,尚全勇很怕制造假黄金的地方暴露了。
尚全勇那头沉默着,秋雪已经来到了陈默的病床边上,她从陈默手里接过了手机。
“勇哥,我没事,我没事。”
“你不要乱来,陈县长答应放我,你也放了林县长吧。”
“勇哥,我们离开中国吧,只要你愿意,我来同陈县长讲条件,让他安排我们离开,好不好?”
尚全勇一听到秋雪的声音,整个人也安静了不少。
老黑把林若曦弄到另一个房间去了,同时恳求尚全勇找回秋雪后,就离开这里。
哪怕是城中村,警察只要一包围这里,他们的处境会非常糟糕的。
尚全勇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安,比老黑更清楚这一点。
现在秋雪又动了要离开中国的念头,尚全勇清楚,这一次,他更加无法离开。
陈默不死,陆虎那边还会继续帮助尚全勇他们吗?
一旦真把城中村给围住了,尚全勇知道,他们很难拼得过陆虎的力量。
这些年来,陆虎太熟悉尚全勇的一套打法,可陆虎的目的是要陈默的命。
陈默没死,陆虎就不会动用警力来包围城中村。
而且,现在的竹清县,县委书记还是杨烨,还有乔良这个蠢归蠢,但有强大后台的市长。
尚全勇的任务一天没完成,他们就会想一切办法帮他。
何况城中村复杂,就算是曹金安,也不敢随意让干警包围城中村,一旦擦枪走火,伤亡不是一点两点大,谁也背不了这个责任的。
所以,尚全勇敢赌,更敢把林若曦带进了城中村。
而此时,秋雪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尚全勇短暂的沉默,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再次柔声叫道:“勇哥?你还在听吗?我们……”
秋雪话未说完,电话那头尚全勇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秋雪,你现在说这个太迟了。”
“你把手机还给陈默,我同他讲!”
秋雪只好把手还给了陈默。
陈默接过手机,尚全勇的声音传了过来:“陈默,你给我听好了,想换回你的林若曦,你亲自带着秋雪,到我指定的地方来换人。”
陈默应道:“好,你说,时间和地点。”
尚全勇说道:“今晚9点,县城八一路的加油站。”
“另外,我要是发现你带着市公安局的人,我也会让人轮了林若曦,同时点燃加油站。”
说完,尚全勇就挂掉了电话。
尚全勇的话,曹金安、喻太原还有蒋建兵,全听得清清楚楚。
病房内死一般地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曹金安第一个反对。
“尚全勇这是摆明了要你的命,小陈,你还有伤在身,去了就是送死,我不同意你去。”
喻太原也赶紧说道:“陈县长,这太危险了。老尚已经毫无理智,他让你亲自去,就是要你的命。”
“而且这就是个陷阱,八一路的加油站是县城最大的一个加油站,也在闹市之中。”
“尚全勇这是故意把地点定在这里,到时候,你一旦不满意他提出来的要求,后果不堪设想。”
蒋建兵也急了,接过喻太原的话说道:“陈县长,我和太原政委都了解老尚,他心毒手辣,同时胆大包天,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选的这个地方,本来就十分危险,你去了,他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的。”
蓝凌龙却一直很安静,没有说话。
秋雪听着这些话,一脸紧张而又害怕地看住了陈默。
尚全勇的疯狂,超出了陈默的预计,但对方越是歇斯底里,越能暴露了尚全勇内心的恐惧和穷途末路。
“曹局,喻政委,蒋所长,我明白你们的担忧。”
“但老尚急于想换回秋总,我不去,无论是城中村,还是八一路这边都会有危险,何况林若曦在那群人手中,太不安全了。”
“再说了,只有我在尚全勇手里,他才能谈条件,包括同杨烨书记和陆虎局长谈条件。”
“老尚很清楚,杨烨和陆虎的用意就是解决掉我,我在他手里,他才有主导权。”
说到这里,陈默的目光落到了秋雪身上。
第298章 深入虎穴 在炼狱之中破局
秋雪不敢对视陈默投过来的目光,把头垂了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内心越发地复杂和不安。
秋雪不想死,她也不想要尚全勇死。
没有尚全勇,就没有她秋雪的今天。
是她无知和贪心,不砍伐古树,不想着打造什么木屋,就不会导致望山上的命案,就不会错到今天这个地步!
看到秋雪这个样子,陈默又说话了。
“秋总,刚才你也听到了,老尚把地点选在了加油站,显然除了换回你,就是要拿下我。”
“就算我不去当人质交换,老尚也会拿下我。”
“因为杨烨和陆虎给了老尚条件,他这手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陆虎给的吧。”
“秋总,你现在配合我们的行动,还来得及。”
“真要酿成加油站爆炸的惨案,秋总,死亡的人会是成百上千的。”
“而且经济损失不计其数,秋总,你忍心让这么多无辜的老百姓毁在老尚的一念之间吗?”
“何况他还是被人利用的,你也看到了,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性。”
“病房里的情况,曹局他们的情况,包括蓝姑娘的情况,都没有瞒你。”
“我们信任你的同时,你也要信任我们。”
秋雪听着陈默的这些话,身体猛然一震,她的恐惧、挣扎、以及对尚全勇复杂的情感,难以言表。
她想起尚全勇的狂躁,也想起了老黑的凶残。
秋雪一咬牙,看着陈默说道:“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我条件。”
秋雪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提条件。
“无论结果如何,我配合警方行动,阻止加油站爆炸,你们必须保证,在交换过程中,尽最大可能保证我和勇哥的命。”
“我知道他罪大恶极,但他现在这样,也是被逼的。”
“特别是如果他最后关头反悔了,或者是杨烨书记和陆虎局长他们想杀他灭口,你们要救他。”
“至少留他一命接受审判。”
“再说了,他制造假黄金也是被逼的,他有苦衷。”
秋雪的话一落,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地应道:“可以。只要你阻止了这场重大灾难,我以代县长的身份,曹局以公安副局长的身份,共同向你担保,一定为你争取最大限度的宽大处理,并确保你和尚全勇的安全。”
曹金安在陈默说完后。虽然脸色严峻,但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交换,必须付出的代价。
和秋雪谈好条件后,陈默便示意蓝凌龙带着秋雪去休息。
一直没有说话的蓝凌龙却看着曹金安说道:“曹局,秋总交给你,你安排人把她带去休息吧。”
“我昨晚开了一夜的车,怕今天睡过去,误了事。”
曹金安便知道这个一直没说话的蓝姑娘有话要说,示意喻太原把秋雪带走,他正好也要问陈默,为什么不让他问庄毅。
等喻太原把秋雪带走后,蓝凌龙没等曹金安说话,就先开了口。
“陈大哥,我会暗中保护你的,你放心去吧。”
说完,蓝凌龙又看向曹金安说道:“曹局,我要两把微型手枪,另外准备一辆防弹车,我会在中途把陈大哥抢回来的。”
没想到陈默打断了蓝凌龙的话说道:“小蓝,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陪着尚全勇的老婆,在关键时候带着她出现。”
“不能带枪,尚全勇会怀疑的。”
“小蓝,你要见机行事,如果章文秀说服不了尚全勇,就带着她快速离开。”
“我跟着尚全勇一起走,他不会杀我的,一旦我死了,杨烨和陆虎还会让他活着吗?”
“秋雪会把这个厉害关系告诉尚全勇的,我把秋雪留在病房中听我和你们的分析,就是让她明白,真正要尚全勇命的人,不是我们,而是想他们。”
“所以,我暂时是安全的。”
“我想跟着尚全勇他们一起去他们的地下城,尚全勇有我跟着,不会暴露地上的躲身点,一定会把我送到地下城的。”
“我就能摸清楚地下城的情况,和庄毅会合。”
“我现在身体有伤,这也是一个好的时机,尚全勇不会防范我太严。”
陈默的话一落,曹金安明白了,为什么不让他问秋雪,庄毅的事情了。
可是陈默的这个计划,比他今晚带着秋雪去换林若曦更危险。
“不行,不行,这比你今晚的行动更危险。”
蓝凌龙也极力反对,她的任务是要保护好陈默,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怎么保护他?
蒋建兵没有说话,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所长能说话的时候。
陈默此时的思路却异常清晰,继续说道:“尚全勇的要求是今晚9点交换,有秋雪在,他不会在加油站动手。”
“看得出来,无论是老尚还是秋雪,他们之间的情谊超出了我们之前的判断。”
“这也是好事,只要有情感的牵绊的话,就会有所顾虑,就不会凶残到灭绝人性。”
“所以今晚,我反而是安全的。”
“但现在,曹局,还有建兵所长,安排便衣力量,秘密渗透进城中村。”
“不查人,重点查异常。查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查异常的车辆移动轨迹,查水电消耗异常的出租屋,查那些平时不起眼、但可能成为临时窝点的死角。”
“我们把城中村的第一手情况握在自己手里,以防他们会退到城中村,盘踞在城中村。”
“尽量逼迫全勇带着他的人返回他的老巢,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拿下地下城。”
“尚全勇想玩心理战,想看我在亲情和职责间崩溃,好,我陪他玩。“
“但我不会按他的剧本走,他们越想要我的命,我的命越不会给他们!”
“我要在尚全勇最得意的地方,把他连根拔起!”
陈默的策略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而且他做记者的时候,这种事不是干一次两次,他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经验。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更是一场意志、智慧和运气的终极较量,这事太大,太大。
哪怕曹金安、蓝凌龙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可他们谁也不敢让陈默去冒这样的危险!
第299章 所谓七年之痒 是爱已结痂
曹金安一个电话打给了黄显达,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向市委书记汇报。
与此同时,乔良坐上了回洋州市的车,他本想回市里去,让杨烨和陈默去斗个你死我活,他再坐收渔利。
结果杨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乔良其实已经看到了他先打过来的未接电话,他懒得回这货。
现在再不接,说不过去,乔良就接了。
杨烨的声音兴奋极了。
“市长,老尚杀回来了,老尚杀回来了。”
乔良没想到陆虎这么快还真让尚全勇杀回了竹清县,他顿时来兴致了,把老书记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乔良也激动地回应道:“老杨,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昨晚折腾晚了,睡得死死的。”
乔良还是解释了一下没接杨烨电话的事情,都是成年人,小别胜新婚的折腾,都懂,都懂。
当然了,乔良也是故意显摆,这种折腾,可以说在官员中是不多见的。
老婆基本不用,工资基本不动,成了很多官员标配的生活方式,他和老婆还能折腾成水煮肉片似的,已经是够难得的。
就算是普通家庭,夫妻之间所谓的七年之痒,说白了,就是两个人之间熟成了左手摸右手。
那种事,已经没有任何新鲜和花样。
如果无法调整,进入亲人模式般地经营婚姻,夫妻之间,就真难逃脱七年之痒带来分道扬镳的结局了。
乔良正想,杨烨在手机另一头笑得极不正经。
“市长和夫人好雅兴,羡慕。”
“我这公粮一成小半年都交不上,还是市长年轻,冲劲和干劲值得我们这帮老同志好好学习,学习。”
杨烨的这个马屁拍到了乔良心坎上,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杨烨才知道,这货回省里不是去受罚的。
乔良这头很快正色起来,问道:“快说说,陆虎用了什么法子把这货激回来的?”
杨烨见乔良这般关心尚全勇杀回竹清县的事情,也松了一口气。
杨烨之所有一再给乔良打电话,除了确实要汇报尚全勇杀回竹清县的情况外,就是想试探乔良被紧急招回省里后,楚镇邦这个书记,到底会如何安排。
网上关于陈默的所有消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好的,不好的,都不见了。
所以,杨烨也摸不透省里是几个意思?这是要保护陈默呢?还是对乔良搞出来的这场网暴轻拿轻放呢?
如果是后者,足以证明乔良在楚镇邦心目中的分量。
没想到,乔良只字没提省里的事情,反而关心尚全勇杀回竹清县的情况,证明,省里不会追究网暴陈默的事。
何况,林若曦被尚全勇的人绑架了,够陈默喝一壶的。
无论陈默这个狗日的与林若曦是啥关系,至少他们曾经睡在一张床上。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可是多日的夫妻,陈默这次陷入了两难之中。
这也是杨烨兴奋的事情之一。
杨烨把目前竹清县的情况,向乔良一一汇报了。
乔良那头还没听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显然乔良这货同杨烨一样,对尚全勇绑架了林若曦的事情,非常惊喜。
对于秋雪这个女人在不在陈默手里,乔良和杨烨才不关心呢。
他们要的就是看陈默在这种两难之中,如何突围。
他们就想隔岸观虎斗。
杨烨讲完尚全勇的事情后,趁着乔良心情好,又说道:“市长,葛军被市纪委的人带走后,县里的干部人人自危,工作停摆了。”
“老田办公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他现在还在接电话,全是投诉陈默不顾大局,搅乱了竹清县安全团结的。”
“市长,这件事,要不要我也组织各乡镇两个一把手,加上班子成员召开一次会议,你来主持,你看……”
说到这里,杨烨就停顿了下来。
乔良大约是昨晚的水煮肉片泄了火,加上尚全勇和陈默这头直接掐上了,心情大好,说道:“下午两点,你通知各级镇两个一把手都到会吧,我直接赶到竹清县去。”
“对了,我那个秘书江长清,你去把他赶回市里去,老子看到这货头就大子。”
“黄显达这个老东西,把自己用过的秘书留下来恶心我就算了,还想派到我身边来监视我,真当老子没脾气是吧?”
“老杨,去,让他回市里,说我回市里去了。”
杨烨怔了一下,他真是对乔良失望啊。
马比的,这货一点担当都没有!
解决自己的秘书这件事,都要杨烨去充当恶人。
杨烨气得捏着肚气揉,但嘴上还得高高兴兴地应下这种事,仿佛替乔良当恶人,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一样。
和乔良通完话后,杨烨就把田家良叫到了办公室,看着他说道:“通知各乡镇两个一把手和县直机关一把手,下午两点来县里开头。”
“至于小陈县长,你就打个电话说明一下,他现在行动不便,就不用来参加会议了。”
“会议的议题就是讨论陈默同志这种突击抓人的行为,包括纪委到底是他陈默同志的纪委,还是竹清县全县人民的纪委,这件事下午一定要讨论清楚。”
“家良啊,如何引导下午的会,你在通知会议时,多长几个心眼,下午的会议记录一定要记录详细。”
“乔良市长主持会议,家良啊,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
杨烨还真会收卖人心啊,他明明是想借尚全勇和陈默在互掐时,现在全部干部中搞臭陈默,却非要把这个人情卖给田家良。
好像他杨烨真是为了替田家良,报徐淮存和郝美丽被抓的这个仇一般。
田家良却被杨烨感动得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地说道:“谢谢书记,谢谢书记。”
“我马上去通知开会,就是,书记,能不能替我在乔良市长面前求个请,让他动用一下省里的关系,把淮存同志给捞出来。”
“县纪委不能落入第五婵这个女人手里,县委的工作会非常被动的。”
“再说了,把淮存同志弄出来后,才能有力打小陈县长的脸,证明他确确实实在搞打击报复这一套。”
“书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300章 赢官心 别人软肋就是你的利刃
田家良当然知道尚全勇杀回竹清县来了,这个小道消息已经在竹清县官场传开了。
田家良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把徐淮存给捞出来,他现在可不敢提捞郝美丽的事情。
先把徐淮存搞出来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再想办法把郝美丽弄出来。
这女人在里面关久了,迟早会抗不住的。
田家良在说完那番话后,一脸期待讨好地看住了杨烨。
杨烨还是很享受田家良的这个表情的,再说了,田家良在他来竹清县当这个县委书记以来,还是事事处处都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于公于私,他确实应该帮田家良一把。
“好,我现在就给乔良市长打电话。”
杨烨说完,当着田家良的面,直接拨通了乔良的电话。
乔良快到竹清县了,没想到杨烨的电话又来了,接了电话就问道:“怎么啦?小江这个小卵子不肯回洋州市是吗?”
杨烨赶紧应道:“市长,江秘书这头我还没去呢,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把江秘书弄回洋州市去的。”
“市长,老田去通知所有一把手来参加下午的会议,我也叮嘱过老田,把该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
“下午的会要开的热烈,开的成功,也开的有成果。”
“老田这个人吧,在竹清县多年,虽说没专职副书记姚国庆威信高,可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他刚才在我的办公室里提了一件事,市长,他说如果把徐淮存现在给弄出来了,那么下午的会就更加有煽动性。”
“再说了,徐淮存去查潘海波,也是接到了举报电话,他是公事公办。”
“总不能县政府大楼没有搞一言堂,他纪委大搞一言堂吧。”
“再说了第五婵这个同志,对市长,对我的态度,你也见识过,她眼里除了小陈县长,还有别人吗?”
“如果淮存同志被小陈县长整下去了,整个纪委就真成了小陈县长和第五婵这个女人的。”
杨烨的一番话,让田家良感动地直接对杨烨抱拳感谢。
而乔良听杨烨这么说,想想极有道理,如果他现在把徐淮存给弄出来了,今天下午的会,就一定能开得成功,开得圆满,同时赢得竹清县这些官员们的“官心”。
“好,我现在就给省纪委的领导打电话。”
乔良爽快地应下了这件事,便挂了电话。
杨烨松口气,放下电话后,直视着田家良道:“你先去县招待所,把江秘书弄回市里去。”
“乔良市长不想看到江秘书,快去吧,别等乔良市长回来了,江秘书还在这里。”
“赶走江秘书后,你赶紧通知各单位一把手,下午开会。”
“到时候,在会上宣布淮存同志出来的消息,相信这个会一定能开出另样的意义。”
杨烨说完,就示意田家良赶紧去办事。
而这个时候,第五婵坐在章文秀家里,尚西红回来了,在自己的卧室里补觉。
关于尚全勇杀回竹清县的事情,章文秀不敢相信,问女儿到底去了哪里,女儿说和同学在一起玩游戏去了,所以通宵没有睡觉。
章文秀当然不相信女儿的话,一时说旅游,一时说玩游戏,显然是有事瞒着她。
但章文秀没有继续追问,就是在尚西红冲完洗后,沉沉入睡后,第五婵敲开了章文秀的家。
章文秀一见是第五婵来了,怔了一下,但很快把她让进了家门。
第五婵也没收着躲着的,直接把尚全勇回到竹清县的事情提了出来。
章文秀没想到传言是真的,她瞪着第五婵问道:“老尚是为了什么回竹清县的?”
第五婵犹豫着,没有马上回应。
章文秀急了,看着第五婵说道:“第五书记,说吧,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比我现状的处境更糟糕的呢?”
第五婵这次没有再叫章文秀为“章局”,而是看着她如同陈默当时那般叫着嫂子。
这一声“嫂子”一听,章文秀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怔怔地看住了第五婵。
“嫂子,老尚是为了秋雪而追到竹清县来的。”
说完,第五婵把情况大致对章文秀讲了一遍,一讲完,第五婵又压低声音说道:“嫂子,你女儿被陆虎同志带到大西北,才有了我们的同志把秋雪带回来了竹清县。”
“嫂子,情况很复杂,所以陈县长让我一定要来你家,当面把这些事告诉你。”
“陆虎包括他后面的人,这是要借刀杀人,取陈县长的性命。”
“陈县长已经被人撞伤了,好在命大,没死成。”
“所以,他们又激老尚回竹清县来杀陈县长。”
“当然了,抓秋雪只是一个意外。”
第五婵没有提蓝凌龙,这个陈默找来的保镖,一句话,两句话也对章文秀说不清楚。
第五婵正说着,陈默的电话打了过来。
曹金安把这边的情况全部给黄显达汇报了,而陈默也对黄显达表达了自己的强烈的愿望。
陈默答应过袁敏,一定帮她尽快找到庄毅,这都过去了好几个月,他好不容易有庄毅的消息,他不信,庄毅会沦为制造假黄金中的一员,他一定有隐情,否则他不会整容。
在陈默强烈要求下,黄显达最终同意了他的这个危险计划,但黄显达却表示,他得向常靖国汇报这件事。
在黄显达向常靖国汇报这些事时,陈默就把电话打给了第五婵。
第五婵当着章文秀的面接了电话,她直接说道:“陈县长,我也在和文秀嫂子谈呢。”
陈默直接说道:“第五书记,那你把电话给文秀嫂子吧。”
第五婵就把手机递给了章文秀。
章文秀一接电话,陈默就说道:“嫂子,想必第五书记已经把情况告诉你了,但现在又有新的情况。”
说完,陈默把晚上九点同尚全勇在八一路的加油站见面的情况,告诉了章文秀。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嫂子,现在的情况有多复杂,多危险,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章文秀本来还在为尚全勇又是为了秋雪这个女人,再一次铤而走险而怨恨。
可听完陈默的话后,章文秀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第301章 婚姻就是修行 在同一张床上熬煮
章文秀的神情吓了第五婵一大跳,她连声问道:“嫂子,怎么啦?嫂子,怎么啦?”
陈默听到了第五婵的问话声,知道自己的话吓着章文秀了,就又说道:“嫂子,你把手机给第五书记。”
章文秀麻木地把手机递给了第五婵。
陈默把尚全勇提的要求告诉了第五婵后,说道:“第五书记,你留在文秀嫂子身边陪着她,直到她答应配合我们的行动为止。”
“如果她不答应配合我们的行动,你也不要强迫她。她没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行动,何况这种场面,让她去,本身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陈默的这些话章文秀都听到了,可她没有说话,是她此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章文秀从嫁给尚全勇的那一天起,全身心地对待他,对待这个家,包括他的父母、他的亲朋好友。
尚全勇身边所有人都夸章文秀,“贤妻良母”这四个字,她章文秀绝对配得上。
可那如何?
她的婚姻,她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如今这场笑话却要变成巨大的灾难,殃及无数个家庭的同时,对竹清县造成不可低做的巨大损失。
章文秀好歹是司局副局长,她不是一个村妇,今晚尚全勇定的地点,有多恐怖,她比谁都清楚。
就因为清楚,章文秀才说不了话,巨大的恐惧充斥着她全部的细胞,她就那样呆呆傻傻地坐着,目光空洞地看着第五婵。
第五婵也是女人,她理解此时此刻章文秀的感受。
第五婵的婚姻同样不幸,可她放弃了对婚姻的经营,对她那个男人的希望。
在婚姻之中,一旦放弃了对男人抱有的希望,就不会让自己陷入悲痛和绝望之中。
可以说第五婵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夫妻之间各过各的,她警告过她的男人,无论在外面多作妖,要是敢把人带进她们共同的家中,她绝对把男人办进去!
男人还是怕第五婵,女强男弱的婚姻,没几对能幸福。
第五婵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她的婚姻,看着这个样子的章文秀,第五婵开了口。
“嫂子,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我的婚姻从某种意义上比你差得太多,太多。”
听到第五婵的话,呆傻的章文秀把目光直直地投向了她。
第五婵便知道把自己的伤痛剥开给章文秀看,能赢得她的信任和共情。
“嫂子,老尚是个王八蛋,可以说他给竹清县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但他也有可取之处。”
“他对你,对你们的女儿,包括对秋雪,说实话,嫂子,作为女人,我挺羡慕的。”
“特别是秋雪这个女人,老尚可能动的是真情,这一点,嫂子,我知道你痛苦,你对老尚和他全家付出的所有,在竹清县男官员们中早就传开了。”
“可以说,你是竹清县这帮男官员们心目中最最理想的贤妻良母,包括我男人,让我学习的人,永远是你,真的,嫂子。”
“我第一次在我男人口袋里搜出套套时,五雷轰顶,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和他大打出手。”
“我们甚至都走到了民政局门口,可我儿子还不到一岁,我婆婆抱着儿子赶到了民政局,哇哇直哭的儿子,扑嗵给我下跪的婆婆。”
“嫂子,在这一刻,你怎么选?”
第五婵的眼泪掉了下来,章文秀再也压不住了,抱着第五婵也哭了起来。
“后来呢?”
章文秀总算能开口了,但她没有松开第五婵,而是如此问着。
果然,不幸的婚姻,是最最能拉近女人与女人之间距离的。
“后来,我们从民政局回来了,我男人当着他母亲的面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在外找女人。”
“可男人的话,嫂子,我们能信吗?”
“背叛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不愁第二次,第三次,再搜到套套时,再听到他躲在卫生间悄悄打电话时,甚至他被人堵在了宾馆里,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时,我都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了。”
“当初因为儿子小,因为婆婆的苦苦求情,后来,就为了儿子中考,我们的婚姻就这样维持着。”
“嫂子,所以说,你至少比我幸福一点点,老尚再不济,只有秋雪一个女人。”
“我男人,就他妈是个烂货,老的,少的,窝边草,甚至以前还玩网恋,他妈的,真是胃口好,什么女人都吃得下。”
“我丢不起这个人,还有我婆婆,任劳任怨地包揽了全部的家务。”
“儿子从小就是我婆婆带,不怕嫂子笑话,我儿子三岁前,我都没给儿子洗过一次澡。”
“一是不敢洗,因为不知道如何养孩子。二是我婆婆因为有这样的一个儿子,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拼命地用做家务事,带孩子,讨好我。”
“嫂子,我们女人心没男人那般硬,为了儿子,为了婆婆,我选择对他的事,睁一眼闭一眼。”
“否则就我这办案手段,想抓我男人的证据,太容易了。”
“我没有去抓这臭男人的任何一次出轨,哪怕他被人堵在了宾馆里,我也没露面。”
“现在,我们是一对熟悉而又陌生的夫妻,各过各的。”
第五婵第一次把自己的伤疤剥开给外人看,章文秀听完了第五婵的讲述后,反过来安慰这个在她眼里无比坚强的女人。
章文秀松开了第五婵,给第五婵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她。
幸福的婚姻是相似的,不幸福的婚姻却各有各的不同。
而且婚姻不是童话,而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有人修成了正果,有人走火入魔。
但无论结局如何,真正可怕的不是婚姻的失败,而是在这场博弈里,有人连自己的灵魂都典当了出去。
两个女人在这一刻,惺惺相惜。
两个女人在这一刻,互诉压在内心深处中无处可诉的贴己话。
因为彼此打开了心扉,接下来的说服工作,就容易得多。
最后,第五婵带着章文秀,来到了陈默的病房。
第302章 利用一把手会议 高段位煽动
就在第五婵和章文秀敲开陈默病房的门时,陈默接到了黄显达打来的电话。
黄显达无比沉重地说道:“小陈,葛军在市纪委的关押房间里用餐时,吞筷子自杀,目前正紧急送往医院。”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要告诉你。”
“葛军的事情被人捅到了省纪委,省纪委明确要求市纪委把徐淮存放了。”
“刚刚,海鹏秘书长也给我打来了电话,意思就是竹清县要以大局为重,团结稳定为重。”
“竹清县拉来了这么多大项目,不要三天两头地上热搜,特意提到了你,你是县长,是人民的公仆,不是网红,不是记者。”
黄显达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了,他本来替陈默把这些都抗下来。
可黄显达一想,还得给陈默打这个电话。
他得把这些话告诉陈默,让这小子思想上有个准备,行动上自然就要找到更好的方式,来治理竹清县了。
陈默接这个电话时,第五婵带着章文秀来了。
蓝凌龙在陈默的病房里睡得正香,曹金安、蒋建兵,哪怕是游佳燕都去了八一路加油站,他们要把周边的地形、地貌全部摸清楚。
陈默一边示意第五婵和章文秀坐,一边尽量压低声音回应黄显达道:“书记,上头再打电话压你,你就推给我,说你在市里忙大项目,有乔良市长包点竹清县,你这个书记也不好过问竹清县,一句话,就让他们全部闭嘴!”
“都这个时候,显然是乔良在搞事。”
“而且葛军吞筷子这事,八成有人通风报讯,让他这么干的。”
“书记,这么看来,市纪委也不太平。”
“竹清县公安局基本上在他们手里,市纪委这块,书记,加油,赶紧找到像第五书记这样的好书记,我们的工作才不会这么被动。”
一旁的第五婵被陈默的话弄得涨红了脸,章文秀却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章文秀是真心佩服第五婵的,婚姻可以失败,可她在干事业上的这颗责任心,追求公平、公正的心,值得章文秀夸赞。
在干事业这一块上,章文秀早就放弃了,而且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弟弟,她没少逼尚全勇违反纪律,把章解放包容再包容。
哪怕在尚西红的事情,章文秀也是让尚全勇动用权力操纵了女儿升职的事情。
如今,章文秀确实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来犯下的致命错误,如果她不是一直在拿权力做交易,如果她不是一直在享受特权带来的便利,无论是弟弟,还是尚全勇,就不会滑得这么远。
她算哪门子的贤妻?又算哪门子的良母呢?
章文秀又走神了,而陈默已经打完了电话,目光落在了她和第五婵的脸上。
这时,病房的门却被敲响了。
第五婵起身开了门,冯怀章和李为民站在病房门口,一看到章文秀,他们同时怔住了。
章文秀倒是很大方地回望了冯怀章和李为民一眼,算是打招呼吧。
冯怀章和李为民也赶紧冲着章文秀招呼了一声,就看向了陈默。
陈默便知道二人有事,陈默下了床,冲着睡得正香的蓝凌龙看了一眼,示意大家都出病房。
就这样,一群人来到了游佳燕的病房,只是章文秀看到游佳燕的一瞬间,很有些尴尬。
游佳燕却主动冲章文章笑了笑,便招呼任小霞请大家坐。
一坐下来后,冯怀章就急急地说道:“县长,下午两点召开县直机关一把手和下面乡镇一把手会议。”
“老田让我给你汇报一下,但他没有通知我去开会,为民县长也没有接到开会的通知。”
“但是晓波县长接到了开会的通知,县长,他们这个会,我怎么感觉就是专门针对你的?”
“所以,我和为民县长就急急地赶来医院了。”
第五婵这时接话道:“我也没有接到开会的知道,看来下午的会议确实针对性很强啊。”
陈默点头接话道:“他们想彻底把竹清县的水搅浑浊,而且葛军自杀送进了医院,他们就这事,把徐淮存给放了。”
“我们现在很有些被动,而且晚上9点,老尚也要搞事,林县长被他的人绑架了。”
“他们这是打的一套组合拳,但我相信正义就是正义,从来不会败给邪恶!”
陈默的这番话一落,章文秀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情绪很激动地说道:“陈县长,对不起,对不起,全是我的错,今晚,我去见老尚,我去说服他。”
陈默感激地看着章文秀说道:“嫂子,你不用道歉,错的人不是你,是老尚。”
“秋雪在我们手里,晚上,我会带着秋雪把林县长交换回来,同时我会去人质,送老尚和秋雪安全离开。”
“嫂子,如果晚上我们的交换顺利的话,你就不用出现。”
“如果老尚情绪波动太大,你就出来安抚住他。记住,你无论有多少怨恨,今晚主要的任务就是安抚住老尚,不能在加油站动手,危害性太大了。”
章文秀被第五婵拉着坐了下来,可她还是情绪激动,特别是陈默要去做人质,她急了。
“陈县长,不行,你不能去,我去,我去做人质。”
“你们相信我的话,就让我跟着老尚,他会念在女儿份上,不会伤及我的性命。”
“你们想要查到他的那座地下城,我去帮你们查。”
“陈县长,你有伤在身,竹清县需要你这样的领导。”
“老尚给竹清县带来的灾难已经够大的,我也是一名党员,就让我去吧,让我弥补这些年来,老尚对竹清县老百姓的伤害。”
章文秀的话说得极为诚恳,哪怕是游佳燕也被她的这番话打动了。
游佳燕看着陈默说道:“县长,我觉得文秀局长的法子可行,比你去做人质危险性小得多。”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为民这时也急急地说道:“县长,我也觉得文秀局长的法子可行,你去,太危险了。”
“再说了,竹清县离不开你。”
“下午,他们的这个会议,煽动性太强了。”
“真要让全县的一把手们联起了手,你在竹清县的工作会非常被动的。”
李为民的话一落,陈默却应道:“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参加会议!”
第303章 搞小圈子 就能一手遮天?
陈默头上还缠着纱布,两条腿上也都是伤,这个样子去参加会议,怎么看怎么不对。
可陈默要是由着乔良、杨烨还有田家良以及陆虎把下午的会议召开成功了,全县的干部导向会滑向哪一个极端,冯怀章和李为民都不敢想象。
冯怀章和李为民都没有阻止陈默,两个人上前扶陈默,第五婵赶紧起身说道:“我也去。”
“我知道案件的全部过程,我去更有说服力。”
陈默点了一下头,同时,看着冯怀章说道:“通知海波镇长也去,他们一定也没人通知海波镇长。”
没想到章文秀此时说道:“我也去,我虽然不是司法局的一把手,可老尚突然杀回竹清县,我就想问问陆虎,他几个意思?”
游佳燕没想到章文秀变得这么勇敢,说道:“我也去。”
“我坐轮椅去,让小霞推我去。”
冯怀章和李为民是万万没料到这么多人要去参加会议,一下子激动起来。
特别是冯怀章,看着陈默说道:“县长,你也坐轮椅去吧。”
陈默会意,说道:“好,我和佳燕局长一起,都坐轮椅去。”
“老冯,你去找医院安排轮椅,让为民县长通知海波镇长,让他在县政府大楼门口等我们。”
就这样,一群人推着陈默和游佳燕赶到了县政府大楼。
潘海波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阵势去参加会议,一时间感慨万分。
潘海波急步来到了陈默的轮椅边上,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我来推你。”
李为民也没客气,就把轮椅交到了潘海波手里。
而游佳燕的轮椅是第五婵和章文秀推着,任小霞留在医院看守着蓝凌龙。
在县政府大楼的大会议室里,乔良和杨烨已经到了,他们坐在主席上,主席上也只有两个位置。
其他县直机关还有乡镇的一把手都到了,田家良早就把议题内容在电话中告诉了这些一把手,同时关于葛军吞筷子的事情,包括徐淮存放出来的事情,已经在这些一把手之间传开了。
特别是田家良,他在第一时间就和徐淮存取得联系,得知他和郝美丽被市公安局带走时,他暗示过这个女人,抗不住的话,就把一切推给葛军。
所以田家良认为自己是绝对安全的,这不,大摇大摆地在会议室里招呼着到来的一把手们,指挥会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给这些一把手们端茶。
田家良谈笑风生地对这些一把手们说道:“今天给各位领导的茶可是乔良市长从老书记手里讨来的好茶,老书记都舍不得喝的茶,给各位领导们尝个鲜。”
这待遇简直让这些一把手们受宠若惊,特别是有些僻远的乡镇,平时连县里的领导都难得见上一面。
这个时候和市长这么近距离开会不说,品的还是省委书记的私房茶,于他们而言,想都不敢想。
就在会议室谈笑风生,一片祥和之际时,会议室门被冯怀章推开了。
田家良和冯怀章四目相对,但很快田家良脸就沉了下来,看着冯怀章说道:“老冯,今天是县委这边举行的一次座谈会,你门都不敲一下,就闯进来,几个意思呢?”
冯怀章淡淡地应道:“家良主任,不是你让我请示陈默县长能不能来开会的吗?”
“我请示了,陈默县长来了。”
冯怀章的话一落,潘海波就把轮椅推进了会场。
接着是第五婵和章文秀两个人一起,把游佳燕也推进了会议室,李为民和姚国庆还有政协主席向文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进来。
这仗势,一下子把整个会议室震得寂静无声。
乔良和杨烨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他们万万没想到陈默不仅闯进了会场,还带来了这么多人,而且章文秀和游佳燕居然也在这群人之中。
还是杨烨反应得快,看着陈默说道:“小陈县长带着重伤来参加今天的会议,大家欢迎。”
会议室里的一把手哪个敢欢迎,可谁又不敢不欢迎?
未来的竹清县到底姓杨还是姓陈,这些一把手们全在观望,再观望。
明明通知会议时,田家良暗示了所有人,是关于讨论有人搞小圈子,借用市公安局的力量,清洗不听话的干部。
现在倒好,陈默带着一众人来了,而且章文秀和游佳燕怎么就出现在会议室里?
尚全勇杀回了竹清县,陆虎坐在会议室的第一排c位上,大家全清楚,陆虎现在在杨烨和乔良心目中的位置。
可神先打架,遭殃的还是他们,特别是县委和县政府水火这熔的时候,让这些一把手,该往哪边站队呢?
乔良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直视着陈默说道:“小陈县长,你有伤在身,让老田送你回医院吧。”
说着,乔良就示意田家良去推陈默的轮椅,可潘海波就是不把轮椅交给田家良。
这时姚国庆和向文走了过来,看着田家良说道:“老田,虽然我和老向都没接到开会的通知,但我们来了,你是不是该在主席台上加几把椅子呢?”
“还有,既然陈县长来了,就让陈县长讲几句吧。”
陈默等姚国庆的话一落后,马上接话道:“对啊,乔良市长,杨烨书记,我既然了,就让我先讲几句,我再回医院去。”
乔良没想到一个会议变成这样,不由得冲着田家良发火道:“老田,一个会议通知,你都整不明白,你这个县委办的主任,吃干饭的啊。”
“把不相关的人员请出去!”
陈默却在这时,直视着乔良问道:“乔良市长,你们今天开的是什么会议呢?”
“谁又是不相干的人员呢?”
“搞小圈子不好吧?想在竹清县一手遮天,也不好吧?”
陈默的话一落,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乔良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陈默这话,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乔良忍了又忍,压住了火气,但还是冷笑了一声后,看着陈默问道:“小陈县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良话音一落,杨烨就抢话了。
“竹清县的工作,我是包点领导,杨烨同志是县委书记,在县委领导下,召开一把手会议,怎么就成了你嘴里的小团体呢?又怎么就成了一手遮天?”
“对啊,小陈县长,我和乔良市长商量之后,才决定召开全县一把手工作会议,对葛军被市纪委带走的情况,包括徐淮存放回来的情况,向全县一把手通报一下,怎么就成了小圈子?又哪来的一手遮天?”
“真正想搞小圈子,想一手遮天的人,小陈县长,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到底是谁!”
第304章 扣帽子 定调子 一场暴力霸权
杨烨直视着陈默,理直气壮地问着。
这个火药味十足的问题,像一颗重磅炸弹,砸进死水般的会议室。
原本正襟危坐的一把手们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一波盖过一波。
“安静!”陈默突然暴喝起来。
“想说话?是吧?好啊,来,一个接一个地说,别这么一窝风地说。”
陈默的手指指向了一把手们,他所指之处,没一个人敢抬头接住他扫视过来的目光。
接着,陈默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掀起了裤管。
两条布满狰狞伤疤的腿,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一次凝固。
一把手们屏住了呼吸,目光钉在陈默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上。
陈默这时冷笑了一声,问道:“怎么?刚才不是还议论得挺热闹吗?”
“现在都哑巴了?”
说完,陈默扫视了一圈会场,最后停在杨烨脸上,看着他问道:“杨书记,你不是问我是不是要搞小圈子吗?”
“问我是不是要在竹清县一手遮天吗?”
“那你先说说,这些伤是谁给的?”
杨烨脸色骤变,但很快硬声道:“小陈县长,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难道你意外的车祸,是我杨烨造成的?”
“证据呢?”
“陈默同志,你要是拿不出来证据,你就是在诬陷!”
陈默笑了,反击杨烨道:“你们诬陷我搞小圈子,诬陷我搞大清洗,说我在竹清县一手遮天。”
“你们谁见过一手遮天的人,差点把命丢在了竹清县?”
“你们谁又见过一手遮天的人,被人追杀?靠市公安局的同志,日夜守在病房里保护着我?”
说到这,陈默点着陆虎的名字问道:“陆虎同志,你来讲讲,尚全勇怎么突然杀回了竹清县?”
“林若曦同志被人绑架了,生死未卜。”
“一个堂堂的副县长,半夜三更睡在家里,被人悄无声息地绑架了。”
“陆虎同志,你来讲讲竹清县的治安算什么?”
陆虎突然被陈默点了名,不知道是该继续坐着,还是该站起来的他,打翻了茶杯。
“啪”地一声,茶杯摔在地上,声音格外刺耳。
杨烨见状,冲着会议室门外的工作人员吼道:“还不快进来收拾干净!”
吼完,杨烨继续说话了,他显然在维护陆虎。
“陈默同志,你别转移话题,我们今天的议题是全县干部的团结和稳定问题。”
“你带着一群不相干的人员闯进会场,就是在破坏干部之间的团结和稳定!”
陈默没想到杨烨会这般不讲原则,不讲党性地公开颠倒黑白!
同这样的一个县委书记搭班子,今天的会议要是开得不明不白,接下来的工作,他陈默能调动得谁?谁又会听他的?
陈默突然笑了,笑完后,质声问道:“杨烨书记,那我们就来谈谈竹清县的稳定的问题。”
“今晚九点,尚全勇和他的死士们,会在八一路的加油站同我见面。”
“乔良市长,杨烨书记,我现在这里正式向你们汇报这件事,竹清县的稳定工作,你们就在这里同各位一把手们好好讲一讲,是谁在背后搞小圈子?”
“又是谁让尚全勇在竹清县如同无人之境?”
陈默的话,惊呆了会议室的所有一把手,哪怕是陆虎,他也没想到尚全勇玩得这般癫狂。
真要在加油站擦了枪,走了火,后果就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副局长能承担的!
陆虎的脸色煞白一片,额头渗出冷汗,慌乱之中,再一次把茶杯打翻在地。
乔良见场面失控了,起身就朝会议室外走去。
杨烨没想到这货竟然在这种时刻,扬长而去。
又急又气的杨烨,真恨不得把乔良拖回来,大抽他几个耳光。
田家良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冷汗浸透了后背。
田家良知道,尚全勇这次回来是要陈默的命,可这货玩这么大,这哪里是要陈默一个人的命,这是要县委、县政府所有官员的命啊。
八一路的加油站真要发生大爆炸,田家良这个在权力博弈里的棋子,难逃其咎!
田家良同时也清楚,这场会议之后,竹清县的官场,恐怕真要大洗牌了!
而这场临时的会议,不正是他田家良一手催成的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脚,而且还砸得鲜血满场,田家良算是彻底领会到了!
可在这样的时候,乔良竟然要撤?要撒手不管!
田家良此时和杨烨的心是一样的,他也要把乔良拖回来,暴揍!
就在杨烨和田家良敢怒而不敢阻止乔良的离去时,章文秀却站了起来,叫住了乔良!
“乔市长,请留步!”
章文秀的声音如炮弹,直接把整个会议室给轰翻了!
乔良不得不收回已经迈出门槛的一只腿,扭头看住了章文秀,冷冷地问道:“我认识你吗?你就敢让我留步?”
章文秀一点也不怯场,平静地看着乔良应道:“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
“你既然是竹清县的包点领导,又是今天这场会议的主持人,乔市长,你这样不负责地离开会场,不好吧?”
章文秀的话一落,游佳燕示意第五婵把她扶起来,接过章文秀的话应道:“对啊,乔市长,你身为一市之长,又是竹清县的包点领导,面对竹清县可能会发生的重大恶性事件,你不但不阻止,却在这个时候,扬长离去。”
“乔市长,你的党性在哪里?你心里还有老百姓的安全和安危吗?”
“老百姓的安全和安危比不过这些领导们的团结和安稳是不是?”
说到这里,游佳燕完全激动了。
“同志们,今天会议室的所有人,全部是党员,全部是人民的公仆。”
“我们的党员干部宗旨是为人民服务,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们为人民服务过吗?”
“乔大市长,你为人民服务过什么?”
“如此重大的危机就在眼前,你们却集体给陈默县长扣帽子,定调子,你们心里还有老百姓吗?”
“对得起纳税人,供养你们的这一份工资吗!”
乔良被游佳燕的话,定在了会议室门口!
第305章 借势破局 燃爆张力
杨烨和田家良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乔良走不了,今天这个会议还得接着开。
无论开出一个什么的结果,总比会还没开,就被强行散会好。
秦凡有些好笑的跟她详细的解释了一下,古玩收藏也要讲究一个缘分,有时候你刻意去淘某件古玩怎么都找不到,无心插柳反而有意外的收获。
“好吧,把杜家做过的坏事一件件告诉我,若是让我发现少一件,那么后果你是清楚的。”林晨冷冷说道。
他带来的可是金二爷手下的精英,而且都是受过神秘老者训练的,实力各个惊人。
郑克藏指尖微微用力,纸条便已灰飞烟灭,随之郑克藏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陈嫣儿。
原本所来的一些帮中精锐,随着之前的台阶突生的火光,已然死了不少,这同样令得陶玉宇有些肉痛。
看到周围众人的眼神,雪人王气的哇哇大叫,自己可是灵王境一阶强者,可是竟然败给了李清风,他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一路上如雪的双眼,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梁飞,他一直盯着梁飞看,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呆,看上去像犯病一样。
还好最后几人开始开始闲聊起来,有说有笑的,那种尴尬的气氛也就被缓解了。
李清风和奥古斯丁两人对峙,都是冷冷的看着对方,谁也不服谁,战斗一触即发。
眼睛却始终离不开对方那对惊人的傲物,就像是上边又多大的磁性一般,死死的吸引着他的目光。
“那就不得了,你老实坐着,听李少怎么说,别沉不住气。”黑染蹙了下眉头,看向窗外。
“如果那天我不下跪,二哥没有出现的话,你真的打算杀了我”夏雷的语气不由有些冰冷。。。
“墨晗,你是公司总裁,先去和她们打个招呼吧。”萧阳对林墨晗笑了笑,催促道。
但是夏木,萧阳却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即使有她的消息,也是在网络上发出来的,各种八卦消息之中。
当然,这搜的人,她放到了紫云宗主身上!一般的年轻修炼者,玄界之门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有什么资料了。
“我没事,夏哲霆,现在,要我好不好。”方子叶从未有过的主动,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她遭受到了怎样的一种心理刺激,所以,才会有了这么大的一种效应在里面。
毕竟,在万族战场中,实力变得更强,所活下去,得到宝物的机会也就越多。
“哟呵!兄弟们,看见没有,来了个更正点的。”逼着陆芊芊喝酒的那个男人,手摸着下巴,目光色眯眯的盯着方子叶看。
按照早就下达的命令,两百万修真者整整齐齐的向魔族战舰飞去,那些长达好几千米的战舰,一艘就能装下十几万人。
“檀儿,留意亦枫。”墨连城不曾停下动作,同时也提醒曲檀儿留意。
只是先前他一心扑在冷芮瑶身上,对这些事情也就并不在意,甚至还有意无意地隐瞒了皇后。
李一牧演唱会的门票是在专门的票务网站上出售,一万张没有一次性放出,而是分成好几次放出的。
“前日宫里处置了一些人,没惊吓到太皇太后吧”朱厚照凑到太皇太后身边坐下,像以前在清宁宫时一样凑近了说悄悄话。
在这张表格后,还有各位选手的详细资料,标注了各位选手擅长的项目和杀手锏。
作为一个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我只擅长写作这件事,也只喜欢做这件事。
当她在后台看到李一牧出现在明星猜评团的时候,她就觉得李一牧所说的惊喜,就是他来帝都找她了,现在听他的意思是,这还不是惊喜
这天他又将某个单机游戏通关了,一时间不知道玩什么,就去一家熟悉的游戏论坛逛逛。
大明门前有一片同时能容纳十万人聚集的空地。如果开发成商业街,绝对能寸土寸金。
现在醍醐琉璃子每天的打卡奖励是250万円,比宫城美咲最高时的打卡金还高。
过了好半天,她才咽下了最后的泪水,用手指揉了揉发红的眼圈,放下后,用湿润的眼睛呆呆看了面前的铁丝网半晌。
子弹重重的击落在扇子妈身上,只见扇子妈身上的血量瞬间一空,身形无力的倾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样的他又岂是陪衬,两人气势本就强,哪怕是见过不少大人物的黄权也有些被震慑住,四人警惕的看着,丝毫不放松警惕。
被判定为顽劣分子的她,最终成为了一块光荣的电池,如果不是黑洞穿越遇到的特殊机遇,她连醒都不醒不来。
“我还调查出了……”刘川说到这里卡住了,似乎那句话在喉咙当中,一直说不出来一样。
白雨立刻明白了杨月儿的意思,既然非敌是友,就和对方交流了一些自己的运用经验之后,便开始教习起杨月儿使用技能起来。
杜父开始变卖一些固定资产,同时让杜彩香和母亲乘坐飞机离开海州城,中间叶湘云没有阻碍,在杜家抛售资产时候没有落井下石,甚至也没有派人跟踪监视周欢。
显然,两人对于自己家下路不断的阵亡也是非常的不满。这要是发生在低分段,打不过还无脑上,或许还是有着不少的。可是在王者局这样的分段来说,这打不过还继续上,这就让人很是不解。
第306章 棋局绝杀 致命逆转
面对陈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陆虎再也压不住火了。
陆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直视着陈默应道:“小陈县长一再提到老尚今晚的行动,对林县长的关心是不是太急切了”
“再说了,老尚是我陆虎引到竹清县来的吗”
“哈哈,只要你弃权,我可以给你十倍你给我的好处!”自然木邪铖也是传音道。
汤君把剩下的事情交代给郭向荣后,把匕首插进刀鞘,又一脸淡漠的坐了下来。
尼龙绳放了下去,有刘武打头阵,之后就像下饺子一样浩浩荡荡的下去。
那二号显然发现自己被木邪铖给耍了,但是他心中也不是很在意,因为在他看来,这木邪铖实力平平,只是运气好点罢了。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是很出色,但是自认为对付木邪铖还是绰绰有余的。
拳坛上,只要与他相遇,能全身而退的人,百中无一,这几年之中,死在他的铁拳之上的人,不下几百,而他最爆力的杀人方式之一,就是直接一拳爆头。
缓缓回头,眼前一截黑白相间的硕大晃动物体进入视野。再抬头,易天辰不由浑身一颤,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一次,他的手下兄弟死伤十几个,他早就心痛的要死,这一次,本来是要解救人质而来的,可是却是无形中中了一敌人一个圈套。
一时,柳茹芸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肯定是没见他们,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何对自己有如此的神态。
剑芒反震之势未绝,引的刘宙手臂微微发麻。显然,刚才御天晴出手之凶悍,已然顷尽了全力,而刘宙在这一次交锋中,也吃到了苦头。
情义盟从最初接受易天辰的劝服开始,就注定了不能停下脚步,直到情义盟具有相当的实力,虽然神寂如今无法对情义盟宣战,但神寂在南荒城也还有其他不少的盟友。
最后一句话吕成哲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好像他才是医院的院长似的。
苏秀梅也只能是省吃俭用的,日子过成这样,苏秀梅当然埋怨自己父亲,所以打出嫁那天开始,她就跟苏存剑断了联系,也不想认这个父亲。
其实是他在染坊里被人使了绊子,那人嫉恨他做了管事,对他的梯子做了手脚。
当然,这种平静是根据一些参照物来的,比如斗胡阿彪,捉施邦彦,大战胡风寨等。
苏榆北轻描淡写的就把梁思琪从市宣传部弄去了抚远市这个地级市的宣传部,还直接给看个正科。
云舒挂掉电话之后,就给邓世业发了一个消息,把地址告诉他了。
尽管她尽可能的简化了后事的流程,可依然忙碌到了傍晚,才按照记忆的种种布置了完毕。
倒是那个冒充院长的男子,正眯着眼抬起双手像是一个指挥家一样的摇头晃脑。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此刻的她怎么都没想到,平时对自己最好的父亲,竟然会如此的对自己。
大概是被包薇薇的动作吸去了所有的注意力,所以狸猫大人并没有注意到她话里的意思。
这是冉裕非常不满意高敬宗的地方,慕容垂让高敬宗卖了十万只羊,五千匹马外加一万头牛的价格,只要开春,货到手,慕容垂就会被放掉。
“我们”萧成弓一愣,脸色却有些发白,他境界虽然跟杜白一样,都是地仙后期,但现在心中却很害怕。
站在船上,看着天津卫的城墙渐渐消失在自己等人的面前,包括马耀在内的许多土着部族组长们都带着遗憾得眼神回味着这些天在京师当中的生活。
不过不管包薇薇怎么强调,唐瑄礼一把拉住包薇薇就往外面走,直到走到花房里面才停下。
如果杜白没有作弊,以这样的水平,进京大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冰冷而又霸道的斩字在所有人耳畔回荡,视线里就看到三把金剑劈斩而下造成的空间扭曲。
郗超也并不客气,大大方方受高敬宗一礼,然后伸手扶了扶,算是回礼。
一股强大的木属‘性’气劲从妖妖身上散发而出,银发被这股温风吹得飘扬凌‘乱’。
月瑶也不计较明珠的口无遮拦,摸着明珠圆滚滚的肚子,”我怎么觉得你的肚子特别的大呀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记得表嫂怀孕的时候,可没这么大。
太好了……我也松了口气,一直没敢收起的手机也赶忙向兜里揣去。
一旦生肖门承受不住这个损失了,很有可能就会放弃自己了,那到时候,自己前面所有的事情,都将付之一炬,颗粒无收。
那被子用的是新棉花,很是轻柔暖和,静和渐渐睡着,梦里梦见楚启一身铠甲战场厮杀的样子,还有傅氏,太子妃,甚至还有梁若琳,一重重景象在眼前交织。
而应河的运气也不好,这几年内的确遇到了几位医道大师,但对方不是无能为力,就是无法根治。
“叶兄,怎么不过去看一下!”凌明对着叶宇笑道,眼里闪过一丝迷惑。
一枪过后,周秉然的脚步未曾停下,而童耀等四人却齐齐后退了好几步,虽然在他们身上都看不出什么伤痕,但那几人的气势比起周秉然来,就已经落了下风。
静心神,藏杀意,隐天下,破极限。这是他的战斗之道,二十几年来,他都做得很好。
“怎么样媚儿那边怎么说”罗开平凑上前,疑惑看着周秉然。
她不知道她现在满脸焦躁写的都是担忧,她也不知道她做事一贯都是那么严谨的人,现在一听说那个男人在家里胃痛,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锦心少不得把下午那些婆子们对她说的话整理转达,静和听着,微微凝神。
这两货分分合合的闹剧,不单是陆非凡,就连身边的其他人也早就看够了。只不过陆非凡是想劝和,而林丽则是想要劝分。
容燃跟他们两人长得很像,只是她不知道她没失忆前哪里来的勇气,在经历过那些事后还能义无反顾给容司景生下孩子。
男人气息冷沉,容颜俊美,漆黑幽深的视线扫过来,一下子止住了所有人要说的话。
薄煜寒直接带着乔鸯来到办公室,他安排乔鸯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而自己则是坐在办公桌前认真的办公。
第307章 红玫瑰的刺 扎进白玫瑰的魂
陈默坐在轮椅里,淡淡地看着陆虎。
陆虎现在死的心都有啊,地下要是有地洞的话,他就差钻进去了。
他和尚全勇之间的那点秘密,在陈默这里,已经藏不住了。
韩馥对燕北为他考虑的态度自然是千恩万谢,双方又再度交谈了些事宜,旋即燕北离开韩馥的营地。
这些人算起来,足有上千人,可比起此处尸族的数量,却好似汪洋中的一滴水一般,微不足道。
随着许竹两下拍掌,原本各自训练对练的二十多位武者学员,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许竹面前迅速集合。
“你们酒店就这家”苏诚伸手擦拭了下伊莎的眼角,转目盯着蓝衣服男子。
这个时候,上至殷汝耕,下至地位最低的那个汉奸军官,无不是魂飞胆丧,生怕步了他的后尘。
乔洛怯从夜色喧嚷,找到夜色阑珊,心中的焦灼和颓丧,就好像那染上暮色的夜灯,灯火蔓延不绝,他的无数憔悴、怃然和烦恼也就不消不散。
原来那陆尹琮心中惦记刘氏兄弟,等那赵潺湲进去没一会儿他就装作探人的人也进去了。他没有教那个受他之托来探人的男子看到他,和刘氏兄弟会合后,三人便开始在牢房中仔细地寻找霍泰风。
林煌已经想好了自己的退路,他不愿意用逃脱卡,是因为逃脱卡的效果是随机传送。万一传送到虫族老巢去,那就麻烦大了。
张天阡不答他话,轻轻抽出了长剑。这剑一出剑鞘,几人眼前登时划过一道亮光,细一看去,这剑寒光凛凛,好像本该矗立在雪山之巅,而不该出现在这凉亭高台。
其中还有匆匆赶来的三岛社长,以及之前见过面的那个炭治郎和驭鬼者雪之下。
“杀了他们两个。”枸橘矢仓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几个上忍说道。
只是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情况有些不妙,王风在第五局的时候输了,所以失去了生命,此刻接替他的是另一位驭鬼者。
上楼洗了个澡,刘玉泽的电话便来了,说他爸还真听说过这个四龙兄弟,他已经找人调查过,因为当年他意外车祸的事,很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见李耀关上办公室的门,姬玄机并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目的。
修炼完毕的李耀,现在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泡一杯好茶,然后洗洗体悟茶道。
“可恶!竟然敢骗我!我原谅不了你们!”鸣人捏着拳头,眼中冒出凶光。
“你!你…你胡说八道…”一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师叔涨红着脸,却只能没底气的说着这几个字。
燕景明不愿再跟她多费口舌,往周围看一眼,本来一开始周围就聚集了百姓,如今燕景明一来,围观的百姓瞬间多出好几倍。
“难道是有人易容成家丁,送出了布防复制图”少翁机敏的想到这一层。
“哎,哪里哪里,连帮主太客气了,难得丐帮的弟兄们精力这么旺盛,萧某还担心这客店简陋、对大家照顾不周呢,咱们都是自己弟兄,连帮主又何必见外”萧博也连忙拱手还礼道。
戴尔森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名超能力者,一旦泄露,他就要和其他人一样被关进监狱,永远都无法再出来。而且,现在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跟奥古斯汀战斗。
第308章 黑裙下的疯批 她是带刺的玫瑰
陈默被司机送回了医院,蓝凌龙醒了,一见到陈默回来,气呼呼地扭头不理他。
任小霞不在病房里,被蓝凌龙赶走的。
她一个堂堂的特种女兵,各种技能集于一身,居然被任小霞“保护”着,这让蓝凌龙如同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那般,直接把那小姑娘哄走了。
任小霞带着一肚子委屈离开的,心里想着这五大三粗的男人脾气真臭,陈默也是好心,才让她留在病房里守护这男人的,结果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气成那样。
陈默见蓝凌龙神情不对,凑到她跟前问道......
这个哈夫威,三头四臂五腿,非常之帅。但和这个故事没有关系。这个故事发生在他闯十八铜人阵的时候,这个时候真正的湿婆神肯定不会去十八铜人阵里面当傻叉,他在喜马拉雅山潜心修行。
无邪没有说话,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安静,张优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他跟踪牛,发现是巴里赫德的,他露出了四十二块腹肌又邪妹一笑。
在他精神滋味的时候,华凯伏桂已经把他的业务介绍给了自己的老闺蜜华薅粤辕那了。
柳媚口中溢血,把她的一身白衣染得血红,但她仍是疑惑的问道。
“但是,你是拥有可以推动世界力量的其中一人。如果不做出选择的话,我无法开始,各势力的上层也无法行动。”就算阿萨谢尔这么说琉星也相当困扰呢。
许青舟就带了个行李箱和旅行包,宋瑶除了行李箱和身上的挎包外,还有一个粉色装衣服的包,只能放在许青舟的行李箱上。
然后非常地爽,他们被接待到了水晶宫里头,不是范志毅,汤姆金斯,格伊,阿尤那个水晶宫,是奖励关水晶宫。
夜幕早已经降临,只有几缕薄云如轻纱一样从天空滑过,繁星闪烁,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与校园中橘黄色的路灯光芒交缠在一起。
上清仙尊从未真正出手过,虽然在同是大乘期,但他知道,他的实力肯定也恐怖如斯,说不定还在他之上。
但是,飘在上面的李恩却发现,一个穿着清朝制服的僵尸,正在朝这边靠近。
陆向暖听到胡爱香这么一说,明显一愣,因为早上,霍景川跟她说队里没事,才在家的。
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后院,经理让陆亭笈先检查过后,确认没问题才拆去封条,之后便让解石师傅负责解石。
一旁吃烤肉的孟俊仁这样说到,他夹起那块大牛排,用剪刀剪成几块,分给在座的其他学长。
明漪心头亦是对褚晏泽方才的眼神耿耿于怀,再没了四处闲逛的兴致,带着繁霜往回走。
唯独上清仙尊,目不转睛的看着左下角落里唐兴涛和张官等人的一幕。
一来二去,登州壮丁少,又没驻军,县衙官差还没几个,县城都不够用,哪有闲人出来剿匪
龙根生偷偷朝李昱努嘴,意思是正主还没说话,你说那么多话干嘛
在前一千的等级榜上,皇朝战天都没有找到路远的名字,皇朝战天顿时觉得他又行了。
“狂刀斩!”凌厉的气势渐渐的从齐天的身上,燃烧了起来。这种气势越来越强大,就是连外围的一些人都有着一种压抑的感觉,于是便一个个的向着后面退去。
这一次,神渊门势危,许多宗门,哪怕没有参与进太上道的谋划,但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心里面也存着占点便宜的心思呢
他心神一动,顿时就了解到了这座城的格局,在城内有一座磅礴大气的城主府,全城的高手基本上都汇聚在城主府内。
他想不下去了,在他脑海里真的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炫富的东西,他唯一觉得可以炫富的就是游戏中的宝贝。
昔日叶狂将星辰体内的神通秘术全都记住了,这些神通秘术来自遥远的九天宇宙,叶狂只给过南宫倩等人。
“回到地面世界,你们的愿望是什么”金田一的声音有些抖颤。
要知道化形之光,能够拥有改变自己的肉身,以及自己的血脉之力,乃是让人躯向着神体蜕变的光芒,笼罩在其中越久,所获得的收获就是越大。
忽然间,脑海灵光一现,顿时惊醒,脸‘色’一沉,旋即又被一抹强行挤出的笑意取代。
林云试过它的实力,普通打斗的话,只是与明劲中期的武者相当,如果加上各种高科技,就算暗劲武者也讨不到好处。
众人点头,更加乐意想成某位大能的弟子。如果是后起之秀的话,那么他们这几千年就白活了。
“师弟,我看此事定有蹊跷,不如去看看吧。”瘦道人劝道,不过也是由于自己心里好奇罢了。
源之下过来的方向正好是杨冲走过去的方向,此时见到杨冲抱着重伤还丢了一条手臂的馆长回来,源之下的脸上一片震惊。
“难怪,我说你跟他怎么如此相像,只是你的天赋虽然不及他,但你也绝对是一个妖孽一般的存在。”阳顶天看着苏易,此时难掩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
“嘿嘿,你的大侄儿不光是毁弃了黑妈妈的万人怨,还敢公然跟我仙教作对,就这一点没得救!”黄二大爷低声嘲笑道。
这句话让菲德想起了王国的“白碑”,那是萨林斯军人最高的荣誉,刻在那上的名字都是为了国家战死的英雄——可是我绝对没有可能被刻在那。菲德心想。
“杰尼龟,火箭头槌!”泡沫堆一阵涌动,杰尼龟准确地把头狠狠地砸在了风速狗的头上。
可以看到,科塔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了意思错愕,他自认为自己的死神战队获得季军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居然,是那个超时空战队,不过,那错愕的神情也仅仅存在了一瞬间,显然,经过这次的魔法争霸赛,科塔成长了不少。
第309章 仇恨的土地 开不了旧情的花
蓝凌龙见陈默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懒得和这男人废话,直接把他按进了轮椅之中,推着轮椅就往病房外走去。
陈默急了,在病房中滋生出来的异样情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冲着蓝凌龙喊道:“快停下来,我现在不能离开县里。”
蓝凌龙根本没有停下来,反而把轮椅推得更快了。
进了电梯后,蓝凌龙直视着陈默说道:“我的陈大县长,土豆迟不抢,早不抢,这个时候被哄抢,你觉得你现在打电话汇报有用吗”
“还有刘集镇里的两个一把手开的什......
满满算是看出来了,只是表面上的不在乎,只怕心里,早就气死了。
谁知道陆湛这个男人,会的东西真是不少呢,他伸手,按着沈曼曼的心口。
张麒麟忍不住脱口而出,似乎上一次见到这个画面时,他便是如此呼唤背影的主人。
她盯着圆圆看,在元沥那边,根本也没有分析出来,圆圆是个怎么样的人。
所有元老的皓月级武技,在赤龙之尾下,好似花拳绣腿,不堪一击。
南郊十八绝形成于明朝时期,基本围绕碧波湖分布。十八景各擅其胜,组合在一起又能代表古代园林胜景精华。
叶涟涟满脸担忧的看向叶风云,她很怕叶风云走火入魔,而不分敌我。
“要求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萧景闻言,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的态度,是完全看不出江光光对他来说是否重要的。刀疤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匕首收了回来。
“你懂什么!”孙静闲是越看她越来气,一想到她握着自己的把柄,她就膈应。
两团火焰的绽放另天罗山脉主峰之上温度瞬间提升许多,一金一蓝两团火焰在高空之上翻腾,景象甚是绚丽。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将众人的目光吸引。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放在火焰之中的药鼎之上。
姜了然再次控制着飞刀,飞向周赤柴,花极天也控制着残剑,配合姜了然的飞刀。
叶向前此时此刻真的恨不得将宁凡碎死万段,可是他却不得不忍让。
之前,贺家根本就是一个三流的武学世家,要不是贺兰天赋不错,修为达到武者一层,又有风之祖巫天昊的血脉,这样顶着贺家,不然贺家早就被其他世家噬噬掉了。
简介:在世界创造之时,与混沌一同诞生的本源之心雷之心,一切和雷电系有关系的,都有此传出,这项血脉没有任何招式,他的招式随着心的改变而改变,心有多大,他的能力就有多大。
嗡!嗡!嗡!战天一抖之下居然能把这纯金属大枪舞出了一个足有一米直径的枪花,只此一招,华天雄与孤独宇就对视一眼,就是孤独宇都没有见过自己师祖的武艺如何。战天给人的表现一直就是霸道的力量冲击。
换好衣服去上军事课,路上,赶巧儿似的看见正往外走的霍继都,估计事办完了。
“鹤田,我们的实验体都在这里,如果这里被人发现,我们的实验就会功亏一篑。”本田元几乎是怒吼着向他说道。
好吧,如果秦凤仪不是这样的性子,而是为着皇位便同景安帝卑躬屈膝的人,那估计三皇子也不能与他交好。
“你们到底去哪,现在这条路根本没有交警大队,你们想做什么”李华的胆色,岂会害怕威胁,比起一般的流氓,李华要恐怖许多,因为见过无数死人,也杀过人,一旦动怒,杀气外泄,四周的空气都要冰冷几分。
听到陈息远的声音,叶嘉柔微微侧头,适时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陈息远感觉自己的心要化了。
“地球还未成熟,对吗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年的时间”谢茂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和衣飞石透露的情报互相印证,发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很可能没多少谬误。
视线一转,他完美降落失败,跌得鼻青脸肿,捂着鼻子嗷嗷直叫。
“这位先生,可是眼前的都看不上眼”刚才来的伙计再次迎上来,见韩魏毫不在意的走完一圈,还以为是韩魏太挑剔。
可同时也有一个严峻的问题出现在眼前,那就是粮食不多了。看似一万石粮食很多,就不说这三千五百个兵士,灾民已有近万人之数,不过是杯水车薪。
谢茂等人则上了一辆中巴车,抵达当地首府提季克贾后,与童画取得了联系。
秦凤仪除了与当地县里的山蛮宴饮,还请山蛮们参观了他的军队,既有当地兵马,还有土人兵马。不必秦凤仪说什么威慑之语,这些赳赳将士、雪亮长刀,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这两种药材非常相似,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来,但药效却有很大的不同。
但此刻,他右半边脸仿佛被扯烂了外皮,露出内里的骨骼、筋肉,并不断有血液渗出。
两个蒲团之上,端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范离,都是闭目端坐,处在冥想静修的状态中。
说完之后,她便有些脸红,明明已经决定今后在无瓜葛,还说这些干什么
张大勇抬手就是两枪,射向前面逃走的人影,可惜没有打中,随即听到耳麦中吴鸿煊的呼叫连忙报告道。
没办法,毕竟水门和他们不一样,并不是每次都会答应一起逃课的。
第310章 唇畔引线 误触的心动轰然走火
黄显达很快就接了曹金安的电话,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
曹金安愤怒地应道:“书记,不带这么玩的!这他妈的还有王法吗!”
虚闪轰在志波海燕的身上,顿时引起了巨大的爆炸,志波海燕从爆炸中退出,身上也是遍体鳞伤。
一开始,梁倩还在担心,公司的新人比例太多,会不会出现问题,可现在看来的话,利大于弊。
陆天尊四张被雷劈得焦黑的脸上,满是呆滞之色,兀自无法回神。
飞豹盟老大身形瑟瑟发抖,全然没了刚来时的威风,此时他对于沈浩的恐惧,已然压过了他心头的恨意。
虽然他也没去看,但冯黎明那边安排的人会给他汇报进度,以免南晚突然问起,他回答不上来。
孙策现在渡江而去,只是草创,打下的地盘不多,唯有丹阳北部之地,以及吴郡北部之地,兵甲不过五千。
扪心自问,江炎如果被绑在椅子上,被逼聆听陆天尊的奏鸣,他觉得自己绝对坚持不住一首歌的时间。
结束通话后,简思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兴奋的抓着陆崖的胳膊又蹦又跳。
开启了‘灭却师的传承者’与‘麒麟儿’这两个能力之后,他用了三天时间成功修炼出了‘灭却之力’。
虽然他们现在落入简司辰手里,但是简司辰好歹是光明磊落的真君子。
“行了,我走了,回头再说。估计有个十天半个月差不多了。”高正声笑着说道。
连你想自黑尹老板这边都提防了,手里也应该是有应对的牌,况且这个时候出自己的电影,何尝不是也在转移焦点,压缩你公关的空间呢
哪能真没事,被人踩上门来了,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几人回去坐在一起,刚刚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都担忧的看着门外,好半饷,炮哥才推门走进来。
“董事长,你这还能不能去上班了”苏丽看到吴邪就气不打一处来。
到了南方隔壁省的一个省会,徐庆莲放松下来,走路就靠在吴邪身上,几乎是让吴邪抱着走。
听起来是想在这位大名长子的身边,同样安排一位忍者保护吗然而好像是有点怪怪的感觉,这个家伙还是个萝莉控
薛庭儴到了保定府府衙,便找到了知府陈茂龙,询问他此地最大的粮商和大户是谁。
“你那娃娃是一块游戏币夹来的,跟我的长命锁能比吗”琳琅怒。
上辈子叶楚是名义上的督军夫人,但是他们相敬如宾,她对陆淮的了解并不深。
林晨的眼神,略微的冰冷了起来,看着面前的杀手青年,林晨的双眸之中,闪动着可怕的寒芒。
只差三分魔术就可以追平比分了,到了这个地步,就是魔术最好的机会了。
收敛心神,渐渐地,风清扬目光迷离起来,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毫无干系,不仅如此,哪怕是天上的耀阳此时只剩下两轮在黯然发光,他依旧不为所动。
也就是龙族豪奢,敖贞见多了奇珍异宝。这才舍得用碧灵玉液来泡澡。
这种“严重到侵蚀美国价值观根基”的权力,让很多美国人无法理解。
“看就看,怕什么,走吧,那里有个位子。”说完,拉着一脸红彤彤的秦霜儿便朝着一个角落的空位走去。
血刀教的条件还明确指出,只要立即投降,交出高正阳,就不会追究众人的罪责。
周玄此时处于昏迷状态,所有的意识都存储于灵台处,只有外力进入其灵台之中时,潜意识中的意念之力才会反抗,因此,就算秦风的意念进入他的身体,也不会受到任何阻拦。
“我想问一问,你有什么保命手段”豚哥思考了片刻,开口问道。
王炎立即说出了想请断桥山上前辈帮忙一事,北冥雪和欧阳飞婷连想也没想,直接把王炎拉上车,玛莎拉蒂一溜烟地向着断桥山的方向开去。
国庆晚会在大家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晚会结束时,时间已经晚了,秦方志接上王院长,按次序离开了会场。
此时在他两旁边参加测试的弟子,大多都已经开炉炼丹,有的人已经都开了三炉,不断有焦糊的烟气飘荡过来,到目前为止,只有那个叫刘德同的弟子炼出一炉祛邪丹,成丹三粒,品质为下品。
“宏翔…”裴尚君看到狼宏翔已经不支,立即卷起紫郢剑轰向猩皇,黯淡的紫雷闪烁着一道道光芒,强大的力量早已不复之前,如同是落日之中的山河。
“禀万岁,微臣在想如何能让万岁从此摆脱太后的束缚,能一展圣明之君的报复。”史弥远灵机一动,拱手说到。
果然,在飞蘑的后面,正有一颗卫星离他们越来越远,卫星上的国旗标志正是j国的。
理仁的军队在张磊千方百计的保护下,昼伏夜出,靠近了吉州城。
阿发在一旁拆着鞭,待会儿走的时候好放,也算是给外祖母拜年了。
确实,比起之前和杨震喝过的那酒而言,这瓶价值不菲的茅台酒就显得差劲了很多。
“对不起,这个真的不行。绝密信息外露我会被送军事法庭的。”王峰态度依然坚决道。
第311章 血泪跪求 还我孩子活命钱
陈默和蓝凌龙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彼此,一个被香唇电得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可是初吻啊。
虽然如蜻蜓点水般划过,可这感觉,蓝凌龙从来没有,也从没想过同男人亲了个嘴,是这样的。
蓝凌龙心思乱了,作为特种兵的本能,她快速归位,认真开起了车,心却没来由地“嘭嘭”乱跳。
陈默的心此时也乱成了一窝粥,除了电流流了一身外,他始终认定,蓝姑娘就是常靖国送到他身边来的“诱惑”,而这位省长指不定已经知道他和林若曦离婚的事情。
陈默......
天空中明月高悬,万里无云。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大地,给整座紫龙山朦上了一层美丽的光纱。
本来已经被打没了士气的混混们听着激愤的音乐,看到自己老大耀武扬威的样子顿时又恢复了精神,互相依偎着举起手跟着嗷嗷直叫,看起来还蛮有气势。
不过话是怎么说,但决定权还是在紫妍自己身上,赵逸不想勉强紫妍做任何事。
东方灵木和唐川的这次斗法,制造的动静极大,不少修士已经察觉到了。不过显露着本体的东方灵木展露着无尽的威压,唐川的嘶号声又如此的惊心动魄,倒没有人觊觎此处。
“继续等待吧,天亮不远了,希望也就不远了。”陈义喃喃念道,也抬头望进了夜幕之中。
“这个不怕,他能够自动驾驶,我现在要跟你们讲一些道理,请你们安心的听着。”史可严肃的说道。
星期五中午,班里就开始吵翻了天,都在议论辩论会的事,倒是吴疆董肖若无其事一样。第二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很多同学就都离开座位,结伴去电教室了。一切都是按序进行的,人员也不用再通知了。
马上,她又换了一种口气:“当然,你若固执己见,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但你要垫量垫量了,能不能通过他。”说着,她指了指冷然的身后,那座大山纹丝不动,没有得到指令,怕是万万不会贸然离开。
城市的环境非常清新,仿佛就连这里的空气,都是带着草木清香味道的。
秀妆被两个太监架住,刚要呼喊救命,被另一个太监把嘴堵上了。
中午饭毕便散了场,安宁公主带着三房众人先走了,大房和二房的爷们也走了,叶大太太和叶二太太扶着叶老太太下台阶,众姑娘和冯氏,泰哥紧随其后。
再过一会,其乐融融不敢说,最起码已经没有了战场的气氛和杀人的节奏,楚南瞄准机会乘机送走了秦韩。
就算带够了钱,也不能肯定她们的身价,如果是装x拿着所有积蓄过来享受……后果同上。
她贯会见风使舵,在现代混得如鱼得水,怎么重生到这古代就处处倒霉呢夹着尾巴做人也中枪,在也没有人比她更衰了。
袁义跟安锦绣相视而笑,日后的事情他们谁也不知道会怎样,只是现在就算是嘴里说一说,也能让他们的心情好一些。
“可他们好像感情很好的样子,姐夫,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拆散他们”苏豪一脸请教的样子,谄媚的笑道。
穆天城悲愤地瞪她一眼,掉叉子,直接用手抓,然后使劲往嘴里塞。
到底我求一个明白求一个现实求一个无比华丽的梦我写的是心灵
那是一条巨大的水龙,和一只上古圣兽的战争!纵然是不情愿,可是又能怎样呢
明明知道皇宫有着先天强者甚至宗师坐镇,王晨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就贸然去探探大宋皇朝的皇宫防卫力量,而是思索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以前朱聿健的时候,大家都是合伙做生意,明明白白,我张强也不装你是你大明的孝子孝孙,不鸟你什么,我就是要借用你大明的宗亲子孙这块牌子,展我的势力,壮大我争霸天下的实力,大家互相不干涉。
带走三千万的船只和货物,这是越欠越多,到现在没有看到他们还钱的能力,能不让张强着急吗
现在危机当前,陆玄也不去想那么多了,随机就将北方基地的事情放了下来,开始继续观察战场的形式,高级丧尸与长虫大战,破坏力十分惊人,就这么十多分钟过去了,它们所在的地方几乎被夷为了平地。
继续查看一些琐碎的东西,普通战斗服,比迷彩服还要高级的软壳服装,耐磨度是迷彩服的三十倍,全套定制需要设定参数,陆玄直接用迷彩服的参数进行比对,然后机柜给出的价格是500晶核每套。
看到毒岛冴子的反应,王晨微微低头笑着,笑声中明显带着特别的意味。
虫族失去了高级丧尸和长虫对先锋组的威胁就减少了很多,低级虫子的防御力真不够抵挡子弹的,就在战士们觉得这些虫子实力太弱的时候,虫子大军的后面就出现了新的虫族兵种。
腾野造次的炼化,是将自己的血以莫大的威能,融入到封脉神针当中,不过,封脉神针毕竟是神物,只留下了浅浅的一层微弱的印记。
“美色这一关,对于年轻的男子来说,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过的!”某个师尊道。
华夏族在整个洪荒大世界那都是庞然大物,势力极强,那是非常恐怖的,就说准圣,现在似乎都有十几名了,堪比人族几位大帝。
“郑侧妃这主意倒是不错,我觉得挺好的。”卫姝含笑的看了一眼郑柔,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在气卫菡,竟公然对她示好。
在陈申和郑二夫人他们双方都是因为这件事苦恼,慌张不已的时候,港城这边黑道里来了一个大人物。
本是一场很可能波及整个鱼人岛的战争,却是被李易渐渐的化解。
这样子,更加的表现出她的恼怒,赵成基见状还想说什么呢,龙漪杳就和赛宾斯离开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钦慕后来抱着手机从里面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抬了抬眼,然后被穆熠宸针尖似地眼神给狠狠地戳了一眼,吓的她从他身边迅速提了速往自己的房间去。
顾老夫人闻言,那脸上就有些一眼难尽了,慧儿以前说她还不相信,原来真是这孩子再欺负人。
“京城四大世家”张大复一直都是在这z省里翻滚,真没怎么去过京城,更是不知道京城的那些豪门。
第312章 神仙打架 殃及鱼池
陈默直接从刘梅手里接过了票据,想要拉她起来时,她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抱住了蒋建兵的大腿。
“不,我不起来。”
何老拍拍夏微凉的肩,夏微凉抬头,这才看见整个大厅抬进的人都已经包扎好了,顿时身体一软,就跌倒在了地上。
以前田芃芃生怕郁江不会相信这样的事实,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能够接受。
所以萧凡让她做什么便做什么,况且待在家里也能够处理公司的事务,也不因为一些其他东西能够耽误自己的工作,也乐在其中,只要能够让萧凡放心。
知道林允儿那忍不住惊呼一声的“疼”之后,这才算是重新唤回了萧凡的理智。
想想杨思怡苦闷的脸,看看这惹人惊叹的彩虹后脑勺,林戚与还是决定帮人帮到底,下手解开了这个看起来就不是很牢固的结。
睡梦中的云磬梦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白泽御脸色焦急,连忙扶起云磬梦,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而且,不但如此,他竟然还是一个如此有情有义的人,知恩图报,而且这份报答竟然一持续还能够那么多年,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年轻人。
如果从这一个层面上来讲,那林阳可是会成为这乔明的老丈人的人。
对于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外援”,队友们一时间感觉自己好方。
伏泰是个不折不扣的金牌经纪人,在娱乐圈里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只是知道他和尚巍然一同出现在娱乐圈内,掀起了一股巨大的风暴。
这一夜,纱橱月上,并香+肩相勾入房,顾不得鬓乱钗横,红绫被翻波滚浪。
她为金沛辰息影三年,一千零九十多天。而真正同床共枕的日子,好像也是屈指可数。大多的时候,两人只是像朋友一样相处,一起吃饭看电影,重复做着这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杨秀的剑术出神入化,无招胜有招,运用四阶火之剑道真意,连连挥剑。
听说曹景同要过来,他只是答应,在所在别墅区的一家咖啡厅里见面。
说话之时,已经有一队队的神之天使落到了角斗场上,把闯入角斗会场的人类围在中央。每一个神之天使皆是全副武装,显然是打算把闯入会场的人类尽数歼灭。
徐回意听到身旁软糯的声音,她忍不住侧过脸来,回眸一笑的样子,让龚谨飞脸上的红晕漫延至耳根。她的注意力直接落在可爱的样样身上,倒是没太注意旁边的两个大人。
王锋知道王桂花的状况很是不好,便在车上等着王桂花进去之后,才缓缓地开车回到自己的别墅。
心脏随着这一瞬,猛地跳动一下,江星立即捂住自己的胸口,脑袋一片混乱,睁开眼眸,却发现世界又恢复了原样。
“你要找我做事,就要有诚意,告诉我!”程松步步紧逼,他丝毫不在意公主的身份,他在意的是那一排钢印,还有公主口中的那个黑人。
老道大费周章地把三人带到这里来,不可能没有事情,应该说可能事情才刚刚开始。
第313章 玩的就是心跳 她用余温融化他
王义哲点头,朱德明一个电话打给了蒋建兵。
蒋建兵见是朱德明的电话,小声问陈默道:“陈县长,朱镇长的电话,接不接”
看着趴在办公桌上熟睡的高月,秦绝脸上满是歉意,这丫头整整忙了一个晚上了。抱起高月,秦绝打开的卧室的门,将高月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他才轻轻的退了出来。和大厅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两声,秦绝便直接离开了。
听说这些都属于符篆一道。而对此,秦轩感到十分的好奇,他有点想学。
好容易熬到天亮,阿朗才刚打个盹,卓星宇的信息却在这时候发了过来。叮咚一声,吓得阿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李富贵也被打出了火气,拿出一个傀儡挡在自己身前,傀儡全身护盾尽数开启,操控其他傀儡,不要命的向庄轩攻击而去。
李富贵此时正坐在妖兽楼后堂,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不过从他那不断闪动的眼神来看,他的伤势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后来我拗不过我老婆,只得带着她回了栖留村,不过村里已经人去楼空,成了一座死地。
方才商议今年春闱试题时,裴钊亲口说了今年选士要“重时策而轻经史”,“择推新者弃守旧者”。苏仕掌管科举考试多年,这道圣旨与他的作风很不相符。
到了傍晚,张恒邈又来了,原来是中医年会的相关流程和章程已经全部敲定了,而他过来一是为了向秦绝解释一下,另外便是为了确定秦绝说要讲述的议题。
夜挽航看着自己面前异常愤怒的凉珺茗,他没有说话,只是暗暗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慕容林致的年龄还不足二十岁,他出生在上上次兽潮中,分六十八的肉体来自石制棺椁,同样非常年青,加上突破到金丹境,他的寿命已高达千年。
而顾明曦在天衍宗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就只是跟着扶苏,一起到各处支援。
而帝辛嘴角却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让比干心中一惊,难不成东方的圣人也对他们人族有所算计吗
这一次矿山之战,是盘根宗和百合宗初入内门的初级普通弟子之争。
当初祖母为了看她的笑话对外放出消息逼她要么撇清和林家的关系要么向祖母妥协。
此等机会简直是天赐良机,如果错过,我们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徐风就站在那里,他的神魂力量源源不断涌进脑海里的灵魂生物给吞噬。
诸葛亮一生识人无数,可唯有这刘武,他总是看不透,以前看不透,现在……依旧看不透。
马仙洪呢喃着,殊不知他所炼制的嗜囊,那种一键收放的功能,也是周鸣念念不忘的。
这件连衣裙好像出镜率有些高,几乎所有重要场合江绾就只有这一身黑色连衣裙。
二是可以问询一些关于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但是,不是免费。三,还可以发布一些任务,寻求,以及得到一些你想要之物。
可是,即便这批作恶多端的人贩子都判处死刑,没收资产,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也不能平息众怒。
格量摇里定逗昵更然而郭浩然,却必须要救活鬼面猿猴的性命,因为其身上,有着不少的郭家炼丹神方。
第314章 县长坐镇 要给老百姓一个交待
陈默没理蓝凌龙,就朝着村委会走去。
蓝凌龙还偏偏不放过他,凑过来,直接挽起了陈默的胳膊,架着他走。
成长是个痛苦的过程,也许像天阔那样永远沉溺在中二病的世界里反倒是件比较幸福的事情。
一忽儿美梦甜甜,一忽儿又回到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朱瑶蛾眉微皱,愁颜上颊。
她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之后传来碧儿的声音,那声音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熊‘玉’听了甘老头的话陷入了沉思,这些话是不是会对熊‘玉’有更深刻的影响
话音未落,却见这个男人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银色的光芒,而后,便是如同短了电一般的,永远暗了下去。
欧阳克脸色微微一红,瞬息千里是欧阳锋的高深武功,对于内力要求极高,他功力不到,刚才强行使出,已然受了一点轻微的内伤。
转眼之间,楚虎两人带领的一队人马风也般奔到门前,却不停下,飞马朝萧影、朱瑶追去。
那马早自惊觉。未等狮子扑近。一声惊嘶。没命价向前疾冲。这时狮鼻已然触及马儿后腿。那马陡然后臀斜斜立起。双腿向后疾踹。却踹了个空。竖起尾巴。又朝前冲去。
“唉,你要是也像我这样在河边风吹日晒,起早贪黑二十年今天也会变成这种模样。”老板惨然一笑。
一方蓄谋已久、士气如虹,另外一方惊慌失措、士气低落,一碰面就是一边倒的形势。
以程海岩为首,一共四十八名江北武者,全都拱手给陆晨行礼,然后朗何以表明心志,化作山呼海啸,说者慷慨激昂,闻者血脉喷张。
“呃!!!”葭月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淋漓鲜血,可是,她的脑海里再被那鼓声重重一捶,嗡地一声两眼视线便全黑了下去。
他们把弯刀放回了刀鞘,翻身下马,一起上前将这锦瑟簇拥起来。他们以为公主已经擅自入了中原,或是在这昆仑无人区遇害了,这才非常紧张,险先与鸾凤朝的军人打了起来。
“其实我还带了饭,在我看来汤泡饭才是最美味的。”肖轻水说着从篮中端出一碗精美的米饭,光是看的就让龙灵食欲大增,扑鼻而来的大米的香味,居然带着一股雷灵鱼的香味。
一声震天咆哮打断了两人间的打闹,黑暗竞技场的天空一阵剧烈颤抖,无数漆黑裂痕遍布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突破竞技场的天空,莅临斗兽场。
顾瑜不仅送东西送衣服,还经常带着她去西餐厅用餐,带她去各种高档地方消费,而她不需要出一分钱!不仅仅是这样,她还将她介绍给她的朋友认识,并每天都邀她出去玩。
这个问题,赵云和陈到也不知如何解答,也和赵栩看着被夕阳映的通红的天边,感概万千。
庆幸的是,此刻的螭吻身上只剩下不足三成的神力。其余,已然折损在助人飞渡的雷劫里。。。。。。
一缕缕几乎肉眼不见的金色丝线,在光华之中,迅速凝聚而出,钻入到了圣魂果之内。
赵宁宁根本就不听她的,径自站起来,连顾宇繁都不等了,神色冷傲地下楼。
我暗地里瞪了赵磊一眼,就这种强度,我是不可能一个月只来一回的。
二人直接把修为催动到了极致,脸色涨得通红,一会你压我一头,一会我盖过你一线,却是谁都不肯先罢手。
“他们不会在这里。这几年,别墅从来没有人来过,跟更不用说,让佣人单独住在这里了。何况,我本来就不喜欢家里人来人往。”陆柏庭说的直接。
其实韦玮算是很适合的制作人了,他们乐队的风格偏流行,前世他也为不少流量歌手制做过歌曲。
狂野,粗暴,残忍,便是鬼族一向的行事风格,而竞逐王座的规矩,也是简单粗暴。
相较于前世的烂尾,这次许幸专门让最后一次循环的节奏变得更紧凑起来,把那些降智的人物反应全都针对性修改了。
我皱眉,他力气很大,我一时半会儿挣脱不掉,只能用了巧劲甩开他。
诡异的是,已处在生死边缘的五散,非但没开口求饶,反而癫狂大笑起来。。
各家粉丝混战摩擦不断,向路人展示魔怔粉丝们能把互联网环境污染成什么模样,一起大大加速推动了把原本的大众社媒平台微博改造为饭圈厕所的工程进度。
经历最初的不适以及无奈之后,王仲的情绪渐渐稳定,最终坦然接受现实,开始融入其中,奈何这并非一件容易事情,毕竟二十多年的生活环境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想要一撮而就,绝无可能。
吼声中,树妖双手一动,握住了木棍的末端,随后以腰部为轴心,整个上半身狠狠朝后转了一大圈,将黑色木棍拉到身后。
张琴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变了,这沐一念也太不省心了!活活要把她气死!既然喜欢子扬为什么还答应跟霍家订婚这不是要把他们往火坑推吗霍家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第315章 各怀鬼胎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陈默话音一落,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几位老人,竟然抹着眼泪说道:“我们总算迎来了个青天大老爷啊。”
不过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沉寂伤心的时候,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于是擦了擦泪水,果断冲进了战场,她要血洗所有的怪兽。
于是,他欣慰地笑了,如此一来,他们已经是地球上真正的强者了,能伤害到他们的人和兽,已经没有几个了。
张旭因脸上红通通的,砰的一声,将一个啤酒瓶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顿时玻璃碎屑扬起。
有人肆意的对公孙玲珑笑着,公孙玲珑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那些追杀自己的人。
她推开门,却看到宋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在看着什么东西。
只是树有枯死日,人有力穷时,纵然禅颠的打法再凶猛,也终究是需要换气的。但置身在狻猊的金光之中,禅颠又哪里会有机会
叶织星一垂眸,陡然发现床边蹲守着一只不速之客,正望着他们,圆滚滚的脑袋,呆萌得很,左歪歪,右歪歪。
她渐渐认识到,真正的朋友并不是互不相欠,而是既能春风送暖,也能雪中送炭。
不止他们不解,看到这里和谐的场景,三角座星系的生物也是一脸的不解,一个个都傻眼了,因为画面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个社团的名字叫做“卡牌大师”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不过来报名的几乎没有什么人,李牧就是喜欢这样的社团,活动越少越好这样他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轮面试可以由人资部主导,但第二轮面试就必须有专业人士参与。
随着声音,苏梦瑶迅速地回头,看到了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英俊男子。此刻,那男子正在看着她微笑。
超子心想,老子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当真,几根烂木头你还真当房梁了。你个野鬼真当是个二愣子实心眼,我说是你家房梁你就信了,那好,我就索性来逗逗你。
尤其在知道了那个男人又出现的时候,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慌张。有些事情,就算她想逃避,就算她想要当成没发生过,可是终究没办法避开。
这时司机也已匆匆赶来,殷少擎将驾驶位让出来,自己坐到后面,接通电话。
连烁手里正拿着手机在翻看网页,被杨艳红这么冒失的一撞,手上的手机飞了出去,掉到了地上。
她发现这个从没去过蜀都的江南人,对她家乡的了解属实非同一般。
这一起一落,整个步骤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看得顾玲儿简直傻眼了,这个什么风难不成是大力士吗
李牧刚想从窗户跳下去,结果想起自己的飞行卡已经送给楚云了,而他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再制作一张卡牌,于是只好走路过去了,反正距离也不远就当是散步了。
莱莎声嘶力竭的喊声让不少士兵都回过神来,回身朝着城门而去,不过等他们到时却发现上百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然冲了进来。
“前几年那件事”在场人不少人眼神一凝,看向蓟有财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鄙视。
第316章 县长叩问 镇村官逃无可逃
刘灿和曾立宏见王义哲发这么大的火,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都垂着头,像刑场上等着吃枪子的囚犯。
陈默却在这个时候看着曾立宏说道:“曾所长,财政所的账本呢”
对视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他愣了一下。他没有,当时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个能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可没想到她尽管比他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沫凝的手正往前面伸着她的婆婆掉进湖里了。
掌门并没有要求,各峰门弟子列队欢迎,可还是有许多峰门,自发组成了整齐的队伍,来到了进入合欢派的必经之路上,等待三位门主的到来。
说完,简思晴突然踮起脚,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娇红的唇一下子吻上了男人的唇,有点微凉的唇瓣一触上,立刻就变得火烫起来。
司马连鄑微敛眼睑,一张口,还是那句话,还是那种袖手旁观的散漫态度。
云梓墨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了下来,闻人衍这货,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火影大人知道学员们都累坏了,安排让学院准备了一些吃了,给他们送了过去,并放假三天,让他们好好休息。
霎时间,那两人吓得面色发白,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张了张嘴巴像是想要哀求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天澜和君苍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如果他们真的有九重魔域的线索的话,别说是合作,更多的事情,她都可以帮他们星宿岛做。
虽然现在的日子从外面看起来并不算太难过,但叶睐娘并不想过这种有名无实的日子。弗洛伊德曾说过,性本能是人的一切本能中最基本的东西,它是维持个体生存和绵延种族所不可缺少的一种能量。
暴躁的程佳佳想不管不顾地暴起亮拳头,就在她忍不了的边缘,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带着几个三十岁左右的人进来,所有人都不敢再乱看。
这造福家乡的大好事儿,让乡亲们感激万分,对他言听计从,就差没把这位衣锦还乡的“大善人“打板儿供起来了,于是全村青壮老少组织了几队,分别跟着他出了几次海,收获虽然不丰,可衣食温饱却也足够保障。
因为在北京待的时间不久,玳瑁还不算烦,但是半个月过去了,玳瑁就觉得烦了。加上现在外界的气氛实在是怪怪的。玳瑁又坚持了半个月,这才和李东华回去。
“爹爹,爹爹,那我们前几天来的时候,薇薇怎么没有看到牛呢”杨雨薇睁着自己黑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一个星期前回来,是儿子派人接的他们,没见着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这次一看这两人明显有猫腻儿,她就按耐不住了,想知道确切的信息,别到最后是她一厢情愿。
不怪张世平没有想到城中居民亦是战斗力远普通百姓的黄巾军俘虏,实在是他一心沉浸于商业贸易和塞外三城的展,于军事上虽曾努力学习,却又总是一知半解,方至有此疏漏。
明珠也迅速的递给了管家,让管家亲自去看着,不要出了差错,管家自然也赶紧下去煎药。
“既然大总统早已有决意,为何又要叫我们参加议会”四十七区的王玛尼冷眼开口。
第317章 小插曲 妇联主任的那啥落下了
曾立宏被陈默的追问,一如刘灿村长那般,惊出一身汗,他才知道,他这心一横,踢的还不是铁板,而是不锈钢板!
说到这里,燕轻舞有意停顿了一下,随后饶有深意的看向慕容海。
眸光移向男人身侧,在看到那张精致美丽的容颜时,眸光幽暗,垂眸,掩去眼底转瞬即逝的失落与痛楚。
“哈哈,怎么不服气,你跟我去一旁独战。”战天鄙视的看着黑袍老者道。
金陵云家,云金明正在办公室之内看电影,他虽然也十分关注这次宁凡到底会怎么做,但也没一直盯着等着消息。
大约一炷香后,众人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见到了不久前进入山谷的十人,他们都是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
“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知道她和您有关系!”秦圣哲立刻否认。
我怕余梅有事。跟过去搀扶,头一探出,隔壁病房的员工们也出来了,他们虽然不知我和霍柔在屋里说了什么。但眼前霍柔被强行带走的场景,还是一目了然的。
言慕年见她沉静下来的表情,瞬间便洞悉了一切,也明白了言优此刻的心理。
易瑾深深的望着言优,眼眸犹如深邃的黑谭,眼底倒映的全是言优的身影。
“草泥马,嘴真他么的贱,看姐现在就好好收拾你一顿再说!”李嫣嫣不愿再多说废话,迈开脚步就要去教训刘茜。
千雪黛眉微蹙,似乎感觉有点不对了,他们只是进来要求住上一段时间,毕竟南区是县衙地盘,他们以后也好调查。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自打上次,第一次见到儿子大战两名生死境中期高手的影像,楚长风问如何看待她儿子在外被人胡乱传言时,她情急之下吼出“他就是天神降生,他也是我儿子!”,没想到楚长风当场认可了这句话。
“先从第一式学起吧!”再好的剑术摆在自己的面前,不练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卓天抿抿嘴,研究起第一式剑招。
“走吧,进去看看。”周伊走上前,打开大门后,微笑的对着后面的邢月说道。
“装逼什么意思”对于这种汉子,和真朝之人来说,肯定不会知道地球上的网络流行词。
青华城也算是东荒南域的一座较为豪华的城池,厚实的城墙高达数十丈,古朴的红木巨门更是增添了古韵与典雅。
王贤琮的实力是圣境初期巅峰,能修炼到圣境都不会是傻子,智商都是极高之人。能够在明知道他杀了那么多大陆圣境高手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挑衅,必然有着巨大的倚仗,否则不会如此。
凌洛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御下之道,就要恩威并施,他相信经过今天的事情,崇阳城会大有改变,也不会再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更不会四分五裂,所有家族都会紧紧的依附在凌家,这才是凌洛想要看到的局面。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混沌空间无法强行破解码”青冰荷看着周围混沌空间开始分解,渐渐露出外面的景象,不禁出声询问道。
当然,卓天也不是吃素的,三年的锻炼,这么点重压,他根本不瞧在眼里。
“你怎么知道?”nk惊讶,那个烤肉架还是自己练习生时期用过的。
“我今天去参加一个晚会,我想你了,阿奇送我回来的。”简单的一句,将她今天的行程概括了。
“对了,黎墨会被怎么处置,他应该无权和我们一起到b班吧,他都没参赛,那个叛徒!”巴悍咬牙道。
假如在今天之前,她还相信慕容澈是误伤云天,那么现在,她半点也不信,这丫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姐姐,我看你印堂发黑,应该是刚刚大病初愈吧”男孩子看着铃儿的脸色道。
“那是她没有动作。她是个谨慎的人。不过,如果给她这个机会,她就会兴风作浪。”慕容飞鸣漠然说着,眼神中折射出寒光。
nk躺在床上揉揉眼睛,想她不会是生气了吧接着又听着一阵脚步声传近,然后马上躺倒,闭眼,装睡。还附送打呼声。
李坏死没想到才一会儿功夫,他便被路人骂得狗血淋头,连猪狗都不如。
如此一来,低能力者也成了不能浪费的战斗力了,那么空出来的后勤工作,谁来做非能力者呗。但是突然把本来谁都看不上的非能力者给推到后勤的位置,让他们怎么适应而且后勤的管理,又由谁来做
对于她,绝对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她总是这样一下那样一下,很有喜感。
羊妖飞身执剑向火龙刺来,火龙举起长杖相迎。于是二人战在了一起。
李天启看了看附近,一切都显得平静,并没有什么异动,于是说道:“自然可以。”便将自己探查那巨船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再次缝上。整个过程,韩梅梅睡的像死猪一样,还扯起了呼噜呢。
与此同时,古仙忠也发出了招唤的信息,通知天武大陆其他古仙族人前人助阵,林语梦的大名古仙家族的人都知道,在天武大陆现在最出风头的就是林语梦。
另外一方面张东海的医术,可以让跟着他练的人不会落下暗疾。羊肉烤熟之后。
几乎是一个瞬间,墨凡看到黄佳被鲶鱼吞入口中,鲶鱼的表情有些不太满意。又把獠牙露出,继续向着墨凡过来。
第318章 一计破局 县长来借款
陈默示意周雯把文件交给他。
而王义哲和朱德明此时面如死灰,曾立宏则恶狠狠地瞪着周雯。
周雯紧张地手在发抖,牙齿咬住了嘴唇,有血渗出来了。
陈默等周雯把文件交给他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蒋建兵则是让周雯坐到他身边,算是给这姑娘底气吧。
“你敢骗我我明明就看到名字有备注,还是三个字,是姓陆的”他眯起眼,语气有酸味。
何金宝也是不傻瓜,随着年岁慢慢增长,对于自个处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只是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改善。
的宣传片放了,试映会放了,马上公映的时间也要确定了,但是,韩修澈还是抓着不放,虽然她也没什么可以再被黑的点了,但正因为如此,她才害怕,韩修澈还要继续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她睁开眼,看到他惊恐的眼神,绽开一抹笑,那笑,温暖,满足。
“我们早餐先随便吃一点,然后出去外面,你想吃什么再吃。”尹少桀说着,修长的手指握着锅柄,利落地翻了翻。
冯妍听着昭平郡主的话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说了实话之后,昭平郡主居然还不肯放过她。
萧显宏一边暗骂宫中禁军无能,一边和陈品云一起派人四处搜索柳相成的下落。
老夫人和关娘子都觉得受宠若惊,青居真人竟然会给随喜送来丹药,而随喜心里却觉得惊比喜还多。
萧延旭接连被怼,气得险些骂人,萧显宏这个蠢货,刚还跟他一起骂着萧元竺,转过头来又跟着萧闵远一起骂他,显得他多能耐似得。
依照以往的经验,从梦中醒来之后,就开始行动的话,爬到树冠之上,正好是日出的时候。
没过一会儿,中年人就死在了他的面前。他死法,十分地莫名其妙。但是见惯了死亡的方明,甚至是亲手杀戮过的方明,却并没有感觉有什么。
虽说属性不同,但法术和元素力量的控制技巧,对于所有法师来说,都是共通的。
看着夕阳不再那么刺目,三天御仆时光终于走近了尾声,陈澈为防天长梦多,玄天斐万一再整出什么妖蛾子来,决定先下手为强。
“已经全部就绪,只差你这股东风了。”洛杞暗中运作了大半年,长京城内的安排已经全部到位。
因为这些分身,终究是他的孩子,他们之间的联系,是斩不断的。
杨延凯一脸平静的看着那杯已经见底的红茶,心里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哪个冒失的家伙帮了自己。
那道身影虽然有七八分接近于人形,但亲眼看到它的人,绝不可能将其归类到‘人类’这个类别之中。
虽然,在昨天,时鸿飞就让人送来了时鸿英带着钱春云治病,并没有离开东山省的证据时,姚瑞雪已经不相信他了。
吴忧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出神,回忆着这一个月来的无聊过往。在回忆的时候,他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在乾炜不远处,同样双手紧贴在光幕上的席若琳正脸上带着几分惊疑之色地看着乾炜。
大门被推开,两个背着大刀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两人起码有二米那么高,五大三粗形容不为过,似乎是有意的一般,那动静闹得有点大,引得大堂都抖了抖。
在北黑暗沼泽,血环氏族已经吃过了一次亏,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重演。
他才刚说完,周围7名黄金级的骑士同时上前,手中用白骨和魔气组成的骑枪挥舞,列成冲锋姿态朝火焰鸡冲去。
经过这次演奏,大家对于萧雨都改观了,因此看见了也会点头致意。有的人甚至想要上来和萧雨问好,萧雨也不失礼人家,别人上来她也笑着问好。
保安此时真的是恼羞成怒了,在他看来,江诚这样只身前往,而且看起来单薄瘦弱,应该不会很难对付的样子。说着就要拿出别在腰间的棍子来。
“被自己的结发妻子打巴掌,她要跟你和离,是觉得心痛,还是觉得没有面子”秦老夫人又问。
八阶妖兽,这可是在一二流世家中都极为少见的,相当于一名武王中期强者的战力,而昊阳鸟更是比普通八阶妖兽更为强大。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这一刻他也看出了一个事实,在枪声响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保安团行动,这已经说明王团长拿了自己的钱,不会帮助自己。
赫连战天和南天霓裳商量了几句,达成共识,并讨论了一些细节。
荣贺擦干口水,原以为师傅会说:宰予昼寝……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混沌时代,三千神魔没陨落之前,在全能宇宙中,我们是最强的种族。
他们十八人虽然都是半圣巅峰,可肉身强大,又有荒古血脉,还手持圣器。
不过只是感觉,事实上是很坚固的,不然那么多人上上下下早就踩坏了。
相较于柳峥的拘谨,沈禾高兴得很,一路上跟柳峥叽叽喳喳,介绍这里是什么地方,用来干什么,那里是什么地方,住着什么人。
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比起之前要强出了数成的斗气,魏阳微微一笑。
对虞观岳的话,时熙倒是没怀疑,以他的身份地位,节目组当然愿意配合。
高个子打了个寒战,忽然清醒过来,不情不愿地冲时熙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才跟着同伴一起走了。
第319章 县长担保 这钱 贷是不贷?
陈默被蓝凌龙如此一贴,心又如海水般颤个不停。
好在村民们确实没有过激的行为,他们只是想拿到属于他们该拿到的那部分钱。
这话说得依然客气,但肖老爷子却感受到了来自罗景天的隔离。可以说跟昨天的态度一比,说是天差地别都不为过。
落悠歌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她早就该猜到的,炼遗生既然是上官皇后的人,那么与楚存安必然也是有不少牵扯的。
“哟呵!大中午的就抱上了”楚云韬拇指和食指还放在嘴上,挤眉弄眼的朝着他们笑。
“是我放的,我想烧死顾轻念,没想到没有,你现在怎么样”李朝谷着急,还是担心杞飞燕的状态。
在他看清雅典娜的显示之后,他的脸色就是一变。虽然他连当面挑衅雍和都不怕,但他却没有想过把事情真闹到雅典娜的面前的。
所以他们此行是准备去梅林,想找风兮音看他能否解此毒,如果连风兮音都解不了,那世上便无人能解了。
君浅再一次无奈,但想到大腹便便的老公爵生气的样子,便忍俊不禁了起来。同时,心里对老公爵更加的钦佩了起来。
她在想,楚云逸是楚云哲最好的兄弟,世人皆知她一向倾慕楚云哲,楚云逸却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她蓦地瞪大了双眼,潮红着脸震惊的看着楚云逸。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倒是可以理解为何楚云逸对她那么奇怪了。
他轻笑一下,对着楚云哲厢房方向投去深深一眼,走到附近一棵桃树下,背贴着树干靠了过去,紧闭双眼,呼吸吐纳,慢慢调气。
渺云未起身相迎,黄蒙却不感有半分托大,拱手施礼后,瞟了一眼近旁的上座,选了一个离渺云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最后插上雕刻精致的飞凤发簪,戴上象征着公主身份的凤冠,细细的眉黛,淡淡的妆容,殷红的唇瓣紧抿,雪娇就那么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自己一分一毫的变化,精细的容妆,雪白的肌肤,淡淡的红晕,雪娇缓缓起身。
只是不知道当年的事件中,他是什么立场支持掠夺还是坚持正义又或者是那个中途醒悟的人
几天不来公司事情累积得也比较多,夏筱筱一忙便到了晚上。站在楼上窗前看向外面的点点灯光,夏筱筱有一丝迷惑,来h市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混到毕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点星光呢
心里的怒意几欲暴发,喉咙处千言万语堵着,才想张嘴,轻脆的断裂声音传来。
浴袍半裸,露出白皙的肌肤和健美的肌肉,如果他什么都不穿也就罢了,可偏偏他穿了浴袍,只是没有穿好,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似乎在邀请她过去解下,一窥内里的风情。
“开饭啦,静宜,来,先喝个鱼汤补补。”爷爷话起手落热情给静宜装了一大碗鱼汤。
静宜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想要遮掩手机里的内容,可是发现为时已晚,干脆大大方方地让他看见。
“我的意思是你是我亲生的哥哥。”自己明明是随意的一句话,竟然能在擎天口中又现出暧昧的意味,真是让她无语。
第320章 破茧突围 镇域经济势在必行
王义哲、朱德明他们直到这一刻,才真正领会到了,陈默为什么敢在会议上同杨烨和乔良叫板了。
突如其来的一通训斥,吓得张道陵汗如雨下,更让他感觉颜面无存。
张波这次是想不用都不行,面对掌握魔术的家伙,他的速度与之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林过云抬起头看向慢慢走过来的,吴鸿煊如同老友般微笑的招呼道。
他闭上眼睛通过感受,看到了体内术灵种子的情况,像是被浇灌后一样,清新翠绿,活力无限。
“如此,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就打扰二位了,我先走。”说着周天易转过身,大踏步的离去。
周天易虽然双手挥舞的呼呼生风,但是终究“实力不济”五个回合之后,他被其中一个僧侣一掌打的吐血倒飞了出去。
瑶光圣主面目慈祥,望向项冲的目光满是慈爱,像母亲凝视着自己的儿子。
凤瑶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两道似有似无的黑线缠绕在了癞蛤蟆和蛇蛋上。
她两只素手各握盒子的一边,轻轻一推,盒子就被打开,里面露出一方大拇指粗细的圆柱形玉印。
徐阶感觉被对方羞辱了,心中愤愤不平,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啪啪啪连着落下三颗云子,占据有利地势。
脆弱得好像一折就会断,柔软得好像可以被随意,在大人的怀里毫无反抗能力,却用本能在探索着这个世界。
毕竟,黑无常觉得,用白无常的性命去换在场所有高手的性命,太不划算了。
“喂,咱们真要进去吗”杰森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十分忌惮,里面似乎传来了某种声音。
哪个无所事事,辜负君恩的,就在渤海边上造三元车去,不必回来了。
看着一身职业装的佟雁南,不知为什么张家良脑海突然浮现出了宋程程的身影,张家良猛然间想起一事,林立建在参加剿灭毒枭的战争下体受伤而被切除,那他是如何和苏菲菲好的哪?还有是宋程程处子之身又是怎么破的哪
叶奶奶本以为叶妙坚持不了多少天,但没想到叶妙坚持一个星期,叶妙还没退缩,叶奶奶先心疼了。
叶妙也随他一起去收拾,挑篮中还剩下些卖不掉的菜,都是有些损伤,看上去不那么好看的。
伪造实验记录是一个极为费神的工作,她必须不能把对方当成傻子,也要确保对方通过实验记录明白自己依然是聪明人。有人说她完全可以假装自己罢工……不可能的,她一停下来,她就没有继续拥有实验室的权利了。
当她做出亚当的时候,她就是灭世者,她已经是个罪人,有再多的苦衷也是个罪人,加上那些过去只会显得可悲可怜。
“师父走之前跟我说过,走,咱现在就去。”大壮说着,拿上他的外套,就要跟我一块出门。
可是他并未回自己休息的地方,而是一溜烟地直奔华宫而去。良岫殿下的事,贵妃娘娘和念妃娘娘还都不知道呢!总要给她们报个信儿,好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天晴是领教过n的手段的,‘虐杀之王’这个称号不是白得的,以前被n杀死的那些人,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满身汗毛倒竖。
第321章 权力祭刀 仇恨全线升级
王义哲心底深处,原本已经熄灭的火,被陈默重新点燃了。
“干!干死他娘的!”
“陈县长,出了任何问题,我王义哲负责,这次,我不做怂货!”
二十多名杀手悄然散开,将民宿团团包围,确保他们二人无路可逃。
虽然他的智商超高,尤其在计算机这方面很厉害,不过他对于在国内发生这种事,还是少了一些判断。
“嫂子,我单着呢!瑞华哥让你帮我介绍对象!”他破罐子破破摔道。
出来后,直接来到床边,弯身抱了抱乔北佳,又吻了吻她的嘴角。
珍珍原以为,自己本就不善言辞,而叶晗又是老总,跟自己估计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两人一路上肯定尴尬的要命。
此时,旁边的萧老太太见老头子彻底不对劲了,怎么还能对着几枚破铜钱自言自语。
既然如此,那何不来个以退为进,主动跳出圈子,才能看得更加透彻。
这也怪不得原主,这几年原主被关在侯府里娘家都难得回来一趟哪里有机会来看铺子而且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生意上的管理,所以这些年任由铺子里的生意一直就这么温温吞吞经营下去。
院子里铺的是青砖,颂命觉得还挺好看,于是就只拆了一块地方的青砖打算用来种枣树。
郭采儿她可是知道的,在这秘境里,别的东西可能没有,但是野兽
海面上,有两艘德国鱼雷艇缓缓游弋,他们正在巡逻。即使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德国水兵依然严格遵守军规,拿着望远镜四处搜寻可疑的目标。
虽然她知道凌立想要干什么,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反抗,因为她也十分的期待,她单身很久了,然而其他的男人她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怎么可能凡界的蚂蚁,怎么可能会这么强,我不相信”牛面内心咆哮,被一拳直接打懵。
“章芷师姐么。说实话,听完你这句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脑子有点乱。”华艳丽听了,苦笑一声说道。
接着天空中,雪花飞舞,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化成一道冰人。
轰……这下子,方盛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见过不识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不过,在方盛准备说话之时,飞机的空姐走了过来。
而且,还在自己的家里,做这种事,这是颜如雪完全不能容忍的。
易麟等人登机造成的影响他们是不知道了。坐着军用直升机直奔目的地的队伍,身在飞机上是又激动又兴奋。不时还有人偷着往外看,心里却在想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坐上军用直升机在天江市上空“观光”。
晋美南杰有些拘谨,甚至还有些恐惧,因为他发现这个河谷内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尽头,而且这些士兵个个精悍非常,手中不用说,是和英国人一样的火枪,这样一支大军蛰伏在不丹的边境,所谓何事不言而喻。
这三天,她虽然没有出现在风雪的面前。但是对风雪的情况,君曦还是知道的。因此,君曦也并不担心。
反正从情理上算,梅梅也是宋远宁同宗族的兄长,这么搞,没毛病。
用更简单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大部分的学生npc们,都多少了解自己。
第322章 替天行道 蓝姑娘大打出手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蓝凌龙一只手托着陈默的屁股,一只手直接伸上前,缴掉了刘三贵手中的冲担。
贺兰月见大家都在没有任何隐瞒,将今天在丞相府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这些明面上的人都走了,但他们察觉到周围还有人在注视着他们。
「你也不用心生不满,说来说去,我们不过都是他的奴仆,难道你甘心当一辈子奴仆吗」阿波斯自是看出驰昊林的不满,语气稍微缓和一些。
战机上,宁毅用手捂住嘴巴,气急攻心担心不已的他,再次咳出了一摊鲜血。
他虽然是个军旅出身,但毕竟是个普通人,而且他是一个有良知的普通人,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那种场景。
」可那些节帅们,也有任免本地治安官的权利,又多了公爵治安官,甚至大伯爵治安官,双方权限混在一起,久了还互相腐化,两年不到,就有六位治安官受罪。
这次的白绝大军数量超过百万。当敌人的时候,就觉得这玩意长得吓人,根本杀不完,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现在变成友军,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黑木城莫名其妙,自己一个搞音乐的,为什么牵扯到这种破事里面。
对于一般家庭来说,这或许只是一场长者的生日,但对于方家这种家族,却如同一种商业活动。
话音刚落,村子东侧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伴随而来的还有爆炸声以及直冲天空的黑色烟柱。
本就受了伤,眼下这么一运功动气,暮笛的身子显然已超出了负荷。
她才看不上这徐谦,上次在画展的拍卖会上,被张狂下了面子,现在她想想都替他觉得丢人。
没过多久,一抹强大的人影从方昊身旁路过,径直冲向了秦亚辉他们战斗到位置。
这时一道橘黄色的秘法之门突然在史蒂夫还有娜塔莎两人身前打开,接着就看见托尼突然走了出来。
见状,我只得俯身把林淼放到了地上,然后和她一起过去扶金花,让她起来说话。
方昊一脸狐疑状,他抬头看看石头,然后又低头看看紫褐色的灵芝。
北凌天一怔,唉,真不该多此一举,问这么一个愚蠢又尴尬的问题。
刹那间,血色球之中爆射出耀眼地紫色光芒,那团紫色光芒在血色球之中缓缓跳动发出嘭嘭的响声。
秦羽却一脸淡定,早在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别墅中有不寻常的东西,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晏檀雅直视着秦羽,她很惊讶,面前的少年仅仅只是一脚便踹飞陆子铭,口吐鲜血。
那条巨影飞出深渊,犹如一块陨石,最后重重的撞在刘不易的鱼台之上,刘不易身体之内的阳脉之中,犹如山崩地裂,本来巨大坚固的平台此刻却是裂痕出现,最终在刘不易的注视下,溃散开来,而下方巨影坠落深渊。
“不易,你也不要这么着急,我说了,你如果不修行,可能活不过十六岁,前提是你不修行!”玉捡道。
为了抓住少年他在林中穿来穿去,衣服被刮烂,脸上、胳膊上多处被漆黑一片的蒺藜和树枝刮伤。可少年仍旧在林中来回急奔,无视任何剐蹭,让他有种黑夜里抓一只狡狐的感觉。
第323章 重要电话 柳暗花明又一村
刘三贵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他完全没料到事情演变成这样。
刘三贵急得冲着陈默大喊:“陈县长,救我,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出城不远之地,往来有不少送别的亲朋好友离阳城远行的人,其中一行人最为引人注目。
希伯不想给她退缩的时间,决定一鼓作气把他想说的全部都说就来。
杨氏扑哧一笑,“你能攒几个零花钱”收果子的钱也到不了他手上,统统要上交的,作为大人的二弟才可能分一点。
在楠竹那边,他却没有这样的幸运被人接住,他直直的被甩到地面连滚了几圈,从口中吐出一摊血出来。
方平重重的点头,却没有不满,他知道这么说,方寒肯定是说实话,好似他的性格就一向如此,大约是不屑于说谎。
周二闻言,想着明日下课后,得要下山看看,也要问下,是否那鲁淼又出言不逊。
这段时间增援松山的日军在南天门频频受阻,看来他们另从腾龙桥这边再打通松山的路,这一点是没有错的。此时的坂口发出阵阵狰狞的笑。
要是正在空中吃零食的系统知道乔嫣然所想,肯定会高兴的飞起来,终于有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尤其是挂在澜朋友头上的瑶瑶公主,每一次都精准的收掉了她的人头。
早上在看到她桌面上的那个信封时,心态直崩溃,内心忍不住但狂怒。
平时三人的起居几乎是三点一线,偌大的别墅带着浓郁的神秘气息,二楼听说是亚伯专门行事的地方。
过了一个时辰,炎芯月终于来到了最高的楼梯处,黑白两条旋梯环绕支撑架在塔楼底下交汇在一起。她看到前面还有最后三级楼梯,跨过去就可以到达塔楼的大门口。
自从圣诞节那件事儿开始,他和零的绯闻几乎是满天飞,还真是拜芬格尔这贱货所赐。
次年,卢明月率军十万攻打淮阳郡、襄城郡,从而转战于河南涯北一带。
但是他们这些人各个身手都很了得,尤其是大宗罪,怎么看起来会那么虚弱呢。
秦绯眼见这局应该输了,瞥了一眼神情自若翘着腿的周行宵,重重地压下一口气。
而且,据王丰所说,他今夜锤杀了两个匈奴人大人物,如此奇耻大辱匈奴人岂能善罢甘休,因此他们必须离开,否则就会真正陷入九死无生之地。
这支队伍自从在去年世界赛八强踩着dwg的头拿下五杀以后,似乎就像是觉醒了一般,整个队伍之间的联系相当紧密。
秦绯自嘲地笑笑,且不说郭婉华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没想到她心里还是打得那个主意。
前台有些疑惑,居然有人那么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连忙停止了打扫工位,将电脑开了机。
这一路上,有些人欢喜,有些人懊恼,这些事情都在姜维的眼里,他清楚,这次北伐打完,朝中将会有巨大的问题等待着他们。
“多谢大师。”我立即说道,生怕眼前的赖头和尚回突然间反悔。
虽然魏延和杨仪二人此时明面上还算说得过去,但如今的杨仪却今非昔比,从不擅忍的他如今却彻底伪装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计划而形成的态度。
第324章 布局 总攻之战打响了
叶驰一听是庄毅的电话,也激动起来。
此时此刻的她,还那里有半点温婉贤淑的高气质,她真是被程逸奔给气疯了。
不过,吧台似乎还没启用,钢琴更像是没人弹。看来这里有些设施还不齐备。
四座高塔宽敞的窗口射出利箭,锋利的刺破穆勒族的皮甲,穿透他们的身体。一时间怕自己被被射中的冈霸连忙命人后退了半里路。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仁族和蜀国正在为两郡的瘟疫感到头疼的时候。庞统召集了金玄、雪纹、孟获等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分一秒过去,来的人是越发众多起来,恭迎诸多大人物便是花费了一天的时间,而天色都已经暮晚起来,有些暗光开始从天际生起,缓缓吞噬这一片黄昏。
“你要带我去哪儿”叶子瑜问着,想要抽出被林向南一直抓着的手。
俄罗斯族的外貌特征是:浅色皮肢,柔软的波状发,男子胡须和体毛发达,鼻窄且高高隆起,唇薄,直颌,面部轮廓清晰,身材中等或中等以上。
有这枚护法骨符在身,冰魄道人只要不存心与巫族为敌,便可放心大胆的在巫族领地行走,甚至还能得些方便。
之后的午餐时间,蒋恪与古隆说了关菲儿与他的谈话,没有出他的意料,古隆也是立马就怀疑了。
好似言出法随,黑天狗一声低喝之后,便有一轮皎皎明月出现在这五行领域之内,而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月光之中。
狼校长却看着碗里的饺子,拿着一微型醋瓶子,一边倒着醋,一边还在苦苦思索。
“好正好可是好好收拾收拾你,修炼一途我们比不过你,难道喝酒都怕你不成”萧亦舟笑道。
欧阳望与两名长老,进了那辆加长版豪华奔驰车,而后绝尘而去。
十几个佣兵,连带着柳破军和鬼笑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和林胜在段家别院里面吃着喝着,林胜是来者不拒。
“你这恶婆,为什么欺负我秦阳哥哥!”肖月儿对何金凤怒目而视。她这时全然忘记了秦阳是金丹修士,何金凤怎么可能欺负他。
卡森星处于教廷腹地,虽然是兵工厂,却并没有太过庞大的守备部队,一切防御都仰赖自动化攻击体系。
旁边有衙役眼尖,看到地上有个腰牌,赶忙捡起来一看,咽了一口唾沫。
“你不能杀我,我是木帕斯家族的少族长凯迪拉,你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见到林胜如同没有听到他讲话一般自顾自的走了过来,卡迪拉一下子就是慌了,连连威胁道。
从刚才短短十分之一秒的接触来看,这个高木先生掌握着非常强的灵力,这种灵力似乎偏向‘精’神控制方面,难道他正是借由某种技术,影响了天凤的‘精’神
拳影如山重重排空而倾泄,腿影如火疾疾惊雷而碾辄,处在这狂风暴雨中心的柳生杀神如鬼似魅般在无匹的劲气之中穿梭,似乎游刃有余,可是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现在正在暗暗叫苦不断。
第325章 传来好消息 隔空联手了
突然进来一个俄罗斯族大美女时,叶驰惊住了,很快冲着这个大美女说道:“你走错房间了,出去。”
见差不多就可以了,雷院长召唤了怪兽:“我守备表示召唤【六武众的侍从】。”一位穿着土褐色铠甲的独眼龙大树,拿着一把太刀,非常悠闲的坐在了场地中央,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干扰到他一样。
叶斯直接掏出名片递给了冯雪依,她对这里的人不大熟,所以没有冒然答应下来。
至于陈克也就跟不用说了,真红眼黑龙的觉醒者,国内觉醒三张镜碎ur的其中一人,毕竟拥有无限可能性的黑龙,都是全部都知道的。
论身材好和人气以及年龄满足的,四期生有好几个呢,就比如她们两个就可以。
“那就得看前辈你们几位了,嘿嘿!”姜阳看向司马南星和另两名炼丹师嘿嘿笑道。
然决定要插手她们的命运,想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哪怕是从一期生开始,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走到他前面,李柠溪伸出手指,慢慢向着元夜额额脸颊靠近,但是元夜却睁开了眼睛,李柠溪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想要解释一番,但看到元夜疑惑的目光时,她抿了抿唇。
在后山筑高墙,将整个后山围起来。并在后山建立食堂,寝室等一应设施。方便族人食宿,休憩。不许李家坳之外的人靠近,更不许进入。
不过,到时候盯紧刘煜便是了,他也相信刘浜不会让刘景出世,不会自毁他重要的棋子。
同时这些人们,好像把这条红色的龙,当作神明祭拜。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一股灾难降临了人间。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洛辰真的成功之前,他的心始终都是悬着的。
一股狂暴无比的肉身之力,顿时如脱困的神龙,从萧羿体内涌动而出,震得虚空都颤动了起来。
蚩尤没有松手,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维持着这个动作,语气也是很淡。一时间,双方形成了僵持,空气静的可怕。
此时此刻,眼下的情形不禁让二人想起蟠龙山洞初见时的一幕,旋即相视一笑。
现在,只要这三万人能冲到谷口,那么他们就一定能脱离苍族的包围,冲出这个山谷。
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第五层,是所有恶鬼当中实力最强的了。
叶正风狂暴嘶吼一声,毁灭之道毫不保留的爆发而出,一阵疯狂血海瞬间在叶正风身上爆发,形成了一道滔天巨浪,碾压向兵斩玄。
“这是敛息术,主要是用来控制自身气息的。”看到李乘脸上惊诧的表情,猴老大立刻笑着对李乘说道。
“你什么你不打你是给你面子!”李伟嘿嘿地冷笑,那蜡黄的干瘦的脸庞显得十分难看与恶心。
在她心无奈的时候,秦冥却用自己的灵光将她包裹住,带着她提升了速度。
他还没退出去,海龙已经扑了上去,抱着沐落瑛嘟起肥厚的唇一阵猛亲。
广场上展开各个测试考核,通过复试的学子还要回去准备,等待开学那日选择导师,想方设法如何得到大导师赏识。
第326章 权谋弈局 斩断幕后之手
陈默也在这一瞬间懂了章文秀的良苦用心,果然,他再一次赌对,这一刻,他也非常感激第五婵。
“文秀局长,我马上安排人把尚队长和你的父母送到市里去,目前的竹清县根本不太平,公安系全落到陆虎手里去了。”
“我都是靠市公安局的人在保护我,而且杨烨、田家良和陆虎联手了。”
陈默的这些话原本是说给尚全勇听的,但此时的杨烨、田家良和陆虎确实联手了。
田家良把熊翠花喝了农药的事,告诉了杨烨和陆虎。
没有乔良在竹清县,田家良又一次把杨烨牢牢抓住了,这一次,他带上了陆虎。
郝美丽一天没捞出来,田家良的心就没办法安稳。
夜长梦就多,郝美丽能抗到现在,田家良就认为这女人够有情有义的。
他如果再不作为,那就是他的错,怨不了人家郝美丽竹筒倒豆子了。
田家良讲完熊翠花的事后,直视着陆虎说道:“陆虎局长,陈默这个狗日的一来竹清县,我们这些本土干部,被逼得坐牢的坐牢,自杀的自杀,喝农药喝农药。”
“而且陈默身边那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是他先玷污了刘集村妇联主任,大家都看到了,他一个大男人夹着一个女人,还夹那么远,还丢在村委会门口。”
“这件事在刘集村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所以那个妇联主任才喝了农药。”
“杨烨书记,陆虎局长,搞不了陈默,得先把这个狗东西控制起来。”
杨烨倒是没料到田家良现在这么热衷于搞陈默,之前只是他和乔良还有陆虎想挤走陈默,如今田家良比他们更程极了。
陆虎心一横,看了看杨烨,又看了看田家良说道:“好,你让那个妇联主任继续在医院里躺着,我这就安排下去,先扣了那个污染妇联主任的狗东西。”
田家良一听,就立马给刘灿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田家良也没多想,就给刘灿发信息:“老刘,让那个妇联主任在医院多躺几天,同时,让那女人向县公安局报案,县里会采取行动的。”
田家良发的信息,被蒋建兵收到了。
刘灿的手机在蒋建兵手里,是陈默授意他通过刘灿摸背后的人,果然背后有人。
田家良他们在商量要拿下蓝凌龙时,蒋建兵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叶驰、曹金安和蓝凌龙,还有曹金安派到大西北去的刘队长,此时看着由蓝凌龙拿出来的地图,正讨论着庄毅说的那个后山山沟。
后山山沟是一片坟山,所以蓝凌龙和刘队长都没有注意那片地方,如今才知道尚全勇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把入口选择在那个地方。
看来尚全勇还真是狡猾,他把曾经的制毒村几十人发展到了今天的216人,确实有他的一套。
也对,尚全勇没几把刷子,制造假黄金的窝点,会是其他窝点的总和吗?
宋凛锋这个省纪委书记会把自己的秘书整容送进尚全勇的地下城吗?
就在陈默如此想时,他的手机响了。
陈默一看是蒋建兵的电话,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在门口,陈默接了蒋建兵的电话。
“陈县长,刘灿背后的人是田家良,他给刘灿发了信息,我拍照给你。”
陈默猜到了刘灿背后有人,也猜到了是田家良,没想到还真是他。
田家良这一段跳得太高了,特别是徐淮存突然去查潘波海,那么徐淮存是田家良的人,他为什么会在郝美丽家里?
这问题一下子占据着陈默的大脑,他立马指示蒋建兵说道:“继续加派人手,寻找刘灿。”
“一有刘灿的消息,立马告诉我。”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陈默想了想,一个电话打给了第五婵。
陈默把刘集镇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后,对第五婵说道:“第五书记,郝美丽一定还有事没有交代?”
“田家良这一段跳得太高了,他现在比杨烨书记还巴不得我离开竹清县,车祸的事情,葛军一个人调动不了这么多事。”
“第五书记,我想请你明天去一趟市里,再好好问问郝美丽。”
“另外,你和太原政委联系一下,如何成立调查组,重新进入县公安局,这一次公安系必须整风。”
“再任由他们这般下去,我这个县长的精力全部耗在内斗之中。”
“只抓了葛军和他的连襟还不够,我要把田家良和徐淮存办进去!”
“他们进去了,杨烨书记的左膀右臂全断掉后,他在竹清县就翻不起浪来。”
“对于陆虎,你们进入公安局深入调查后,一定能查到他的问题。”
“对了,明天,你的车把文秀嫂子的父母还有她女儿带到市里,找个可靠的地方,让他们先呆在市里。”
说到这里,陈默把章文秀的事情也告诉了第五婵。
可以说,在竹清县的干部之中,陈默最最敢相信,也最最能相信的人第五婵排在第一位。
第五婵没想到又出了这么多事,更没想到陈默对她如此信任,他要办田家良和徐淮存,都丝毫没有隐瞒她。
竹清县不办几个进去,干部队伍老实不了,特别是尚全勇外逃之际,杨烨和乔良把针对陈默摆到了桌面上。
如今田家良又在兴风作浪,不把他拿下,本土干部顺从不了陈默的。
“陈县长,我明天就去办你的事。”
“我也赞成市纪委介入进来,等我拿到证据后,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越是这样的时候,陈县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竹清县能不能平稳过度,能不能发展,全靠你了。”
第五婵由衷地说着。
她清楚杨烨已经彻底指望不上了,他屁股肯定不干净,但这话,第五婵没对陈默讲,没证据,她这个曾经的检察长不会随便说话,这一点,她就没陈默勇敢和坦荡。
等陈默安排好这些,再回到房间里时,蓝凌龙直接看着他说道:“陈大哥,我们初步的方案拿出来。”
“你过来看看。”
第327章 让他们跳出来 好一网打尽
陈默一听蓝凌龙这么说,一喜,赶紧凑了过去。
蓝凌龙指着制毒村后山那一片坟地说道:“陈大哥,我和师叔还有曹局想的是这样的。”
“挑起身手好的干警,夜里,先在这些坟地处埋伏,他们总会派人出来采购食物之类的,能干掉多少人是多少人。”
“另外,继续安排一些旅游搭子,分散在周边村子里之中,必要的时候,保护村民们的安全。”
“师叔亲自指挥,我想去找找附近的部队,有必要时请求部队支援。”
“这件事,还得师叔向另一位师叔汇报一下,向那边的部队通个气。”
“没有上级的命令,你们是调不动部队力量的。”
蓝凌龙的话,陈默听着没有说话。
顿时,叶驰、曹金安包括刘队长全部看住了陈默。
特别是叶驰,他急着追问陈默道:“你小子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主意?”
曹金安看着陈默却问道:“刚才的电话是不是蒋建兵打来的?”
蓝凌龙不满地扫了曹金安一眼,现在不是该谈拿下地下城的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蓝凌龙到现在都对曹金安好感不起来。
陈默没有回应叶驰师叔的话,反而看着曹金安说道:“确实是建兵所长打来的电话,我让他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刘灿。”
“刘灿背后的人就是田家良,只是这件事可以放在后面再讨论。”
可曹金安却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田家良的事比尚全勇更重要。”
曹金安这话一落,不仅仅是陈默,其他人全不解地看住了他。
“叶处,小陈,小蓝姑娘,你们想想。”
“省公安厅的人,还有小蓝今天在刘集镇露面了。”
“突然省公安厅的人和小蓝都不在竹清县了,田家良和陆虎,会注意不到这么重大的情况吗?”
“陆虎这些年说来说去听惯了尚全勇的话,让他去干什么,他能干,可让他独立去策划什么,他还不具备这个能力。”
“田家良就不同,他在竹清县,是从村到镇到县一些重要单位,包括发改委都干过的人,玩心计方面,他不亚于杨烨这个县委书记。”
“他的基层工作经验太丰富了,我们只是把蒋建兵调来守护小陈,田家良就搞出来这么多事,你们想想,省里派来的力量,他会不关注?”
“还有蓝姑娘在刘集村大打出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虎的人,极有可能会暗中盯住蓝姑娘,找机会下手的。”
曹金安的话一落,陈默立马意识到他说得对。
陆虎跟了尚全勇这么多年,尚全勇总有些暗桩陆虎知道。
叶驰这次下来的车就有两辆,近二十人的队伍,想不引人注目,那是不可能的。
蓝凌龙却在曹金安的话一落后,冷笑地应道:“他们来抓我,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抓我?”
叶驰一直在省里工作,破了那么多大案要案,还真没想到下面县里的同志,玩起这些花花肠子来,一套接一套不说,还这么阴狠。
也是的,叶驰曾经抓了一个买凶杀人的老板,他对权力的尊崇,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
在他的公司里,会议室的布局、装饰,乃至桌椅的摆放,完全照搬省领导会议室的样式。
踏入其中,仿佛瞬间穿越到了省级机关的决策现场,那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与一家企业应有的活力氛围格格不入。
墙壁上悬挂的艺术画,也都是精心挑选,风格、题材都与省领导会议室如出一辙,甚至连灯具的款式,都是费了好大劲找到相似款定制的。
而他的住所,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那座豪宅,竟然照着天安门的模样来打造。
从外观的整体架构,到细节处的飞檐斗拱,都极力模仿天安门的神韵。
平日里,他最爱做的事,便是学领导讲话。
无论是腔调、语气,还是那些常用的官腔词汇,都学得惟妙惟肖。
在公司的大会小会上,他一站到台上,就开启了“模仿秀”模式。
叶驰一想到这位老板,再想想田家良这个县委办的大管家,对权力的尊崇,一定不亚于那位老板。
这年头,谁想把已经抓到手的权力,交出来呢?
而且田家良的危害性在暗处,尚全勇的危害性在明处。
曹金安说得对,明的东西就摆在前面,而暗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会跳出来。
叶驰现在就想让这些暗处的东西,全部跳出来!
最好能一网打尽!
叶驰这时也说话了,他笑嘻嘻地看着蓝凌龙说道:“你这个特种兵的本事,我还没见识过。”
“你白天是啥样子出现的,现在就恢复白天的样子,装成去便利店买烟的,就让他们把你抓走。”
陈默一听,急了,冲着叶驰说道:“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他们有枪,陆虎对我恨之入骨,他会把对我恨,报复到蓝姑娘身上的。”
“我已经安排第五书记去调查田家良去了,他的屁股肯定不干净,否则他不会跳这么高。”
“我分析杨烨的屁股也不干净,他之前对尚全勇的态度也不正常,一定有把柄在老尚手里。”
“所以,他们并不是全部在暗处。”
“他们做过的事情,只要多花点时间,还是能查到的。”
“你们去了大西北也没事,曹局还在县里,建兵所长,还有太原副政委,佳燕局长都在县里,他们现在对我动手的话,讨不到什么便宜的。”
“我在想,既然瞒不住他们,索性把省公安厅来人的事情告诉杨烨和田家良,让他们一并来参加接待。”
“把动身去大西北的时间,也告诉他们,但先锋队明天就秘密动身,前往大西北。”
“反正师叔的人还有小蓝,以及刘队长他们,都是要分批去大西北,什么走,如何走,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我们越是把明牌打出来,我赌杨烨和田家良越是不敢轻易接招。”
陈默的话一落,叶驰他们都没说话。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蓝凌龙。
第328章 秋后蚂蚱 蹦跶的末路狂欢
蓝凌龙被这帮人看得挺尴尬的,她没料到陈默想都不想,就把她的安全摆在了第一位,心里暖暖的。
可蓝凌龙蛮想试验叶驰这个老顽童的法子的,搞“钓鱼”这一套,她玩得很溜。
蓝凌龙想去“钓钓鱼”时,陆虎的人还真就守在了县招待所附近。
田家良和杨烨知道省公安厅来人了,他们也知道陈默在陪着省公安厅的人。
就因为知道陈默要陪省公安厅的人,才让陆虎安排了人守在县招待所附近。
守株待兔,抓了蓝凌龙再说。
先把水先搅浑了,陆虎才有机会让尚全勇的暗桩去通风报信。
他们的算盘珠子拔得可响了,而蓝凌龙在陈默护着她时,表面上也附和着他的意思,却借故让他们继续讨论,自己回房间方便一下。
陈默没多想,再加上叶驰他们几个频频去看蓝凌龙,她离开,也免得他和她都尴尬。
蓝凌龙和陈默都在县招待安排了房间,出租屋,蓝凌龙倒是想回去,可陈默要陪叶驰,她就没坚持。
其实蓝凌龙知道是陈默怕和她独处,没有林若曦的出租屋,她和他同居一室,她其实也紧张。
蓝凌龙回她的房间很快把自己变回了白天的模样,她就真的用上了老顽童的法子,去县招待所最近的超市买烟去了。
陈默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给了杨烨,杨烨和田家良还在一起,陆虎按照他们的计划安排了人守株待兔后,就去找尚全勇留下来的暗桩。
杨烨没想到这个时候陈默会给他来电话,看着田家良说道:“小陈县长的电话,他又想干嘛?”
田家良却来了兴致,看着杨烨说道:“接了看看这小狗日的又想玩什么花招?”
杨烨接了电话,他开了免提。
陈默的声音传了出来。
“杨烨书记,省公安厅的叶驰处长来了,是为尚全勇这个案子而来,你和家良主任现在能和叶处长打个照面,我们一起协商一下,接下来如何办理尚全勇的案子呢?”
杨烨和田家良被陈默的话惊呆了,但很快,田家良示意杨烨应下来。
就算田家良不说,杨烨当然也得应下来。
陈默没有汇报,他杨烨可以装傻,装不知道,现在陈默汇报了,并且主动提出来让他和田家良去招呼一下省里的领导,他们就必须去,无论这小狗日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好,我给老田打个电话,我们一会儿就到。”
杨烨这戏演得真像,明明他和田家良就在一起,他偏偏要如此回应陈默。
陈默知道他们在一起,此时,他又故意说道:“杨烨书记,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汇报一下。”
说完,陈默就把刘集村的事情同杨烨汇报了一下。
一汇报完,陈默装无意地说道:“刘灿还在搜寻之中,但这场闹剧就是他搞出来的,这一次刘集村的选举工作,也得提上日程了。”
杨烨就没心思听陈默说这么多,目光去看田家良,那意思再清楚不了,刘灿靠得住吗?
陈默这时继续补道道:“杨烨书记,一会儿,我们扯完尚全勇的案子后,就再扯扯刘集村的事情,如果你没异议的话,就让刘集镇的同志,准备民主选举村长。”
“也给其他的村子,今天民主选举村长提供学习的蓝本,杨烨书记,你说呢?”
陈默这哪里是汇报,这分明就是在通知杨烨和田家良,刘灿这个村长撤了,接下来其他村的工作,就是要搞民主选举。
那么,杨烨这个县委书记分管的人事权,要分给陈默?
杨烨淡淡地“哦”了一声,就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小狗日的,手伸得真他娘的长!”
“老田,再给刘灿打电话,把陈默要换掉他的事情,捅给他。”
“让那个联妇主任继续演大一点,说喝农药引发了并发症,把人转到县里来,我们来控制,最好给下达一个病危通知,转进重症室。”
杨烨指示完田家良后,就给乔良打电话,这里发生的事情,他还得汇报给乔良,无论这货有没有担当,可他背后是参天大树,他和田家良还有陆虎需要这棵参天大树。
可田家良这头还是电话通着,没人接。
田家良气得直操刘灿的娘,只得给王义哲打电话。
电话一通,田家良没好气地质问王义哲道:“义哲书记,刘集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和德明镇长这是要捂盖子吗?”
“那个喝农药的联妇主任,把状告到县里,要不是她告状,我和杨烨书记都蒙在了鼓里。”
“你和德明亲自去处理这件事,还有,让刘集村的村长给我来个电话,火都烧到他门口了。”
“撤换村长,虽说是你们镇里的工作,可民主选举村长的路,几次走通了?”
“你们听小陈县长大脑一热,屁股决定脑壳,你们都在基层工作,基层响鸡八样子,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
“之前县里搞民主选举的村长,选票卖到好几千,上万一张的教训,还有大家族搞贿选的教训,你们都忘了吗?”
“义哲书记,我该说的话说到了,你们看着办吧,杨烨书记就在我身边。”
说完田家良就挂了电话,对这货最后把自己拖出来的做法,杨烨很不爽,又是一只老狐狸,可如今,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杨烨等田家良打完这个电话后,心里不爽归不爽,还是当着田家良的面,给乔良打了电话。
乔良这头还呆在办公室里,他指示着秘书江长青尽快把去江浙的行程表给他,还有这次的招商团队,有哪些人,资料等等,全部给他准备一套。
江长青其实有这些资料,但他没有马上给乔良,就装成领命下去准备了。
这时,杨烨的电话打过来了,乔良看着手机屏上名字,有意等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
“在开会呢,老杨,我明天带队去江浙谈大项目,正在开会讨论,你有啥事,长话短说。”
杨烨知道乔良这是在扯犊子,市里的大项目只是一个幌子,是把乔良弄回市里去的借口。
该安排的工作,黄显达这个市委书记都会安排好的,会在这个时候开哪门子的会?
这一点,他杨烨看明白了,就乔良自己傻!
第329章 装正义廉洁 却拿权力当凶器
杨烨没有去挑明,而且他也清楚,就算他挑明了,乔良也不会信。
那可是杰克马的公司,巨头公司谈大项目,黄显达还把路给铺好了。
就算是清楚黄显达的目的,放在杨烨身上,他同样心动。
说来黄显达和陈默,全他妈的运气爆了棚了。
陈默接二连三拉来了这么多大公司,黄显达那头一当上市委书记,就更邪乎了,据说黄显达的女儿黄朱青子,才13岁,却在日本东京办画展。
一幅油画作品《逍遥游》获得了福布斯大赛金奖,被喜欢在日本逗留的杰克马,看到了这个画展。
杰克马一见是中国少女,来了兴致,一了解,这小丫头的油画作品《逍遥游》和少女画家的故事,进了中考的英语试卷,几十万考生需要回答好几个问题。
杰克马更加来兴致了,还想着投资这个天才少女,却在深度了解中,发现她父亲是黄显达,汽车城的市委书记。
好家伙,这下子杰克马就让公司主动联系这位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先同这位天才少女的父亲合作一把,还愁了解不到这天才少女往后的规划之路?
多少官员都在挖空心思拉投资,可人家黄显达,靠女儿火出了圈,硬生生让项目找上了他。
这样的运气,杨烨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
一个优秀的女儿,给城市招来商机。
一个靠着京城的女同学大记者招来了商机,别说是杨烨没得比的,乔良背后有参天大树又怎么样,同样没办法同黄显达和陈默去比啊。
杨烨走神了一会儿,直到乔良不耐烦地追问他什么事时,杨烨才赶紧长话短说,把省公安厅来了人,刘集村有妇联主任喝了农药等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
乔良一听就发火了,直接冲着杨烨训斥道:“先是老田打来电话,接着又是你。”
“老杨,你让我违规把徐淮存捞出来,我做到了,可你们一个个不省心,干不过陈默那个小卵子,就顺从他,同他搞好关系。”
“把竹清县发展起来,只要竹清县发展起来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年年在全市、全省Gdp排名末位,你们脸上挂得住,我可挂不住!”
“今年竹清县的Gdp绝对不能靠后,老杨,这是硬指标,到时候再靠后了,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乔良“义正严词”地搞了杨烨一通后,径直把电话给挂掉了。
杨烨收起手机,脱口而出地骂道:“操他娘,什么玩意!”
田家良也没料到乔良一个转身,就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不对,是一副“清正廉洁”的模样。
田家良不仅没有劝杨烨熄火,反而一通拱火,把乔良自以为是,不担当,把竹清县捅出了这么多篓子,拍屁股走人的话,火上浇了油。
都这个节骨上,再让他们去同陈默求和,乔良这脸怎么铜墙般厚,可杨烨和田家良拉不下脸!
当然了,主要是他们的屁股真的不干净啊,短都攒在别人手里,他们哪敢同陈默这种眼里揉不了沙子的同行?
两人恼火归恼火,垂死挣扎还是要的。
两人一前一后,就朝着县招待所奔去。
而把自己收拾完的蓝凌龙这时从县招待所大摇大摆走了出来,正好同杨烨和田家良擦肩而过。
两人一怔,特别是田家良想到了刘灿提到的“彪形大汉”,包括蓝凌龙这一段男不男,女不女的怪异装扮,他立马猜到了这货就是陈默不知道从哪来保护他的。
说保镖也不为过,只是如果陈默敢用公款给这位“彪形大汉”发工资的话,就有好戏看了。
当然了,现在就得动动这位“彪形大汉”,先给陈默上上眼药,试试陈默请来这个“彪形大汉”,是几个意思。
田家良示意杨烨先去见陈默,他和陆虎打个电话。
杨烨会意,就加快了步伐径直去了陈默说的房间。
田家良很快就打通了陆虎的电话,把蓝凌龙出了县招待所的情况告诉陆虎。
陆虎已经安排人在县招待所周边,让田家良放心。
同时,陆虎找到了两个尚全勇的暗桩,已经示意他们赶紧出竹清县,向尚全勇通风报讯,还问这两个暗桩,尚全勇留在县里的人,分布在哪里。
两个暗桩不属于全隐的那种,主要是在金色阳光帮着打理生意,所以陆虎才知道他们听命于尚全勇。
可其他的人,这两个暗桩也不清楚。
也对,尚全勇疑心重,连陆虎跟了他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经营着一个地下城,怎么会让这些暗桩之间互相了解呢?
陆虎也把这边的情况,兴奋地同田家良讲了一遍,现在本土干部,就靠他们来拯救了。
两货真是搞笑啊,把他们的行为定义为拯救其他本土干部的行为,瞬间,他们还真变得“高大上”起来。
可蓝凌龙从一出县招待所,就意识到了杨烨和田家良注意到了她了,她更加慢吞吞地走无路灯的近路,仿佛她急着抄近路,去干重大的事情那般。
陆虎的人,先是两个,接着就是两对,四对,发展到了十个人,紧跟着蓝凌龙进了一条偏僻的街道。
十个人从不同方向围住了蓝凌龙,蓝凌龙冷笑地盯着他们问道:“你们打劫啊。”
“我身上没钱的,而且这年头钱都在手机上,你们转不走啊。”
似乎是领头的一位,冲着其他人丢了一个眼色,十人齐齐上阵,他们的任务就是拿下蓝凌龙。
陆虎这头还没接到报警电话,但是做个报警电话不难,先抓了陈默贴身的人,再由熊家湾的人来堵县政府大门,严罚玷污熊翠花的男人,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想象总归是美好的,毕竟田家良做的局,陆虎还是相信的。
除了要退休的副书记姚国庆外,本土干部中就数田家良威信最高了。
况且,姚国庆完全倒向了陈默,陆虎能联手的人只有田家良了。
可结果就由不得陆虎了!
十个人全部被蓝凌龙一扫荡,直接打趴下了。
蓝凌龙就不给这帮人二次进攻她的机会,拎起个头最小的一名干警,飞快地朝县招待所奔去……
第330章 假戏崩盘 蓝姑娘手撕双面官员
蓝凌龙赶到县招待所时,杨烨、田家良还有叶驰、陈默和曹金局都在招待所的会议室里。
这也是陈默临时决定上会议室谈,至少算正式的一个见面会吧。
陈默把叶驰介绍给了杨烨和田家良,这两货表面文章还是做得非常足的。
杨烨一见到叶驰,那张圆润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叶驰的右手,上下摇晃的幅度大得像是要给对方的手臂做拉伸那般。
“叶处好,可把您给盼来了!”
杨烨说到这儿,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继续说道:“我们竹清县这潭水啊,就等着您带领着省公安厅的大力量来搅动、搅动。”
叶驰听杨烨这般说话,皱起了眉头。
基层的这帮县老爷们,都如杨烨这般油滑吗?
叶驰刚要开口,杨烨又说道:“叶处,您是不知道,我们基层同志听说省厅派了刑侦处的专家来,那叫一个欢欣鼓舞啊!”
杨烨说完,转头看向田家良,后者立刻会意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堆了尺把高。
田家良快速上前半步,微微弓着背,极恭敬而又谦卑地说道:“叶处,久仰您的大名。”
“您在省里破的那几起大案,不仅仅是基层干警当教科书研究的,我这个县委的大管家,把您办过的大案要案,都学习了一遍呢。”
田家良这货真是老油条啊,巴结讨好上级领导,啥瞎话都敢说,陈默才不信,这货学习过叶驰办的案呢。
一个县委办的主任,去学习省公安厅一个处长办的案子,这种瞎话,田家良也敢说,陈默真是信了这货的邪!
可田家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继续恭维着叶驰说道:“这次,有您亲自挂帅,尚全勇那伙人一定能一网打尽!”
陈默在一旁,表情平静地看着杨烨和田家良表演着。
叶驰明明被这两货恶心到了,可还得应酬。
“杨书记、田主任,你们言过其实了,办案是我的本职工作,工作嘛,就得尽力尽责,其他全扯淡。”
“再说了,我们这次来,主要还是配合地方工作,以洋州市和竹清县的警力为主,省公安厅的同志的工作,主要还是以辅助为主导。”
“所以,我就让小陈把杨书记和田主任,请过来一起商量,商量,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叶驰把“小陈”两个字咬得很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先联系的人是陈默,他信任的人,更是陈默!
可杨烨和田家良却似乎听不懂叶驰的这层用意一般,杨烨立即接话应道:“叶处,您这话就见外了,您可是省里来的大领导,是我和家良工作做得不到位,要是知道您今天到,我们说什么也要去高速路口迎接您才对。”
“在这里,我要对叶处道歉,对不起了!”
说着,杨烨就对着叶驰微微躬了一下身,田家良也赶紧跟上,也对叶驰微微躬了一下身。
到了这个时候,陈默就想,这两个大戏精,总该把戏演完了吧。
没想到杨烨话风一转,直起身子,看着叶驰说道:“叶处,您是不知道,竹清县庙小妖风多。”
“尚全勇这个案子,牵扯面广,根子深,涉恶涉黑还私藏枪支弹药,没有省里的强力介入,我们这些基层干部真是力不从心啊。”
田家良在杨烨话音一落后,立刻接上话道:“杨烨书记说得对,不是我们推卸责任,实在是这案子太过复杂,扯牵面太广。”
“而且小陈县长的爱人还被尚全勇当成了人质,这案子,就更加要慎重,再慎重。”
说到这,田家良还装出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满以为这货表演完了,可他没结束,继续说道:“有些事,等叶处深入了解后就明白了。”
“我们基层干部,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陈县长自己的爱人卷入其中,我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田家良这说的是什么话啊,陈默一下子火了,正要开怼时,杨烨抢先开了口。
杨烨冲着会议室外面喊道:“服务员,上茶,上我们竹清县的高山茶,产量虽然少,可叶处省里的大领导,又是来帮助我们竹清县的,小陈县长,早就该拿高山茶招待您这样的大贵人的。”
陈默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从进会议室到现在,这两货一唱一和,就是不坐下来讨论正题。
陈默真想把这两货踢出去,可田家又抢话了,他显然就是不给陈默开口的机会。
“叶处当年带队破获‘1216'抢劫银行金库案的事迹,在江南全省可是传为美谈。”
“那种抽丝剥茧的办案手法,那种不畏强权的魄力,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杨烨在田家良话音一落后,及时又抢话说道:“没错没错,尚全勇这个案子,不仅仅涉黑涉恶,还……”
说到这里,杨烨突然压低声音,故意极其神秘地说道:“还牵扯到省里某些领导,我们基层干部,就是些小鱼小虾,实在是……”
杨烨说到这,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还一副欲言又止的德性。
这两货表演成这样,会议室里的气氛全变了。
叶驰注意到陈默早想发火的,他也早就想发火,一是想看看这两货要恶心到什么程度,二是想试试这两货对尚全勇的案子,到底是一种什么心理。
叶驰现在知道了,这两货就是故意来扯野棉花的。
会议室的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蓝凌龙推开的。
蓝凌龙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门。
她去叶驰房间没找到陈默他们时,一问才知道他们来会议室了。
这不,蓝凌龙提着那名小个子干警,直接闯进了会议室,把那名干警丢到了杨烨和田家良面前。
会议室的画风突然变成这样时,叶驰的目光赞赏地看向了蓝凌龙。
陈默和曹金安对视了一眼,他们早就受不了杨烨和田家良的表演。
可叶驰没有动作时,陈默和曹金安只得压住火气,看杨烨和田家良到底要表演到什么时候。
整个会议室的人,谁也没料到,画风,竟然是蓝凌龙以这种方式改变的!
第331章 明枪暗箭 强行破局
杨烨和田家良万万没料到竟然是这种结局!
蓝凌龙这是多大力气啊,竟然拎着一个大活人,如同拎只小鸡仔般。
特别是田家良,他完全惊傻了。
陆虎可是亲口告诉过他,安排了上十人,就为了抓蓝凌龙,上十人啊,这“彪形大汉”全放倒了吗?
那他和杨烨一唱一和地拍着叶驰,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就是想在这里拖延时间,好让陆虎在外面得心应手。
至于叶驰如何去抓尚全勇,杨烨和田家良才懒得过问的。
杨烨甚至希望叶驰一枪直接把尚全勇毙掉,他还没来得及表达这层意思,蓝凌龙竟然把他们建起来的氛围,砸了个稀巴烂!
无论是杨烨还是田家良,真恨不得把这个“彪形大汉”给掐死!
就在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和画风不对劲时,老顽童叶驰崩不住了。
“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被蓝凌龙丢在地上的干警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他没等人问他,自己开口说道:“大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我是奉命行事,我,我也没法子。”
陈默没想到蓝凌龙和这个老顽童真是默契啊,难怪这个老顽童,明知道杨烨和田家良在演戏,还让他们演。
蓝凌龙这时抬腿就装作要踢那个干警,他吓得就差磕头了。
陈默便对蓝凌龙说道:“好了,这里没你啥事,你出去吧。”
叶驰却说话了。
“你这个小家伙本领足,跟着我一起去收拾尚全勇吧。”
“别走,听听这两位领导还要扯什么犊子。”
叶驰的话一落,杨烨和田家良的脸顿时异样尴尬,他们就差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可田家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着干警说道:“你奉谁的命?为什么要抓人?说!”
陈默却不想再由任这两货浪费时间,没理田家良,而是平和地看着小干警说道:“你们今晚有多少人行动?”
小干警赶紧应道:“十个人,说,说是抓一个闹出人命还玷污过下面村妇联主任的亡命之徒,所以,人,人就派得挺多的。”
蓝凌龙崩不住了,这时“哈哈”大笑起来。
杨烨和田家良目光全投向了蓝凌龙,这货也太狂妄了。
叶驰在这姑娘笑过之后,直视着杨烨和田家良说道:“你们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县委办的主任,尚全勇这么大的案子,你们不派干警去摸情况,也不向市里,更不向省里汇报,却搞窝里横。”
“就抓一个姑娘,你们搞这么大的阵仗。”
叶驰说到这里,冲着蓝凌龙说道:“去,让他们看看你是谁。”
蓝凌龙冲着叶驰来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笑嘻嘻出了会议室。
陈默这时冲着地上的小干警说道:“你走吧,去告诉让你们出来抓人的领导,最好现在就来会议室,当着杨书记和田主任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真要让我查到了是谁下命令抓的人,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那小干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曹金安吼道:“还不快滚。”
这小干警才连爬带滚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时,恢复女儿装的蓝凌龙走进了会议室。
杨烨和田家良眼睛全看直了,跟在陈默身边的人,竟然是这一个异国风情的姑娘,而不是“男人”。
他们算计来算计去的“罪名”,又成了笑话!
叶驰现在一点也不老顽童了,看着杨烨和田家良说道:“一个姑娘把另一个闹事的大婶丢出去了,哪来的‘玷污’一说,下次扣帽子,用心点。”
“是我让小陈请你们来商量,关于尚全勇这个大案、要案、命案的抓捕行动,你们却送给我这样的见面礼。”
“蓝姑娘是特种兵转业的,你们认为这些干警们是她的对手吗?”
“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叶驰极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一点面子不给杨烨和田家良。
这两货对视了一眼,这场景,他们要是再留下的话,就是自寻羞辱。
两个人转身时,陈默却在他们身后说道:“杨烨书记,县里的工作还是要开展的,我希望召开全县干部视频会议,干部作风问题,是该整顿、整顿了,时间定在后天吧。”
杨烨收了一下脚步,扭头看着陈默说道:“好的,我让家良主任把通知发下去。”
说完,这两货就急急地离开了。
特别是杨烨,他已经没任何脾气再和陈默斗了!
次次败不说,还败得这般窝囊和尴尬!
一出县招待所,杨烨就把火全发到了田家良身上。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赶紧通知下去,后天召开全县干部视频会议。”
“刘集村的那个妇联主任,就是头蠢猪,是男是女分不清!”
杨烨正说着,田家良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电话,田家良还是接了。
竟然是刘灿打来的,他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田主任,这次闹大了,您,您可得管我。”
田家良也是一肚子火,发到了刘灿头上。
“你们全是猪,夹妇联主任的不是男人,是个女人!”
“老刘,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想法子解决。”
说完,田家良就挂了电话。
刘灿没想到田家良彻底放手了,把事情一步步搞这么大,不是田家良授意的吗?
刘灿不逃了,也不躲了,就那么样回刘集村了。
守在刘集村的干警把刘灿抓住了。
陈默接到了蒋建兵的电话,说刘灿抓住了。
“好,录好口供,就把刘灿放了吧。”
陈默指示完蒋建兵后,就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陈默冲着叶驰笑道:“师叔,你和蓝姑娘这么一闹腾,田家良今夜是无法安眠了!”
叶驰却没有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还真没想到你小子面临的是这样处境,内外交困。”
“我决定,明天我们就行动。”
“既然藏不住了,不藏了,我们的人马直接开过去。”
“蓝姑娘,我现在就给老施打电话,把你的意思告诉他。”
“我不能让这小子,被这帮人渣绑住了手脚!”
第332章 重大部署 蓝姑娘要挑大梁
叶驰的话,让陈默异样地温暖。
无论乔良、杨烨和田家良之流如何搞内斗,有叶驰这个师叔,有黄显达这个好大哥,有曹金安的不离不弃,还有第五婵和游佳燕的信赖,陈默的斗志和信念更加坚定起来!
而叶驰一说完,掏出手机就给施耀辉打电话。
施耀辉这头同其他成员通了气,汇报了叶驰、陈默提供的全部情况,准备对宋凛锋和高兴旺展开新一轮的审问。
施耀辉正在拿方案,无论是宋凛锋还是高兴旺都是硬骨头,难啃得很。
何况他们背后不是一条两条大鱼,高达几百亿的资金,涉案这么多城市,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施耀辉见是叶驰的电话,很快就接了。
叶驰直接说道:“老同学,我需要这边的驻守部队援助,你能否和他们打个招呼?”
“具体的情况,让你大侄女给你讲。”
叶驰又开始不正经了,自己把蓝凌龙认做了大侄女不说,还得让施耀辉也认下这个大侄女。
一旁的陈默哭笑不得,偷眼去瞄蓝凌龙,这姑娘却大大方方从叶驰手里接过了手机,直接问候施耀辉道:“师叔好。我需要从大西北这边驻扎部队挑人,我亲自挑,和我一起打入地下城。”
“目前知道地下城有枪支,有弹药,我想带人打进去,把这些武器清除,只要没有武器,别说200人,就是2000人,也好拿下。”
蓝凌龙说这番话时,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
隔着手机屏幕的施耀辉,都能感觉到这姑娘的军人特性。
施耀辉想了片刻后问道:“你有把握吗?地下城是个什么样子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贸然进入风险很大的。”
施耀辉不得不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虽然尚全勇的抓捕很重要,可如果牺牲的代价太大,他宁愿这个案子不立功!
蓝凌龙一怔,对这位没见过的师叔如此问,她还是有些意外。
看来陈默身边围着的人全是正气十足,而且对他极看重的人。
因为看重陈默,所以,对他身边的人,也是一并看重。
越是这样,蓝凌龙反而越要坚持她的计划。
危险当然存在!
她们执行国际任务时,哪次又不危险呢?
蓝凌龙想到这,又对施耀辉说道:“师叔,我多次参加过国际抓捕行动,对各类环境有经验。”
“况且我们不是强攻,而是渗透。只要先解决掉他们的武装,后续部队就能安全进入。”
蓝凌龙正说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施耀辉似乎在查看资料。
没一会儿,施耀辉回应了。
“好,我给你协调。西北军区特种作战旅的赵旅长,我熟,我让他派一个排的精锐配合你行动。”
蓝凌龙一听,兴奋地应道:“太好了,谢谢师叔。”
施耀辉笑了起来,该感激的人是他,这姑娘可是帮他的忙。
施耀辉问了一句陈默的情况,就挂了电话。
这头,蓝凌龙挂断电话后,立即展开部署。
她摊开地下城周边的结构图,指着几个关键节点说道:“师叔,曹局,陈大哥,你们来,在制毒村的后山上,我们可以藏一批人,刘队长他们的人,继续充当旅游者,分散进村。”
“我去找西北军区的赵旅长,要到人后,埋伏在坟地的力量,多干掉一些人,我们就能易容成他们,打入地下城。”
叶驰一听认真听着蓝凌龙的部署,在这方面,他感觉这姑娘比他牛。
办案于叶驰来说,自认为算个专家,可作战指挥,他还真不如蓝凌龙。
叶驰直接看着蓝凌龙说道:“整个作战计划,应该由你来挑大梁。”
“后生可畏啊,我这个老同志,给你打配合战,你说,需要我如何配合,我一切听你指挥。”
陈默没想到老顽童的叶驰,此时一脸认真。
他和曹金安对这样的行动,反而更是插不上话。
蓝凌龙想推辞时,叶驰又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抓捕行动,需要专业战术配合。”
“蓝姑娘,你来总指挥,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把蓝凌龙的锐气以及责任和勇气全部激发出来了。
“好,我挑大梁。”
蓝凌龙没有矫情。
反而是陈默,一脸担忧地看住了蓝凌龙。
曹金安也是一脸担忧,蓝凌龙身手是好,可这么大的行动,这般年轻的一个姑娘,能挑大梁吗?
蓝凌龙把陈默和曹金安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冲着他们一笑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我和赵旅长的人全是这方面的专业,师叔的人,抓些地下城出来采购的人员,也不在话下。”
“还有陈大哥的师哥在地下城,我会想方设法找到他的。”
“另外,我也会尽快找到林姐,和她们联系上的。”
“这些人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他们手里的武器。”
“武器一解决掉,他们能拿什么打?”
“我们身后是强大的国家,他们身后有什么?”
蓝凌龙的话,顿时把陈默和曹金安也说得热血起来。
是啊,强大的祖国是一体的,施耀辉能调动方方面面的力量。
为了蓝凌龙和叶驰的部署,这一夜,留在县招待所里休息的陈默,睡得格外踏实。
反而是田家良是真睡不着了,他极不踏实。
半夜给徐淮存打电话,睡梦中的徐淮存接了电话问道:“谁啊?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田家良应道:“是我,田家良。”
徐淮存的睡意彻底惊醒了。
“主任,出啥事了?”
“是不是郝美丽撂了?”
“她是不是在里面抗不住了?”
徐淮存的话更让田家良心乱如麻。
“淮存啊,你明天去市里看看郝美丽。”
“你一定要把想办法通知她,抗住。”
“给我时间,我肯定能把她给捞出来。”
徐淮存原本是相信田家良能把郝美丽捞出来的,可这么深更半夜的电话,他反而不相信田家良了。
可徐淮存嘴上却不得不应道:“好的,主任,我明天一早就去市里。”
第333章 狗急跳墙 逼他露出马脚
第二天,陈默和曹金安把叶驰和蓝凌龙送走了,他们一起奔向了大西北。
第二天,第五婵也去了洋州市。
她费了一番精力,说服章文秀的父母跟着她走,由他们说服尚西红。
上车后,尚西红径直走到了后座上,坐在中间的位置上。
章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章母坐在靠窗,对于尚西红坐中间,刚开始第五婵还没在意,直到这姑娘气势汹汹地质问她时,她才知道这姑娘对她,对陈默误解有多深。
“你以为你和那个姓陈的得逞了吗?”
“我要照顾我外公、外婆,他们和我妈一样,被你们洗了脑,我却不会,不会!”
第五婵想去抓这姑娘的手,真心想安抚她,被尚西红躲开了。
第五婵便放弃了,笑笑应道:“你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妈,我认为是这样的。”
“对你,对你舅舅,包括你外公、外婆,甚至是你爸的一家,她都是拼尽了一切。”
“你妈能相信陈县长,你外公、外婆现在也相信陈县长,你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你认为陆虎局长会真的帮你?帮你们一家吗?”
“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吗?”
“你又知道你妈现在去了哪里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尚队长,你这个刑侦队长,之所以还没换下来,是因为他们在忙着和陈县长内斗,没人关注到你头上。”
“一旦他们把陈县长挤走了,你,你妈,还有你外公、外婆,在竹清县的日子会非常难过的。”
“你妈信陈县长能帮到你们一家,你外公、外婆现在也信。”
“你认为他们全部被洗了脑,可他们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第五婵语气没那么和善,有些时候,真相是相当残酷,可必须把真相撕开,展现在尚西红这种被保护得太好的年轻人面前。
尚西红不满地瞪着第五婵说道:“没有你和姓陈的,我爸不会出事。”
章父听不下去了,扭头看着这个宝贝外甥女说道:“红红,你少说两句,听第五书记安排。”
“陆虎是你爸一手提拔上来的,可我听说他昨天去金色阳光见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县里。”
“他现在是最希望你爸不认罪,被现场打死的人。”
“你自己想想,他哄着你去见你爸,骗他回竹清县了,结果却又联手杨书记,要置你爸于死地。”
“你妈就是不忍心你爸被他们暗害,才送你爸离开竹清县的。”
“没有陈县长的帮忙,你爸他们会那么顺利离开竹清县吗?”
“你个傻姑娘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傻姑娘。”
章父的话,还是让尚西红不服气,想辩驳时,第五婵说道:“尚队长,你陪着你外公、外婆先在市里住着,我不去接你们,你们就不要回竹清县。”
“后续的情况,尚队长,你会看得到的。”
“我们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听不进去。”
“听不进去就不听,谁的话都不听,自己用眼睛来看这个世界好不好?”
第五婵这话,章父和章母重重点点,尚西红终于是安静了,不再仇视第五婵,也不再说话。
第五婵总想是能把目光转向窗外了,窗外,一辆熟悉的车超越了她的车,向洋州市方向急奔着。
“徐淮存?”
第五婵内心一怔,他这么急朝市里去干嘛?
第五婵急忙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被曹金安的人送回了医院,伤口还得换药,他也需要准备、准备明天全县干部视频大会,这个大会很重要。
第五婵的电话打进来时,陈默刚回到了病房,他很快接了第五婵的电话。
“怎么样?说服工作还顺利吗?”
陈默主动问着第五婵。
第五婵应道:“陈县长,章伯父和章伯母还有尚队长都在我的车上,我们正在去市里的路上。”
“只是,陈县长,我看到了徐淮存的车朝市里奔去,他平时上下班开的就是这辆车。”
“他没有向我请假,这么急急地去市里,我猜他一定听到了什么。”
陈默也是一怔,把昨晚蒋建兵已经抓了刘灿,而且他已经承认一切背后指使他兴风作浪的人是田家良。
“法不责众”这个词是田家良提出来的,说蒋建兵的警力全在县里,也是田家良提出来,当然了熊翠花喝农药的主意是他提的,但后面把事情搞大的建议是田家良。
可以说,刘灿撂得很彻底,可这事田家良应该还不知道吧?再说了,刘灿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一切全是田家良干的。
这也是陈默昨晚听到蒋建兵汇报后,让他把刘灿给放了,但叮嘱刘灿嘴巴放严点,只字都不能在外面提他录口供的事情。
陈默不相信刘灿会向田家良去坦白这些,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这一切关徐淮存什么事呢?
“第五书记,我同曹局商量一下,先盯住徐淮存,看他去市里干什么?”
“我感觉郝美丽与他们都有关联,田家良坐不住了。”
陈默说到这里,就挂了电话。
如果一切真如他所想的那样,田家良今天的日子更不好过!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曹金安,把第五婵说的情况告诉了他。
陈默一讲完,直接对曹金安说道:“曹局,上上手段,查徐淮存去市里干什么,可以吗?”
“另外,我想向书记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让他要求市纪委的成勃书记,重新调查徐淮存,他至少与我的车祸案有关联,事后,他又出现在郝美丽家中,这一切情况,证明他和郝美丽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是郝美丽为什么只供出了葛军呢?”
“葛军抢救过来了,是不是市纪委可以再审讯葛军呢?”
“曹局,你这边是不是再去审讯一下华岩勤呢?”
“而且我们在这些消息全部放出来,就是看看田家良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只要田家良这个时候跳起来,今天,我们就一定能拿下他!”
第334章 狗咬狗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陈默说这番话时,还是很激动的。
明天,于陈默的来说,能否压住全县的干部,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曹金安一听陈默这般说,立即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你同书记汇报一下,这一次让成勃这个纪委书记,硬起来。”
“一旦抓了人,不要再轻易放人!”
“乔良市长今天应该会离开洋州市,他离开了,就没有人再绊脚绊手的。”
陈默笑了起来,乔良这货终于是不再在眼前晃了,这货没被楚镇邦搞回省里去,可见他把省委书记哄得有多好。
可乔良实在是不适合留在市里,这些日子以来,陈默看得到这个问题,曹金安也看得到,黄显达就更能看到这个问题,难道梦镇邦意识不到吗?
陈默想到这,主动结束了同曹金安的通话,一个电话打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亲自把乔良还有发改委、招商局的招商团队送上了车。
乔良对黄显达的态度改变了不少,尽管没有直接向黄显达道歉,态度上摆正了市长的位置,一再表明,他会时时向黄显达这个班长,请示汇报的。
黄显达也表现着极大的诚意和大度,紧紧握住了乔良的手,叮嘱了一番后,目送着他们上车,看着他们的车,离开了市政府大楼。
车子开出老远,乔良还能看到黄显达在车后招手,他在这一刻甚至想,他真要好好配合黄显达,记住他只是“二把手”,黄显达才是真正的一把手。
可事与人违,上船容易,下船就不再由得了自己了。
就在黄显达接陈默的电话时,乔良也接到了田家良的电话。
乔良看了一眼招商团队,直接拒绝了田家良的电话。
田家良没想到乔良连电话都不接,气得一边骂娘,一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徐淮存已经去了市里,田家良一大早就收到了这货的信息,一夜没有安睡的他,急急忙忙赶到了县政府大楼,他在办公室里好不容易等到上班时间,才给乔良打电话,结果却是这货不接电话!
田家良决定去试试杨烨是什么态度,如果也同乔良一样,就不要怪他不仁不义了!
而黄显达这时听完了陈默的一切汇报,他直接说道:“好,我亲自去找成勃书记,让他安排人,先去竹清县,以谈话形式,先造成影响再说了。”
有了黄显达的支持,陈默这头让蒋建兵带着刘灿的口供包括田家良发给刘灿的信息,赶到县里来。
市纪委的人一来,就把这些证据交给市纪委的人。
陈默安排好这一切后,才安心地让医生来换药,继续躺在病床上打消炎的针,静等第五婵和黄显达带来的好消息。
而田家良还真狗急跳了墙,他人还没到杨烨办公室,就接到了陆虎的电话,说刘集镇的人传来消息,刘灿昨夜录了口供后,就放了。
陆虎直到这个时候,才告诉田家良,他其实应该想到陈默身边的“彪开大汉”就是尚西红提到的那个跟踪他们的女人。
要是想到了这一点,昨晚的乌龙事件就不会发生,而陈默丢出来的话,让他找他们说清楚的恐吓,同样让陆虎一夜无法安睡。
思来想去,陆虎才把电话打给了田家良。
田家良又拿着手机回自己办公室了,他关上门,冲着陆虎发火道:“你啊,你啊,怎么就能自乱阵营呢?”
“陈默这个小狗日的,真要有证据,早抓了你,也早抓了我。”
“没有抓我们,就证明他们屁证据都没有,就知道吓唬人。”
“就算闹出了乌龙又如何,咬死是刘集村的人举报的,谁让陈默身边的人装神弄鬼的呢?”
“再说了,你没去承认这件事,他陈默不是也没把你怎么样吗?”
“我建议你,现在去找尚全勇,把章文秀被陈默洗了脑的事情,告诉老尚。”
“你给你找的暗桩联系,让他们的车开慢点,你赶紧赶上他们,和他们一起去,这样说服性强些。”
“只要老尚相信了你,一切都有转机。”
“另外,老陆,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乔良和杨烨要弄死陈默的录音,所以,他们两个谁也别想下船!”
“你现在就动身,要快,赶在叶处长的前面,找到尚全勇。”
说完,田家良就挂了电话。
同时,田家良把手机里存的录音给陆虎发了一份过去,他现在要稳住陆虎。
田家良要给陆虎发这份录音时,思索了一下,还是把这份录音发给了乔良。
乔良他们已经到了机场,见是田家良发来的录音,怔了一下,装成上卫生间,去了卫生间。
江长青见乔良神情有些不对,悄悄跟在他身后也去了卫生间。
乔良直接进了蹲大号的地方,反手锁上了门。
江长青悄悄进了另一个门,可他没发出任何动静。
乔良还真是低估了基层这个干部们的手段啊,一点开田家良发来的录音,听着听着,他傻眼了。
江长青也没料到乔良偷偷来卫生间,听的是这样的录音。
乔良没听完录音,就切掉了,一个电话打给了杨烨。
杨烨没想到乔良会主动给他来电话,高兴地接了电话。
“市长好。”
杨烨显得很有些激动地问候着乔良。
“老子好个屁!”
乔良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发火,可是一开口,他就爆了粗口。
杨烨意识到又出事了,立马小心翼翼地问道:“市长,是不是又出事了?”
乔良骂骂咧咧地将田家良录了他和杨烨要弄死陈默的对话,骂完后,乔良直接说道:“老杨,这件事,你去摆平一下。”
“你身边都是啥人?你不会也这么干吧?”
这话问得杨烨冷汗哗哗直流,他也这么干了!
可杨烨当然不会承认啊,急急地否认后,应道:“市长,你先别急,我现在就去老田办公室,试试他到底想干什么。
乔良“嗯”了一声,可还不放心,冷冷地说道:“他田家良要是敢对我们不利,就不要怪我们不仁不义!”
第335章 坠楼了 斗争赤热化
乔良的话,让杨烨心“咯噔”了一下。
可一想到这货太没担当了,杨烨不敢深问,就借故去找田家良,挂了电话。
杨烨急步来到田家良办公室时,正巧看见他放下电话。
杨烨怔了一下,但还是努力装成极平静地问田家良道:“老田,明天全县干部视频会议,你都通知下去了吗?”
田家良往日殷勤备至的大管家形象,这回不演了,内心重重地冷哼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地应道:“杨烨书记,明天的视频会议,真要我通知?”
“您这是打定主意要给小陈县长搭台唱戏了?”
“你们真的就这么怕他?”
田家良把“你们”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把不满完全写在了脸上。
杨烨被田家良这种态度激得火冒,提高声音地应道:“老田,你昨晚的情况,你看不见吗?”
“省领导坐镇,陈默这个狗日的,摆明了要将军我们的军,我能不接招?”
“你是竹清县的老干部了,乔良市长说得对,我们不能老留辫子给小陈县长抓。”
“明天的会议,你该通知到位的还得通知到位。”
杨烨不提乔良还好一点,一提乔良,田家良也来火了。
可田家良到底是县委办这边的大管家,情绪管控的能力还是有的,何况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田家良平静地看着杨烨应道:“杨烨书记,小陈县长已经抓住了我们的辫子,难道我们就要束手就擒吗?”
“乔良市长想撇清关系,杨烨书记,你现在是不是也想撇清关系呢?”
“当初针对小陈县长的计划,可是你们两位大领导拿出来的。”
“而且刘集镇的事情,我也是请示加汇报过的,不能说只有我的小辫子被抓住了吧?”
“我能有什么小辫子呢?想弄死陈默的,是你们,不是我!”
田家良这话一落,杨烨彻底被激怒了。
“田家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小陈县长的车祸,是你和葛军搞出来的事,关我和乔良市长鸡毛事?”
“还有,葛军的屁股不干净成这样,弄个人又没弄死,你现在冲我和乔良市长发个什么邪火?”
“你居然还录音!”
“田家良,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们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关键时刻,我们需要同舟共济,可你倒好,居然把录音发给了乔良市长。”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乔良市长再没担当,不是也帮你把徐淮存给捞出来了吗?”
“你和郝美丽就干净吗?”
“别以为你做得隐秘,这世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和乔良市长分分钟能把送你进去,你信不信!”
田家良没想到杨烨竟然知道他和郝美丽之间的关系,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和郝美丽的事,都是杨烨来竹清县当县委书记之前的事。
后来,田家良很少出现在厨留香,都是郝美丽把人安排好,开好房,田家良直接上。
而且每次的地方不一样,田家良认定杨烨这是诈他的,径直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的政府大院说道:“杨烨书记,我在这幢大楼工作了十年,县委办主任做了六年。”
“杨烨书记,你不是我服务的第一位县委书记,但你们要这么搞的话,我们就走着瞧!”
“大不了,老子这个县委办主任不干了,你和乔良市长大好的前途呢?也不要了吗?”
杨烨也来到了窗户边上,见田家良不仅没一点认错的态度,还这么强硬,气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吼道:“田家良,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敢威胁我和乔良市长?”
“信不信,乔良市长分分钟把你送进去!”
两人在窗边拉扯起来。
田家良突然狞笑地看着杨烨应道:“杨烨,我手机里还有更多的录音,包括你和乔良同尚全勇勾搭的录音!”
“你们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把这些录音发到省纪委去!”
杨烨一听,更加暴怒,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双眼都冒出了火,把田家抵在了已经打开的窗户上,吼道:“田家良,你他妈这是找死!”
田家良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翻去。
“杨烨,你……”
田家良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杨烨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空气。
他眼睁睁看着田家良从五楼窗口跌落,身体在空中扭曲着,最终重重摔在县政府大院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立在窗前,看着楼下迅速聚集的人群,有人在大声呼救,有人在拨打120,场面一片混乱。
“不是我,不是我推的……”
杨烨喃喃自语,可双手却不自觉地颤抖个不停。
杨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第三人在场后,快速地离开了田家良的办公室。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杨烨拿出手机拨通了乔良的电话。
“市长,不好了,出事了。”
杨烨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心却乱跳个不停。
“田家良,他,他坠楼了。”
杨烨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后,乔良起身离开了招商团。
走远点后,乔良异常冷静地问道:“你当时在场?”
杨烨一怔,可一想,还是应道:“他说他录了很多我和你的录音,包括我们和尚全勇勾搭的录音。”
“我,我也是在盛怒之下,才同他发生争执的,可市长,他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市长,他真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乔良马上要登机了,也不能和杨烨多聊,但他内心是希望田家良挂掉的!
乔良同招商团的人拉开距离后,这才说道:“老杨,听着,你今天从没去过他办公室,明白吗?”
而乔良急急远离人群时,他的秘书江长青一直在关注着他。
杨烨这头听乔良这么说,心安了许多,“嗯嗯”地应着。
他同乔良一样,也希望田家良挂掉!
在结束和乔良的通话后,杨烨来到窗边,看着楼下混乱的场面,嘴角处浮现出丝丝冷笑……
第336章 人走茶凉 小道消息满天飞
杨烨很快从抽屉里拿出几封举报田家良的匿名信,看了起来。
关于田家良与郝美丽的关系,以及田家良在六安镇当镇委书记时,树立起来的养猪大户房洪强之间的恩怨,都在这些匿名信里。
如果田家良能好好说话,杨烨会点点他。
他杨烨能收到这些匿名信,县里其他领导一定也能收到。
就在杨烨正看着这些匿名信时,联络员应强神色慌张地敲门而入。
杨烨从匿名信中抬起了头,看着应强问道:“你如此慌张,出啥事了?”
应强结巴地应道:“书,书记,田,田,主任跳,跳楼了。”
杨烨一听应强这么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装出无比吃惊地看住了应强。
“田,田,田主任,他,他死了。”
应强又结巴地补充着。
杨烨示意应强和他一起出了办公室,急奔楼下而去。
与此同时,冯怀章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换完药的陈默,还在打针,见是冯怀章的电话,赶紧接了。
“县长,不好了,家良主任跳楼了。”
冯怀章的话把陈默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敢相信地问道:“老冯,你说什么?”
冯怀章再次确定地把田家良在办公室跳了楼的事情,告诉了陈默。
“人怎么样?送医院了吗?”
陈默确定自己没听错后,一连串地问着。
“人,人已挂了。”
“报了警,只是陆虎不在县里,刑侦队的尚西红也不在县里。”
冯怀章把他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陈默。
尚西红不在县里,陈默知道,可陆虎不在县里,他去了哪?
陈默没有再问冯怀章什么,而是对他说道:“这件事,你尽快汇报给杨烨书记,看他如何处理?”
冯怀章这时看到了杨烨和应强朝出事地点走来了,赶紧应道:“县长,杨烨书记和他的联络员应强来了,我先挂了。”
冯怀章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默越想越不对劲,一个电话打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收到了江长青的信息,关于乔良在卫生间听到的录音还有乔良接电话的神情,被江长青在登机前,一一汇报给了他。
黄显达正准备给陈默打电话讲这些事时,陈默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黄显达赶紧接了电话,陈默急急地说道:“书记,田家良跳楼了。”
黄显达一惊,市纪委的人已经在去竹清县的路上,这么快,田家良就知道了市纪委要谈他谈话?
可江长青的信息内容又是怎么一回事?
黄显达旋即把江长青的信息内容告诉了陈默。
一讲完,黄显达就说道:“事情就这么凑巧?田家良跳楼没那么简单。”
“金安在竹清县,你让他协同竹清县公安局迅速查明情况。”
陈默应了一声“好”后,又急急地问道:“书记,是不是让第五书记撤回来?”
“还有市纪委的同志是不是也撤回去?”
黄显达想了一下后说道:“你把田家良跳楼的事情告诉第五同志,我这边通知纪委的成勃书记,让他把人撤回来。”
说完,黄显达就挂了电话。
陈默赶紧给第五婵打电话,把田家良跳楼的事情告诉了。
第五婵显然也格外吃惊,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结巴地问道:“陈,陈县长,这,这怎,怎么可能?”
陈默反而冷静下来了,指示第五婵说道:“我们的计划不变,你把田家良跳楼的事情告诉郝美丽,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另外,你给徐淮存打电话,说田家良跳楼,人,当场就挂了。”
正说着,喻太原的电话打进来了,陈默便挂掉了和第五婵的通话,接了喻太原的电话。
“陈县长,田家良主任坠楼了。”
“陆虎局长不在县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局里刑侦队的副队长包松智,已经带人去了县政府大楼。”
陈默听完喻太原的话后,直接说道:“你把这些情况告诉佳燕局长,我同曹局商量一下,让佳燕局长回局里先主持工作,你要配合佳燕局长的工作,她身体还没恢复。”
喻太原一听,赶紧应道:“好的,好的,陈县长,我这就给佳燕局长打电话。”
陈默“嗯”了一声,主动挂了电话,就给曹金安打电话。
曹金安已经知道田家良跳楼的事情,县招待所距离县政府大楼也就一里路的距离,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县政府大院。
关于市纪委要查田家良的消息也不翼而飞,甚至传出来田家良有忧郁症,更邪乎的还有说田家良冰箱里全是现金等等。
人走茶就凉,可这凉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田家良在位时,这些传言,别说是曹金安听不到,县政府大楼其他的同志,更听不到。
现在倒好,尸骨未寒,小道消息却满天飞。
曹金安接了陈默的电话就说道:“我已经知道田家良跳楼的事情,但竹清县公安这边还没向我汇报这件事,所以,我也没带人过去。”
“听我的人说杨烨书记在现场,到现在我也没提到杨烨书记的电话,更不好带人去现场。”
陈默也理解曹金安说的话,他把已经向黄显达汇报包括江长青的信息,以及他想让游佳燕回局里主持工作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曹金安。
听完陈默的话后,曹金安都不带犹豫地说道:“田家良不可能跳楼,一个要跳楼的人,还会去威胁别人?这事疑点太多。”
“佳燕同志回局里主持工作好是好,可杨烨书记会答应吗?”
陈默等曹金安的话一落后,直接说道:“所以,我想要你陪着佳燕同志回县公安局,直接宣布由她暂时主持工作。”
“等杨烨书记想反对时,也得等找到陆虎再说。”
“曹局,我怀疑陆虎一定又在去大西北的路上,你让市里上上手段,看看陆虎是不是真去了大西北?”
曹金安想了想,觉得陈默的法子可行,既然陆虎自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露不了面,临危受命的游佳燕当然可以挑大梁了。
就这样,曹金安结束和陈默通话后,就给技术科打电话,让他们定位陆虎的手机。
同时,曹金安带着两名干警,直接来医院接游佳燕了。
第337章 现场堪察 惊现“遗言”
就在曹金安接上游佳燕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县公安局。
由喻太原临时通知在家的干部开会,就在大家都认为是关于田家良一案时,曹金安和游佳燕走进了会场。
由曹金安代表市局,宣布由游佳燕临时主持县公安局的工作。
而此时,杨烨同匆匆赶来的刑侦副支队长包松智在亲切握手。
杨烨的这个超出常规的举动,让包松智明显怔了一下。
而杨烨却看着他说道:“松智同志来得很及时,是个干实事的好同志。”
“田家良同志坠楼事件,社会一定会高度关注,舆情也十分复杂。”
“县公安局要本着对组织负责、对人民负责的态度,尽快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依规发布权威信息。”
杨烨说到“真相”二字时,右手在包松智手背上拍了拍。
顿时,包松智受宠若惊了,极卑微地勾着身子,迅速表态道:“请杨书记放心,我们一定组织精干力量,全面勘查现场,尽快形成科学严谨的调查报告。”
杨烨轻轻点头,示意包松智跟着他一起去田家良的办公室。
包松智把现场交给其他的干警后,跟在杨烨身后,去了田家良的办公室。
“这个现场应该没动过,你先看看,一会儿安排人保护好现场。”
杨烨说着,就示意包松智走进田家良办公室,而他则站在门口,并没想同包松智一起进办公室。
包松智犹豫了一下,本想说再叫两名干警来,一是保护现场,二是也有人证明,现场是他和干警一起勘探的。
可杨烨直视包松智的目光,显然只是让他一个人进田家良的办公室。
包松智打消了打电话让干警上楼来的想法,在杨烨的注视下,走进了田家良的办公室。
窗户还开着,风把桌上的文件纸吹得到处都是,包松智弯腰去捡脚边的纸张,竟然是匿名举报信。
包松智吃惊地看着杨烨说道:“杨书记,有,有匿名举报信。”
杨烨却说道:“你们收集好这些,让干警来保护好现场。”
“老田最近睡不好。”
“匿名举报信应该是纪委那边转来的,我也收到了,还在我的抽屉里。”
“我去拿一下,看看是不是同样的内容。”
说着这话时,杨烨转身离开了。
包松智看着杨烨离开的背影,额头上竟然冷汗渗了出来。
包松智清楚,这一定不是原始现场。
可杨烨说这是现原始现场,包松智就得承认这是原始现场!
包松智赶紧打电话,叫来了几名干警,无论如何,这里就是原始现场!
包松智在干警赶来前,查看着田家良的办公桌。
办公桌上放着一相框,是田家良和他老婆还有女儿的全家福,这照片显然是十年前照的。
照片上的田家良还很年轻,老婆和女儿还有他,笑得灿烂如花。
包松智看着这张幸福的全家福,五味杂陈。
这时,杨烨来了,手里拿着好几封匿名信。
杨烨把匿名信全部交给了包松智,这时,走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包松智知道是干警们来了,就迎上去给干警们交代,认真堪察现场。
杨烨这时走出了田家良办公室,路过包松智时,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言没发地离开了。
当几名干警们走进办公室堪察现场时,一干警把反过来的相框翻了起来,一张写着“我对不起组织”的字条,印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包队,这里有张字条。”
包松智赶紧来到了办公桌前,顿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包松智盯着那张突然出现的字条,手指微微发颤。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相框还是正面朝上摆放的。而现在,它被人翻了过来,露出了下面这张明显是精心准备的“遗言”。
“包队,这,这看起来像是田主任的笔迹。”
年轻干警看着包松智小声地说着。
包松智没有立即回应,他光扫过整个办公室。
窗户大开,文件散落一地,再加上这张恰到好处的字条——一切都指向一个完美的自杀现场。
“先拍照取证。”
包松智终于开口,“把字条和相框都作为重点证物处理。”
说着这些话时,包松智的视线停留在办公室门口。
杨烨刚刚离开的方向。
县委书记为何如此关心一个办公室主任的死亡现场?为何坚持要他单独进入?为何偏偏在他弯腰捡文件时离开?太多不合常理的细节在包松智脑海中盘旋。
“包队,要不要通知纪委?”
另一名干警问道:“这字条提到了组织。”
包松智心头一紧,按照程序,发现这种涉及领导干部的线索,确实应该立即上报纪委。
但杨烨刚才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他需要这个案子尽快以自杀结案。
“先按程序走完现场勘查。”
“把字条和其他证据一起带回局里,等法医报告出来再说。”
走出田家良办公室时,包松智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包松智下楼时,应强来了,说杨烨书记要见他。
包松智点了点头,跟着应强来到了杨烨的办公室。
应强给包松智泡了一杯茶后,就离开杨烨的办公室。
出门时,应强还小心地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应强一走,杨烨直视着包松智问道:“松智,现场勘查得怎么样了?”
杨烨亲切地叫着“松智”的名字,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可只有包松智清楚,这位县委书记此时想听什么。
包松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应杨烨道:“杨书记,初步勘查已经完成,我们发现一张字条,不过还需要进一步鉴定笔迹和内容。”
杨烨一听,微微点了一下头,但很快说道:“松智,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很高,上级领导都在等着我们的报告。”
“你是老刑侦了,应该明白效率的重要性。”
“还有老尚出事了,他女儿弄虚作假的那个刑侦队长早该拿下来了,你才是真正能胜任刑侦工作的队长。”
包松智听杨烨这么说,更加明白那张突然出现的字条意味着什么。
第338章 权力交易 苍生耗尽终枉然
包松智内心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看着杨烨说道:“杨书记,我明白,我会注意效率的。”
杨烨对包松智的回应很是满意,微笑地点了一下头。
包松智就想着事情谈妥了,他也该离开了,就起身准备离开。
杨烨却说道:“听说你儿子想进竹清县一中念高中是吗?”
包松智一怔,看来杨烨已经将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了。
包松智很难为情地应道:“儿子距离一中的录取分数线还差一百多分呢,我,我找过人,但是分数差多了,而且这种分数交钱的话,我也交不起。”
哪料到包松智话音一落,杨烨便说道:“市教育局局长是我关系很亲近的同学,我现在就给同学打电话,走体育特长生的路线入学。”
杨烨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进竹清县一中是菜园子那般,挎只竹篮子就能进去尽情割韭菜。
而且杨烨说完这番话后,真的就当着包松智的面拨通市教育局孙局长的电话。
电话一通,杨烨就说道:“老同学,是我,杨烨。”
“请你帮个忙,我在竹清县这边有个体育成绩很不错的学生,文化课也够了竹清县一中的分数线。”
“老同学生,你给一中的校长打声招呼,我再让学生家长去校长,这事,你现在就给我办,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杨烨就挂了电话。
一旁的包松智完全被搞石化了。
权力与权力之间,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而他可是拼尽全部力气,还是没能把儿子弄进竹清县一中。
包松智瞬间被杨烨的话打动了,做父母的,在孩子面前,哪个不是拼尽全力呢?
包松智找了一圈人,要么说分数距离太远了,要么直接开价就是十万。
十万啊,买三年的高中生活,这于包松智这种家庭而言,怎么算怎么不划算,最终只得让儿子上了一所普通高中。
包松智感动地伸手就想去握杨烨的手,表达着着感动和激动,可手伸了一半,意识到人家可是县委书记,他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杨烨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但他语气很诚恳地说道:“你儿子想进一中,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交给我,你专心处理好田家良这个案子。”
包松智重重点头,杨烨这才示意他离开。
因为有这样的交易,包松智不放心田家良办公室留下了不该留的把柄,重新一个人又回到了田家良办公室。
包松智再次来到田家良办公室时,心情无法形容。
最初那种被大领导欣赏并且重用的惊喜和得意已经荡然无存,他不知道搭上县委书记到底是福是祸,可他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
杨烨的话像根刺扎在包松智心里,可为了儿子,他牙一咬,戴上手套,极认真而又仔细地搜寻着。
包松智想到杨烨要的“效率”,分明在暗示他,确保不留任何对杨烨不利的证据。
包松智先检查了办公桌抽屉和文件柜,都是些常规工作文件。
包松智打开了电脑,搜寻了一番,没什么可疑之处。
他也清楚田家良这种年龄的领导,对电脑还是心存怀疑的,主要是把控不了,也玩不溜,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存放在电脑里。
包松智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主机下方的缝隙,连灰尘的痕迹都没放过。
“田家良这种老狐狸,不会把东西放在明面上。”
包松智喃喃自语的同时,目光扫过书架上那排精装书籍。他的手指在一本《资治通鉴》上停住了,书脊处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包松智的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取下书本,书页中间被挖空了一个长方形凹槽,里面存放着一只U盘。
包松智的手发抖着,取U盘时,取了几次才取起来。
找到重要的证据,比包松智想象中顺利得多,可同时也危险得多。
他并不希望田家良真的存放着重要的“证据”,以忧郁症跳楼自杀是最最安全的一个理由,而且近些年,被忧郁的官员还少吗?再多田家良一个,也不为多。
就在包松智正准备将U盘收入证物袋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游佳燕副局长几个字,跳出来时,包松智怔住了。
好一会儿包松智才反应过来,接了电话。
“包队,现在能来我办公室一趟吗?我已经被市公安局委托临时主持局里的工作。”
“关于田家良案子的事,我想听听你堪察现场的结论和想法。”
游佳燕尽管声音听上去很客气也很平静,可于包松智而言,却是那般地不是滋味。
包松智曾经同样是任蒙的徒弟,可他是第一个倒向尚全勇的人,所以,他被尚全勇重用,辅助着尚西红管理着刑侦队的工作。
说完了,案子是包松智和队员们在拼命,功劳却是尚西红的。
有一点好处就是奖金丰厚,在这一点上面,尚全勇没有亏待他,也没有亏待过其他队员。
所以,包松智在全心全意而且也是心甘情愿地辅助尚西红。
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游佳燕杀了一个回马枪,现在成为局里主持全面工作的领导。
包松智压住所有的情绪,回应游佳燕道:“好的游局,我二十分钟后到。”
包松智挂断电话,迅速用手机拍下U盘在书中的位置,然后将U盘塞进内衣口袋。
最后,包松智环视一圈办公室,确保没有留下痕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就在包松智赶回县公安局去见游佳燕时,第五婵再次提审了郝美丽。
第五婵开门见山地看着郝美丽那张极具有诱惑性的脸蛋说道:“郝美丽,田家良在他的办公楼里坠楼而亡。”
这话惊得郝美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呆呆瞪着第五婵。
“郝美丽,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
“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
“田家良怎么可能会自杀呢?他到底有什么隐情,我希望你告诉我,如果你对田家良还有丝丝情谊的话,就把你知道的所有,全部,不要有任何隐瞒地告诉我。”
“我只有了解的事情的全部真相,我才能更好地帮到你,才能找到真正找出幕后的真凶。”
郝美丽盯着第五婵一张一合的嘴,大脑里一片空白。
第339章 游局回归 利剑出鞘
第五婵没有催郝美丽,就那么陪着她静静地坐着。
一时间,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徐淮存在一干警的陪同下,敲门走进了审讯室。
第五婵和徐淮存四目相对,坐在审讯椅上的郝美丽,急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却指向了徐淮存。
“第五书记,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让我来完全对郝美丽的讯问好吗?”
“讯问完郝美丽后,我就自首,向组织交代我的问题。”
第五婵一怔,没想到事情会走向这样的一个发展,她还是很欣慰地看着徐淮存说道:“淮存书记,这是我最后这么称呼你,虽然我们同事时间不长,我还是要感谢你,肯帮我的同时,肯听我的劝,愿意向组织自首,并且愿意交待自己问题。”
徐淮存重重点头的同时,目光缓缓看向了郝美丽。
第五婵把审讯室交给了徐淮存,她拉开了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第五婵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陈默还在打针。
可到了这个时候,杨烨却没给他来过电话,仿佛田家良的事没发生过那般。
在第五婵向陈默汇报郝美丽的情况时,游佳燕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游佳燕知道是包松智来了。
游佳燕说了一声“请进”,包松智便推门而入。
“包队来了,坐。”
游佳燕平静地看着包松智说着,同时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包松智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游佳燕对面。
“听说杨书记亲自在过问田家良的案子?”
包松智一怔,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也对,杨烨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同他握的手,又领着他上了楼,这消息可不就长了翅膀似的飞得特别快。
包松智抬头一脸坦荡地看着游佳燕说道:“是,杨书记要求加快进度,注意效率。”
游佳燕目光直视着包松智,过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这一声“哦”,听在包松智耳朵里,怎么就那般不是滋味呢?
包松智下意识垂下了头,不敢再和游佳燕对视。
见包松智这个样子,游佳燕话锋一转,说道:“第五书记今早去市里提审郝美丽。”
包松智大惊,他在田家房办公室里就看到了匿名举报信,就有田家良关于郝美丽存在着不正当关系的。
游佳燕紧盯着包松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讲的吗?”
包松智又是一惊,在搞心理战术方面,他始终不是游佳燕的对手。
就因为他方方面面的能力都不如游佳燕,所以游佳燕被任蒙提拔成了副局长,他和蒋建兵还有喻太原,都没能在任蒙手里得到重用。
包松智没说话,游佳燕也不再问,办公室里的空气顿时变得格外沉重。
包松智笔直地坐着,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这些,游佳燕全看在眼里,她便明白,包松智这次倒向了杨烨!
“松智,”游佳燕突然叫起了包松智的名字,“田家良的案子,你真的觉得只是自杀?”
包松智很快让自己冷静再冷静,这个时候,他不能怂!
“游姐,”包松智也带着情感地叫了游佳燕一声姐,以前他和蒋建兵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游佳燕一听包松智又叫她姐了,动容地说道:“松智,姐希望听到你的真话。”
包松智点头,又说道:“依据现场勘查情况,加上田家良的办公桌上的遗言判定,自杀的可能性占90%,没有他杀迹象。”
“当然了,还要等尸检和笔迹鉴定结果,这些技术部门也在加班加点地忙活着。”
“杨书记的意思是希望明天能举办一个记者发布会,公布我们的调查结果。”
游佳燕听到这里,冷不丁地插话问道:“那杨书记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呢?”
“他真的只是单纯是为了我们竹清县的稳定工作吗?”
“还是田家良和杨书记之间发生了我们无法判定的东西?”
“松智啊,现场是你带人堪察,你最有发言权。”
“还有,杨书记真没对你说什么吗?”
“我可听说杨书记的联络员找过你,你还去了杨书记办公室,你们关着门谈什么呢?”
游佳燕一连串的问题,逼得包松智退无可退。
包松智气呼呼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游局,说来说去,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你还在怪我背弃了师叔,投靠了尚全勇!”
“我敢不投靠吗?我上有老,下有小,父母全是药灌子,老婆在私幼儿园上班,还是拜尚全勇照顾才有这样的一份工作。”
“我不投靠尚全勇,我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一直视我为叛徒,可我叛了师父什么?”
“我又害过你们什么?”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从来没指责过你们,你们就不要来指责我!”
“目前的结果,田家良就是自杀!”
“畏罪自杀!”
“他办公室有好几封举报他的匿名信,这些资料包括尸检还有笔迹鉴定等等,会一并送到游局你的桌面上来的。”
说完,包松智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游佳燕的办公室。
看着包松智的背影,游佳燕张了张嘴,“松智”两个字,如巨刺般卡在了她的咽喉去,让她无法呼喊,无法喘息!
游佳燕直到包松智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抓起办公室的电话,就打给了陈默。
这一切,她要告诉陈默。
她不相信田家良是自杀的!
而包松智走出游佳燕办公室时,后背已经湿透。
包松智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杨烨的电话。
电话一通,包松智声音颤抖地说道:“杨书记,游佳燕盯上我了,她不相信田家良是自杀。”
“这女人和尚全勇斗了八年,她就是一个疯子。”
电话那头,杨烨的声音极为平静地说道:“自杀的结论,是你还有几名干警认真堪察的结果,她游佳燕不信,让她自己去查啊!”
“你慌什么呢?”
“明天关于田家良是自杀的新闻发布会,由你负责,你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杨烨那头就挂了电话。
第340章 翻陈年旧案 群魔乱舞
包松智在杨烨挂了电话后,手还紧紧握住了手机了,手心里还是汗。
就在包松智内心挣扎时,老婆打来电话,居然是接到了一中那头的电话,通知她儿子转学到一中。
老婆惊异地问包松智:“老公,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包松智听着老婆兴奋的声音,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包松智还是哄老婆,是他找了人,因为尚全勇出了事后,他接了尚西红的刑侦大队的位置。
老婆说这是双喜临门,她去买菜,要好好庆祝、庆祝。
包松智不得不开始准备明天关于田家良自杀的相关资料,一定要把这个自杀结论做实。
而游佳燕给陈默打电话说道:“县长,负责田家良案子的包松智是我师弟,但他在我师父出事后,就投靠了尚全勇,这一次,他应该是投靠了杨烨书记。”
“包松智明确告诉我,田家良目前的结论是自杀。”
“县长,你这头有什么想法?”
“需要深挖吗?”
陈默犹豫了一下后,回应游佳燕道:“外松内紧。盯住包松智,既然是你师弟,你熟悉他办案的手段,他一定会露出破绽。”
“一会儿,我给第五书记打个电话,问问她那头的情况。”
“你现在主持了公安局的全面工作,明天召开完全县干部视频会议后,就让第五书记成立调查小组,入驻县公安局,你现在可以把这个风声放出去,有问题的人,只要向调查组说清楚了,涉及尚全勇问题的,一律不追究!”
“佳燕姐,我担心陆虎会坏事,他的手机居然定位不到,他反侦察能力还是很强。”
“陆虎接触过金色阳光两个搞外勤的人,他们都不见了。”
“你查查他们到底去了哪?尚全勇还留了多少暗桩在竹清县?”
游佳燕等陈默话一落后,就应道:“我已经在着手调查,我盯秋雪的时候,不是看到过她接触过一名茶师吗?我已经让人去带这名茶师了。”
“县长,你准备明天的干部视频大会吧,这些事交给我,我玩了八年,有的是干劲。”
听得出来游佳燕的干劲确实十足,陈默松口气后,主动结束了和游佳燕的通话。
可陈默把电话打给第五婵时,她急急地说道:“陈县长,我,我上当了。”
徐淮存演出来的一切全是假的,他审讯完郝美丽后,竟然跑了,等第五婵重新提审郝美丽时,她死活不肯再开口。
陈默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意外,但他不能责怪第五婵,她此时一定非常自责。
“第五书记,你申请把郝美丽转到竹清县来办案,这样也方便,更多的能起到乱他们阵脚的作用。”
“不急,也不用自责,就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第五婵没想到陈默会这么安慰她,她还以为这位年轻的县长,一定会劈头盖脑骂她猪脑子呢。
她怎么就相信了徐淮存呢?他一直在纪委工作,怎么就会轻易认输?何况他后面一定站着一个杨烨!
第五婵内心涌起了异样的温暖,陈默适时的鼓励、认可,带给她的是强心针,激发着第五婵内心更强大的潜能。
陈默安慰完第五婵后就主动挂了电话,他把电话打给了冯怀章。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老冯,你重新通知明天九点半,全县干部视频大会准时召开,让技术部门做好明天的视频会议准备,我九点钟准时到达。”
“你通知完会议后,就来接我,我们去看看田家良家属。”
陈默的话把冯怀章说得一怔,但很快说道:“好的,县长,我马上去办。”
冯怀章说完就挂了电话,到这个时候,杨烨都没有和县政府这边通气。
关于田家良坠楼的事情,县政府大楼什么传言都有,可县委那头没一个人同县政府这头通个气。
而冯怀章在看到杨烨和应强来到田家良尸体旁时,没理冯怀章,而是同赶来的包松智握手后,就指示干警把田家良的尸体带回局里做尸检,就同包松智离开了现场。
应强当时在指挥干警搬运田家良的尸体,冯怀章反而被冷在一旁。
冯怀章想到这,抽了一口冷气,他也意识到了田家良是被“自杀”了,他们真敢吗?
冯怀章抓办公桌上电话的手,都在抖,走了一个尚全勇,竹清县却同样不太平,群魔乱舞,人心惶惶。
明天全县的干部视频确实很重要,可杨烨会让视频大会顺利举行吗?
冯怀章把电话打给了李为民,李为民在六安镇房洪强的公司里,他的女儿房君洁正在哭诉房洪强的案子就是冤案错案,是尚全勇乱扣罪名。
如今尚全勇外逃了,房君洁可不得找李为民翻案。
就在这个时候,李为民接到了冯怀章的电话。
冯怀章说道:“为民县长,田家良跳楼的事情,你知道吗?”
李为民大惊,拿着手机出了房君洁的办公室。
到了走道无人处,李为民才急急地问道:“怎么一回事?”
冯怀章就把县里的情况对李为民讲了一遍,一讲完,他说道:“为民县长,你赶紧赶回县里来,明天我们要确保县长的这个视频会议顺利召开。”
“还有,你这个时候在房洪强的公司还是挺敏感的,房洪强可是田家良在六安镇当书记时一手扶持起来的企业,你这么凑巧地出现在这家公司里,会让人联想的。”
李为民赶紧应道:“好,我马上回县里,我们见面聊。”
李为民匆匆挂了电话,对房君洁打了一声招呼,说县里出了事,就离开了洪房股份有限公司。
好好的一家养猪民营企业,却非要把手往房地产上伸,抢了别人的蛋糕,会有好果子吃吗?
李为民在离开洪强股份有限公司时,还是替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多了很多感慨的。
房洪强五年前因参入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罪名,判了十年。
这案子过去了这么多年,可田家良之死又与房洪强有什么关联呢?
第341章 女老板上访 几多辛酸几多愁
李为民就是带着这些问题回到了县政府大楼,让他和冯怀章万万没料到的是,房洪强的女儿房君洁带着公司的一群人扯着横幅上访了。
李为民站在冯怀章办公室的窗前,横幅上的字:“田家良该死!”
“房洪强无罪!”
一一印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顿时,李为民感觉后背冷汗直冒。
房君洁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县政府大院回荡,她喊的也是这两句话。
房君洁每喊一声,其他的人就跟着喊一声,这些声音像一把钝刀,砍向李为民。
李为民此时此刻,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他的复杂。
他刚刚从洪强股份有限公司回来不到二十分钟,那家濒临破产的企业,现在却把矛头指向了县政府。
“老冯,这事不对劲。”
李为民指着楼下的场景,冲着冯怀章说着。
“我刚从他们公司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他们就跑来上访了?”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而且,田家良跳楼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房君洁耳朵里了吗?”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老冯,你说怎么办?要不要向陈默县长汇报?”
李为民说完这些话后,扭头看向了冯怀章。
冯怀章听着李为民的话时,额头上有细密的汗在渗出。
他看着李为民说道:“为民县长,先不要惊动陈默县长,我给杨烨书记先汇报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说完,冯怀章就给杨烨书记办公室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
李为民见杨烨办公室的电话打不通,掏出手机,犹豫着是打给信访部门,还是直接下楼处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冯怀章说了一声:“请进”,办公室的小张推门而入。
小张看到李为民时,怔了一下,冯怀章却直接看着小张说道:“有话直说。”
小张赶紧应道:“主任,我上楼时,看到杨书记的车从后门离开了政府大院。”
“什么?”
冯怀章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把李为民和小张都吓了一大跳,齐刷刷地看住了他。
“去哪了?”
冯怀章本能地补了一句。
小张摇头,冯怀章才知道失态了,示意小张出去。
等小张一离开后,冯怀章直视着李为民说道:“为民县长,我觉得必须给县长打电话,汇报这些情况。”
李为民“嗯”了一声,立马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陈默刚给叶驰和蓝凌龙分别打了电话,把陆虎还有尚全勇的两个暗桩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同时也把游佳燕在查尚全勇暗桩的事情,告诉了叶驰和蓝凌龙,让他们一路上小心,随时保持联系。
陈默刚结束这两个电话,李为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默接了电话后,李为民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陈默才说道:“为民县长,你马上联系信访部门和公安局,以维护机关正常秩序为由,先将房君洁一行人劝离县政府大院。”
“你和老冯要注意三点:一是全程录像取证,二是避免肢体冲突,三是承诺7个工作日内书面答复。”
李为民听完陈默的这番话后,应道:“好的,我明白了,我和老冯马上去处理。”
说到这,李为民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说道:“县长,这事来得太蹊跷。”
“我刚从洪强公司回来,他们公司拖欠员工工资半年了,财务账目一塌糊涂。”
“房洪强五年前因好几个罪名判了十年,现在突然闹这一出。”
等李为民说完,陈默立即问道:“老冯在你旁边吗?”
李为民不解地应道:“在。”
陈默马上又说道:“让老冯以政府办名义起草《突发信访事件简报》,马上送到医院给我过目签字,再给杨烨书记办公室送一份,给政法委书记送一份。”
李为民已经开了免提,陈默的话,冯怀章全听到了,他赶忙应道:“好的,县长,我马上就办。”
李为民这时看到楼下的人群已经在骚动了,特别是三十来岁的房君洁,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一如被骤雨打湿的栀子花。
明明该在枝头舒展着清白的香,却硬是在这样的时刻,强撑出最后的丝丝体面。
房君洁手中的喇叭不断重复着那两句话,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可她却依旧坚定。
李为民看着这样的房君洁,说不出来是啥滋味。
李为民在冯怀章去起草《突发信访事件简报》时,又对陈默说道:“县长,还有个情况。”
“杨烨书记突然去了刘集镇,是从政府大院后门离开的。”
陈默一听,想也没想地直接回应李为民道:“为民县长,你马上做三件事:第一,调取房洪强案卷宗,重点查当年举报人信息。”
“第二,秘密约谈公司财务,查清拖欠工资的真实原因。”
“第三,查查近年来该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
李为民听完陈默的话后,心头一惊。
陈默这是在怀疑房洪强案与田家良之死有关联,李为民也在想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这时,陈默继续说道:“杨烨书记突然去刘集镇有问题,你让刘集镇的两个一把手全程陪同,记录所有考察细节。”
“另外,通知电视台,今晚的《竹清县新闻》必须等我审片后再播出。”
“不得再让他们钻任何空子!”
“他们明显就是想把水彻底搅浑,坐实田家良是自杀,丢锅给市纪委。”
陈默把话给李为民挑明后,就挂了电话。
陈默清楚,这个时候,他不能露面。
李为民立刻行动起来,他先给信访局局长打了电话,然后又联系公安局安排警力维持秩序。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但当李为民再次看向窗外时,人群已经增加到三十多人,横幅也从两条变成了好几条。
“老冯,我去楼下看看。”
“你抓紧把简报弄出来。”
说完,李为民就急匆匆地朝楼下奔去。
李为民身后传来了冯怀章的声音。
“为民县长,小心点,注意安全。”
李为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冯怀章的话。
这事,陈默已经给出了处理意见,李为民无论如何都得抗住!
第342章 女老板被带走 这水太深了
李为民赶到楼下时,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到场,正在与房君洁交涉。
房君洁一看到李为民,就冲着他喊道:“李县长,你可算来了,不躲了?”
“我说你怎么突然从我们公司离开了呢?原来是田家良这个王八蛋跳楼了!”
“就是这个王八蛋把我爸陷害进去的!”
“田家良死有余辜,李县长,这次你们政府不能再包庇他。”
“县里如果不管,我就带着公司里的人去省里、去北京上访!”
“不是我不发员工们的工资,而是公司确实没钱,这些全是田家良这个王八蛋害的!”
李为民听着房君洁的话时,心头一紧。
田家良的死因尚未正式公布,房君洁为何如此笃定他已经死了呢?
目前公开的通告,县里并没有拿出来,如何拿,怎么拿,就得看县公安局。
可房君洁人在六安镇,如果没有人给她打电话,她不可能知道详情的同时,带来这么多员工堵政府的门。
李为民缓步走到了上访人群之中,示意信访局的人退后。
信访局的人退后,房君洁倒是意外了一下,她目光紧紧地盯住了李为民。
于房君洁而言,她虽然和李为民不是很熟,可公司毕竟还在养猪,进军房地产大失败后,公司欠下了巨额债务,这五年来,房君洁苦苦支撑,想撑到父亲出狱时,东方再起。
可现在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房君洁不是故意拖欠员工工资,是真的没钱了。
这时,李为民说话了。
“房总,你反映的问题县政府会认真调查,可五年前的旧案,需要时间复盘,更需要时间调查取证,何况田家良尸骨未寒,你这个时候带这么多人上访,不适合吧?”
李为民声音不高,可房君洁字字句句听得清清楚楚。
“再说了,房总,你们现在应该保持冷静,通过合法渠道表达诉求,你说呢?”
“合法渠道?”
房君洁冷笑起来。
“我父亲走合法渠道的结果就是十年牢狱,李县长,你只知道洪强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你今天跑到我们公司兴师问罪时,我是不是一直在道歉?”
“我爸开公司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拖欠过员工工资?”
“我苦苦撑了五年,又什么时候拖欠过员工工资?”
“现在,我是真遇到了困难,我们公司是真没钱了。”
“可这一切的结果,不都是拜田家良所赐吗?”
“是他把我家公司扶持起来的不错,可也是他毁了我爸,毁了洪强股份有限公司!”
房君洁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懑。
旧仇新恨,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公司其他的员工,这个时候也愤怒起来,把李为民团团围在了中间。
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急了,赶紧报了警。
李为民直视着房君洁说道:“房总,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
“可是你不要被人当枪使了,越是这样的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我承诺,我一定会在七天内给你答复。”
“如果七天内,我李为民答复不了你的问题,你再带这么多员工来堵县政府的大门,或者去市里,去省里上访,我绝不阻拦,也会让六安镇的任何人阻拦你们。”
“我今天的说的话,算数!”
“你可以录音,我再重复一遍。”
李为民说到这里,真的停顿下来,示意房君洁录音。
房君洁怔住了,她完全被李为民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而站在房君洁身边的助手,直视着李为民说道:“请李县长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李为民重重点头的同时,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姑娘录完了音后,小声对房君洁说道:“房总,我录好了。”
房君洁这五年来心力交瘁,请律师都花了不少钱,可父亲先认了罪,同时让律师带话给她,不要再请律师,公司能守就守,不能守,就卖了吧。
房君洁不知道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去见他时,他也是反复叮嘱她,不要再为他的事翻案,活着就好。
房君洁后来不再为父亲翻案,苦苦经营着公司,可她没有父亲会经营,再加上进军房地产后,全国房地产一夜之间巨大的泡沫被戳破了,公司的经营越来越艰难了。
要不是还有养猪业这个基本盘在,洪强股份有限公司早就破灭清算了。
现在助手录下了李为民的话,房君洁犹豫起来,她要不要相信这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呢?
李为民之前每次去他们公司时,总是鼓励房君洁好好养猪,养猪才是他们公司的基本盘,其他的业务能剪的就全部剪掉。
房君洁对李为民还是心存感激的,在父亲入狱后,连同六安镇的领导都是冷淡她家公司时,他还能鼓励她,这份情,一直藏在她内心之中,从未对李为民表达过。
就在房君洁准备带着员工撤离时,包松智带着一群干警赶来了。
包松智和干警冲上来就要抓人。
房君洁对李为民心存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天下乌鸦果然一般黑!
李为民一边装好人,一边动用警察来抓人!
房君洁绝望了!
干警这时已经抓了杠着横幅的几名员工,现场一片混乱。
李为民大喝道:“包松智,把你的人撤走,谁让你们来的?”
可房君洁不再相信了李为民了,她径直走到包松智面前,伸出了双手,对着他大喊道:“抓我吧,是我组织员工上访的,与他们无关,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包松智瞟了一眼李为民,就冲着其他干警喊道:“放人!”
同时,包松智亲自给房君洁戴上了手铐!
李为民冲了过来,直视着包松智吼道:“放人!”
“谁让你抓人的?”
包松智冷冷地应道:“李县长,不是你让人报警,命令我们干警火速赶来抓人的吗?”
“现在我们出警了,你又演什么好人呢?”
说完,包松智推了房君洁一下,淡淡地说道:“走吧,有什么事,去公安局说。”
包松智就这样在李为民的眼皮底下,把房君洁带走了!
第343章 蛇打七寸 官场老狐狸插翅难飞
李为民气得当场骂娘!
可是房君洁却再也不信他!认定李为民这是在演戏。
李为民只得给陈默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急急地说道:“县长,对不起,我把事情办砸了。”
李为民说完,就把情况详细给陈默汇报一通。
陈默没有责怪李为民,而是说道:“我给佳燕局长打电话,让她处理这件事,你也不要自责,他们就是要坐实田家良自杀一事。”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
此时的陈默想到了徐淮存,他是怎么做到有陪审员在场的情况,让郝美丽听他安排的呢?他怎么能在市公安局如出无人之境呢?
陈默想到这,惊出了一身冷汗。
市公安局也有他们的人!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曹金安,把他想到的情况告诉了曹金安。
曹金安听完,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他同样也在想,杨烨的手还能伸进市公安局?
好在郝美丽此时被第五婵带回了竹清县,徐淮存到底对郝美丽说了些什么,总是能摸得清楚的。
曹金安在沉默之后,心情很有些沉重地说道:“这件事,我向书记汇报一下,毕竟我只是副局长,局里不是只有我一个副局长,还有其他四名副局长,还有局长。”
陈默明白曹金安的心情,没有再说话,就主动挂掉了电话。
曹金安一个电话打给了黄显达,黄显达正和夫人通电话,他的夫人朱素玲兴奋地告诉他,福布斯8月22号要在深圳举办盛大的活动,通知他们的女儿黄朱青子前往深圳。
朱琴希望黄显达能和她一起陪着女儿参加这个活动,女儿也念叨希望他这个一年到头忙得根本没时间陪她的父亲,能去参加这个盛大的活动。
黄显达这头一答应完朱素玲,曹金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黄显达因为有个优秀的女儿,虽然竹清县不太平,有陈默和曹金安坐镇,加上省公安厅派来了力量,拿下尚全勇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黄显达在接曹金安电话时,心情还是很好的。
可黄显达听完曹金安的汇报后,直接骂了娘。
黄显达没想到竹清县公安局烂掉了,市公安局也被渗透了。
市公安局局长孙雷本来该退休的,可延迟退休政策一出台,他还要搞一年,这个时候,孙雷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搞事。
“金安,谁最有希望和你一起竞争局长之位,谁就会在这个时候搞事。”
“我亲自去找孙雷局长谈一谈,市公安局不能烂!”
“谁兴风作浪,我第一个不答应。”
黄显达说完,就挂了电话。
曹金安遇到这么好的市委书记,受再多的苦和累,都值!
曹金安直接给陈默打电话,陈默也刚结束和游佳燕的通话,赶紧接了曹金安的电话。
“曹局,佳燕局长已经赶回县公安局去了,她把同秋雪接触的茶师带回局里去了。”
曹金安一听,马上应道:“好,我这就去县公安局,我协助她,稳定县公安局的大局,市公安局这头,书记亲自找孙雷局长谈话去了。”
“小陈兄弟,我们再坚持、坚持,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我们会看到曙光的。”
陈默被曹金安的话也说得激动起来,应道:“对,我们一定能看到曙光的。”
“他们越是搞事,越证明他们心虑。”
“我这就给杨烨书记打电话,我到时要听听,他怎么装!”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陈默拨通了杨烨的电话,他这时装模作样地同刘集镇的两个一把手,谈接下来镇里的经济发展问题,问他们还有什么困难。
杨烨只字不提刘集镇昨天发生的一切事,只字不问王义哲受伤的情况,仿佛不知道昨天刘集镇的冲突,更不知道田家良跳了楼!
无论是王义哲还是朱德明,是真佩服杨烨的定力啊,在这样的时候,他还能来刘集镇。
好在他们早就接到了李为民的电话,让他们密切注意杨烨的言行举止,有任何事立即向他汇报。
陈默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而包松智也是在这个时候给杨烨发了信息:“房君洁喊冤闹事,人被他带到了县公安局。”
杨烨是看完信息后,才接陈默的电话。
杨烨一听电话就主动说道:“小陈县长,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我在刘集镇,正在和镇里的两位一把手谈全镇经济发展问题。”
“你这个电话来得很及时,你要不要同两位一把手说几句?”
说完,杨烨开了免提,就冲着王义哲还有朱德明说道:“是小陈县长的电话,我开了免提,你们有什么要对他讲的吗?”
陈默还是低估了杨烨!
再论无耻和装逼,杨烨绝对在竹清县排得上第一名!
陈默才知道尚全勇和他的地下城是明火,而杨烨却是一条银环蛇!
咬你一口,稍微不注意,就能毒发身亡。
面对这样的人,陈默觉得面子这玩意,没必要再给他留!
“杨烨书记,听说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人堵了县政府的正门,而你是从后门走的是吗?”
“你只带了司机,那么急地赶到刘集镇,就为了听义哲书记和德明镇长汇报镇里的经济工作?”
“明天全县干部视频会议要召开,我来主持这个会议,关于刘集镇的经济发展问题,我明天会在大会上谈到。”
“现在就不多谈了,我只是想知道,杨烨书记为什么要回避洪强股份有限公司上访的事情?”
“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田家良跳了楼?”
“又是谁允许包松智这个干刑侦的副队长跑来抓民营企业的老板?”
“中央近年来多次强调保护民营企业和企业家权益,杨烨书记,您可是上过中青班的县领导,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代县长,无论是理论水平,还是实际工作经验,都要丢几条街吧?”
“我都知道的政策,杨烨书记,你能不清楚吗?”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包松智当着为民县长的面,把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总给抓了。”
“杨烨书记,这件事,请你给指示一下,应该如何处置呢?”
第344章 挑衅之下 书记怒火中烧
陈默在手机另一端,真的是半点面子都没给杨烨留。
杨烨跑到刘集镇来,原本就是想恶心陈默,也是震慑刘集镇的两个一把手的,他杨烨还是县委书记呢。
他们这些镇里的一把手们,乌纱帽的建议权在他手里,而不是在陈默手里。
没想到杨烨没恶心到陈默,结果这个免提中,这个小狗日的一连串质问他,杨烨明明火冒,却装出一脸平静。
王义哲和朱德明把杨烨的神情全看在眼里,不得不说,杨烨这心理素质是真强大啊。
杨烨没有关掉免提,回应陈默道:“小陈县长,你说了这么多带着情绪的话,我能理解,因为市纪委的同志来查老田,是你找显达书记安排的吧?”
“你抓了葛军和华岩勤还不算,想要抓田家良和徐淮存,因为你怀疑是他们组织了那场车祸,是他们要置你于死地。”
“可是小陈县长,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如果不是你弄来了市纪委的人,田家良会跳楼吗?他手里确实有举报他的匿名信件,与我收到的是一样的。”
“我收到这些信件有些日子,我相信他也不是现在才收到的,如果不是听到了市纪委人要找他谈话,我想老田不是走这一步吧。”
“至于包松智同志,我之前是不认识他的,他赶到老田出事现场的速度是很快的,而且堪察很认真,我才同他握手,同他交谈了一次。”
“竹清县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何况尚全勇还在追捕之中,在这样的时候,我作为一把手叮嘱包松智同志一定要认真对这待田家良跳楼的事情,做错了吗?”
“至于,我从后门离开了县政府大楼,小陈县长,你自己为什么不反思一下,我不想淌这潭浑水。”
“你把竹清县搅得鸡犬不宁,我为什么要替你收拾烂摊子呢?”
“对于包松智为什么会去政府大楼带走了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总,这事,我不知道。”
“你让市公安局的曹金安副局长去县公安局宣布由游佳燕同志全面负责县公安局的工作时,你征询过我的意见吗?向我汇报过吗?”
“你没有!”
“你让市纪委的同志来竹清县调查田家良时,向我汇报过?向我通过气吗?”
“你还是没有!”
“陈默同志,你既然一意孤行,我不走,还等着你请我喝酒吗?”
杨烨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话,胸口也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火都发泄出来。
一旁的王义哲和朱德明面面相觑,神仙又在打架啊,只是这一次,他们都义无反顾地站到了陈默的阵营之中。
无论杨烨说什么,王义哲和朱德明都信陈默,因为陈默是实际行动!
行动永远大于语言!
陈默在电话那头听着杨烨这的些话,闪过一丝冷笑,他要的就是杨烨被激怒!
陈默想到这里,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杨烨书记,你这大帽子扣下来,我可戴不动!”
“再说了,竹清县是我陈默当代县长才烂的吗?”
“那么多问题,是我陈默这个代县长制造出来的吗?”
“胞包一直存在着,只是你这个县委书记,视而不见罢了!”
“你身为县委书记,在这些关键时刻,不是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而是选择逃避,你对得起县委书记这个职位吗?”
陈默的声音同样激动,因为激动,他把伤口都扯动了,痛得他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王义哲和朱德明下意识地齐声问道:“陈县长,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杨烨没料到王义哲和朱德明已经完全倒向了陈默,他跑来刘集镇,真的就成了一个大笑话!
可杨烨竟然和陈默把话撕成这样,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回应道:“我逃避?”
“我看是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都是对的?你搞这些动作,有考虑过竹清县的稳定吗?”
“你把县里的干部抓的抓、查的查,人心惶惶,还谈什么发展?”
杨烨又开始扯大旗了,稳定压倒一切这面旗是真好扯啊,这也是政治正确!
可陈默根本不理会杨烨的这一套,回应王义哲和朱德明道:“我没事,刚才碰到了伤口。”
“杨烨书记对你们的指示,你们认真听取。”
“我和他的讨论,你们可以不听。”
说到这里,陈默提高了声音,回应杨烨道:“杨烨书记,稳定?没有公平正义,哪来的稳定?”
“那些蛀虫在县里为非作歹,损害的是竹清县老百姓的利益,我必须得管。”
“而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程序来的,我有什么错?”
“倒是你,杨烨书记,你是不是和那些被查的人有什么利益关联,所以才这么阻挠我?”
陈默这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将矛盾推向了顶点。
杨烨压不住了,冲着陈默大声应道:“小陈县长,你说话要负责任,没有证据的事情,请管好你的这张嘴!”
“我在竹清县也来了几年,兢兢业业,一心为了县里的发展,我要有问题,上级领导早撤了我,用不着你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杨烨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默会说出这样的话。
“杨烨书记,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还有田家良到底是怎么死的,杨烨书记,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两人在电话里互不相让,火药味越来越浓。
王义哲和朱德明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他们从未见过两位领导如此激烈地争吵。
此刻,他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杨烨也顾不上王义哲和朱德明在场,继续说道:“小陈县长,你别太过分了!”
“我告诉你,这竹清县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干部的任用、县里的决策,都得走正规程序,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杨烨咬着牙说道,他心里清楚,和陈默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但此刻他实在是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第345章 把疼痛撕开 她们互为彼此的光
杨烨越发地怒火中烧,陈默的目的达到了。
可陈默就没打算让杨烨好过,继续说道:“杨烨书记,你所谓的正规程序,就是许诺包松智官职?”
“就是任由尚全勇逍遥法外?”
“就是怂恿徐淮存一条道走到黑?”
“就是把田家良之死办成被忧郁而跳楼?”
“杨烨书记,时代变了,现在不是谁能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更不是谁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时代,通讯和科技如此发达之时,要掩盖真相的难度和成本远大于从前。”
“无论你如何看我,也无论你们如何整我,我都会继续调查下去,不管遇到什么阻力,我都不会放弃。”
陈默斩钉截铁地说着,他只要当一天代县长,他就绝对不允许他们在他的眼皮底下,无法无天地搞烂一个县城!
可陈默的这番话,没能拉住杨烨,反而让他更加愤怒地应道:“好,好得很。既然你不听劝,那你就自己折腾去吧,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别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杨烨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杨烨的脸色变得铁青,没看王义哲和朱德明,就起身出了会议室。
王义哲和朱德明对视了一眼,还是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什么话都不敢问,不敢说地跟在杨烨身后。
杨烨却扭头冲着他们发火道:“你们没工作吗?跟着我干什么?”
“我回县里去!”
说完,杨烨就朝他的车旁走去。
这场与陈默的较量,杨烨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无尽的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而未来,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在车上,杨烨给包松智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包松智被曹金安和游佳燕堵在了审讯室里,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游佳燕示意上交了,包括曹金安的。
曹金安、游佳燕以及包松智还有记录员,共同审讯房君洁。
这样的阵势,让房君洁意外极了,但她不知道审讯她的四个人,谁才是她最最该去信任的人。
房君洁不说话,不说话才是最最安全的。
曹金安却紧紧盯住了房君洁,声音低沉地说道:“房总,你现在的处境,就像在悬崖边缘,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
“可你往后一步,就有一线生机。”
“田家良是死是活,包队负责这件事,可无论是县公安局,还是市公安局,关于这件事的定性都没有公布,在这个时候,你怎么就判定田家良跳楼而亡?”
“你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切,你既然不相信政府,你上访又是为什么呢?”
曹金安的话一落后,游佳燕立即说道:“房总,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师父,就是任蒙局长,蒙冤八年,我没有放弃。”
“这不,我迎来了黎明。”
“目前竹清县公安局由我全面主持工作,尽管是临时的,可我敢以人格向你保证,只要我游佳燕主持工作一天,我就绝对不允许冤假错案发生!”
无论是曹金安还是游佳燕的话,把包松智说得心里一紧,一紧的。
包松智压不住了,再这么审讯下去,房君洁是抗不住的。
包松智这时抢过游佳燕的话,急忙说道:“曹局,游局,房总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是不是等她情绪稳定后,我们再询问呢?”
游佳燕没等包松智说完,便冷冷地打断他说道:“包队,按道理来说,房总公司的问题应该由经侦部门负责,可你认定房总的案子与田家良有关联,不请示,不汇报,擅自抓了人,还如此急切地审讯房总。”
“怎么,现在我和曹局来了,你反而变得慢悠悠起来了?”
“再说了,田家良的案子,市局高度重视,曹局亲自来督办,你应该明白事情的紧迫性。”
游佳燕的话音一落,曹金安接着说道:“包队,既然你也认为房总上访的事情,与田家良的案子有关联,那就继续一起审讯吧。”
房君洁听着这些话,越发地沉默着。
尽管游佳燕的话,有那么一刹那间让房君洁感动了,可她明显感觉到包松智背后站着更大的力量,否则他哪来的胆量和勇气与市公安局和县公安局的领导对抗?
而包松智被曹金安和游佳燕逼到了墙角,不得不看着房君洁说道:“房总,你父亲既然被田家良陷害,你有证据吗?”
“而且就算你有证据,你也得通过正常渠道重诉你父亲的案子,而不是来堵县政府的大门,你这是扰乱公共秩序,是违反法律法规。”
“县政府是为全县百姓服务的办公场所,门口是保障公务正常运转和群众有序办事的通道,你这样一堵,不仅耽误了其他群众办事,还影响了政府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
“你有诉求可以去信访部门反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诉,这些都是合理合法的渠道,可你偏偏选择这种极端方式,不仅解决不了问题,你还要为你的违法行为受到处罚。”
曹金安和游佳燕没想到包松智会讲出来这样的一番话,特别是游佳燕,她没有打断包松智,反而一再给他机会,也是看在他是她师弟的份上。
可现在,游佳燕明白包松智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游佳燕看也没看包松智一眼,径直下位来到了房君洁面前,直视着她说道:“房总,我真的理解你的痛苦。”
“就因为这八年来,我所遭受的一切,能与你共情,我就值得你信任。”
“对于包队,他现在是最最想让你拿出田家良陷害你父亲的所有证据,他就能利用这些证据,向媒体宣布,田家良是自杀的!”
“田家良今天威胁过一位市领导,房总,你认为这样的田家良,他会自杀吗?”
“所以,房总,你一直在被人利用。”
“我希望你能说出幕后指使,不要再继续被人当枪使。”
“无论田家良该不该死,但他不应该被某些人急于办成自杀而亡的案子。”
“还有,你想为你父亲争取翻案的机会,你就要相信我,相信曹局,更要相信新来的县长陈默。”
“如果你父亲的案子是冤案错案,陈县长一定会还你父亲一个清白的。”
游佳燕的话,让低着头的房君洁,猛然抬起了头。
第346章 剑拔弩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包松智一看到房君洁的头抬了起来,意识到不妙,不能让这女人开口,于是不顾自己的身份,看着曹金安和游佳燕说道“两位局长,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讯问呢?”
“房总虽然组织员工上访闹事,可也是正当诉求,她现在不是犯人,我们不能把她当犯罪分子。”
“房总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宜再问下去,她一旦出事,我这个办案主要负债人,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再说了,两位领导没来之前,我们做了那么多工作,房总本来是要开口讲案情的,现在倒好,她什么都不说了,我们做的工作前功尽弃了。”
听着包松智颠倒黑白的话,曹金安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松智同志,你是在质疑我和佳燕局长的办案能力吗?”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方方面面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你却在这里拖拖拉拉。”
“这案子关系到竹清县的稳定,关系到民营企业家们的前途,你也说房总是正当诉求,可你当众带那么多干警抓人,如今又全力阻止我和佳燕局长办案,你到底想干什么?”
“谁让你这么干的?”
“你别因为自己的一套想法,坏了大事。”
曹金安说这些话时,满是对包松智的失望和惋惜。
游佳燕忍不住了,直视着包松智说道:“包队,你要是觉得自己处理不了这个案子,就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你答应把田家良的尸检和遗言资料交给我的,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我和曹局对房总的讯问,你要是看不惯,可以选择回避,等我们讯问完了,你再来讯问,大家互不干涉。”
游佳燕语气冰冷,给包松智下了最后的通牒。
包松智又气又急,他知道自己在这两位局长面前,话语权实在有限。
哪怕他身后有杨烨这个县委书记,可县官不如现管,他无奈又不甘心,就把目光投向了房君洁,希望这个女人知趣,不要乱说话。
这场审讯已经不再是包松智能掌控的了,只有给房君洁施压,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房君洁在这种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内心的挣扎也愈发剧烈。
房君洁是真不知道该相信谁,该如何抉择,是继续坚守沉默,还是冒险说出一切,一旦说出,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陈默眉头紧锁。
冯怀章除了带来简报让陈默签字外,还带来关于竹清县民营企业的发展资料。
冯怀章离开后,陈默仔细研读着这些资料,特别是房洪强的企业,他看得格外仔细。
陈默越看,越是笃定,不仅仅是田家良和这些企业家们有关联,县里很多干部都和企业家们有关联。
这些问题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利益纠葛,特别是房洪强这样的企业家,第一桶金,或多或少带着原罪。
陈默正看着,手机响了起来。
李为民在手机另一头,急急地说道:“县长,听说县里的一些企业主联合起来,要去市里上访,应该就是县里之前明确说了,不再为难房君洁接手她父亲的企业,却说话不算话,抓了房君洁。”
陈默一听李为民的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陈默知道,杨烨在背后煽动,想要给他施加压力,打乱他整顿竹清县的计划,同时遮盖田家良真正的死因。
陈默在短暂沉默后,回应李为民说道:“为民县长,你马上联系相关部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我要知道这些企业主到底是因为什么问题闹起来的,背后指使人是谁。”
“另外,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半个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应对措施。”
说完,陈默便挂掉了电话。
陈默清楚杨烨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在县里经营的时间比他长,势力盘根错节。
而他一系列动作,已经触动了很多人的核心利益,杨烨肯定会在背后组织他们,想尽办法反击。
现在企业主上访这件事,就是他们的第一步棋。
他们越这样,越证明他们害怕了。
陈默干劲十足,尚全勇这根卡在竹清县的巨刺,都在拔掉之中,还怕杨烨搞出来的这些阻碍吗?
陈默要还竹清县一个风清气正的官场环境,要还民营企业家一个良好的发展空间,他虽然只是代县长,可他愿意倾尽全力去改变现有的局面。
半小时后,陈默来到了县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
各部门负责人纷纷到齐,陈默表情严肃地坐在主位上,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道:“大家都知道了,现在县里的一些企业主闹着要去市里上访,这不是一件小事。”
“我们必须要搞清楚他们的诉求到底是什么,是真的给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总打抱不平,还是有人故意煽动,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一说。”
一位部门负责人开口说道:“陈县长,我觉得当务之急,就是公布田家良死因情况,澄清房君洁上访的真实意图。”
“现在这些企业主们,人心惶惶,都担心会成为下一个房洪强和房君洁。”
另一位负责人也接着说道:“竹清县现在小道消息满天飞,各种阴谋论在坊间传播,而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县公安局搞那么大的仗势抓人,影响确实很大,让这些企业主们不担心是假的,所以他们才联合起来要上访的。”
陈默认真听着这些发言,无论是哪个部门的发言,他都没有打断他们。
直到想发言的人都发言完后,陈默又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这才说道:“越是最敏感的时期,我越需要你们团结一致,积极应对。”
“一方面,我们要安排专人去和那些企业主沟通,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能解释清楚的就解释清楚,能解决的问题就尽快解决。”
“另一方面,我们要深入调查,看看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如果真的有人蓄意破坏、操纵,我们绝不姑息。”
“大家回去后,要密切关注各自分管领域的动态,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至于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问题,包括房君洁这位女老板,相信很快会有结论的。”
陈默这么说时,房君洁那边却心乱如麻!
第347章 县长强势介入 女老板有救了
陈默说完这些话,参加会议的人,都表示会全力以赴。
关于陈默在竹清县的种种传言,已经是越传越邪乎,没有人再当着陈默的面敢说一个“不”字了。
会议结束后,陈默回到办公室了。
陈默给曹金安打电话,手机通了没人接,他又给游佳燕打电话,同样也是手机通了没人接。
陈默一怔,这两个人的电话怎么同时通了没人呢?
陈默把冯怀章叫到了办公室,看着他说道:“走,我们去一趟县公安局。”
就在陈默和冯怀章赶到县公安局的时候,坐在车里的蓝凌龙,看到一闪而过的车很可疑。
走这条无人区的道,要么是旅游的,要么就是寻找尚全勇的。
蓝凌龙一边让司机跟上那辆车,一边扭头看着后座的叶驰说道:“师叔,前面那辆车,应该就是陈大哥提到的跑去找尚全勇报讯的两个暗桩。”
正说着,后面又有车追了上来。
可车发现叶驰他们的车后,竟然掉头打转。
蓝凌龙立马意识到了后面这辆车应该就是追上来的陆虎。
“师叔,就是他们。”
“师叔,你带着这辆车去追前面那辆车,把他们拿下。”
“我去后面一辆车,追陆虎。”
叶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好。”
说完,示意司机停了车,让蓝凌龙下车。
蓝凌龙下车后,拦上后面的一辆车,就让司机下车,去后面坐,她来开车。
蓝凌龙进了驾驶室后,把车掉头,就朝着陆虎的车追去。
陆虎认出了前面的车是省公安厅的车,他不敢再追了,想掉头回竹清县去。
陆虎的反侦察力还是很强的,他没有带常用的手机,现在用的这个手机号,没人知道是他的号。
陆虎把车掉头后,就给田家良打电话,想问问省公安厅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
田家良的手机通了,陆虎径直说道:“家良主任,省公安厅来人已经在赶往大西北的路上。”
田家良的手机在刑侦大队的干警手里,手机刚响声,吓得正在准备材料的几个干警大叫起来。
可手机却固执地响着,几名干警又担心有重要的信息错过了,有个胆大的干警听了电话,却听到了陆虎的声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虎见电话明明有人接了,却不是田家良的声音,意识到不对,猛地挂掉了电话。
干警见陆虎挂了电话,拿着田家良的手机就去找包松智。
包松智还在审讯室,审讯室的局面依旧没有打破,他、游佳燕和曹金安一直在等房君洁开口。
可这女人把头是抬了起来,却从三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当房君洁看向游佳燕时,游佳燕目光满是期待。
游佳燕以为房君洁这是相信她的话,更是鼓励地看住了这位女老板。
哪知道房君洁的目光只在游佳燕脸上多停了一下,还是把头再一次垂了下去。
而陈默带着冯怀章赶到了县公安局,一问,曹金安和游佳燕全在审讯室。
就在陈默和冯怀章奔向审讯室时,与拿着田家良手机的干警撞了一个正着。
冯怀章认出了干警手中的手机就是田家良的,小声对陈默说道:“那手机是田家良的。”
陈默一听,直接拦住了干警说道:“我是新来的县长陈默,这是田家良的手机,交给我。”
干警却拿着手机怔怔地看住了陈默,不敢不交,也不敢立马就交。
冯怀章见状,一把从干警手机抢过了手机。
干警急得冲着审讯室喊道:“包队,包队,有,有人,打,打,打田家良电话。”
干警结巴的声音,包松智听到了,哪怕知道他一走,游佳燕会再次给房君洁洗脑,可谁在这个时候给田家良的电话呢?这个时候的电话更重要。
包松智临出审讯室时,还不忘瞪了房君洁一眼。
无论是曹金安还是游佳燕松了一口气,特别是游佳燕,迅速压低声音说道:“房总,是不是包队给你打的电话?”
“还是你害怕包队背后的大人物?”
游佳燕的话音一落,房君洁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默的声音在审讯室外响了起来。
“包队,不好意思,田家良的手机在我手里,这个手机我交给曹局,送技术部门好好查一查,尽快搞清楚田家良到底是自杀,还是被自杀的?”
游佳燕和曹金安没想到陈默来了,他们一喜,急步出了审讯室,去迎接陈默。
包松智没想到他和新来的县长以这种方式碰面了,关于陈默的种种传言,包松智还是听到了一些,不仅仅是他,县里很多官员都怕这个新县长。
包松智的目光撞上陈默的目光时,他本能地让开了。
可包松智不得不说道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努力平静地回应陈默道:“陈县长,我是负责田家良案子的负责人,田家良的手机是重要的取证工具,我们刑侦队还没有对手机取证时,请您把手机还给我们。”
曹金安和游佳燕径直来到了陈默身边,陈默把田家良的手机直接递给了曹金安。
“曹局,你看看田家良的手机里有什么重要的证据?”
“包队追着我要这手机。”
曹金安接过了陈默递过来的手机,立即应道:“我马上让技术部的同志取证。”
曹金安话音一落,游佳燕直接看着陈默说道:“县长来得更好,你来听听房总讲讲她父亲到底有什么冤屈。”
说完,就示意陈默跟着她去审讯室。
曹金安就对包松智说道:“包队,我们走吧,去技术部。”
包松智已经顾不上了房君洁了,田家良的手机更重要。
曹金安、包松智和找来的干警一离开,冯怀章不好跟进审讯室,只得守在了审讯室门口。
在审讯室里,游佳燕指着陈默对房君洁说道:“这位就是新来的县长陈默。”
陈默的目光自然看向了房君洁,一袭洁白连衣裙的她,完全不是陈默大脑里核板女老总形象,反而有些邻家妹妹式的无助和无奈。
而房君洁此时也在打量着陈默,她内心的防线摇摇欲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迷茫还有丝丝希望。
第348章 暗涌刚起 铁拳已至
陈默直接对房君洁说道:“房总好,我就是新来的县长陈默,因为包松智擅自抓了你,县里的很多企业主在联手,准备明天去市里上访。”
“我刚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让他们必须做好这些企业主的工作,也承诺,尽快把你家的问题调查清楚。”
“你父亲的案宗包括当年为什么会被十年等等问题,为民县长亲自在查这件事。”
“可房总,这所有的问题都需要时间。”
“而你一直不开口说明事情的缘由,我也好,佳燕局长也好,包括市公安局的曹局,我们再想帮你,怎么帮?又从哪里入手帮?”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我们,不对,是你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
“房总,你就赌一把,相信我们一次,你现在的处境已经是很坏,很坏的,相信我们一次,还能比现在的处境更坏的吗?”
陈默到底是做过大记者的,这番话把游佳燕,惊得目瞪口呆,打从骨子里佩服着这个年轻的县长。
而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房君洁的全部戒备!
是啊,公司已经发不出来工资,房洪强靠养猪起家的基本盘,于房君洁而言,都快守不住了,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处境吗?
她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大不了,同父亲一起坐牢。
房君洁豁出去了,这一次,她异常坚定地抬头接住了陈默的目光。
这个看上应该不比她大多少的县长,如此年轻就手握着全县的命脉,要么能力通天,要么背景通天。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房君洁赌一把。
“好,陈县长,我信你!”
房君洁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如此简短。
陈默点头,没说话,目光却满是鼓励。
游佳燕想开口时,被陈默阻止住了,这个时候,主场就得交到房君洁手中。
房君洁停顿了一秒钟,又继续说道:“我接到一陌生电话,说他是县纪委的,绝对可靠的消息,田家良跳楼自杀,并且当场死亡!”
“因为市纪委来人了,要带走田家良,他得知消息后才跳的楼。”
“那人让我信他,同时给我建议带着公司的员工来堵县政府大院的门,把事闹大,引起市纪委的人注意。”
说完,房君洁拿出了手机,调出了接到过的那个电话号码,示意陈默去拿。
陈默下位来到了房君洁前面,他伸手去接这姑娘的手机时,两个人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一起。
明明已经很平静的房君洁,顿时脸涨得通红,她想认真打量这个新县长,又不敢,迅速把手垂了下去。
陈默注意力全在房君洁的递过来的手机上,虽然不小心碰到了这姑娘的手,这样的时候,他还真没在意。
陈默拿起手机,转身来到了游佳燕面前,看着她说道:“应该是涂淮存的电话,我问问第五书记。”
说完,陈默当着房君洁的面,立即拨通了第五婵的电话。
第五婵快到竹清县了,接了电话就说道:“陈县长,我已经带着郝美丽回竹清县来了。”
“我能不能带着郝美丽去看看田家良,他的尸体应该还在公安局里尸检吧?”
陈默应道:“佳燕局长在我身边,我报个手机号,你看看是不是徐淮在的?”
说完,陈默把那个手机号报了出来。
第五婵听着陈默报出来的手机,跟着念了一遍后说道:“不是他的号,我也没见过他用过这个号。”
就在这时,郝美丽突然插话道:“是他的号,他有时候就是用这个号和我打电话的。”
第五婵感激地看了郝美丽一眼,这个一路上一个字不肯说的女人,帮了她的大忙。
“郝美丽,谢谢你。”
而郝美丽的话,陈默也听清楚了,他立即说道:“郝美丽愿意去送送田家良的话,你可以带她去,遵从她的心愿。”
“我这头还有事,你回县里来后,我们再碰个头。”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同时,看着游佳燕说道:“立马让太原政委亲自带要去抓徐淮存,定位这个手机号。”
游佳燕激动地点头,转身就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就剩下记录的工作人员、陈默和房君洁。
而此时,在竹清县的一处隐秘别墅里,杨烨、徐淮存、还有企业家协会会长王本朝、以及几名企业家们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正在谈论陈默。
杨烨的面色阴沉地可怕,他没说话,是徐淮存地说话,他道:“杨书记,陈县长太嚣张了,这次他把您接下来要大力发展民营企业的计划都打乱了。”
“他先是抓官员,现在又插手民营企业发展的事情,他这是想干什么?”
徐淮存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要让企业家协会的人承头,去市里,最好是去省里参陈默一本。
这是徐淮存想要的,更是杨烨想要的。
王本朝和几名企业家一听徐淮存这么说,加上田家良跳楼而亡,房君洁被抓的事情,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求救般地看住了杨烨。
杨烨接过徐淮存的话,冷哼了一声后,说道:“陈默以为他能一手遮天,他太天真了。”
“本朝会长,还有你们这些龙头企业的企业家们,我们要尽快想办法,给陈默施加更大的压力,让他知道,在竹清县,还轮不到他来撒野。”
杨烨话一落,王本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杨书记,我和几位企业家代表商议过了,如果市里不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只能考虑向省里反映情况了。”
“另外,企业家们提议可以通过媒体渠道发声,揭露陈默在县里的独断专行。”
“不仅企业正常经营受到干扰,就连政府内部持不同意见的同志也遭到排挤打压。”
“这种情况,确实需要引起上级和社会各界的重视。”
王本朝的话得到了几名企业家的认同,他们纷纷表态,愿意出钱出力。
一场针对陈默的更大阴谋,正在这幢别墅里悄然酝酿着。
可他们谁也没料到的是,游佳燕定位到了徐淮存的手机号,由喻太原带着好几名干警正朝着别墅赶了过来!
第349章 抓!出了事我扛!
喻太原接到游佳燕的命令后,都不带犹豫地,点了几名得力干警,就让司机把车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喻太原他们赶到县南别墅群时,他向小区保护出示了证件,就直奔徐淮存所呆的这幢别墅而来。
这别墅是县最大的建筑商吕财旺的,这片别墅群也是他开发的。
当喻太原带着一众干警直奔吕财旺家而来时,无论是吕财旺还是王本朝,甚至是杨烨还有徐淮存全傻眼了。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县公安局的人会来别墅区抓人,而且还是在吕财旺的家里抓人。
等杨烨还有涂淮存反应过来时,他们齐声冲着喻太原吼道:“滚出去,你知道你们私闯民宅意味什么吗?”
杨烨说完这话时,紧握的拳头重重地拍向茶几,茶几上精致的小茶杯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溅了一地。
涂淮存在杨烨发怒后,直接指着喻太原的鼻子,因为太愤怒,声音都在发颤地吼道:“喻太原,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县委班子?这可是县委杨烨书记,组织的一个座谈会,在座的哪一位,都不是你这个小小的副政委惹得起的人物,现在,你立刻带人离开!”
王本朝也平静下来了,不甘示弱地跟在徐淮存身后,指着喻太原说道:“喻副政委,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吕总家也是你能随便闯的?”
“更何况还有县委书记在场,在场的都是竹清县的知名企业家,我看你这个副政委是不想当了,信不信,我们企业家协会联名,向市里、向省里举报你违规违纪,私闯民宅,破坏政商环境?”
吕财旺等王本朝的话一落后,他没有看喻太原,而是脸上堆满了笑,看着杨烨说道:“杨书记息怒,徐书记息怒,喻副政委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请他们出去。”
说着,吕财旺动手就去扯喻太原的衣角,示意这个小小的副政委离开他家。
可杨烨又发火了。
“误会?”
“我看是就是小陈县长故意挑事,在县、市两级政协代表的家里,喻太原,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抓人,这是想翻天?”
说到这里,杨烨提高音量冲着喻太原吼道:“喻太原,你今天要是敢动徐淮存一根手指头,明天就让你脱下这身警服滚蛋!”
杨烨话一落,徐淮存这时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说道:“我已经记下时间了,下午三点十七分,县公安局副政委喻太原,未经任何审批手续,带领不明身份人员闯入民宅,意图胁迫县委领导,搅乱企业家正常的工作,这事我会直接向市纪委汇报的。”
喻太原身后的干警们都攥紧了拳头,有个年轻干警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被喻太原用眼神制止。
喻太原看着杨烨说话了,他也没料到杨烨这个点会在吕旺财家里。
“杨书记,我是执行公务。”
说着,喻太原掏出拘留证,在徐淮存面前展开后,又说道:“徐淮存涉嫌违纪违法,这是拘留证,请你配合。”
“放屁!”徐淮存一把打拘留证,纸张飘落在地。
“一张破纸就想唬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我是纪委副书记,抓我?你问过市委组织部了吗?”
“还有杨书记就在现场,你们请示过杨书记吗?”
“是陈默县长让你们来抓人的吧?我告诉你,喻太原,竹清县不是陈默的竹清县,是我们大家的竹清县!”
“你作为县公安局的副政委,本职工作不做,有什么资格来抓人?”
涂淮存的话一落后,杨烨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寒意。
“喻太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的人带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的话,别说你,就是游佳燕同志,也得跟着你倒霉。”
“游佳燕仗着小陈县长的势,一个临时主持工作的副局长,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真以为靠着陈默这个小狗日的,就能在县里横着走?”
杨烨实在压不住火气了,开口骂了脏话。
王本朝见县委书记发火了,在一旁帮腔道:“喻副政委,听杨书记的没错,别犯糊涂。”
“我们都是为县里做事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事情做绝?”
“再说了,县里的发展离不开这些企业家们,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地就私闯企业家家里抓人,太过分了吧!”
喻太原懒得再解释,弯腰捡起拘留证,重新递到徐淮存面前,平静地说道:“徐淮存,请你签收。”
“抗拒执法的后果,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徐淮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扬手就要扇过去,却被喻太原身边的老干警一把抓住手腕。
他冷冷地看着徐淮存说道:“徐淮存,我们是人民的公安干警,不是某些领导的家仆,任何领导无权干涉我们正常办案!”
杨烨已经气得失去了所有理智,指着喻太原和老干警训斥道:“反了!你们都反天了!”
说完,杨烨冲着吕旺财又吼道:“还愣着等酒喝啊,快,通知物业保安,把这些无法无天,私闯民宅的团伙抓起来!”
吕旺财这才想起还有物业的保安,这可是他家公司的物业啊。
吕旺财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喻太原直接抢过了吕旺财的手机,冲着老干警说道:“老刘,抓人!”
几名干警一拥而上,把徐淮存牢牢给控制住了。
徐淮存急得冲喻太原骂道:“喻太原,你这个狗日的,你就是陈默养的一条恶狗,你给老子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而杨烨死死盯着喻太原,一字一顿地说道:“喻太原,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在体制内混下去。”
“我杨烨在这里放话,不把你这层警服扒下来,我就不姓杨!”
喻太原却给杨烨来了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应道:“杨书记,我依法办事,抓捕犯罪人员是我的职责。”
“至于个人前途,我不在乎!”
说完,喻太原转头对干警们下令道:“执行命令,带人走,出了任何事,我喻太原杠,与你们无关!”
第350章 喜讯穿破寒冬 女老板信他!
喻太原这底气完全是游佳燕和陈默给的!
一个八年不放弃的女人,一个锐气十足的新县长,喻太原怎么会怕杨烨呢?
在杨烨的眼皮底下,徐淮存就这样被喻太原带走了。
而王本朝也好,别墅主人吕旺财也罢,都不敢上前阻挠喻太原。
喻太原把徐淮存押上车后,就给游佳燕打电话。
电话一通,喻太原把抓徐淮存的经过讲了一遍。
一讲完后,喻太原就对游佳燕说道:“游局,你赶紧把这些情况向陈县长汇报一下,杨烨书记这个点出现在吕旺财家里,与企业主们要去市里上访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游佳燕应道:“好,我马上去找县长。”
一听游佳燕这么说,喻太原主动挂了电话。
就在喻太原押着徐淮存回县公安局的时候,蓝凌龙的车越过了陆虎的车,硬生生横在了路中央。
“妈的!”陆虎在后座骂了句脏话,手已经摸到了腰侧的枪套,可他一抬头,前挡风玻璃外的人影让他瞳孔骤缩。
蓝凌龙“彪形大汉”的模样,棱角分明。
而蓝凌龙右手握着手枪,枪口正稳稳地指向了驾驶座,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把微型冲锋枪,直直地对准了他。
“陆虎,滚下来。”
蓝凌龙大吼着。
她身后跟着的五名干警动作如出一辙,齐刷刷地背着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陆虎的车。
司机吓得尿裤子了。
当一名干警用枪托重重砸在车窗上时,司机浑身哆嗦的同时,慌忙去掰车门锁。
陆虎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眼角余光瞥见蓝凌龙的右手食指动了。
“咔嗒”两声响,传进陆虎耳朵里,如同惊雷。
陆虎猛地抬头,正对上蓝凌龙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你动一下,试试?”
蓝凌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微冲的枪口压低了半寸后,继续冲着陆虎说道:“你腰里那把六四式,够我这梭子子弹分几秒?”
陆虎一听,握着枪套的手僵在原地。
同时,陆虎看到干警们手指紧扣扳机,想到他这把防身用的小手枪,在那些喷吐着火舌的钢铁猛兽面前,确实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司机这时已经打开了驾驶室的门,几乎是滚下了车。
蓝凌龙身后的干警形成扇形包围过来,陆虎后背直冒冷汗,他绝望地冲着蓝凌龙说道:“我跟你们走。”
蓝凌龙吼道:“把枪丢出来!”
陆虎不敢不听,掏出手枪,丢出了车外。
就算是这样,蓝凌龙还是担心这货还私自藏了枪,用枪指着陆虎说道:“双手抱在头上,下车。”
陆虎双手抱在了头上,乖乖地下了车。
与此同时,叶驰的人也逼停了两名暗桩,他们一见这阵形,直接交了枪,投了降。
拿下陆虎和两名暗桩后,蓝凌龙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在审讯室里,看着房君洁说道:“关于你父亲的案件,我已掌握部分情况。”
“若你选择信任我,可将案件详情整理为书面材料,我会负责逐级呈报,这份证词将成为关键依据。”
“倘若此案确属冤错,我以职责立誓,必将穷尽一切手段,推动案件再审,直至你爸沉冤昭雪。”
房君洁听着陈默的这些话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之中,她想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她听到的话,包括这个审讯室全是真的。
一阵钻心的痛传进了房君洁的神经之中,她信了,这是真的,不是梦。
陈默掷地有声的话,终于让房君洁冰封已久的心湖,荡起了涟漪。
房君洁看着陈默那张又年轻又帅气的脸,一想到自己的小手被这男人的大手握过时温暖,心里说不出来是怎样的一种复杂。
“陈县长,你当真愿意蹚这浑水?”
房君洁直视着陈默,努力让自己平静地问着。
陈默重重点头,同时看着房君洁应道:“房总,我不敢保证一定能翻案,但至少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房君洁被陈默的话彻底感动了,眼泪就是在这一瞬间哗啦啦地往下淌着。
五年啊,房君洁没让自己掉过一滴泪,这五年中,她一头扎进了养猪场,这个从前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从此后,日子过得比猪饲料还糙。
房君洁刚接下这烂摊子时,她连猪的品种都认不全,却得硬着头皮啃下厚厚几摞养殖手册。
为了摸清市场行情,房君洁每周雷打不动地跑三次饲料市场。
饲料断供是常有的事,有回合作的厂家突然涨价,房君洁连夜开车跑了两百多公里找新货源,车在半路爆了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攥着手机在漆黑的国道边等救援,听着远处野狗的吠声,手心全是冷汗。
等好不容易拉回饲料,却发现有袋玉米受潮发了霉,房君洁当场红了眼,蹲在饲料堆前一粒一粒地挑拣,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这五年来,房君洁的账本换了一本又一本,每一页都记着饲料的价格、猪的存栏数、员工的工资明细,字里行间全是抠出来的生计和硬扛着的责任。
房君洁学会了在饲料商面前放下身段讨价还价,学会了在员工面前装出底气十足的样子,唯独没学会怎么对自己好一点。
可现在,陈默那句承诺砸过来时,房君洁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了失去父亲这座大靠山的岁月之中。
可是一年前赶上一场猪瘟,房君洁上万头小猪仔死了一半,再加上饲料成本却蹭蹭涨,资金链一下子就断掉了。
房君洁家里值钱的东西能卖掉的全卖了,硬撑着发了半年的员工工资,可养猪场里还有几千头猪,需要饲料。
房君洁只得拖欠员工工资,想等着猪仔长大一点,卖掉后,就有钱给员工们发工资了。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李为民跑到了房君洁公司说她拖欠员工工资,也是在这样的时候,她接到了徐淮存的那个电话。
房君洁是在冲动之中,才带领了一批员工,跑县里来堵县政府大门的。
房君洁想着这一幕又一幕,掩面痛哭不已。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
蓝凌龙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351章 雪中送炭 女老板的重要情报
陈默抽出几张纸巾下位送到了房君洁手中,他也没有阻止她哭。
洪强股份有限公司曾经是江南省数一数二的养猪大户啊,顶盛期员工有好几千人,资产高达一百多个亿,生猪出栏在江南省排在第一位。
如今这位大小姐哭成小丫头片子时,陈默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陈默把纸巾递给房君洁后,就拿着手机急匆匆出了审讯室。
一到门口,陈默才接了蓝凌龙的电话。
“陈大哥,陆虎抓了,两个暗桩也抓了,你就安心吧。”
陈默一听到这个好消息,激动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陈默正说着,游佳燕急匆匆走了过来。
陈默赶紧冲着游佳燕说道:“陆虎和两个暗桩抓住了。”
游佳燕一听,同陈默一样,也是一连串地叫着好。
陈默和游佳燕的叫好声传进了蓝凌龙的耳朵里,她没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而叫完好后,游佳燕把喻太原去抓捕徐淮存的经过给陈默汇报了。
听完游佳燕的话,陈默看着她说道:“游姐,你马上提审徐淮存,田家良之死,可以确定不是自杀。”
游佳燕也是这么想的,点头应道:“好,我去接太原,我们两一起审。”
说完,游佳燕就离开了陈默。
陈默再次回到审讯室时,房君洁已经平静下来了。
房君洁的母亲死得早,房洪强为了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没有再婚。
曾经一百多亿资产的房洪强,就只有房君洁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想而知,这位大小姐从前的生活,要多荣华富贵就有多荣华富贵。
于房君洁而言,无论父亲之前干过什么,父亲在她眼里就是世界上最最伟大的父亲。
网上刚刚流行的一句话:“妈妈有钱,你就是王诗龄,爸爸有钱,你就是陆依萍。”
可在房君洁这里,爸爸有钱,她曾经也是‘王诗龄’。
房洪强出事后,房君洁就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担起了整个洪强股份有限公司。
这五年来,房君洁只有一个信念,她必须守住父亲的基本盘,她要等父亲出来,还父亲一个保存下来的养猪场,让父亲东山再起。
可现实永远是如此残酷,房君洁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哭过之后,她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不堪,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你,您能不能帮我担保,贷点款?”
“我半年没给员工发工资了,他们大多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伯伯、婶婶,他们指着工资养家糊口。”
“为了帮我渡过难关,这半年来,他们一直坚守在他们自己的岗位上。”
“我虽然不知道李县长收到的举报信是谁写的,可于公于私,我不能再拖欠员工工资了。”
房君洁说这些话时,一脸期待地看住了陈默,仿佛他身上就贴满了人民币。
房君洁把能抵押的资产都抵押贷了款,现在没有哪家银行肯再给她放款了,没有陈默的担保,她清楚,她根本贷不出来钱。
相比父亲的案子,房君洁最迫切需要的是钱,是给员工发工资,是保住养猪场。
陈默也没料到房君洁突然提出来的问题是这样的,他满以为这姑娘哭过之后,会讲房洪强案子的种种冤屈,可她没有,想的是员工的工资。
就冲房君洁的这种担当,陈默决定赌她的人品!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钱。”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应了下房君洁的请求。
房君洁一怔,她再一次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痛感席转全身,她真不是在做梦。
房君洁张了张嘴,一句感谢的话却硬是说不出来。
这五年来,落井下石的人不少,雪中送炭的人几乎没有。
陈默当着房君洁的面给游佳燕打电话,她和喻太原在审徐淮存。
陈默直接说道:“佳燕局长,你给房总办个手续,放人。”
游佳燕愣了一下后,才回应陈默道:“县长,你们等我一下,我来办。”
游佳燕把审讯交给了喻太原,出了审讯室后,直奔陈默他们这个审讯室而来。
到了审讯室后,游佳燕看着房君洁说道:“你现在就可以出去,只是上访这种事,房总,不要再干了。”
“你爸曾经可是洋州市的首富,作为首富千金,再被人利用,你爸的公司你还保得住吗?”
说到这里,游佳燕停顿了一下,把目光转向了陈默。
“县长,你是不知道,洪强有限股份公司养的猪,不仅仅供应着我们竹清县,市里,省里,甚至是西北、四川和湖南都有他们公司的供应链。”
“可惜了,房洪强确实非法拘禁过欠债不还的供应商,也确实带着一车人上门追讨过债务。”
“这两件事,都是尚全勇手里经办的。”
“尚全勇为什么要纠住陈年旧事不放,外面传言是因为房洪强拿了洋州湖边的地,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房君洁听着游佳燕的话,没有反驳,房洪强犯下的这两个罪名,实实在在存在着,可那是九十年代初犯的事,而且当时已经罚了款。
那个时候,洪强股份有限公司不叫股份公司,而是叫洪强畜牧公司,就因为进军了房地产,房洪强才把公司的名字改成了股份有限公司,高大上的一个名。
房君洁那个时候年龄还小,还在国外念书,父亲的商业版图,她那个时候根本不感兴趣。
房君洁对父亲的事情,可能还不如游佳燕了解得更深。
陈默听到游佳燕提到洋州湖边的那片地时,一愣,问道:“那片地后来是哪家公司开发的?”
游佳燕还没开口,这次是房君洁抢着回应的:“洋州湖那一片曾经是工业用地,我听我爸提过一嘴,同他抢这片地的人是做珠宝生意的。”
一听到珠宝生意,陈默大脑里冒出了假黄金,但他没打断房君洁的话。
房君继续说着:“不仅仅是洋州湖还有江南省江边的一些工业用地,都是永鑫集团的,省属企业。”
“我爸就是太冒进了,养猪养得好好的,非要跨界进军自己不熟悉的行业,而且这个行业的水有多深,我爸当时根本没料到。”
“我爸他们这一波靠吃苦耐劳干起来的民营企业家,念书太少,执念又深,他不栽跟头,谁栽呢?”
房君洁说这番话时,脸上笼罩着深深的无奈。
第352章 怜花惜玉藏柔肠 英雄难抵美人关
陈默看着这样的房君洁,竟然心疼起来。
陈默万万没想到房洪强会卷入假黄金案中,成为最早被牺牲掉的那一环。
一百多亿的民营企业大佬撞上了超级大骗局,只能说命运太能捉弄人了。
在这一瞬间,陈默有些明白为什么尚全勇会是最大制造假黄金案的窝点。
而房洪强的过往经历,只有田家良最最清楚。
背后捅刀的人,果然是对你最最熟悉的人。
陈默没有对房君洁提他的分析,而是在这姑娘讲完这些话后,看着游佳燕说道:“佳燕局长,帮我做件事,尽快联系一下关押房洪强的监狱领导,我想去见见他。”
陈默的话不仅仅让房君洁惊得合不拢嘴,游佳燕也惊讶得半天没法回应陈默。
陈默没有解释,他也无法解释。
“佳燕局长,我和房总先走了,你们好好审审徐淮存,一定要拿到田家良不是自杀的证据。”
正说着这话时,第五婵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默当着游佳燕和房君洁的面接了第五婵的电话。
“陈县长,郝美丽带回竹清县了。”
第五婵在电话另一端向陈默汇报着。
陈默一听,直接说道:“第五书记,你把郝美丽带到县公安局来,佳燕局长就在我身边,徐淮存被抓了。”
第五婵一惊,没想到陈默这边下手这么快,立马应道:“好,我马上赶到县公安局来。”
说完,第五婵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便看着游佳燕说道:“你和第五书记协商,利用郝美丽,让徐淮存吐真话。”
“我要带房总去找钱,这里的一切交给你和第五书记了。”
游佳燕重重地点头,点完头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房君洁一眼。
房君洁正好也在看游佳燕,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还是房君洁先开了口。
“游局长,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见不到陈县长。”
陈默却笑了笑应道:“保护民营企业健康、稳定的发展,也是我这个代县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走吧,我们找钱去。”
房君洁柔柔地“嗯”了一声,她这样子,像个不涉世事的小姑娘,竟然又让陈默心痛了一下。
房君洁太清瘦了,明明是温室里的花朵,却不得不挑起房洪强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她这般柔弱,成功激起了陈默的保护欲。
就这样陈默坐上了房君洁的车,直奔县农业银行而去。
在车上,陈默给李为民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为民县长,你马上赶到县农业银行来,行长你熟悉吧?我要特事特办,以扶持农业项目的名义贷款。”
“我在县农业银行门口等你。”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开车的房君洁眼眶一热,又想痛快地哭一场了,但她知道,她不能哭,她要发狠,为了父亲,也为了如此帮她的陈默!
房君洁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可她内心对陈默的信赖再一次升级了。
当房君洁的车停在农业银行门口时,陈默从车里走了下来。
陈默看了一圈,李为民还没到时,他往银行门口的一棵大树下走去,他要给施耀辉打电话,求证永鑫集团是不是高兴旺策划要并吞的企业。
房君洁停好车后,见陈默一个人在树下打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上去。
陈默这时拨通了施耀辉的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师叔,叶师叔还有蓝姑娘出师就抓了三条小鱼,他们的这次行动,一定会顺利的。”
施耀辉在电话另一端笑笑说道:“你小子,有事是吧?说。”
到底是大领导啊,陈默屁股翘一下,大领导就知道他放的是什么屁。
陈默把房君洁说的情况,详细给施耀辉汇报着,目光却看到李为民骑着小电驴赶来了,这个李副县长,还真是亲民啊。
陈默做了一个让李为民带房君洁先进农业银行的手势,自己则是听着施耀辉有什么指示。
施耀辉听完陈默的汇报后,直接说道:“你小子,每次电话都给了我惊喜,我真想把你调到我身边工作了。”
陈默一听施耀辉这么说话,便明白高兴旺之所以制造假黄金,就是为了吞掉永鑫集团。
高兴旺不是为了盘活永鑫集团的制造业,而是为了永鑫集团在省里和洋州市这边的地,工业用地拿下后,摇头一变,可以搞房地产开发!
这算盘打得真是精明啊,可人算永远不如天算。
高兴旺不仅仅把自己算了进去,宋凛锋也被算了进去,还是陈默的师哥庄毅,希望这次蓝凌龙能救出师哥。
陈默走了神,没回应施耀辉的话。
施耀辉以为自己的话吓着陈默了,赶紧找补地又说道:“你小子,一心想跟着靖国省长走,我不为难你,跟着他,从基层干起,更能锻炼你。”
“我们干的这一行就是得罪官员,你小子太年轻了,这么早跟着我干,不适合。”
陈默听到这里,赶紧说道:“师叔,谢谢您,我,我刚才在想我师哥,走了神。”
“师叔,我准备去监狱里探视一下房洪强,您认为可行吗?”
施耀辉一听,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为什么要去见房洪强呢?”
陈默怔住了,是啊,他为什么要去见房洪强呢?
施耀辉的人去房洪强才是名正言顺的,陈默去监狱探视,算什么呢?
陈默一时间语塞了。
施耀辉见陈默不说话,反而又笑了起来。
“你小子,八成又在怜花惜玉。”
“可小陈,我要提醒你,这个案子牵扯面太广,我不建议你搅进来。”
“尚全勇的地下城,我已经上报了,这案子不再是江南省的案子,而是国家层面的特大案。”
“西北军区的赵旅长全面协助老叶办案,拿下地下城会很快的。”
施耀辉说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可陈默懂这位师叔的意思,那就是尚全勇一抓,很多问题自动浮出了水面。
陈默这个时候去见房洪强,反而容易被误读。
房君洁这个大小姐,就算施耀辉没见过她,能让陈默如此怜花惜玉,一定是个娇滴滴的大美妞。
第353章 他撑起了她的世界
陈默就因为懂了施耀辉的意思,反而更加坦荡了。
“师叔,我去见房洪强,除了想帮您问清楚他是如何卷入假黄金案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想让房洪强把公司名字改过来,继续叫洪强蓄牧集团。”
“不瞒师叔,我现在带着房洪强的女儿到县农业银行给她贷款,而且走的农业扶持的项目指标。”
“师叔,我知道您的担心。”
“在假黄金案不明朗之际,我还去帮一个快要破产的女老总,风险大不说,也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拿我和她这种男女关系做文章。”
“可师叔,房洪强靠养猪业起家的,如今他的女儿也在苦苦守着这个根本盘,我猜,她就是要等房洪强出来,希望她的父亲能东山再起。”
“在这样的时候,如果我能拉她一把,把企业做大做强了,对整个竹清县的民营企业来说,就是一针强心剂,更是政府对民营企业的一种坚定扶持的态度。”
“师叔,在您的提醒下,我想让县电台一会儿来录制农业银行对洪强股份有限公司放款,这对不信任政府会真正帮助有困难的企业的企业主而言,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师叔,他们往我身上泼的脏水不少,命都被差点丢在他们手上,我还怕什么男女作风问题呢?”
陈默的话,让施耀辉意外的同时,也很欣慰。
这小子有担当,有狠劲,而且敢剑走偏锋。
“你小子,既然有你这样的担当和坦荡,师叔理解你的同时,也支持你,放手干,未来属于你们这一代人!”
陈默对这位师叔再次感谢一番后,两个人才结束通话。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广电局,让他们安排记者来农业银行录播节目,今晚播出!
这是施耀辉提醒了陈默,与其让人抓住他和房君洁的男女作风问题,不如直接在县新闻中播出,就是他给房君洁的公司担保贷款,而且走的就是农业扶持项目资金,3年免息!
这一招,陈默完全是受了施耀辉的启发,有了这个启发,他发现帮助房君洁变得如此地光明正大了。
陈默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见不了光的保护欲,此时此刻也变得那般伟正了。
带着这种“伟正”,陈默走进了农业银行。
大厅中,李为民和房君洁都在等陈默,他们没有交流。
看到陈默来了,无论是李为民还是房君洁显然都松口气。
特别是李为民,急步迎向了陈默。
陈默等李为民走近后,直接说道:“我已经给广电局打了电话,让他们安排记者过来,现场录制农业银行给洪强股份有限公司放贷的节目,今晚播出!”
李为民一怔,但同时马上明白了陈默的用意,可同时,他又担忧地小声问陈默道:“县长,洪强股份有限公司连工资都发不出来,银行未必愿意放贷。”
陈默小声说道:“你不是和行长熟悉吗?你和我两个县长担保,他还不能放款?”
“何况特事特办,走农头企业扶持的资金放款,担保人签字我来签,你只是在口头上支持就可以。”
听到陈默这么说,李为民再犹豫不决的话就显得他没一点担当了,何况这本身就是农业方面的项目,是他这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该管的事情。
如今,陈默主动承担了风险,李为民赶紧说道:“县长,我这就给李行长打电话。”
为作李为民的家门,他确实同李行长的交情不错,而且两家的夫人也认识,周末在家里集个会啥的,是经常有的活动。
李为民掏出手机就给李行长打电话,陈默就朝着房君洁走了过去。
房君洁虽然听不见陈默和李为民在说什么,可她能猜得到。
一见陈默来了,房君洁清瘦的身子不自得颤抖着,她声音变了调,小声问道:“陈县长,是不是李县长担心我们公司以后还不起贷款?”
房君洁很害怕陈默听了李为民的话后,打了退堂鼓。
房君洁虽然能理解这位年轻县长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可她还是渴望陈默不是这样的县长,渴望他是名与众不同的县长。
陈默哪知道房君洁内心有这么多戏份,看着她说道:“李县长在给李行长打电话,让他准备好放款的事情,一会儿广电局会安排人来录制一期节目,就是我给你们公司担保,农业银行扶持龙头企业,现场放款的全部过程。”
“房总,这次先给你们公司放款两百万,后期再追加两百万,而且3年免息。”
“不过,银行嘛,放款肯定是需要固定资产抵押的,你想想,用什么作为抵押?”
“房总,你现在就想好,电视台的人来后,可是现场录制,改不了的。”
陈默和房君洁正说着话时,李为民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陈默问李为民道:“联系好了吗?”
李为民点头,说道:“李行为马上下来迎接县长。”
陈默赶紧说道:“不讲这些虚礼,走,我们直接去李行长的办公室。”
房君洁被陈默带给她的惊喜震撼到了,别说一次放款两百万,就是五十万,她都不敢奢望。
而且还是3年免息,这种扶持力度,要是房洪强知道了,他还会让房君洁卖掉养猪厂吗?
房君洁此时是真想给陈默一个猛烈的拥抱,她根本不用想拿什么抵押,她也要回报陈默,要拿整个基本盘来抵押。
这五年来,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房君洁都没有拿养猪厂做抵押物的。
房君洁跟在陈默和李为民的身后,一起朝着李行长的办公室走去。
在电梯口,下楼来迎接陈默和李为民的李行长,热情地先伸出了手,陈默赶紧伸出手,两双手握在了起。
这个时候,大厅处,电视台的记者和录制师赶来了,他们没等陈默指示,就录拍着陈默和李行长的握手镜头。
陈默却在这个时候,把房君洁推到了李行长面前,说道:“李行长,房总就是你们银行的帮扶对象,你们的手才更应该紧紧握在一起。”
李行长一怔,房君洁却伸出了她那双有些粗糙,也不再白嫩的小手……
第354章 失控的心跳 藏不住的情
站在李行长身边的李为民,用腿碰了一下李行长的腿。
李行长赶紧伸手握住了房君洁的手。
这一幕,电视台的人录了下来。
李行长竟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他还不知道陈默到底要帮扶洪强股份有限公司多少资金?
而且,洪强股份有限公司,据李行长所知,已经没啥值钱的东西抵押了。
这笔放款,于李行长而言,很不情愿。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县电视台的记者举着话筒,快步走到李行长面前,快言快语地问道:“李行长,请问贵行这次为洪强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农业帮扶资金,是基于哪些考量呢?”
李行长一怔,目光看向了陈默。
陈默给了李行长一个坚定的笑容,示意他对着镜头正常回应。
李行长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虽然李为民对他大致讲了一下陈默的想法,可他以为这事会在他的办公室里详细讨论一番,至少也得来回拉扯一遍吧。
哪料到,陈默把电视台的人弄来了,没有任何准备,就这样上镜头了。
李行长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行始终响应政府号召,再说了,农业是民生之本,养猪业关系到老百姓的菜篮子,理应得到支持。”
录制师这时悄悄调整了机位,镜头先给了房君洁泛红的眼眶一个特写,这位女老板直到这一刻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了。
有了电视台的这个节目,李行长这款是非放不可了。
这时,电梯到了,一行人上了电梯,由李行长带路,进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陈默就示意记者采访房君洁。
记者赶紧把话筒送到了房君洁面前,问道:“请问房总,拿到这笔资金后,你们公司打算怎么规划?”
房君洁的目光如同李行长一样,看向了陈默。
陈默眼里除了鼓励还是鼓励,根本就没有暗示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房君洁一咬牙直接说道:“我代表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员工,感谢陈县长、李县长还有李行长对我们公司的大力帮助和扶持,第一笔贷款,我打算用来给员工发工资。”
“我已经拖欠员工半年的工资了,我对不起员工们。”
房君洁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哽咽起来。
但很快房君洁就对着镜头补充道:“为了报答政府和农业行银行对我们公司的支持,我会拿我们公司的养猪厂做抵押的。”
房君洁这话一落,李行长直接惊住了。
陈默又给记者丢眼色,这记者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明白了陈默这是要把话筒递到李行长面前。
记者的话筒很快就递到了李行长面前,李行长从惊异之中很快平静下来,他确实没想到房君洁会拿养猪厂抵押。
要知道那可是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命根子,也是房洪强的基本盘,当然更是很多人眼里的大肥肉,想吞掉养猪厂的人可以说,从银行排到了县政府大楼前。
李行长原本以为自己被陈默这个新县长给“套路”了,没想到今天的放款,根本用不着担心收不回贷款,就算房君洁这个女老板还不上贷款,可抵押的养猪厂值钱啊。
李行长悬在心头的石头落了下来,他对着记者递到嘴边的话筒说道:“房总的这份担当,让我很受触动。”
“农业企业的难处,我们银行看在眼里。养猪厂作为实体资产,本身就具备抵押价值,我行的风控团队特事特办,会快速完成评估。”
“考虑到洪强是县里的老牌农业企业,又是解决了好几百人就业的民生项目,我们会开通绿色通道,评估结果一出来,就启动放款流程。”
“至于放款金额,因为有新来的县长陈默亲自担保,第一批放款两百万元。”
“这不仅是为了让员工们尽快拿到工资,也是为了让猪场能立刻启动饲料采购。”
听到这里,一旁的陈默和李为民同时对李行长竖起了大拇指。
李行长见两位县长都在赞许他的话,语气更有底气了。
“不过,我必须说明,这笔贷款不是无底线的扶持。我行会委派专人驻场监督资金流向,每一笔支出都要与猪场的生产计划挂钩。”
“从下个月开始,每月十五号我们会公示资金使用明细,接受社会监督。”
“房总刚才说对不起员工,我想说的是,按时发工资只是第一步。”
“等猪场恢复运转,我们还会协助企业对接屠宰场和冷链物流,把‘洪强猪肉’重新摆回县城各大超市的冷柜,这才是真正的翻身仗。”
李行长的这番话,让陈默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显然,他非常满意李行长对着镜头说的这些话。
这时记者把话筒刚从李行长面前移开,陈默很自然地往前站了半步,记者立刻会意地将话筒递了过去。
陈默对着镜头说道:“刚才听李行长和房总的话,我很是感慨。”
“作为竹清县的代县长,我还没来得及下各乡镇以及各企业调研,是我失职,我在这里对各企业主检讨。”
“同时,我要说明一下,今天县公安局的干警带走了房君洁老总,就是一个误会,与我这个新来的县长虽然没有关联,可因为我失职,没有及时为企业解决实际困难,我也要对所有的企业主说声对不起。”
“当我在第一时间了解到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困难后,我还有分管农业的为民县长一起,带着房君洁老总,来到了李行长办公室。”
“特事特办,今天就给房君洁老总放款,相信她明天就能给员工们发工资了。”
“很多人可能会问,政府为什么要这么力推这笔贷款?刚才李行长说农业是民生之本,我再补充一句,农业企业的员工,也是民生的一份子。”
“几百多个家庭等着工资交房贷、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买药,这笔钱不仅是给猪场输血,更是给几百多个家庭续气。”
说到这里,陈默忽然转身对着房君洁笑了起来。
这一笑,房君洁的心顿时如撒欢的小鹿,疯狂地跳个不停……
第355章 想睡女老板 没门!
房君洁的脸涨得通红,她下意识往李为民身后藏着,生怕录制师的镜头会对准她。
好在录制师的关注点在陈默这个县长身上,其他人似乎都在关注县长,房君洁才松了一口气。
而陈默这时继续说道:“房总刚才说要感谢我们,其实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能扛着半年不发工资还没让员工散伙,这样的企业底子差不了。”
“但我也得给你提个醒,工资发下去之后,该抓生产抓生产,该搞防疫搞防疫。”
“县农业局的技术员明天一早就会过来,从仔猪育种到疫病防控,全程免费指导,这是政府该做的。”
“我在这里以县长的身份做个担保:第一,政府会全程监督这笔贷款的使用,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第二,洪强股份有限公司后续的销售渠道,由县政府牵头对接,县属国企的食堂采购优先考虑‘洪强猪肉’;”
“第三,只要企业能稳定运转,明年的农业扶持补贴,洪强符合条件的项目,我们一路绿灯。”
陈默说到这里,直接把让记者把话筒递到李为民面前去。
李为民往前一步接过话筒,直接说道:“陈县长刚才把政策底细说透了,我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再跟房总交个底。”
“房总,洪强是咱们县生猪养殖的重点企业,这些年为县里的肉品供应立过功。”
“农业局的技术团队我已经点好了,都是跟养殖场打了十几年交道的老技术员,省农科院育种专家,疫病防控的专家,明天一早准保带着检测设备到厂区,从猪舍消毒流程到饲料配比,一项项帮你们捋顺。”
“刚才陈县长提到仔猪育种,这点我再补充一句,咱们县的种猪场上个月刚引进了新批次的优良种猪,你们要是需要引种,农业局可以协调优先调配,引种检疫环节全程开通绿色通道,保证又快又规范。”
“房总,防疫这块你们尽管放宽心,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会定期派专人驻场指导,疫苗接种、疫情监测这些关键环节,我们会帮着建立台账,确保每一头猪都在可控范围内。”
“陈县长说要抓生产抓防疫,这俩事农业口责无旁贷,一定跟企业拧成一股绳。”
“同时,也请媒体朋友们见证,我们不光要送技术,更要送服务。”
“后续企业在养殖环节遇到任何难题,随时打农业局的 24小时服务热线,我们保证半小时内响应,两小时内到场。”
李为民到底是负责农业口的领导,讲起农业口的事情,他还真是专业。
听着李为民的这些话,陈默直接对记者和录制师说道:“这条新闻不用等晚上,让编辑室加个班,午间新闻就播。”
“标题就叫‘政企同心渡难关,精准帮扶促发展’,把我作为代县长的三点承诺、农业局的技术帮扶措施、国企采购的对接意向,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
“我就是要让全县老百姓都知道,政府跟企业是一条心,只要肯实干,遇到难处政府绝不会袖手旁观。”
“另外,通知各乡镇、各单位组织收看,特别是中小微企业主,让他们看到咱们县扶持实体经济的诚意。”
“我要让全县上下都明白,越是特殊时期,咱们越要抱团取暖,把发展的信心鼓起来。”
陈默的话讲完后,就示意李行长给房君洁办理放款,这个过程,也要一并录制下来,在午间新闻中播放。
陈默的一系列表现,完完全全把房君洁的心给征服掉了,她根本没想到,她人生最最低谷之时,会遇上如此强势的县长,把她从低谷中直接推上了高峰。
这天,县电视台午间新闻开播了,关于陈默现场为房君洁放款,以及他和李为民在镜头的讲话和承诺,传遍了全县。
杨烨死死盯着电视画面,陈默这个狗东西,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在他的眼皮底下带走了徐淮存,对县电视台午间新闻搞这么一曲出来,这完全就是在给他下战书。
“政企同心?精准帮扶?”
杨烨冷笑起来,喃喃说道:“我看是借题发挥,踩着全县干部的脸面往上爬!”
杨烨现在最气的不是陈默帮了洪强,而是这通操作的“吃相”。
从现场放款到电视直播,从三点承诺到技术团队驻场,每一步都踩着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节奏走。
尤其是那句“政府跟企业是一条心”,简直是在打他杨烨的脸。
杨烨和王本朝精心煽动的企业主上访事件,成了一个笑话,杨烨一直大会小会强调“稳字当头”也成了笑话。
因为陈默用一场轰轰烈烈的帮扶,把杨烨的所有,衬托成了只会空谈的摆设。
就在杨烨又气又恼之时,应强敲门而入,看着杨烨说道:“书记,各乡镇刚报来消息,企业主群里都在转发电视台的午间新闻。”
杨烨一听,冲着应强发火道:“什么转发?我看是起哄。”
“陈默这个狗东西,这是把火烧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这狗东西当代县长才多久?敢拍板国企采购、农业补贴一路绿灯,眼里还有没有县委班子?”
杨烨正发火时,企业家协会里,王本朝冲着吕旺财等几名企业家说道:“这个新县长,这是在给我们企业家协会上眼药。”
“洪强股份公司那些破事,以前哪个不是求着协会出面协调?”
“现在倒好,县长亲自下场当担保人,农业局 24小时热线?他把协会往哪儿摆!”
“姓陈的不是在救企业,我看就是想架空我们企业家协会,完全拿我们企业家协会当摆设,连气都不通一下。”
“我们一起找杨烨书记去,不能让这个代县长骑到我们头上了。”
“这个代县长想树典型,我就偏要让这典型烂在地里!”
“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优秀的企业不扶持,这个代县长偏偏要去扶持一个女老板?”
“拿全县的企业资源送人情?他问过我们答应吗!”
“他想睡女老板,没门!”
“走,我们找杨烨书记评理去!”
说完,王本朝率先起身。
吕旺财和其他的几名企业家互相看了一眼,还是起身,跟在了王本朝身后,朝县政府大楼奔去。
第356章 新闻播出后 杀机四起
王本朝带着吕旺财等人闯进杨烨办公室时,每个人脸上写满了躁火。
杨烨正对着茶杯出神,见这群人涌进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没好气地说道:“门都不敲就闯进来,是觉得我这办公室成茶馆了?”
“还是你们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县委书记了?”
王本朝连忙堆起笑,往杨烨办公桌前凑了半步说道:“杨书记,您在我和这些企业家心里,可是大佛啊。”
“是不是?你们说。”
吕旺财和几名企业家们赶紧附和道:“杨书记,您可是我们心目中的一尊大佛,只有您才能更好地保护我们这些企业家们的利益不受侵。”
这帮人的把屁拍得还是真响啊,等企业家们拍完马屁后,王本朝赶紧又看着杨烨解释道:“杨书记,我这不是急着跟您汇报,所以就忘了敲门。”
“杨书记,企业家群里都炸锅了,陈县长这通操作,明着是帮‘洪强’公司,实则是打我们的脸啊。”
王本朝的话一落,吕旺财立马帮腔道:“杨书记,王会长说得对,我们这些企业哪家没给县里纳税?”
“洪强欠着半年工资都能被当保护着,我们这些按时发工资、守规矩的反倒成了后娘养的?”
“陈县长这话里话外,好像就‘洪强’一家是功臣,我们都是摆设?”
杨烨听到这里,才抬眼,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本朝脸上,看着他说道:“你们想让我怎么做?把广电局的同志吼一通?还是让人冲进电视台把机器砸了?还是现在就去找小陈县长拍桌子?”
“小陈县长敢让人在我,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带走淮存书记,这狗东西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杨烨的这话明显在暗示他们,他这个县委书记不能闹事,可这帮企业家们能闹啊。
王本朝能打理企业家协会,哪能听不出来杨烨的弦外之音。
王本朝忙往前又凑了凑,一脸巴结讨好地看着杨烨说道:“杨书记,我们不是要闹事,是想请您主持公道,陈县长放着全县几十家养殖企业不管,单给‘洪强’这种要死不活的企业开小灶,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这个新县长还说贷款要监督使用,可谁来监督他?”
王本朝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阴狠地又说道:“国企食堂优先采购洪强猪肉,这可不是小事,县属国企一年的肉品采购款上千万,凭什么全给房君洁?这里头没猫腻谁信?”
吕旺财跟着点头应道:“还有农业补贴一路绿灯,这是把规矩当摆设,我们县的补贴项目历来是按打分排队,他一句话就改了章程,以后谁还肯遵守规则?”
王本朝一直在鼓动吕旺财收了房洪强的养猪厂,可无奈房君洁这个死丫头片子,软硬不吃,他们还就是拿这丫头片子没折,攻了五年保垒没攻下来。
如今眼看着洪强公司撑不下去了,他们也在背后使劲,不让县里给洪强公司贷款,还不让饲料商赊货,哪知道洪强公司的那批老员工,宁愿半年不拿工资,也硬生生地挺着。
王本朝和吕旺财还在背后使坏,让人举报洪强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把举报信寄给了李为民。
没想到田家良在这个时候跳楼了,王本朝、吕旺财还有徐淮存一合计,就有了徐淮存用无人知道的号码给房君洁打电话。
满以为事情会闹天那么大,抓了房君洁,关个三月两月的,彻底让房洪强家的养猪厂破产,吕旺财就能趁机收购了。
可哪知道陈默这个新县长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仅仅把房君洁这个丫头片子放出来了,还亲自带着她找贷款。
要说陈默不是被房君洁的美貌吸引,谁信呢?
王本朝还想上房君洁呢,只是硬钉子和软钉子扎痛了他,不敢招惹这个浑身是刺的刺猬,才转头伙同吕旺财弄坏洪强养猪厂。
王本朝正想着这档子事时,杨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看着这几个不满的企业家们说道:“你们是觉得,小陈县长这是在拿公家的资源送人情?”
“可不是嘛,这狗日子的,就是公权私用。”
“房君洁这小妞小家碧玉,楚楚动人,打这小妞主意的男人可不用,陈县长血气方刚,又听和老婆不和,没点私心,谁信呢?”
“杨书记。我看陈县长就是想树个‘亲民县长'的典型,踩着我们的脸往上升。”
王本朝的拱火,加上吕旺财还有其他几个企业老总的附和,杨烨缓缓开口道:“小陈是代县长,分管政府工作,按说企业帮扶是他的职责范围。“
“但他绕开县委班子,直接在媒体上拍板定调,这就越界了。”
“再说了,国企采购归国资办管,农业补贴得走财政局流程,他一个代县长,凭什么越过县委拍板?”
杨烨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半寸高。
显然,杨烨是真被陈默激怒了。
“一个代县长就想搞特殊,那我们就得让他知道,规矩不是他定的。”
杨烨话一落,王本朝眼睛一亮地看着他问道:“杨书记的意思是……”
“你们是企业家协会的骨干,企业有意见,就得按规矩提。”
“明天上午,你们组织几家规模大的养殖企业,去县政府递份报告。”
“报告里就说,支持政府帮扶困难企业,但请求一碗水端平。”
“既然洪强能享受技术团队驻场,那其他企业也该有同等待遇;”
“既然国企采购能优先洪强,那也得公开招标,让所有企业公平竞争。”
杨烨这些话一落,吕旺财连忙接话道:“对,就该这么提,他陈县长要是敢不接,我们就去找纪委反映,说他滥用职权、优亲厚友。”
“再说了,我们可都是县、市政协委员,我们都有提议权。”
“底年的两会召开时,陈县长头上的‘代’字能不能去掉,还另说呢。”
杨烨听完吕旺财的话,立即又说道:“你们别急着把话说死,报告要写得冠冕堂皇,既要体现‘顾全大局’,又要把'‘不公平’三个字钉在明处。”
说到这,杨烨又看向王本朝说道:“你们还得让房君洁知道,她能拿到好处,不是代县长多能耐,是我们这些企业没跟她计较。”
“等她缓过劲来,自然知道该站在哪边。”
杨烨的话,让王本朝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第357章 管他们耍什么鬼把戏 一窝端!
王本朝立马又拍起了杨烨的马屁,讨好地说道:“杨书记高见,我这就去安排,让房君洁看看,谁才是真能帮她站稳脚跟的人。”
王本朝说到这里,就示意吕旺财和几名企业家离开,杨烨却叫住了他们。
“还有一件事。”
杨烨说着这话时,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洪强公司的防疫台账,农业局刚报上来,说是有几处消毒流程不合规。”
“你们回去跟相熟的兽医打个招呼,就说最近要‘严格防疫’,多去洪强养猪厂区周边‘巡查’,动静闹大些。”
杨烨说完,把文件往桌上一推,继续又说道:“李为民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他能当上农业口的副县长,还是我提议的。”
“可如今,这狗日的,成了陈默的一条狗,他不是说要‘每一头猪都在可控范围内’吗?”
“好,很好,你们就帮他‘盯紧点’,看看他这'‘全程监督’到底能不能落地。”
吕旺财拿起文件扫了两眼,脸上露出狠笑,朗声应道:“明白,只要让媒体知道洪强公司防疫有漏洞,代县长和分管农业副县长的承诺就成了笑话。”
“高,还是杨书记高!”
杨烨没想到失去了田家良和徐淮存后,还有这帮企业协会的人愿意紧跟身后,一时间又有了斗志。
杨烨于是看着王本朝他们叮嘱道:“记住,咱们是按规矩办事,是为全县企业着想。”
“小陈县长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就得让他知道,这县里的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杨烨的话说完后,就示意王本朝他们离开。
在离开时,王本朝看着杨烨,压低声音说道:“杨书记,要不要让审计局也关注一下那笔贷款?看看陈县长说的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是不是真能做到。”
杨烨看了一眼王本朝,他倒没想到这个企业家协会的会长,比他狠多了。
杨烨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淡淡地说道:“审计局有审计局的规矩,该他们管的事,自然会管。”
王本朝有些没明白杨烨是几个意思,可这个县委书记示意他出去的时候,说道:“企业家们的水没端平,你这个会长也是有责任的。”
这话王本朝懂了,意思就是让他放手去做。
王本朝领命退出了杨烨的办公室,他们一走,杨烨死死盯住了墙上的全县地图。
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养殖场,在地图上清晰可见,而杨烨想要的是这家公司的雷被引爆。
与此同时,陈默、李为民还有冯怀章在一起看完了午间新闻。
对于这个午间新闻录制到播出,陈默都非常满意。
陈默这时看着李为民和冯怀章说道:“有了这个新闻效果,我相信那些不明真相的企业主,不会再被人利用,去市里上访。”
“对了,太原政委去吕旺财家抓徐淮存时,杨烨书记也在他家,还有企业家协会的王本朝会长,还有几个企业家。”
“现在新闻里把我们关于洪强公司项目的承诺说得很清楚,这既是肯定,也是压力,同时会更加引起企业家协会不满。”
“所以,为民县长,防疫这块你得再盯紧些,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
李为民赶紧点了点头应道:“县长,你放心,我一会就去洪强公司的养猪厂转一圈,跟负责人再强调强调消毒流程和人员管理,保证万无一失。”
李民为心里清楚,这次陈默强行给房君洁放款,以及强行在吕旺财家带走了徐淮存,无论是杨烨,还是企业家协会的人,都会不甘心的。
而冯怀章这时抬头补充道:“县长,你这么高调地给企业放款,我担心有样学样的企业会搞事,真要这样,我们如何应对?”
李为民一听冯怀章这么说,目光也看向了陈默,他也担心这个问题。
陈默却说道:“洪强股份有限公司的基本盘是养猪厂,而且洪强蓄牧公司曾经是全省的龙头企业,其他企业主想让政府扶持,资质呢?”
“公司有整个竹清县上交了多少税收?又安排了多少就业人员?”
“只想喝汤,不想下米,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竹清县的财政盘子就这么大,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真有本事的企业,自然能拿出实打实的业绩说话,洪强畜牧公司这前为整个竹清县做出了多大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而且,他们敢在背后搞鬼把戏,我就敢一窝端!”
陈默的这番话,却没能让冯怀章轻松起来。
冯怀章应道:“县长,你说的这些话在理,但怕就怕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前些年有些小作坊老板,仗着沾点亲戚关系就敢堵政府大门要补贴,真闹起来难免影响不好。”
“我们是不是得提前划好红线,让信访局和市场监管局那边也有个应对章程?”
李为民一听冯怀章这么说,点了点头后,说道:“县长,老冯的顾虑,我觉得应该落实下去,就让办公室牵头,把近三年企业纳税、就业数据整理成公示清单。”
“然后拟定个扶持细则,把税收占比、就业人数、产业带动性都列成硬指标。”
“既要让实干者尝到甜头,也要让投机者断了念想。”
陈默觉得李为民和冯怀章的话都非常有道理,就让他们分头安排下去。
三个人正商量这些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游佳燕打来的,陈默赶紧接了电话。
游佳燕焦急地说道:“县长,审讯徐淮存遇到了麻烦。”
“第五书记带过来的郝美丽,只承认了和徐淮存的不正当关系,其他的问题,她也不知道。”
“徐淮存更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交代。”
陈默听完游佳燕的话后,明白了徐淮存这是心存希望,认定杨烨一定会捞他出来。
上次是田家良把徐淮存捞了出来,这次,徐淮荐依旧心存幻想,认定杨烨不可能丢下他不管。
陈默想到这些,回应游佳燕说道:“佳燕局长,徐淮存认业杨烨书记一定会捞他出来,你和第五书记想想办法,从这个点突破,一定要让徐淮存的幻想破灭。”
“另外,佳燕局长,你再找找包松智,把厉害关系告诉他,明天不能搞田家良死因的发布会的。”
第358章 炸了!他全撂了!
陈默的指示,游佳燕领命后,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后,看着李为民和冯怀章说道:“徐淮存这边暂时没什么进展,更加说明田家良的死有问题,而且徐淮存一定参与其中了。”
李为民和冯怀章没想到徐淮存嘴巴这么严,如果他一直不开口,真要让包松智对外宣布田家良畏罪自杀的话,企业家协会这头,一定会有动作跟上的。
“县长,我们时刻要提防王本朝他们的动作。”
“对了,县长,王本朝和吕旺财有一段时间经常去洪强公司,外界有一段日子传言,房君洁要卖掉养猪厂。”
李为民看着陈默说着,关于房洪强的传说,版本太多,一时间,李为民也不知道从何讲起。
冯怀章这时插话道:“县长,房洪强之前是企业家协会的会长,王本章只是副会长。”
“那个时候,吕旺财还只是一个小跟班。”
“房地产红火后,吕旺财的建材公司才发起来的。”
“我听说王本章一直在做房君洁老总的工作,当然也在对她施压,逼她把养猪厂卖给吕旺财。”
“所以,杨烨书记在利用企业家协会,当然王本朝和吕旺财也想绑架杨烨书记,达到他们的目的。”
“这次企业主要去市里上访的事,就好理解了。”
陈默一听,冷笑了两声,应道:“不管他们想耍什么花样,我都接招。”
“再说了,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把工作落到实处,就不怕他们兴风作浪。”
“没有乔良市长在背后撑腰,他们闹腾不起来的!”
陈默说完,就示意李为民和冯怀章各自离开,去布局商量过的事情。
李为民和冯怀章一走,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叶驰。
叶驰很快就接了陈默的电话,笑着说道:“你小子,会算命啊,算准了我和蓝姑娘掏出了有价值的消息是吧?”
陈默一听,来兴趣了,赶紧说道:“师叔,快说,是什么消息?”
叶驰便把他和蓝凌龙,突击审讯陆虎和两个暗桩的情况,告诉了陈默。
陆虎列出了一个名单,全是尚全勇在县公安局的力量,其中就包括包松智。
这些骨干力量,尚全勇每年年终,奖励就是金条。
叶驰说道:“尚全勇这老狐狸,给手下发金条的手段倒是隐蔽。”
“每年除夕前三天,他会让心腹把金条分装成小盒,趁着夜色送到各人手里。”
“尚全勇为了拉拢人心,下了不少血本。”
“陆虎交代,尚全勇给核心成员发金条有个规矩,职位越高分量越重。”
叶驰带来的这个消息,于陈默来讲,真是及时雨了。
陈默说道:“师叔,您老人家把名单发到我手机上来,我不能和您多说了,我得赶紧收拾包松智去。”
陈默说完就下挂了电话,叶驰这边才开了个头,他还有很多话要对这个小子讲,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挂了电话。
而一挂电话的陈默,当即拨通了游佳燕的电话,立即说道:“游姐,立马安排人去包松智家,重点查保险柜和墙体夹层,搜金条。”
“记住,动作要快,别给任何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游佳燕一怔,但她什么都没问,径直挂了电话,安排人去了包松智的家。
半小时后,游佳燕来电话了,陈默快速接了她的电话。
“县长,在包松智卧室的地板暗格里搜出了十多条金条。”
陈默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说道:“游姐,你马上找包松智,把金条摆在他面前,告诉他陆虎已经招了。”
“给他十分钟考虑,要么主动交代,要么直接送纪委立案。”
“另外,引导交代田家良的死因,将功折罪。”
“还有,告诉包松智,这些金条十之八有是假的。”
“因为尚全勇的地下城就是专门制造假金条的。”
游佳燕没想到这些金条全是尚全勇送的,更没想到全是假货。
游佳燕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结束和陈默通话后,她立即找到了包松智。
包松智正在准备发布田家良死因的资料,见游佳燕不敲门就闯进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很有些不满地说道:“游局,你虽然主持全局的工作,可也不能这般随便地闯进别人的办公室吧。”
游佳燕没说话,把从包松智家搜出来的金条,径直摆到了他的面前。
包松智下意识地去抓手机,想给老婆打电话,问这些金条怎么就到了游佳燕手里。
游佳燕迅速按住了包松智的手,看着他说道:“师弟,是我安排人进了你家,弟妹和孩子不在家里。”
“我特意选择他们不在家里的时候,进入你家的。”
“而且,我要告诉你,陆虎被抓了,局里收到金条的人,他全部供了出来。”
“这些金条也是假的,可这些金条足以证明你们搅起了尚全勇的案件之中。”
“松智,念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师姐给你一个机会,交出田家良的录音,交代田家良的真正死因。”
包松智傻眼了,他没想到游佳燕敢搜了他的家不说,还知道田家良的录音在他手里。
包松智“扑嗵”一声跪在了游佳燕面前,哭着说道:“师姐,救救我,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把底细全抖出来,只求你保住我的工作。”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至于尚全勇的事情,当时大家都有年终奖金,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金条是假的,更不知道自己卷进了这么大的案子之中。”
“再说了,我虽然答应了杨书记,明天公布田家良是自杀的,可我毕竟还没公布,不算是同谋。”
“是杨书记逼我必须把田家良定性成自杀,而且他,他还帮我把儿子弄到了县一中。”
“师姐,求你让陈县长帮帮我,不要让学校把我儿子开除了。”
“我交田家良的留音,我也交出那封所谓的遗言,真实的鉴定结论书。”
说完,包松智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用钥匙打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包松智拿出了一个U盘,和那份真实的笔迹鉴定结论书,交给了游佳燕。
第359章 冰山女总被融化了
游佳燕从包松智手里接过了U盘和笔迹鉴定文件。
包松智早已没了往日在刑侦大队里那股子干练劲儿,在放手U盘和笔迹鉴定文件的那一瞬间,他竟然又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满脸的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游佳燕看着这个令人痛心的师弟,曾经的师姐弟情谊,一幕又一幕地在她的大脑里浮现。
游佳燕心乱如麻,她做不到真的不管包松智。
至少包松智说的没错,他选择站到了尚全勇的队伍之中,但他从来没说过师父的坏话,更没同其他人那般对游佳燕还有喻太原落井下石过。
包松本质还是好的,无奈家里的负担太重,在这一点上,游佳燕得理解他。
同为师门出来的人,她看着包松智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刑侦骨干,知道他对这份工作的看重,也清楚他骨子里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一步踏错,被名利和人情裹胁,才走到了今天这步。
游佳燕叹口气后,终究还是拿起了手机,当着包松智的面,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游佳燕能感觉到身旁包松智,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目光锁在她握着手机的手上,眼睛里期盼与恐惧共存。
游游佳心如塞了铅般沉重,手机也在这一刻接通了。
“县长好。”
游佳燕问候了陈默一句后,没见等陈默回应,继续又说道:“包松智都交代了,田家良的录音 U盘和真实的笔迹鉴定结论,他都交出来了。”
说到这里,游佳燕看向了包松智。
包松智却在这时,又是“扑嗵”一声,跪在游佳燕的面前。
游佳燕受不了,一边把包松智了拉了起来,一边下了很大决心地说道:“县长,包松智虽然犯了错,但念在他最终能迷途知返,主动交出了关键证据,也算是有立功表现。”
“县长,他也是我师弟,我希望组织上能给他一个机会,他也是刑侦大队里的骨干力量,能否记大过处理?保留他的工作籍?”
游佳燕最后的一句话说得很没底气,她这是在持功而要挟陈默,会让这个把她拉出泥潭的年轻县长为难的。
没想到游佳燕的话一落,陈默立即应道:“游姐,你现在是县公安局全面主持工作的领导,你有权决定公安局内部的人事问题。”
陈默的这话,不仅仅是游佳燕,站在她身边的包松智也听到了。
特别是包松智,抢在游佳燕前面,冲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愿意戴罪立功,我知道尚全勇的老宅藏着枪支,我愿意带干警去搜查。”
“我,我就是希望陈,陈县长,能,能不能让县一中不要开除我儿子?”
“杨书记刚把我儿子弄到了县一中,要,要是这个时候开除了他,我,我怕孩子,受,受不了。”
游佳燕没想到包松智保住了工作籍不说,还要提这种要求,她又为难,又尴尬。
没等陈默回应,游佳燕说道:“县长,这,这事,我,我去找人试试,你给了我权限,就是对我的莫大信任,我不能再让你为难。”
没想到陈默却说道:“游姐,一会儿我会给你一份尚全勇拉拢的骨干名单,手里都有假金条,你接下来的责任也很重。”
“既要处理好尚全勇留下来烂摊子,还不能让整个公安系崩了盘。”
“包松智的处理,可以说是一面旗帜,能安抚住很多涉案干群的心。”
“对于包松智孩子的问题,我来协商,你不用担心。”
“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一中校长办公室,讲明利害关系。”
“至于,包松智有重大立功表现,当然了,只要他摧毁了尚全勇留在他老宅里的枪支、弹药。”
陈默的一番话,游佳燕和包松智都听到了。
包松智急急地应道:“陈县长,我确定有,是尚西红这丫头无意间说出来的,我现在就带着干警去找,一定能找出来。”
“我一定戴罪立功,一定配合好师姐在局里的工作。”
“谢谢陈县长,能帮我儿子留在一中,谢谢,谢谢……”
说到后面,包松智的声音又哽咽起来。
游佳燕这时对陈默说道:“县长,你去忙吧,我让松智带人去尚全勇的老宅。”
说完,游佳燕这头就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游佳燕就直视着包松智说道:“松智,你自己对陈县长的保证,你一定要做到,带上你们队的人,快去尚全勇的老宅。”
包松智重重地点头,就去点自己队里的干警,直奔尚全勇的老宅而去。
而陈默这边刚一挂电话,房君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房君洁的电话。
陈默主动说道:“房总好,为民县长已经带着相关技术人员去了你们公司,你配合他的工作就行。”
“其他的任何事,你不要搭理。”
“你的任务就是把养猪厂给我发展起来,不说做到你爸当年的那种红火,至少也要给我干到洋州市养殖业老一的位置上去。”
“我和为民县长受再多的质疑,都值!”
房君洁听陈默这么说,心里又暖又甜,第一次对男人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房君洁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道:“陈县长,县里的复杂性,我都清楚。”
企业家协会的那几个老人,在我爸关进去后,没少打养猪厂的主意。”
“王本朝刚刚还给我来了电话,说是他们高风亮节,不同我们公司计较,让我们公司占了企业家协会的扶持名单,希望我记得企业家协会的好。”
“陈县长,王本朝不会就这么善巴甘休的。”
“我担心他对你不利,我想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给你打这个电话,希望你去见我爸时,让我陪你一起去好吗?”
陈默一怔,问道:“房总为什么要陪我去见你爸呢?”
房君洁犹豫了一下后,坚定地回应陈默道:“没有你,我家的公司可能真的迈不过这个坎。”
“我想让我爸知道,我现在有你保护着我们公司,他害怕的所有报复都不会再出现。”
“我感觉我爸手里藏着东西,包括田家良、王本朝都不敢对我下死手,一定与我爸手里藏着的东西有关联。”
第360章 刮骨疗毒 重塑警魂
房君洁的这个电话,还是让陈默无比地惊讶。
县里的斗争这般复杂,老板之间的资源争夺这般凶猛,都超过了陈默的想象。
尽管如此,陈默还是不确定地问房君洁道:“房总,你觉得你父亲藏着的东西,与田家良、王本朝有关?那一定也尚全勇有关是不是?”
房君洁握着手机的手满是汗,这五年来,这么大的秘密,她从来不敢示人。
她清楚自己的父亲一定有护她命的东西在,可房君洁每次去探视父亲,从来不敢问。
房君洁也清楚,就算她问,父亲也不会告诉她。
要不是房君洁对陈默生出了异样的情愫,要不是她愿意拿全部身家性命,去赌这位年轻县长值得她信赖,她不可能对陈默讲这么多。
房君洁语气笃定地回应陈默道:“陈县长,我爸当年扩张最猛的时候,王本朝好几次想低价吞并我们的饲料厂,都被我爸用一份合作备忘录逼退了。”
“那备忘录里写了什么,我一直不知道,但王本朝看我爸的眼神,就像看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田家良确实在我爸创业初期帮了很多忙,可后来,他和我爸又是怎么闹崩,我并不知道。”
“我爸从来不让我问这些事,如今田家良突然跳了楼,尚全勇不再是竹清县的公安局局长时,我想,我爸一定如我一样,信任你的。”
房君洁说到最后一句,脸不由得发烫着。
房君洁回到公司后,找在省城民政局工作的女同学叶晶莹,打听陈默的背景时,才知道他和分管工业的副县长林若曦竟然曾经是夫妻,但他们却秘密离婚了。
就因为知道了陈默的这个秘密,房君洁的情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感激、感动到了异样的情愫,这情感来得那么快,那么猛……
房君洁知道这不合时宜,陈默是县长,是竹清县这场风暴里的定海神针,而她不过是仰仗他庇护的商人。
可那种感觉来得太猛,像夏天午后的雷阵雨,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已雷声滚滚,让她避无可避。
这时,陈默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说道:“你父亲在商界摸爬滚打三十年,能把资产做到百亿规模,绝不会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他手里有底牌,不奇怪。”
“既然你想一起去,那就定在后天上午十点。看守所那边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流程。”
房君洁一听,很是惊喜地问陈默道:“谢谢陈县长。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
陈默干脆利落地回应着房君洁,能和这位女老总一起去见见房洪强,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这一点,陈默信。
同时,陈默更清楚,房君洁此刻的心态不仅仅是报恩,更多的是想为家族寻求一条彻底翻身的路。
而房洪强手里的秘密,极有可能让陈默能撕开当前盘根错节局面的关键。
官商勾连,在竹清县表现得尤为突出。
要不是房君洁突然上访,陈默还没想到,在竹清县,除了尚全勇的问题,官商勾连的问题,会更棘手的。
陈默结束掉同房君洁的通话后,收到了叶驰发过来的尚全勇涉案人员名单。
陈默很快把这份名单发给了游佳燕。
收到名单的游佳燕,看完名单后,惊出一身冷汗。
除了陆虎和包松智外、还有两位副局长的名字赫然在列,治安大队大队长、交警大队大队长、法制大队大队长、警务保障室主任,以及下面乡镇派出所所长,居然有二十多位中层干部收到了尚全勇的金条。
这些中层干部听令于尚全勇的话,等于整个公安系统听命于尚全勇了。
也对,自从任蒙局长去世后,游佳燕在县公安局的这些年,同她讲话的人少之又少,可不就是整个县公安局几乎掌握在尚全勇手里吗?
游佳燕尽管知道很多人听命于尚全勇,可看到这长长的一串名单时,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游佳燕给陈默打电话的时候,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电话一通,游佳燕的声音带颤抖起来,她说道:“县长,这份名单的牵涉面太广了,几乎渗透了公安局的各个要害部门。尚全勇这是把竹清县的公安系统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陈默听着游佳燕的话,应道:“游姐,看到这份名单时,我也吓了一跳。”
“虽然知道尚全勇在竹清县经营多年,可这么多人被他收买时,我还是没想到。”
“而且这些人收的金条全部是假的,你把这个情况在县公安局内部通报一下。”
“希望这些涉案人员能主动坦白自己的问题,你这边酌情处理。”
游佳燕听陈默这么说时,一时间没明白这位年轻县长的意思,不由地问道:“通报金条是假的?”
“名单上的人都在关键岗位上,会不会出大乱子?”
陈默接过游佳燕的话说道:“游姐,你不用点名,把尚全勇的地下城以制造假黄金而被定性为国家级大案,要案,上升到了国家层面,给所有涉案人员留十二小时,等他们主动坦白。”陈默的话一落后,游佳燕担忧地说道:“县长,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游佳燕后面的话不敢说,她真的担心这些人抱成一团,狗急跳墙的话,危害性不是一点两点大。
陈默却安慰游佳燕说道:“游姐,听我的,他们跳不了墙,也无墙可跳。”
“这群人当初敢伸手,无非是贪那几根金条。现在知道自己拿的是假货,还背了天大的罪名,心里早慌了。”
“这时候给个坦白的口子,是让他们自己选条生路。”
陈默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说,他相信游佳燕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果然,游佳燕应道:“县长,你是想让他们明白过来,尚全勇从一开始就没真心待他们,更没给他们留后路?”
陈默应道:“是的。主动交赃的,记立功;隐瞒不报的,等尚全勇倒了,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至于分寸,你在公安系统干了多年,比我更清楚怎么拿捏。”
陈默话一落,游佳燕这次是真懂了,立马应道:“我明白了,通报会定在今晚八点,会后我带着纪检组的人守在值班室。”
“只是,这么一来,公安局内部的台子,怕是要拆了重搭。”
陈默想也没想,应道:“重搭总比根都烂了强。需要人手、经费,随时找我。”
游佳燕结束掉和陈默的通话后,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清楚这是一场硬仗,整个公安系必须来一场刮骨疗伤!
与此同时,尚全勇的老宅里,包松智正指挥着干警们进行拉网式搜查。
第361章 查获枪支 新一轮交锋登场了
包松智很清楚这一次的行动,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如果尚西红说了假话,包松智在尚全勇老宅搜不到枪支弹药的话,他不敢去想后果。
包松智不仅仅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更是叮嘱手下的这帮兄弟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可是包松智和他的兄弟们把尚全勇老宅和院子全部搜了一个遍,却没有发现藏枪支弹药的地方。
包松智和兄弟们聚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他们都清楚这次行动,对队长意味着什么。
包松智平时对这帮兄弟是非常照顾的,谁家有事,他总是第一个冲在前头。
一年冬天,队里老周的儿子突发急性阑尾炎,深夜里打不到车,是包松智顶着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开着那辆半旧的越野车,把人送到县医院,还垫了五千块钱的手术费。
还有队里小张,刚从警校毕业那会儿,因为不懂人情世故,在处理一起邻里纠纷时得罪了当地的一个小头目,被人堵在派出所门口骂了整整一下午。
是包松智拿着执法记录仪站出来,硬气地把人怼了回去,事后还拍着小张的肩膀说:“我们干执法的,腰杆子得挺直了。”
此刻,队员们看着包松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几个汉子都没敢说话。
老周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脸苦闷。
小张看着包松智,急得都快要哭了。
整个刑侦队里的队员们都清楚,这次要是真搜不到东西,包松智无论是撤掉还是被开除,他们都会受到牵连。
看着一个个垂头叹气的兄弟,包松智大喝一声道:“再搜一遍。”
“重点查厨房,还有堂屋那口老衣柜,把背板拆开看看。”
兄弟们立马应声,没人抱怨已经搜了两个小时,也没人提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周掐灭烟头,率先走向厨房,边走边说:“我就不信邪,尚西红那丫头片子,口无遮拦的,会说假话。”
小张则抄起工具箱,直奔堂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拆了这老宅,也得把东西找出来,不能让队长一个人扛着。
院子里只剩下包松智,他望着日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清楚,这帮兄弟不是在听命令,而是在跟他共进退。
这份情,比任何承诺都重。
“包队,里屋的米缸有点不对劲!”
老周兴奋地冲着院子里的包松智喊道。
包松智听到喊声,快步奔进了厨房。
老周指着半缸糙米说道:“包队,这老宅无人住,怎么会有糙米呢?”
包松智一怔,旋即也意识到不对,他示意老周让开,亲自伸手按住缸底,顺时针转了三圈。
“咔哒”一声从缸底传来,整个缸体竟缓缓升起半尺,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铁锈混合着机油的味道飘了出来。
包松智打开强光手电,光柱直射下去。
洞口深处,一支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直逼所有人视线之中。
“找到了,找到了。”
在短暂的沉静后,包松智和队员们,兴奋地喊了起来。
喊完之后,包松智和兄弟们一起清点了枪支和弹药。
直到这个时候,包松智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包松智让老周他们守着枪支弹药,自己来到了院子里,一个电话打给了游佳燕。
电话一通,包松智激动地说道:“游局,找到了,找到了,尚全勇老宅里,果然有枪支。”
“我们清点了一下,一共有十七支手枪,全部加装消音器,藏在厨房米缸下的暗格里。”
“老周他们正在固定现场,准备逐一登记编号。”
游佳燕一听,异样吃惊地说道:“尚全勇居然私藏了这么多枪支?有没有找到弹药或其他物证?”
包松智赶紧回应道:“暗格里还有三盒 9毫米子弹,另外发现两个改装零件箱。”
“游局,这配置不像普通私藏,真要流落到市场上,后果不堪设想。”
游佳燕应道:“松智,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会对陈县长提议,你这个副队长不要撤,等你再立功后,整个刑侦大队就交给你。”
“你立刻封锁现场,所有物品必须双人封装,全程录像。你亲自带队守着,我十五分钟后给你回电。”
说完,游佳燕径直挂了电话。
游佳燕立马给陈默打电话,电话一通,她急急地说道:“县长,包松智在尚全勇老宅里,找到了不少枪支和弹药。”
“我已经让包松智保护好现场,并且全程录像。”
陈默被游佳燕这个电话给震住了,他没想到尚全勇不仅仅是地下城有武器,老宅里也藏了这么多武器。
“游姐,我马上向显达书记和曹局汇报报这件事,你等我的电话。”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心情不错,除了女儿带给他的兴奋外,就是乔良也让他大吃一惊。
乔良和招商团居然和杰克马的高管们谈得很愉快,这货到底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与这些大公司的高管们交谈,不仅仅得体,气场也足,震住场子的同时,很快就谈妥了来洋州市考察的时间。
乔良兴奋地给黄显达汇报了这个情况,他的电话刚一结束,陈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黄显达一接陈默的电话,就主动把乔良给他来电话的情况告诉了陈默。
陈默怔了一下,只是他现在没心情琢磨乔良,急急地对黄显达说道:“书记,在尚全勇老宅搜到了枪支和弹药。”
黄显达大惊,下意识地问道:“有多少?”
陈默把游佳燕汇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黄显达认真听完陈默的汇报后,马上指示道:“小陈,让佳燕局长通知下去,所有证物必须双人封存,全程录像,明早送省厅鉴定。”
“告诉佳燕局长,这事必须严格保密,对外统一称治安清查。”
“另外,让金安去现场协助处理好这件事,同时,你把尚全勇老宅藏的枪支、弹药情况立马通知叶处长。”
陈默应了一声“好”,黄显达那头便挂了电话。
就在陈默准备给叶驰打电话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第362章 嫂子闯虎穴 孤勇破迷局
陈默赶紧接了电话。
章文秀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默激动地问道:“嫂子,你们还好吧”
“老尚没为难你们吧”
章文秀赶紧应道:“陈县长,我们都好,都好。”
“林县长就在我身边,你们说几句。”
“哈哈,那个倒霉蛋不会是你吧”晓岚目光从那相框转向莫远,莫远低头喝了口水。
陈子昂将手置于他的头顶,一缕暗影之力传入他的体内,并且下达了一个永远不会找吕秀才麻烦的命令。
一路上所过之处,但凡是有妖魔聚集之地,皆是静的连个虫鸣都没有。
“秋哥,我从唐组长那里接到了一个ss+任务,我很好奇,为什么任务的内容是保护梅川里奈”陈锋好奇的问道。
日本就是这样,现在的日本人都被迷了双眼,就连政府也是一样,完全看不到经济发展过热背后的泡沫,反而更加野心勃勃。
于是温纯觉得做的更绝一点才能体现自己比徐作的地位更高,毕竟自己是左都御史,而徐作是副手,他还对徐作刚才的演技展现有点不满。
陈子昂躲在衣柜里看的口舌生津,阿狸真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看来今晚有必要和她好好“交流”一下了。
“没什么像不像的,在这个世界里,吴天是第一次遇到我们。”萧风说道。
不过冯雪现在所需要的,是油脂或者动物性的食材,因此他更加专注于这方面的美味因子。
“如果,那些侍应不会出手,而你又无法伤害我们,你将如何处置我们”晓岚认真地问道。
这龙蝎王通过自己的伶牙俐齿说服了神龙煞君后,便带领兄弟们以百万龙蝎精的作战实力在恒逻城外建起一座鬼王山,等待着大唐官军和取经人的到来。
“都怪我下才不会了”郭念菲抱着凌雪儿迅速的杀进了房间里面。
“主公,按照估计,章羽绝对不能坚持太久,如今已经数天过去,等我们打到长安,估计章羽尸体都凉透了。”逢纪在一旁对袁绍说道。
“老子一定要生吞了这些狗娘养的贼人!”郝子明恶狠狠地说道。
蓝色空间模糊之后,渐渐的又清晰起来,但,却出现了一幅画面。
还好我不是胖子,脸上肉不多,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可好不了。
“无解谁告诉你的”子翔终于忍不住,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告诉我无解!这是忽悠人呢吧
这一回,南海二太子见到玄通六耳他们发出信号,便将佯攻变成了正面进攻,在怀志大师配合之下,里应外合一举杀进妖山。
这天暴龙本以为屠暴龙孤身一人带领队伍便可以一举全歼这支疑兵,结果那些几经拼杀血战,侥幸逃回来的龙兽妖将取经人已经赶到官军大营,并一举歼灭掉了屠暴龙主力军团的消息告诉给了天暴龙大将军。
或许是感受到了寻易的诚意,两团虚影飘了过来,不过到了十丈外就停了下来。
休息日,周末还没等睡醒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爬上了自己的床,睡眼朦胧之中勉力抬起头向床尾方向看去的时候,刚好姬斯蒂冲着自己笑。
一直到第二天,天空才终于放晴,但哪里都是一片泥泞,出门十分不便。
“不知道。”井言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消失在另一面的一片黑暗之中。
“瞧你说的,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他哪好意思管我”凤九哼哼着说。
不过这些看起来更为苍老的夺心魔,那山丘巨人般的体型,以及额外生长的六条触须,无不展现出它们身为夺心魔城市中掌权者的地位。
当寻易无暇再理会那些缤纷闪烁的念头时,也就认清了面对的是什么,在结丹时,丹宫如同浩瀚无边的海洋,他则是一只飞鸟,此时金丹是望不到边也望不到顶的庞然大物,而他依然还是那只鸟。
呃,这些都和周末没什么关系,真正和他有关系的是洛杉矶警察局西部分局,他要以借调的身份去那里报道。
这次,李斌终于有机会见到飞云观观主的庐山真面目了,不过离得远。且飞云观观主一直背对着李斌,除了摸清了飞云观观主的武学修为之外,具体相貌李斌还是无法看清。
游天池不知道,凌峰自己就是灵级术炼师,哪里还需要对伪灵级术炼师表示无谓的尊重
凌峰也是吃惊不法神帝国与奥罗帝国并列,乃是分踞神殒大陆南北的庞然大物。彼此间虽然没有战争之类的争端发生,但关系也绝对算不上亲密。怎么此次苍穹会战连法神帝国也会派人前来
这里已是中俄边境,往东边过去。就可以看见拱定城,而往西边望过去,那里就是俄罗斯帝国的边防哨所了,虽然在数十年前,那里确实是中国的领土。
双方距离才不到五步,朱达刚向前就后悔了,刚才应该后退的远些,这几步路根本没办法加速。
封印这事已经耽误她不少时间了,上一次去地曌国取御龙宝剑,简直就是九死一生,还差点累得无尘丢了性命。
至于孟飞,则是一脸郁闷的返回了办公室,召集参谋,研究下午的飞行练计划。
毕竟,事实已经证明,总统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总统总是高屋建锐的。
“事情办妥,那常某就告辞了。”常凯可不愿意和朱达再有太多牵扯。
不用苦大仇深,可罪孽深重的他又不该也不习惯表现出轻松的态度。
治理国家,除了能臣、猛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明君!所以想要国泰民安,需得为吴国寻一明君。
羽娴操纵着血轿一口气跑出了几百里,才停了下来。操纵着抬轿厉鬼,一点点的把封住轿门的灵符揭了下来。
没人欢送,叶征硬生生走四五十公里山路往城里赶,准备坐火车回苏城。
她不怕谢半鬼玩什么花样,尸神锁心丹入口即化,更本不存在藏在舌头底下吐出来的可能。
“燕儿,”林氏上前把震傻了的陈燕拥入怀中,含着泪哽咽道:“我可怜的孩子,这辈子……都怪娘不好,不该为你定这门婚事……”心中的懊悔,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了。
第363章 深陷局中不自知 暗里各藏杀人刀
陈默用内线电话把冯怀章叫进了办公室,把包松智小孩子的事情告诉了冯怀章。
冯怀章一听,立马说道:“县长,这事我去办,你放心吧,我和一中校长熟悉,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的。”
小县城还真是一个熟人社会,冯怀章领会了陈默的意思后,立马就离开了县长办公室,直接去了县一中。
而杨烨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包松智出了问题,他给包松智打电话,电话通着,却没人接。
杨烨气得骂娘,说好明天公布田家良跳楼的自杀通稿,都到了......
“切别叫的那么亲热,你这个蠢货。”拉蒂兹有点受不了悟空的变化,对于悟空的热情招呼声很是不爽。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我除了中途回去吃了两顿饭外。就一直撑着脑袋坐在台阶上发呆。直到月上枝头的时候。萧梓凌才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进来。沐浴在月光下的他冷峻异常。
金志震看着李烨与向岩一唱一和好不热闹,心中不免有些嫉妒,见李烨告辞离开官衙,便想跟着李烨走出官衙。谁知金志震刚想转身离开,便被一名士兵拦住了去路道:“你现在还不能走”。
这样的,出于自身才能够了解的一点点的变化,越发地让他开始心慌,他开始老了,而像极了皇后的纳兰明秀,她的存在,从以前的替身,成了现在扎眼的东西,他不再配的上那些还娇艳鲜丽的美人了,不是吗
一脸刚毅的玄天神尊,盘膝而坐,双眸紧闭,手中捏出着奇怪的手印,就在此时,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双眸猛然睁开,爆射出了几道寒光。
走进去之后,依旧是喧嚣热闹的气氛,一天的城市生活疲劳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释放。在这里你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是禽兽就是禽兽、是君子依旧可以做君子,而不必特意去伪装,去做那些衣冠禽兽。
“这是在做什么,成何体统!”沈枭不悦的声音响起,红月和环儿心一颤,立刻跪倒在地。
早打算私自出府熟悉熟悉京城,不如趁修葺院子这几天出去走走,可出府必得有个向导,免得到处乱撞耽误时间。
沈雅兮得意的看着那魔兽,手上一动,将魔兽的内丹挑了出来,伸出拿在手里,一愣,还是粉红色的。带着白色的光芒。
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幽幽渺渺,段锦睿的声音自上方传入耳中,在空旷的浴池中,四面回音,缭绕不绝,让柳墨言不由自主地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那上面。
明明只比戴眼镜的时候多了些痞气来着,怎么她瞧着震慑力却比戴眼镜多了好几倍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宋莲洲毫不怀疑,他此时已经被于萌用眼神千刀万剐。
‘这绝非后天武者的力道!’脑海中话语还未浮现,高老家主直接下意识运功,真气暴汆,隔绝了这一拳的威力,只留下些许余威震碎周围十步以内的石椅。
“昭老,若是箴言所说为真,我们之前已经经历了八次的诡异之事,也幸好我们早有准备,一直向北而行,但现在第九次将至,我们却依然没能弄明白箴言中所言的生息藏于何处,恐怕”,云岚摇头叹气,也有些自责。
他蹲在地上,看到大叶剑庐,这些曾经很熟悉的面孔,都化成了白骨骷髅,认不出了。
一身黑袍,深藏不露,天宝商会的会长,亲自迎接他,把他当作一位世外高人,他要拍卖的三种物品,也是无比的贵重。
于萌说这句话的样子让宋莲洲多看了她几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于萌这么正经的跟他说话,也是第一次知道,失忆后的于萌比从前要聪慧。
更令人吃惊的是它们身上原本拥有着相当于丹田期修行者的气息,但在它们停止了行动之后,那一股气息也是随着它们的生命气息的消失而消失,任由他们如何感知都察觉不到分毫的气息外露。
来的人手中拿着拂尘,走路的姿势怪异,说话时候大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另外三指向上翘去。
风嫦听闻也是醒悟过来,正如玉泓所说,现在的他们随时都可能会面临着危险,若是不能先保证自己的存活,又有什么时间去考虑他人之事。
那时关系不同,她可以不在乎身外之物,就当是看在舅舅的面上了。
如果有药的话他就卖给常顺,没得跟银子过不去,这回他是真的没备。
这一切都说明了叶阳的妖孽程度,超越了叶天,超越了整个仙界的绝顶天才。如此人物,叶天想要杀他,除非叶家老祖出手。
宣府、大同安置了十九万失地佃户,是因为宣府大同有大量的荒地,侯于赵能够吸引失地佃户前往辽东,是因为那边真的分田,但是热河这个地方,完全未开发的地方,土地远比彰武要贫瘠。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简单的两个字被他好听的翘舌音说起,像一首深情款款的老歌。
此时魏宴的舱房内已经是一片狼藉,茶壶杯盏摔了一地,椅子也东倒西歪,而他则躺在床上生气。
冷千月惊了一跳,再看贺兰云莲,原本慵懒垂落的长发随风舞动,一双乌黑双眸黑色尽退,化作冰莲般幽蓝的光芒。
第364章 聪明的嫂子 打入地下城
等老王拿着u盘回到技术科后,他迅速开始检查u盘里的玄机。
老王在这栋楼里待了二十多年,从拨号上网用到光纤专线,政府大楼的规矩比自己家的水电费单还熟。
老王很清楚凡是牵涉重大会议的系统升级包,从来都是通过内部加密通道传输,带着三重数字签名,哪次用过u盘这种能被轻易动手脚的物理介质
更何况杨烨书记刚才那句“不得出现差错”,显然是话里有话。
老王将u盘插进角落那台从不联网的隔离测试机,这一测试,u盘里竟然......
八大巨头之一战败,其它巨头上,胜率也不会太高,那位首领该如何应对呢
正当大哼还在那边纠结犹豫呢,东山却已经发现了它嘴里死死咬住不放的棍子了,东山打心底就觉得大哼嘴里的棍子不简单,因为平日里他看着这两只狗就觉得它们很是不简单。
“但是要能够行使神的力量还需要一点时间,在这期间,这次我一定要将你们完全消灭。”盖乌斯说。
叶乐相当重视这款游戏,以至于经常都会亲临英雄联盟项目组,而且对于游戏的改动以及每一步的流程他都会亲自审查一遍,以保这款游戏不偏离出自己的心理预期。
她是一向知道若敖子良十分倚重若敖越椒的,所以近一步对她也十分关照。
“由我来守护,不管是谁的十年,因此我踩在这里,虽然最后没有守护到,是无用的家伙,虽然是实力不足的家伙,像是英雄一般被召唤到这里。
金币可以购买类似于植物大战僵尸里那些神奇的植物,然后进行布防,防止其他好友前来偷菜。
本店经过两次升级,昨夜已通风,卫生方面不需夏羽多操心,他早起打拳锻炼过后,就找了鸡毛掸子四下除尘,又用毛巾将桌椅、吧台擦拭得一尘不染。
强大的力量让青铜剑从中出现了一个弯曲,宛如山洪崩泄一般沿着剑身传来。我手臂的肌肉随着剑身的颤抖而感到些许的麻木,赢晃趁此时机从我的剑下逃出,向后倒飞出去。
“这是”杜子辕只听说过妖怪被打回原形的,还从来没见过晕了还能化形的。
现在的秦飞,就像是一只奋进扑腾着的雏鸟,尽管吃力,但举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头顶出口,再累,也是充满动力。
洛塔挣扎,可是没有用,直接被休吉拉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他毛发那柔软的手感,一般捏过的都喜欢。只不过休吉拉的妹妹,因为奈多娜的事情很敌视他。
“不过这样比较破坏建筑的美观度,所以干脆我给豌豆射手你弄个传送点吧,随时可以传送在两个窗台上。”林轩说道,豌豆射手点头同意了。
“罪恶之镜。”懒蛇妖姬的头发飞散,每根头发化为一条长蛇,蛇信“咝咝”吐出,彩雾瘴气遽地扩散开来,覆盖万丈方圆。
肆无忌惮地肆虐了大约五六秒后,纯白房间内的狂风终于停歇了下来。
萌二丹虚掩一招,遽地后退。将圣人之像留在原地,与三万颗黑色的爱心对峙。
如果张家就此罢休的话,那么岂不是说日后谁都能杀张家的人了所以张震这会儿觉得这件事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完全没有意义,祭祖说白了就是上坟,怎么祭拜不行,非要搞出这么多麻烦事来。
飞龙商会的效率可是非常高的,这种不需要附魔和特殊材料的衣服,一晚上的时间就被赶工出来一箱子。
“苏苏,你咋了,为啥一直不接我电话”孙明成有些焦急的问道。
他站在她的右侧,能看到她漂亮的侧颜,冷茶色的大卷发随意散落,右侧的脸颊光洁如同玉瓷,弧度美好。
天下人不知,大黎王朝五百年,一世圣人鼎盛时期也不不过三两之数。
洛云舒很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去找她,还是说,她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拿起来,洛云舒都还没有来得及阻止,结果就眼睁睁的看见林汐一口就把酒杯里的酒给干了。
“卖,要多少卖多少,林老板在云州之时说过的一句话王某很喜欢,量大从优。”王和很大方地说道。
今天这一趟不但没赚到钱,还赔了一百两银子进去,不知那老头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只不过,今夜的情况却有了变化。那账本曾经是为了作为他的保命符而存在,但现在似乎有成为他催命符的迹象。
希望就在眼前,车顶上还能动弹的幸存者都激动起来,原本以为会死在这里,没想到绝望中又燃起了希望。
宫羽直接无语了,胖子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树妖身上值得学习的优点,也怪他们俩个认识时间也不长,做不到那两树妖的配合也正常。
谁要你可怜!我就死了也与你无关,米斗赌气直直往前走,不回头。
此时的夜葬不知自己这几个轮回是否有意义,自己到死了都不知到自己是谁看着慢慢靠近的手,夜葬看不到了生存的希望。
黄沙翻滚起伏,如同滔天巨浪,也不知道是谁先打破了地表渗水层,地下水喷涌而出,渗进黄沙里,不一会就把沙场变成一个黄色的泥潭,泥泞翻滚,像是藏着一头蛟龙在底下发疯翻滚。
“刚才发生了什么”第三回想着,接着又冒出一股血流,倒了下去。
看着前面沈佩瑶兴冲冲的样子,与南宫春露、西门秋霜、北堂冬雪四人相互对视皆是一副败给她的表情。
“咦!”,云凡目露惊奇之色,他暗自沉吟,这第三阶段的试炼难度,只怕比昨日高出许多,并不容易应对。
听金发光这么一说,宋灵儿觉得自己真是太对不起人家了,只得连连道歉说对不起。
虽然后来在无意中察觉另外一名尊主境的人物,但箭已在弦上,更何况他们占有绝对的实力优势,倒没有太过的担心。
凌霄手一挥将井华口中的禁制的撤掉,井华憋了那么久不能说话,脸早就是胀成了酱紫色,刚刚凌霄们的话井华早就是怒到了极点。
风天扬将被握住的手轻轻抽了出来,俊脸转向一边。沈佩瑶心中一阵气苦,自己如此对他,他却总是不理,这究竟是为什么
西门玄焱当时就翻了!他真想问问这几天的时间龙司寒给他爷爷是不是洗了脑了!怎么之前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第365章 来吧 来吧 来到地下城
秋雪无法回应章文秀时,尚全勇却被糟糠之妻的话打动了。
往事那般不适时宜地在尚全勇大脑里播放着,一幕接一幕,压都压不掉。
这么说来,广林仙姑让我看到的前世死亡重现是真的了!突然,我眼前一片漆黑,林府、马路、种猪、老头、我自己,全部包里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裘恨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舍不得,可随后还是仰头将这颗丹药吃了下去。随即,只见裘恨身上亮起强烈的光芒,一身气势急剧攀升。
姜璇面色古井无波,对着王霜欠了欠身子,翩然走进了淮南军的大门。
“安北将军,不知道为何要调集这么多的弓箭”陈留城的一名将领向刘德问道。
以前在家族的时候,自己的哥哥尽管每日都保持激情热情奔放,脸上总是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看上去活得很是潇洒开心。
他可是清楚记得,在先前的那个梦境中,“自己”所使用的道号为道初。
王富贵拉拢他的心思越发炙热,不过孙腾虽然奉命结交,却并不是无脑跪舔。
听到这个回答,龙傲娇的嘴角露出微笑,就如同落日西沉,世界陷入黑暗前最后一抹灿烂余晖。
龙行哪还有心思找金伟算账,金伟也一个鲤鱼打挺来到了落地水晶窗前,双眼放光的看着。
这真的是看似随意的一击,连水尊都以为他是不是吓傻了,否则如何会有如此荒唐的举动
“三叔,天色晚了,你为何还不去休息”夜雪淡淡的问了一句。
唐桥顺着气劲来时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的大楼顶端,什么东西似乎在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有些闪亮。
“谢谢妈!”计春梅忙接过礼品袋,打开后才发现竟是一只翠绿的手镯,立刻欢喜的戴在手腕上。
不过一旦被某位会员看中。她们也是草鸡变凤凰,以她们受过的教育和培训,外面的人那里是她们的对手,不但可以脱离古堡,甚至有可能成为会员的得力助手。
在远古时期,像天枭虎妖这种喜欢吞人精魄的妖族,并不少见,还有一些妖物的手段,比起天枭虎妖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孔雀妖王、虎圣妖王这一类的妖兽,一张口就能吞掉好几百万人的城池。
“呵呵,可我喜欢威胁人”对于叶星辰的动作,那男子却是毫不在意,似乎叶星辰是孙悟空的话,他就是如来佛,怎么也逃不脱他的手心。
夏薰儿被我抗在肩上,粉拳使劲捶着我后背,可是却根本奈何不了任何。只能被我背着不断向着偏僻的地方赶去。
轩辕傲天的美,非艳丽之花的妖娆之美,而是三伏天腰间挂的一枚玉佩,白色的上好美玉,雕刻精细、美轮美奂,外表之美巧夺天工,可称之谓天下无双,而那玉佩可使人在三伏天如春秋一般凉爽,又可谓是内里清冷。
“是,我根本就无法接管林氏,除非是想看着林氏倒闭。”叶晓柔点了点头,说道。
男人不用说,他若是普通人,周惹事和夜雪不会不觉得他不简单。
“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吗”她的声线有些颤抖,淡淡的询问秦牧云,她怕,怕秦牧云其实是一时昏头。
第366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林若曦是真没想到尚全勇会建立起一个这么庞大的王国,而这些假黄金还在市场上流通着,危害性之大,她太清楚了。
但林若曦佩服的人还是章文秀,她和尚全勇夫妻生活这么多年,如今要大义灭亲时,那种复杂心理,林若曦是能共情于章文秀的。
在章文秀和秋雪之间,林若曦算是她们之间的桥梁了。
虽说秋雪单独住的是一个房间,可林若曦知道,秋雪愿意同她讲话,特别是女人之间的悄悄话,有了这一点,三个女人能不能搅乱整个地下城,林若曦真......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被骗嘛,你趁这个机会多去劝劝你们老大,说不定还能让他另眼相待呢。”马凯丽说着故意将身体贴近身上的人。
伴随着话音落下,只听砰的一声,他大掌猛拍在桌上,就连桌面上的东西都随之抖了三抖。
此地的隔音效果很好,是百里思休自己的产业,自然也不担心有什么问题。
苏军祭出一柄黑sè的魔纹枪,枪上刻纹斑斑,符纹一缕缕闪现,有着惊人的杀气激荡而出,对着昊辰眉心直接杀了过去。
话说人的境界不同,所思所想差得真是太多了。尽管秦晓莹现在执掌市值过千亿的大秦国际,可说是个不择不扣的超级富豪,可她终究是个普通人。在她眼中,不管秦一白多厉害,那也是她弟弟,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昊辰闪身如电,突然凭空消失般。齐虎拳头走空,而昊辰的拳劲,却把齐虎击退数步。
“想不到,十多年不见,你不只年纪大了,连胆量也一并见长!你不思量如何逃脱我的追捕却还敢闯入我的冷寒宫!想是早有了赴死的决心了吧”邪月见了段惊霆厉声道。
刘佳慧听完冯子越的话之后,直接愣住了,看着他异常认真的眼神,心里感动地一塌糊涂,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好想拥抱,好像亲吻眼前的这个男人。
隐娘看后,却不置可否,还未出声,一旁的二姐妹,见张入云在隐娘表前展露,二人好玩又是好胜,也纷纷取了胡桃丢在自己嘴里,在隐娘面前炫耀,一个个抢着上前要隐娘夸赞。二人这一比,却将张入云比了下去。
作为五大神殿之中,仅次于主尊的存在,大千掌控者本来就颇有威望,现在他的话语出口,自然是有不少人响应。
而且最好是同生一体的冰火源核,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晋级成功。只不过这种源核符合条件的实在是太少,据算是裂天金鹏,也难以凑齐。
刚刚那一击他可是毫无保留,但最后还是被周九击败,此时他的胸口处有一个血洞,若是不抓紧时间疗伤,绝对会死亡。
一般来说,只有警队遇到解决不了的棘手事件才可以申请由你部队介入,不过春城这个军区越湛这一片特殊,分配的时候和警队搅合到一起去了。
下一瞬间,一枚散发着蒙蒙玄光的黑色丹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拿着手中的丹药,直接像花生米一样丢进了嘴里。
雷虎咆哮,两只虎目绽放冰冷的雷芒,它竟然自身化作一道恐怖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撞向楚恒。
夏国南部,李木在接到兵部下达的命令后,立刻组织军队向着那片野人生活的地方前进。
甚至可以说,此时的他,不但疲于应付,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坠落的危险。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情景很普通,和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境界高的却能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面对它们,人类想尽了办法,想打败它们,想驱逐它们,结果都做不到。
顾黎:“不用谢,不用谢。”不停的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应该是第一天上学比较兴奋吧。
事实上,福葛能有力气带着纳兰迦从这里面走出来,还是得归功于加丘。
这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摸丝绸样的感觉,非常丝滑,但是一点也没有触摸到皮肤的感觉。
现在,连跟随自己多年的,珍贵的王器都失去了,这下真的是亏大了。
“那些新生灵智的水族,比起以往而言的差距是怎么样的”苏橙又问道。
“好,既然火灵道友如此情深义重,那敖丙就受领了。”苏橙微微笑着说道。
和风上神这钓鱼的地方安排极为不错,两旁各有一棵高大又茂盛的杨柳,随风摆动。
经过一个月的闭关,她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刚晋阶的修为也得到了巩固。
柯林有了纠缠的对象,安妮连忙开溜,但是众人瞩目的对象,她走到哪熊孩子们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艾伦没有回去实验室,因为不知道拿出什么东西给那个神秘人,那个神秘人比他所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
武当为主,六人为客,武当还是展现出了名门大派的气度,待六人都商量妥当,率先发动阵法后,方才行动。
钟爸爸听到自家老婆已经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了,也只能黯然的喝喝茶水了。
德瓦国王的这一句,你们真是糊涂呀,顿时弄的热都里老将军和国相柯伊拉昌,也是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场中突然闪耀出一道极亮的光芒,霎那间,光芒便是笼罩了方圆四五米的空间,将路西法子爵施展的黑暗魔法都冲撞的七零八落开来。
两人对碰那一刹那,演武台的地面骤然碎裂,紧接着产生一股肉一眼可见的波纹散发而出,一时间狂风乱舞,还未多远的人们被波及吹飞到半空。
坐在了怀特汉宫,享受着琳娜给泡得奶香红茶,这生活,活的简直跟皇帝一样。
虽然知道自己这般说,有些难为贝克了,不过,卡塞尔这些年习惯了数落贝克,还是在后面跟了一句。
毫无疑问,爱丽丝菲尔也知道自己头上有点绿,但她同样信任久宇舞弥。不是天然呆、性子软,而是从没从久宇舞弥感受到威胁,后者就像她丈夫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久宇舞弥不在了,她还会觉得很不习惯。
第367章 蓝姑娘一定会胜利归来的
挑好人的蓝凌龙,由赵旅长安排车辆,连夜同叶驰的人马会合。
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了他的预料,本以为肯定能将对方一刀两断的大汉,惊讶的发现,就在自己刀刃所前行的轨迹上,竟突然冒出了几道冰镜,完全的挡住了他的大刀。
将她放下站在地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柔软,眸色幽暗了下来。
抽出灭世之刃,暗红火焰立即包裹,诺德兰根本不迟疑,加入到了激烈的战斗中。
其实年家想抹平着事太容易了,叫周家合家人间蒸发都成,可,就怕是年家有些人也想拖吧——借引子休掉五奶奶。
剑光本来细若手指,一旦冲出洞口,立即分化为三十六道剑光。三十六道剑光,纵横交错,结成一座威力巨大的剑阵。
平安很想继续八卦一些信息,不过爸爸似乎太保密了些,一个字都不肯透漏。
“下次吗我看没有下次了!”刘晓星忽然喝道,然后一巴掌扇向了吴老师。
杨凌知牛大鹏急于突破,点点头:“好,随时欢迎。”也不多说什么,驾起剑光朝自己居住的仙宛飞去。
“好!杨道友技高一筹!”青幽仙尊知道已经不用再比,再比下去,那就是生死之争。
杨凌一听之下,也觉得先天之宝果然珍贵,所有的加起来,也不过四百多个。
俞子涵暗叹一口气,道:“宋姑娘,我有个猜测,想跟你求证一下。
现在院长丈夫每日的治疗费用都是靠着借的钱勉强支撑,但是想必也撑不了太久。
“娘,可是许久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了。”龙隐邪虽是别人眼中的英雄,但是每每在自己娘亲的面前,却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只有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安稳的、有所保障的未来,才有条件让她去实现她的理想和追求。
弗里克教练脸色变得异常的凝重,他的目光直接转到了走廊外面。
只不过,原本是北伐中原,进一步定鼎江山之时,他寇仲却怂了。
“不光是你无法拦截,估计守门员也是拦不住的。”克洛泽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说着,一脸兴奋道:“沈前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时空管理局派来的我知道沈前辈隶属于第二分队,编号0236。
宜妃的神情让婉玥很是动容,她看得出来,那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才有的眼神。
虽然这个年纪的男生打打闹闹与好友亲密是很正常的事,但清水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到此,我不禁自嘲,却是笑不起来,有的只是无尽的颓然和沧桑。
当初,我听刘婷,听熊刚说起内劲高手,如何如何厉害,还不相信,觉得他们在吹牛,今日一见,却是满心震撼。
“这就是,他的领域的力量吗”杜腾看着眼前这一幕,非常好奇的问道。
所以我赶紧一面向邓泽戎欺身而上,一面不断从多个角度,连续打出五个真气大招。
凤凰对着叶凌风一阵敲打,叶凌风好笑,连忙告饶,当然,凤凰也听得出来,这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第368章 双雄并立炸会场
陈默没想到欧阳芸这么早会关注到竹清县政府网上的情况,不由问道:“欧阳主管,你这是一夜没睡呢还是睡醒了”
欧阳芸笑了起来,应道:“我的大县长,你还有心情关心我睡没睡觉”
“是不是还在想我和谁睡在一块一定是打完了扑克后,才给你来的这个电话吧”
欧阳芸这般不正经的话,把陈默弄得脸都涨红了,梦中是他和蓝凌龙的婚礼,怎么现实却是欧阳芸冒出来撩他呢
这年头,没哪个男人不希望被女人主动撩拨的,只是欧阳芸撩拨......
“好,老夫现在就解开光幕束缚,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的话,老夫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诛杀。”青玄在解开九彩光幕之前,立即用威胁的口气喊了一声。
“好!我也没有使出真本领呐,今天就让我们一决高下吧!”思琦宇同样认真的答道。
简丹挺自责的,说她不该那么冲动的去找梅子算账,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少来,我的情报可是要收费的,到时候你付不起钱我可帮不了你。”修道看着卡尔斯狡黠一笑。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英语老师瞪了我一眼,然后便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了。
解决了那几个亡命徒,潘子便继续带着我朝新世纪那边赶,这一路上潘子的脸上都挂着特别阴森的笑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空气中顿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声响,一条青色长滕宛若扬起的皮鞭一般,飞速朝阴魂抽了过来,阴魂冷笑一声,闪身躲避起长滕来,林中只剩下了模糊的残影。
若是贸然攻击这意外的同类闯入者,如果它们幕后的异种也是高级异种,那将会造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阳天刚想咬舌自尽,一根针刺入穴道,让他微张的嘴肌肉僵硬,再不能合上。
无敌从作下的手脚,让奥金族笑到了最后,现在曙光城的奥金族人已经全数动员,为的是迎接即将到来的近十万人族平民。
无他,只因为在魔界的传说中,这魔圣宫,可是数千年来最为神秘的存在。
第三,夺帝玺,只是现在有真武大帝、北岳大帝、清虚大帝于侧,只怕此策难成。犹其是现在还摸不清真武大帝的真正实力,而北岳大帝似乎属于临阵暴发那种类型,也不好对付。
赵政策心里其实挺火的,这个农用薄膜厂谁都知道是自己鼓捣起来的。现在居然公安局的人要抓农用薄膜厂的负责人,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他也不顾得其它,听风辨位的择南路疾奔而逃。背后城墙上,全然想不到席撒手段如此阴狠歹毒的风雷王右臂被废,本以为敌人会接连出手,哪料到对手竟会放过大好机会,反而逃去
杨戬,你要开始变强了吗这是坐在御辇当中。庄万古托着下巴沉思时所想到的。杨戬与奈落越打越远,庄万古并没有跟随着前去观看,而是回转北岳山。
牛魔王摸着下巴,牛眸颇璀璨,看了看混沌鼎,又看了看自己手拎的战斧,咋看都像是个破烂。
帕罗的话通过魔法水晶的无限放大,让3万多名观众,以及五大阵营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今天,奈何桥上没有一个鬼影!那金石、木、竹六道空空如也,一级级阶梯洁净森严,似在翘相望着坐在不远处三生石上地孟婆。
“周福,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现在知心悔改,尚可回头是岸,你不要执迷不悟,你如此为恶早晚会有你们圈子里的高人惩戒你。”沈冰凌厉声道,似乎声音大一些,更能给她一些底气。
也就是说,叶秋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轻功,而且随着神照经真气的增加,他的轻功也会逐步的提升。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将众人围了起来,一个个散发着肃杀之气。
面目模糊的人,一瞬间,血洒九州,断裂的虫刃,象征生命的流失。
“你先进去准备下一场。”岳檀溪说道。因为对战的时间是不一样的,而雾纱这边在三十分钟就结束了战斗,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是很多的。
他现在连件好衣服都没有,虽说他非常骚包的认为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枝梨花压海棠,麻袋都能穿出貂皮大衣的感觉。可是要是没几件好的装备,怎么说也是对自己要泡的那些妞,极端的不负责。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对,先是手臂,然后从上往下。”来自安妮弗莱彻的舞蹈工作室的顾问,一边打着节拍,一边向布兰妮展示他们设计好的舞蹈动作。
张教授对着亚瑟吐槽。其实韦斯莱家情况还真对得起纯血二十八家的名号,第七部伏地魔接管政府接管学校后,波特三人组都成通缉犯了,亚瑟照样该上班上班,金妮照样该上学上学,也没见哪个不开眼的建议拿下他们。
”好,可能时间有点长,要不然你把电脑也带上!”岳檀溪说道。
后面跟着黄博、徐山争、王宝、黄泽、陈昆、林浩近上百位影视界同行。
以后卖肉的,都现场杀了,那些人自然就知道肉是好是坏,是真是假。
韩方领导的口中,方南为韩国电影走上国际大舞台做出了杰出贡献。
一想到以后沐茵茵会被长的好看的男子骗走,沐玄烨就觉得脑壳痛。
方南毛了,念叨着“这不撩拨人嘛”把手机一丢,起身揭开锅盖,满上酒。
只知道,是三皇子的人,后来因为傅九要考试,回了定远县,所以更没确切的消息了。
另一边,楚言御使着赤阳剑以最大速度赶回紫竹峰,欲要找王元基寻个说法,以及后续该如何。
她前脚刚走,后脚阿史那叶霆便睁开了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砖墙。
乔景樾也不是很乐意,可昨天他父亲给他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才有所动摇。
他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来,可在看到来电号码后眼神就严肃起来。
“徐公子不愧是鬼道修士,还有如此神奇的座驾。”云巧儿惊奇道。
想到上个世纪发生的那一场动乱,沈老的心中也是一阵叹息,要不是那一次祸乱的话,或许那些医学世家,医学门派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彻底的隐起来。
第369章 妈的,中了狗娘养的套
王本朝接到杨烨电话时,正带着十几个企业主赶往政府大楼。
杨烨一听王本朝果然没食言,便说道:“能不能争取到政府口的扶持资金,就看你们今天的表现了。”
傅希希都要疯了,她十几年的基业,在圈子里这么好的名气,难道就要损失一旦吗
云秀本来打算弹一弹琴静心凝气,看自己能不能冷静下来,最后再挣扎一下。
当梦长斯看清信的内容后,不由的长长松了一口气。为了确定信的内容是真的,她还特意让人去了辰王府一趟。在派去的人来回话后,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的落地了。
老太太去世后,柳世番只在老太太下葬那日摸了摸她的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想了想,又把话咽回去。
那种白,不是玉晕中凝结的白,不是花瓣温暖的白,而是一种纸张的白。
厮混到夜色已深,徐阳便起身告辞,玄慈方丈他们以为徐阳只是过来问候,便礼送他出了院门。
刚才只不过措手不及而己,这一刻抓个主机会纷纷出手,形势好转。
张三风想也不想便将落在自己不远处的邪天魔帕捡了起来,放入怀中,什么正邪不两立,他可管不得这么多。
能被何不弃叫一声段王爷的,必定不是假货,而这普天之下姓段的王爷,也就只有大理段正淳这一支了。
那深沉无奈的声音逼得许愿瞬间就松了手,也瞬间就清醒得透彻,双眼睁开的时候,那抹寂寥落寞的神情就在这瞬间里,全映入了许愿的眼里。
他可是掌握了四大凶兽神雷的,而且,如今他的实力大大增涨,对神雷的掌控更比以前。
但刘永杰不干,非让他把电话留下,贝一铭没办法,只能放下手机出去了。
凌建仁越想越是憋屈,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了还有没有人敢比自己还倒霉了想着想着,凌建仁急火攻心,直接晕死了过去。
“我虽然是个考古学家不假,也是和一些盗墓团伙有联系的,但是我不会参与盗墓的,只是私下里对他们手中的一些盗墓得来的古董进行鉴定而已……”刘智博开始为自己开脱。
狄仁杰还好,直接猥琐在中塔,但上路的猴子一路清兵线,想要把对面的上塔推掉。
“太上岛主,您怎么来了……”素衣岛主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夜半时分,商景徽早早地已卧于床上就寝,正想着要不要请夏淑吉来自己府上问问其弟情况时,便见自己夫君徐咸清回来。
“抓,全都给我抓回去!”那个家伙现在已经打红眼了,虽然鲁振已经昏倒在了大厅的地上,但是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要叫救护车,而是想要先将这些抗法的保安抓回去。
“嗷嗷嗷……吼吼吼吼……”一只只原本逃离的魂兽被武魂殿的人投入大火深处,烧的灰飞烟灭。
玉婷给侃神打了个电话,侃神接上之后说有急事,然后就挂了,玉婷郁闷的在沙发上。
远处冶山流云也不急于追赶,而是原地腾空倒行,往两里之余外的山丘方向御剑而行。
灵泉中那最后一层壁垒也如火炉边的白雪在缓缓消融,只是这最后一层壁垒却是说不出的厚实。
第370章 提着刀 杀出一条血路来!
王本朝骂归骂,却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不是的,姐姐,我只是想和你说些事。”叶嘉柔动了动发麻的腿,走到叶楚的桌边。
莫致远住的是商品房,也是他们将来结婚后要生活的家,这个家,她不知来过多少次了,只不过,从来没有在这里过夜过。
他心中惦记着禹县之事,人在府衙,命令就发至禹县县衙,让他们先行清丈县中其他土地。至于殷家,还是要想个法子才成。
不过,这还有个问题,秦凤仪到南夷才几多时间,一年都没有,他就是神仙,怕也走私不出一座新城来。依旧是说不通。
听她一说,画眉就明白了,这显然是有预谋有阴谋,是有人故意让格落水。
今天,我以这种尴尬的局面离开了益友,确实显得有些不光彩,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段时间,我们是住在一起没错,但是因为要顾着我的伤口,除了第一个晚上我们睡同一张‘床’,张明朗在边边上蜷缩成一团之外,剩下来的那几天,他怕我睡不好,就直接拿了一‘床’被子去其他房间睡了。
只是片刻,孟古青就感觉到福临的注视,她的脸就红了起来,如同云霞般明媚。
秦凤仪完全不晓得,他这佳荔节非但引来了大把的纨绔子弟,还把平珍给吸引来了。秦凤仪现下正在同李镜生气呢。
“老贼好不要脸,自己没本事惹了麻烦,还要请个元婴初期相助”子璇利用对空间之力的浅显领悟,一字一句都带着穿透力,不是音攻胜似音攻,在整座山脉中回荡不绝。
半响,刑天收回手,漩涡状的天空保持不变,似乎在等待刑天的号令,才会有下一步。
所以,许多时候的政治联姻,大家也都忽略了这位在外游历的八公主。
长牙象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嘶吼声,象牙上的灵气一瞬间冒了出来结成了冰。
那天,神秘杀手翻墙进入了王宫内部时环顾四周无人瞧见,片刻后,他继续向前推进了五里,突然齐王宫前飞来一道荧光,神秘杀手未及完全留意,不料被击中了胸膛。
而真正令她胆战心惊的是宫洛寒的父母,上一次宴会上,她并没有见到宫洛寒的父母。
“看好了”!流辰兵眼神一定,顺手把鸿盈金刚圈往空中抛去,随即他翻上一个跟斗踩上了金刚圈,随着金刚圈的旋转气流,流辰兵亦跟着一起旋转起来。
而且这件事她的确做错,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后果,只是想着利用这样的方式让宋城清醒一点。至于其他的,她根本就没有想过。
李栆尴尬的笑了笑,毕竟自己今天穿的是真的朴素,月牙白的蜀锦,上面绣着梅花枝,看起来就没气势,倒是有种娇弱杨柳的气质。
“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他竟然知道你这么多的事情,难道你就不觉得心里很恐慌吗”张伟问道。
“没有没有,年纪大了,觉也少了,你还年轻,正是贪睡的时候,怎的也这么早就起来了呢。”老夫人笑着道。
第371章 动真格后 步步惊魂
此时,竹清县的各个角落里,都还回荡着陈默一拳头砸在桌面上的震响声。
宗门的另一边,一座洞府内,李琦则在闭目盘膝,而师傅王婧则讲述着熔炼期修炼之时的经验,讲述给李琦听。
“哈…哈哈,好好好!”蒋明环顾所有人,然后大笑起来,这次笑得比方才闽录辉恭维自己还是开心,笑声响彻大殿,赵铭几人都是不明所以,不知道蒋明师兄为何突然发笑,而且笑得如此开心。
“这次我宗广邀天下宗门汇聚四绝城,防御之事很重,你们要严加注意,不仅要注意哪些杂七杂八的门派,还要时刻提防魔道中人混进来,如若有不听话的,就一律抹除!”顾凌天眼神闪过一丝厉色。
随着身形进入石门之内,手中令符也激闪出了一道符纹咒诀,一阵嗡鸣声响彻,洞府的石门禁制被激发而开。
一个无比巨大的蛇尾冲天而起,翻江倒海,刹那间掀起直有数丈之高的水墙,铺天盖地而来,而在水花之中,天蛇夹杂其中,带着恐怖的威势向赵铭他们冲来。
“战争之神也死了。”接着,战争神系的神明也都是丢下手中的武器跪下来投降。
冥王治背起纱木佐,在杨晓恺手电筒的光芒下和他一起逃出了发电室。
或是等的有些不耐烦,金眼狼的双眼眯成一道细缝,后腿用力瞪起,整个身子对着骆天扑来,尖锐的獠牙似是已经切进了骆天的骨头。
听了吴汉的话,大家都不做声了,如今,何去何从,谁都不知道,也只好都听从这个吴汉的安排。
赛尔斯等人临行之前,特意去拜访了伊万,伊万示意众人可以放心离开,留在这里的西顿和简,他会帮忙照顾一二。
不管最后的学习成果会怎么样,至少他们的学习热情,值得赞赏。
妮可早就习惯了两人的争吵,如果两人在一起不吵一段时间,她说不定还不适应呢。
青鸾坐在旁边,唐锋则挨在树上,双手叉着,眼神盯着眼前的两个绝美族长。
他们手中是玄铁卫配备的春月刃,专门破修士的护体法力,身上黑鱼服能防御修士的法力攻击。怎么可能一下子动都动不了了
她感激的看着唐锋,一切尽在不言中,此刻,她所有的伪装都卸下,此刻是真实的她。
但是,叶南却告诉她们,若没意外,她们至少能够通过第三个试炼门。
飞船升空有两个过程是最危险的,第一个就是启动阶段,因为这个飞船目前为止都只是测试了一下,可是真正要飞起来的时候能不能和测试的一样还不敢说。
李昊自然也十分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没有史记记载,都是胡编乱造的,就算是真的,也肯定不会如同管事的说的那么厉害,秦始皇使用过的东西,就值区区两千万别说李昊不信了,就是不玩古董的都不会信的。
看到这一幕,纳卡其威猛已经目瞪口呆了,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况且,以星空兽的凶残,既然遇上了,昊辰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只要避过,就能让对方放过自己。
第372章 各怀鬼胎 暗流汹涌
张成刚想想当初的自己,也是因为借钱做生意,然后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遇到顾飞帮助他,扶持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样子。
程墨羽这会儿还头疼的厉害,靠在沙发上直接装死人,他想想在回去。
七日后,七月底,梦府,张灯结彩,见府上安定下来,梦长生也准备了自己的婚礼,与王燕、燕青舞结婚,婚礼当日,整个府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一片热闹翻腾,那热闹劲像是整个陈县的人都来了一样。
耶律宗真醒来后,疯了一般的要找王妃,得知王妃死去的消息,耶律宗真当众喷出一大口血,昏迷了七天。黄太医说耶律宗真是因为气血攻心所致,修养一些时日便好。
她愣愣的看着李元昊,李元昊突然吻住她的唇,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应。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要怎么做,只是这些日子,背负着仇恨,确实让她很痛苦,很难过。
楚楚被豆豆推着进去,到了办公室,豆豆看了看今天的工作,上午有门诊,楚楚上午也有一个手术到跟着,没有办法,时间又赶不到一起了,只能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她在说自己的计划。
还有那些猛兽,攻击性太强,千星发现这些猛兽实力都很强,很多都达到超凡战力,但还都没有灵智,不是妖兽。
虽然树妖说的黑山老妖让梦长生和燕赤霞两人都感到了压力,不过两人也都非等闲之人,有大毅力、大心脏,别说现在黑山老妖现在还没来,就算来了,两人也能从容应对,大不了就是打不过,但是也绝对不会被吓得慌乱。
当漫天狂暴雷霆冲向郝峰之时,像是被强行给压入了般,全面贯通郝峰的奇经八脉,借于神威之势锤炼其血肉筋骨,再度激发郝峰的战体潜能。
两人心思各异,年会照常举行,一切都格外的顺利,反倒是傅宁智最后脱不了身了,不得不无助的找软年轻求救。
阮颖气的全身都在发抖,手上拿着的玩具车在不停的提醒着她方才利奥对她的讽刺,还有此时阮念笙丝毫不让步的坚持。
机器人毕竟是机器人,虽然手的触感很逼真,但是没有温度,凉透透的。
当二人下车之时,董浩以及其妹妹董心怡正在门口等候。这也许是董雄的意思,否则以董浩的性子,是断然不会亲自迎接董清卿的。
安稳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妥当,是妈妈嘱托自己要照顾好妹妹,现在在正月里自己就把妹妹送回了家,这样做的话会让妈妈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不想跟她们有什么过多的牵扯和纠葛,这样也不好,那怎么办呢
傅修然在安稳出差之后,来到风行找过她几次,但是人都不在,后来才知道是跟着陆琛去巴黎出差了。
苏楠热情开朗,一下子就笼络了不少孩子的欢心,眼看着孩子们全都拿着她送的向日葵离开,苏楠的脸上也写满了挥之不去的笑意。
他四哥明明告诉过他学习除了能写自己名字外没什么屁用,学那些都是纸上谈兵不如亲自去试亲自去体验,可他母妃说的跟楚钰说的相反。
里子面子全都丢尽了,阮颖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抓起了包包就冲了出去,江予城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雷公为什么会告诉唐欢,要他帮助天下第二回到雷家。才给那两成。
现在那个司机终于是受到了惩罚了,周楚心中那口恶气终于出掉了。
扫了一眼十字架周围,摸索到链条的机关,慢慢将机关的手柄拉下来。
其中一个法阵就是看起来百无一用没想到现在就有用的——噬魂法阵。
是仇恨,是无尽的狂怒之火,在那内心至深之处,不肯熄灭,越烧越旺。
李凝此时是向孤寒百告急了,可孤寒百却呐呐的不加以理睬。李凝暗道完了,这孤师兄果如杨师兄所言,被百花宗的娘子们给迷住了。
同样的,遇到以前并不觉得好笑的事情,我也会莫名其妙的大笑好久。
没有人理会天福和韩狂生说了什么,甚至是江铭关于喝酒的事情也没有人相信:不过是公主殿下想找回点体面罢了。
“师姐,怎么样”此刻没有逍遥子坐镇,李凝可不知道该如何打发这些护派长老。
旁人不知详情,可是沐家的人却极为清楚,那是一支怎样的精兵:造反,足够了。
古灵儿被不灭拖住,而林雷等圣品武灵仙又是被武玄等人拖住,因而在此刻,无人能够阻挠魔荒,只能够任由魔荒,破除那封印了魔核之阵法。
再加上阴风阵阵,寒气逼人,使得众人还未进入龙谷,心底便产生了丝丝怯意,士气暴跌。
杨明好笑的看着陈雨舒现在的举动,这火辣警花明显就是在故意整自己,恐怕陈雨舒希望自己跟金哥打起来才好。
赵启荣紧随其后,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弧度,显然他也看出了秦建林的不满,只不过并不是针对自己。
龙平凡此时不岀手更待何时岀手,举起青芒,运转全身的真气,万剑朝仙,直斩向李无悔。
龙扬随手拿起了两块灵石,便继续前进,没离开灵石堆几步,就闻到了一阵阵的药味,药味苦中带甘,令人闻了还想闻。
“没事,一点点,浅尝辄止!你只要喝一点点就好了!”说着,汪修将杯子送到了华心的面前。
“这种人可以在外面放荡不羁,甚至杀人行凶,但是在这里,他不敢。”杨明接话。
“那你就是怕!”董成城死死盯着赵羽,心里有些窃喜,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刺激到赵羽最敏感的神经。这些家伙,嘴里说的风清云淡,其实心里早就起了波澜。
张灵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脸色平静的看着武山,黑色眸子,清澈而镇静,他缓缓吐了一口浊气,随即,心随念动,那隐藏在他体内深处的玄武血脉,缓缓被牵引而出,而且,是尽数被牵引出来。
第373章 弃子保帅 血祭权途
这个时候,乔良还在问自己推没推田家良,杨烨很不爽的同时,不得不防着乔良给他下套。
“乔良市长,田家良真是他自己太过激动,从窗户边上跌下去的。”
“再说了,田家良也是咎由自取,谁让他不安好心,拿着些捕风捉影的录音就想威胁人,死不足惜。”
到时两个相同的人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怎么想外界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宏峰集团的发展会不会受到影响
见云倾莹答应,青玥嗤笑一声,抬起了脚。又掏出两颗丹药,递给云倾莹。
随着博雷戈分配好训练的开始,杨柯就和吉诺比利就从队伍之中分离了出来,准备进行属于杨柯独特的训练方法。
那妖怪开始在屋子里移动。它的身体很灵巧,上墙还是上房梁那都是一眨眼就能办到的事情。但凡见到这屋里能动的东西,它就用自己身上那黑色液体去把那东西包住,闷死它。
入眼所见,是一双质感极佳的驼色牛津皮鞋,随即就看到一个神情冷硬的年轻男人下了车,驼色的风衣下着浅灰色的套装,衬得他腰身极为挺括。
寒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玉兰,玉兰此刻正烫的惊人,寒来甚至能感觉到它的兴奋。
面对这一幕,眼看着王昊强势镇压全场,关家老者和万兽山老者终于无法淡定。
虽然以往神魔之战,神灵无数次战胜魔族,将其放逐封闭在狭隘逼仄的深渊里。
如纤纤所说,就算倩倩闹情绪,那也只是不理自己,怎么也不接纤纤电话了。
“没错,他是杀人了。”顾邵倾说这句话的时候,勾起了嘴角,一脸得意。
坐在餐桌的冷月婵正想开口叫住江东炎,被江南国狠狠的一瞪,让她心里面一阵的委屈。
这段时间男人态度暧昧,却又不捅破那张纸,他说欣赏自己的大胆、不屈、独立、有一个自由的灵魂。
景天:天族太子,十五万岁,擅战事,有勇有谋,是胡柳未来的夫君。
而且一但打起来需要立刻转移,那他们存放的东西又该如何取出
方天佑漫无目的地骂道,希望能够将那玄阴真神激出来,可是除了石洞内的回音,没有人回应他。
她得到这个所谓的直播系统已有十多年了,不,正确的说,直播系统从一出生就伴随着她,自称是某公司的最新产品,极力劝说她开启直播间,从此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都不是问题。
然后是给方天佑茶中下安眠药。被方天佑的谨慎识破后,又和假警查一起唱起了双簧。先以调解为由要暂时没收“帝王绿”,被方天佑拒绝后,他们终于凶相毕露,改为明抢了。
她看着那张欠扁风骚的脸,真想上去扇俩巴掌,最好扇成一个猪头肉,供她笑料几天。
“你会不知道!”张一凡眉头一挑,手中的激光刀瞬间横在猴子脖子上。
“哼,我就是认证,我马上给你开罚单,你等着我去开罚单来!”陈丽急忙出了门,把门反锁上去开罚单去了。
“绝不反悔!”牛将军自信自己的这一叉下去,保证让陈志凡魂飞魄散。
现在这老东西竟然让人摘下童言的面具,面具只要摘下,童言的真正身份自然也就会暴露无遗。
因为,假如跟法哈蒂为敌了,就算是杀掉了法哈蒂,遗留下来的大批人手,不知道有多少人冲出来报仇,这样的局面,谁也无法应付,可以预料,这样的人有很多,数不胜数。
第374章 算尽路穷 垂死挣扎
乔良一挂掉黄显达的电话,下一秒,他就拨通杨烨的电话。
乔良暴吼道:“老杨,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办事?”
电话那头的杨烨刚松了口气,冷不丁被这声怒喝惊出一身汗,结巴地应道:“乔、乔良市长?怎、怎么了,又,咋了?”
乔良这戏啊,就要往死里演。
乔良继续吼道:“怎么了?怎么了?你就知道问怎么了?”
“刚才,显达书记打电话来问田家良的事了。”
“你不是说处理干净了吗?”
“你不是说田家良是自己从窗户边摔下去的吗?”
“可现在连显达书记都知道田家良死得蹊跷,陈默那狗日的,在背后捅刀子,你却连个屁都兜不住。”
乔良吼得越厉害,心里就越发冷笑不已。
一切都在成全他,乔良想,只要把杨烨推出去,自己完美退出来后,他再也不去招惹陈默。
楚镇邦书记说得对,自己搞不过的人,最好能收为所为。收不了所用,就绕道而行。
乔良那个时候真的是被杨烨他们架到了火上烤,好在,他醒悟得快。
不对,好在是黄显达大度,没同他计算,反而还让他带队去了江浙一带,这一次,乔良大放光芒,把招商团队和杰克马的团队都惊艳到了。
有了这个成绩,乔良当然好在楚镇邦面前露脸的同时,去帮季光勃说话。
在这样的时候,乔良怎么可能允许杨烨坏了他的事?
杨烨哪里知道乔良突然就变了呢,乔良骂得越狠,杨烨反而越认定乔良这是同自己同进退!
杨烨尽管冷汗直冒,嘴上却回应乔良道:“乔良市长,这,这不可能啊,现场明明处理干净了,是小陈县长,一定是小陈在搞鬼,他是故意在显达书记面前黑我。”
“乔良市长,您这次可得帮帮我,实在不行,让老书记亲自来竹清县视察一番,就知道现在的竹清县真是官怒民怨。”
“县企业家协会今早还在政府门口要求小陈县长一碗水端平呢,不能拿着公权为女老板私用。”
“乔良市长,企业家协会的会长说,说小陈县长想睡房家的女老板,那小妞听说一副小家碧玉模样,让小陈县长动了心。”
“小陈县长亲自带着这小妞闯县农业银行的李行长办公室,逼李行长放款,还逼着广电局派电视台录了一期节目。”
“要不,我让企业家协会安排一下,帮小陈县长和女老板上个头条?”
“今晚就让他们上头条,你正发在省里,可以让老书记看看小陈县长是如何帮扶女老板的。”
乔良听杨烨说了这么多,要是从前,他一定觉得杨烨这货的主意棒极了。
只要捉奸成双了,帮陈默出尽风头,就算事后查清楚是有人做了手脚,可坏的影响在。
再加上竹清县出了这么多事,陈默还真有可能被调回省城去的。
可此一时,彼一时。
乔良现在要的是杨烨彻底栽进去,而不是陈默出事。
乔良不动声色地应道:“老杨,你想做什么事,自己决定,再给我搞出漏洞来,没人能救得了你。”
“再说了,不是我不怎么帮你,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连个自杀的幌子都圆不明白,现在显达书记和陈默盯上了,他们的关系,你是清楚。”
“老杨,我可听说,陈默拿着录音咬着不放,哪来的录音?你知道吗?”
“老杨啊,你赶紧去查清楚,哪来的录音?”
“还有,你要是不想把我也拖进去,就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再出岔子,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乔良的这番话,把杨烨吓得腿发软,录音?哪来的录音?田家良手机里的录音都清理掉了,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录音呢?
杨烨不敢再继续问乔良,他听出来了,乔良是真的发火了。
杨烨结巴地回应乔良道:“乔,乔,市,市长,我,我马上处理,马,马上去,去查。”
乔良那头长长地“哦”了一声后,这才挂了电话。
杨烨却握着手机,半天没敢从耳朵边移开,仿佛乔良还在手机另一端爆喝他一般。
杨烨此时喘着粗气,胸口像被巨石压得动弹不了。
乔良这是在警告他,也在逼他,逼他要么彻底扛下所有事,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陈默在查,乔良在逼,黄显达在看,杨烨有一种被扔进了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中,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尖之上。
可杨烨清楚,他没有退路了!
杨烨通知应强和司机,回竹清县去。
到了竹清县后,杨烨一个电话打给了王本朝。
电话一通,杨烨直接说道:“王会长,订个最好的包间,今晚请小陈县长吃饭。”
“还有,把那个姓房的女老板也请来。”
王本朝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杨书记,这,这适合吗?”
王本朝可不敢说上午他组织的企业主们都溜掉的事情,更不敢提陈默现在是竹清县控制住了大局。
王本朝都害怕陈默,这些老板们更不敢再招惹陈默!
偏偏在这样的时候上,杨烨要请陈默吃饭,这个饭怎么吃?谁敢来吃?
“适不适合,我不清楚吗?还需要你来教我?”
“你们自己搞出来的烂事,我杨烨摆酒赔罪,想跟小陈县长缓和缓和关系,你还觉得没面子是吧?”
“另外,告诉房老板,这顿饭关系到她以后的贷款审批问题,她不来也得来!”
说完,杨烨就气呼呼地把电话给挂掉了。
就在杨烨让王本朝安排晚上的饭局时,冯怀章把应强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冯怀章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应强看个不停。
应强被冯怀章看得发毛,却不敢直视这位政府办的老主任。
做贼总是心虚的,应强心里清楚,冯怀章这是知道田家良死因的通报是他上传到政府网上去的。
田家良那则意外坠亡的通报,应强先是私自弄上了县公安局和县纪委的签章,可宣传部值班人员要领导的指示才肯上传。
应强没得办法,趁着夜班的人睡着后,偷偷把田家良坠亡的通报传到了政府网上。
这事应强认为做得隐蔽,他甚至抹掉了操作日志,按理说不该有人知道。
可冯怀章这眼神,太吓人了,像是早就把他那点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应强哪里敢去对接冯怀章的目光呢?
第375章 酒中藏鬼 局中局
就在应强一垂头的刹那间,冯怀章说话了。
“最近政府网的更新很及时嘛,凌晨三点还能更新,小应啊,你这么热爱这项工作,要不要同杨烨书记提提,直接进宣传部负责网络这一块呢?”
“还有啊,小应,关于田主任的那则通报,措辞严谨,逻辑清晰,文后公安局和纪委的签章,你是怎么弄到的呢?”
应强听到这里,脸色卡白一片。他想辩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冯怀章看着这样的应强,便知道,田家良的通报,就是这小子上传的。
“田家良的事,水太深,不是你能蹚的,你走吧,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冯怀章说完,挥手示意应强离开。
应强一愣,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了冯怀章一眼,见这位老主任确实在挥手让他离开。
应强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身后,冯怀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现在考个公务员不容易,能保住这个饭碗更不容易,且行且珍惜吧。”
应强不敢回头,可内心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应强几乎是逃着跑回了他的办公室,心乱如麻。
就在应强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向杨烨汇报时,他接到了杨烨的电话。
杨烨在电话中说道:“晚上,我私人请小陈县长吃饭,你去安排一下。”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我和小陈县长。”
说到这,杨烨停顿了一下后,又说道:“小应,老冯是不是威胁了你?”
应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杨烨啥都明白了。
杨烨继续说道:“关于老田的事情,你又做错了什么呢?”
“人都死了,还得被他们继续拿出来鞭尸,你忍心吗?”
“晚上,你机灵点,帮小陈县长一把,让他上个头条。”
“房老板那头,王会长会搞定的。”
“只要今晚帮小陈县长上了头条,乔良市长那头就能把小陈县长调回省里去。”
“小应,到时候,老冯那个位置坐不坐得住,还得打上一个问号呢,你没必要去怕那个老东西。”
“好好干,你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说完,杨烨就挂了电话。
应强的心更乱了,冯怀章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杨烨的话语又像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应强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要么按杨烨说的做,或许还能保住饭碗,甚至更进一步。
要么就会万劫不复,冯怀章不会放过他,陈默更不会放过他!
应强咬了咬牙,心彻底横了下来。
应强开始着手安排晚上的饭局,他选了一家私房菜馆,这里位置偏僻,环境清幽,确实符合杨烨要安静的要求。
应强提前去了菜馆,仔细检查了包厢,确保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个小纸是杨烨事先给他的药粉,无色无味,药性却极强,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兴奋再兴奋。
应强将药粉小心翼翼地收好,藏在指甲缝里,只等晚上陈默的到来。
另一边,王本朝也没闲着。
王本朝以要告诉房君洁,田家良为什么要在背后捅房洪强一刀的秘密为由,将房君洁骗到了县里。
房君洁明天要和陈默一起去看望她的父亲,晚上总是要回县里来的,再加上,她倒要听听王本朝能说出什么秘密来,就按时赴约了。
晚上七点,陈默准时来到私房菜馆。
杨烨在电话中说只有他和陈默,陈默这个代县长当了有些时日,杨烨于公于私都要请陈默吃个饭,两个人也确实该好好聊一聊。
陈默见杨烨说得很诚恳,再加上只有他和杨烨两个人,就没多想,应下了晚上的饭局。
等陈默如约而来时,杨烨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让陈默没料到的是,应强在包厢里伺候着杨烨。
杨烨一看到陈默,热情地迎了上来,看着陈默说道:“这地方偏是偏了点,但胜在清净,我们能好好说说话。”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让小应过来照顾一下,怕我们喝多了,身边没个人照顾。”
杨烨倒是想得周到,说完,杨烨拉着陈默坐下,仿佛他们是一对多年不见的兄弟那般,存着一肚的友谊和贴心话要讲。
陈默也没矫情,既然来了,他就要听听杨烨到底会说些什么,县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杨烨还要演到啥时候。
在陈默坐定后,杨烨示意应强开酒,杨烨指着应强开的酒说道:“来,小陈县长,尝尝这道醉蟹,是老板用二十年的花雕泡的,在竹清县独一份的风味。”
应强很贴心地开了酒,先给杨烨满上了一杯,再给陈默满上了一杯。
陈默是看着杨烨先喝了酒,他才喝的。
酒过三巡,杨烨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杨烨先是痛斥王本朝组织企业主闹事,说自己监管不力,连累得陈默这个代县长跟着受累;又说起田家良的案子,话里话外都透着惋惜,末了端起酒杯长叹道:“小陈县长,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县委书记没当好,让竹清县成了是非地。”
“不满小陈县长,我准备向市里请辞,辞出县委书记一职。”
“只是不知道市里会派谁来竹清县,小陈县长,你还年轻,前途无限,千万不要学我这个老哥,总是怕得罪,结果把竹清县管理成这个破样子。”
说完,杨烨一仰头,把一杯酒全干了。
陈默见状,只好陪着杨烨也干了这一杯。
应强见两个人都干了,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给二人倒酒。
应强轮到给陈默倒酒时,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趁着低头倒酒的瞬间,将指甲缝里的药粉悄无声息地撒进了陈默的酒杯里,然后快速晃动了一下酒杯,让药粉溶解在酒中。
应强做完这一切时,心跳得飞快,他不敢看陈默,只是低着头,假装整理桌上的餐具。
陈默从进包厢就觉得应强不对劲,在端起酒杯时,陈默眼角的余光瞥见应强紧张的神情,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陈默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放在嘴边,假装喝了一大口,实际上却将酒含在嘴里,趁着低头夹菜的机会,悄悄吐在了桌子底下的纸巾上。
喝完酒,陈默故意装作有些头晕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神情迷离地看住了杨烨和应强。
第376章 女老板被下了药
杨烨见陈默这副样子,又惊又喜,药起作用了。
可杨烨还是不放心,试探地对陈默说道:“小陈县长,是不是喝多了?要不,我让应强先送你去楼上休息一下?”
陈默含糊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应强便扶着陈默,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陈默故意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一些不清不楚的话,让应强放松了警惕。
到了房间,应强将陈默扶到床上后,就快速离开了房间。
陈默见应强走了,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陈默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杨烨肯定还有后手。
陈默倒要看看,杨烨这个垂死挣扎的后手还能搞出啥花样来。
陈默悄悄给冯怀章发了信息,让他带几个人来私房菜馆看戏。
就在陈默要看戏时,在私房菜馆的另一个包间里,王本朝也在对房君洁下手。
王本朝给房君洁倒了一杯红酒,同样在里面下了药。
房君洁觉得王本朝今天有些不对劲,总是想方设法让她喝酒,却只字不提田家良当年到底是如何陷害她父亲的。
房君洁认定王本朝今晚一定不安好心,整个人更加警觉起来。
而王本朝一脸笑地看着房君洁说道:“房总,尝尝这杯酒,去年从法国酒庄直采的,口感柔得像丝绸,我这是请你,才舍得拿出来喝。”
王本朝说着,举起了酒杯。
房君洁笑了笑,也举起了酒杯,往嘴边送时,又觉得领口的扣子紧了,轻轻地解开了领口处的扣子。
这一解,一截纤细的锁骨在雪白的肌肤中露了出来,一如被月光精心雕琢过一般。
领口松开的缝隙里,能瞥见起伏的弧度,被衬衫轻轻拢着,像藏在云里的山尖,露得克制,却比全然敞开更勾人。
房君洁抬眼时,长睫毛微微抖动着,把那双如泉水般的双眼,映衬得更加明亮、动人。
王本朝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王本朝没想到房君洁这副皮囊,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连解个扣子的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可房君洁自己像是毫不在意,指尖轻轻拢了拢衬衫,将那点外露的春色又掩上了。
房君洁举着酒杯,对着王本朝晃了晃,漫不经心地说道:“王会长的酒,确实该好好尝尝。”
房君洁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可落在王本朝眼里,那截若隐若现的锁骨突然就带了钩子,勾得他心里发燥。
王本朝想的是房君洁这等尤物,送给陈默,太便宜这个小狗日的。
王本朝本能地朝房君洁这边靠了过来,目光热烈得一点就着,举着酒杯的手,竟然抖了起来。
“房总,你今晚真美。”
王本朝阴错阳差地冒出这话来。
房君洁一怔,但很快应道:“王会长,瞧您说的,把我骗到这儿,就是为了赞美我的美?还是只是为了品酒?”
“瞧你说的。”
王本朝见自己失态了,干笑两声,把酒杯往房君洁面前推了推后,又说道:“房总,田家良那老东西背后捅你父亲刀子的事,可是惊天秘密,可不得配点好酒,才说得出口。”
房君洁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本朝一眼,父亲被田家良设计,公司资金链差点断裂的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王本朝这话,戳在了房君洁的痛处,更让她想知道田家良当年如何陷害父亲的。
“王会长,那我倒要听听,田家良当年到底用了什么高明手腕,让我爸宁愿坐十年牢,也不上诉。”
“不过这酒,我今晚开车了,喝不了酒。”
王本朝一听,笑容僵住了,但很快,他又挤出笑容,看着房君洁说道:“开什么车?待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就是。”
“房总,喝点红酒美容,再说了,这么重要的事,总得喝点酒助助兴。”
说着,王本朝自己先干了半杯,同时看着房君洁道:“房总,你看,我都喝了,还能害你不成?”
“莫不是你怕我下药?怀疑我?”
房君洁看着王本朝眼底藏不住的急切,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王本朝的后背莫名惊出汗来了。
“王会长这么殷勤,倒让我想起我爸出事时,别说是想见王会长一面难,就是想给王会儿打个电话,都打不进去。”
“如今,王会长却这般盛情地请我喝酒,还是法国酒,我简直受宠若惊啊。”
房君洁的话让王本朝尴尬得想钻地洞,可杨烨给他下了死命令,今晚必须搞定这个女人,把她送到陈默床上去。
“房总,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田家良死了,知道秘密的,就剩我一个了。”
“你要是不想听,就悉听尊便吧。”
说着,王本朝又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房君洁只得就范,她缓缓举杯,唇瓣离杯口只有寸许,却又停了下来,看着王本朝说道:“那我就……”
王本朝眼睛死死盯着房君洁的唇,心里在呐喊,喝,喝下去。
就在杯沿即将碰到唇瓣的瞬间,房君洁突然偏头,对着包厢角落的垃圾桶轻咳了一声,手顺势垂下,那杯酒,大半都泼在了垃圾桶里,只剩杯底浅浅一层。
“抱歉,呛着了。”
房君洁放下酒杯,看着王本朝说道:“王会长,看来我确实喝不了酒,王会长有话就直说吧,不然我可要走了。”
王本朝看着杯底那点残酒,心里的火“噌”地窜了上来。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但王本朝不敢发作,只能压着怒气说道:“那,那我就直说了。”
“田家良之所以搞你爸,是因为,……”
说到这里,王本朝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睛却瞟着房君洁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急切。
房君洁却突然站起身,看着王本朝说道:“看来王会长也没什么真东西,不过是想骗我喝酒罢了。”
“失陪了。”
房君洁说完,就朝着包厢外走去。
“站住。”
王本朝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连名带姓地叫道:“房君洁,你别给脸不要脸,今晚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说完,王本朝抓住了房君洁,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王本朝拿起那杯残酒,直接灌进了房君洁嘴里……
第377章 他做她的解药
房君洁没想到王本朝还真敢强迫她喝酒,这些人的恶,她真的真的低估了。
就在房君洁想喊救命时,王本朝似乎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拿出胶布,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房君洁越是挣扎,王本朝越是不敢放开这个女人,只好一边控制着房君洁,一边给应强打电话。
电话一通,王本朝就说道:“你这女人挺烈的,你来帮帮我,我们一起把这女人送到房间里去。”
说完,王本朝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没一会儿,应强就赶到了包间。
很快,王本朝拽着房君洁的胳膊,应强托着她的腿弯,两人一使劲就把人抬了起来。
房君洁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长发凌乱地挡住了她涨得通红的脸。
房君洁不知道这两个男人要干什么,可她没任何力气挣扎,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喊声,可没人听得见她在喊什么,而且这个私房菜馆,今夜似乎就没有客人。
“这药劲儿还真够快的。”
王本朝冲着应强小声说道。
“兄弟,我们要是能先尝尝就好。”
王本朝心痒了。
应强冷声应道:“王会长,别坏事,赶紧把人送进房间里,要是陈县长药性过了,我们完不成任务的话,吃不了兜着走。”
王本朝一听应强这本死板,只好咽了咽口水,和这小子一起把房君洁往陈默的房间里送去。
到了房间门口,应强刷开陈默房间的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这让应强怔了一下,陈默药性上来了,还能自己关灯?
而且应强竟听到陈默发出了不算大的鼾声,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时,王本朝却小声说道:“应秘书,我把她衣服弄乱点,拍点照片,好让这女人以后听我们的。”
说着,王本朝搓着手,满心想的都是那点男女之事,他贪婪地伸手就想去扯房君洁的衬衫扣子。
“别太过火。”
应强按住了王本朝的手腕,继续又说道:“领导只让我们把人放这儿,没说别的,而且,我们不要节外生枝。”
“懂,我懂。”王本朝甩开应强的手,心里可不甘了。
“妈的,老子想了好几年的女人,还得亲自送给陈默这个狗日享受。”
王本朝在心里骂了起来,嘴上却又对应强补充道:“我就是想让场面看起来真点,再说了,我们拍了照,手里多个保障嘛。”
王本朝说着,手还是搭上了床头的开关。
“应秘书,怕什么,这屋隔音效果很好,我们动作、动作,没人知道的。”
王本朝说这话时,另一只手在应强胳膊上捏了一把,那意思还是要把想拍房君洁。
应强赶紧缩回了胳膊,应道:“王会长,不行,我们赶紧走吧。”
“万一陈县长醒了,认出了我们,我们就全完了。”
应强说着这话时,就催王本朝离开。
“应秘书,你是胆子比针尖小呢,还是纯得是个处?没开过洋浑?”
“正好,今晚,哥带你见识见识女人的美妙。”
两人正交谈时,“咔哒”一声脆响,不是床头那盏暧昧的灯带,而是门口的总开关被人猛地按下了。
瞬间,房间里亮如白昼。
应强的脸顿时一片惨白,腿发软,差点跪了下去。
王本朝也愣住了,酒意醒了大半,下意识缩回了想去开灯的手。
冯怀章这时,示意带来的人,一拥而上。
一直发出鼾声的陈默从床上坐了起来,冷笑地盯住了应强和王本朝。
“王会长好,小应。”
冯怀章平静地同二人打着招呼,仿佛是在大街上遇到他们那般。
“你们这是受谁之命,给陈县长下套呢?结果被我们抓了个现行,你们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冯怀章的话越是冷静,王本朝和应强越是吓得要尿裤子。
特别是王本朝的脸涨成猪肝色,先是错愕,随即暴怒,冲着冯怀章吼道:“冯怀章你他妈疯了,老子可是县、市政协委员,你们没权抓我。”
陈默这时走了过来,冷冷地瞅着王本朝道:“王会长,我们不抓你,就是请你去冯主任办公室喝口茶。”
“对了,茶是上好的龙井呢。”
陈默说着,给冯怀章带来的人丢了一个眼色,很快,他们就把王本朝双手扭到背后,推着朝房间外走去。
应强这时瘫在地上,裤脚湿了一片,牙齿打着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冯,冯,主,主任,误会,都是误会……”
应强想爬过去抓冯怀章的裤脚,却被人一脚踹在肩膀上,重重摔回墙角。
冯怀章这时来到了应强面前,蹲下身,看着缩成一团的应强,冷冷地问道:“误会?小应,刚才你们俩在这儿争什么呢?你们下药、绑架房老板,陷害陈县长,这么大的事情,叫误会?”
“小应,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自己不珍惜!”
说完,冯怀章亲自把应强拎了起来,交到干警手里,推了出去。
一群人出了房间后,冯怀章下意识看了一眼床上抖个不停的房君洁,就准备离开。
房君洁嘴上贴着胶布,双手又被绑住了,急得想说话,又说不了。
冯怀章那一眼的深意,陈默自然清楚。
陈默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的房君洁后,对冯怀章说道:“老冯,我们送房总去医院。”
冯怀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冯怀章当然知道房君洁被王本朝和应强下的是什么药,这种药,哪里需要去医院。
陈默就能解。
而且冯怀章看得出来,房君洁眼里全是陈默,让陈默替她解药,她一定是乐意的。
可在这样的时候,冯怀章不敢开玩笑。
而陈默已经走到床边,撕掉了房君洁嘴上的胶布。
房君洁大口喘息着,可身体燥热得好难受了,她目光迷离而又渴望地看向了陈默。
冯怀章下意识地就朝房间外走,这里不需要他。
陈默没叫住冯怀章,房君洁眼里的渴望,他看得懂,是个男人都看得懂。
可陈默不能趁人之危,何况是这样的情境之下。
陈默小心地将房君洁打横抱起,房君洁下意识就窝进了这个男人宽广而又力量满满的胸膛之中。
陈默被房君洁滚烫的肌肤烫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抱里的女人,那张被药性烧得红彤彤的脸蛋,那双恨不得要吃了他的眼睛,诱惑力爆了棚。
陈默的心狂跳个不停,迈向门口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好有冲动,重新回到床上去,他做她的解药……
第378章 夜静共呼吸 影子互缠绵
房君洁感觉到了陈默的异样,她的心也乱了,下意识地往这个男人怀抱里钻着,就差对这个男人喊:“回去,回去,不要去医院。”
怀抱里滚烫的身体,像烙铁般烧灼着陈默的理智,他猛地闭了闭眼,脑海里乔良、杨烨的脸一闪而过。
不行,不行,等着陈默去应对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整个竹清县,已经被陈默翻了一个底朝天,在这样的时候,他不能只要求其他的干部们为人民服务,而他自己则真如外界传言,他只为女老板服务。
“忍一忍,马上到医院了。”
陈默这话,不是对房君洁说,更像是在警告自己。
很快,陈默脚步重新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出了这个房间。
楼下,冯怀章等在车上,见陈默抱着房君洁来了,赶紧给他们把车后门打开了。
冯怀章坐到了副驾驶室里,车子飞快地朝医院驶去。
在医院的急诊室时,陈默和冯怀章把房君洁送了进去,陈默对主持医生说道:“病人被下了药,快,替她处理干净。”
很快,医生和护士进入了急救室,在护士去推房君洁时,她抓住陈默的袖口,目光中满是依赖和惊恐。
房君洁这目光让陈默心头一紧,赶紧安慰地看着她说道:“没事,没事,我在急救室门口等你。”
房君洁这才不舍地松开了陈默,很快,急救室的门被关上了。
冯怀章见陈默一直不停地朝着急救室看着,便说道:“县长,王本朝和应强已经控制住了,我让派出所的人先看着,人看要不要连夜审?”
陈默点头应道:“必须审,这俩人胆子太大了。”
“这里有我盯着,你去处理吧,有结果立刻汇报。”
冯怀章应声离去了,这里交给陈默似乎更适合吧。
只是冯怀章有些担忧,这样的时候,陈默稍有不慎,很容易被人抓住他和房君洁的男女关系,大做文章的。
可一想,陈默是啥人啊,他没有在房间里替房君洁解毒,就一定有定力处理好他和这位女老板的关系。
陈默哪里知道冯怀章会有这么多想法,他明天要和房君洁去见房洪强,今夜,他必须守着这位女老板,她不能有事。
陈默坐在急救室门口的长凳上焦急地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了出来,看着陈默说道:“病人没大碍,药效已经控制住了,就是身体有点虚弱,需要留院观察。”
陈默松了口气,跟着护士来到病房。
房君洁已经醒了,脸色褪去了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只剩下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病房里很安静,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倒是房君洁先开了口,看着陈默说道:“谢谢你,陈县长。”
“举手之劳。”
陈默避开了房君洁的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问道:“渴吗?我给你倒点水。”
说着,陈默起身给房君洁倒水。
房君洁看着这位年轻县长的背影,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轻声说道:“今晚,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我……”
房君洁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说出来,可她明明希望今晚,她被王本朝送上陈默的床呢?
陈默端着水杯的手,转过身将水杯递给房君洁时说道:“他们针对的人是我,你是被我拖累的,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
房君洁听陈默这么说,没有接水杯,反而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房君洁的手挺凉的,指尖都在颤抖,这么一抓,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炽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羞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陈县长,你是不是觉得我,我,……”
房君洁想解释,她之所以和王本朝在一块喝酒,是想探听到更多的秘密。
房君洁很害怕陈默认定她蠢,明知道王本朝不安好心,还要同这个男人单独喝酒。
这样的人,怎么管理得好一个公司呢?
“别多想,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还要去看望你父亲。”
陈默说这话时,试图抽回手,却被房君洁抓得更紧。
“陈县长,我知道今晚我很失态,可我,……,你,你能不能留在这里陪陪我,我,我怕。”
陈默看着房君洁苍白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房君洁这样子,又激起了陈默强烈的保护欲。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抽回手,低声应道:“我守着你,你好好休息。”
房君洁这才松开了陈默的手,象个渴望被爱被保护的小女孩般,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病房里静得能听见陈默和房君洁的心跳,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陈默看着房君洁近在咫尺的脸庞,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味的清香,那味道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却又不得不努力克制着。
房君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陈默在身边,还是明天要见到父亲,还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夜深后,病房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房君洁苍白的脸上,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只受惊的蝶,偶尔还会发出细碎的呓语,听不清字句,却带着浓浓的依赖。
陈默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房君洁脸上,她的唇有点干裂,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进医院时多了几分生机。
房君洁身上的药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发间散发出来的清香,显然,她今天洗过头。
陈默深深吸着这股清香,看着房君洁绻缩在被子里的小巧身子,陈默好有冲动,想把她拉直些,让她睡得更舒服,更安稳些。
就在陈默伸手时,椅子被拖动了,尽管声音不大,还是惊动了房君洁,她身体绻缩得更厉害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别走,我,我怕。”
第379章 心尖炸了烟花 共处是燎原的火
陈默听着房君洁的呢语,心如蚂蚁蛰过一般,又醺又麻。
陈默伸出了手,迟疑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替房君洁掖了掖被角。
指尖不经意触到房君洁的肩膀时,那瓷玉般光滑的肌肤,让陈默好想摸一下,可他的指尖却猛地一缩,像触电般收了回来。
陈默不敢再看房君洁了,别过脸,看向窗外。
小县里的深夜,格外安静。
陈默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抱着房君洁的画面,她滚烫的身体,依赖的眼神,还有那句“我怕”。
想着想着,远在省城的那个小丫头的影子,那般不适时宜地跳了出来,吓了陈默一大跳。
陈默这才想起有些日子,他没关心过苏瑾萱。
陈默想给这丫头发条信息,又觉得夜这么深了,他守着房君洁身边,给苏瑾萱发信息,算什么呢?
陈默用力闭了闭眼,努力地把苏瑾萱的影子赶出大脑,又强迫自己想冯怀章的担忧,想起竹清县那些等着他处理的事。
陈默越努力,心头那异样的悸动,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起了涟漪,怎么也平息不了。
陈默就这样折腾着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房君洁的呼吸总算平稳下来,再次沉沉睡去。
陈默这才敢重新看向房君洁,月光不知何时从窗缝溜了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银辉,衬得她皮肤像上好的玉,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
陈默又想去摸一摸,可这次他没有伸手,就那般静静地欣赏着睡熟的房君洁。
这样的夜晚,静得有些过分,静到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房君洁均匀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像是在合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陈默好久没有这般安静地看过一个女人了,这感觉是那般新奇,又是那般美好。
陈默知道,天一亮,她和他都得戴起面具,承担着各自的责任和使命。
到了后半夜,陈默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陈默感觉有只微凉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对上了房君洁清亮的眸子。
房君洁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陈默。
此时的房君洁,眼里没有了夜里的惊恐,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感动。
“你,你在我床边守了一夜啊。”
房君洁柔声说着,陈默看得出来,这姑娘此时有多感动。
陈默却站了起来,手臂传来的酸胀感,他赶紧活动了一下身骨后,看着房君洁问道:“你感觉如何?今天能去看你爸吧?”
“我,我没事了。”
“你,你赶紧回你病房里睡会儿,我一会儿去买些早点上来,你到车上再补补觉。”
房君洁体贴地看着陈默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叫不出来“陈县长”三个字了。
陈默也没矫情,点点头,就转身出了房君洁的病房。
陈默回到自己的病房后,喊来护士给他换药时,一个电话打给了冯怀章。
电话那头的冯怀章声音沙哑,却压不住火气地说道:“县长,这俩货骨头硬得很,审了大半夜,油盐不进。”
陈默一怔,但很快沉声问道:“他们怎么说?”
冯怀章冷笑地应道:“王本朝这狗东西胡说八道,说你最近为竹清县的发展操碎了心,房总找到他要关心关心你,所以就有那出戏,只是想制造县长与企业家共商发展的热点,谁知道弄巧成拙,被你误会了。”
“应强一口咬定是自己没领会王本朝的意思,把事情办砸了,还说什么本意是想帮陈县长上头条,让全县人民都看看你有多亲民。”
“这两货一改昨天的恐惧,变得这么嚣张,有问题。”
“帮我上头条?”
陈默像是自语地问道。
“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合着他们给房君洁下药,是给我准备的头条素材?”
“就是这意思。”
冯怀章语气里带着愤懑地接过陈默的话应道:“两人一口咬定是好心办坏事,问他们药从哪来的,就说是从地摊上随便买的,想给房总助助兴,没别的意思。”
“我看他们那嘴脸,分明是笃定了有人会捞他们。”
“而且他们这般无耻,我真要让干警们暴打他们一顿。”
陈默听冯怀章这么说,也是火大了,想过无耻的人,没想到有这般无耻的人!
陈默压着火气,问冯怀章道:“他们没提杨烨书记?”
冯怀章应道:“明着没提,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底气。”
“王本朝说都是竹清县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还没个三灾六难的时候,那眼神,笃定得很。”
“县长,依我看,他们八成是把宝押在了杨烨书记身上,认定杨烨书记一定会管他们的。”
陈默沉默着没说话。
冯怀章又道:“县长,你说,杨书记他会不会管他们?”
陈默这才说话了。
“杨烨是竹清县的一把手,王本朝和应强干的这事,往小了说是作风败坏,往大了说,是涉嫌下药害人。”
“这种事,杨烨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救?怎么救?明着保?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王本朝和应强算什么东西?值得他杨烨拿自己的乌纱帽去换?”
陈默的话很有道理,可冯怀章还是担忧地说道:“可万一杨烨书记觉得这俩人知道得太多,一定要保呢?而且他就是想借机给你添堵呢?”
陈默冷笑地应道:“添堵?他要是敢明着保这俩人,那才是给我递刀子。”
“王本朝他们不是想帮我上头条吗?真把杨烨扯进来,那这头条可就热闹了。”
“县委书记给女老板下药不成,还下场捞涉案人员,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老冯,你觉得这题目如何?”
冯怀章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把他一晚上的愤怒,全笑没了。
陈默这时又说道:“老冯,我今天要和房总一起去见见房洪强。”
“上班后,你把王本朝和应强下药的事情去杨烨办公室汇报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好,我明白了。”冯怀章说完,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
有些事,陈默没急着摊牌,就是想看看,杨烨这位县委书记,还要在死局中布什么棋!
第380章 斗吧,斗吧渔翁得利
而杨烨昨晚喝多了,一觉醒来的他,宿醉的头痛让他下意识去按太阳穴的同时,努力回忆着昨晚和陈默喝酒的场景。
陈默先是不卑不亢,对杨烨说要辞去县委书记一职,也没啥表态,对杨烨承认自己的过失连干的三杯酒时,才愿意端起酒杯和他喝酒。
这个小狗日的,架子还真他娘的端得足。
杨烨想着这一幕时,忍不住就在心里骂陈默了。
杨烨现在是真的后悔莫及,早知道陈默会被上级弄到竹清县当代县长,他真不该让蔡和平一个人抗下了养老院的火灾。
同蔡和平争,他们棋逢对手,能打个平手。
如今,同陈默斗,杨烨处处受窝囊气不说,这个小狗日的,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了!
这般想着,杨烨赶紧拿起手机去翻头条,头条是不是被陈默的风流韵事给承包了。
然而,杨烨在头条上没看到陈默的名字,抖音、微博上更不见陈默的名字。
杨烨不甘心继续点开几个本地新闻 App,头条依旧是领导们活动新闻,还是没有陈默的名字。
杨烨气的直接骂起了王本朝和应强的娘,昨晚后来的事情,他完全交给了这两货
这两货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陈默的风流韵事火遍大江南北。
可一觉醒来,连个毛都没瞅见,杨烨气得给应强打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废物,饭桶。”
杨烨火气大了,一边骂,一边又拨通了王本朝的号码,结果如出一辙,也是关机。
一股不祥的预感让杨烨的心猛地一沉,这两个蠢货,就算事情没办成,也该第一时间汇报,怎么可能双双关机?
“不对,出事了!”
杨烨喃喃自语的同时,给司机打电话。
司机说杨烨喝多了,送他回家休息,自己也回家了,不知道应强和王本朝去了哪里。
一听司机这般说,杨烨确定这两货出事了!
杨烨赶紧给乔良打电话,除了汇报昨晚搞陈默的人失踪外,就是想听听乔良在省里,楚镇邦书记有何指示。
乔良倒是接了杨烨的电话,不耐烦地问道:“有什么事?”
“乔良市长,又出事了。”
杨烨咬了咬牙,还是把昨晚安排应强和王本朝去搞陈默,结果现在两人失联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乔良的发火的声音。
“老杨,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瞧瞧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乔良昨天回到省城后,就直接去拜见了楚镇邦书记。
乔良提着上好的龙井去了楚镇邦老书记家,刚进门就看到老书记正对着棋盘皱眉。
“书记,我来给您松松筋骨。”
乔良放下茶叶,熟练地卷起袖子,走到楚镇邦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你这小子,就知道哄我开心。”
楚镇邦已经知道了乔良同杰克马公司谈判成功的事情,他是发自内心地替乔良高兴,证明上次他同意给乔良机会,这小子没让他失望。
乔良这次回省里,直接回家里来了,楚镇邦还是很欣慰,这小子用了十年,就是贴心。
“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我?”
楚镇邦被乔良按摩得还真是舒服,这小子的手法,就是能让他全身心地放松,哪怕是专业的按摩师,都没这小子按得让他舒服的同时,自在。
“书记,我这次能在招商会上大放光彩,也是显达书记给了我机遇,所以,我还是想在洋州市有所作为。”
“目前竹清县的公安局局长卷进了假黄金案中,这案子已经定性为国家级大案要案了。”
“为这事,季厅这些日子就没怎么睡个安稳觉。”
“书记,我要继续往上走时,离不开季厅对我的帮助。”
“书记,您看看,季厅能不能再上一步?”
“有的省公安厅厅长是副省长兼任的,江南省也能这么设立、设立是不是?”
“至少省府那边有我们的人,我这个市长想找省府要要项目,有季厅帮我说说话。”
“书记,您说呢?”
乔良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楚镇邦的神色,见老书记不仅没有打断他的话,眼中还带着丝丝笑意。
乔良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楚镇邦更加舒畅了。
乔良继续说道:“书记,您是不知道,我在同杰克马公司里的高管们谈判时,学的全是您法子,都是您平时去这些大公司视察,还有您接见这些大公司老总们的言谈举止,包括气扬。”
“我一一模仿着,书记,真管用。”
“那些高管们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佩服。”
“这哪在佩服我啊,完完全全在致敬书记您呢。”
乔良这张嘴啊,哄起楚镇邦来,怕是抹了几斤蜂蜜呢。
楚镇邦被乔良哄的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手说道:“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老季确实是个干实事的人。行,这事我记着了,下次班子成员开会,我会在会上提一提。”
“也会把这事向中央反映、反映,毕竟我们江南省也是大省,公安厅的工作是重中之重。”
“你让老季竹清县卷入国家级大案的那个县公安局局长的事情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不该留的问题。”
“我会尽力向上面争取的,能不能让老季升到省里来的同时,继续挑着公安厅的重担,假黄金案处理得好不好,至关重要。”
听完才老书记的话,乔良喜出望外,手上的力道更加卖力了。
只要帮季光勃再升一步,乔良清楚,他和季光勃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从楚镇邦家出来,乔良可是无比兴奋地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季光勃。
季光勃再次保证田家良录音的事情已处理干净了,对于杨烨的问题,他又一次建议乔良,把矛盾引向陈默。
只有杨烨和陈默斗得你死我活,乔良才能坐收渔利!
现在,乔良听着杨烨的汇报时,想的却是杨烨和陈默,这两货,斗吧,继续斗吧!
第381章 自作孽 不可活
乔良无论有多希望杨烨和陈默斗起来,对杨烨的这个电话,他还得装出热心的样子。
乔良接过杨烨的话问道:“老杨,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烨支吾地应道:“我昨晚看到陈默这个狗东西喝多了,被小应扶走的,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我也喝多了。”
乔良一听杨烨这般说,又生气了。
“老杨,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去查清楚情况,而不是给我打电话。”
“我人在省里,你给我打电话有屁用!”
“再说了,要是你的人笨手笨脚的,被陈默抓了现行,你就只能认栽,牺牲掉他们了!”
说完,乔良就把电话径直挂掉了。
而挂了电话的杨烨,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杨烨此时有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恐怕真的要出事了。
不知道怎么说,杨烨还是要想办法找到应强和王本朝的。
杨烨通知司机在楼下等他,下楼后,杨烨直接对司机说道:“去王本朝家。”
可杨烨赶到王本朝家时,按了三次门铃,院里的狼狗叫得凶,却没人来开门。
杨烨掏出手机再拨,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
“去应强的宿舍。”
离开王本朝家里后,杨烨又给司机下令。
到了应强的宿舍,一问,应强昨晚根本就没回宿舍。
杨烨到了这一步,已经知道无论是应强还是王本朝,一定在陈默手里。
杨烨只得吩咐司机县政府大楼。
杨烨刚回到他的办公室,老远看到冯怀章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冯怀章一看到杨烨,迎上来说道:“杨书记,您可来了,我正想汇报个急事。”
“什么事?”
杨烨来到办公室门口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冯怀章跟在杨烨身后进了办公室,急急地说道:“杨书记,昨晚企业家协会的王本朝会长,还有您的秘书小应,他们给房君洁老总下药,还把房总送到了陈县长的床上,被,被陈县长当场撞破了,这是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
冯怀章说着,把手里的U盘递给了杨烨。
杨烨没想到应强办事这么粗糙,他叮嘱过应强,要把私房菜馆的监控切断,怎么还让冯怀章和陈默拿到了监控呢?”
“还有,这两个人被陈县长交到了县公安局,我听说,审讯的时候,他们胡说八道,说是您请他们去喝酒的。”
“说他们是您的人,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就是与杨书记您为敌!”
杨烨努力让自己平静地接过了冯怀章递过来的U盘,他当然不能当着冯怀章的面打开U盘。
杨烨把U盘放到了桌面,气呼呼地看着冯怀章说道:“我昨晚私人请小陈县长喝个酒,平时看小应机灵,让他来端茶倒酒,这一点,小陈县长可以作证。”
杨烨说到这,猛然想起乔良的话“要是被陈默抓了现行,你就只能认栽,牺牲掉他们了。”
杨烨心一横,继续说:“我昨晚什么时候请王本朝会长喝酒了?王本朝这是在诬告,在胡说八道。”
“还有小应,我让他不要和王本朝搅在一起,他不听我的劝,偏偏喜欢和商人搅到一起。”
“老冯,这样的联络员,我还敢用吗?”
“这样吧,老冯,你再给我物色一个联络员吧。”
冯怀章听到这里,赶紧应道:“杨书记,这件事与您无关就好。”
“这个王会长,早就对房总心怀鬼胎,至于小应这个小伙子,怎么能这么糊涂呢?怎么能和商人走得这么近呢?”
“杨书记,这U盘您还看吗?”
“您要是不看,我这就把这U盘交给公安局那边,让他们严肃对理这件事。”
“至于找联络员的事情,我马上去办。”
冯怀章说着,一脸虔诚地看着住了杨烨,仿佛县委书记把找联络员的事情交给他冯怀章办,是一件荣光无比的事情那般。
杨烨气把U盘还给了冯怀章,愤怒地说道:“好,好好,交给公安局,让公安局那头严肃处置!”
说完,杨烨就示意冯怀章离开他的办公室。
就在冯怀章转身离开时,杨烨突然又问道:“这件事小陈县长怎么说?”
冯怀章收回了脚步,扭头看着杨烨回应道:“陈县长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毕竟您才是一把手。”
冯怀章这话说得要多谦虚就有多谦虚,可冯怀章越这样,杨烨心里越发地不安呢?
杨烨没再说话,挥手让冯怀章离开了。
冯怀章一离开,立马给就陈默打电话。
陈默已经和房君洁出了县城,朝着房洪强伏法的监狱而去。
陈默在后座补觉,房君洁开车。
本来陈默要安排司机开车,被房君洁拒绝了,她能开。
房君洁想和陈默单独呆着,哪怕一句话不说,她都觉得无比地幸福。
再说了,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陈默住进了房君洁的心房之中,她赶不走,也不想赶走。
接到冯怀章电话时,陈默在房君洁车后座刚躺下,一听冯怀章兴奋地说道:“县长,我拿到了,拿到了杨烨书记否认的话。”
“没想到杨烨书记直接放弃了应强和王本朝,我录了音。”
“我用一个假U盘骗了杨烨书记,我马上带着这份录音去见应强和王本朝,这一次,我看这两个狗东西开不开口。”
陈默一听冯怀章的话,直接坐了起来,笑嘻嘻地应道:“老冯,真有你的,哈哈哈。”
陈默说着说着,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杨烨啊杨烨,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陈默和冯怀章通话时,杨烨也接到了乔良的电话。
乔良在电话中说道:“老杨,你是怎么搞的?”
“听说田家良录了音,存在有U盘?”
“U盘落到了曹金安手里,已经鉴定是真实的,不是合成的。”
杨烨听到乔良说这话时,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杨烨好不容易让自己情绪稳定了一些,急忙说道:“乔良市长,田家良录了些什么?”
乔良应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我也是省厅的人偷偷告诉我的,我再继续打听,打听。”
“可是,老杨,这一次,我怕是真的帮不了你。”
第382章 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杨烨听到这里,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汗,什么“田家良”“录音”“曹金安”等字眼,搅乱了杨烨全部的世界。
“乔良市长,田家良他,他怎么会还有录音?”
杨烨这么问时,声音在发颤。
“这狗日的到底录了什么?”
“小陈县长车祸的事情,我可没参与,是他和葛军搞出来的事。”
“对于其他的,我和你都在一起,他到底又录了什么呢?”
杨烨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绑架乔良。
乔良在心里怒骂着,“狗日的,都这个时候,还在绑架老子。”
要不是乔良得到了消息,曹金安把省公安厅鉴定完的录音交给了市纪委书记成勃。
黄显达把这件事给乔良通了一个气,意思是市纪委要成立调查组,下到竹清县调查田家良之死包括他留下来的录音。
乔良想着黄显达既然和他通了气,一定也会给陈默通气,关于田家良录音的事情,瞒不住了,这个顺手人情,乔良当然要送给杨烨。
哪知道杨烨到了这个时候,还拖住他不放!
乔良发火了,怒吼道:“我怎么知道他录了什么!”
“你当田家良是善茬?他跟着你混,能不留一手?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录音里到底有没有你的把柄。”
说完,乔良就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杨烨顿时如同坠入冰谷之中,越想越害怕,可越想越不甘心。
与此同时,冯怀章把他在杨烨办公室里的录音,放给了应强和王本朝听。
这两货顿时如霜打的茄子,完全跳不动了。
特别是应强,是真的害怕了,他看着冯怀章说道:“冯主任,我都交代,包括田主任死因通报,我全交代,能不能不要开除我?”
“我父母都是农民,我,我要是被开除了,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完了。”
冯怀章看着这样的应强,五味杂陈。
他给过应强机会,可这小伙子没有珍惜。
冯怀章看着应强说道:“应强,你现在没有资格提要求,你不交代,王本朝也会交代,你看着办吧。”
在冯怀章说完这话后,应强竹筒倒豆子,啥都交代了。
王本朝到底是老狐狸,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了杨烨身上,说是杨烨逼他的,包括组织企业主们闹事,也是杨烨授意的。
再说了,这药确实是杨烨交给应强的。
把冯怀章再次给陈默打电话时,陈默没等冯怀章说话,先开口说道:“老冯,曹局把省公安厅签订的录音交给了市纪委,刚刚显达书记说已经成立了调查小组,下午达竹清县。”
“你和为民县长负责对接,这件事,暂时不要向杨烨书记汇报,免得又节外生枝。”
“关于我车祸的事情,田家良录音里都全,只是显达书记说,田家良的这份录音,只有他和葛军的声音。”
“老冯,那段日子,乔良市长可是和他们几个天天缠在一起,田家良怎么可能只录下了杨烨而没录乔良的呢?”
“再说了,田家良明明拿录音威胁过乔良市长,那段录音呢?”
冯怀章听到田家良有录音时一喜,可听完陈默的话后,他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这么说,录音在省里就被人做了手脚?真要是这样的话,省里有人要保乔良。
“县长,我这边拿到了应强和王本朝的交代,全部指向了杨烨书记。”
“这一次,杨烨书记怕是要被推出祭献。”
“可省里,显然要保乔良市长,我,我们还要继续深挖吗?”
冯怀章在手机中问陈默。
陈默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应冯怀章道:“要挖,但不是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冯怀章听到陈默说这句话时,反而长长松口气。
而杨烨越想越不对劲,不甘心的他,一个电话又打给了乔良。
电话一通,杨烨就说道:“乔良市长,您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查查录音内容,只要没提我的名字,或者只是些模棱两可的话,就有转圜的余地。”
乔良一听杨烨还在垂死挣扎,把声音搞高了好几度,说道:“老杨,我问过了,省厅的人只跟我说了个大概,具体内容被加密了,除了曹金安那边,没人能接触到原始文件。”
“老杨,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我觉得你最好给显达书记打个电话,一来探个口风,二来也算是主动坦白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说完,乔良再一次挂掉了杨烨的电话。
杨烨气得直接骂道:“我操你娘!”
杨烨这一骂,反而冷静下来了,快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杨烨从保险柜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那是尚全勇送给他的,里面存了五十万。
这五十万,杨烨一分钱不敢花。
杨烨把银行卡塞进了公文包,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手机,换上一张从未用过的电话卡。
做完这一切后,杨烨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心却狂跳不已。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冯怀章的声音。
“杨书记,公安局那边来电话,说应强和王本朝招供了,想请您过去一趟核实情况。”
杨烨一听,浑身一僵,握着新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应强和王本朝招供了?招了什么?是昨晚的事,还是又牵扯出了别的?
杨烨想到这,努力地定了定神,对着门外喊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冯怀章还想敲门时,杨烨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直视着冯怀章道:“怎么啦?应强和王本章说啥了?这就要监视我?”
冯怀章尴尬地笑了笑,应道:“杨书记,他们说昨晚下药的事,是你指使的,而且药是你交给应强的。”
“公安局那头,就希望你过去和他们对着质,当面说清楚。”
“毕竟陈县长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我就想陪着杨书记一起去公安局说清楚,还真不是监视你,我哪敢监视你呢?”
冯怀章用的不再是“您”,而是“你”。
杨烨想起乔良的话“牺牲掉他们”,又想起自己对冯怀章说的“严肃处置”,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杨烨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能掌控棋子的生死,可到头来,自己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第383章 她的柔发扫过 时光静止了
杨烨的心情此时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但他却表现得十分地平静,仿佛是冯怀章来请他去县公安局视察那般。
冯怀章看着这样的杨烨,怔了一下,但还是很客气地在前面引路。
到了停车场,杨烨的司机赶紧迎上来替杨烨和冯怀章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就在杨烨上车的一瞬间,他似乎才想起来有一份重要的文件签了字,没交给办公室的同志。
杨烨看着要上车的冯怀章,突然“哎呀”了一声,装出无比懊恼地看着冯怀章说道:“老冯,你看我这记性,县委办送过来的那份民营企业经济考核补充细则,落在了办公桌文件夹里,他们急等着我签字。”
“你看,是你上去拿一下给我签完字,你们县府办发下去呢,还是我自己上去签完字带给你?”
杨烨把话说成这样,冯怀章只得缩回了上车的一只脚,应道:“杨书记,我去拿吧。”
“您办公室的门锁了吗?”
杨烨赶紧说道:“辛苦老冯了,我办公室的钥匙,县委办有,你让他们开下门,把文件带下来我签字,你们尽快发下去,免得耽误了小陈县长关于民营企业大发展的计划。”
冯怀章点头离开了,他一走,杨烨直接对司机说道:“送我去车站,我坐动车去省里办事,后天回来,你可以休息两天。”
司机愣住了,但杨烨主动放了司机两天假时,他又开心,也没多想,就把车开动,直奔动车站而去。
坐在车后座的杨烨,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极了他此刻正在崩塌的人生,而前方的动车站,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与此同时,冯怀章拿到那份民营企业经济考核补充细则后,急步赶到了停车场,哪里还有杨烨的车在。
冯怀章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杨烨的车,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上了杨烨的当。
冯怀章立马给陈默打电话,这时的陈默早就没有睡意了,在房君洁的要求下,陈默坐到了副驾驶室里。
房君洁身上有一股极好闻的清香,陈默敢确定不是香水的味道,可这股清香,就是好闻。
陈默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这股清香,目光下意识去瞅开车的房君洁。
房君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好修长啊,骨节分明,换挡时,手的弧度如水墨画里的飞白,令人想入非非。
就在陈默悄悄打量房君洁时,她忽然侧过头,发梢扫过了陈默的耳廓,如春风拂过般柔柔的,痒痒的。
陈默的心一下子又不安分起来,她如受惊小鹿,在他怀抱里的点点滴滴,又在大脑里呈现着。
陈默想压下这种感觉,可又舍不得压下。
对房君洁的那种保护欲望,一直在牵引着陈默一步步靠近着这位女老板。
就在陈默心思不纯正时,车身突然碾过路面的凹陷,他的肩膀猛地撞向房君洁的手臂,触感竟是那般柔软而又带着弹性,像撞上了一团裹着暖意的云。
“房总,不好意思。”
陈默坐直后,赶紧向房君洁道歉。
房君洁柔柔地一笑,调皮地看着陈默说道:“我没开好车,该道歉的不应该是我吗?”
“你道什么歉。”
房君洁这一脸的调皮样子,哪里象个女老板,倒象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特别是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淡蓝色长裙,把她衬托得更加清纯。
陈默也不知道他此时是啥心理,对房君洁又是啥目的。
于陈默而言,他对房洪强公司不仅仅是救活那么简单,他要把洪强公司变成一块试金石,试出民营企业在新时代里真正的生存底气。
在陈默看来,太多民营企业在红利时代靠着胆子大、抓风口就飞了起来,可风一停,不少企业就显出了根基虚浮的毛病。
如今经济环境变了,粗放式增长的老路走不通了,有些老板就慌了神,要么死守着老一套不肯变,要么就想着投机取巧走捷径,那份当年敢闯敢拼的精气神,反倒磨没了。
“民营企业不该是这样的。”
陈默要做的,是让洪强的公司先活成一个样子:不靠关系、不靠运气,而是靠实打实的技术沉淀、管理升级、对市场需求的敏锐洞察。
陈默想证明,民营企业的生命力,不在于规模有多大、扩张有多快,而在于能不能把‘内核’做硬。
更重要的是,陈默想借着这个过程,给更多民营企业传递一种信念:红利时代的结束,不是末路,而是转机。
那些能沉下心来做实业、啃硬骨头的企业,才能在新的竞争格局里站稳脚跟。
陈默甚至盘算着,等洪强公司走上正轨,要把这里的经验拆解开,让更多同行看到:民营企业可以不依附、不盲从,靠自己的本事在产业链上占据一席之地,甚至能凭着创新力去改写行业规则。
陈默要的不是一两家企业回春,而是要让整个民营经济圈重新燃起那种靠本事吃饭的硬气。
让民营企业主们相信,只要方向对、肯下功夫,民营企业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更有尊严、更有话语权。
这才是陈默心里那团火真正想烧旺的东西,更是他这次要见房洪强的信心和决心。
可这样的信心和决心,在房君洁身边,陈默又不由自主地要去瞅她,想她,保护她。
就在这时,车钻进了隧道之中,周围一下子暗了起来,陈默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扫过,酥麻感顺着血液窜到心脏。
陈默扭头又去看房君洁,却只看到房君洁专注开车的侧脸,仿佛那触碰只是黑暗里的错觉。
车驶出隧道后,房君洁突然说道:“陈县长,县里的局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控制住了。”
“我今天想把这些事全部告诉我爸,让他信你,把他留的东西交到你手里。”
“我也信你,有了你,我一定会把养猪厂做起来。”
“陈县长,我有信心,你信我!”
房君洁的话,让陈默很有些尴尬,仿佛他去看望房洪强的不纯动机,被这女人看穿了那般。
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默接到了冯怀章打来的电话……
第384章 风云翻涌 谁也别想摘干净
陈默赶紧接通了电话,冯怀章在手机另一端急急地说道:“县长,不好了,不好了,杨烨书记应该是跑路了。”
“我听你的安排,请杨烨书记去县公安局说明情况,以防不测,哪里知道,他,他把我支开,跑掉了。”
“县长,现在要不要给杨烨的司机打电话?”
陈默一听冯怀章的话,有些蒙,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老冯,你听着,这件事保密。”
“现在不能给杨烨的司机打电话,也不能惊动杨烨。”
“老冯,你听着,第一,你马上去收了杨烨办公室的钥匙,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对外就说杨书记去省里开会去了,谁问都这么说。”
“第二,联系杨书记的家属,就说工作上的事找他,看能不能套出点话,语气放缓和,别吓着人。”
“第三,你亲自去查一下杨烨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行程,特别是跟外地的联系,悄悄查,别声张。”
说到这里,陈默顿了顿,一直在认真开车的房君洁侧目看他。
陈默示意房君洁专心开车,他又接着说道:“老冯,你现在就去火车站,查查购票的情况。”
“老冯,你要记住,是寻找,不是抓捕,杨烨还是县委书记,我们也没权抓捕他,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冯怀章连声应着,陈默这才挂了电话。
陈默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房君洁看着这样的陈默,没敢多话,专心地开着车。
陈默现在脑子挺乱的,杨烨这一手,打得他措手不及。
每次陈默建议市纪委来竹清县时,都出事。
前一段是田家良坠亡,这一次是杨烨跑路了。
本来竹清县现在就是高压之下的反腐行动,死的死,跑路的跑路,这个腐还怎么反?
官心惶惶之下,工作要不要开展?
陈默真得好好想一想。
当陈默再睁开眼时,见到前面有个路口,他便对房君洁说道:“房总,前面路口停一下,我打个电话。”
房君洁一怔,想说就在车上打,又觉得她和陈默还没熟到不分彼此的地步。
再说了,竹清县发生了这么多事,房君洁也不能问。
等到了前面的路口,房君洁把车停了下来,看着陈默下了车。
陈默一下车,就立即拨通了黄显达的电话。
黄显达和乔良在一起,乔良已经从省里回到了洋州市,主动找黄显达汇报工作的同时,提到了他昨晚见楚镇邦书记时,还感谢了黄显达给了他机会。
关于杰克马公司的这个项目,乔良愿意负责到底。
对乔良的主动求和和妥协,黄显达意外的同时,放下了过去的种种,把杰克马公司的这个项目彻底地交给了乔良。
就在乔良起身准备离开黄显达的办公室时,他们的电话同时响了起来。
乔良看了一眼手机,是个陌生电话。
而黄显达看到手机上显示是陈默,也没避乔良,接了电话。
但乔良知趣地离开了黄显达的电话,到了门口才接这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是杨烨打来的,乔良一听这货的声音,径直就挂掉了电话。
而陈默这时在电话中对黄显达说道:“书记,杨烨跑路了。”
陈默把冯怀章讲的情况,详细向黄显达做了汇报。
一汇报完,陈默就说道:“书记,我要检讨,是我太急了,急于要政绩,急于对竹清县的问题刮骨疗伤。”
“反而把竹清县带进了更动荡不安之中,接下来,官心不稳的话,工作很难开展。”
黄显达听到陈默这么说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小陈,先别急着检讨。”
“刮骨疗毒的决心没错,错的是我们都忘了,骨头里的毒不是一刀能剜干净的。”
“反腐不是摆政绩的擂台,是场持久战。”
“杨烨跑了,说明我们摸到了他的痛处,但也暴露了操之过急的问题。”
“你把手术刀举得太急,反而让一些本该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先怕了这把刀。”
“你以为官心是什么?是姑息迁就出来的吗?”
“小陈,错了。真正的官心,是让干事的人有底气,让贪腐的人没活路。”
“但这中间有个度,对查实的腐败,必须零容忍,这是底线,破了这条线,民心就散了。”
“可对那些暂时看不清、或者只是有顾虑的干部,要给他们留条路,让他们看到,只要不碰红线,组织永远是后盾。”
说到这里,黄显达停顿了一下,陈默以为这位待他如兄弟的老大哥说完,正要开口时,黄显达又说话了。
“小陈,杨烨跑了就追,天网恢恢,他跑不远。”
“但你得记住,反腐不是把所有人都吓得站不住脚,而是要让想干事的人敢站出来。”
“怎么把这把手术刀磨得更利,也更稳,不仅仅是你该反思的问题,也是我这个市委书记该反思的问题。”
“这件事,我向省里检讨,你安心抓竹清县的问题。”
说完,黄显达没给陈默说话的机会,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收起手机,重新上了房君洁的车。
房君洁啥都没问,继续专心地开着车。
而乔良急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陌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一次,乔良接了电话。
杨烨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乔良,我手里有你要搞死陈默的录音。”
“我不会像田家良那般蠢,这年头还有用U盘保存证据的。”
“我存到了云盘上,定了动态加密节点,每周需要客户端发送一次密钥验证。”
“要是超过时限没收到更新指令,服务器就会自动解密备份文件,通过匿名 Ip段推送到十几个舆情监测论坛。”
“乔良,你这人没担当,我早就防了你一手!”
“我原想乘车去大西北,可我就算打到了尚全勇,他也不会再信我,更不会再信你了。”
“我在火车站,我看到了冯怀章,他一定也是来火车站找我的。”
“趁我的事情没爆出来之前,你赶紧安排一下,送我去境外!”
“我等你消息!”
说完,杨烨就挂掉了电话。
第385章 境外 更是通往黄泉之路!
乔良被杨烨的这个电话,气得破口大骂。
乔良曾问过杨烨是不是也同田家良一样,录了音。
这狗日的,说没录音。
现在杨烨不仅录了音,还会玩这种技术,存到了云盘上。
乔良又算错了!
乔良没时间多想了,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
电话一通,乔良就急急地说道:“季厅,杨烨这个狗日的要跑路,还要我送他出境。”
乔良说到这,把杨烨讲的情况详细告诉了季光勃。
季光勃头大了,可他现在和乔良已经深度绑在了一起,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他们的夫人都深度绑到了一起。
季光勃冷声问道:“他要去境外?乔良市长,你觉得他手里的东西,能掀起多大波浪?”
乔良也不知道杨烨到底录了些什么音,可他前一段确确实实一心想弄死陈默,现在想想,陈默不可怕,可怕的是杨烨,是尚全勇,是田家良之流,他们防不可胜防!
“季厅,田家良的录音有多恐怖,我猜杨烨这个狗日的,录的音就有多恐怖,涉嫌杀人未遂,要是让书记知道了,我这个市长就当到了头。”
“书记对季厅的事情很上心,准备上中央提请江南省与其他城市一样,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一职。”
“另外,书记说季厅您务必把尚全勇的这个地下城处理干净。”
“季厅,我觉得把清泉处长马上派过来,叶驰处长还有陈默不知道上哪弄来的保镖在布局,不能让他们的人抢功了。”
“季厅,我突然有个想法,让清泉处长来摘一波桃子,再以整顿竹清县治安为名,出任竹清县的县委书记,这样一来,清泉处长会拼命的。”
“而且尚全勇不能活着,清泉处长来了,一切局面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季厅,您想想是不是这样?”
“这个时候,不能让杨烨坏了我们的大事,送他去境外吧,再慢慢想法子,他去了境外,生死就由不得他了。”
乔良的这番话戳中了季光勃的要害,季光勃到底是干公安的,没半丝犹豫,直接问道:“杨烨现在在哪里?”
乔良见季光勃这么问,有戏了,赶紧回应道:“杨烨人在火车站,冯怀章已经盯上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他说只要出了境,就保证云盘永远锁死。季厅,先把他送出去,断了这颗炸雷的引信。”
季光勃应道:“送出去可以,但云盘必须破。我会让技术骨干追踪动态加密节点,只要他还在用客户端发送密钥,就能反向锁定云盘服务器的物理地址。”
“乔良市长,你告诉杨烨,让他保持客户端在线,就说境外信号不稳,提前同步密钥以防失效,稳住他。”
乔良一听季光勃这么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顺着密钥追踪,釜底抽薪。
“明白。那出境的路如何安排?”
乔良问了一句。
“我让边境的人备着。”
“今晚凌晨三点,从黑风口的便道走,那边有自己人接应。告诉杨烨,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这趟,他就算插翅也飞不出省。”
季光勃很快说了他的安排,乔良握着手机的手发颤着,黑风口是省境线上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常年有走私贩子和蛇头盘踞,季光勃连这种路子都肯动用,显然是铁了心要把这事做绝。
“那出去之后呢?”
乔良问这话时,手抖得更加利害了,好在没人看得见他此刻的慌乱。
季光勃冷笑道:“出去了,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境外有些地界,治安乱得很,失踪个把人,就像掉进了澜沧江,连个响都听不见。”
“但有一条,云盘必须在他失踪前破掉,我的人会跟到境外,等他确认云盘锁死的那一刻。”
“你安抚好杨烨,让他打车去黑风口。”
说完,季光勃就挂掉了电话。
乔良直到这个时候,才如释重负。
乔良很快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电话一通,乔良语气温和地说道:“老杨,别慌。晚上三点,黑风口便道,有人接你。”
“你现在赶紧打车直奔黑风口,不过,你得配合一下,保持客户端在线,我这边要同步验证密钥,确保云盘锁死。”
“老杨,这次你要敢耍花样,别说境外,你现在就得被冯怀章堵在火车站里。”
杨烨没想到乔良果然有法子安排他出境,应道:“我信你最后一次,只要送我出境了,我肯定配合你们。”
乔良笑道:“老杨,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你出境的路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到了境外,你多保重,一路顺风。”
乔良仿佛是送真朋友一般,说得那般诚恳,倒让杨烨有些动容,应声说了句“谢谢”,就挂了电话。
而乔良挂了电话后,望着窗外,嘴角浮出丝丝冷笑。
圈里是杨烨的命,圈外是他和季光勃这条船的安危。至于那条通往境外的路,从来都不是生路,可杨烨自己选了这条黄泉道!
而杨烨这时,溜出了火车站,打了一辆车,直奔黑风口而去。
冯怀章在火车站没有找到杨烨,购票的人群之中也没有杨烨的名字,他不得不再次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和房君洁快到监狱了,监狱那头的事情,游佳燕早就打好了招呼,陈默和房君洁直接去就行。
这时,陈默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冯怀章,立马就接了电话。
“老冯,怎么样?”
陈默急急地问道。
“县长,火车站查不到,购票人群中没有杨烨。”
“杨烨的车确实到过火车站,但早就离开了。”
“县长,接下来怎么办?”
冯怀章在手机另一端焦急地问着。
陈默又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房君洁,她自从知道杨烨跑路后,什么都问,而她的眼里却写满了,对陈默的信赖和依赖。
对,就是有依赖。
到了这一步,陈默没必要再防着房君洁了。
“书记指示,他会向省里汇报这件事,对外宣称杨烨书记去省里开会去了。”
“老冯,我们等书记和省里下一步的指示。”
第386章 情愫 更加炽热
冯怀章在电话中不甘心地问道:“现在不能对杨烨实施抓捕吗?万一他逃出境外了呢?”
陈默应道:“老冯,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都不足以直接指向杨烨存在的问题。”
“况且,现在竹清县的官场已是人心惶惶,书记的意思是,我们的动作不能太急,也不能太快。”
“得慢下来,老冯,书记说得对,不必争这一时半会儿。”
“退一步讲,就算杨烨真的跑了,也总比让他继续占着县委书记的位置,变本加厉地干坏事要好得多。”
冯怀章一听陈默这么说,想想也是这个理,便问道:“那应强和王本章如何处置?”
陈默没有马上回应,目光看向了房君洁,小声问道:“房总,昨晚的事情,决定在权在你手里,王本章如何处置?”
房君洁见陈默居然问自己如何处置王本章,极意外地看着他应道:“陈县长,你这话让我犯难了。”
“王本章毕竟是企业家协会会长,处置他本该是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拿主意,我一个做企业的,掺和这些事不合适吧?”
“再说了,昨晚那档子事,虽然他确实做得过分,但真要论起处置来,还得看规矩章程。”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按你们的程序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没意见。”
“只是,我建议先关起来,等我们见了我爸,看看他手里有什么,再决定对王本章的处置。”
房君洁的话,冯怀章全听见了,这女老板还蛮识大体的,而且她的话很有道理。
昨晚的事,毕竟没构成实质性的结果,确实不好就昨晚的事来严罚王本章。
再说了,昨晚的事情,无论是陈默还是房君洁,都不愿意扩大化。
陈默在房君洁的话一落后,直接对冯怀章说道:“先关着,让他们好好反思、反思。”
“对于应强这个小伙子,老冯,要不把他送到最远的青山镇去工作吧,那里的矿山听说也是几波人在争抢,让应强先去打头阵,给他机会的同时,看他后续的表现,老冯,你说呢?”
一个村能考个985,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陈默自己从小镇走出来,是能理解应强的不易,可理解归理解,越是不易,越不能走歪门邪道。
冯怀章没想到陈默竟然能给应强机会,毕竟这小伙子做过杨烨的联络员,也是田家良看中的人,能力还是有的,给这小伙子一次机会,也等于是挽救了他和他一家人。
“好的,县长,我这就去办。”
陈默应了一声“好”后,冯怀章那头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这时的目光又看向了房君洁,这女老板的格局是陈默没料到的,正想和她再谈谈见到房洪强的情况时,手机又响了。
陈默以为又是冯怀章打来的,一看竟然是叶驰的电话。
陈默赶紧接了电话说道:“师叔,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和蓝姑娘会合了吗?布局进行得顺利吗?”
陈默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叶驰却没有回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而是气愤地说道:“小陈,季光勃竟然把郭清泉派来了!”
“说郭清泉拿下了江浙那边的一个制造假黄金的窝点,有经验,让他来协助我拿下尚全勇!”
“我和蓝姑娘打配合,需要郭清泉来协助?”
“郭清泉就是个投机分子,一定是听说我们这边有把握拿下地下城来,过来抢功的。”
陈默一怔,这个时候郭清泉突然被派了过来,怕不是仅仅来抢功的吧?
陈默问道:“师叔,这件事,施师叔知道吗?”
“施师叔才是总指挥,您问过施师叔吗?”
不提施耀辉还好一点,一提他,叶驰更生气了。
“人就是他派过来的,电话也是他给我打的,还叮嘱我要同郭清泉打好配合,说什么这狗东西有经验,要虚心。”
“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保障。”
“我呸,明明就是来摘桃子,还把话说得这般光面堂皇。”
“我这边已经布局好了,前面的干警们在坟头处盯着呢。”
“就等尚全勇的人出来采购,蓝姑娘带来的加强连就可以打进地下城。”
“郭清泉来了能干什么?只能给我添乱!”
“而且郭清泉和尚全勇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他真是为了大义灭亲?”
叶驰的这些顾虑也是陈默的顾虑,可施耀辉同意郭清泉奔赴大西北,一定是站在总局之上考虑。
陈默这个时候不能火上浇油,何况叶驰这个老顽童本来就喜欢我行我素,陈默得安抚好这个老顽童。
陈默赶紧安抚叶驰道:“师叔,您先消消气,不值得为这种人生气。”
“您和蓝姑娘布下的局,是我们拿下地下城的关键,就像您说的,前面干警在坟头盯着,加强连随时能冲锋,这都是实打实的准备,谁也抢不走这份功劳。”
“施师叔那边,或许有他的考量,但眼下我们的重心是拿下尚全勇。”
“郭清泉既然来了,硬顶回去反而容易落人口实,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应对。”
“您看这样行不行?一是信息隔离,核心部署比如干警的具体位置、加强连的冲锋信号,这些绝不能让他接触到。”
“郭清泉要问,就捡些无关痛痒的情况应付,就说一切按原计划进行,让他在旁边看着就行。”
“二是分工限制,他不是说有经验吗?那就给他安排些外围的活儿,比如让他带着人去外围路口设卡,名义上是防止尚全勇的人逃跑,实际上把他支得远远的,既不让他掺和核心行动,也挑不出错处。”
“三是暗中提防,您和蓝姑娘多留个心眼,让信得过的干警悄悄盯着他的动静。要是他敢乱插手,或者跟尚全勇那边有可疑接触,我们第一时间掌握证据,到时候不管是施师叔还是季厅长,都不能指责你什么。”
“师叔,说到底,我们的目标是拿下地下城,只要能成事,让他在旁边站着又何妨?”
“最后论功行赏,谁是真出力的,谁是来混的,明眼人都看得清。”
“师叔,您就安心指挥,别让他坏了您的节奏,这才是最关键的。
陈默的这通话,不仅仅是让叶驰那头消了气,一心一意开车的房君洁,对这个男人生出的情愫,更加地炽热!
第387章 权力奴化 苍生如蚁
很快,房君洁和陈默就来到了监狱,因为有游佳燕提前的安排,他们很顺利地见到了房洪强。
会见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响起来时,房洪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由狱警引着走进来,步伐不算蹒跚,却带着一种被岁月和镣铐磨出来的滞重感。
房洪强比照片里苍老太多,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花白如霜,胡乱贴在额角,脸颊的肌肉松弛,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被衬得愈发凹陷。
看着这样的房洪强,陈默心酸了一下。
这可是曾经洋州市的首富啊,一百多亿企业的大佬,如今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走到大街上,没人会多瞅他半眼的。
就在陈默观察房洪强时,房君洁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
房君洁声音哽咽起来。
父亲又老了不少,失去事业的男人,等于抽掉了他们的脊梁,苍老得格外快。
房洪强也有日子没见到女儿了,于他而言,没有女儿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没想到不是探监的日子,女儿竟然出现了。
监狱领导只是通知房洪强有人见他,并没说是谁。
没想到是女儿来了,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人。
房洪强的目光看向了女儿身后的陈默,他审视地打量着这位年轻人。
女儿第一次带年轻男子来看望房洪强,他认定这是女儿选的对象,他不一止一次劝女儿找个男人嫁了,过普通人的小日子,相夫教子的同时,他想做外公,想看到女儿幸福的一家子。
现在,女儿终于肯带人来了,房洪强可不得好好打量、打量这个准女婿啊。
陈默本想上次可房洪强打招呼,可发现他看自己的目光不对,顿时明白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老板,这是误解了他和房君洁的关系。
陈默总不能上前去解释他和房君洁是啥关系吧,这个时候,他离开,把场面交给房君洁是最好的。
陈默说道:“房总,我先去外面抽根烟,你和你爸先好好聊聊。”
说完,陈默转身离开了接见室。
陈默一见,房君洁激动的情绪,也总算是平缓了下来。
“爸,他是竹清县新来的县长陈默,竹清县最近不太平。”
房君洁说到这里,顿了顿后,就把尚全勇、田家良包括杨烨以及王本章设局的事拣关键说了。
一讲完,房君洁就说道:“爸,竹清县的天变了!”
“我信陈县长,他心里有杆秤,昨晚要不是他,我可能就栽了。”
“所以我更要把养猪厂做起来,我要做成市里的龙头,让所有人都看看,房家是压不垮的!”
“爸,您信我吗?”
房洪强抬眼望着女儿,女儿眼里的执拗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只是那份纯粹的闯劲,是他后来在名利场里渐渐丢失的。
房洪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看着女儿说道:“水太深,你斗不过他们。”
“有陈默在。”
房君洁说这话时,脸颊泛起薄红,却没有丝毫闪躲地又继续说道:“爸,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县长,是因为他做事磊落,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爸,他离婚了,这件事,在竹清县是秘密,是我女同学偷偷告诉我的。”
“所以,爸,我必须把养猪厂重新做起来,否则,我配不上他,我拿什么配他?”
“爸,时代真的变了,你要相信他,相信女儿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而且,爸,你要帮我,把你手里藏的东西交给他吧,他值得你,值得我依赖!”
房君洁一口气把藏在心里的话和盘端了出来,她没时间矫情,更没有时间去慢慢说服父亲相信时代变了,相信竹清县的天变了!
房君洁的这席话,像巨石投进房洪强沉寂的心湖。
房洪强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眼角的皱纹因为用力而拧成了沟壑。
他盯着女儿泛红的脸颊,那上面的认真和执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口最疼的地方。
官员?又是官员!
房洪强的手指死死抠住了椅子的扶手,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官员,那些穿着体面、说着冠冕堂皇话语的人,联手将他从云端拽进泥沼。
房洪强至今记得当年田家良说有人欠了他小舅子的钱,希望他能帮着讨回来了。
想着自己的养猪厂发展壮大,离不开当时当镇长的田家良大力支持,房洪强二话没说,带着一帮人,绑了欠钱的一个小老板,确实关了一周,替田家良的小舅子把钱讨回来了。
而田家良也没食言,之后更加大力帮助房洪强把洪强蓄牧公司做大做强了。
随着田家良当了六安镇的镇委书记,再到后来进了县城做了县委办主任,成了县班子成员,他和田家良的关系都是非常铁的,几乎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对,房洪强拿田家良当朋友,当兄弟,结果呢?
在房洪强进军房地产时,田家良却伙同尚全勇以当年房洪强绑架、恐吓以及私用关押那老板一周为理由,判了他房洪强十年。
这样还不算,尚全勇还让王本朝来监狱警告房洪强,如果不老实呆在监狱里伏法,他分分钟弄死房君洁。
为了女儿能活命,房洪强既没有上访,也没有扯出任何一个人,老老实实在伏法到今天。
现在女儿突然跑来告诉自己,她爱上了一个官员。
房洪强觉得老天爷也太捉弄人了,一百多亿的家业,说没就没了,他从洋州市人人敬畏的房总,变成了阶下囚,这一切,不都是拜那些官员所赐吗?
在房洪强眼里,官场就是个巨大的泥潭,进去的人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哪有什么做事磊落的官员?不过是没轮到撕下面具的时候。
哪有什么靠得住的朋友、兄弟?权力场上的情谊,比纸糊的窗户还脆,风一吹就破。
女儿说陈默离婚了,这在他看来更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年轻有为的县长,婚姻说散就散,背后指不定藏着多少算计和交易。
房洪强的头重重地摇了起来,他哪里敢把女儿嫁给官员,何况几个官员不是在走钢丝?
第388章 官路多艰 他倒在枪声之中
房洪强摇完头后,看着房君洁激动地说道:“小洁,你糊涂啊。”
“我们是商人,商人玩不过官员的。”
“你忘了你爸是怎么进来的?忘了那些人是怎么像豺狼一样啃食我们家的?”
房洪强说这话时,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扫过女儿坚定的脸,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在这冰冷监狱里唯一的念想。
他无数次幻想过女儿的未来,是嫁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或者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过着平平安安的日子,远离这些纷争。
可现在,女儿却一头扎向了他最恐惧的漩涡,还说什么喜欢,说什么陈默这个男人靠得住。
这年头,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得能上树。
房洪强是没再娶老婆,不等于他在外面不找女人,他对外面的那些女人,他几时说的话是掏心窝子的话?
什么情啊,爱啊,他房洪强张口就来,那些女人们围着他老公长,老公短的喊得要多甜就有多甜。
可那又如何?
一出事,这些女人们躲得他妈的早就没个鸡毛影子!
他房洪强在这里坐了六年的牢,喊他老公的那些女人们,谁来这里瞅过他一眼!
这个社会就是这般现实和残酷!
可房洪强此时看到女儿眼里的光时,他的狠话,却张不了口。
女儿眼睛里的那种光芒太亮了,像极了他年轻时刚创业时,相信只要肯干就能闯出一片天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也不信邪,觉得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直到头破血流才明白,有些黑暗,不是一腔热血就能照亮的。
“小洁,他是县长,竹清县的水有多浑,你知道吗?”
“尚全勇养了多少死士在外面你知道吗?”
“田家良为什么要出卖我,你又知道吗?”
“小洁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认定一个新来的年轻县长靠得住,可以托付终身,凭什么呢?”
“他能斗得过谁呢?到时候别说护着你,能不能自保都难说。”
房洪强激动地说着这些话时,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房君洁。
房洪强恨不得把官员的话最不可信的理念塞进女儿的大脑里,可话到嘴边,却看到女儿眼眶红了,但她依旧倔强地看着他说道:“爸,时代不一样了。陈默和那些人不一样。”
“不一样?”房洪强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哪里不一样?他头上的乌纱帽,和当年害我的那些人,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想起刚才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穿着干净的衬衫,眼神平静,没有丝毫谄媚或倨傲。
离开时陈默的那句“你们先聊”,也显得进退有度,确实和他印象中那些眼高于顶的官员不太一样。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官场里的伪装,比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要高明得多。
房洪强怎么都无法接受女儿突然而至的这种感情,他怕女儿被伤得更深,怕自己唯一的希望最终变成绝望。
可房洪强要是不接受陈默的话,他又怕辜负了女儿的信任,怕自己的偏见,耽误了女儿真正的幸福。
毕竟,女儿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他这个被关在监狱里的父亲,又能了解多少外面的事呢?
房洪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褪去了些,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挣扎。
他看着女儿,妥协而又让步地说道:“小洁,你让爸想想,好好想想。”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房洪强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承认也好,否认也罢,女儿的心,似乎已经系在了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身上。
而他,这个被时代和权力碾压过的失败者,除了挣扎,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终,房洪强让女儿去把陈默叫进来了,他想和这位年轻的县长好好谈一谈。
陈默走进了会见室,他迎着房洪强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房总,你女儿想要发展养猪厂的决心我看在眼里,所以,我才不顾世俗的眼光,亲自担保,给她贷了款,让她守住您当年的基本盘。
“关于您的资料和案子,我都认真看过。”
“历史的问题,有历史的限制性,而同您抢地的老板,卷进了假黄金的制造案之中,这个案子惊动了中央,已经定性为国家级大案,要案。”
“房总,您的问题,迟早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结论。”
“我希望您相信政府,相信我们国家的法律只会越来越健全。”
“至于竹清县的浑水,我既然淌了,就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的。”
陈默的话一落,房洪强却冷笑起来。
“陈县长,你说得轻巧,尚全勇这个县公安局局长,养着一堆死士不说,还充当着整个竹清县的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而且他省里有人,和我争抢地下的那个商人叫高兴旺,他手法通天。”
“你一个年轻的县长,又没啥根苦,拿什么跟他们斗?”
房洪强不能伤女儿的心,不敢对女儿剖析这么多的黑恶根基,可他能陈默剖析。
没想到房洪强的话一落,陈默淡定地应道:“凭我身后有规矩,有民心。”
“您在竹清县经营多年,肯定知道部分官员的软肋在哪。”
“小房总说您手里有本东西,我需要您手里的这个东西。”
“竹清县不能再烂下去了,我必须整顿这些烂掉的根!”
“还有,同你抢地盘的高兴旺被抓了。”
“高兴旺到现在什么都不肯交代,他背后的势力,我清楚,一定大得无边,所以让您如此之害怕他们。”
“但是房总,我要告诉您的还有尚全勇制造的假黄金窝点,已经列为国家重点打击的最大窝点。”
说到这里,陈默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坦荡地直视着房洪强继续说道:“房总,尚全勇和高兴旺又是如何认识的?”
“尚全勇和郭清泉私下交易您知道吗?地下城那批假黄金,除了是高兴旺需要外,还会流向哪里?”
第389章 局内有局 权力场上的博弈
陈默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房洪强惊得瞳孔瞪得老大,老大。
特别是再次听到高兴旺的名字时,房洪强的双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陈默把房洪强的表情全看在眼里,他便知道房洪强对高兴旺这个名字不仅熟悉,而且恨进了骨子之中。
房洪强的心彻底乱了,他盯着陈默,忽然想起入狱前最后一次见女儿,她眼睛里的恐惧,她发抖的身子,还有她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的倔强。
可现在,女儿敢直面王本章的威胁,敢在铁窗前提起翻案,这份勇气,还有女儿眼睛里有光了,那种光,是房洪强入狱后,再也没从女儿眼睛里瞧过的。
房洪强知道,女儿现在的一切勇气、自信还有愿意结交异样,全是缘于陈默。
房洪强此时的心里被两股力量撕扯着,一边是多年牢狱磨灭的锐气,是对官场倾轧的本能恐惧。
一旦开口,就意味着背叛了他的‘道义’,无论房洪强有多恨官员们,可他进来后,没咬一个人,哪怕是田家良,他也只字没提这个狗东西,那些年拿了多少好处!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房洪强太清楚嘴严意味着什么,除了女儿的安全在他们手里外,那就是他有他坚守的‘道义’。
可另一边,是女儿亮着光的眼睛,是陈默那句“给老百姓一个交代”里藏着的正气,还有他房洪强午夜梦回时,对那份不甘的咬牙切齿,对东山再起的渴望。
“你想要什么?”
房洪强终于松了口,声音里却带着丝丝颤抖。
房洪强这是下了多大决心啊,没有房君洁的对年轻县长动了真情,他手里握着的秘密,一辈子都不可能交出来的!
陈默向前倾了倾身,看着房洪强坚定地说道:“我要房总手里的证据链,我要还竹清县一个明朗的天空!”
“我更想让假黄金案早日真相大白!”
陈默的坚定和正气,再一次戳中了房洪强。
这时,房君洁悄然走了过来,再一次哽咽地叫了一声“爸。”
“我知道您怕,我知道您一切是为了我的安全。但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有人在真心实意地做事。”
“爸,您信我,也信他这一次,好不好?”
房君洁居然没有称呼陈默为陈县长了,而是用的“他”。
房洪强看着女儿,又看看陈默。
良久,房洪强才缓慢地说道:“我卧室床上方的瓷砖,有暗格,东西藏在暗格里。”
陈默听到房洪强的这话,如释重负。
陈默知道,房洪强交出的不仅是证据,更是一份压在心底多年的挣扎与期盼。
“多谢房总。”
陈默真诚地看着房洪强说着,此时,除了谢谢,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语言。
房洪强摆摆手,看着女儿说道:“小洁,我信你,你一定能让养猪厂再次辉煌起来。”
说完,房洪强示意房君洁出去,显然,他有话要对陈默说。
等房君洁一离开,房洪强极复杂地看着陈默说道:“照顾好她。”
陈默重重地点头,可他哪里知道,房洪强的这话是在认“女婿”,更是把宝贝女儿全部的幸福托付给了陈默。
走出监狱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烈。
房君洁抬头看陈默,这男人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觉得,竹清县的这场风雨,或许真的要迎来放晴的那天了。
而她和身边这个男人的路,才刚刚开始。
……
而此时的杨烨已经打车逃离了竹清县,直奔黑风口而去,他以为去了境外,就能见到在国外念书的儿子,再想法子把老婆弄到境外,一家人从此就能幸福地过小日子。
不知道是有乔良的暗中帮助,还是竹清县目前没有人意识到他跑路了,这一路的逃亡,异常地顺利。
就在杨烨快到黑风口时,他接到了乔良的电话。
“老杨,你快到黑风口了吧?”
杨烨激动地说道:“快到了,谢谢乔良市长。”
“你放心,我一到境外,立马删除云盘里的内容。”
杨烨主动说着,他只要逃到了境外,他会这么做的。
乔良却“哦”了一声后,淡淡地说道:“老杨,快黑风口的信号时断时续,等你到了境外,怕是连基站都找不到。”
“更新云盘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再说了,你手里那点东西,现在是保命符,可过了黑风口,就是催命符。我帮你铺路,总得看清楚路够不够宽吧?”
杨烨听乔良这么说,冷汗直冒,他应道:“乔良市长,云盘里的内容关乎重大,更新传输容易留下痕迹。”
“痕迹?”
乔良轻笑一声,嘲弄地应道:“你现在脚踩的每寸土地都印着你的脚印,还怕什么痕迹?”
“要么现在点开 App,要么就在黑风口等着穿制服的人来接你,选吧。”
说完,乔良径直挂了电话。
杨烨这个狗日的,哪有资格和他讨价还价!
杨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看到接应的越野车已经亮了三次大灯。
杨烨下了出租车,直奔越野车而去。
越野车的人迎了上来,果然乔良确实安排好了一切。
杨烨从接应人手里接过了电脑,却瞅见接应人腰间露出的半截枪套。
杨烨更加害怕了,他点开云盘客户端时,眼角余光瞥见那人正把玩着手机,屏幕反射的蓝光映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快点。”
接应人突然开口催杨烨。
“文件传完才能过界碑。”
杨烨的心沉到谷底,他故意放慢操作速度。
接应人抬腕看表,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五分钟,边境巡逻队会经过东侧山道。”
杨烨不敢再拖时间了,猛地按下回车,进度条缓慢爬升。
杨烨趁上传间隙,悄悄用手机拍下云盘目录……
与此同时,季光勃安排的技术骨干,看到了同步完成的提示弹出时,立刻拨通加密号码说道:“东西齐了。”
当进度条走完最后一格时,杨烨被猛地拽起来。
接应人夺过杨烨手中的电脑摔在地上,冷声说道:“跟我走。”
杨烨踉跄着跟在后面,穿过齐腰深的灌木丛。
界碑就在前方百米处,杨烨甚至能看到境外一侧摇曳的篝火。
就在这时,杨烨身后传来沉闷的响声,他下意识回头,只看到黑洞洞的枪口。
第390章 那一刹的缠绵 惊醒梦中人
“乔良,我操你娘,你个狗鸡八的,不得好死!”
这是杨烨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半小时后,乔良收到短信:“已处理,无痕迹。”
乔良删掉信息,将云盘里的文件转移到加密硬盘,然后点开删除程序。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滚动,如同蚕食着杨烨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
可杨烨的手机落在了黑风口……
而在这个夜晚,回到竹清县的陈默,被房君洁带回了家。
那是城郊的别墅,是房洪强自己建造的,也是他再三叮嘱房君洁不要出售,不要抵押的最后一套房子。
那个时候房君洁还不知道父亲在他的卧室里藏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一直以为是父亲念旧,毕竟这里是一家人最最幸福的时光,有母亲的生活印迹在。
房君洁领着陈默回到了她的家里,她领着陈默去了父亲的卧室。
卧室保留着房洪强被抓走时的模样,在房洪强定制的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方,陈默认真地敲着瓷砖。
陈默每敲一块瓷砖,就会发出笃笃的轻响。
每块瓷砖的回声都不同,有的清脆如裂冰,有的沉闷似敲木。
当陈默敲到床头正上方第六块瓷砖时,那声闷响里有着不一样的颤音。
“一定就是这块。”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用刀片插进瓷砖缝隙时,很快瓷砖被撬开了。
暗格开启的瞬间,陈默找到了那本笔记本。
“找到了。”
陈默冲着房君洁兴奋喊着。
房君洁正踮着脚往床上看,听到陈默说话时,她又惊又喜,猛地回头,没想到脚下打滑了。
“小心。”
陈默的话卡在喉咙处,还没说出口时,房君洁已经朝床上倾倒过来。
房君洁的手在空中乱舞,慌乱中抓住了陈默站在床上的裤腿。
陈默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床上跌去。
除着“咚”地一声,陈默压在了房君洁身上。
顿时,房君洁的鼻尖抵在了陈默的锁骨处。
房君洁身上栀子花股的清香,直冲陈默的鼻孔之中,硬生生刺激着陈默全部的所有的细胞。
而房君洁此时的手腕还勾着陈默的裤脚,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按在了他的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进来,烫得陈默喉结不自觉动了又动。
偏偏在这时,房君洁的领口在跌倒时敞开了些,露出小段白皙的脖颈,像截浸在牛奶里的玉,牢牢吸住了陈默的目光。
“对不……”
房君洁的道歉还没出口,就被陈默粗重的呼吸声打断。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陈默都能看清房君洁瞳孔里的自己,两人的错愕还没褪去,就被浓浓一种柔软取代。
房君洁意识到害羞时,赶紧别过脸,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急忙想抽回手,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陈默的腹肌。
而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撑起上半身时,床单被带得掀起褶皱,两人交叠的衣角却勾在了一起,像两只被线缠住的蝴蝶。两个人越是想快速地分开,却越是如同被吸铁石牢牢吸住般,身体与身体,呼吸与呼吸,合二为一。
“笔记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君洁说话了,声音柔成了水。
陈默赶紧从房君洁身上爬了起来,捡起掉在床上的笔记本,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两人的指尖在半空相触,电流般的麻意顺着神经窜上去,让陈默想起小时候摸过的带电铁丝网,危险又让人忍不住心悸。
而房君洁接过笔记本的手却抖个不停,陈默伸手想去握住这女人的小手,却又觉得不适合。
陈默的目光又落在房君洁敞开的领口处,伸出来的手,替她把衣领拢好,指腹擦过她颈侧的皮肤,感觉女人的肩膀猛地一颤。
“谢谢。”
房君洁低头盯着笔记本,人却紧张极了,她一方面好想陈默能抱抱她,一方面又害怕他真的抱住了她。
“不喜欢孤独,却又害怕两个人相处,这分明是一种痛苦……”
此时此刻的房君洁,就如同这歌词里唱的那般。
就在两个人都陷入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之中时,陈默的手机爆响起来。
手机的响声彻底把两个人拉回到现实之中,房君洁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陈默也赶紧下了床,接了电话。
陈默都没看电话是谁打来的,接了电话就“喂”了一声。
而房君洁也没反应过陈默在接电话,依旧是带着颤声地说道:“我下楼去做饭。”
房君洁的声音不折不扣地传进了欧阳芸的耳朵之中,她惊得都忘了回应陈默的话,心却在这一刹那间,如同被利剑击穿一般。
欧阳芸瞬间似乎看到了大淌、大淌的鲜血,漫过了她的腰身,浸泡着她的向往,期待和憧憬。
等陈默意识不对时,拿开手机,才发现他接的是欧阳芸打来的电话。
陈默算是有苦难言,这女人一定是误会了,可他却无法解释。
陈默正想问欧阳芸的团队明天几点到达时,欧阳芸快言快语地说道:“陈县长,我们明天一共是12个人到达洋州市机场,希望贵县能安排人接机。”
说完,欧阳芸就挂掉了电话。
陈默哪能不清楚欧阳芸对他的情感呢?能那么快谈下华为的入驻项目,与欧阳芸对他生出来的异样之情是分不开的。
现在房君洁的那句话,任何一个女人听了都会生疑。
陈默收好了手机,就准备下楼,才想起来欧阳芸没说几点到达,就给欧阳芸打电话,可这女人根本不接他的电话。
陈默没得办法,只好给冯怀章打电话,让他和欧阳芸对接一下,明天安排好车子去接欧阳芸的团队。
等陈默从二楼下来时,房洪强记录的笔记本在一楼的餐桌上,房君洁在厨房里忙碌着。
陈默拿起笔记本,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笔记本上一笔又一笔地记录着送给从镇里到县里的干部们的钱和物,大到婚嫁葬娶,孩子考学,小到生日,逢年过节。
送给谁,送了多少,送的是钱还是物,每一笔,房洪强都记录得详详细细。
房洪强居然记录了满满一本,触目惊心啊。
第391章 计谋成功 第一步棋走对了!
陈默正翻看时,忽然闻到股焦糊味,他猛地起身冲向厨房,正撞见房君洁举着锅铲发呆,锅底的鸡蛋已经黑成了炭。
“你想把房子点了?”
陈默说着话时,已经从房君洁手里接过了锅铲,指尖却触到这女人掌心全是汗水。
陈默才知道这女人八成不会烧饭,也是,房君洁之前可是大小姐,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她,哪需要她动手做这些事?
而房君洁见锅铲被陈默抢走了,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由于紧张,后腰撞到料理台上,发出当啷脆响。
陈默赶紧放下锅铲,伸手扶住了房君洁的腰侧,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这女人骤然绷紧的肌肉。
“我,我,……”
房君洁抬头结巴地说着,头发却扫到了陈默的下巴,呼吸混着焦糊味还有她的体香,又一轮刺激着陈默。
陈默的手本能想去搂房君洁时,这女人却那般不适时宜地说道:“好久没做饭了,对,对不起。”
所有暧昧和不该有的心思,被房君洁的声音冲淡了,陈默的理智迅速回归,他把焦蛋倒进垃圾桶,说道:“你出去等着,别在这儿添乱,我来做。”
说完,陈默重新拿起鸡蛋,番茄和面条,井井有条地忙碌起来。
房君洁却没有离开厨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做饭陈默。
家的味道,在陈默弄出来的烟火气息中升腾而起。
泪水,竟然冲眶而去。
房君洁在这一刻,好想好想从后面抱住陈默,把脸贴在他宽广的后背上,享受着他此刻如父如兄如爱人的所有温情和依赖。
可理智让房君洁无法冲过去,她不再是百亿资产的大小姐,而是一个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失败女老板,她拿什么与这个男人同频同配呢?
一想到这一点,房君洁悄然离开了陈默,走进了一楼的卫生间,把脸上的泪水洗净,同时,暗暗发着誓,她要让房家重回巅峰!
这晚,房君洁吃到了陈默做的番茄鸡蛋面,这是她觉得在过去岁月中,吃到的最最美味的面条。
吃面条的时候,房君洁问陈默道:“这笔记本,你想如何处置?”
陈默应道:“明天交给纪委,让第五书记来处理。”
房君洁一怔,但她轻轻“哦”了一声后,又埋头吃面条,再也没提父亲藏着的这个笔记本。
在陈默和房君洁吃面条之时,远在大西北的林若曦也好,蓝凌龙也好,哪里会想到她们内心深处装着的这个男人,正在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特别是林若曦,她和章文秀还有秋雪都在厨房帮厨。
林若曦心里不急是假的,除了地下城呆着远没地上舒服外,林若曦想要早点立功,拿下地下城,回到竹清县去。
还有林若曦也在暗中寻找庄毅,她无法去车间寻找庄毅,吃饭的时候,应该有机会吧。
可哪料到尚全勇疑心重不说,心眼也多,根本不让林若曦她们同那帮粗老爷们接触。
林若曦就急了,不能这么下去。
林若曦和章文秀一合计,决定搞事了!
厨房里的恒温架上,青菜、番茄、黄瓜、土豆有一些,撑个两三天不成问题。
林若曦小声对章文秀说道:“把这些蔬菜一天消耗完,逼着老尚派人出地下城去采购。”
章文秀一听,顿时明白了林若曦的用意,两人心照不宣地洗菜,摘菜。
章文秀拿起那几捆青菜,笑着对林若曦说:“你负责把青菜洗干净,我来处理土豆和番茄。”
林若曦应了一声,接过青菜走向清洗池。她故意把水流开得很大,在哗哗的水声掩护下,悄悄将一部分青菜叶揉碎,混进了排水口的过滤网上,再用清洁海绵一抹,痕迹全无。
章文秀这边,她将土豆去皮切块,放进料理机打成泥。
在秋雪转身去拿容器的间隙,章文秀迅速往料理机里多倒了些水,又加了些无关紧要的谷物粉,让土豆泥的量看起来比实际应有的多了不少。
接着处理番茄,章文秀把番茄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煮,煮的过程中不断往里面加调味料,还不小心打翻了小半锅,然后一脸懊恼地把剩下的盛出来。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章文秀带着歉意说着。
秋雪对章文秀也没之前那么大敌意,连忙安慰章文秀道:“没事没事,剩下的也够了。”
林若曦端着洗好的青菜过来,只见她把大部分青菜都放进了锅里,只留了一小点,她一边翻炒一边说道:“多做点,让大家都尝尝。”
炒好后,林若曦盛出来的量看着不少,实际上很多都粘在了锅底,她趁人不注意,用铲子刮下来倒进了垃圾桶,再用纸巾擦干净锅底。
就这样,一番操作下来,原本就不多的蔬菜被合理地用完了。
看着空空的恒温架,章文秀对林若曦使了个眼色,两人嘴角都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处理完蔬菜,章文秀走到尚全勇面前,一脸无奈地说:“老尚,蔬菜都用完了,做了蔬菜泥当加餐,大家反应还不错,就是量太少了,好多人都没尝到。”
秋雪哪知道林若曦和章文秀用的计,为了显示她的大度,赢得尚全勇的宠爱,她也在一旁附和道:“勇哥,难为文秀姐了。”
“再说了,这些蔬菜本来就不新鲜了,做出来的味道也一般,要是有新鲜的就好了。”
尚全勇皱着眉,看着空了的恒温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秋雪见状,又说道:“勇哥,蔬菜泥挺好吃,外面的那些工人们也说好吃,都问什么时候还有新鲜的呢。再说了,总吃这些合成的东西,嘴里都快没味了。”
尚全勇沉默了片刻,地下城的人确实对吃食颇有微词,总吃合成食物也不是办法。
尚全勇终于下定决心地说道:“行,我再派些人出去采购。”
秋雪见尚全勇听了她的话,可高兴了,缠着这个男人吧拉着想吃点新鲜的水果等等。
而章文秀和林若曦借着收拾厨房,离开了尚全勇和秋雪。
章文秀和林若曦在收拾的时候,对视着,计谋成功!
她们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
第392章 将在外 君命有所不受
这晚,尚全勇在秋雪的撒娇之中,一共安排十个人,分两队出地下城采购,一队采购蔬菜、肉类,一队满足秋雪的嗜好,采购特色水果。
两队人尚全勇都交给了一个叫老疤的男人,两采购队出地下城时,尚全勇叮嘱老疤道,“记住,低调点,现在风声紧,别出什么岔子,一采购完,立马回地下城,不得在外面逗留。”
老疤领命后,很快就召集了九个人。他们换上普通的便装,带上装菜的空箱子,悄无声息地来到地下城的出口。
随着出口的闸门缓缓打开,一股外界的凉风灌了进来,十个人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地下城出口不远处的坟地里,蓝凌龙正举着夜视望远镜,目光锐利地盯着出口方向。
干警们都埋伏在坟包后面,大气不敢出,手里的枪紧紧握着,随时准备行动。
“来了,终于出来了。”
蓝凌龙兴奋地说着,她可算是等来了采购队!
只见十个黑影从出口处钻了出来,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什么异常,便加快脚步往城郊的方向走去。
他们刚走到坟地边缘,蓝凌龙突然一挥手,大喊一声:“动手!”
刹那间,埋伏在坟地里的干警们和借来的反恐连队成员,如猎豹一样冲了出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射得老疤等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老疤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干警和蓝凌龙带来的部队队员们死死按在了地上。
“不许动,都给我老实点。”
干警和部队里的人低吼的同时,采购的十个人同时被控制住了。
老疤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一名干警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后背,疼得他“哎哟”一声,再也不敢动弹,其他几个人见状,也都乖乖地束手就擒。
干警们迅速拿出手铐,将这十个人反手铐住,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拎了起来。
“带走。”
蓝凌龙一声令下,干警们押着俘虏往停在不远处的警车走去。
一路上,老疤等人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却被干警们用布堵住了嘴。
到了警车旁,干警们将俘虏一个个推上了车。
蓝凌龙走到车边,看着车里垂头丧气的老疤等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尚全勇还真是信得过你们,可惜啊,你们辜负了他的信任。”
说完,蓝凌龙转身对身边的干警们说:“把他们带回营地里,好好审问,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掏出点地下城的秘密。”
干警们齐声应道:“是。”
警车呼啸着驶离了坟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蓝凌龙站在原地,望着地下城出口的方向,眼神深邃。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蓝凌龙上了部队的车,她和连队成员一起跟在警车后,朝驻扎地奔去。
夜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蓝凌龙的心却是异样激动和兴奋,她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还在房君洁家里,这一次,他不敢再不看手机屏幕了。
见是蓝凌龙的电话,陈默拿着手机从房君洁家里走了出去。
身后,房君洁的目光紧紧盯住了陈默的背影,那种渴望和这个男人肌肤之亲的冲动,又一次冲撞着她的心。
可陈默在跨出客厅时,把客厅的门关上了。
显然,陈默不愿意让房君洁听到他接的这个电话。
房君洁在客厅的门关上的一瞬间,心又乱了。
陈默来到院子里后,这才接了电话,蓝凌龙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大哥,抓了十个人,抓了十个啊。我们的人能打进去十个人,全是林姐她们的功劳,我进到地下城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她们。”
陈默一听,不由得也高兴起来,只是陈默担忧地说道:“小蓝,你的化妆术能过关吗?”
“还有秋雪也在地下城,她是认识你的。你就算脸化妆了,体型却变不了,你,你去地下城合适吗?”
蓝凌龙笑了起来,应道:“陈大哥,你少担心这些事,放心,我亲自挑人、亲自化妆。”
“至于我嘛,抓到一个领头的人,人高马大的,我增肥成他的体型,秋雪那眼光认不出来的。”
“我的化妆术要是连个秋雪都哄骗不了,我这些年的勤学苦练,不是白费功夫的吗?”
“而且,我这次借来的特种兵都是老手,观察力和应变能力没得说,一个连队的人都由我指挥,想想就过瘾。”
“陈大哥,我的手艺,你不担心,保证能蒙混过关。”
蓝凌龙是越说越兴奋,没想到只是来保护陈默一个人,如今却参与到这么大的军事活动之中,她哪能不兴奋的呢?
陈默听到这里,清楚担心没用。
再说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蓝凌龙不是他陈默的将,还有叶驰在,他这个外行操心就是多余的。
陈默便说道:“小蓝,需要我做什么?”
蓝凌龙没想到陈默突然冒出这话来,笑了笑道:“你能做什么!干好你的本职工作,为老百姓服务就行,我这边的事,你插不上手。”
“好。”
陈默应完,就挂了电话转身回屋。
房君洁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笔记本,见陈默回来了,举着笔记本说道:“我爸居然记录了这么多?”
“这涉及面也太广了吧?你,你真要全面清查吗?”
不知道为什么,房君洁硬是叫不出来“陈县长”三个字,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陈默,除了啥也不称呼外,她找不到和这个男人独处的方式了!
陈默却看着房君洁说道:“房总,送我回医院吧,我还得继续打消炎针。”
房君洁一怔,失落而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冲着陈默点头应道:“好,我去开车。”
上车后,陈默才对房君洁说道:“房总,你不用担心,你爸记录的这一切,除了你、我,第五书记知道外,不会有人再知道的。”
“而且我会让第五书记注意方式、方法,事后,这个笔记本,我会叮嘱她烧掉!”
陈默的话,直接惊呆了房君洁。
第393章 里应外合 蓝姑娘要用化妆术了!
房君洁完全没料到陈默费了这么大的劲弄到手的笔记本,会烧掉。
一时间,房君洁内心涌动着好多情绪。
“为什么?”
房君洁过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了这三个字。
陈默却平静地应道:“你父亲留下这个,是想让真相大白,不是想让你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第五书记那边我会交代清楚,只查该查的人,绝不会让笔记本成为任何人手里的武器。”
听着陈默的解释,房君洁的眼眶又湿润了。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房君洁的心柔成了水。
爱就是这样的吗?
还是她爱上的只是她自以为是的爱情?与陈默这个年轻的县长无关呢?
可是爱了就是爱了!
房君洁就算把这份爱深埋在心底,她依旧认为自己爱了就是爱了!
“可是烧掉的话,王本朝他,他们还能对付吗?”
房君洁努力把自己的儿女情长赶走,小心翼翼地问陈默。
“有些证据,记在心里比留在纸上更安全。”
“你父亲为什么不交出这本笔记本,一是他要他认定的‘道义’,二是,他也在保全你,保全洪强公司。”
“房总,你抽空把洪强股份有限公司改成洪强蓄牧公司,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陈默的话彻底点燃了房君洁!
房君洁原本湿润的眸子瞬间清亮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热情而又坚定地说道:“你说得对,我爸一辈子要强,洪强公司是他的心血,也是我的根。”
“改!明天我就去办手续,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全剥离干净,踏踏实实搞畜牧业,让洪强猪厂重新站回巅峰之上!”
陈默听着房君洁的话,笑了!
他信房君洁,一定能把洪强养猪厂搞起来!
这晚,陈默回到病房后,喊来护士给他继续输液。
在输液的时候,陈默接到了冯怀章的电话。
冯怀章一直守在杨烨的家里,不急不燥地同杨烨的老婆张英聊着家常,他对张英说道:“嫂子,有回开全县干部大会,杨书记脱稿讲了三个钟头,从各乡镇的特色产业讲到未来五年的规划,连哪个村适合种果树、哪个坡能养牛羊都门儿清。”
“散会时,好多老乡镇都说,这下竹清县老百姓的好日子到来了。”
“嫂子,前阵子我去杨书记曾经蹲点过的村子走访时,村支书还念叨着,当年要不是杨书记拍板修引水渠,他们现在还得靠天吃饭。”
张英听着听着,眼圈红了,她别过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哽咽道:“冯主任,他刚到竹清县时,总跟我说,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要把竹清县的工作干好。”
“就为了干好竹清县的工作,我,我才跟着他到了竹清县。”
“后来应酬越来越多,回家也越来越晚,我劝过他,可他总说身不由己,六十多万的县,太穷了,他得改变这种贫穷的日子。”
说着说着,张英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冯怀章适时递过纸巾,看着张英说道:“嫂子,杨书记这人好面子,他也确实想把竹清县的工作搞上去。”
“只是,他被尚全勇给绑架了。”
“嫂子,到了这步,你再联系、联系杨书记,我们都担心他的安危呢。”
冯怀章一脸的坦诚,看着这样的冯怀章,张英动摇了,再一次拨打那个新号码时,通着,却没人接。
张英一下子就崩溃掉了,冲着冯怀章哭喊道:“冯主任,老杨他,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怎么啦?“
冯怀章又一次抽了好几张纸巾递给了张英,目光诚恳地望着她说道:“嫂子,您手里要是有杨书记新换的号码,能不能给我?”
“我们是真的很担心杨书记的安危,他不会无缘无故换号的。”
张英这才杨烨新换的号给了冯怀章,冯怀章急忙打着这个新号,通着没人接。
“嫂子,杨书记可能出事了,您要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去找陈县长,把这件事给陈县长汇报一下,我这边要有杨书记的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说完,冯怀章就急步离开了张英的家。
当冯怀章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给陈默汇报完时,陈默第一感觉就是杨烨一定出事了!
“老冯,我还是那句话,杨烨书记的事情,不要扩散,你给杨烨老婆打电话,叮嘱她不要扩散杨烨出事的消息,我们会尽快找人的。”
说完,陈默这边就挂了电话。
陈默急忙给黄显达打电话,电话一通,他把冯怀章讲的情况详细给黄显达做了汇报。
一汇报完,陈默就说道:“书记,杨烨肯定出事了。你让曹局定位一下杨烨的新手机号,应该能找到他。”
黄显达“嗯”了一声后,叮嘱陈默道:“小陈,竹清县的情况越来越复杂,目前一切以稳定为主,不能操之过急。”
“官心还是要以安抚为主,不能一味地抓人。”
陈默也意识到了自己太操之过急了,赶紧应道:“书记,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也在反思自己太急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
“我手里拿到了房洪强藏的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记录了一大本,全是给竹清县相关部门主要领导家里送礼的事情。”
“书记,我想把这个笔记本交给第五书记,让她酌情处理,事后就把这个笔记本给烧掉。”
“书记,你觉得呢?”
黄显达一听,怔了一下后,很快应道:“你和第五同志商量一下,能烧就烧了吧,翻旧账的话,我担心你刚去,官心真会崩塌,你这个代县长,没有根基,工作无法开展。”
“如今杨烨一出事,整个竹清县就靠你了。”
“小陈,这个时候,不宜动太多官员,更不宜动荡了官心。”
“民心要,官心也要。”
黄显达的话说到了陈默的心坎上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结束和黄显达的通话后,陈默就给第五婵打电话,示意她到他的病房来一趟。
就在陈默处理房洪强的笔记本时,蓝凌龙也在营地挑选特种兵。
蓝凌龙挑了十个人,身材尽量基本上与抓来的十个人相差无几。
叶驰亲自审讯抓来的十个人,蓝凌龙从审讯室的监控里,调出了十个人的照片,一一并给了相近的人,同时冲着选出来的九个人说道:“拿照片,熟悉目标人物的言行举止,半小时后开始化妆。”
第394章 训练完毕 蓝姑娘领队打入地下城
蓝凌龙说完这话后,把照片一一分发到了挑出来的九个特种兵手里。
特种兵们认真观察着各自要扮的对象,蓝凌龙开始施展化妆术。
蓝凌龙用特制的油彩在自己的脸上勾勒出刀疤,手法娴熟,不过十分钟,一个和老疤一模一样的“男人”,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像,太像了!”选出来的特种兵们忍不住赞叹起来。
蓝凌龙没满足他们的夸赞,继续给下一个特种兵化妆,一边化妆,她一边说道:“不光要像脸,神态、动作都得像。”
“等下换衣服,把身上的军人气质收起来,走路晃悠点,说话粗俗点。”
蓝凌龙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化着妆。
九个人,蓝凌龙一一化妆完毕后,目光扫过那九个正对着照片反复揣摩的特种兵,提高声音说道:“大家听命,现在开始模拟目标人物的日常状态。”
说完,蓝凌龙走到第一个特种兵面前,那人要扮演的是个瘸腿的瘦高个,此刻正僵硬地拖着左腿。
蓝凌龙皱了一眉头说道:“你这是演僵尸?目标人物的瘸腿是因为右腿膝盖受过伤,重心应该在左腿,走路时右腿会先往外撇一下再落地,再试一次。”
特种兵依言调整姿势,蓝凌龙却突然抬脚踹向他的右腿膝盖外侧,那人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踉跄着后退半步。
“错了!”蓝凌龙厉声说道:“这种小混混挨过无数次打,膝盖的旧伤早就让他对疼痛麻木了,被碰到时应该是习惯性地缩腿,而不是绷紧。”
说完,蓝凌龙亲自示范,拖着右腿在原地走了两圈,每一步都透着漫不经心的痞气,膝盖处微微的变形,自然得仿佛天生如此。
教完这个特种兵,蓝凌龙又走到了另一个特种兵面前,冲着他说道:“你扮演的是个赌徒,输钱时眼神要发狠但又透着心虚,不是让你瞪眼睛扮关公!”
蓝凌龙又给这位特种兵模仿赌徒的神态,一一纠正着这九个特种兵。
特别是一个特种兵要扮演老烟鬼时,蓝凌龙让人找来一堆破旧的烟蒂,逼着扮演老烟鬼的特种兵叼在嘴里练习吞云吐雾的姿势,直到对方咳嗽得眼泪直流,才终于有了几分颓废的模样。正当蓝凌龙他们的训练进入白热化阶段,叶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图纸。
叶驰走到蓝凌龙身边低声说道:“地下城的分布图,我已经让人画出来了。”
“小蓝,你看看,同时让选定的九位军人同志也看看。”
说完,叶驰摊开图纸,指着上面用红笔标注的位置说道:“根据俘虏的招供,管道里每五十米有一个红外感应装置,但这些装置是五年前装的,灵敏度很差,用锡纸就能屏蔽。”
“关键是管道尽头连接着地下城的垃圾处理站,那里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蓝凌龙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接过图纸仔细查看,突然指着垃圾处理站旁边的一个小方块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驰赶紧说道:“俘虏说那是个废弃的消毒间,三年前因为管道破裂就没再用过,钥匙在垃圾站看守的值班室里。”
叶驰说到这,顿了顿后补充道:“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制作了钥匙的仿制品,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让扮演垃圾工的人想办法拿到真钥匙。”
蓝凌龙点头应道:“叶处,再去审讯一下,垃圾工人长相,我会依据他们的讲述,再带一个垃圾工人进去。”
叶驰一听,点头示意身边的人,再去审讯那些人,让技术部迅速拿出垃圾工人的画像出来。
等技术部拿来垃圾工人的画像后,蓝凌龙又挑选了一名身材相近的特种兵,很快化妆成了垃圾工人。
蓝凌龙看着被画成满脸油污的特种兵说道:“你记好了,等下换衣服时在鞋底藏一把微型钢锯,万一钥匙打不开锁,就用这个锯断门锁的插销,动作要快,不能超过十秒。”
“我们运蔬菜进入地下城时,你藏在运菜的车里,偷偷进入地下城。”
蓝凌龙正说着,一个负责观察监控的干警敲门进来说道:“叶处,蓝姑娘,老疤手下的一兄弟老鹰,一直在喊要见老疤。”
蓝凌龙眼睛一亮,看着叶处说道:“正好,把这人带过来。”
老鹰被押进来时还在挣扎,看到蓝凌龙扮成的‘老疤’,顿时愣住了。
蓝凌龙立刻换上老疤那种桀骜不驯的表情,斜着眼睨着老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
老鹰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疤……疤哥?你,是你吗?我,你,……”
老鹰奇怪老疤怎么不在审讯室里,而是跟叶驰在一起。
蓝凌龙冷笑一声,模仿着老疤的语气骂道:“老鹰,你瞎了狗眼,不是我,站在这里的又是谁?”
说着,蓝凌龙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揪住老鹰的衣领,这个动作和之前审讯时老疤威胁别人的姿势一模一样。
“说,地下城入口的守卫换班时间是几点?垃圾站的看守最喜欢什么牌子的烟?”
老鹰彻底懵了,以为眼前的真是老疤本人,连忙如实招供道:“换班时间是凌晨三点,看守叫虎子,最喜欢抽红塔山,而且他有个毛病,凌晨五点会去旁边的厕所蹲半个小时……”
蓝凌龙松开手,冲叶驰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拿出笔记录下来。
等老鹰被押走后,蓝凌龙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还有六个小时准备时间。”
“所有人再熟悉一遍目标人物的资料,凌晨五点准时进入地下城。”
叶驰看着眼前这十个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特种兵,低声问:“要不要再安排一组人在外围接应?”
蓝凌龙摇头应道:“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暴露身份。”
“一旦被发现,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假装内讧火拼,趁乱混进地下城的混乱区域。”
“我们进入地下城后,主要目标就是武器库,一定要在大部队进入地下城时,摧毁武器库。”
蓝凌龙的话一落,选出来的十个特种兵,齐齐地对着叶驰和蓝凌龙敬了一个军礼后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395章 接上头 寻找武器库
蓝凌龙在训练选出来的十个人时,叶驰安排人在准备运送到地下城的蔬菜和水果。
进入地下城之前,蓝凌龙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藏在鞋跟里的微型对讲机、缝在衣角的定位器、还有藏在烟盒里的微型炸药,一应俱全后,就朝地下城奔去。
凌晨五点,运送蔬菜的人推着推车,从坟地的入口处,大摇大摆地进到了地下城。
扮演垃圾工的特种兵蜷缩在推车里,一同进入了地下城。
没有人怀疑这十个人不是他们的人,一路畅通无阻,何况这个点,地下城绝大部分都在沉浸于梦中,哪里会想到,购买个菜和水果而已,会发生意外?
进入地下城后,蓝凌龙让扮成垃圾工的人去找一个叫虎子的人,虎子喜欢的红塔山的烟备上了,一定要想办法从虎子手里拿到垃圾废弃站的钥匙,那里有管道,一旦发生意外,立马炸开管道。
冒充垃圾工的特种兵留了下来,很快虎子叼着红塔山晃进厕所,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垃圾工也跟进了厕所,装成处理厕所的垃圾,发出了声响。
“谁在那儿?”
虎子的声音从厕所里传来。
特种兵马上应道:“虎哥,是我,来处理的垃圾。”
说着话时,特种兵凑到了虎子身边,悄摸摸地掏出一包红塔山的烟说道:“虎哥,托人从外面弄来的,现在想出去搞点东西,可难了。”
虎子也是一肚子怨气,烟都没抽的,天天守着垃圾处,烦都烦死了。
一见到红塔山的烟,虎子来精神了,没一点防备地把垃圾废弃间的钥匙就交给了特种兵,任由特种兵说去处理垃圾。
很快,特种兵复制了钥匙,把钥匙交给了虎子后,进入了垃圾废弃站。
圾废弃站落入自己人手里的消息传到了蓝凌龙这边,她长松了口气,指示特种兵,找到管道,作为备用路线,随时撤出地下城。
其他的人跟着蓝凌龙把蔬菜、水果运进了厨房里。
章文秀、林若曦四点半就起来了,说是帮厨,其实就是在等蓝凌龙的人打进地下城。
蓝凌龙将最后一箱西红柿摞在墙角时,余光瞅见了章文秀和林若曦,她们也正盯着这些搬运菜和水果的采购人员呢。
“新来的这批菜看着挺新鲜啊。”
林若曦凑到了蓝凌龙这边,瞅着她无话找话地说着。
蓝凌龙瞅了一眼厨房里厨师们,冲林若曦说道:“正巧赶上地里摘菜的菜农,我们就全收了。”
说完,给林若曦丢眼色的同时,做个她是蓝凌龙的动作。
林若曦大喜,没想到这么顺利,也更没想到蓝凌龙冒弃的这个老疤,太像了,她都认不出来这是蓝凌龙。
林若曦招手把章文秀喊了过来,小声说道:“来了,来了。”
章文秀大喜,可她看到老疤时,还是吓得脸色大变。
“老疤?”
老疤虽然没老黑那般深受尚全勇信任,可这货人高马大的,在地下城很有威信的,是老黑的人。
林若曦笑了起来,看来蓝凌龙的化妆术了得。
“她是蓝姑娘。”
林若曦用的是口型,没有发出声音来。
章文秀太惊奇了,蓝凌龙伸手,比画了一下,一共来了11个人。
还有庄毅在这里,他们的队伍就有14人,不小了。
蓝凌龙同章文秀和林若曦接上头后,悄悄按了按腰间的对讲机,这是让分散在厨房各处的队员保持警惕。
林若曦趁机凑近蓝凌龙,嘴唇几乎贴在她耳边说道:“西北角储藏室有暗门,通向中控室的通风管道。”
“武器室在哪里,我们一直没摸到。”
蓝凌龙放好最后一箱土豆,对着章文秀说道:“嫂子,我的活完了,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又迅速压低声音看着林若曦说道:“你们帮好厨就行,我们分头去找武器室,一定能找到的。”
说完,蓝凌龙就离开了储藏间,急步出了厨房了。
蓝凌龙要去找庄毅,希望庄毅知道武器间在哪里。
庄毅负责地下城的通风系统维护,这个点在西区的设备间值班。
蓝凌龙从林若曦那里弄来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是林若曦依据她的观察画出来,就等着蓝凌龙到来呢。
蓝凌龙很快摸到了西区,推开沉重的铁门时,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机器旁,手里攥着扳手,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蓝凌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庄毅。
庄毅比视频里的他又消瘦了,鬓角多了些白发,可那双眼睛,变不了,蓝凌龙能确定,她不会认错。
庄毅看到是“老疤”来了,一怔,吃惊地看着蓝凌龙问道:“老疤,你怎么来这里了?”
蓝凌龙四下瞅了瞅,没人,反手带上门,这动作更让庄毅惊异,他下意识把扳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以为老疤这是来找他麻烦来了。
“陈默大哥让我带句话,说袁敏嫂子和侄子都好,都好。”
庄毅听到这话,手上扳手\"哐当\"掉在地上,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庄毅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机器上发出闷响,想说话,可所有的话卡在咽喉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到底是谁?”
也不知道过多了多久,庄毅的声音打着颤,眼睛里一半是惊恐,一半是不敢置信地瞪住了“老疤”。
蓝凌龙往前走了两步,庄毅下意识弯腰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扳手,被蓝凌龙踩住了。
“我是蓝凌龙,不是老疤,是陈默大哥派来救你的人。”
庄毅的手在发抖,依旧不敢相信,盯着“老疤”说道:“老疤,你有话就直说吧,是不是老大派你来试探我的?”
“我就是一个犯了事,想在这里混口饭吃的人。”
“我不会逃,我也无处可逃。”
蓝凌龙见庄毅还是不相信自己,急了,冲着他说道:“庄毅大哥,我真是陈默大哥派来的人,我只是易容成了老疤的样子。”
“老疤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你要相信我。”
“章文秀嫂子和林若曦姐姐在厨房帮厨,她们也一直在暗中找你。”
“庄毅大哥,还有叶驰师叔也来了,你要信我。”
蓝凌龙把话说成这样了,庄毅信了,而且蓝凌龙现在的声音就不是“老疤”的声音!
庄毅一下子激动地抓住了蓝凌龙的手,等他意识到蓝凌龙是个女人,急忙松开了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庄毅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知道武器库在哪里吗?”
“我们一共进来了11人,尚全勇的武器全是走私过来的,武器先进不说,数量不少。”
庄毅听到这里,惊得瞳孔骤然收缩。
第396章 好险 差点漏陷了
庄毅知道有武器库,没想到尚全勇靠走私,藏了这么多武器。
“武器库不在主区。”
“尚全勇在扩建的 b区修了个防爆室,入口伪装成消防栓,钥匙应该在老黑手里。”
“但那里有红外感应,得先切断中控室的电源。”
蓝凌龙一听,看着庄毅说道:“给我指条去 b区的近路,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庄毅看着蓝凌龙点头应道:“我带你去。”
说完,庄毅示意蓝凌龙跟着他走。
蓝凌龙跟在庄毅身后穿过一道嵌在墙壁里的暗门,门后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维修通道。
“顺着通道直走,第三个岔口左转,推开通风栅格就是 b区的后勤仓库。”
庄毅压低声音对蓝凌龙说着。
蓝凌龙点了点头,用微型对讲机通知其他人说道:“各队员注意,进入自由侦查阶段,注意不要暴露了自己。”
队友们回应了蓝凌龙后,她这才穿过通风栅格。
b区的光线比主区昏暗许多,蓝凌龙目光扫过墙上的施工平面图,图纸上用红笔圈出的消防通道字样旁,恰好有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栓图标,位置就在仓库尽头的承重墙旁。
蓝凌龙把这一切都牢记在脑海里,同时再次对其他成员们说道:“没有目标的队员请注意,查 b区中控线路走向,重点看消防系统供电模块。”
“另外,有遇到老黑的队员,立即向我汇报,武器库的钥匙在老黑手里。”
蓝凌龙把命令布置下去后,就示意庄毅回去,免得被人发现了。
接下来的摸索,蓝凌龙一个人就能完成。
庄毅点头,他再继续跟着蓝凌龙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拖累了蓝凌龙。
庄毅叮嘱蓝凌龙小心,尚全勇身上有枪,而且应该不止一把枪。
蓝凌龙笑笑道:“没事,庄毅大哥,我会小心的。”
等庄毅一走,蓝凌龙摸到仓库尽头,摸到消防栓金属外壳时,她突然怔住了。
蓝凌龙极仔细地听着,一道电流声细得像蛛丝,混在仓库通风管道的嗡鸣里几乎难以察觉,但她能精准分辨出这是高频感应线圈特有的谐振音。
蓝凌龙从口袋摸出一硬币,抵住接缝处轻轻一撬。
蓝凌龙看到金属外壳与底座的缝隙里立刻透出淡蓝色微光,这感应装置还蛮高级的。
蓝凌龙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尚全勇对这个地下城配置这般用心和精细,还好她早有防备,带了频率干扰器。
蓝凌龙利用干扰器,不慌不忙地扯断连接警报器的红色线缆,又将干扰器的输出端插进数据接口。
做完这些后,蓝凌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了仓库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后,满意地笑着说道:“现在,这里归我管了。”
蓝凌龙把仓库已被控制的消息传给了所有的队员,包括地址发给了他们,一有危险,除了垃圾站,仓库也是他们的地盘了。
与此同时,地下城的生产区,尚全勇正在车间巡视着加工出来的各种黄金产品,之前,他们只做金砖,金条。
现在需要换的货物越来越多,金砖、金条太打眼,就开始做些金元宝之类,不至于用不出去。
尚全勇的注意力全部在这些黄金产品上,还真没注意到回来的这十个人有什么异样的。
尚全勇正巡视时,老黑来了,他看着尚全勇说道:“老大,南区的这批货今晚就能运出去。”
“还是按老规矩,我带队从废弃矿道往外出货。”
尚全勇从老黑手里接过清单看了看后,说道:“好,小心点,现在外面风声紧。”
老黑点头应道:“老大,我想把老疤带去,他昨晚采购蔬菜和水果,办得很不错,我去厨房看了看,采购的都很新鲜。”
“老疤身手也不错,我们打配合的话,更能让这批货送出去。”
“只是现在能不能换来枪支、弹药,我也没把握。”
“枪支、弹药管控越来越严了。”
尚全勇也清楚现在的管制越来越严了,可现有的枪支和弹药显然不够,他想再冒一次险,和境外再交易一次。
“老黑,你多点人,机灵点,情况不对就立马撤回来。”
“你想带老疤就带,这次带的人,你自己去挑。”
老黑点头,领命而去。
老黑从生产区出来后,就去找老疤。
老黑去宿舍找了一圈,没见到老疤。
而老黑一出现,就被蓝凌龙的队友们注意到了,很快通知了蓝凌龙。
蓝凌龙出了仓库,刚到仓库外面,就撞上了四处找她的老黑。
老黑一见蓝凌龙,就喊道:“疤子,这时候不在宿舍挺尸,跑到仓库边晃悠什么?”
蓝凌龙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烟卷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把烟往身后藏,故意结巴地应道:“黑、黑哥,睡不着,出,出来找,找烟抽。”
老黑有些奇怪地看着蓝凌龙,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后问道:“找烟抽?跑仓库来找烟?你不知道仓库禁烟啊。”
蓝凌龙装出吓得不轻的样子,抖动着身子说道:“黑哥,我就是,就是路过,我,我在外面抽的。”
“路过?”老黑冷笑了一声,同时伸手捏住了蓝凌龙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我问你,上次让你记的交易暗号,是什么?”
蓝凌龙暗叫好危,昨晚审讯老疤时,还好仔细问过他们出黄金时,对外交易的暗号。
蓝凌龙报出一串数字,老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才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扔给她。
“拿着,出去后,想抽烟管够。”
“晚上跟我出趟活,半夜走。”
“出、出活?去哪?”
蓝凌龙小心翼翼地看着老黑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
“把你那点小聪明收起来,这次要是出了岔子,有你好果子吃。”
“现在滚回宿舍去补补觉,晚上迟到一分钟,你就自己掂量后果。”
说完,老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蓝凌龙。
蓝凌龙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老黑的身影消失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好险!
第397章 会处理干净的 请放心!
蓝凌龙平缓情绪后,急忙回宿舍去了。
到宿舍后,蓝凌龙用微型发信器,发出了指令,通知队友们回宿舍,有紧急情况商议。
十分钟后,除了垃圾工外,其他九个采购的队友们回宿舍来了。
蓝凌龙示意队友们各自回床上躺着,用微型发信器交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蓝凌龙把遇到老黑的情况做了通报,通报完后,她说道:“老黑要带‘老疤’,也就是我,今晚从废弃矿道出一批货,还提到要换枪支弹药。”
“矿道?”有队员问。
接着有队员说道:“有次勘察时发现几条矿道岔路多如蛛网,一旦交火很难形成合围。”
蓝凌龙接过话应道:“老黑说按老规矩走,说明他们对这条路线极为熟悉,很可能设有暗哨。”
这时,又有队友说道:“三年前矿难后,井口就被封死了,但有次排查时发现有被撬动的痕迹。”
“如果能提前派人潜伏到通风井上方,等他们进入主矿道后,就能用爆破装置暂时封堵退路。”
蓝凌龙应道:“风险太大,而且老黑生性多疑,说不定会在通风井附近布下眼线。”
这时,一队友突然说道:“我有个主意,蓝队,如果能把接收器藏在你身上,我们就能实时监听他们的对话,掌握行动节奏。”
“我想办法从仓库的通风道爬出去,通知军队,接收你的消息,到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蓝凌龙一听,立马说道:“这办法可行。另外,我注意到老黑腰间的钥匙,得想办法拿到钥匙才行。”
只是如何才能拿到老黑腰间的钥匙,讨论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好的法子。
宿舍里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每个躺在床上的身影都绷得笔直,都在想,该如何从老黑身上搞到武器库的钥匙。
蓝凌龙研究过老黑的资料,同队友们交流道:“老黑烟瘾极大,他抽烟时习惯用左手夹烟,右手会下意识按住腰间钥匙防晃动。”
说到这里,蓝凌龙眼睛亮了起来,她有办法了。
蓝凌龙迅速调出矿道地图,在发信器上画出条虚线后,对队友们说道:“集合点到矿道入口有段碎石路,我可以不小心把润滑油洒在他必经的台阶上。”
“他又喜欢穿皮鞋,遇油必滑。”
蓝凌龙讲到这里,队友们秒懂了。
“摔倒瞬间必然会松开护着钥匙的手,甚至可能让钥匙串脱手。”
“我来接!”
有队友主动请缨。
“我扮成巡逻的人,就在附近执勤,老黑摔倒后,我第一时间冲上去扶,顺手就能把钥匙串捡到手里。”
“不行。”
蓝凌龙立刻否定了这个法子,同时说道:“老黑对周围人的面孔过目不忘,陌生人靠近会引起警觉。”
“我自己来。”
“他摔倒的时候,我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去拉他,趁乱把钥匙串拽下来藏进袖口,再假装慌乱中没抓住让它掉在碎石堆里。”
“天黑加上慌乱,谁也看不清具体动作。”
“最关键是拿到钥匙后,得在三十秒内拓印齿痕。”
“我口袋里藏块肥皂,接住钥匙时顺势在肥皂上按一下,拓印完成再把钥匙找出来还给他。”
蓝凌龙把这个办法讲出来后,宿舍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润滑油味道太重,会留下痕迹。”
有队友提出来了质疑。
立即又有队友说道:“可以用香蕉水,无色无味,挥发性比润滑油强十倍,洒在台阶上三分钟就干透,只留下滑腻感。”
蓝凌龙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好一阵欣慰啊,赵旋长这次给他的特种兵们,个个是能手啊。
如此一想时,蓝凌龙最终敲下了决定:“就用香蕉水,到时候,我跟着老黑离开后,其他的人由小李负责。”
“这次行动,小李带两名队友,在我得手后,迅速拿到肥皂。”
“我跟着老黑出矿道交易,钥匙拓印后你们立刻传给外围的军队,让他们提前破解地下城的武器库。”
“小李,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等我发出信号后再行动。”
蓝凌龙把这些事宜安排妥当后,命令大家抓紧时间补补觉,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就在蓝凌龙在地下城布局时,曹金安定位了杨烨的新手机号地点,竟然在黑风口。
黑风口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连省厅的缉毒犬都绕着走,杨烨的新手机号码怎么出现在那个地方呢?
曹金安他们没有权限进入黑风口,只得把这件事上省给了省公安厅。
省公安厅的会议室里,季光勃故意大发雷霆,对着会议室的干部们说道:“一个小城县的县委书记,这是活腻了,竟敢从黑风口偷渡出境。”
说完,季光勃就宣布散会,他要处理这件事。
季光勃给郭清泉打电话,郭清泉带着他的亲信们,正在赶往制毒村的路上。
关于这次要摘桃子,包括摘完桃子后的安排,乔良偷偷告诉了郭清泉。
在伸手可得的权力面前,郭清泉可不得玩命干啊。
郭清泉这次执行任务,挑的全部是自己的亲信力量。
一接到季光勃的电话,郭清泉主动问道:“季厅,是不是有事?”
季光勃气呼呼地说道:“接到洋州方面的汇报,发现杨烨的新手机号出现在黑风口,你安排人去处理这件事。”
“如何处理,你清楚吧?”
郭清泉一听,立即应道:“季厅,我明白,我一定会处理干净的,您放心。”
“干不干净,我只要结果。”
说完,季光勃就挂掉了电话。
郭清泉和他最信任的亲信秦阳在一起,他看着秦阳说道:“你下车,立马赶到黑风口,找到杨烨,他的新手机号定位在黑风口。”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处理干净。”
郭清泉把“处理干净”咬得很重,秦阳一听郭清泉这么交代,愣住了。
黑风口的名声在道上比阎王殿还响,杨烨这是要从这条道上逃出去,大约是不会留活口的。
“郭队,那地方有点难进啊。”
秦阳小心地看着郭清泉说着。
“没什么地方是我们警察不能去的,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管找杨烨一个人。”
“杨烨如果留下什么,除了我,不要交给任何人。”
说完,郭清泉就示意秦阳下车。
等秦阳下车后,郭清泉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季光勃发了条信息:“已安排,秦阳会处理干净的,请季厅放心。”
第398章 官道无疆 狐狸的尾巴藏不了
季光勃把郭清泉的信息转给了乔良,同时给乔良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后,季光勃便说道:“乔良兄弟,成败在此一举了。”
季光勃第一次称乔良为兄弟了,可见他、乔良还有郭清泉同上了一艘船。
乔良没想到季光勃会喊他兄弟,一时间激动地应道:“季哥,感谢的话,兄弟放在心里,您放心,我一定会再在书记面前吹风,落实你的事情。”
“另外,老郭既然上了船,他清楚船要往哪开,更知道漏水了该怎么堵。”
季光勃见乔良这么说,立马应道:“乔良兄弟,老郭在刑侦口浸了二十多年,哪片水域有漩涡,他心里门儿清。”
“再说了,老郭那边我已经敲打过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除了替我们办事,他能掂量自己能不能游到岸。”
乔良见季光勃把话说得这么透,就没再继续多话,感谢了一番后,主动挂了电话。
乔良当然清楚郭清泉现在的出路,就是玩命地立功!
只有这次扫平了尚全勇,让尚全勇彻底开不了口,所有人才是真正安全!
这一点,乔良就算不叮嘱郭清泉,他也清楚,这是他当前唯一的出路。
尚全勇一旦落入叶驰他们手里,这些年,他在省里布的局,大把大把花的钱,几个经得起查?
乔良结束和季光勃的通话后,想了想,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郭清泉。
郭清泉一接乔良的电话就说道:“乔良市长,我今天能赶到制毒村,见了叶驰后,我会放低姿态和他合作的。”
乔良笑了笑说道:“尚全勇也是你们公安系统的人,听说他枪法不错,他危害性大,一定要以安全为主。”
“对了,听说你的人去寻找杨烨去了,这次你争取立大功,我会找书记请求让你下县里来过渡一下,再回省里去。”
“有基层工作经验,回省里后,我们就比其他同志有优势。”
乔良已经把话说得很透了,郭清泉又不傻,立马应道:“谢谢乔良市长,季厅也给我来过电话,我的人已经赶往黑风口,你们放心。”
“对于老尚,我更有信心处理干净的。”
乔良要的就是这句话,“哦”了一声,就转了话题,扯了一下别的话后,就挂了电话。
而这时,陈默接到了曹金安的电话。
“小陈,杨烨的新手机号定位的位置在黑风口,他估计人没了,从黑风口逃到境外,能活命的人少之又少。”
“杨烨这是病急乱投医,不对,应该是有人给他指的这条路。”
陈默一听,立马接过曹金安的话说道:“曹局,你赶紧让技术部再去查查,杨烨用新手机号联系过哪些人。”
曹金安听陈默这么提醒,赶紧说道:“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去查查杨烨给哪些人打过电话呢?”
曹金安说完,就挂了电话。
让曹金安没料到的是杨烨的新手机号,只给他老婆张英打过电话。
曹金安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陈默,陈默一惊,立马说道:“曹局,这事没那么简单。”
“另外,听说省公安厅把郭清泉,就是秋雪的表哥派到大西北去了,说他打掉了一个制造假黄金的窝点,有经验,让他下来和我师叔打配合。”
“曹局,这明明就是来挑桃子的。”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杨烨怎么突然就会去黑风口呢?没有人给他承诺,他不可能去这个黑吃黑的地方。”
曹金安也意识到了这些问题,特别是田家良的U盘,他现在真的想抽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要带到省里去技术分析呢?市里也能技术分析的?
“小陈,是我的失误。”
“如果我不是图方便,把枪支和U盘全交给省厅技术分析的话,我们现在手里就有乔良的录音,尽管一个录音证明不了什么,至少我们能清楚,乔良到底是不是主谋?”
“现在线索又一次断掉了,而且可能是彻底断掉了。”
“杨烨死在那种三不管的地带,哪一方的人都有可能动手灭了他,想查,无疑是大海捞针。”
曹金安越说越懊恼不已。
听着曹金安这般内疚,陈默当然不会再往这位一直在竹清县帮了他这么久的老大哥伤口上撒盐。
于是,陈默安慰曹金安说道:“曹局,这事你向书记汇报一下,让他心里有数。”
“其他的,我们都尽了力。”
“再说了,乔良如果真的对杨烨下了手,他一定还会对我下手的,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迟早有一天,会露出来的。”
曹金安听陈默这么一说,堵得难受的心好受些,但还是不安地说道:“小陈,我不在竹清县了,你要多保重。”
陈默却笑笑应道:“曹局,现在的竹清县是最安全的,佳燕局长和第五书记已经稳住了县公安局的局势,你就放心吧。”
“县公安局的力量在我手里呢,比之前一切力量在他们手里,强万倍,我有什么怕的?”
“再说了,乔良市长也不敢再来竹清县蹲点的。”
陈默说得很有道理,曹金安想想确实是这样的。
乔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至少会消停一段时间,他也无人可用!
曹金安还是叮嘱了陈默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这时,陈默病房的门响了起来。
陈默说了一声:“请进。”
第五婵推门而入,让陈默没想到的是游佳燕也来了。
这两位大姐,于陈默而言,在最最关键的时候,是她们撑住了局面。
“快坐。”陈默说着就想给她们倒水,被两位大姐拦住了。
特别是游佳燕,看着陈默说道:“县长,还是你厉害,假金条的消息一放出去,这些中层干部全傻眼了。”
“在第五书记的说服下,收了假金条的中层都交出了金条,同时保证服从大局,积极响应各级组织对尚全勇的全面打击。”
“我和第五书记,就是来向你汇报这些的情况的。”
游佳燕说这些话时,可兴奋了。
八年啊,尚全勇的后花园,终于名正言顺地回来了!
第399章 县长 我们只认你
陈默看着兴奋的游佳燕说个不停时,他内心却是喜忧参半。
杨烨死于谁之手,陈默尽管不清楚,可想干掉杨烨的人,他清楚。
都敢杀人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陈默等游佳燕汇报完后,才看着这位等来阳光的公安系女副局长说道:“游姐,我想同显达书记商量一下,由你正式接管县公安局局长一职。”
“等尚全勇抓捕归案后,你师父当年蒙受的冤屈就能真相大白了。”
游佳燕一怔,她以为局长一职,应该会从市里空降而来,没想到陈默会让她正式接任局长一职。
游佳燕没有矫情,直视着陈默说道:“县长,兄弟,我接,我接这个局长之位。”
“至少我有一身正气,至少我不会把县公安局当成自家的后花园。”
“县公安系统再也经不起折腾了,那些中层很多都哭了。”
“我和第五书记看着痛心啊,说我不理解他们那是假话。”
“八年,我过得多艰辛,这种坚守有多难,我太清楚了。”
“他们很多上有老,下有小,在这一点上面,男人真比女人难。”
“所以,县长,我接,总比再来一个腐败分子好!”
游佳燕很清楚一旦挑起县公安局局长一职,于她而言,不是权力,而是责任,巨大的责任。
有了游佳燕的这种坚定,陈默的担忧减轻了不少,无论谁来当竹清县的县委书记,他有游佳燕和第五婵两位姐姐的全力支持,胜算至少有百分之六十以上。
陈默想到这,便把房洪强的笔记本拿了出来,他递给了第五婵说道:“第五书记,佳燕局长,这是房洪强记录的账本,涉及的部门之广,人员之多,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第五婵接过了笔记本,她和游佳燕一起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第五婵和游佳燕惊得眼睛越睁越大。
陈默一点也不惊讶她们的表情,没有打搅她们,而是悄然出了病房。
到了楼梯处,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黄显达。
电话一通,陈默便说道:“书记好,我想请示一下书记,
关于竹清县公安局长的人选,我想推荐游佳燕同志接任。”
黄显达已经从曹金安那头得知杨烨可能已死的消息,手机通了无人接,加上手机定位在黑风口。
黑风口这个地方,黄显达听说过,都是些亡命之徒,想偷渡去境外的地方,说是三不管,其实几方势力争抢了厉害。
让黄显达不解的是杨烨,他怎么会选择赴而之路,而不愿意自首呢?
除了用病急乱投医来解释外,黄显达实在想不通杨烨还有什么理由。
现在陈默提出来要让游佳燕接任县公安局局长一职,黄显达也觉得是时候把这位坚韧的女人推上来了。
黄显达接过陈默的话应道:“小陈,你的提议很好。竹清县公安局现在最需要能稳住人心。”
“接下来的常委会,你准备好推荐材料,我会在会上讨论这件事的。”
“我们该走的程序要走到位,让组织部先做任前考察,竹清县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
陈默应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准备。”
黄显达那头“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陈默回到病房时,第五婵正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圈画着什么,游佳燕则对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出神。
见陈默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游姐,我已经向市里提了建议,书记让我准备好推荐资料,上会讨论。”
“游姐,你做好接任的准备。”
游佳燕没想到陈默这么快就向市里提了建议,更加激动地应道:“县长,你放心,我一定全力挑起县公安局的担子。”
游佳燕一说完,就示意第五婵说话。
第五婵赶紧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六安镇、财政局、农业局、税务局、质检局等部门牵涉较深,我建议先由纪委发函警示,限期主动说明问题。”
“官心维稳得讲究策略,可有些问题,我们该查还得查。”
“得罪人的事,我五婵不怕,交给我。”
陈默没想到第五婵会这么说,一时间感慨万分。
县公安局有游佳燕,干部方面的问题有第五婵,政府大楼有冯怀章和李为民还有蔡和平力挺他,陈默还有什么局面打不开呢?
陈默看向第五婵说道:“官心维稳方面,除了纪委发函警示,可以开个专题座谈会,让他们明白,主动交代问题能争取从轻处理,要是抱着侥幸心理隐瞒,后果只会更严重。”
陈默话一落,第五婵马上应道:“这个座谈会很有必要,我来牵头组织,时间就定在后天吧,给他们一天的时间先自我梳理。”
“会上,我们要把政策讲清楚,让他们放下顾虑。同时,对于那些主动交代问题且情节较轻的,要及时给出处理结果,形成正面引导。”
陈默点头应道:“总的来说,就是要快、准、稳。快速推进各项工作,准确把握问题的关键,稳定好干部和群众的情绪。我们三个要密切配合,有任何问题随时沟通,务必让竹清县尽快恢复正常的秩序。”
说到这里,陈默话题一转,目光直视着游佳燕和第五婵说道:“有件事,我先向二位通个气。”
“杨烨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他新用的手机号出现在黑风口,省公安厅已经派人去了黑风口。”
“这件事,曹局已经向显达书记作了汇报。”
“第五书记,佳燕局长,你们心里有个数就行。”
“我这么急地向市里推荐游姐任县公安局局长,也是担心竹清县接下来的变化不利于我们。”
“无论谁来接竹清县的县委书记一职,我们的工作都要进行,官心稳定这一块,我们必须做到前面。”
陈默这话一落,无论是第五婵还是游佳燕全部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们此时此刻才明白,陈默这么急地维稳官心的用意!
游佳燕和第五婵几乎异口同声地看着陈默说道:“县长,陈县长,我们只认你!”
第400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陈默对游佳燕和第五婵的话,异样温暖的同时,也格外感动,无论接下来竹清县有多大变化,他清楚,基本盘握在他手里!
陈默在送游佳燕和第五婵离开时,叮嘱第五婵说道:“第五书记,笔记本你看完后,我的意思是烧掉吧。”
“另外,关于这个笔记本的事情,我们三个人知道就行。”
“竹清县目前不适宜再对官员们施加压力,游姐这头,尽快依据相关人员的交代,把田家良之死盖棺定论吧。”
“至于徐淮存,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给过他机会,他不愿意珍惜,怨不得别人!”
“至于王本朝,也要从重处罚,民营企业的红利时代已经过了,本来就低迷的市场大环境,不允许王本朝这种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第五婵和游佳燕都重重点头,竹清县现在的环境,该重罚的还是不能手软的!
等第五婵和游佳燕一离开后,陈默就让护士替他办了出院手续,十多个乡镇,也该下去走一走了。
陈默回到了政府大楼后,就给冯怀章打电话。
冯怀章在机场接欧阳芸的团队,接到陈默的电话后,立马汇报道:“县长,已经接到了欧阳主管的团队,春华书记和志刚镇长的意思是中餐在工业园区举行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希望县长能参加。”
陈默听完冯怀章的汇报后应道:“好,中餐的欢迎仪式我会准时参加。”
“告诉春华书记和志刚镇长,不用搞得太复杂,简单务实就好,毕竟欧阳主管的团队是工作的,把精力放在服务好他们接下来的工作上,才是正事。”
同冯怀章通完电话后,陈默看了看时间,离中餐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给蔡和平打了过去。
蔡和平很快就接了电话,直接说道:“小陈,听说欧阳主管的团队今天入驻工业园区,我能和你一起去接待一下吗?”
“越是竹清县多事之秋时,我觉得越需要我们把欢迎仪式做得热烈一些。”
“再说了,我也是想有借鉴一下这次的欢迎仪式,为下一波信非团队的入驻打下基础。”
陈默没想到蔡和平又把工作想到他的前面,要是他能和蔡和平搭班子,该多好。
可是时机就是如此地不对,他这个代县长的“代”字没有去掉,接位县委书记一职是不可能,他不能接县委书记一职,蔡和平就没办法恢复县长一职。
陈默带着好几分感慨地回应蔡和平说道:“和平主任有心了,我们又想到一起去了,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让你和我一起去工业园参加欢迎仪式的。”
“我本来叮嘱了老冯,把欢迎仪式搞简单一点,听和平主任这么说,我马上给春华书记打电话,叮嘱他搞得热烈些。”
“让电视台的同志也参加,晚间新闻播出来。”
陈默话一落,蔡和平笑着应道:“对,这样更好。这时候得让外界看到竹清县的精气神,尤为重要。”
“尚全勇和田家良那摊子事闹得人心惶惶,正需要用实打实的项目来稳住局面。”
陈默越发觉得,他和蔡和平才是最佳的搭档,能合拍不说,还能同频。
最怕不能同频的搭档,这年头塌房的,塌坟的,塌庙的全冒出来了,啥都不能信的时代,能同频为官,不内耗,不痛下杀手,实在是难得。
想到这,陈默感激地应道:“和平主任,现在这局面,就怕官员们心不齐、力不往一处使。”
“尚全勇和田家良留下的烂摊子,得一点点收拾,公安系统要整顿,干部队伍要稳住,还得抓经济、上项目,哪一样都不能掉链子。”
“和平主任,我们要拧成一股绳,你经验多,对竹清县的情况也熟悉,就多多帮衬我。”
“我在前面冲,争取早点把竹清县这股颓气给扭转过来。”
“我准备明天就下各乡镇走一走,把各乡镇的情况实地摸一摸。”
“县里的工作,我打算交给为民县长,和平主任,到时候,你也要多帮帮为民县长。”
蔡和平一怔,但很快说道:“小陈,你有任何事,直接吩咐我就行,我一定会尽力的。”
“我这几天也在琢磨,欧阳团队来了,信非的团队和杨帆博士的团队也得抓紧。”
“这两个项目要尽快推进,不光能带动就业,更能让老百姓看到希望,让那些观望的人安下心来。”
陈默应道:“和平主任,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你和海波镇长要尽快推动这两个项目的进度。”
“城关镇城边的小学进度听说不错,和平主任,海波镇长应该让他挑起城关镇的重任了,镇长人选,由海波同志推荐,你说呢?”
谈起工作时,陈默越发地清楚,六十多万人的竹清县,乱不得,也不能乱!
蔡和平也没同陈默客气,把这些事全应了下来,只是他想问杨烨呢?
直到挂了电话,蔡和平都没问出来这句话。
等蔡和平和陈默一起赶到工业园时,刘春华和赵志刚都在工业园区,他们在原来简洁大方的欢迎仪式的基础上,增添了欢迎仪式。
除了欢迎标语的横幅拉满了整个工业园区外,周边村子里的训练出来的礼仪队以及舞蹈队,都是临时通知上场的。
电视台这边也是临时通知来现场录节目的,尽管刘春华和赵志刚摸不清楚陈默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但他们也认定目前的竹清县,确实需要一场热烈的欢迎仪式。
当冯怀章领着欧阳芸和她的团队们到达工业园区时,面对这么热烈的欢迎仪式,别说欧阳芸疑惑了,就连冯怀章也疑惑。
明明是陈默叮嘱仪式简单一些,可现在这阵式哪里是简单,简直就是隆重!
“欧阳主管,欢迎你们扎根竹清县。”
陈默来到欧阳芸面前,满脸满眼堆满了笑容的同时,主动伸出了手。
欧阳芸一怔,对这个男人存了这么久的怨气,一下子没了,把那双白嫩纤细的小手,伸进了陈默的手掌之中……
第401章 爱而不得 从此陈郎是路人
陈默握住了欧阳芸柔而无骨的小手,本以为只是礼节式的握个手,哪知道这女人那截葱白似的大拇指动了,竟在他的掌心处划起了圈。
那圈划得极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欧阳芸从掌根到指尖绕了半周,像只撒娇的猫用肉垫蹭着陈默的一切。
陈默想抽手,手腕却像被无形的线牵扯着,令他动弹不了。
可欧阳芸似乎根本不想放过陈默那般,不仅不让他松手,指尖还在画圈,这次带了点若即若离的痒,像春夜的雨丝抚在心尖上,滋润着她和他曾经的那点暧昧。
陈默不得不把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可欧阳芸却视而不见,如猎人般只顾着猎取属于她的猎物。
陈默有些不悦,他不是欧阳芸的猎物!
陈默抽了抽手,可欧阳芸红唇启动了,挑衅地看着这个男人的想发怒的眼睛,小声说道:“怕了?”
说这话时,欧阳芸大拇指划的圈还在继续,而且力道重了些,像在陈默掌心盖下隐秘的印章,他属于她,别想逃!
陈默的不满已经从眼睛中溢了出来,掌心里的汗终于浸湿了两人交握的地方,黏糊糊的,极不舒服。
陈默加重了语气,回应欧阳芸道:“欧阳主管,一路辛苦了,里面请。”
说完,陈默快速抽出被欧阳芸纠缠着的手,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那样子,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普普通通的合作伙伴。
这一动作直接伤害了欧阳芸,她以为她在这个男人手掌心划一个圈圈,她和他的暧昧能重新点燃,可惜,没有,没有!
欧阳芸带着说不出来的失落,不对,是对昨晚那个女人说下楼做饭的酸醋而走进了会议室。
欧阳芸很想知道昨晚的那个女人是谁?她长什么样子?
女人从来就是为难女人!
同女人去争,去斗!
欧阳芸是如何走进会议室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隆重的欢迎仪式不得不让欧阳芸打起精神来应对,因为电视台来了,镜头无处不在,欧阳芸要在镜头面前以最最完美的一个她呈现出来!
先是陈默上台做了一个热烈而又简短的欢迎词:
尊敬的欧阳芸主管、华为团队各位同仁,以及电视台记者和工作人员:
上午好!
今天,竹清县迎来了特殊的客人,他们就是华为算力中心项目团队。
当看到欧阳主管带着团队踏足这片土地时,我代表竹清县委、县政府,以及全县六十多万老百姓,向你们致以最热烈的欢迎!
算力中心是科技时代的基石,而竹清县正站在数字化转型的关键节点。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有青山为屏、绿水为带,更有渴望发展的赤诚之心。
华为作为科技领域的领军者,选择将算力中心落户竹清县,既是对我们生态优势、区位潜力的认可,更是给这片欠发达县域注入了科技革命的强心剂。
算力中心不是冰冷的机房,是点亮乡村振兴的灯塔。它将让山区的农产品通过数字供应链走向全国,让偏远学校的孩子共享云端教育资源,让传统制造业插上智能化翅膀。
欧阳主管和团队带来的不仅是先进技术,更是竹清县跨越发展的希望。
在此承诺,竹清县将以最优质的服务保障欧阳主管和她的团队同仁们将项目一路推进!
我们的服务采取专班跟进,我们会像守护青山绿水般守护项目成长。
算力中心的服务器将与竹清的青山同频共振,数据流将与溪流共赴远方。
最后,期待与华为携手,让竹清县在数字浪潮中破茧成蝶。相信在双方共同努力下,这片土地会因算力而沸腾,因创新而闪耀。
请欧阳主管和团队放心,竹清县永远是你们坚实的后盾。
现在,让我们以掌声再次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预祝项目早日投产,共创辉煌!
谢谢大家!
陈默是脱稿讲的这番话,而且他频频提到了“欧阳主管”,在欧阳芸耳朵里,他提得那般坦荡,仿佛他和她真的没一点点暧昧,一切全是欧阳芸一厢情愿!
欧阳芸越发不是滋味,可接下来的环节是欧阳芸上台发言,她迅速把滋生出来的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上台代表华为方面发言。
欧阳芸声音洪亮地说道:
尊敬的陈默县长、竹清县各位领导,各位媒体朋友:
上午好!
刚才陈默县长的欢迎词,让我们深切感受到竹清县的诚意与魄力。
华为选择将算力中心落地这里,正是看中这片土地的生态禀赋与发展决心,以及青山绿水间藏着的科技时代的无限可能。
算力中心不是孤立的技术堡垒,而是连接政企、赋能民生的桥梁。
华为将带着顶尖的技术团队与运营经验,把这里打造成辐射区域的算力枢纽。
从农产品溯源到智慧教育,从产业升级到政务创新,我们要让数字基因真正融入竹清县的肌理之中,我们愿意用科技的力量造福竹清县六十多万的老百姓!
请陈默县长和全县百姓放心,华为会以最快速度推进项目落地,用实打实的成果回报这份信任。
我们期待与竹清县并肩作战,让算力之光照亮每一寸土地。
我们更期待,竹清县的领导们承诺的保障服务,执行到底!
我在这里,代表我们的团队同仁,谢谢竹清县的领导们,也谢谢园区为我们服务的后勤工作者,谢谢你们!
欧阳芸的发言,可以说简洁有力,不输陈默。
欧阳芸的发言,更是对陈默的反击,她一口一个竹清县的领导们,有意识地拉开她和陈默的距离,她用这种方式,找回她在陈默面前丢掉的面子!
无论是陈默的发言,还是欧阳芸的发言,县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全程录了相。
晚间新闻,陈默和欧阳芸的发言将会一字不落地在电视上播放,会在竹清县并不太平的时候,引起怎样的反响,陈默还是很期待的。
反而是欧阳芸,她想的却是那个藏在陈默身后的女人,会看到她在电视上精彩表现吗?
第402章 带刺的玫瑰 碰不得 惹不起
无论欧阳芸有多少个小心绪,在这样的场合之中,她非常清楚自己代表的是华为团队,团队的荣誉高于一切!
接下来是刘春华书记和赵志刚镇长简单致了欢迎词后,就请大家移步去了工业园区的餐厅。
席间,陈默和欧阳芸坐在了一起,蔡和平坐在陈默右边,顺着而坐的是刘春华和赵志刚。
而欧阳芸这边是她的助手华晨晨挨着她坐,其他团队成员依次而坐。
等服务员上菜后,陈默端起茶杯,杯沿碰了碰桌面,目光扫过欧阳芸团队后,说道:“今天以茶代酒,欢迎欧阳主管和团队所有同仁们。”
“算力中心落于我们竹清县,是场双向奔赴,竹清县底子薄,但骨头硬,定下的事绝不打折扣。”
欧阳芸没看陈默,她依旧在较劲,她人虽然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了刘春华和赵志刚。
欧阳芸直视着镇里的两个一把手说道:“华为做项目有个规矩,要么不落地,落地必做成标杆。”
“不过标杆不是喊出来的,比如施工通道,三米够是够,但我们的精密设备防潮要求高,能不能麻烦管委会在通道两侧加设临时雨棚?费用我们出,毕竟设备要是受潮,耽误的还是竹清的工期。”
欧阳芸的话,让刘春华和赵志刚挺尴尬的。
明明是陈默说话,欧阳芸应该接这位县长的话,可这女主管盯着他们说事。
刘春华在陈默面前还能说话,赵志刚因为之前给杨烨通风报信,现在都不敢正视陈默。
赵志刚干脆把头垂了下去,反正有刘春华这个镇委书记在,也不需要他这个镇长出头。
只是让刘春华和赵志刚没想到的是陈默接过了欧阳芸的话说道:“雨棚没问题,县里的施工队明天就能进场。”
可欧阳芸还在同陈默赌气,不接陈默的话,而是问刘春华:“刘书记,雨棚的事,镇里能解决吧,不需要麻烦县里吧?”
欧阳芸根本不给陈默面子,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女人在报复自己。
果然,唯女人和小人难伺候也。
陈默就是不让欧阳芸在他手掌心里搞小动作,就把这女人得罪了!
一个雨棚而已,这女人偏要同他较真!既然这样,陈默绝不惯着欧阳芸,这是在竹清县,公私就得分明!
陈默想到这,瞟了欧阳芸一眼后,直接看着刘春华说道:“春华书记,镇里的施工队最近是不是在忙污水处理厂的收尾工程?”
刘春华愣了愣,连忙点头应道:“是,按计划这周末就得验收。”
“那就更不能让镇里分心了。”
陈默平静地接过了刘春华。
“算力中心是重点项目,工期卡得紧,雨棚这事早一天完工,设备进场就少一分风险。”
“县里的施工队刚好闲着,调过来两天就能搞定,犯不着让镇里拆了东墙补西墙。”
陈默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欧阳芸继续说道:“欧阳主管关心成本是好事,但华为的标杆项目,总不能卡在雨棚这种小事上吧。”
“再说了,竹清县的规矩是一盘棋,不管县里还是镇里,最终都是为了项目能顺顺利利落地。你说对吗?”
陈默话音一落,蔡和平立即附和道:“陈县长说的是,信非的项目,也需要县里镇里合力推进,争取提前投产。”
刘春华见蔡和平说话了,赶紧接话道:“是这个理,还是县里考虑得周全。”
陈默这时才端起茶杯,朝欧阳芸举了举说道:“欧阳主管要是担心衔接问题,下午让施工队负责人跟华为的工程师碰个面,具体尺寸、材料按你们的标准来。”
“我们把精力放在刀刃上,比纠结谁来施工更实在,你说呢?”
陈默的话,句句落在项目上,既给了欧阳芸台阶,又不动声色地强调了县里统筹协调的必要性,连带着把镇里的尴尬也一并化解了。
欧阳芸看着陈默坦然的眼神,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终究还是举了举杯,算是认同了陈默的安排。
可这么一来,欧阳芸更加郁闷了,她就不是陈默的对手,何况这可是在竹清县,不是在深圳。
陈默察觉到了欧阳芸的异样,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着话题,没让这个女人尴尬和难堪。
陈默知道,是他先招惹了这个女人,要不是被她胸前的一对藏羚羊吸引,让她误解了他有情,欧阳芸也不至于在他的手掌心中划圈圈。
可竹清县问题如此之多,接下来谁来竹清县也还是个谜团,这样的时候,陈默敢在女人上面动情,动心吗?
正在这个时候,任小霞端着托盘进来时,托盘里是她调制的甜饮。
任小霞率先来到了欧阳芸身边,看着她说道:“芸姐姐,这是用我们园区大棚里的百香果调的,加了点蜂蜜,你先尝尝,味道如何?”
任小霞说完,又从把托盘上取下一杯,放在陈默面前,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您说不能喝酒,我就想着这个解腻,所以给每个人都调制了一杯。”
说着,任小霞就围着餐厅,把甜饮一一分发给了餐桌上的人。
这时,欧阳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百香果的酸混着蜂蜜的甜在舌尖炸开般爽。
“这味道绝了。”
欧阳芸一扫在陈默这里找的不痛快,开心地说道。
“小霞,你这么好的手艺,值得该让更多人知道。”
“我上次答应你的事,这次一定帮你把直播的台子给搭起来。”
任小霞激动地看着欧阳芸说道:“真的吗?芸姐姐,我可盼望这一天了。”
“当然是真的,我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会兑现的。”
欧阳芸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瞅了陈默一眼,那意思又在内涵他没对现他的情意那般!
陈默装傻,拿起杯子喝着任小霞调的甜饮,还别说,这小姑娘的手艺还真是没得说的。
一想到,尚全勇抓捕后,任小霞就能迎来英雄的父亲,彻底摆脱任蒙被贴上“毒贩”保护伞带给她的全部阴影。
陈默想到这个,由衷地替任小霞高兴的同时,竟那般盼望蓝凌龙带来好消息……
第403章 美色缠绵中 尚全勇沦陷了
就在陈默希望收到蓝凌龙的好消息时,这姑娘在几个小时前,跟着老黑出了地下城,来到了废弃的矿道这里。
“老疤,这次的货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下场。”
老黑在矿道上,再一次冲着蓝凌龙威胁着,说话时,他腰间的钥匙串碰撞发出来的声音,能让蓝凌龙清晰地听得见。
蓝凌龙讨好应着老黑的话,一副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的乖顺,眼睛却瞟向了三十步外的那段碎石路。
老黑很满意蓝凌龙的乖顺,没有任何防备的他,加快了脚步,朝着碎石路走去。
蓝凌龙算准老黑落脚的瞬间,假装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下,身上藏的香蕉水,被她泼在了老黑要走的碎石上。
“妈的,你走路不长眼?”
老黑朝着蓝凌龙刚骂出口,脚下一滑,“扑嗵”摔了一个狗吃尿。
老黑下意识松开按在腰间的右手去撑地,钥匙串“哗啦”一声从裤带扣上挣脱时,蓝凌龙扑过去的动作比谁都快。
蓝凌龙左手去扶老黑的胳膊,右手在钥匙串落地前的刹那捞住,指腹裹着的肥皂块顺势在钥匙齿痕上一按,再松开手时,钥匙串已经“啪嗒”掉在碎石堆里。
“黑哥,您没事吧?”
蓝凌龙小心地问着老黑时,手忙脚乱地去捡钥匙,掌心的肥皂早被攥进袖口。
老黑被蓝凌龙扶起来时,骂骂咧咧地拍着衣服上的灰,根本就没怀疑碎石上被人动了手脚。
“滚开,没用的东西。”
老黑夺过钥匙串重新扣好,把火发到了蓝凌龙身上,冲着她骂着。
可蓝凌龙才懒得理会这货的骂声,那块沾着齿痕的肥皂已经顺利落在这里,小李他们已从垃圾处的管道爬出来,就等老黑他们走远呢。
此时的地下城,垃圾站和仓库全落入了蓝凌龙队友们掌控之中。
加上有章文秀和林若曦以及总想讨好尚全勇的秋雪,对尚全勇的各种夸赞,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女人嘴巴自然甜得如蜜。
见三个女人就因为有了蔬菜和水果开心成这样时,尚全勇心里在笑,真是女人啊,好哄。
尚全勇哪里知道,地下城混进来了这么多特种兵。
而蓝凌龙得手后,跟着老黑进入了矿道之中。
蓝凌龙故意落在后面半步,手指在发信器上快速敲出信号:“鱼已入网,钥匙拓印完毕。”
蓝凌龙一发完信息,就看到老黑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用腰间的钥匙打开了铁门。
“等着,这批货出手,给你换把新枪。”
老黑打开铁门时,回头瞅着蓝凌龙说着,刚才摔倒时这小子反应够快,倒有几分机灵劲,值得他更好地培养。
“谢谢黑哥,谢谢黑哥。”
蓝凌龙装出激动无比地样子,冲着老黑讨好地说着,心里却在计算时间。
此时,小李带着两名队友已成功拿到了蓝凌龙落下的肥皂,用特制吸盘吸住肥皂,将拓印图像通过红外传输器发给了叶驰。
叶驰立即交由技术师,迅速打造武器库的钥匙。
钥匙打造出来后,叶驰的人把钥匙交给了小李他们,而这一切都在深夜之中完成了,尚全勇还沉浸于梦中。
尚全勇被三个女人夸得兴奋后,偷偷溜进了秋雪的房间之中,干柴烈火,哪怕不能发出声响,不敢刺激隔壁的章文秀,他还是捉着秋雪泄了三次火。
秋雪就更卖力了,隔壁可是章文秀啊,这种把尚全勇拴在自己裤腰带之上的胜利,一扫章文秀这些天带给她的压力和郁闷。
秋雪拿出全部的服务技术,往死里讨好尚全勇的同时,她自己也被这个男人弄成了水里捞出来的美人鱼……
在这种环境中的放纵,于两个人而方格外刺激,一次不够,再一次,又上一次。
这一夜的纵欲,让尚全勇回自己房间后,沉睡得如头猪似的,哪知道地下城要换天了!
而收到了钥匙已打造成功的蓝凌龙,终于是长长松口气,把她跟着老黑的路线,发给了赵旅长。
一切都尽在叶驰和赵旅长的设计之中,就是在这样的时候,郭清泉和他的亲信们真“及时”地赶到了。
因为是半夜,叶驰也没为难郭清泉,就安排他们的人在营阵之中住下了。
地面上是一夜无梦。
地下城的小李他们却紧张地摸到了武器库,他们用复制的钥匙拧开第一道锁时,听到有人喊:“有埋伏。”
武器库内的守卫喊话的同时,刚一抓枪,就被小李他们扑倒在地,这些守卫对付普通人还行,哪里是特种兵们的对手。
很快守卫们被一网打尽,整个过程,比小李想象中顺利得多,他们没想到尚全勇的死士们,全是水货,更加放心,拿下地下城,指日可待了。
可让小李没料到的是,尚全勇这狗日的最后一道锁上了密码,小李急得给蓝凌龙发信号,说三道锁需要密码开。
接到信息的蓝凌龙装成小便,落到了最后,把老黑的生日发给了小李,同时想着老黑爱摸的那个钥匙上有磨得不是很清楚的数字“10”。
蓝凌龙把这些数字全给了小李,让他们试验,自己则是快速跟上了老黑他们,她要摸清楚这帮人交易的路线。
收到信息的小李,一一试着数字,终于用的数字打开了密码锁,这一刻,小李和队友们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小李和队友们迅速在武器库布下了贴塑性炸药,设计了武器库爆炸的时间后,就迅速离开了武器库。
一直在焦急等待信息的章文秀、林若曦还有庄毅,包括弄到地下城的两名林业人员,由庄毅暗中联系的,深夜潜出地下城。
小李和队友们分头接章文秀、林若曦,庄毅和两名林业工作人员也被接到了,他们从垃圾站的通风管道处,一一顺利地爬出了地面。
章文秀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她不能离开,小李和队友们都在这里,她在,至少还能阻止尚全勇继续杀人。
“我不能走。”
章文秀看着小李和林若曦一脸果决地说着。
第404章 武器库炸了!炸了!
小李没有想到章文秀会临时不走,急得脱口说道:“嫂子,天一亮,武器库会变成烟花场。”
“你不走会有危险的。”
章文秀却看着小李说道:“就因为有危险,一旦你们暴露了,我担心老尚对你们不利。”
“武器库毁了,可老尚手里还有枪,他的枪从来不离身的。”
“在家里睡觉,老尚都会把枪压在枕头底下的。”
“而且老尚疑心重,外面风声又紧,他身边绝对不止一把枪。”
“越是这样的时候,我越不能离开老尚。”
小李一听章文秀这么说,赶紧应声道:“嫂子,我们也有枪,你不要担心我们,我们能保护好自己,反而是你们留在这里,更容易让我们分心的。”
章文秀却还是摇头,看着小李继续说道:“小李,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还是觉得我必须留下来。”
“再说了,你们的枪能打穿铁门,能制服守卫,可打不进老尚的执念里。”
说到这,章秀深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这些年他走到这一步,是被贪念裹住了脚,可骨子里那点东西,未必全凉透了。”
“你们冲进去,他只会觉得是绝境,拼个鱼死网破。可我在,他至少不会对我动杀心。”
小李听到这里,急得额角冒汗,蓝凌龙可是再三叮嘱,一定要确保章文秀、林若曦和庄毅他们的安全。
如今章文秀不肯离开,林若曦也从通风管道处退了回来。
庄毅和两名林业工作人员算是出去了,可他们也在管道处,朝下面观望着。
小李就差去推章文秀了,他看着章文秀说道:“嫂子,老尚走到这一步,狠起来,连自己兄弟都能下死手,您真不能留在这里。”
可章文秀坚定要留下来,她对小李说道:“他对我不一样。”
“当年,老尚执行任务遇到了泥石流,是我在塌方里爬了三里地,肋骨断了两根我都没松手,把他拖出来的。”
“老尚现在是疯了,可我不相信他会对我动手。”
“你们毁了武器库,断了他的后路,这步棋够狠。”
“可狠棋之后,得有人递个台阶。我留下,不是去送死,是去给他指条活路。”
“让老尚放下枪,自首,总比被乱枪打死强。”
“再说,”
说到这,章文秀目光看了看林若曦,见林若曦眼里也全是着急,她恳切地又说道:“秋雪在老尚身边吹了那么多枕边风,现在只有我能跟他说句实在话。”
“妹子,你劝劝小李,让我留下,你们等我信号。”
“若是天亮前我没动静,你们赶紧走,别回头。”
“出去后,告诉上面的领导,尚全勇这里,我来收尾。”
说完,章文秀没再看小李焦灼的脸,转身朝着尚全勇住的房间走去。
小李张了张嘴,林若曦却示意他不要再阻止章文秀。
章文秀一旦下了决心,是不会回头的。
林若曦追上了章文秀,说道:“嫂子,让我陪着你吧。”
章文秀却用力推林若曦离开,同时看着她说道:“妹子,你不要跟着姐,姐一个人更安全。”
“有你在,老尚会拿你再做人质的。”
小李这时走了过来,扯了一下林若曦,就这样,小李和林若曦望着章文秀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都没有再说话。
等章文秀一离开,小李他咬了咬牙,冲队友打了个手势说道:“按原计划进行,等嫂子信号后,我们就立马撤。”
但小李却让林若曦离开,这里会有一场恶战,至少他们不需要分心来保护林若曦。
林若曦没再矫情,从通风管道离开了地下地。
由林若曦领着庄毅和两名林业工作人员,急奔叶驰的营阵而去。
而章文秀来到尚全勇的房间时,天快亮了。
尚全勇还在沉睡,鼾声粗重,章文秀没有敲门,而是静静地坐在门口等这个男人醒过来。
“轰”,武器库爆炸了。
沉睡中的尚全勇被巨大的“轰”声惊醒了,整个地下城的人都被惊醒了。
顿时,地下城乱成了一片。
尚全勇提枪就往外冲,打开门时,看到了坐在门前的章文秀。
“老尚,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那次泥石流吗?”
“我背着你爬了三里地,硬生生把你背出了塌方之中,我肋骨还断了两根。”
尚全勇一怔,但很快似乎明白了什么。
尚全勇直接把章文秀从地上拎了起来,声音恐惧地吓人。
“你说,这响声是什么?”
“林若曦呢?”
“你是不是放跑了林若曦?”
章文秀惨笑起来,伸手想去夺尚全勇手里的枪支,被他让开后,反手把章文秀紧紧卡在自己的怀里。
“章文秀,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你说啊,说啊!”
章文秀被尚全勇卡得喘不过气来,还是拼尽全力地说道:“老尚,投降吧。”
“武器库没了,你还能拿什么斗呢?”
尚全勇不敢置信地吼道:“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可地面上,林若曦和庄毅领着叶驰赶到了管道处,随着叶驰的一声命令,管道处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接着响起了叶驰拿着大喇叭的喊话声:“地下城的所有人,你们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
叶驰的喊话声还没让尚全勇反应过来,郭清泉的喊话声响了起来。
郭清泉带着他的亲信们,直接来到了坟地这边的入口处,他当然不愿意同叶驰一起行动。
这么好的机会,郭清泉要独自行动。
“尚全勇,你们被包围了!”
尚全勇听到这里,才知道章文秀没有说假话,武器库没了,武器库就这样没了,而他相信的章文秀,竟然里应外合,让他失去了武器库!
“你他妈的找死啊!”
“老子毙了你!”
“你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尚全勇用枪顶住了章文秀的头。
章文秀反而不害怕了,地下城被包围了,她相信小李他们也不需要她的信号了。
章文秀痛心地说道:“老尚,你守着这些黑货,守着一堆武器,到底图什么?”
“跟我去自首吧,为了我们的女儿,你放下枪,去自首吧,老尚。”
这时,惊恐无比的秋雪跑来了,她一看到尚全勇和章文秀这副模样,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第405章 上演舍身擒凶的戏码
尚全勇的注意力全在章文秀身上,没理会赶来的秋雪。
尚全勇这时完全失去了理智,冲着章文秀吼道:“我图什么?你懂个屁!”
“我图的是让弟兄们不用再过看人脸色的日子,他们跟了我一场,我就要让他们活着!”
“可他们现在过的是提心吊胆的日子!”
章文秀提高了声音,冲着尚全勇喊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的那点心思?你怕出去了被算账,怕当年的功劳抵不过现在的错。”
“可你想过没有,硬扛着,只有死路一条。”
“放下枪,自首,至少还能留条命,让后人知道,尚全勇当年是绢毒英雄,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媳妇,就听我一句。放下枪,还来得及。”
“至少你的这些兄弟们,能保一条命。”
“武器库一炸,你们再顽死抵抗的话,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地!”
尚全勇没想到章文秀这么蠢,他就算放下了枪,也是死罪!
尚全勇再也不想听这蠢女人说话了,加重了手上的力量,章文秀的脖子卡得更严实了,她再也说不了话。
就在这时,郭清泉闯进来了。
郭清泉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秋雪,他冲到了秋雪身边,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秋雪没想到是表哥来了,又惊又喜,急急地说道:“表哥,快救救老尚,救救老尚。”
尚全勇此时也看到了郭清泉,他一怔的同时,很快又崩溃了。
“老郭,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把崩了这个女人。”
郭清泉才不在乎章文秀的死活,见有人朝这边奔了过来,赶紧说道:“老尚,你别冲动,有条件尽管提。”
“另外,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他们放下了武器,你才能谈条件。”
郭清泉说着这些话时,扶着秋雪的胳膊,指腹在她手肘内侧狠狠掐了一下。
这是他们小时候玩过家家约定的暗号,意思是“照我说的做”。
秋雪被郭清泉弄痛了,茫然抬头看住了这个表哥,这可不是小时候玩过过家。
郭清泉冲秋雪示意,让她听他的。
同时,郭清泉立即大声说道:“雪儿,你跟老尚最亲,你去劝劝他。”
“你告诉老尚,只要放了章文秀,我保他和弟兄们有条活路,外面的人我来挡。”
秋雪被郭清泉嘴里的“活路”勾住了,又看了眼尚全勇手里卡得越来越紧的章文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表哥,我听你的,你也要说话算话。”
说着,秋雪挣开郭清泉的手,急急地扑向了尚全勇。
朝这边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了,郭清泉四下瞅着,似乎不是叶驰的人。
只要不是叶驰的人赶来了,一切就好办。
郭清泉相信尚全勇的人不会为难他的!
这时秋雪已经到了尚全勇身边,冲着他说道:“勇哥,你先放了嫂子。”
“表哥说了,他能帮我们,让表哥送我们去境外吧。”
“对了,老黑不是带着了帮人去境外交易了吗?”
“让表哥送我们走,你把地下城交给表哥,他也能立功。”
尚全勇转头看住了秋雪,这女人至少没像章文秀那般背叛他,在这样的时候,还想着和他逃往境外。
尚全勇冲着郭清泉喊道:“清泉,你说话算话?”
“算,肯定算。”
郭清泉一边应着尚全勇的话,一边朝着秋雪这边走了过去。
秋雪这时哭了,她不想死。
“勇哥,我信表哥,他是我亲表哥,不会骗我的。你看,武器库炸了,我们没枪了,硬扛着只有死。”
“勇哥,我还不想死,我们逃吧。”
“你把章文秀交给我表哥,同时让地下城的这些兄弟们听我表哥,好不好?”
趁着秋雪哭的时候,郭清泉又一次扶住了她。
却在秋雪不注意间,把枪塞进她的外套口袋里。
尚全勇心动了,他目光全在秋雪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郭清泉的小动作。
郭清泉把尚全勇的神情全看在眼里,他冲着尚全勇说道:“老尚,你就听雪儿一回。”
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郭清泉急了,有人来了,一切就不好办了。
郭清泉猛地将秋雪往前推了半尺,秋雪踉跄着撞向尚全勇。
“老尚,你看清楚。”
说着,郭清泉扯开衣服,又将裤兜外翻后,又说道:“我身上连根针都没有,当人质够格吧?”
郭清泉往前走着,继续说服尚全道。
“你放了章文秀,带着雪儿走地道,我在这儿替你们挡着。叶驰这货,我太熟了,我能应付过去。”
“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尚全勇这时,看了看郭清泉敞开的衣服,又看看了秋雪含泪的脸,再加上通道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小李喊“嫂子”的急声。
尚全勇一咬牙,卡着章文秀的手臂突然松开了与其让这女人留在手里碍事,不如用她换个缓冲的机会。
章文秀踉跄着后退两步,没站稳摔倒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郭清泉突然矮身,右手从秋雪的外套里拽出一把的短枪。
“砰!”
枪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尚全勇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眼睛瞪得像铜铃,他难以置信地转向郭清泉,嘴唇翕动着,却只涌出满口血沫。
“老尚。”章文秀朝着尚全勇这边扑了过来。
郭清泉眼疾手快,左手猛地攥住尚全勇的手指,将他手里的枪调转方向。
“砰!”
第二声枪响,子弹擦着尚全勇的肋骨飞过,精准地钉进章文秀的肩胛。她闷哼一声,扑倒在尚全勇身上,鲜血顺着两人的衣襟往下淌着,淌着……
秋雪看着眼前的血光,听着尚全勇最后的喘息声,突然尖叫一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郭清泉顺势接住秋雪软倒过来的身体,同时,郭清泉用尚全勇渐渐冰冷的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大腿。
“砰!”
第三声枪响后,郭清泉踉跄着后退,左腿的裤管迅速被血浸透。
郭清泉捂着伤口,冲着涌进来的叶驰等人嘶吼道:“快,快救章文秀,尚全勇疯了,疯了,连老婆都杀!”
尚全勇的尸体压在章文秀身上,眼睛还圆睁着。
而郭清泉抱着昏迷的秋雪,在血泊里演着一出舍身擒凶的戏码。
第406章 不闭眼是吧 老子帮你阖眼
赶来的小李和队友听到郭清泉的喊声后,冲向了章文秀。
章文秀眼睛同尚全勇一样,睁得老大,看得小李又是难过又是无比地内疚,他怎么向蓝凌龙交代呢?
这时,叶驰带着人冲进来了,看到尚全勇的尸体压在章文秀身上,两人的血混在一块儿,像朵开得狰狞的花。
郭清泉抱着昏迷的秋雪,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见叶驰进来,他像是终于撑不住,闷哼一声跌坐在地,怀里的秋雪也跟着晃了晃。
“叶队,”郭清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快,章文秀还有气,尚全勇他,他疯了。”
郭清泉说着,指向倒在血泊里的章文秀。
小李这时用手撑抚着章文秀的眼睛说道:“嫂子,你把眼睛闭上吧,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把你留下的。”
可章文秀的眼睛就是闭不上,郭清泉看着这样的一个女人,心里发虚,又冲着叶驰说道:“叶队,老尚连自己的老婆都下得去手,我想换下章文秀,章文秀也一直在劝老尚放下枪,投降。”
“可这个狗东西不仅不听,在我扑上来换章文秀,他开枪打伤了我的腿。”
“章文秀是为了救我,扑上来时,老尚就朝着他开了枪。”
“还好我把枪藏在秋雪身上,关键时刻,秋雪给了我枪,可我还是晚了一步,我,我没能救下章文秀,叶队,对,对不起。”
郭清泉越说越内疚,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叶驰没有接郭清泉的话,目光敏锐地扫了一圈现场。
尚全勇胸口的枪伤,位置刁钻,就是郭清泉下的手,章文秀肩胛的子弹轨迹,也确实是从尚全勇手里的枪射出来的,再看郭清泉腿上的伤,角度蹊跷,而且郭清泉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呢?
郭清泉带着他的亲信和叶驰分开了,说他们从正门进入,以说服为主。
叶驰也没多想,就任由郭清泉走坟地的正门进入,他带着庄毅和林若曦到了垃圾处的通风管道,炸开了这里的管道。
没想到,郭清泉会一个人出现在尚全勇身边,这是叶驰千算万算,最没算到的一环。
到了这一步,叶驰无论有多少疑问,不得不回应郭清泉道:“郭队,你不要说话,保存体力。”
说完,冲着身边的干警说道:“快把郭队还有秋雪抬出去,立即送最近的医院治疗。”
说完,叶驰来到章文秀身边蹲下身,看着不肯闭眼的她说道:“文秀同志,你是好样的。陈默那个小子把你的事迹都给我讲了,你就安心地走吧,走吧。”
“陈默那个小子一定会怪我这个老头子没保护好,你不放心的所有事情,我叶驰在这里发誓,会帮你一一处置好的。”
已经被干警们抬起来的郭清泉听着叶驰有所指向的话,心猛地“咯噔”了一下,可一想到死无对证,他又努力让自己平静,再平静。
章文秀在叶驰的话一落后,竟然眼睛真的闭上了。
一旁的小李难过得眼泪泛红,不停扯着自己的头发,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
叶驰扯下了小李的手说道:“小李,不怪你,文秀同志以她的命换来了地下城没有血流成河,她是英雄!”
说完,叶驰戴在手套,用手指碰了碰尚全勇胸口的血洞,血已经半凝,黑红一片。
叶驰看着尚全勇圆睁的眼睛,那里面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不像是对敌人的愤怒,倒像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
叶驰更加确定郭清泉出现在这里有太诡异了,可这狗东西是施耀辉派来的,当然了,叶驰清楚,一定是季光勃找了施耀辉。
“季光勃这老狐狸,”叶驰咬着牙骂着。
郭清泉昨晚赶来时,拍着胸脯保证只帮忙不添乱,现在看来,这狗东西是揣着刀来的。
自己千算万算,没算到季光勃敢在这种时候插一脚,更没算到尚全勇这混球,死都死得这么窝囊。
叶驰猛地直起身,枪“唰”地举起来,枪口离尚全勇的眉心只有半尺。
“尚全勇,你他娘的活该!”
“你他娘的连自己婆娘都护不住,章文秀劝你回头时,你掐着她脖子跟掐小鸡似的,现在呢?”
“她躺你旁边淌血,你睁着眼看,有狗卵子用!”
“不闭眼是吧?”叶驰拇指扣上扳机,又吼道:“行,老子帮你阖眼!”
小李见状,急得一把抱住了叶驰,声音都变了调地说道:“叶队,开不得,开不得。”
叶驰是真气不过,秋雪和郭清泉都活着,尚全勇却死了,章文秀也死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被叶驰这么一吼骂,尚全勇的眼睛闭上了。
“叶队,叶队,这货闭眼了,闭眼了。”
小李最先发现尚全勇的眼睛闭上了,急急地冲叶驰说着,他生怕叶驰开枪。
蓝凌龙一再说活捉尚全勇,就因为要活捉尚全勇,小李才同志章文秀去说尚全勇。
结果人却死在了郭清泉手里,别说叶驰郁闷,小李同样郁闷极了。
这时,有干警走了过来,对叶驰说道:“叶队,地下城的这些人,群龙无首,武器库又炸了,估计也没多少抵抗力了。”
“要不我们用扩音器循环播放,让他们别做无谓的抵抗,回地面上集合,等候发落。”
叶驰点头应道:“好,你去办吧。”
干警领命而去,叶驰又看着身边的干警说道:“把尚全勇和章文秀的尸体抬到地面上去。”
几名干警们领命,抬起了尚全勇和章文秀,就朝着地面而去。
这些干警一走,小李看着叶驰说道:“叶队,我感觉郭队有问题,明明一再强调留活口,他难道不清楚吗?”
叶驰没接小李的话,都知道郭清泉有问题,证据呢?
现场只有郭清泉和秋雪,秋雪晕迷不醒,何况秋雪醒了,她又能说出事情的真相吗?
这时,通道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曦透过通风口照了进来,叶驰这才扭头看着小李说道:“小李,再难我都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的!”
“你带着你们的队友,同蓝姑娘联系,去配合蓝姑娘行动,务必保护好蓝姑娘,你们自己也注意安全,快去吧,这里有我。”
小李重重地点头,立即传音给队友们在地下集合,去追蓝凌龙。
第407章 蓝姑娘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李和队友们迅速集合了,小李率先出朝废弃的矿道上走去,其他的队员们跟上。
小李到了矿道上后,就给蓝凌龙发信息:“蓝队,尚全勇、章文秀牺牲,武器库炸毁,郭清泉有问题,重复,郭清泉可疑。”
蓝凌龙收到信息时,老黑带的人,已经距离境外越来越近了
蓝凌龙心情异样地难受,章文秀的音容笑貌,在她的大脑里一幕一幕地播放着,特别是她答应过陈默,会保护好她们的,结果章文秀死了,尚全勇要活的,也死了。
蓝凌龙回复“收到”的手指都在发抖,她一点都没有武库器被毁带来的高兴,反而是深深地内疚。
这时,老黑冲着神情有些不对劲的蓝凌龙喝斥道“老疤,跟上,快到接头点,到时候机灵点,别出岔子。”
蓝凌龙迅速收起了情绪,跟上了老黑的步子,讨好地应道:“黑哥,我会一直紧跟在你身边的,你放心。”
与此同时,小李带着队友顺着矿道,悄悄地跟上了老黑的队伍。
老黑的队伍根本不知道地下城已经不存了,还在兴冲冲地往交易点奔去。
蓝凌龙跟在老黑后面,不敢再大意,特别是快接近边境地带时,能不能把老黑们一网打尽。
就在蓝凌龙正在想如何才能把老黑的人一网打尽时,看到前方二十米外,黑暗里站着七个黑影,是境外的卖家。
没等老黑他们靠近,境外那边喊话道:“老黑,你们的地下城没了?”
老黑不敢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刚收到消息,地下城武器库炸了,尚全勇死了,你们的人被一窝端了。”
“老黑,你手下有内鬼,你把货留下,带着你的人离开,我们不为难你们,否则,这里就是你的坟地。”
老黑被境外这人的话,震惊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猛地冲着身边的人吼道:“谁?谁是内鬼?给老子站出来!”
老黑的话一落,队伍里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往后缩,有人攥紧了枪,几道目光在彼此脸上乱撞,像要把“内鬼”从人群里剜出来。
蓝凌龙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老黑,小李说他们来了,她在等,等小李他们的到来,更在等赵旅长的布局。
只是让蓝凌龙没料到的是,境外这帮人,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看来他们也有人在这次行动的队伍里。
这时,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突然尖叫道:“黑哥,不是我,我跟了您五年,怎么可能是内鬼呢?”
“闭嘴。”
老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瘦猴“咚”地跪下,抱着腿哀嚎。
老黑的目光刮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蓝凌龙身上,幽幽地说道:“老疤,你小子今天一路上都不对劲,是不是你?”
蓝凌龙猛地抬头,故意让左脸的刀疤对着老黑应道:“黑哥,这是说的什么屁话?我老疤跟着你舔血这么多年,卖你的事能做?”
说到这里,蓝凌龙往前凑了半步,肩膀几乎撞上老黑,小声说道:“倒是过矿道时,老三总往暗处躲,谁知道他是不是跟外人递了眼色?”
蓝凌龙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队伍里的猜忌。
叫老三的壮汉顿时急了,举着枪冲着蓝凌龙吼道:“你他妈血口喷人!老疤,你今天不对劲,你一定是内鬼!”
“黑哥,老疤有问题,他小便的次数最多。”
“黑哥,搜他身,他身上一定藏着东西。”
“对,对对,搜老疤的身,他肯定有问题。”
队伍中几乎异口同声地说着。
境外那头开口说话的人,这个时候冷笑起来。
“看来你们内部先得清一清。不过,专信的人说,地下城那窝端了,是自己人干的。”
“老黑,你队伍里藏着的,恐怕不止一个鬼吧?”
“你如何清理队伍,我们不管,把货留下来,快走。”
老黑一听对方的人这么说,火更大了。
老黑从腰后拽出枪,枪口在队伍里扫了一圈,又骂道:“都他妈别动,谁动老子崩了谁!”
老黑喊话时,声音发颤,显然也慌了。
尚全勇和地下城是老黑最后的靠山,现在靠山塌了,手里的这些黄金可是他最后保命的东西,他要是全交了,他怎么活?
而且队伍里还藏着内鬼,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老黑不甘心,他现在还不想死!
蓝凌龙这时故意往老黑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黑哥,先稳住境外的人,内鬼的事回去再查。”
“再说了,他们不给货,却让我们交货,凭什么!”
“地下城没了,这些货是我们最后生存的钱,我们不能轻易交出去。”
蓝凌龙说这些话时,手指悄悄碰了碰口袋里的信号器,指尖在上面敲了三下,这是给小李的信号,让他们加速赶来,准备收网。
就在蓝凌龙发信号时,赵旅长他们打击走私枪支的负责人张营长,正举着高倍望远镜,看着交易地的情况。
张营长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那几辆越野车,那是境外人的车。
老黑他们只有一辆中巴车,所有人都下了车,反而是境外的车,只有领头的男人下车说了话,又上了车。
张营长他放下望远镜后,拿起对讲机说道:“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境外买家车辆距离界碑不足一公里。记住,人赃并获,一个都别放跑!”
张营长说完,再一次拿起了望远镜。
张营长看到了那个境外男人又从越野车里下来了,男人不耐烦了,冲着老黑又喊话道:“老黑,我再给你三分钟,放下货,我们不为难你们,否则,火拼起来,你们谁也没想逃!”
老黑脸色越发地难看,他目光再一轮地扫向了队伍中一张张熟悉的脸。
队伍中的人,个个自危。
而且他们都知道,如今除了跟着老黑外,他们没有出路。
就在这时,老黑队伍里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叫老三的壮汉,他举着枪朝着蓝凌龙开了枪。
没有防备的蓝凌龙被老三击中了,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408章 一网打尽 可蓝姑娘凶多吉少
张营长没想到局面突然变成这样,他急忙下命令道:“各组按预定路线突进,左翼控制矿道入口,右翼封堵界碑方向,火力组压制境外车辆!”
张营长话音未落,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突然从矿道阴影里射出,小李带着队员们来赶到了。
老黑看到小李的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人,大喜地喊道:“老鹰,你们来得正好,快,拦下境外的这帮人。”
境外的男人这时冲手下吼道:“撤,有埋伏!”
说完,这帮人跳上车就想跑。
老黑见状,又冲着小李喊道:“快去追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说完,老黑自己却往中巴车那边逃去。
“想跑?没门!”
小李一个侧翻滚到中巴车后,瞄准老黑的小腿扣动扳机
沉闷的枪响后,老黑“哎哟”一声扑倒在地,怀里的手枪滑出去老远。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用枪指着老黑的后脑勺,吼道:“别动,放老实点!”
老黑带来的人见老黑被抓了后,一个个惊恐地四处逃窜着。
小李冲着逃窜的人大喝道:“我们是人民解放军,你们逃不掉的,放下武器!”
而境外的越野车正疯狂打转,张营长举起望远镜,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正试图掉头冲过界碑。
“火箭筒准备!”
张营长对着对讲机喊道,却见车后突然爆出一团火花,右翼小组的机枪手精准打中了轮胎,越野车顿时像喝醉的壮汉般歪斜着冲向土坡,最终“哐当”一声卡在岩石缝里。
车斗里钻出来的几个境外分子刚举枪,就被侧翼飞来的麻醉弹击中,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
那个之前喊话的领头男人举着枪从驾驶座滚出来,刚想往界碑方向爬,就被小李的队员一记飞扑按在地上,脸狠狠砸进满是砂砾的土坑里。
混乱中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闷哼,小李听见声音猛地回头,血泊中,蓝凌龙左胸的衣服已被血浸透,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蓝队!”
小李嘶吼着扑过去,手指颤抖地探向了蓝凌龙的颈动脉。动脉微弱的搏动着。
“快!担架!”
小李吼叫着,同时,扯开自己的作战服按在了蓝凌龙的伤口上。
很快,两名队员扛着折叠担架飞奔而来,小李小心翼翼地托着蓝凌龙的后背,生怕动作太大加重伤势。
“坚持住,蓝队,我们马上回基地!”
小李说话时,声音发颤,眼眶也发热着。
这时矿道里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人躲在暗处顽抗。
小李抬头对队友吼道:“你们送蓝队去急救车,这里交给我!”
小李抓起地上的冲锋枪,对着矿道入口扣动扳机,子弹在岩壁上溅起串串火星,逼得里面的人不敢露头。
张营长和他的人赶来了,看见抬着担架的队友,立刻挥手让救护车开过来。
“直接送师部医院,让急诊室全员待命!”
张营长对着抬担架的队友喊道,蓝凌龙不能死,这可是赵旅长临行前反复叮嘱的。
张营长吩咐完这些后,冲着小李喊道:“小李,这里交给我,你护送蓝队回部队抢救!”
小李应声上了救护车,他在心里默默为蓝凌龙祈祷着,章文秀死了,蓝姑娘千万千万不能再出事!
救护车离开后,张营长走到那堆被缴获的黄金前,捡起一块沾着泥土的金条,想起刚才望远镜里蓝凌龙被枪击时的画面,突然狠狠将金条砸在地上。
“通知各队友,清查所有缴获物资,一个指纹都不能放过。”
张营长对着对讲机说道,声音里全是决绝。
而此时,旷野上的枪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队员们清点人数的呼喊和救护车渐远的鸣笛。
当救护车回到部队时,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便推着抢救床围了上来,小李几乎是踉跄着跳下车,双手还沾着蓝凌龙温热的血,声音嘶哑地对医生喊:“快,她中了枪,左胸。”
护士们动作麻利地将蓝凌龙抬上抢救床,很快,蓝凌龙送进了急救室。
小李被护士拦在急诊室外,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旅长赶来了。
赵旅长刚结束作战会议就接到张营长的急电,看见小李这副模样时,他急切在问道:“情况怎么样?”
“旅长,蓝队她中枪了,正在抢救。”
小李痛心而又内疚地看着赵旅长回应着。
赵旅长没再追问,直接给院长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刘院长,马上到急救室这边来。”
说完,赵旅长就挂了电话。
很快,刘院长匆匆赶来,刚要敬礼就被赵旅长按住肩膀。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动用所有资源,调最好的医生,哪怕从军区总院空运专家过来,必须把人给我救回来。”
刘院长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这位素来沉稳的旅长如此失态,忙立正应道:“是,保证全力以赴!”
“不是全力以赴,是不惜一切代价。”
“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刘院长重重地点头,急步进了手术室。
就在刘院长亲自带领专家们抢救蓝凌龙时,张营长正指挥着队员将最后一名境外分子押上囚车。
老黑被两名战士架着胳膊,小腿的枪伤让他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老黑带来的团伙成员一个个垂头丧气,被反剪双手押上车,有人还在低声啜泣,有人则麻木地站着。
境外那辆卡在岩石缝里的越野车被拖车吊起,车斗里搜出的走私枪支被一一编号封存。
“清点人数,核对名单。”
张营长再次对着对讲机下令。
“老黑团伙十七人,境外走私分子七人,全部归案。物资封存完毕,准备撤离。”
车队缓缓驶离边境线时,张营长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矿道入口时,心情却是异样地沉重。
此刻的手术室里,刘院长和专家们都在为蓝凌龙手术着。
“子弹离心脏只有三公分,万幸没打穿主动脉。”
蓝凌龙的命算是保住了。
可接下来发现蓝凌龙的头部被重创了,如果三天内,蓝凌龙没有醒过来,怕是凶多吉少。
而急诊室外,赵旅长和小李都在焦急地等消息。
第409章 省长出手 直升机救人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道缝,刘院长摘下口罩,脸色疲惫如纸。
赵旅长和小李立刻迎了上去。
“命保住了。”
刘院长沙哑地说着,“但颅内出血压迫神经,现在处于深度昏迷。”
“如果七十二小时内没自主意识,可能就是植物人。”
“不可能!”
小李猛地吼出声,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时,突然捂住嘴,压抑地呜咽道:“我真没用,我没有保护好章文秀嫂子,我也没保护好蓝队。”
“我该死。”
赵旅长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未发地离开了医院。
赵旅长拖着沉重地双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要给叶驰打电话,可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时,赵旅长拨号码的手抖了起来。
电话总是要打的,无论多难开口,赵旅长在电话接通时,还是把蓝凌龙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叶驰。
叶驰简直都不敢相信,那般机灵,几乎无所不能的蓝姑娘会出事。
赵旅长沉重地说道:“叶队,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我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实,实在是对不起。”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首长请罪的。”
赵旅长把话说成这样,叶驰再纠着不放,就是他的不对,他安慰了赵旅长后,双方才结束通话。
叶驰放下赵旅长的电话后,急忙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和冯怀章还有李为民在一起,正在安排去各乡镇摸摸底的事情。
手机响时,陈默一看是叶驰的电话,激动地接了电话。
叶驰在电话中,把尚全勇和章文秀已死,郭清泉和秋雪送进了医院,地下城一窝端的情况先讲了一遍。
讲完这些话,叶驰这才话锋一变,说道:“蓝姑娘,她,她中枪,在边境行动中中枪,现在深度昏迷。”
“小陈,你,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陈默没想到尚全勇这个横行了十多年的县公安局局长,以这种方式落幕,可代价是章文秀之死,蓝凌龙之昏迷。
还有郭清泉是腿部中了子弹?秋雪昏迷?
这一系列的状况,陈默不得不深想,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即去看蓝凌龙,还有送章文秀最后一程。
“师叔,您等我,这件事,我向省长汇报一下,我带人立即赶来,除了小蓝,我也该送文秀嫂子最后一程。”
陈默说这话时,声音哽咽起来了。
胜利是这样的代价的话,陈默真的想喊,他宁愿不要,不要!
可事实就是这样的,无论陈默接不接受,该发生的全部发生了!
叶驰听到这小子异样的声音,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挂了电话,他清楚,他愧对陈默这个小子,见面再向他赔不是吧。
陈默挂完叶驰的电话后,立即给常靖国打电话。
办公室里坐着的冯怀章和李为民,一脸沉重而又痛心地看着陈默。
常靖国还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今天一个外事接待活动,刘明远在安排车辆,这么久了,这个大省长有事就是喊刘明远,还是没再找新秘书。
陈默有些日子没给常靖国来电话了,一接到电话,常靖国主动问道:“小陈,最近怎么样?”
陈默内疚地说道:“省长,我,对,对不起。”
常靖国一怔,立马问道:“出啥事了?”
“说!”
陈默不敢也不能再隐瞒任何了,从杨烨之死讲到了叶驰说的所有情况,最后,陈默声音异样地说道:“省长,我,我没做好工作,负了您,您的期望,让蓝,蓝姑娘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常靖国没想到竹清县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就是这么几天发生的。
对于郭清泉突然被调派到大西北去帮助叶驰的事情,常靖国也是现在才知道,施耀辉最近没和常靖国碰面,自然就没提这事。
再说了,假黄金案升级为国家级大案、要案,常靖国更不好过问和插手这个案子。
让常靖国万万没料到的是蓝凌龙不仅成功炸掉了尚全勇的武器,还拿掉了跨国交易武器的一个犯罪团伙,她是好样的!
“小陈,事情发生了,我们就要面对,现在不是检讨过失的时候。“
“我给鹏程老总打电话,带上省里最好的专家,马上飞往大西北。”
“你们做好准备,一起搭乘鹏程老总的直升机,赶往大西北,有必要的话,把小蓝运往省城治疗。”
说完,常靖国就挂了电话,马上给丁鹏程打电话。
常靖国和丁鹏程在通话之际,陈默又给黄显达打电话,把全部的情况,向黄显达作了汇报。
陈默一汇报完后,黄显达立马说道:“我安排人,护送章文秀的父母和女儿赶往大西北。“
陈默也是这个意思,最后一程,不管难不难过,章文秀的家人总是要出现的。
陈默应道:“书记,先不要说文秀嫂子已死,市里的车子路过县里时,我让佳燕局长和第五书记一起,保护好文秀嫂子一家人,女同志细心,能照顾好文秀嫂子的家人,他们不能再有事。”
黄显达理解陈默此时的心情,章文秀的变化,全是这小子一言一行做的工作。
而章文秀为了大局,不顾安危地去了大西北,黄显达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此时都难过得不行,何况还有蓝凌龙的昏迷,够陈默这小子难受的。
黄显达也是主动挂了电话,去安排人护送章文秀的父母和女儿前往大西北。
陈默打完电话后,看到冯怀章和李为民一脸沉重时,也清楚,他们听到了他打的电话。
“老冯,你跟着我一起去大西北,一会儿有省长安排的直升机,我们先搭乘直升机飞过去。”
“佳燕局长和第五书记跟着市里的车子去,家里的工作,为民县长,你和和平主任要挑起来。”
“为民县长,拿不定的事,多和和平主任商量。”
“工业园区的工作,你盯着点,也让春华书记盯着点。”
陈默特别交代了工业园区的事情,大脑里欧阳芸的影子一闪而过。
昨晚县电视新闻上,陈默和欧阳芸的发言,全部播放出来了。
没有县委书记的新闻时事活动可播,自然全是陈默的时事活动了,华为团队入驻工业园区又是重中之重,县电视台当然知道如何讨领导欢心。
可县电视新闻后,陈默想缓和与欧阳芸的关系时,打她电话,她没接。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
第410章 初次交锋 余波暗涌
陈默意识到自己走神后,急忙收回思绪,给游佳燕和第五婵打电话,让她们准备一下,等市里的车子来后,一起去大西北。
电话中,陈默叮嘱游佳燕说道:“游姐,尚全勇死了,无论你有多恨他,人死为大,你要对尚西红好一点,毕竟她现在还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
“等送走文秀嫂子后,我们再问问这丫头愿意去哪里。”
“你和第五书记,别同一个小丫头计较,她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有多过火的言行举止,你们都要包容好吗?”
“到了大西北再告诉这小丫头和文秀嫂子父母实情吧,路上尽量隐瞒一下。”
游佳燕没想到尚全勇竟然死了,更没想到章文秀也死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很佩服章文秀的。
“县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善待小尚这孩子的,我自己遭受的一切,不会算在一个小孩子头上。”
有了游佳燕这话,陈默放心地挂了电话。
把县里的工作安排好后,陈默和冯怀章去了外河那边,等丁鹏程老总的直升机,直奔大西北而去。
此时的郭清泉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加上是左腿,行动上没太大影响,可他最最担心的是秋雪醒来的状况,无论医院如何让他卧床休息,他还是要护士推着他去了秋雪的病房。
秋雪醒了,可秋雪目光呆滞,看到郭清泉时,根本不认识他。
“你是谁啊?”
秋雪没心没肺地摇着郭清泉问着。
郭清泉内心明明大喜,但担心秋雪是装出来的,找来主治医生一问,说秋雪醒来就成这样,应该是惊吓过度造成的,需要慢慢调理。
听到这个消息,郭清泉悬着的心彻底安稳下来。
郭清泉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这时,被他派到黑风口的秦阳打来电话。
郭清泉接了电话应道:“怎么样?”
秦阳应道:“老大,杨烨被人开枪击毙的,我找到了他的手机,手机拍了些东西。”
郭清泉一听,立马说道:“秦阳,关于杨烨手机的事情,任何人不得透露,把手机藏好。”
“关于杨烨被人开枪击毙的情况,录个视频,写好汇报材料交给了。”
“尸体就地埋了吧,也算给这货收了一下尸的。”
郭清泉交代完秦阳这些后,就挂了电话。
郭清泉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大市长,这边的一切情况可控。”
“另外,杨烨是被境外分子开枪射击的,尸体在秦阳的交涉下,要回来,就地埋了,也算对得起这货吧。”
“有视频为证,秦阳也会写好调查材料呈交上来的。”
乔良没想到他最最担心的事情,全部摆平了,心情大好。
“郭哥,我们兄弟伙的客气话就不说了。”
“你自己好好养伤,我抽空回一趟省城,给你请功去了。”
“对了,秋雪虽然是你表妹,你也要防着她。”
郭清泉赶紧应道:“我的大市长,我这个表妹立了功,受了惊吓,我会送她回城里,由我老婆亲自看护着,你就放心吧。”
乔良听完,确实觉得该放心了,叮嘱郭清泉好好养伤,就挂了电话。
郭清泉在乔良这边邀完功后,又给季光勃发了信息,把这边的情况大致向这位厅长大人作了汇报。
发信息,于郭清泉来说,比打电话好,特别是他现在受伤了,信息更便于邀功。
关于尚全勇的地下城被一窝端的事情,季光勃在郭清泉汇报前就知道了,施耀辉把情况在内部通报了,后续事件,会继续再通报。
只是让季光勃也好,乔良也好,还有郭清泉也罢,没料到的是,常靖国直接动用了直升机,把陈默和省里的专家送到了大西北。
一下飞机,叶驰就等在部队的医院外,赵旅长和小李都在。
赵旅长把省医院送来的专家引见给了刘院长,陈默小声问叶驰道:“怎么中的枪?”
“老黑的手下老三放的冷枪,打在左胸。”
“要命的是蓝姑娘倒下时后脑磕在矿道的岩石上,现在命是保住了,就是人一直昏迷不醒。”
叶驰回应陈默后,两个人快步走进部队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蓝凌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左胸缠着厚厚的纱布,她的头侧向一边,后脑也裹着纱布,呼吸微弱得几乎要被监护仪的滴滴声吞没。
此时,省医院的专家已经换上白大褂,正俯身查看蓝凌龙的病历和各项监测数据。
过了好一会儿,省医院来的专家才说道:“左胸枪弹伤避开了要害,但弹头冲击力造成了软组织挫伤;关键是后脑对冲伤,颅内有微量出血,压迫了意识中枢,这才是昏迷的主因。”
陈默看着专家问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能苏醒?”
专家看了看刘院长,又看了一眼赵旅长,这才看向陈默说道:“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我们会先制定脱水降颅压方案,观察七十二小时。她年轻,体质好,或许能扛过去。”
一听到专家这么说,陈默悬着的心才稍微安稳些。
陈默离开重症监护室后,和叶驰一起,去了郭清泉的病房。
郭清泉和秋雪当时都送到了部队医院,此时郭清泉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陈默和叶驰来了,明显极不自然,但很快,他就装做要起身,被叶驰阻止住了。
“郭队,躺着吧,腿伤没好利索。”
“再说了,我和小陈也不是什么领导,你没必要对我们客气。”
这话说得郭清泉尴尬极了,在省厅的时候,叶驰就不待见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叶驰还在话中有话。
郭清泉想想自己这次立了大功,摘了叶驰的桃子,就压住了不爽,看着陈默说道:“谢谢陈县长亲自来看望我,我这就是皮外伤,不碍事。”
“倒是小蓝姑娘,听说一直受了重伤,现在怎么样了?”
陈默看着郭清泉应道:“小蓝还在昏迷之中,情况不是太好。”
“秋雪老总呢?”
陈默突然问起了秋雪。
郭清泉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叶把把这货的表情全看在眼里。
第411章 在搏奕中较量 怀疑是把双刃剑
郭清泉意识到叶驰在观察他时,心一紧,赶紧回应陈默说道:“在隔壁病房呢,我让护工看着。”
“我这表妹也遭了大罪,醒了后就不认人了,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得慢慢养。”
陈默没想到秋雪居然不认得人,一脸吃惊地看着郭清泉说道:“秋雪老总这次也是大功臣,没想到她也,……”
后面的话,陈默没有说出来,却话锋一转,直接对郭清泉说道:“郭处好好养伤,我和叶处去看看秋雪老总。”
说完,陈默和叶驰径直走向隔壁。
秋雪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个苹果,眼神空茫地盯着墙,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才听清是“石头,黑的。”
而秋雪一看到陈默和叶驰,像受惊的幼鹿,惊恐地问道:“你,你们是谁?”
秋雪果然如郭清泉说的一样,她确实不认识人。
陈默在秋雪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声音极轻地看着她说道:“我是陈默,竹清县的代县长,秋总,你还记得望山吗?你原来是要打造望山,你让人砍了望山的古树,那些树最长的有两千年的,对竹清县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你还记得吗?”
“别说了,别说了!”
秋雪突然尖叫起来,把苹果丢在了地上,双手狠狠抓着头发。
“头好疼,疼死了!”
“我不知道什么树,我也不认识你们,滚,滚啊。”
隔壁的郭清泉听到了秋雪的尖叫,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就往这边赶。
郭清泉故意把拐杖在地上戳出“咚咚”的巨响,赶到病房后,他冷冷地盯着陈默说道:“陈县长,叶队,你们什么意思?”
“我表妹现在是个病人,你们有话冲我来,非要来戳她心窝子?你们安的什么心?”
郭清泉说这些话时,人往前挪了两步,来到了秋雪身边。
郭清泉一边拍着秋雪的肩膀,安抚她不要怕,一边又冲着陈默不客气地继续说道:“要不是我表妹把枪藏得严实,我早成了尚全勇的枪下鬼!”
“尚全勇那个畜生扣扳机的时候,是我扑过去把她压倒在地上,才救了她一命。”
“她现在看见影子都发抖,医生再三叮嘱,她现在需要静养,静养,你们非要把她逼疯才甘心吗?”
说到这里,郭清泉抬手指着病房的门,整个人变得更加愤怒了。
“我告诉你们,等我能下地走路了,立马带她回省城,你们不要以为赵旅长是你们联系的人,你们就能欺负人!”
“这里,我们一天都不想待!”
“你们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叶驰见郭清泉情绪这么激动,一言未发,扯起陈默就走。
陈默张了张嘴,想解释,便叶驰根本不让他说话,直接把陈默推出了病房。
等到了楼下,叶驰直接说道:“郭清泉百分之两百有问题!”
陈默也是这样的直觉。
“师叔,我观察秋雪的反应,她的眼神没有伪装的狡黠,只有纯粹的混乱和恐惧,她不像是装的。”
“至于郭清泉,我敢肯定他上了乔良的船。”
说到这里,陈默五味杂陈。
陈默很清楚,怀疑是把双刃剑,没有铁证之前,任何冲动都是给郭清泉递刀。
“师叔,秋雪那句‘石头,黑的’,您认为她在暗示什么呢?”
陈默没等叶驰回应他的话,直视着这位师叔问着。
叶驰摇头,但很快看着陈默说道:“我也在想这女人指的是什么,她看上去确实不像装的,可越是这种意识之中的话,越应该有所指。”
“尚全勇的尸检报告显示致命伤是贯穿胸的子弹击中,
郭清泉却说他扑过去挡枪,尚全勇干了这么多年公安,枪法不可能这么差!”
“郭清泉在撒谎,只是如果这一枪是他自己开的,可子弹又确实是尚全勇枪里射出来的,章文秀中的子弹,全是尚全勇枪里射出来的。”
“所以,小陈,我们现在非常被动。”
陈默点头应道:“师叔,被动就对了,郭清泉早就和乔良混在了一起,再加上他也是干公安的,早就把‘滴水不漏’刻进骨头里。”
“可师叔,有时候,一个人越想藏什么,缝就会越大。
陈默说到这里,掏出手机,他要给常靖国汇报一下蓝凌龙的情况。
而叶驰反而在想陈默的话,这小子,说话越来越像个哲理大师,可同时,叶驰也清楚,想抓郭清泉的漏洞,只能等,等这货自己露出马脚来!
这时,陈默已经拨通了常靖国的电话。
常靖国在接待客人,一看到是陈默的电话,出了接待室,到外面来接的电话。
“省长,小蓝姑娘还在昏迷之中。”
“省里来的专家说目前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就是等小蓝自己清醒过来。”
常靖国一听,问道:“要是她自己醒不过来呢?”
常靖国的问话,把陈默问住了。
叶驰从陈默手里拿过了手机,直接回应常靖国说道:“靖国省长好,我是叶驰。”
“小蓝姑娘目前只能等医学奇迹,哪怕把她接回省城也没有用。”
“如果三天后,小蓝姑娘还没醒过来的话,极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叶驰正说这话时,得知陈默来了后,林若曦和庄毅赶来了。
庄毅扑向了陈默,一对师兄弟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而林若曦听到了叶驰最后那一句话,急着问道:“小蓝会成为植物人?”
“叶处,您是不是听错了?小蓝怎么可能成为植物人呢?”
“小蓝妹妹那么勇敢,那么机智,不是她,我们还困在地址城,她怎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若曦一下子激动起来,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章文秀尸骨未寒,人在太平间里,现在蓝凌龙又变在了植物人,秋雪听说也出了问题,四个女人,只有她完好无损。
林若曦心情沉重得让她无法正视,哪怕陈默近在咫尺,她都没走过去同这个男人打招呼,而是怔怔地看住了叶驰。
常靖国听出来是林若曦的声音后,直接对叶驰说道:“让小林听电话。”
第412章 打通高层关 林大美女回来了
叶驰把手机递给了林若曦,同时小声说道:“常省长的电话。”
林若曦没想叶驰是在和常靖国省长通电话,复杂地接过手机,直接说道:“常省长,我,”
说到这,林若曦突然就哭了起来。
常靖国在手机另一端说道:“小林,不要哭,现在也不是你能哭的时候。”
“小蓝交给你了,我想了一下,与其转到省里来治疗,不如让你辛苦一些,你和小陈多陪着她说说话。”
“情况稳定后,你们就把她接回你们家里去,请个人,这个工钱我来承担,你和小陈耐心些,一定要经常陪着她说话,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这小孩子从小缺爱。”
“小林,你是女同志,比小陈细心些,这事就交给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常靖国还以为林若曦和陈默是夫妻呢,看来,他就没怀疑过陈默会对蓝凌龙有其他的情感。
常靖国这是太高估男人了吧?大方丈都在搂着姑娘念作经,不负如来不负卿,何况普通男人呢?
可林若曦当然不能如此告诉常靖国,立马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回应道:“常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蓝妹妹的,她从此就是我的亲妹妹。”
林若曦可是从地下城爬出来的人,从死亡线回来的人,特别是章文秀死了,秋雪伤了,她命大,她越发知道照顾好蓝凌龙,就是她打通联系常靖国的路。
这哪里是辛苦?于林若曦来说,这是天降大任于她!
林若曦的话显然让常靖国很满意,再叮嘱了她几句,就挂了电话。
等陈默反应过来,想接电话时,林若曦却看着这个男人淡淡地说道:“省长挂了电话。”
林若曦竟然能如此平淡,那可是她的前夫哥啊,是她一心一意,不对,是她跟着章文秀赌命时,心里无比感激的男人。
如今,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林若曦,儿女情长变得不再重要了。
陈默听出来了林若曦的平淡,怔了一下,但很快问道:“省长说什么了?”
林若曦应道:“省长说,等蓝姑娘情况稳定了,如果没醒过来,就转到家里去,请个人照顾她,工钱他出,我和你负责陪蓝姑娘说话,刺激她,让她能醒过来。”
到底是省长,很快就把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好了。
陈默“哦”了一声,他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林若曦了。
庄毅此时说道:“师弟,你给恩师打个电话,我想同恩师说几句。”
陈默点了一下头,拨通的却是袁敏的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嫂子,师哥接出来了,你和他讲几句。”
庄毅一愣,这个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袁敏了。
陈默却不管不顾地把手机塞到了庄毅手里,扯了一下叶驰,看着林若曦说道:“我们去太平间看看文秀嫂子吧,师哥,你一会来太平间找我们。”
陈默没有让庄毅尴尬,同叶驰和林若曦一起朝着太平间走去。
与此同时,黄显达安排了曹金安护送尚西红和章父、章母一起朝着驻扎的部队奔来。
让曹金安不安的是尚西红一路沉默,什么都不问。
章父、章母倒是问出了啥事,曹金安只是尚全勇抓住了,章文秀受了些伤,接章父、章母过去照顾章文秀。
到了竹清县,游佳燕和第五婵上了车,章父、章母反而紧张起来。
常西红看了一眼游佳燕,很快就把脸扭了过去。
游佳燕径直坐到了常西红身边,想去拉一下这姑娘的手,被尚西红让开了。
第五婵见状,小声说道:“小红,你别太紧张了,你爸的案子与你无关。”
“你妈就是想念你们了,接你们过去陪陪她。”
说这话时,第五婵想哭,可她知道她不能哭,她不能让章父和章母感觉到异样。
尚西红依旧不说话,神情木木地看向了窗外。
倒是章父和章母信了接他们去,是因为尚全勇的案子终于有着落了,但想着女儿这次有功,这对老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扭头去看后排的第五婵她们。
主要是章父和章母不知道如何同游佳燕对视,此一时,彼一时,他们之前对游佳燕多恶狠,现在就有多尴尬。
一路上,游佳燕和第五婵反而极细心地照顾着章父和章母。
特别是游佳燕,中途在服务区吃饭时,她仿佛从前的那些遭遇不存在一样,不计前嫌地给章父、章母忙前心后地照顾他们用餐。
尚西红一时间接受不了游佳燕,她就让第五婵照顾这姑娘,但尚西红一路上不说话,还是让游佳燕不安的。
借着上卫生间的时候,游佳燕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叶驰、还有林若曦和庄毅在太平间里,尚全勇的尸体还没送到太平间来。
庄毅和袁敏通完电话后,反而不知道要同恩师说什么了,他这情况,除了回省里自首外,恩师还能帮他什么呢?
求情?这么大的案子,恩师能让施耀辉放了他吗?何况尚全勇的这一仗,打得多艰难,庄毅不是不知道。
庄毅没再给戴顺打这个电话,而是默默地把手机还给了陈默。
就是在太平间里,陈默接到了游佳燕的电话。
陈默出了太平间,才接的电话。
“县长,小尚这个丫头有些不对劲,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倒是章父、章母没啥异样的。”
“县长,小尚会不会已经知道父母双亡的事情?”
“我要不要直接告诉她呢?对了,她现在对我很排斥,我让第五书记在照顾她。”
陈默一听,立即说道:“就让第五书记照顾她,你照顾章父、章母就好。”
“市里是谁陪着来的?”
陈默问了一句。
“是曹局。”
游佳燕应道,“所以章父和章母都没怀疑什么,以为真是为了老尚的案子。”
陈默见曹金安也来了,应道:“书记还是太为我们着想了,有曹局在,尚西红应该也会认为是为了案子的。”
陈默正说着,林若曦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第413章 夫妻一场 终究是各自放了手
陈默侧头去看林若曦,正撞见她的目光瞅着他。
陈默感觉林若曦哪里变了,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陈默赶紧叮嘱了游佳燕几句,就挂了电话。
陈默主动问林若曦道:“还好吗?”
林若曦站在离陈默半步远的地方,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她的脸色也变得惨白起来。
再加在地下城的这些日子,林若曦哪里还能臭美,此时的她,和从前总爱对着镜子描眉画线她的,判若两人。
“也是我命大,文秀嫂子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提到章文秀时,林若曦喉声音哽咽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和她是过命的交情,她的女儿,往后就是我的女儿。”
“尚西红这孩子,我管定了。”
陈默听着林若曦这么说时,一时间有些发怔,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从前那个会为了一支口红的色号跟陈默吵半天的林若曦,那个连杀鸡都要捂着眼的林若曦,此刻说起“过命交情”四个字时,眼神里的决绝几乎要溢出来。
“若曦,你变了。”陈默说这话时,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这声感慨里裹着太多东西,惊讶,难过,欣慰,还有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地下城那趟鬼门关,到底在林若曦身上刻下了怎样的烙印?
陈默不敢想象。
可陈默还是看着这位前妻又补充道:“尚西红那边有点情况,这丫头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她来后,就交给你吧。”
林若曦点点头,目光望向太平间的方向,顿了顿后,看着陈默说道:“文秀姐和我,结成亲姐妹了。”
“我向叶处申请了化妆师,我要让文秀姐漂漂亮亮地离开我们。”
“没有文秀姐的勇敢,以及她最后的时刻替所有队友们着想,地下城不可能这么顺利拿下。”
“陈默,不对,是陈县长,我希望县里能追认文秀姐是英雄,她配得上英雄的称号。”
陈默盯着林若曦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文秀嫂子的事,不用你说,县里也一定会办。”
“英雄称号,我会亲自拟报告往上递。”
“她不止是你们的姐妹,也是竹清县的功臣。这点,谁都抹不掉。”
“所以,尚西红能由你亲自带着,我也安心多了。”
“我答应过文秀嫂子,照顾好尚西红和她的父母。”
“若曦,谢谢你。”
陈默说着说着,突然很认真地对这个前妻道谢着。
林若曦一颤,她避开了陈默的视线,再次看向太平间,叹了一口气后,才说道:“那就好。”
“至于感谢,没必要,我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尚西红,我会把她带在身边培养的。”
“回县里后,我把她调政府里当我的联络员,我就算离开了竹清县,我也会把她带在身边的。”
“但文秀的父母就靠你了,还有她的弟弟,你等忙过这阵,带着章父和章母看看章解放吧,我现在一点都不恨他。”
陈默听着林若曦的这番话,发现她确实是变了,而且地下城的这些日子,她也瘦了不少。
可陈默还是看着林若曦回应道:“若曦,你说把尚西红交给你?”
“这丫头性子倔,又刚经历这些事,怕是不容易带。”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这丫头还愿意呆在竹清县吗?”
没想到陈默话音一落,林若曦一脸果决地说道:“再难也得带。”
“文秀姐把她托付给我,我就得接住。”
“再说了,谁的人生能一帆风顺?”
“生而为人,我们就是来渡劫的!”
“她要是连这个劫都渡不过去,她将来还能干成什么大事!”
“她可是尚全勇的女儿,她骨子还有文秀姐的血,我信她,我能带好她!”
“再说了,我根本不相信老尚会对文秀姐开枪!”
“他那人是坏,可认准的‘义’字,比谁都死心眼。不然地下城那两百号人,凭什么死心塌地跟着他?”
“秋雪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这里面全是窟窿,陈默,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怀疑吗?”
林若曦说到最后,叫着陈默的名字质问他。
林若曦最后那句质问像冰锥扎进陈默心口之中,他望着林若曦泛红的眼眶,那些不敢深思的细节,此刻被她劈头盖脸说出来时,竟让陈默不由得战栗起来。
一时间,陈默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怔怔地看住了林若曦。
林若曦却往前走了半步,离陈默更近了些后,突然轻声道:“陈默,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文秀姐走了,秋雪伤着,蓝姑娘还躺在重症室里没醒,但日子总得往下过。”
“你是县长,你得撑着竹清县。”
“这些问题,我会在适当的时机告诉尚西红这丫头,文秀姐不可能白白丢了命!”
“经历这么多事后,陈默,我这边,你不用再操心。”
林若曦最后那句“你不用操心”,说得相当客气,她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陈默没想到林若曦变化会这么大,但他似乎能理解这个女人,在这种环境活下来的人,不可能再是温室里的鲜花!
而林若曦说完这些话后,转身就朝着太平间走去。
就在林若曦转身时,陈默忽然叫住她:“若曦。”
陈默声称呼脱口而出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若曦也停住脚步,没回头,只侧着脸看陈默,眼里满是询问。
陈默一时间竟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别太累了。”
林若曦没说话,只是轻点了一下头,就朝着太平间的方向走去。
陈默看着这位前妻的背影,复杂死了,可他和林若曦还得在竹清县担起全部的责任和应尽的义务。
而林若曦转过身走进了太平间,林若曦望着章文秀蒙着白布的遗体,嘴里无声地念出“陈默”两个字,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轻轻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
夫妻一场,终究是各自放了手。
再没有争吵时摔碎的杯子,没有冷战时的沉默,没有那些撕扯着彼此的牵绊。
就像刚才,并肩站在生死的边界上,谈论着逝者与未来的事,像两个背靠背作战的战友,再没有半分夫妻的模样了。
第414章 妆若生前 泪落满襟
就在陈默准备回太平间时,看到化妆师来了。
叶驰和庄毅从太平间出来了,林若曦把化妆师迎进了太平间,便站在离停尸台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化妆师手里的粉扑轻轻落在章文秀的脸颊上时,林若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冲眶而去。
太平间里好在只有化妆师,林若曦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化妆师,任由眼泪往下淌着,淌着。
而叶驰和庄毅来到楼梯口时,陈默看着他们说道:“若曦也在怀疑文秀嫂子的死有问题。”
庄毅听到这话时,一愣,旋即看着陈默问道:“师弟,我也不相信尚全勇会对他老婆开枪。”
“我在地下城的这些日子,听到了很多关于尚全勇的事,他对地下城的这些兄弟们出手很大方,而且拿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挺仗义的。”
“尚全勇没有抛弃结发妻子,证明他对文秀嫂子有很深的感情,我不相信,他会开枪。”
“而且尚全勇跟省里的关系,水深着呢。”
庄毅说到这里,声音下意识压得很低,继续说道:“假黄金的案子,不是尚全勇一个人能扛起来的。他死得蹊跷,省里那边怕是早就有人等着他落网,或者等着他死。”
提到假黄金案时,庄毅忽然看向叶驰,眼里满是复杂,又说道:“叶处,你知道吗?我那破密码,居然被我这师弟给破了。”
“我把 U盘藏在宋书记办公室的花盆底下,当时就想着,要么哪天我死了,有人抄家能发现这东西,算我没白死。”
“要么我能活着出来,这 U盘就是我戴罪立功的本钱。”
“我跳长江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老婆孩子。”
庄毅讲着讲着,声音开始发颤,眼圈红得厉害。
“我想着我死了,他们就能放过我家人。”
“可宋书记的人把我捞上来,还给我换了张脸送到这儿,你说我该谢他,还是该恨他?”
庄毅说到这里,不说话了。
可陈默的心猛地揪紧,往前一步抓住庄毅的胳膊问道:“师哥,那你给我那张一百万的卡是怎么回事?上面明明是你的名字。”
庄毅猛地摇头,同时急急地说道:“我没有。师弟,我没有给你送银行卡。”
“我怎么可能把你扯进来?假黄金这摊子事,沾了边就甩不掉,我疯了才会害你!”
“师弟,你仔细想想,会不会是谁故意栽赃?”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猛地看向叶驰,说道:“师叔,这么说,乔良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
“他们接下来,还会设计我。”
叶驰重重点头应道:“十有八九是他们搞的鬼,想借你和庄毅师兄弟的关系,顺便把你也拖下水。”
说到这里,叶驰转向庄毅,语气坚定地说道:“庄毅,跟我回去自首。”
“U盘的事,你立了大功,施耀辉是我老同学,我亲自带你去见他。”
“该你的责任,你跑不了;不该你扛的,谁也别想往你身上推。”
“假黄金的案子牵连太广,水太深,你一个人扛不住。别再傻了,你家人还在等你回去。”
庄毅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这个在地下城摸爬滚打、被追杀时都没哼过一声的汉子,此刻像个孩子似的,死死攥着叶驰的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默看着这样的庄毅,其他的话,再也问不出来了。
关于假黄金案,庄毅需要向施耀辉交代,而不是向他陈默交代。
陈默、叶驰和庄毅是被林若曦叫进太平间的,化妆师用的是全套的妆化。
三个人一进太平间,就被一个活灵活现的章文秀给惊住了。
此刻,三个人看着章文秀那张栩栩如生的脸,仿佛只是睡着般的模样时,心情都异样地沉重。
特别是陈默,他站在林若曦身边,目光落在章文秀脸上,那熟悉的眉眼,被妆容衬得柔和,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陈默想起和章文秀的过往,想起他被围攻是,她对自己的力挺,可现在,她就躺在那里,漂亮得像幅画,却再也不会笑,不会说话,不会在县领导居住的大院里喊尚西红回家吃饭了。
“嫂子,若曦喊来的化妆师很专业,你现在的样子与生前一模一样。”
“章伯父和章伯母还有你女儿都在来的路上,他们很快就来看你了。”
“嫂子,若曦说了,她会亲自把你女儿带在身边培养的。”
“我会替你照顾好章伯父和章伯母的,我也会带着两位老人去看望章解放的。”
“嫂子,你安心地走吧,走吧。”
陈默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他说不下去了。
庄毅和叶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更加难过,要没有章文秀舍身付出,地下城还是在制造假黄金呢。
林若曦看了一眼哭泣的陈默,又看着章文章说道:“姐,你现在真的很漂亮,我就要你漂漂亮亮的走。”
“姐,我就要你走的时候,体面些,再体面些。”
庄毅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哇”地一声,哭出声来了。
叶驰走过去拍了拍庄毅的背,轻声说道:“都过去了,过去了,都不要哭,让文秀同志,安心走吧。”
可谁能真的安心呢?
陈默望着章文秀那双闭着的眼,忽然想起林若曦刚才的质问:“秋雪到底看见了什么?”
“这里面全是窟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怀疑吗?”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疑点,此刻借着章文秀这张“活”的脸,再次翻涌上来。
章文秀不会白白死的!
林若曦说得对,章文秀眼里的决绝,她对尚全勇的信任,都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陈默想到这里,慢慢退后一步,对着停尸台,深深地鞠了一躬。
庄毅和叶驰也跟着鞠躬,三个大男人,此刻都红了眼眶,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林若曦最后看了章文秀一眼,伸手,轻轻将白布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脸。
“走吧。”
林若曦转身时,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了,她说道:“让她再歇歇。”
陈默他们三人跟着林若曦往外走,谁都没说话。
太平间的门在身后关上,章文秀那张活灵活现的脸被隔绝在里面。
可那份沉甸甸的难受,却像附了体那般,在林若曦和陈默他们身上,怎么也甩不掉……
第415章 怒焰暗涌 带着表妹要跑
等陈默、林若曦和庄毅还有叶驰再见到赵旅长时,他告诉他们,省里来的专家们同刘院长还有部队里的专家们在讨论蓝凌龙后续的治疗问题。
陈默却看着赵旅长说道:“赵旅长,万一小蓝姑娘醒不过,省长指示过了,我们会带她回竹清县去,我相信,她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
说到这里,陈默有些为难地看着赵旅长又说道:“赵旅长,我,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尚全勇和文秀嫂子就在这里火化吧。”
“等文秀嫂子的亲人们来后,我再同他们商量一下。”
赵旅长正想回应陈默的话时,郭清泉由护士推着,向他们这边奔了过来。
郭清泉一到赵旅长面前,就说道:“赵旅长,听说省里的专家们今天就要回省里去,他们是乘直升机来的,我,我想带着秋雪回省里去治疗。”
“一方面,省里的医治条件好些,另一方面,秋雪这个状况,也需要亲人们的陪伴,才能让她尽快好起来。”
赵旅长听郭清泉这么说时,没回应,目光却看向了叶驰和陈默。
郭清泉没想到赵旅长要看陈默和叶驰的脸色,明明内心很是不爽,可表面还得装出十分尊重叶驰和陈默的样子。
“叶处,陈县长,你们也去看过秋雪,她目前这种样子,还是需要转回省城去的。”
“再说了,我带来的干警们也要回省里复命,我留在这里也不适合。”
“后续的工作,由叶处全面负责更适合。”
郭清泉跑来摘了桃子,摘完就想开溜,后续地下城的这些人员关押等等问题,这货却只字不提。
特别是秋雪,郭清泉越是这么急地带着她走,越证明这货心虚。
陈默想到这,正要开口时,叶驰却说话了。
“郭处,你不是有处理这些窝点的经验吗?现在尚全勇的窝点端了,你虽然腿受了伤,可还是能指挥后续的工作安排的。”
“至于秋雪同志,省里的专家们可以把她带回省里去,由她的亲人安排她在省医院住下治疗。”
“郭处,尚全勇经营了十多年的地盘,没有你的全力协助,我叶驰再有本事,也拿不下这个大窝点,所以,这个功,我叶驰不能一个人独占,你还得留下来和我一起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才能回省里去,你说呢?”
郭清泉一听叶驰这是故意为难他,脸上的笑僵了半秒,便很快又把笑容堆了一满,看着叶驰应道:“叶处,瞧你这话说的,我哪能跟你抢功啊。”
“你看我这腿,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真留下指挥,怕不是要误了大事?干警们都是省里来的,听你调遣跟听我调遣没两样,我留在这儿反倒添乱。”
郭清泉说到这,顿了顿,语气倒像是真动了情那般,继续说道:“秋雪是我表妹,她父母死得早,就剩下我一个亲人,我要是不陪着她回省里去,她现在这个状况,万一再受到刺激,后果我真的不敢想象。”
“当然了,叶处要是觉得我非留下不可,我咬咬牙也能撑着。”
“只是这腿伤拖得久了怕落下病根,到时候别说帮你,怕是连自己都顾不上。”
郭清泉把姿态放在这么低,倒是陈默没料到的,他看着这货的表演,很想损郭清泉几句。
可陈默清楚,现在不是他能这和郭清泉撕破脸的时候。
就在这时,林若曦突然开口说话了。
“叶处,既然郭处有他的难处和苦衷,就让他带着秋雪回省医院治疗吧。”
“只是,秋雪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秋雪会成为现在这样,郭处,你不是应该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林若曦突然激动地看着郭清泉质问着,这倒是叶驰和陈默还有庄毅都没料到的,他们想阻止林若曦时,已经来不及了。
郭清泉脸色一变,收起了所有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极冷淡地回应林若曦道:“林县长,这个问题,我已经向叶处和陈县长讲述过,你现在这般咄咄逼人,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要是怀疑我和秋雪,干脆把我们俩都抓起来,同地下城的那批犯罪分子关一起吧。”
郭清泉如此说时,场面的气氛顿时带着强烈的火药味。
赵旅长一见这情景不对,不得不说道:“都少说两句吧。”
“郭处这伤看着不轻,省医院的骨科是权威,早一天回去治疗总归稳妥些。”
赵旅长说到这里,又看向叶驰说道:“叶处,地下城的收尾工作繁杂,我们军警配合要紧,犯不着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再说了,秋雪同志受了这么大惊吓,身边确实得有亲人照看着。郭处既是她表哥,这份心总是真的。”
郭清泉见赵旅长这么说,眼睛一亮,连忙顺着话头接道:“赵旅长说的是,谢谢赵旅长的理解,秋雪就我这一个亲人,我不陪着她回省里治疗,她要是落下病根子,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叶驰何尝不知郭清泉在耍滑头,但赵旅长的面子不能不给,更何况秋雪的状态确实蹊跷,强行留人反而可能让线索彻底断掉。
“既然赵旅长发了话,郭处,你就带着你的表妹回省里去吧,你的人,你让他们回省里去,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
郭清泉见叶驰松了口,长长松口气,他总算能带着秋雪离开了。
林若曦没想到秋雪这么快就要被带走,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秋雪的病房奔去。
郭清泉看着这样的林若曦,很不放心,借收拾衣物,让护士把他推回了病房。
郭清泉一走,赵旅长看着叶驰和陈默解释道:“首长给我打过电话,叮嘱过我,如果叶处为难郭处时,就让郭处先回省里去。”
“现在,郭处自己要回省里去,我就不能阻拦了。”
“后续的工作,由部队和叶处共同完成,该押回省里的押回省城,该交由地方收留的,就交由地方收留。”
叶驰没想到又是施耀辉从中维护郭清泉,气呼呼地掏出手机就要给这位老同学打,被陈默按住了要掏手机的手。
“赵旅长,谢谢您,您先去忙吧。”
“我和叶处去看看林县长。”
说完,陈默示意庄毅,把叶驰架着,一起朝秋雪的病房走去。
第416章 权力的承重墙 政绩的试金石
陈默等赵旅长走远了,秋雪的病房就在前面不远时,这才看着叶驰说道:“师叔,施师叔就知道你会冲着郭处发火,你真要同他起了纠纷,就中计了。”
叶驰一怔,旋即明白了陈默的意思,可他就是不爽,气呼呼地说道:“我不要这个副厅行不行!老子就是想揍郭清泉这个板马养的!”
“跑来抢摘桃子不说,还擅自开枪打死了尚全勇,这么明显的问题,老施还要压我,不是他弄来这么一个玩意,至于我们现在这般被动吗”
“老子越想越气!”
陈默瞅......
无论它怎么踢怎么跳,鬼嘴仍死死咬住,眼里充满了怨恨,大有要和它同归于尽之意。
龙洛心道,我唠叨吗,不过想到自己面前是两位大人物龙洛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侥幸活了下来,那也就是说,这些缘故凶兽可是我们人类潜在的一大威胁,现在大6上似乎已经没有天武道人这样的级强者了吧,你们喂养它们等于是在给人类培养更强的敌人!”李江厉声说道。
要么说叶韬的话很有分量,叶韬一说完白均道:“道友说的没错,不过事情过去了如今再追究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又何必做那些无用之事”。
听完,冯渐铭也没有说话了,他还在回味刚才那几句话。没多久,冯渐铭便离开了。
可惜吕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狼口吞了下去,连渣都没剩。
威胁不成,尽管李明义等人心中怒火难平,但却不敢在客栈里欣翻桌子直接开干。
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如流星一般出现在了场中,挡在了柳飞雪的身前。
一夜的狂风暴雨。当天微微亮时,陈雨头发有点凌乱的从王有财的办公室走了出去。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这个一直打猎的高手,竟然会栽到一个土豹子的手里。
此言一出,顿时将大契丹国众人挤兑住,大于越耶律曷质此前的确有言在先。就在众人犹豫之际,大契丹国众人中窜出一人,手持寒月宝刀,兜头向阳云汉劈下。
看着这些鬼将纷纷表态我终于笑了。挥手让这些阴将全部离去。转身笑眯眯的看着机灵鬼。
时水月睁开眼睛,没看到唐洐,缓缓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扭过头就看见了坐在凳子上正在拿着一张纸看的唐洐。
姜瑞不食前言,将怡玫许配袁成。一年后,怡玫产下一白胖男婴。当袁成抱于怀内之时,突觉男婴似曾相识,呀!正乃去年所捏泥娃也。
换做一般男子此刻在心上人面前被人奚落,便感觉羞愤不已,或当场顶撞、或随即离开,决不让自己继续失颜面。
七千年来不断被蕴含着木之元力和生命灵力的力量灌体,金蝉的体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完全成为了五行之木体,而且能够容纳的力量也越来越多,甚至灵智也越来越高级。
他这一声刚一呼出,便见西南方向的山林间一道绿光射来,随即有一物迅速砖进了朱月影的胸前口袋里。
反倒是南子凡,听见江佟这么说也毫无怒气,唇边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对于刚刚江佟说的那句话,似乎并未在意。
“唉,算了。你们只是士兵,不怪你们。要怪就怪那些贪心不足的执政者吧!”云杰叹口气道。
在段时间里,李青依靠着云魄丹的作用,将魔影无踪和鬼影步修炼至大成境界。有了这样深厚的基础,他在隐匿之道上可谓是经验丰富,不断地尝试将这两门秘术结合起来,取其优点,最终成功地创造出了一门新秘术。
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三千犬戎军真的轻松将西征军冲击的四散逃窜,但后面的情况却逐渐开始脱离他们的预料。
“呵呵,兄台说笑了,好了,现在请大家慢慢享用吧。”说完,华强马上带着自己的亲信闪人了,毕竟现在自己出来转转和大家照面就是了,没有必要太出风头,不然等下其他三个堂主一定会和自己过不去的。
这也算是积累下些功德,完成以后,两人迅速朝着宫殿的内部飞跃而进。
张宁等级升到55级的过程中,螳螂宝宝分到大量经验,等级也已经从40级一路飙升到55级,从而具有了近5500点生命值,但是这么高的气血仍然挡不住boss的一记攻击,这剑魔的实力丝毫不比井木犴弱。
而此刻的成旻雪更是羞涩难当,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当她看到凌风出现的时候,她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而扑了上去,而现在她回过神来,却因为羞涩而不想起身,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她羞红的面庞了。
褚振东则系统地学习了鹞、燕、鹰三路拳法,几天下来,练轻功练得腿都要断了。
说起来西门吹烟这次也算是亏了,把二层的boss让给血域孤城,满以为自己可以拿到三层boss,结果进来之后才知道三层跟二层的格局不一样。
邵飞看着他们登陆的地点,看来攻打长山阵地的任务,冈村宁次交给了106师团。
要说一个刚入职的干部,应该低调做人,而且以前乐凡也是这么想的,甚至第一天上班,连他的保时捷越野车都没开,打的上班,就是害怕太过招摇,想低调一些。
“不知夫人急招我俩回来,有什么急事”惊雷和闪电毫不客气地跨进了平坝,拱手向花虞姬施礼道。
邵飞和璃香返回了驻地,赵飞得知后第一时间将他叫到了会议室。
柯月泉,秋楚闻,成景丰三人听到宁未悔这怪异的说法,心中就感到一阵的恶心,难受。
春三十娘眉心一皱,长剑抽出,继续横劈,没有丝毫的阻力,长剑继续划过,而眼前的之人已经一脸笑意,刚刚刺中的位置却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一个伤口都没有。
“老大,洗漱完了哈。毛巾给我吧,牙杯也给我,我帮你放,我帮你放。”在何贵钟和芦磊使眼色时,李辰宇早已经迎上去,殷勤地拿过葛东旭手中的牙杯和毛巾。
秦雅英双手颤抖地接过龙虎破厄丹,四品上阶灵丹,而且还是能让人直接突破到龙虎境二重的灵丹,放在以前秦雅英根本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服用这等级别的丹药。
第417章 变局难测 蓝姑娘吉凶未卜
叶驰被两个晚辈打动了,他一手揽一个,诚恳地说道:“好,我这个老头子听你们年轻的人!”
“你们俩说得对,我这脾气是该磨磨了。想当年跟施耀辉比射击,我十环次数比他多,就因为跟教官争一句判罚,评优秀学员时被刷下来了。”
“这跟头栽了几十年,不能再栽在郭清泉这种货色手里。”
“文秀的仇,秋雪的伤,还有你师哥这案子,都得靠规矩来讨回公道。”
“副厅这个位置,我争了,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我们这些守规矩的人能站得直些。”
没办法,马飞飞是个懒人,自己的房间都难得打扫,更别说这些空着的房间了。院子里的落叶都洒满了一地,马飞飞看见了都懒得去清理。
跑了一天,楚南有些吃不消,回到领袖府,草草吃了一些东西边去卧室休息了,睡到半夜,突然感觉被窝里多了两个暖暖的身体,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听到这些将士的回答,树墩心里微微一松,知道他们应该是收敛了心中的暴虐之气,但仍旧不能大意,人的意志力是不同的,很有可能会出现几个控制不了心里的暴虐之气,而做出不可预估的行为。
中间的和左边的两套都只有一半,看样子还没有完成。中间的战衣完成的那一半上面有一些紫色的纹路,左边的战衣与这一套一样,只不过纹路却是黄色的。
他的白洁老师,赵飞燕老师,门卫秦大爷这些,都被列为邪恶人物了
原本的时候,他们是在二十里地之外安营扎寨的,结果有放出去的哨探回来报告南方二十里处,有战鼓声响起,疑似有人交战。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十二王’的威名早已经名不副实,在官场上基本上是声望全无,沦为了普通的家族。
若不耗费内气做抗争,跟随疯狂涌入大海眼的海水下沉,见到九头蛇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夹杂在战场之中,连临时的卸甲都无法做到,陷入绝望的骑士们提着长枪,极为笨重的左右开弓,脸色一时狰狞,一时恐惧,厮打了好一会,身体慢慢的倒了下去。
凯琳听得稀里糊涂,弗洛克又说得慢,边说还一边想,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人家派十万部队护送运输队,带多少干粮又有什么关系”倒是罗切斯特看了弗洛克一眼,笑而不语。
张自强脑子现在是潜意识当家,所谓“食色性也”,他吃喝拉撒的本能仍在,同样也少不了床弟之欲,在仙宫号中他百无禁忌,谁在身边便是谁。可怜的安琪儿第一次便是被他拿来撒气,第二次更惨,他都不知道抓的是谁。
像往常一样,郑秀妍来到了学校那熟悉的角落,踩着垫脚石,先将背包使劲扔了进去,然后双手撑着墙沿,手脚利落的翻过围墙,依照曾经的剧本,落下的地方刚好是围墙内的垫脚石。
赵刚已经在里面接待那几个操着苏杭一带口音的男子,看到林辰过来,他赶紧起身示意。而看到他的动作,那三名新加入的幸存者也知道营地真正能做主的老大来了,纷纷跟着问好。
甘军士兵虽然表面上凶猛强悍,摆出一副坚守阵地、与解放军拼死一战的架式,其实内心十分恐慌,人人都担心阵地失守,落得个葬身土丘的下场。如果不是张兆钾、孔繁锦控制严密,逃兵早就会出现了。
从茶几再过去,就是一张自动麻将桌,上面的麻将已经收起,但摆着几副扑克,还有字牌。
可是,这究竟结果不是用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就可以解决了的问题,柏舟相信,现在,自己只要退一步,那么居伊一定就会进一步。
在售票处,有一些度假村的宣传画,还有度假村老板刘广思的详细介绍。
这是他根据自己和严逸的能力,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只要给自己弄到一架飞机,那么完全就可以不用飞行员,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飞行员。
林辰一愣,不知道自己才来这里没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见他口不过,既然黎平都见了,他也不介意接待一下其他人口不过,旁边的黎平脸色就有些阴晴不定了,很可能是对来人的身份有了些猜侧。
“该死。”看到慕冰那嘲讽的眼色,赵玉面色有些苍白,心中不禁暗骂。
“这里经历神火无数岁月的淬炼早已成为最坚固的土地,只可惜这些土地我无法炼制出器具,否则最低也是圣器级别。”战天感慨一番后率先朝中心走去。
“不好,他的神识回归,大伙注意一定有阴谋。”范家一老大吼道,只是所有人都疑惑而未重视,战天也并没有立刻激活大阵,出其不意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旋转的羽翼不断与修罗刀碰撞,火花四射,刀身颤抖,洁白的残羽零落飞舞。
张无忌瞬间觉得一道能量进入了自己体内,不断的治愈这自己,不过五分钟叶青就把张无忌治好了,不过关键还是他有九阳真经护体,根本就没有受多少伤。
呵呵,好的,我很期待与占先生的合作能给天朝带来一个飞跃的发展。
第418章 书记要听汇报 乔良喜出望外
在刘院长讲完后续需要注意的事件后,省里来的专家们这才起身准备回省里去。
比起鬼盆栽来,当初的耿鬼比它彪悍很多倍,但不同的是耿鬼会改变鬼盆栽看起来基本不可能。
很多玩家笑而不语,他们最喜欢看热闹了,不过那些大战队军团脸上的神情却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凌宝鹿点点头,她知道要上这个舞台,确实是要靠后台,但是并不代表后台就一定能过,这是关乎祖国颜面的事情,所以凌宝鹿决定开始努力要求自己。
可是,当你超脱这个界限,会发现爱情背后,还有无限广阔的天空。
宝贝龙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会是这么一个巨大的大家伙,悠哉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从气势上来看它能感觉到这只班吉拉很强大。
摇了摇头,索罗苦笑,死神骷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会需要十万积分才能够查询呢上一次召唤出死神骷髅的时候,索罗从系统中得到一些关于死神骷髅的简单资料。
沈未来的生活彻底的有好转,就在她以为生活会就此永远美好下去的时候,齐彧带着凌宝鹿回来了,他告诉她,他结婚了,凌宝鹿是他的妻子。
不过雨露的眼神却是让米查斯笑得前仆后仰了起来,甚至已经开始捧腹大笑了起来,那夸张的举动让雨露一头雾水。
流年白他一眼,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盛世没有阻拦,而是好心情的吹了一记口哨,然后车子绝尘而去。
她们忽略了一个事实:她们坐的是民航飞机,而陈烈坐的是私人飞机。
因为铁血武僧倒飞开去,虽然勉强落地,但一大口鲜血的喷发,还是让全部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威龙号航空母舰不像是一艘舰艇,更像是一座从海面之上长出来的高山,似乎就算天崩地裂也无法撼动它。
八臂罗汉见此面露喜色,和朱宏再次战成一团,两人你来我往,各种法术层出不穷,狂暴的能量在宇宙中绽放出多多绚丽的烟花。
比如任青之前就想为阿宝它们增加跷跷板,但因为没有太多空闲的场地而搁置。
虽然翼魔麾下的三大战宠——绝地精灵、秃鹫人和鬼脸章鱼实力都不错,但在动辄7级的军团赛里,完全不出头。
鸿钧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直接以无上神通,将两人送到洪荒大陆。
更为可气的是,他们此刻居然还在为刺杀谁带来的荣誉更高而争论不休。
而星临在拉过了夏娜的手直接,直接将其抱了起来,朝着美术馆的方向飞去,以星临的能力,找到拉米非常的简单,面貌怎么变化,气息永远改变不了。
今天搞的已经不是像之前古时候的那种婚礼孙麒穿的是正经的西装。
金钱在任何社会都是很重要的。要是没钱,什么事都办不成。要想不被别人吃掉,唯一的道路就是让自己不断强大起来。
他的e技能可是要留着拿来针对牛头的,这样一来,林皓的薇恩也是一直处于被压的状态。
“阿曼”林骁挠了挠头,凑近了“心瑶”上下打量,却被卓玉成一把按在脸上,推开了一些距离。
第419章 别碰我 你们害死了我爸我妈
楚镇邦的这番话可把乔良说激动了,兴奋地应道:“好的,好的,书记,郭副处长说省里来了,我先去见见他,再听把详细情况再讲讲,晚上给书记松松筋骨,书记等我。”
说完这些,乔良就主动挂了电话。
祖庙中发生的变化,引起了整个水行世界的变化,水系力量变的更加完善,法则与本源的结合。
“爷爷,你反对,我也会跟李妮在一起。”宋北玺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听到妹妹的话,姜麒从愤怒的边缘平静下来,慢慢闭上双眸轻咬下唇。反思间,姜麒心中不禁自责,看来还是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如今自己的每一个作为已经不是关系自己一人了。
“多谢将军,吾代城中百姓谢过将军活命之恩”褪去束缚的李世感激的对着姜麒跪拜道。
这是丁自苦上次没有看到自己跟道将行拼酒的场面的,要是看到的话,恐怕他就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了。
“切,让我给你守墓,又不是什么好事,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好像自己多伟大一样。”噬血神兽白了黑衣人一眼说道。
其实夏国这一边,都知道,刘逸仙可是坏的很,故意说话气死这波寒国的棒医。
秦穆然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以后,如同做贼一般,嗖的一声,便是蹿到了玛莎拉蒂上面。
他大概记得那天那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警告,而不是一个丈夫看妻子时应该有的柔情和宠溺。
张元昊神情稍显阴鸷,赫然张口,飞射出一道金灿灿的锐利剑气,在迷茫白烟之中划过一道耀眼的痕迹,直奔余蔚然身影而去。
恶鬼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我就知道姑娘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你放心,我以后再有不会伤人了,谢谢你姑娘。”说完恶鬼,慢慢地化成黑气消失了。
赵祯不论平时表现的多么的亲民,但是他身上那种独属于他帝王的威严无论如何也是掩盖不了的。
那是天地最强存在的对抗,去再多的神灵都无用,除非有仙降世。
不出意料的话,最后的一百零八个名额肯定是要由四大联盟中人瓜分的,单个修士几乎别想与他们庞大联盟的势力比。
“哈哈…”佑敬言看着被他的话刺激得变了脸色的曹管家,笑得极其的开心。
附近已成强弩之末的混沌之炎,立马在这股更为剧烈的振幅的波动下,烟消云散。
随着这具尸体的撕扯,单哲彦的身体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单哲彦直接就惨叫起来。
看来虽然檀渊之盟之后,宋辽表面上是休战了,但是实际上暗地里都在边界压着重兵。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一场大战已经开启,几名海族联手,共同对付先前四处探索的海族,没用多长时间,在有心的围杀下,这名海族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周游心里面突兀地燃起了一丝悲壮的萧索感。
夏天晴在我的怀里,憨憨地睡着,她的呼吸很沉,脸上桃花灿烂般粉红粉红的,脖子以下则是一抹雪白,看着真叫人冲动。
林飞的话显然让陈老爷子一愣,他想过林飞家是一个厨师世家,想过林飞偶然看到的秘方,甚至连林飞厨艺比他高都想过,但就是没有想过林飞这样给他讲道理,不由得呆愣在了那里。
第420章 大爱如帛 填平恨的幽壑
尚西红的话,把太平间所有人都震住了。
正在痛哭的章母都停止了哭声,同章父一起,目光全落到了陈默身上。
自己的作品两次都被人动了手脚,怕是和这个赵天宇脱不了干系。
“庆祝公司不盈利了吗就私自庆祝一个外人今天每人跑不满五十块钱月底所有人都要扣工钱。”王虎说完,转身离开。
“那好吧!咱们明天一早还是在这里汇合,然后下湖。”狼妖无奈的说道。
而她做的咸鸭蛋不仅香,还出油,煮好了用刀切开,一刀下去蛋黄里面全是油,用筷子沾上一点儿吃,香的不得了。
一想到秦琰去黄府教官哥儿前对她说的话,沈菀就忍不住想骂人。
凌奕臣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外面的夜色十分的黑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了一直看着他发呆的席简夜。
云老爷子更是觉得在老首长和沈家人面前丢尽了老脸,冷哼了声瞪了梁秀芹一眼。
但多数人成婚需要的东西都很简单,一床绣花的喜被,或是一个像样的脸盆就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公万婷的包给拿了下来放到了一边,然后赶紧给她找了一双拖鞋,其实也不用找,早就备好了,随时等着公万婷回来。
这世上宝贵的东西有很多,珍珠玛瑙,钻石翡翠,法老头顶的王冠,慈禧嘴里的夜明珠,秦始皇陵里的不老药,人们梦寐以求的金银财宝,亦或是龙肉凤爪,可这些东西再宝贵,在一根雀儿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两千份报纸在宋朝的京城传开,是个什么概念那就是不管识字的还是不识字的,做官的还是布衣,就算没瞧见这玩意儿,也听得耳朵出茧子了。
“耀祖!”秋娘想叫住他亦来不及;她一番热诚,欲与他商量孩子的将来,没料到反给他冷言相讥,如今,破旧的屋子,只余下她寂寞一人,和那一大堆要赶着缝补的衣裳。
“什么你们能够接到上界的令喻,这怎么可能”法缘大师失声地说道,而那佛道两教其他高人也是同样脸色大变,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巫人一族竟然还有如此神通。
“不知王上与将军方才聊些什么”干了一樽酒,赵穆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平日里在自己府中的暴虐。
所以在此时,对于吴大伟来说,其实他在这一场比赛里面的状态也还算是十分的不俗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会知道目前为止的命中率都还是保持在了百分之一百的。
一连三天,登门喊冤的人络绎不绝,纷纷痛诉恶棍金大嘴种种罪恶。有被他打伤致残的,有被他害得倾家碟的,有无缘无故得罪了他从此失踪不见的。自然。郑得力家也在喊冤之列。
虽然后者仍旧还是显得极为的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比之前要更加的谨慎起来了,但是在此时,吴大伟却是对其视若无睹。
仅是街头至段短短路程,仅是百屋之隔,步惊云与聂风在这段距离飞驰之间,天际忽然又再下起雨来。
清灵好似知道我的心思一般,伸手弯过我的膝,将我抱在他腿上,揽入怀中。
余锦瑟边在心中对自己早已过世的娘亲道歉,边似疯魔地说些什么话。
那个时候,光靠叶孤辰一人,绝对是无力回天的,还需要联合各方力量。
而其本身也继承了沈天南的衣钵,以二十五岁之资横扫港岛术法界,即便是老一辈人的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哟,这不是废物二王子吗怎么,不在你的宫廷里享受最后的生活了还要出去逛逛”王人杰嗤笑着说道,甚至身边的侍卫看向周鸿武的眼神都轻蔑无比。
叶蓝天,是神剑天宗的教尊,教导所有弟子修炼,地位崇高无比,只是,心里好奇教尊要他去神剑宫做什么。
团子饱餐一顿后屁颠屁颠的就滚去睡觉了,被冻成这样还啥事没有的样子,果然还是有点用处。
他记得,自从严馨娘亲背叛,严肃中了火毒,每天生不如死,若不是有报酬执念,恐怕严肃都会撒手人寰。
余锦瑟见人来了,不过隔着床帘随意地瞟了那御医一眼又倦倦地闭上了眼,似是刚醒来。
严肃地实力大概在元婴初期,只不过因为身中火毒多年,所以如今发挥出来的实力不过金丹境界,根本无法伤到陈默一丝一毫。
反观cdg战队这边,四人一脸的轻松,左瞧瞧右看看,简直不要太悠闲。
只是,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没见,她就犯了胃病,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呢他该把这当作在意还是该认为自己是真的做错了
观光团在夏菁菁微博下面一堆乱喷,也有波及到袁千晚的,骂她不厚道,解约了居然拿着原艺人的料各种撒。
那一次,正是几大殿主的弟子以及长老们的子孙辈一起的例行炼药功课。
只见寒来面前的竹子突然朝自己倒下来,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根竹子就已经要撞到寒来了。
看他吃东西,你胡感觉这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好吃的,你会忍不住食欲大发。
既然闭关被打断,他就直接来下楼来找冰与雪客栈的暂时管理人,他在闭关之前将冰与雪客栈交给了陈拾管理。
“我怎会为他哭”浅音嘴硬的回道,可神情又在瞬间低落下去。
晴天霹雳,随即一道天雷神火袭下,整个灵药峰的人都为之震惊。
“琴儿,你少吃点。待会还要修炼呢。”杨元微笑着瞪了杨琴一眼道。
沈柔使蟑螂指,满屋蟑螂,有的抓破蛤蟆,李春拐的身上、脸上现条条血痕,服丹药,血痕消失,趴下,身体胀如大蛤蟆,张嘴,密密麻麻的细拐飞戳蟑螂。沈柔用更多元力凝结蟑螂。一根戳在背上,觉得腰似被戳断。
第421章 一石三鸟 姜永远是老的辣
在陈默替章父和章母做出决定的这天晚上,回到省城的乔良见到了郭清泉,他们在茶楼里用的餐。
进入地下城后,郭清泉如何独自摸到了尚全勇住处,到击毙尚全勇的整个过程,包括在军队医院被陈默、叶驰内涵的过程,以及他发现了庄毅等等,详细地告诉了乔良。
乔良听完了郭清泉的讲述后,把他和季光勃的想法,以及他要去楚镇邦家里的安排,也没有隐瞒地告诉了郭清泉。
郭清泉喜出望外地看着乔良说道:“兄弟,从今往后,我郭清泉就是你和季......
韩水儿愣了愣,走进卧室里把手提包放在桌子上,走到景墨轩旁边。
“不错,他是曾给我一盒东西。”潘广年用一种毫不避讳的口气回答王鹏的提问。
“还是升到30级去大城市吧。这个游戏中可是卧虎藏龙呢也许会遇到很强的对手也说不定。我也要加油了!”孤雨看着奋战中的年华微笑的说道。
没有想到正在这个走神之际,聂布手中的长枪却刺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看着正汩汩冒着血水的胸口,副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更多的是恐慌。
这时候混乱中的屠烈和战友们,早就知道今天这事情闹的太大了,正溜着墙边想溜走呢,可惜还没等跑远呢,就被左磐玉带兵给堵住了。
他们对徐媚儿的印象,又何尝不是十分的喜爱的,平常的时候还是很活泼的,所以他这个性格没人会和他敌对,都非常的宠爱她。
房间里的韩水儿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背后。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堪称举世无双。
“不好,我今晚就不要和你一起睡。”千若若推了推景墨轩的胸膛。
千机听到这句话睁开眼看了一眼杨淮,又闭上眼睛,它现在除了吃就是睡,太无聊了。
“竟然需要如此地步”黑虎怒天看着百鬼狰狞的表现大惊,在看向此时一脸轻松的孤雨,难道这家伙真的那么强真的是这样的话,如果加入黑虎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他就想着就打听一下,也不是抱着找茬或者什么的心态,就是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好。
看到红缨急切的眼神,李安民只觉得昨日是自己有些过分了。少年郎一时之间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挠了挠头干笑几声。
此时,二人已经出了院门。却见外面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放眼望去花灯流转,流光溢彩宛若星河。如昼的花灯首尾相接,明烛夜空,灿烂辉煌,蔚为壮观。
不过最受关注的还是宠物猪,很多人都知道猪很聪明,不过也有人不在意或者不知道,电影的播出让大家知道这是真的。
不过没有阵法的实际运用,只是高级阵法的知识,这就是系统,公平交易,两千恶念值,还不足以兑换阵法的内容。
余下的最后一抹余晖铺过,少年惬意地躺在巨蛟盘着的龙躯里,一人一龙心有所往。
一支球队里如果大牌太多,教练名气和水平有限的话,将无法镇住这些球员。
然后根据虚拟友谊赛里的情况,兑换了合适的球魂、制订出针对性的战术,确保每场虚拟友谊赛都至少赢三个球以上才放下心来。
果然,他就不该妄想占萧清朗的便宜,那家伙的腹黑跟毒舌大概是天生的。不,好像那些腹黑跟毒舌,只是对他用的
山彤语当初签下来时,知道有几分本事,可是他也没放在心上,上了比赛中规中矩的表现就是证明。
看台上的观众们是来看戏的,不是来送死的,有些甚至惊慌失措想要逃跑。
“想让我去”叶无双冷笑道,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身体极速与几人拉开距离。
叶风所在的这个地方,在昔日曾是一处上古战场,具体年代,如今早已经无法考证了。
走在琉璃一般光艳的街上,这大街的宽度得目测就有上万米,无数造型奇异的高科技悬浮车在上面穿梭!
银色弯曲的匕首直接抵在林飞的脖子上,一股凌厉冰冷的杀气遍布整个房间。
不过他此时倒是有些纳闷,这些难道真的是双子或者是端木家的人
六人齐刷刷的愣在了那里,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张烨,在他们印象中,张烨可是一个笑面虎,今天是怎么了,转型了
不仅是他,其他的武士们,都纷纷的呐喊着,就仿佛张烨欺凌了他们一样。
他们的仇恨深深积攒在心底,只要有人一点燃引线,那就是一场巨大的爆炸。
可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苏父苏母,想到苏父,苏念安就钻心的疼,想到苏母,她开始理解苏母,她始终不是亲生的,又怎么会对哥哥与对她一样。
“多谢。”齐玄易纵身落在云香炉所在的地方。盘坐两天后,有人已经完全炼制出自己的丹药。各种不同的香气缭绕不断,众人开始收取丹药,这些丹药进入丹瓶之后,众人四下查看旁边的人炼丹情况如何。
秋玄没有急着去尝试瞬间移动,而是静静的坐着,脑海之中回想着几年,第一次体验瞬间移动的感觉,还有空间之力。时间在秋玄的静静的思考之中慢慢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秋玄的眼睛猛然睁开了,一道精光闪现。
眼神变得无比阴厉,凌陨抬起右掌,掌心血肉一阵蠕动翻滚,像是有无数蚯蚓在其中钻爬。
侯爵此时分不清倾萍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倾萍继续说道:“刚刚是不是那个倾萍师太出来了”说完她伸出手,向着侯爵就抓了过来。
离茂笑着说道:“没事的,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心里明白,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就会原谅他们的。”雨蒙点了点头。
齐玄易等人一路朝地蟠龙中央行去,这里的元气丰腴,松木也旺盛无比,在巨大的松木下面有一处清凉之地,这里便是道德经的悬挂之处,松枝上的道德经古树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可他们也清楚四周杀机潜伏。
张元昊越想越觉得可能,当即就操控着全部根须,聚集在海底同一处,顺着海底暗流挥摆,搜集着其中一股股隐晦的波动,努力完善着脑海中那副模糊的画面。
“苗丝雪,我知道你会跑到这儿来堵我,所以,我就侦察了一下。嘻嘻…果然被我猜中了。”我得意地说。
现在确定里面的就是无常道经,就不要提凌九霄是多么激动的了。
在众人的期待下,时间一点点度过,光芒眨眼已经笼罩到了方圆九百九十九米,却依旧不见促使光芒亮起的天骄现身。
第422章 主仆情深 权柄上的棉线
楚镇邦很满意乔良的表现,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后说道:“你小子长进不少,看来送到下面去,是对的。”
“你小子拿不定的事,多向我请示,汇报,我的手机,我的家,二十四小时向你敞开着。”
楚镇邦的话,让乔良眼眶一热,声音哽咽起来。
“书记,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乔良永远牢记在心里,我这辈子报答不了您的恩情,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愿意接再报。
楚镇邦没想到这小子还哭上了,动情地说道:“小乔啊,我老头子老了,都是黄土埋了大半......
赵珊珊猛然回头,那张面容依旧美丽,但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然后张嘴一口咬在了我的肩膀上面,一股疼痛袭来,我死死的咬着,这妮子似乎要将我的肉咬下来一般。
把遥控乱按了好一会儿,本以为张明宇会打个电话来解释或者安慰一下她这颗此时有些脆弱的心,可直到她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手机仍然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张绍微微一愣,下意识朝着前方那无穷无尽的黑暗看了看,果然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如鬼一般无声无息的挡在道路的中央。
林枫想了想,收了以后,想着以后的各家族成员不能通过这里进入传承之地了,不过也无所谓,毕竟能从里面出来,肯定不止这一个魔法传送阵列。
那些拿家伙的人基本上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主,也有七八个看样子不过只有中学生模样的大男孩。
万妖丛林靠近仙域的边缘地带已经被蝗虫一样的仙域修士横扫几百遍了,一路走来楚昊天竟然连一株有灵气的草药都没有看到,这也太恐怖了。
一个五丈高战神法相凝结出来,以前战斗时候出现的战神虚像像他的父亲,现在林枫用自己的名义凝聚出来的战神法相,就是以他自身为模版凝聚出的!林枫被包裹在战神法相中央,控制着法相。
“三弟,你说什么若不是你执意要和秦家结盟,我岂能吃亏当”杜伏一听,更是怒火冲天。
此刻,我站在学校门口,回头看向保安室,那里站着七八个老师,其中就有我们的班主任老张,还有刘胖子也在,他们目光怔怔的看着我,眼神之中满是惊骇。
虎狮和流星把查凯斯的双手铐在后背,让他坐在约翰刚刚坐的椅子上。
听乔雨的话,守在这里,自然是没有错的,不到万不得已时候,我们露面只会搞砸事情。
不说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所出,就说皇后娘娘母家的势力,皇上为了前朝和后宫能够安稳,也断然不会废了皇后娘娘的。
因为有宇佐美里奈提前安排,三游亭圣子带着四个忍者早早地埋伏,而且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
此时的齐锐已经把队伍分成了三队,其中葛正祥带着的一千人直接奔二龙湖东南方向,他们的任务是引走追兵。
鬼族的藏身之地,是罗煞国最为神秘的地方,尤其是鬼王的太平宫。太平宫位于崇山峻岭之中,在幽深的古老森林里,那里妖兽横行,从无人迹至此。
说到这有人可能会奇怪,调动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十几天时间竟然只造出八门火炮,那么人都干什么去了
杨木本意是安慰徐霖,他不断查探四周,按照前世对阵法的研究不断推演,寻找破解之法,根本没注意到徐霖的脸上呈现出一抹羞涩。
哥哥我看关系到你的清誉和前途,这才急急忙忙挂断电话后,就约了你来洽谈处理办法。”陆总一副杞人忧天,为我分忧解难的慷慨样子。
想来也合情合理,野人们习惯了人类世界的环境之后,改名换姓,改头换面,隐藏于皇宫内院。通过许多年的努力,爬到了宦官的职位。
“我不能这样看着叔叔阿姨出事,祁祺还没回来,我要去帮他们。”苏念安明显很着急紧张,鞋子也穿不好。
与此同时,山脉之中,挂起一阵狂猛的阴风,阴风之中,可以隐隐可见一道道虚化的怨灵身影,散发着滔天的怨气。
两人迅速融入到不算拥挤的人潮中,耳畔是各式各样的口音,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剽悍的血腥味。
苏日安明显是故意将魔界有重大秘密的事情传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万兽城的人来魔界。
实际上若非明白自己不可能在这里出手,哪怕直接出手斩杀楚天策,也不会受到太过严苛的惩罚。
陈欣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梵天,顿时被梵天的眼神吸引住了,可是眼神却是迷茫的,梵天轻轻搂着陈欣,可是却听不到他的心跳,两人就这样一直对视着很久,最后梵天轻轻抚了一下她苍白的脸蛋。
呵呵,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其实我们那里的风俗习惯还真不少,不向你们那里那么简单。
现在的爆炸可跟刚才直升机爆炸不一样,如此数量的火箭弹,造成的杀伤力至少是之前的上百倍,而且爆炸中心的温度高达数千度,就算是一块铁,也会被融成铁水。
“希望凯尔能认清状况,不要再意气用事吧。”星轨暗暗想着,已经打算一会和凯尔好好谈一谈。
村民们的声音十分慌乱,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几句,一个男人突然高喊起来。
但他们的地位却并不高。忍者在倭国历史上,一直都是附属品。现在的电影之类的忍族地位,大部分都是被虚化捧高了。
上峰老道的眼神紧紧盯着安略傻笑,安略被浸泡在药酒之内,整日上峰老道便是调配药酒,什么龙鳞,凤血,千年参,万年龟甲,皆是通通被老道当成手下之物扔入药酒之内。
她之前已经收到了指尖泪的消息,知道魂弑天下现在行径,其他人都委托她尽量拖住钱诚,不要让他掺和到这次散人团队和魂弑的战斗中来。
第423章 英雄魂归 宦路刀光剑影
乔良从楚镇邦家出来时,夜尽管深了,可他兴奋极了。
同样的,也不需要杨以辰刻意去展示,更不需要他故意以戴着手表的手臂去拿话筒让西服的袖子落下一些露出手表,甚至只要他开口,今年的金马奖都会帮助他宣传一下这款手表。
此番论调,得到了在场大佬们的广泛支持。这些大佬们不由纷纷点头,然后大佬们身边各自的保卫者中也有人察觉的问题,纷纷有组织的展开行动。
还是说,高手在后面,这两人是来探路的说实话,之所以参加这场驭灵战,梁显圣是想见识一下圣堂的驭灵水平的,毕竟能培养出大个儿那样无敌的真元兽,圣堂在驭灵术上,肯定非同一般的强大。
但是,他从人类盗贼那边获得的手稿,不属于任何一种他见过的纸。
“那我们就准备出发了。”杨海说着,在心里叹了口气——这1000万果然不是好赚的,任务才进行到这里就出现了这么多意外和插曲,再往下进行下去,岂不是要上天了
神秘岛情形特殊,它并不是一个能够长久存在的稳定岛屿。只要将所有人困在岛上,龙牙大舰一方便已经立在不败之地了。
徐铮一看到伪装过后地怒焰法杖就忍不住喷笑。那根极品火法师的法杖被加西亚伪装过后,看上去就像一根烂树技,浑然想不到它竟然是怒焰法师克莱顿汉塔的怒焰手杖。
另外一边,明人和灵隐四虎浑身是血,他们也是杀怒了,除了他们,这次来的都是新弟子,本意是带他们历练一下,也是灵隐堂的储备,哪儿会想到遭受这种惨重的打击,被俘的被俘,已经知道两人战死。
所以说,在晶歌森林选择没有镭射的妖兽01,是自断一臂的行为。
罗素对这些拉拉杂杂的海藻显然很头痛,干了许久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看到了徐铮。
自己成名已久,星河六重,这场决斗应该只是一次轻松宰杀而已,怎么会受伤
沿着村路又走了半刻钟,才到了山脚下的林家,院门是半掩着的。
林思贤摇头,在墨彩的侍候下除了外袍换上常服,有些疲惫的半躺在临床的美人榻上,抻了抻腿,抬起一手揉了揉眉心。
坦白说,乾坤界能让他闪躲的人不多,这三人就是唯一,不是三人的实力有多强,而是他非常愧疚。
宋如玉靠在窗子下沉默了好久,待得房间里鼾声四起,这才悄悄回了房。
诛神号虽然是以航海战舰的模式打造,不过和战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市,根本不会出现不稳的情况。
林月儿觉得,想要逃走,怕是困难了,不过他们有神奇药店这个底蕴在,似乎也不太怕。
处于结界中交战的水门,在感觉到祈樱那遍布场地外的查克拉后,心里也是舒了口气。
“怎么,你是觉得我吃不起这里的饭菜”贾扬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一边说一边撩了唐唐的衣袖,露出手臂上红艳艳的守宫砂,月葬花的眼底闪过点点光芒,汇成波光滟潋。
第424章 青云路上的绊脚石
陈默同一行人告别完后,这才上了车,车发动后,老远,陈默还看到叶驰他们冲着他们的车挥手,特别是庄毅,他的手臂挥动得更加有力。
“河神爷,我们真不进去吗”大红虾疑惑的问道,在他的心中是认为陈景不过是想让虚灵离开而已。
梦染三界的团员们就在不远处观看,他们占据了上坡要道的一部分,如果敌人突袭冲上来,他们能够立即迎战。
超过五十名不朽至尊在混战,亡魂舰队的不朽,佣兵团的不朽,守护者的不朽,最后是天使的不朽。
“你你说什么”圣元微笑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激动地质问道。
嬴泗看胖子皱着眉头纠结了不短的时间,还以为胖子这段时间应该是成熟了不少,这一个月可是纯粹的放养reads;。
现场一片哗然,这场战斗,竟然惊动了圣舔,他竟然亲自出手了。
一声声的迷醉的赞美与心驰神往的夸誉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就连宋玉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痴迷的看着展台中央在聚光灯下闪烁着五彩斑斓一般光泽的玉石。
而诚家的诚龙、诚虎这样的大家族嫡系子弟,需要学习的内容就更多了。
美尼斯制作皮铠甲,并配上护心镜和铜头盔,这已经很奢侈了,美尼斯没有完全按照凯默特传统制作铠甲,新的铠甲仿照的是罗马人的式样,皮铠甲、护膝、护肘、胫甲以及皮裙甲,最后还制作了一批皮凉鞋。
最让人感到万分窘迫的是,集市上面找不到一个洗手间,林宇没有忘记从前跟妈妈,福嫂她们去赶集,突然之间想上洗手间,结果去乡卫生所洗手间排队的场景。
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周围蓦然出现了四道身影。这些人,正是帮助他压制体内那股狂乱气息的陌生人。
一开始不打算请律师起诉,后来林宇被惹怒了,于是,这时候的他打算开始上诉了。
——要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莫星之,这和她那出色到完美的五官有着很大关系。
“校长,李然他们是不是有点……”忆南来到了校长的跟前,却没有任何理由。
上次她被秦云枫困住,也是觉得被秦云枫欺骗了而已,可是现在,她竟然感觉到败给了秦云枫。
两人一路狂奔往前,略过了那些被起破坏成废墟的建筑,来到了大殿之前。
“咳,好了,肃静,现在丹师大比正式开始!今天比赛的是第一场,也就是比试各位的基本功,炼丹。”主持人淡淡的说道,已经默认了留下秦云枫继续比赛。
有的人数学比较好,简单算了一下,江城的面积占江城的位置有多大,警力资源有限根本不能布满,可是现在江城各个地方,都能看到武警的身影。
越想越不对劲的陈绯夏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整个身体热气腾腾。
“邙东队长,你的大力鳄根据我们提供的方法训练冲浪招式后,有没有什么感悟”有学者对着领头的那个学生笑道。
但是何一菊心里不安,担心石笙箫出事,何一菊知道他去干嘛了,她相信石笙箫,所以没有跟着他一起去。
第425章 认姨后 官路通达
车厢内的空气顿时凝重得压抑,游佳燕和第五婵互相对视着。
再说了,能将衍月神王镇压之人,这种修为,苏应恐怕修炼到神王,才能和人家过上几招
犹豫了一下,飞燕剑姬终于发出类似紫木瞳给他起的名字一样的声音,只是音准很差。
凶面蛛蝎的蛛丝天生便克其毒,纵然有人要用这毒做些激烈手段,将其毒催发再烈十倍,也会被蛛丝宝衣所克,再因两位师长常年炼化涅金蜂皇浆,迟早也会百毒不侵,多重防护之下,也不至于对他们有害。
可是电话挂了,想必托马斯正在寻--欢作--乐。对于这些南非陆军的长官来说,当官就是为了寻乐。
陈泽说到最后,自嘲之味甚浓,兄妹俩看在眼里,不约而同地起身向眼前人郑重道谢。
“你们的人少!移动起来相对灵活!不像我们!我相信你们!”代善给了奥斯特洛夫斯基一个鼓励的眼神。
褚子阳接到这样的广告,说不心动是假的,如果真的拍摄了sk的广告,不但国内会疯狂的进行广告播放,国外更是也会播放,到时候对周泽楷走出国门有很大的帮助。
阿奇多是一种长着牙齿会咬人的丑陋植物,口之虫则是一种类似于蛆的黑色蠕形动物。哪怕经历过末世,见过丧尸和各类变异动植物,想到那些营养剂的组成,石慧还是有些想吐。
楚云天说老段的脾气很臭,不好与人相处。有些工作做的不到位,会遭到他的痛骂。
出于对自己老爸的了解,屠鸿业知道,除非事关自己死去的老妈或者自己,其他越是严重的事情,屠老教授的表现就越是云淡风轻,他能用这种口气回应,得癌症的事情,九成九是真的。
但现在苏辰的实力越来越强,他担心哪一天,好处没捡到,结果把苏辰惹毛了。
不消一个月,整个城中百姓都得把他们当亲爹来供,到时候他们让百姓干什么,百姓就得干什么。
身边众将齐喝一声,心头欣喜,当即按照事前定好的计策,迅速带人冲出,向着其他区域奔去。
看来三子这些猎手也是这家饭馆的常客了,说得还真是头头是道。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江微禾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上前,真的是因为系统所说的原因吗
“这万生门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恐怖了。”看到这个情况后,秦川也不知道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也立马就露出了一滴豆大的汗珠。
江微禾抿着唇不说话,要说顺眼的话,他现在挺顺眼的,就是留着没用。
闻听此言,江岩并没有立即开口,他隐约感觉到,李余年这个问题似乎并不简单。
伤口更是触目惊心,很多地方都是被蛇咬烂了,当然也有很多的蛇的牙印。
之所以这么该是因为豪哥现在身为缅北正规军,不易用王将军的名号称缅北王。但此时缅北又急需推出一个新的缅北王来,而豪哥就是不二的人选。
他选择韦鲁斯的原因是教练希望他选个相对稳定,在职业赛场上的功能性adc,韦鲁斯是个很好的选择,他的大招甚至还能用来开团。
第426章 县长挑灯夜战 发现她是个狠角
李为民想到这里,应下了陈默交代的事情后,就把县里的情况向陈默做了汇报,特别是房君洁公司的情况,李为民汇报得更加详细。
陈默听完李为民的汇报后,应道:“看来我和和平主任召开的全县干部大会起了作用,回县里后,我会尽快下乡镇走一圈,把乡镇的工作了解清楚。”
陈默没提房君洁,可听李为民提到她这般努力时,还是挺为她高兴的。
李为民听陈默这么说后,没有马上接话,作为在竹清县深耕多年的干部,他太清楚一个带着省厅背景的......
或许这家伙把自己看的太重,以为送别墅,送跑车,含蓄问暖追求魅,就天真的以为在魅心里,和我的份量是一样重,所以,才会在她这里无所顾忌。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长生头顶浮现一道天门,那是天人壁垒,一旦踏入,便是本质蜕变。
随后来到警局门口以后,沈碧晴得知张明来了,可怕张明过来送早餐的事情让警局的人看见了,如果那样子的话估计话题会实在不少,于是沈碧晴直接出来。
手中玉渊剑“嗡嗡”地颤抖,四象火诀同时运转,炼石天火在剑身之上不断闪烁。
在爆炸发生的同时,连同猫头鹰几人也被这突然爆炸惊呆了,不知道为什么来袭之人已经撤退了,还能制造出这么大的事件来。
此时的林毅端坐在嘶风兽后背之上,神色俨然,面对那紧追而来的的黑风,心急如焚,而身上殷红的血液也是止不住地朝外面渗透出来。
眨眼之间,这战斗不断的土地之上便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嚎叫之声,这声音其中大部分还是比目一族,虽然林毅听不懂那比目族的哀嚎之声,但只要是看着对方受苦的模样,心中依然是极为开心。
一旁的水天玥看不见阴火的存在,但眼见林毅的动作也瞬间明白,当即也是皱起了眉头,神色之间不禁有些紧张。
庄轻轻身上的礼服并不是白色,而是微微淡黄的颜色,看起来十分清新可人。腰侧有一朵黑色镶着白边的花朵作为腰带。礼服并不是很长,刚好在膝盖之上,却将庄轻轻最完美圆润的膝盖暴露了出来。
因为“撂石子”的操作,往往发生在电光火石瞬间,所以这情景最考察玩众的灵活程度,以及应变能力,也算是一种难度系数颇大的儿时经典游戏之一了。
如果中年人,以及魔龙修行研究所众人,能够提前收到天州之主龙云月,那封信的话,可能此刻的楚凌霄,根本就不会找上门来。
刚收购的果汁厂更名为陆氏新希望果汁分公司。虽然这样肯定会丢了美味果子这块金字招牌,但是陆言感觉,过去的就过去了,未来都是新希望,所以,他决定放下过去的光环,迎来崭新的明天。
视频和录音传到了网上,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开始大面积的传播开来,事情发酵的出乎林旭的意料,那视频直接被转发了几百万次,录音更是收听人破千万,一下就把杨波给推到了风口浪尖。
甘甜甜终于有空应马睿和冯子健的邀请一起吃了一顿饭,然后去唱了一个晚上的歌。
他不知道李思思接触他老妈,是为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她准没安好心。
“爸,您真是太好了。”云泽听到父亲的话,兴奋的跳了起来,在父亲脸上亲了一口。
惩罚的力度自然都是重重的,这也给木林风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那就房子吧毕竟那是普通老板姓一辈子奋斗的终极目标!”玄姬又答。
“追杀姬典已经不可能了,接下来我们是退还是战”姚蓉问了一句。
乌刹听完这话后也感觉到很是迷茫,他方才已经鼓足了勇气去和方天澈说清楚这一切,他希望方天澈能够明白,可是结果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
陆灵犀疑惑地眨了眨眼,看他不搭理自己了,挠挠头也去打坐了。
它甚至在庆幸,自己作为联系着奸奇魔域与物理宇宙的存在并未被她所发现…否则,可能也要陷入那场可怕的厮杀之中。
传说凤凰中的血液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只需一滴便可化腐朽为神奇。
而是本能的想要残忍的折磨他一番,再弄死这个天人共愤的畜生。
可这时候他也清楚,根本抢不过本就和陈长安他们关系不错的凤贤,只能干瞪眼看着。
颜禾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感觉事情渐渐逃离她的控制,逐渐往不可估计的方向发展。
有了他们在这里,相信接下来几天的游玩,安全方面应该能够得到保障。
原本没人听闻过此人,只因陈长安一句话,让整个大陆都知晓了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另一个则是名门大派,五岳剑派之一的华山派。华山派三十年前遭逢大变,山上突然感染瘟疫,瘟疫过后只剩下寥寥几人。实力大减,从五岳剑派之首一口气掉到五岳剑派最末。
“你们……”木华气的浑身打哆嗦,但也不敢轻易开战。如果这时候动手,必定会成为两个家族的战争导火索。而老祖亲口说过,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
“你想知道吗过来我告诉你。”童长老靠近的时候,却被知母吐了一口口水,童长老大怒,操起一根荆棘鞭劈头盖脸的就抽了下去。
就在我们准备开饭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张妈去开门,我心想有可能是吴越或是老张。
问到此处,景秀心思怅然。据她了解,相比较白苏,白蜜是个更能藏事的人,过去为回府,她曾千方百计打探过霍氏身边的大丫鬟,她知道,只要她回府,霍氏一定会派个贴身的丫鬟来监视自己。
爆炸的时候,产生的冲击波,以及游轮身上炸开的碎片,也能爆射到海水中。
第427章 她绝不放过凶手
这时,陈默拿起文件,看着李为民说道:“这两个项目,明天追悼会结束就破土动工,让住建局、自然资源局派专人盯着,出了问题,直接问责。”
李为民点头,洪强畜牧公司可是他和陈默担保贷款的公司,也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公司,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李为民重新转身出了陈默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就剩下陈默一个人,挑灯夜战。
接下来的项目是山区饮水安全工程,这是民生工程,不能等,陈默一边签了字,一边暗自想着,下周必须开工,可资金......
“……谁是白猪,我可是非常强大的大妖怪,信不信我一口吞了你!”猫咪老师气得要去挠加州清光,被夏目贵志死死抱在怀里。
听了沢田纲吉的一大段声情并茂涕泪横流痛彻心扉的废柴国中生的黑手党boss之路,包括黑子哲也在内的四位听众给予了他无限的同情。
且,听系统的提示,似乎,赵放还把人家东方家的最后血脉都斩杀了,那东方老祖不跟自己玩命才怪。
伴随着这一声提示,赵放身边却是出现一道道光芒,赫然是凭空出现一个传送阵。
他在红尘雪后面唱歌,也就是说其实他的投票通道开始时间要短几分钟。他竟然反超了而且还超过了这么多
“还说没事,你看你,额上都冒了冷汗。”叶老夫人握着她的手,担忧地看着她。
雪遥夏和夜慕白坐进了车厢,至于赫连夏美……她非要跟着的话,自然只能坐在外面当车夫。
他端详了片刻,并未看出龙符有何神异之处,但想来,能让角龙长老都如此珍视的宝物,定然非凡物。
温德斌当着领导面被自己儿子给怼了,气得脸都绿了。刚才领导还敲打自己不会管教儿子呢,这么一怼,不是更坐实了吗
“可是……”尹慧慧不太理解韩梓宇的意思,明明放着更容易下手的郑程龙,偏要找胡青林的病,胡青林为官多年,屹立不倒,能是好找到问题的的吗
害怕归害怕,他还是得上去的,等一会江凯军也要过来,江海想,就算栽了,自己也得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易阳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昔日的部队,战友!背起背包,提背着箱子,转身离开营房。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向五支队六中队赶去。
前来贺喜的人也多是有头有面的,该来的也到齐了,不该来的似乎也厚着脸皮赶来的。
尉迟铭熙又试着拨打了凌烈的电话两次,仍然是通话状态,这让他奇怪起来。可是暂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先看看美惠子这边再说。
“咄咄咄”,好像是劈柴一般,整个树人被砍成了无数个碎片,鲜血淋漓。
刑警队队长看着手中的协查通告上易阳的相片,淡淡的问道。虽然他手中的协查通告上面有易阳的姓名和详细的情况,但是作为程序来说,姓名,年龄,家庭住址之类的必须要问一下,就算走个过场,也要问问。
刀光过后,年轻人脖子的伤口飚出大量的血迹,瞬间将面前的草坪染红。
才子的舅舅三歪来了,他也是周姓和周海山家虽然过了五辈,但也是血亲,他自然要来。按辈分三歪要比周海山大两辈,比周广仁大一辈。
才子故意坐在在后排上,隔着车玻璃看着越来越近的村子,这里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在跃进车即将撞上卷闸门的瞬间这个间隙,李长空赶紧跑了过去,趁着强有力的跑动,敏捷的爬到了车厢顶部趴了下来。这样的话,制造出来动静足够被跃进车装上去时制造的震动所掩盖,让人无法察觉。
这十倍太初星局,高超者,焦灼起来,能下上几天几夜,而一般水平者,纵然步步拙劣,因为太初星局的庞大,要解决有时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此刻他已经踏入了这宫殿之中,这宫殿被毁坏的程度比凌辰想象的还要重,别说的名字,连大门都没了,只是凌辰依旧想不通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一个建筑。
夭境修为的紫色面具杀手不足为虑,他们现在只需要防备那只师境巅峰的灵兽,以及那个修为不明的蓝色面具杀手。
虽然弄不明白任磊为什么会这样做,但副主任医生的理智还是很清醒的。
且不论此去危险系数有多高,就光自己接近屁屁那块的烫伤,就足以吓破她那屁大点的胆子了。
赶巧,徐俊山刚收到了手机欠费提醒,他看了眼手机信息,抬起头道。
风晌捏着一张鬼画符似的黄纸,上面凌乱的刻画着二十道时光纹路,虽略显杂乱,可那股独特的气韵还在。
陆清薇够聪明,只用掌心去拍顾洲的脸,听起来很响亮,看上去也很用力。
所以她就更担心了,担心如此优秀哥哥会不会看不起自己这样的人会不会讨厌自己这个妹妹
设定上很有戏剧冲突性,但不算新鲜,类似的剧,网上一抓一大把,明显是个旧瓶装新酒的故事。
凤可君察觉到关亦晖的目光,眼神越来越冷了,心也越来越硬了。
得知阿箩离开,燕旭顾不得凤宜君眼底深处的嘲讽,第一时间就冲进了青衣所在的院落。
“这样挺好的,他放下了,我也早就放下了,娘娘,我可否一直留在娘娘身边。”世俗的目光当真能刺痛灵魂,她骄傲过,挣扎过,当初若容昀能再努力一点,她不是没想过用手中的势力胁迫容夫人接纳她。
最终他落入了一个称为星云的星球,在星云的沧州某一个地方落下了,在这里他看着这个城市的繁华,他的心里都是有些触动的,毕竟每一个宇宙都不一样。
第428章 权变之术 刚柔切换
“但是一个孩子是怎么知道警局的电话和你办公室的电话的”严君黎百思不得其解。
身为保镖的赵天,警觉性比王铮可高多了,还没等麦子豪靠近呢,便站起来伸手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你的心真大,你的五个手下已经被我制服了,你竟然一点担心都没有。”路钟离讥讽的说道。
那些被遗忘在历史尘埃中的知识,终究会在“真理之门”的钻研下重现于世,然后成为让精灵城进一步发展的基石。
高速下的钞票产生的切割力是非常恐怖的,划破了丝袜,从阴柔男的脖颈一晃而过,钞票上面什么都没有留下,还是如同新的一样。
叶时跟萧煜却在看到那只妖兽的模样后就怔住了,这妖兽通体漆黑,看起来有几分笨重,乍看之下甚至分不清头跟四肢,但就因为这样才让他们更加熟悉。
深夜即来,夜色变得更加黯淡,白云乡飞翔在夜幕之中,不时将月光遮蔽,引起地上阵阵恐慌。
别的不说,光冲自己的亲孙子,杨守诺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事情,奈何自己的儿子太混账,天天闹着要离婚。
在路克的提醒下,玛莎给露易丝打了电话,说了有人来绑架她的事。
霍延平和霍延川告退离开,霍长安也准备走了,可看着母亲笑容洋溢的脸,突然就想问点什么,于是停住了脚步。
可是黎晏不肯,她头上还有伤,虽说周谌看过说没有大碍,吃两服药,多休息就好,若是到了后半天觉得头疼起来,他再来看,若是觉得不疼,那就真没事儿了。
当日顾五老爷认为程恩赐会坚持己见,绝对是不会应许顾程两家的亲事。
可是不知道白思渊到底在忙什么,关于他现在是什么部门,什么职位,她统统不知道,但是盯着手机一直到中午才收到他的回信。
类魔背后有类似蜻蜓的两对翅膀,而混杂昆虫特征的脸太复杂,孩子画不出来,就简化成了一个黑头套。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有些人手里拿着一百分的牌,却只能打出六十分的水平。
又过了约莫半个月,依旧风平浪静,黑佛忽然不找麻烦了,白九姝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对方在憋大招。
都来不及还嘴,他就顺着奥创撞出来的大洞又冲了出去,继续追着便宜儿子暴打去了。
陆恒拍了拍罗森的肩膀,痞痞一笑,顺势拿走了他手里面的画稿:“这个画我还没有画完,先不能给你处理。”说着就已经走进房车。
看到立马斗志昂扬的二姐,叶睐娘哑然,现在姐夫住在岳母家,又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哪里还有什么机会和心情去和通房们搞三捻四
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在我这种练国术的暗劲高手面前,就是纸老虎,我伸手去就抓住了男子的手腕,他便无法再寸进丝毫,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是一脚踹过来。
云梓墨自称自己的跟踪功夫一流,可那两人居然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开溜,这个没道理呀。
相对于水纤纤的郁闷在心,凌菲却很开心,完全沉浸在水纤纤以后成了莫家的人,她和水纤纤就能永远不分开了这一美好的想像之中。
几位太医这几日跟在邬玉铭身边,学到了许多东西,几人对于邬玉铭的医术都佩服不已。
这句话很平凡,因为大多数人看到她活着回来很惊讶,但却因为心里心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紧张的手心里流出了汗。
这一次是各方同时不约而同的出动,现在已经闹到网上了,不管这是不是现场直播,不管这是拍的,还是真实的,都需要去证实,都需要给网上的网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草狗却没有丝毫紧张,猛地向后一弹,瞬间爆发力惊人,竟是避开了高加索这一下,然后它低下身体,钻到了高加索的肚子底下,张口就咬向高加索的肚子。
不等那人想完,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咔嚓……’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铁血队果然不敢冲过来了,而和老鹰交手的那个纹身男子发现西王重伤,一下子走神,被老鹰抓住机会,一下子擒拿住了他的手臂,顿时在他的手上抓住五个窟窿来,然后攻击他的脖子。
助理走进办公司,看见满地的碎片,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专注着自己的事情,拾起那些碎片,这种情况最近频繁发生,作为陈添豪的助理,已经习以为常了。
随着声音的方向,淮刃瞬移到一场草丛,悄悄的拨开的草丛的遮蔽,随着方向看去。
正所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八卦生九宫,一切归十方。
他只是想要认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力量会不会影响到他,但不管怎么样,早认识总归是没有错的。
看过四周后,杨凡总觉得这幅地图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在保安堂的上方,一个紫金钵盂倒扣,巨大的卍字佛印闪烁,万道佛光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将法力余波尽数拦了下来,不让它波及到外面的凡人。
拍完婚纱照,杨旭东带着陵蓝慢慢的走出了拍摄大厅,直到现在,陵蓝的脸色还保留着那幸福的灿烂微笑。
将所有的东西都收好之后,叶天再无迟疑,迅速地消失在了茫茫的浓雾之中。
第429章 女老总出手想帮他做件事
无论她再怎么听话,再怎么努力,也取代不了儿子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至于同年级的惊艳人物,几乎都是温安的旧识,也就是闹绯闻组cp的那几个,她已经有了那方面的猜测,只能远远的避开了。
梦里爸爸也会这么温柔地牵着他的手上下学,梦里的爸爸也这么完美。
不过在最后睡觉之前,陆安静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翻开了君墨擎的号码。
“那就是喽,依照武烈的习惯,要是不是的话,他立即就会说的。”安然说道。
“再说了,权力这个东西会让人着迷。我不能保证我在尝到了那权力的滋味之后,还有放下权力的勇气。我更不能保证继任者会不会痴迷于这权力而再次禁锢了天下人的思想——天子受天之命,那么天子就会去维持这一使命。
“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关晓想要第一时间联系叶渊,根据时间来推算,她竟然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大叔应该急坏了。
陆安静在淋浴室里洗澡,随即她低头看着脖子以下,都是那个男人留下来的吻痕。
而云木楠身后的台阶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上面。虽然满头银发,但身子却很魁梧有力,那幅身躯哪里看得出他是一位老人,反而看上去好似三十多四十岁的人,他全身穿着一身白的衣裳裤子鞋子更加显得年轻。
这个磊子太可爱了,不行,她这个笑完全就是不由自主的。完全控制不住的。
叶清清听着沈霆川的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看样子,自己好像并没有反抗的权利。
“糟了!这蛇有咒术加持,我听叔叔说过,比较强的高人可以在自己的所有物上加一种咒术,所有伤害他所有物的攻击都会反弹回去。”颜漠猛然跳下来,挡在三人面前。
“不,和我在一起,你不能去上学。从现在起,我会坚持住你,等我嫂子来接你。”何家生的威胁,陆璇,一点也不关心。
姚倩云听得不自觉挪动了一下身子,咬了咬唇,终于有些怕了,“那父亲……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她太无情了,无话可说。当她认为自己仍然拥有南宫珍珠时,她停止了向她求情,取下了南宫珍珠,以便直接治疗他的伤口。
“可若是假意答应下来,借此分散金人的部分兵力不敢轻动,这对我们来说不也是一桩好事吗”阿里奇又问道。
其实这些陆重都知道,他也只是吐槽两句而已。不过他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他感觉这两人似乎是出去办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我回忆了一番,的确火山大地狱口子的看守比寻常多得多,阴兵防卫森严程度甚至比忘川尽头天涯海角这样的人界出入口还要高,的确不同寻常。
今日,得到老祖的弯刀,莫说这两人,即便再多几个元神境大师又能如何,都是元神境初期,跟他半步元神境差不了多少。
尽管这么说,有点残酷,但必须得承认,与太初存亡相比,天王争锋最重要。尤其是对于至高族,无论死了多少位太初,其损失,其代价,全都比不了一名亘古天王。
“尊敬的统帅,您是说我们可以走了吗”萨姆长老欣喜若狂的问道。
他们一开始不是说过的吗,这湖里没有妖魔鬼怪的时候,鱼虾肥美,水产丰富,供货汴京,可谓是供不应求。这让大湖村的村民每年都能打捞到丰厚的鱼货,日子过的还比较富裕,可是自从几年前,他们就没办法打鱼了。
幸亏玄衣将她的上半身都揽在了怀里,有了一层身体缓冲,否则一定毁容了。
这,真的太疯狂了,毕竟,他和钟离真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这样做,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自取其辱而已。
想要找到卡罗索,就必须通过永恒神殿……所以赫尔德转移之后的第一个落脚点,必然是卡什尼母星。
枪!飙车族怎么会有枪怎么敢开枪看着刚才还颐气指使的高路巡警痛苦地躺在地上捂着大腿,两名交警就感到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执行任务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枪指着自己脑袋的状况。
到后面,徐无忧也亲自出手了,将自身所受之雷电,也引导向了他的第一分身,甚至,还费力从半空中去引。
渡鸦根本就没有对军团的搜索行动抱任何希望。怒之兵团是护卫型的大型兵团,平时最擅长执行的是保卫政权矿山油田之类的任务,像这种需要大量情报工作支持的活动,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唉……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这只狗,死凤麟欺我太甚!”曳戈心下默默想着。
第430章 以快破局 以硬立威
房君洁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就是,资金可能还得再周转下。”
“我家博士主动让我出来的,说怕我得产前忧郁症。”魏辽笑道。
这个男人睁眼说瞎话,什么恩爱,他俩现在的关系,就跟杀父仇人是一样的。
这些人目光散发出邪光,满是贪婪的盯着钟灵的玲珑曲线,不怀好意,钟灵感觉不出来,但他叶尘一眼便可洞穿,又岂会不知。
可是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发现这里有岔路的呢而且现在我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白风他们两个就在这个岔路之内。可是为什么我却找不到任何通往白风所在的一丝痕迹呢,难道这个就是转移的法术
“韩云帆,你看这房间还行吗”孙大牛给韩云帆收拾好了房间,这是原本是一个堆粮食的房间,粮食卖了,房间自然就空出来了。
对于高老道长所说的天机,罗荣波没有想那么多。也许,真的有些东西不适合听见吧。
“我之前不是都说了嘛,只要是不含农药和化肥,哪怕是牲畜吃的东西,城里人都会出高价哄抢的。咱们的蔬菜不打农药,不施化肥,虫子的体内不含这些玩意,城里人当然会买的。”韩云帆点头。
“去找,今天天黑之前,一定要联系上!”高老道长勿容置疑道。
可是,哥哥让我出来,已经非常不易,接下来的事儿,我不该求他,只需自己想办法便可。
她到现在,只以为韩漠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却并不知道自己出手偷袭过韩漠,并且误伤了萧灵芷。
段晨的脸上现世错愕,然后轻轻的‘抽’动了一下,心中暗暗的窃喜起来。
“行,马上就要日出了,我需要进入地下世界进行休眠进行疗伤,到晚上我会出来找你的”,埃赛巴鲁亲切的一笑,化成了一只蝙蝠状的物体,钻入了地底之中。
脑袋重重的磕在岩石之上,这样的情况如果是常人不被磕出脑出血那才是怪事了,所以这也是难怪秦天会忍不住的骂娘了,毕竟这货他妈的实在是太没公德的心了。
既然帝君都已发话,那些超凡者也就不用再纠结了,一个个甚有默契。
至于那些想方设法想要逃离出城,以及拒绝献血的人,毫无疑问成了重点监视的对象,纷纷被收监看押。
很浪漫的感觉,一下子就像是get到了她的那个点上,这是战君遇独有的浪漫。
“当然不是了!”徐宣赞紧皱眉头趁热打铁,把她已经混乱了的思绪再搅得更乱一些。
她吓得一身冷汗,直到看见修缘依旧平静的躺在床榻上她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
张力龙看着这黑衣男子,现在李亿富还真够谨慎的,他也知道树大招风,需要做好安全措施,没有人不怕死,像庄建国到达这种高度的人更怕死。
“与魔剑阵,破。”秦少杰怒喝一声,八道血红色的光芒,便同时刺向邢海。
而他却是要从林破天和叶轩的对话中抽丝剥茧得到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谁知道,一个横空出世的兰珂,不仅强势扭转了云兰军校的颓势,竟然将皇家军事学院都狠狠踩了下去,让往年一直吊车尾的云兰军校高居榜首。
第431章 敲山震虎 县长直接上手段
彭杜寒一听陈默这话,额头汗珠子直掉。
“陈县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彭杜寒结巴得更厉害了。
陈默却打断了彭杜寒的话,直接说道:“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
“重要的是,明天上午十点,房君洁拿不到证,第一个跳下去的是你。”
“至于郭书记来了之后怎么看,那是他的事,但你,得先活到他来的时候,懂了吗!”
陈默的这番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彭杜寒腿一软,差点就要摔倒,被眼疾手快的冯怀章给扶住了。
“老彭,我们都是竹清县本土干部,房家的养猪场可是有三十年的基础,你为了一个扩建的养猪场地,卡着不办,你是想干嘛呢?”
“讨好郭清泉这个大处长,你认为你能跟着他进省城?”
“老彭,我们这把年纪的人,黄土埋了大半个身子,我们就老死在竹清县吧,别折腾了。”
“竹清县也折腾不起!”
冯怀章不轻不重的一番话,把彭杜寒说得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彭杜寒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县长根本不吃未来权力那一套,他只认眼下的铁律。
而彭杜寒要站未来权力的那一套,在陈默这里失效了。
还有李为民和冯怀章,他们全是陈默的死挺党,这在竹清县是公开的秘密了。
彭杜寒不敢硬刚了,他也硬刚不起来。
毕竟跟着乔良的杨烨死了,田家良也死了,徐淮存和葛军都进去了。
在竹清县横行了十多年的尚全勇也死了,可陈默因为把章文秀拉到了正轨上,这位死心塌地跟着尚全勇的女人,最终选择站陈默,而手刃亲夫。
陈默也讲义气,为章文秀举办了那么隆重的葬礼,这件事在竹清县的干部中还是很震惊的。
彭杜寒再不想给房君洁办证,也不敢再拖延了。
房君洁明明可以找彭杜寒办证的,以前老房在,可没少他的好处,可这女老板一点不懂人情,彭杜寒才给她一个下马威的。
没想到陈默这般力挺房君洁,又是担保给她贷款,如今为了一个证,亲自下场撕他,彭杜寒不怕是假的。
彭杜寒态度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变,姿态完全低了下去。
“陈县长,我现在就回去盯着,哪怕今夜通宵,明天一定送到房总公司里去,我亲自送。”
彭杜寒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默当然不会赶尽杀绝。
“杜寒局长,那倒也不至于让你亲自去送,办好了,让房总派人去你们局拿吧。”
“你也是竹清县的老领导了,谁当县委书记,我们的工作还不得照做?”
“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外来的和尚,经念得再好,也都是竹清县的老百姓受益,我还能带得走一寸地还是一口塘?”
陈默的话坦诚到了这个份上,彭杜寒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一再保证一定会紧跟县政府的工作后,才离开了陈默的办公室。
彭杜寒一离开,李为民看着陈默说道:“县长,我去通知住建局、农业局、发改委等主要领导,来政府大楼开会。”
“关于洪强畜牧扩建的配套工程,现场办公,让电视台跟进,县长,你觉得呢?”
陈默觉得这主意好,乔良以这种方式把郭清泉要来竹清县的消息散布出去了,他就得反击!
半小时后,几个部门的一把手到了,没人敢先开口。
他们刚从彭杜寒那里得了信,正心里打鼓,没想到陈默直接把人叫来了。
“都听说郭书记要来了?”
陈默开门见山,目光扫过这些头头脑脑们的脸问道。
“听说的话,就更该清楚,现在手上的项目,是给竹清县干的,不是给我陈默干的。”
“郭书记来了,难道会否定能让老百姓增收、能让县里有税收的项目?”
陈默说完,拿起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发火了。
“住建局,养殖场的防疫隔离带规划,三天内必须出图。”
“农业局,猪草种植的补贴政策,明天就得公示。”
“发改委,对接省城的冷链物流补贴,下午就往市里报。”
“洪强畜牧扩建项目,总投资 5000万元,建成后年出栏肉猪将突破 1.8万头。”
“这不是数字游戏,是竹清县老百姓口袋里实打实的票子。”
“上个月去猪场调研,房总给我算了笔账,一头猪从育崽到出栏,能让养殖户净赚 800块。按扩建后的规模,每年能带动周边五个村新增养殖收入 1440万。”
“冷链物流补贴这块,按市里最新政策,单个项目最高能补总造价的 50%,上限 100万。”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这个新来的县长,什么都不清楚?”
“我不看每个部门的报表是不是?不研究全县经济发展到了哪一步是不是?”
“我今天能把你们集中在这里开会,就是我这个新来的县长都能摸清楚全县这么多行业间的执行情况,你们这些分管的领导能不清楚?”
“我陈默在这里把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觉得等一等更稳妥,现在可以提出来,我马上给组织部打电话,换个能动的人来接你的活。”
陈默最后一句话像块巨石砸进水里,几个局长脸色煞白。
他们看出来了,陈默这是要用雷霆手段,在郭清泉到任前,把所有项目都钉死在既成事实的板子上。
顿时,小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
几个头头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住建局局长鲁招洋之前就领教过陈默行事的决绝,他第一个表态了。
“陈县长放心,我们住建局一切行动服务政府的大局。”
发改委主任朱能道也赶紧说道:“陈县长,我明天就去省城对接冷链物流的补贴一事。”
农业局局长郑源也赶紧说道:“陈县长,我们局在为民局长的领导下,一切行动跟着政府口走。”
陈默见来的每个人都表了态,他这招敲山震虎就不能再继续发力下去,于是就让冯怀章给每位头头脑脑们,泡了茶,扯了扯当下的形势,才在一片祥和声中散了会。
第432章 攥紧手中牌 谁打得过谁
散会后,陈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几位头头脑脑走出了政府大楼,他便知道,这只是开始。
彭杜寒散播的消息像颗种子,总会有人盼着看他跟郭清泉角力,但他不怕。
想到这里,陈默拿起手机,他给房君洁发了条信息:“手续明早到位,准备好开工。”
“另外,京城的渠道,该动了。”
有些仗,得在台面上打。
有些棋,得埋在看不见的地方。
陈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竹清县的事,他说了算,不仅现在,将来也是。
郭清泉想来竹清县再摘一回桃子,不,是想来再分一杯羹,或者还有其他的目的,他和乔良问过他陈默同意吗!
就算风暴即将到来,陈默已经攥紧了手里的牌,他倒要瞧瞧乔良和郭清泉要怎么打!
陈默的后续部署,像一张细密的网,从项目落地到权力制衡,层层铺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第二天一早,陈默没去办公室,直接带着李为民和督查室的人去了洪强畜牧的扩建工地。
车刚停稳,就见房君洁正指挥着工人清理场地,见到陈默,她眼睛亮了亮,手里的图纸往身后藏了藏,那是连夜修改的生态放养区规划。
“证拿到了?”
陈默看着房君洁直接问道。
房君洁点头应道:“彭局长一大早派人送过来的,还说,让我多向你汇报,他们一定服从政府安排。”
陈默点了一下头,就看着身后督查室主任说道:“登记备案,纳入全县重点项目台账,每天报进度。”
说完,陈默转头看向房君洁说道:“别藏了,我看看。”
房君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图纸递给了陈默。
图纸上,除了猪舍、草料场,还圈出了一块有机蔬菜种植区,旁边标着直供京城渠道。
陈默指着那行字上说道:“想法不错,但得务实。”
“今天下午,让农业局派技术员过来,把猪草的品种、种植标准定下来,形成书面材料,要够细,细到能当地方标准报上去。”
陈默这话一落,房君洁愣住了,但很快看着陈默问道:“报标准?”
“对。”
陈默看着房君洁应道。
“等郭书记来了,他想挑刺,也得先看看这标准合不合规。”
“合规,他就动不了;动,就得先推翻标准,那得掂量掂量影响。”
陈默正说着,彭杜寒的车颠颠地来了,手里拎着个保温瓶,脸上堆满了笑。
“陈县长,听说你一早来房总公司,食堂炖的小米粥,垫垫肚子。”
对彭杜寒的这一行为,无论是陈默还是李为民都意外了,但陈默还是很领彭杜寒的情,一边道谢,一边热情地接过了保温瓶。
“来,为民县长,我们一起尝尝杜寒局长送来的温暖。”
李为民笑了笑,冲着彭杜寒树了一个大拇指。
李为民和陈默还有同来的人,到一旁喝粥去了。
房君洁把图纸给彭杜寒看时,说道:“彭局长,谢谢您,我已经向陈县长传了话,谢谢,谢谢。”
彭杜寒能缓和和陈默的关系时,也看清楚了陈默就是要把洪强蓄牧公司再创辉煌。
“房总,以为有土地方面的审批,直接找我,我一定为房总效力。”
彭杜寒一下子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时,房君洁还有些不习惯。
房君洁再次对彭杜寒表达着感激之情,哪怕她清楚,这位手握土地审批大权的局长,怕的人是陈默,她也不敢得罪他。
喝完粥后,陈默现场办公,把房君洁要干的事情,一一交代下去。
陈默和李为民的这场现场办公室,县电视台一一录了相,要制作晚间新闻。
陈默就是要把他主推的项目扩散到全县,他现在还没时间下乡镇,可他的影响力,他得扩散到每一个乡镇里。
从房君洁公司回县里后,陈默直接去了县政府会议室,参会的除了之前被点名的几个部门一把手,还多了组织部部长孟康成、第五婵和林若曦。
林若曦这两天一直在陪尚西红和章父、章母,没有回出租屋住,倒也避免了和陈默独处的尴尬。
今天的这个会议,冯怀章通知林若曦来参加时,她还是意外了一下。
遇到第五婵后,林若曦才知道郭清泉要来竹清县任县委书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县。
这种消息,向来是插了双翅,传播起来,尤为快。
会议开始时,陈默坐在主位上,扫了一圈会议时,就说道:“今天的会议加几位领导,就是想继续明确规矩。”
“从现在起,所有重点项目,实行双督办。”
“双督办就是业务部门盯进度,纪委盯作风。”
“谁要是再敢拿等新书记来当借口拖延,组织部先查他的岗,纪委再查他的事。”
说完,陈默示意冯怀章把一份项目清单发给参会的所有人。
清单位上面列着 12个项目,每个项目后都标着责任人、截止日期,最后一行写着:“逾期未完成,责任人就地免职,由副职接任,直至完成。”
林若曦拿着这份清单看了好一会儿,她也感觉到陈默变了。
这时,陈默又说话了。
“洪强畜牧的配套冷链物流,由发改委牵头,三天内必须和省城的物流公司签意向书。”
“城东的高标准农田项目,自然资源局负责,一周内完成土地流转公示。”
陈默一项项点下去,每个部门负责人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陈默这一系列的雷霆之势,第五婵发自内心地欣赏着这位年轻县长的魄力。
在陈默一一点名时,第五婵看了看身边的林若曦,她的眉头却紧锁着,显然这位陈默的前妻,与第五婵的欣赏不一样。
而组织部长孟康成也是一脸严肃,他显然也没料到陈默会搞这么严格的执行令。
散会后,孟康成和林若曦都自发地留了下来。
孟康成先开了口,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这么严格的执行政策,等于把所有人都逼到墙角了,会不会适得其反?”
林若曦看着孟康成点头,表明她也赞成孟康成的话。
第433章 政商联姻 让婚姻最大利益化
陈默看了看前妻林若曦,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孟康成脸上,笑笑应道:“逼到墙角,才知道往哪使劲。”
“郭清泉想站稳脚跟,总得找几个自己人。”
“这些人里,肯定有想靠拖延项目表忠心的。”
“我现在把规矩立死,拖延就是犯错,他想保都难。”
说到这里,陈默喊住了正要离开的李为民,说道:“为民县长,你下午去趟市里。”
“你去找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汇报洪强畜牧的生态放养模式,重点提对接京城特供渠道,把我们刚定的种植标准带去,请他批个市级试点。”
李为民一听陈默这些话,眼睛一亮,应道:“有了市级试点的名头,乔良市长那边也不好再直接插手了。”
陈默点头应道:“不止这些,等郭清泉来了,他要动这个项目,就得先过市级试点这关。”
“郭清泉真要动,就是跟市里的决策对着干,他刚到任,乔良再想撑腰,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么大魄力。”
“对,我就是这么布局的。”
陈默说完,才挥手让李为民离开了会议室。
直到这个时候组织部长孟康达才明白陈默把他喊来开这个会的真正目的,他不再怀疑这个代县长了。
郭清泉和乔良的组合,于孟康达而言,不是陈默和黄显达的组合,何况陈默已经竹清县打下了码头,谁敢忤逆这位年轻的代县长?
想到这里,孟康达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我懂了你的一番良苦用心,需要组织部出面的地方,我绝不含糊。”
孟康达突然这么说时,陈默还是很感激的。
让这位组织部长来观战,于陈默而言,要的就是他站到自己这边,官帽子抓到了他们的方营之中,何愁这些官员们不动?
这些官员们为什么要观望新书记的到来,无非不就是他们的官帽子握在了新县委书记手中。
可陈默就是要让他们这些观望者看看,新书记没上任前,他这个代县长同样能动这帮人的官帽子。
“康达部长,谢谢你,谢谢你肯支持我。”
陈默看着孟康达由衷地感谢着。
送走孟康达后,会议室就剩下陈默和林若曦了。
林若曦已经完完全全看明白了这个前夫哥的布局,可郭清泉毕竟不是杨烨,省公安厅下来的人,方方面面还是碾压杨烨的。
“可是,我的县长大人,你这样做很冒险。”
“等于是人家人没来,你就在抢他的权力,这也是把矛盾直接放在了桌面上,不好吧?”
林若曦看着陈默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陈默却直接转移了话题,看着林若曦说道:“若曦,我这边看样子走不开,你,你能不能去接一下小蓝?”
“另外,请人的事,我让老冯帮忙安排一下。”
“只是我们那个三居室不太利于小蓝静养,洪强蓄牧公司的房总,在县城边上有一幢三层楼的别墅,她忙着养猪场的事情,回别墅居住的时间好少,好少。”
“若曦,我想把小蓝接到房总家的别墅里静养,秋天马上就到了,冬天不会很远,可以时不时推着小蓝出来晒晒太阳,我相信她一定能醒过来的。”
“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小蓝就是太累了,让她静养一段,会醒过来的,若曦,你说,她是不是会醒过来的?”
陈默越说越激动,却没看到这个前妻的神情变得很古怪。
陈默对洪强蓄牧公司关心得过了头,已经有人在传小话了,林若曦都听到了,她不相信陈默听不到。
林若曦昨晚收到了欧阳芸发过来的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到工业园区视察她们启动的工作?
昨晚林若曦回应欧阳芸今天会去工业园区的,昨晚她没多想。
此时此刻,林若曦想到了欧阳芸这位不待见她的女人,一定也是为房君洁的事而急于见她。
“陈默,我们离婚了,尽管你跟谁处,我都没任何资格过问。”
“可是,你对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打那位房总的主意?”
“她长得很漂亮是吧?又多金,你们这种政商联姻,是利益最大化的婚姻,你之瞧不起我看中了周朝阳,如今,你不是一样在走这条路线?”
陈默没想到林若曦会这般说话,顿时语塞了。
女人的脑回路清新,陈默算是领教了。
陈默沉默了有一会儿,才看着林若曦说道:“若曦,你说的政商联姻,是天平上的砝码,两边摆着利益。”
“可爱情不是天平,是两棵并排的树。”
“根在土里缠不缠,枝在风里摇不摇,从来由不得旁人算得清。”
陈默冒出这样的话,还是让林若曦很意外的。
“树?我们从前不也想长成一棵吗?最后还不是分了根。”
林若曦有些伤感地看着陈默回应着。
“正因分了根,才懂树的道理。”
“好的感情从不是谁攀着谁,是各自扎根,却在云里共享一片天光。我和你,当年是根缠得太急,反倒勒出了伤。”
陈默越说越如同哲理大师,又打击到了林若曦。
林若曦身子抖动起来,眼里满是尖锐,直视着前夫哥说道“那你现在寻的,是天光,还是树荫?”
“当年我们可是同学眼里的金童玉女,可爱情还是抵不过岁月中的柴米油盐。”
“结婚后,你又花了多少时间陪我?”
“周朝阳翻着花样哄我开心时,你却在设计如何骗我。”
陈默见自己又勾起了前妻的怨恨,就想打住这种讨论。
这样的讨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何况陈默和林若曦原本就回归到了各自的生活之中,他现在说这些更是没意义了。
“若曦,我们不争了。”
“夫妻之间要看见对方的难,看见彼此的光,不是盯着手里的筹码。”
“你说周朝阳肯花心思,在利益最大化的婚姻中,他当然会算这个账!”
“再说了,懂与不懂,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就像你看月亮觉得是银盘,我看月亮觉得是钩子,可那月亮,从来都只是月亮。”
林若曦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所以爱情到最后,是承认彼此眼里的月亮不一样?”
林若曦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第434章 她要追求陈默 可以吗
陈默看着停下脚步的林若曦,还没来及得说话,这女人却背对着他说道:“陈默,爱情或许不是两棵树,是一阵风。”
“风吹过的时候,枝叶响得热烈,停了,也不必怪风不够久,只当它要去别处,吹开另一朵花。”
说完,林若曦毅然离去。
看着前妻决绝的背影,陈默知道,他又伤了这女人一把。
可是,他和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怪谁呢。
当会议室只剩下陈默时,他望着窗外,风确实在动,吹动了树叶,也吹动了时光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于爱与别离的种种。
只是陈默在问自己,他和房君洁又算什么呢?
就在陈默在考虑他和房君洁的关系时,这女老板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默接了房君洁的电话,这女老板兴奋地说道:“陈县长,京城那边回话了,说下周三派个人过来对接,是以前跟我爸对接过的董老的秘书沈用剑。”
“陈县长,我把这条线牵起来就是想你再受到排挤时,你上面也有人。”
“我爸的事,当年董老还是说了话,要不,我爸判得还要重一些的,在监狱里的日子,沈秘书关照过,所以我爸在里面没有受太多的苦。”
“只是我爸从来不让我去找董老,我爸就这样的一个人,宁愿自己抗着,也不愿意去麻烦别人。”
“你来了后,把我的斗志全点燃了,我不再害怕扩张,更有信心做好特供渠道的肉类供应。”
“董老就是喜欢吃我爸放养的那批黑猪肉,薰腊肉最喜欢,做这些的老师傅都在公司里,这一块,我能很快搭建起来。”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得为你打通上层的关系。”
“朝中有人好做官,我爸喜欢说这句话。”
房君洁这次说话没那么害羞了,而且把她要做的目的,直接告诉了陈默。
陈默当时想的只是打通京城的供应,却没想到房洪强居然和董老有这层关系。
董老八十岁了,他父亲是开国领导,而董老相关信息网上并不多,他是个非常低调的老首长。
陈默没想到房君洁做这些,全部是为了他。
他握着手机竟捏出了汗水,陈默回应房君洁说道:“房总,这太,太,”
后面的话陈默还没说出来,房君洁却笑着抢话道:“太突然了是吧?”
“于我来说一点都不突然,陈县长,你帮我把陷在泥里的公司往外拽时,也没问过我是不是觉得突然。”
“没有你,别说进京,就是进县超市,市超市的勇气,我都没有呢。”
“这事,交给我,我会办得妥妥贴贴的。”
“你就安心干你的,谁来当这个县委书记,也总得掂量一下董老这位从竹清县走出去的老首长的。”
房君洁的话,让陈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可他心里明明暖暖的。
这位女老板眼里的光,陈默不可能不懂。
可房君洁却硬是把这种光压着,不让这样的光闪到了陈默的眼睛。
房君洁的压抑与欧阳芸的张扬完全不一样,欧阳芸已经有些咄咄逼人了。
可陈默没想到的是他的那个前妻,离开了政府大楼,去了工业园区,这两个女人今天约着碰面。
而房君洁见陈默不说话,又说道:“沈秘书那边,我会亲自对接。”
陈默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房君洁的话说道:“你把董老喜欢的腊肉做法整理一下,还有最近的检疫报告、养殖基地的照片,都备齐。”
房君洁见陈默这么说,便知道,他接受了她的这种设计,她说话更坦荡了。
“早准备好了。”
“我爸当年记了本笔记,全是给董老做肉的心得,连什么时候加盐、什么时候熏制最对味都写着。”
“我找出来翻了好几遍,再说了,公司里还有老熏制在呢,放心,这一块,我有信心。”
陈默“嗯”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在房君洁很懂事,主动挂掉了电话。
打完电话的陈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想起房洪强,那个在监狱里宁肯自己扛着也不求助的男人,却在小心翼翼地铺成这一条路。
而这条路的另一头,连着一位父亲是开国将领的老者,连着京城的风云,也连着陈默自己都不知道未来的处境。
就在陈默想京城风云之际,林若曦和欧阳芸见面了。
在会客室里,欧阳芸让任小霞送来了两杯玫瑰花朵的咖啡。
当任小霞把咖啡端进来时,林若曦看到这丫头自信、阳光多了,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恨尚全勇吗?你,你恨尚西红吗?”
任小霞平静地看着林若曦应道:“林县长,我不恨他们,我现在挺得很好。”
“我有游姨,有芸姐姐帮我搭建了抖音直播的平台。”
“芸姐姐特意叮嘱让我做的玫瑰拉花,说您喜欢,您尝尝味道如何。”
任小霞说完,就知趣地退出了会客室。
林若曦看着杯子盛开的玫瑰,冲着欧阳芸笑笑道:“谢谢欧阳主管。”
欧阳芸轻笑地回应林若曦道:“林县长,你和陈县长真的已经离婚了?”
关于林若曦和陈默离婚的消息,现在怕是整个县城都知道了。
林若曦也笑了笑应道:“欧阳主管消息倒是灵通,只是你今天约着见面,怕不是问我和陈县长离没离婚的吧?”
欧阳芸没想到林若曦这般直接,有些尴尬。
第一次见林若曦时,这女人显然同陈默不对付,一心想抢头功,如今,这女人也变了,具体变在哪里,欧阳芸反而说不上来。
“到底是县长,看问题就是一针见血,林县长,那我就不绕圈子了。”
“我,我想追陈县长,可以吗?”
林若曦倒是没料到欧阳芸这般直接,一时间反而不知道如何回这个女人。
林若曦盯着杯中的玫瑰,叹口气后,看着欧阳芸问道:“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欧阳芸愣了愣,尴尬极了,但还是应道:“是,是两个人想一直在一起吧?会为他心跳,想知道他每天做了什么。”
欧阳芸现在对陈默就是这样的感觉,她疯狂地在网上搜寻着陈默的活动轨迹……
第435章 唯有爱情是不能靠努力实现的
林若曦看着这样的欧阳芸有些笑,可她同时又笑不出来。
女人一旦陷入情感之中,总是傻得可爱。
可欧阳芸拿什么同房君洁来比呢?何况江大还有个苏瑾萱,在那个小丫头面前,欧阳芸和房君洁完全是弱爆了。
“欧阳主管,你那是喜欢。”
林若曦看着欧阳芸轻笑地说着。
“就像这杯中的玫瑰,你一摇就会散掉。”
“我和陈默曾经也觉得能把一杯水一直喝下去,后来才明白,他喜欢用玻璃杯,我偏爱白瓷杯,走到现在,你会发现,人生本来就该各喝各的。”
听着林若曦这般冷静的话时,欧阳芸好不甘心。
“林县长,人生可以各喝各的水,可磨合不就是爱情的一部分吗?”
“我相信我和陈县长能磨合好,我之前不敢想这个问题,那是认为你们是一家人,我不能干破坏你们家庭的事。”
“我也不可能做任何人的三儿,否则我也不会三十多了,还是个大姑娘。”
林若曦很理解欧阳芸此时的心境,能一直压抑着情感到现在,也能证明这姑娘,确实是认真想谈一段感情,想组建一个家庭。
越是明白欧阳芸的这一点,林若曦越是替这姑娘难过的。
“欧阳主管,磨合是齿轮对齿轮,不是把方的磨成圆的。”
“你追他之前,得想清楚是想成为他杯子里的花,还是想和他并排放在桌上的另一杯水。”
“前者再美也有凋零的一天,后者才能各自沸腾,又彼此映照。”
欧阳芸被林若曦说迷糊了,她约这位女副县长来聊自己的打算,不是想问房君洁吗?怎么就成了探讨婚姻和爱情呢?
“林县长,你说的我都懂,我欧阳芸想要婚姻,当然不会成为婚姻的附属品。”
“只是,林县长,陈县长是不是和一养猪场的女老总同居了?”
欧阳芸这话一落,林若曦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直视着这位女高管。
欧阳芸看着林若曦这样子,啥都明白了。
欧阳芸再捧起那杯拉着玫瑰花的咖啡时,真是苦不堪言,她真想痛哭一场,为了一个男人奔赴而来,结果是这男人心有所属,而且还是后来者居上。
林若曦有点不忍心打碎欧阳芸的梦,但她现在对陈默就是一个过来人,这位前夫哥于她而言,确确实实是复杂的。
林若曦一度渴望和陈默复婚,努力了那么久,如果没有这次从死亡线上爬出来了,她依旧在幻想着同陈默还有未来。
也对,她给这位前夫哥送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搁哪个男人头上,受得起?
林若曦是看到了章文秀对尚全勇的苦,她可没章文秀那般能忍,一个苏瑾萱和欧阳芸的出现,她之前就受不住。
现在,林若曦望着欧阳芸强撑的倔强,这副模样多眼熟啊,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欧阳芸提起“养猪场女老总”时,林若曦直视着这位胸大无比的女高管问道:“你既然知道有这位女老总的存在,还觉得继续投入会有结果吗?”
欧阳芸不再说话了,林若曦已经说得再清楚无比了。
送走林若曦,欧阳芸好难受啊,可这种难受,除了自我去消解外,她真的要同房君洁手里去抢陈默吗?
欧阳芸心乱如麻,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给陈默发了一条信息:可以一起吃过晚饭吗?
陈默现在哪里有时间,有心情同欧阳芸一起吃晚饭,他只回复了一个字:忙。
盯着手机的欧阳芸,第一次郁闷得想砸手机,在深圳打拼了这么多年,身边不乏优秀男人,身价过亿的男人都有找她求婚的,可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想结婚,不想成家。
如今,从深圳奔到竹清县来,欧阳芸觉得自个儿就是下到凡间的七仙女,陈默凭什么不能正眼瞧自己?
女人就是怕钻牛角尖,特别是陷入情感之中的女人。
可欧阳芸没有想明白一条:那就是世界上唯有爱情是不能靠努力实现的,所有靠努力实现的爱情都不是真爱情。
爱情是生命关系是内在的,是自然的,不是像投资,不是像抓商机,不是像这种碰运气,都不是。
所以该孤独就孤独,不要去搞这些浮华,不要去搞这些表面,不要搞这些虚假,生命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哪怕孤独。
这些哲理,就算欧阳芸看到了,她也不会往心里去。
何况,欧阳芸不甘心自己输给一个养猪的老板,一个玩高科技的人,输给一个养猪的人,说不出去也太丢人,太搞笑了。
就在欧阳芸如此地不甘心之际,她得到了消息,陈默要和房君洁一同进京!
陈默也是临时决定同房君洁一起进京见沈用剑秘书的,他们一起飞北京时,见到了沈秘书。
五十多岁的沈秘书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一身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上去不像京城的秘书,倒像个严谨的学者。
沈秘书很热情地同陈默和房君洁一一握了手,就冲着房君洁笑道:“丫头,你爸怎么样了?”
房君洁一怔,很快看着沈秘书说道:“沈叔叔,谢谢您还记得我爸,我今天把我爸记录的腊月熏肉的笔记本带来了,请沈叔叔过目。”
“我爸状况很好,这要感谢陈县长,陈县长带着我去看过我爸,我爸把当年的问题都说清楚了,一说清楚,人自然就放松了。”
“沈叔叔,没有陈县长把我和我爸拉出泥潭,我和我爸都活在阴影之中。”
“我爸不让我来打搅沈叔叔和董老,所以我也不敢进京来拜见您,主要是我没有把我爸的基本盘守好,也没脸来见沈叔叔。”
“现在不一样了,我活过来了,我有信心把我爸的基本盘做大做强,更有信心重新把特供渠道做起来。”
“沈叔叔,这些都是陈县长和我拿出来的方案,请您过目。”
说完,房君洁把她准备好的方案递给了沈用剑。
一旁的陈默没有说话,可他已经完全明白这位女老总的用意,她这是要把他推到前台,推给沈用剑和董老。
第436章 进京见大人物 女老总开干了
这时,沈用剑从房君洁手中接过方案,认真地看了起来。
房君洁趁这个空档,调皮地冲着陈默乐,狡黠里裹着得意,那样子像极了邻家小妹妹,哪有一个女老总的精明干练。
陈默被房君洁这副模样逗乐了,但在沈用剑面前,他可不敢笑,努力保持着镇定,心却荡起了层层涟漪。
这次进京走得匆忙,是房君洁临时给陈默打的电话,说沈用剑要见他,他们就急忙订了早机,赶到了京城。
现在看来,不是沈用剑要见自己,而是房君洁苦心设计的这一切,目的就是把他推给这位首长身边的贴身秘书。
沈用剑看完了方案包括房洪强记录的土方子,抬头看了一眼陈默,陈默顿时紧张极了,额角有细汗冒着。
沈用剑笑笑道:“小陈,别紧张,你帮了房家大忙。”
说完,沈用剑又把目光落到了房君洁脸上,笑得更加亲切了。
“丫头,你爸当年记熏肉方子,连盐粒多少都要称三遍,看来这认真劲儿是传给你了。”
沈大秘书这话一落,无论是陈默还是房君洁都松了一口气。
房君洁急忙看着沈用剑应道:“谢谢沈叔叔,您这么说,我就松口气,一路上,我可担心死了,生怕沈叔叔已经不记得我爸的这个土方子呢。”
而陈默却注意到沈用剑翻到供应链规划页时,食指在“冷链物流节点”那行字下停了三秒,又在“农户签约保障条款”旁轻轻敲了敲。
陈默还以为这些都有问题,听到沈用剑赞了房家父子,他便知道这事妥了,妥了。
果然,沈用剑笑着回应房君洁道:“老首长念叨过好多次呢,可是下面办案,我们也不能过多干涉。”
“董老这些年也找了一些替代你们家的熏腊月,可不是他小时候欠吃的那个味道,他每吃一次,就想念你们竹清县一次。”
故土难离,越老越小,陈默懂这个道理。
陈默正想开口邀请董老回竹清县看看时,沈用剑合上方案,转头望向陈默,突然问道:“小陈在基层待了几年?”
陈默一怔,房君洁想抢话,被他制止了。
“沈秘书,不瞒您说,我做常靖国省长秘书才半个月时间,就派到竹清县做算力中心项目,后来竹清县县长出了事故,我是临时接任这个代县长的,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时间。”
“但我做了八年的深度调查记者,而且大部分时间在跑基层,如果这个算的话,我至少有六年的基层经验,不过,不是当官。”
陈默实诚地回应着沈用剑的话,把一旁的房君洁可是紧张坏了。
沈用剑显然也是意外了一下,没想到陈默是这样接任代县长一职的。
沈用剑直视着陈默问道:“那你该见过农户卖不掉菜,蹲在地头哭的样子吧?”
陈默重重点头。
沈用剑又追问道:“那你觉得,特供渠道要的是‘特’,还是‘供’?”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房君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像在秤上掂着他们与特供的分量。
陈默却没急着回答,认真思考了一下,这才看着沈用剑回应道:“沈秘书,有一年,我在村子里采访您提到的这些问题。”
“当时暴雨冲垮了三个乡镇的菜棚,各级领导组织商户保底收购农户手里的蔬菜,哪怕有些菜只能做腌菜,也要给农户个交代。”
“至于,‘特供’的意义,我的理解是,‘特’是品质门槛,‘供’才是根本。”
“无论是干部,还是菜农或者是养殖业,要是连地头和养殖源头关都守不住,特供渠道就是空中楼阁。”
“再说了特供渠道也只是特殊口味受众,等于就是定制食品。”
陈默的回答,不仅仅让房君洁松了一口气,也赢来了沈用剑的赞许。
但沈用剑话锋一转,又问道:“是你建议房丫头把公司里老技术员请回来的?”
陈默赶紧摇头应道:“房总公司里的这些老技术员都没有离开公司,哪怕房总前一段半年发不出来工资,这些老技术员都没有离开公司。”
“就因为看到这些老技术员工把公司当成了家,我才不顾反对,用自己的信誉帮房总公司贷了款,走了农业养殖扶持的绿色通道,特事特办。”
“老技术员,对腊肉要经三晒三熏,差一天风味就偏了的传统手艺,刻在了骨子之中。”
“就像房洪强老总记的熏肉方子,差一钱花椒都不对味。”
“对于特供食品而言,要的不是流水线产品,是能让京城人尝出‘乡土’二字的东西。”
陈默的回应,这一次直接让房君洁傻了眼,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才接手竹清县半年的县长,居然把她家的秘制品了解得这么深刻。
特供食品,谁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确是被陈默上升到了高大上的层面。
沈用剑也没料到陈默这小子这般能说会道,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看着房君洁问道:“丫头,你这方案里的‘农户利益绑定机制’,是陈县长加的吧?”
房君洁没想到沈秘书连这个也知道,惊讶地直点头。
沈用剑把方案推回两人面前,在“共赢”二字上重重点了点说道:“董老常说,做实事的人,字里行间都带着泥味。你们这方案,有。”
沈用剑这话算是一锤定音了,他虽然没有表扬陈默,可就这句话,已经是对陈默高度认可了。
沈用剑说完这话就站了起来,看着房君洁和陈默说道:“你们自己看看京城的变化,我和董老约一下,下午带你们去见董老。”
“对了,”沈用剑走到包厢门口,忽然回头,目光在陈默和房君洁之间转了一个圈,吓得两个人又紧张起来。
没想到沈用剑却说道:“晚上我做东,尝尝我从老家带的腊味,让陈县长品品,比你们方案里写的差多少。”
说完,沈用剑就大步离开了包厢,从见面到离开,不到一个小时,连中餐的饭,这位京城大秘书都没吃一口。
第437章 电流窜过 他和她几时休
沈用剑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包厢里紧绷的空气骤然松了下来。
陈默长长松了口气,扭头时,正撞见房君洁也抬着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一股电流“啪”地窜过空气,把两个定住了。
房君洁先慌了神,像受惊的小鹿,脸“腾”地就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这女人也真是爱红脸,可这样的红脸,还是成功吸引了陈默的目光,他就那么定定地看住了她。
房君洁更加害羞了,慌忙低下头,心跳得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刚才在沈用剑面前,房君洁还是一副女老总的镇定。
就算吃惊陈默回答问题的沉稳,提到农户时的恳切,在沈秘书面前的不卑不亢,她都没如现在独处时,这般紧张,这般被这个男人搅得心慌意乱。
房君洁头垂着,却又想看陈默,于是便偷眼去瞟他,却又撞见陈默也在看她,眼神里竟还带着笑意。
房君洁的脸更烫了,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茶,却手抖了,茶水全洒了出来。
陈默赶紧起身,从桌子另一端,抽了一堆纸币,想递给房君洁,却被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就直接压在了这位女老板身上。
这一来,陈默压到了软乎乎的棉花之上,而房君洁直接是傻掉了,怔怔地看住了这个男人的手压在不该压的地方之上。
陈默被房君洁这般看得尴尬死了,越是慌乱,越是出错。
陈默在起身时,手竟然就把房君洁胸前的扣子给带开了,浅灰色的内内直接跳进了陈默的视线之中。
该死的深沟如吸铁石般,把陈默的目光锁在了那块地方之上。
陈默的目光就如长了钩子一般,一路往里钻着,他整个人燥热得难受极了。
无数道声音在喊,下手,下手。
可陈默真想伸手时,房君洁急得用手掌去挡春光外泄的一切,一切。
陈默尴尬地跳了起来,说了一句:“我出去抽根烟”,逃出了包厢。
房君洁心跳出了嗓子口,她竟然又有些后悔,她干嘛去挡,挡什么啊,她不是渴望把一切给他的吗?
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房君洁等待中的那个男人不就是他陈默吗?
可眼见熊火就要烧起来的这一刻,竟然被自己给破坏掉了,房君洁现在死的心都有啊。
要是,他,他再进一步,他那手再伸过来,该多美好啊。
房君洁竟然一个人在包厢里美美地幻想着,她此时好想陈默能回来,只要他再伸手,她绝不会再挡。
抽完烟的陈默回来了,人却完全冷静下来了。
“刚才,对不起。”
陈默道歉了。
房君洁好失望啊,她要的是他,而不是“对不起”。
房君洁也不能直白地说出来吧,作为女人,这些话太无法启耻了。
而陈默这时拿起菜单又说道:“先吃饭吧,早上赶飞机,你也没吃多少。”
“尝尝这个京味斋的九转大肠?听说做得地道。”
房君洁点点头,想看陈默,又不敢看他,这就是爱情么?
陈默点完菜,服务生很快端上几碟小菜,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你刚才在沈秘书面前,回答得真好。”
房君洁没话找话,想打破这种安静,可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刚才表现不好吗?她懊恼地咬了咬唇。
陈默却没在意,夹了块豌豆黄放到房君洁碟子里说道:“你也很稳,沈秘书提到你爸的时候,你那番话说得很动人。”
说话时,陈默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房君洁的脸又红了几分,低着头小口吃着豌豆黄,甜腻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里越来越清晰的悸动。
房君洁又偷眼去看陈默,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侧脸的轮廓光线下显得格外刚毅和帅气,搅得房君洁的心更加跳个不停。
“其实,”房君洁鼓起勇气抬头看着陈默说道:“我一开始真怕搞砸了,是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才敢开干的。”
“你本来就做得很好。”
“方案里的农户绑定机制,还有老技术员的细节,都是你真正放在心上的东西,骗不了人。”
“房总,你会超过你爸的。”
陈默居然叫起了“房总”,大煞风景啊,把房君洁升腾起来的那些悸动,击得粉粹。
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么?
房君洁又去压自己不该往外冒的那些情感。
菜却在这个时候上齐了,陈默给房君洁夹了块九转大肠,酱汁浓郁的那种,看着她说道:“尝尝,配米饭正好。”
陈默说的话,像个大哥哥一样,更让房君洁好失落啊,他对她真有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熬死个人,这种等待和寻求答案,让房君洁身心疲倦啊。
房君洁低着头接过来,筷子却半天没动。
包厢里静悄悄的,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鸽哨声,还有彼此不规律的呼吸。
房君洁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比见沈用剑还要让人心慌。
那些藏在镇定背后的依赖,那些被理智压下去的好感,正借着这暖融融的午后,一点点要埋下去吗?
房君洁又抬眼去看陈默,却撞见他看过来的目光,这一次他没躲开,而是看着她说道:“房总,我有件事要拜托房总帮忙。”
陈默一口一个房总,房君洁不得不藏起所有女人的心思,轻笑地说道:“陈县长,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
如此一来,两个人又恢复了客气和距离。
陈默便又说道:“小蓝一直昏迷不醒,我让林县长去接她回竹清县来,她回来后,请个人照顾她。”
“我想,能不能把她安排住在你家的别墅里?”
“能让人推她出来透个气,晒晒太阳。”
“我有时间,就会去陪她,和她说话,让她早点醒过来。”
“林县长有时候也会去陪她的,常省长把小蓝交给了林县长,可我们住的房子,再住进来一个照顾的人,住不开。”
“而且我和林县长离婚的事情已经在县里传开了,我以后尽量住在你家别墅里,就有更多的时间陪小蓝,你看行吗?”
第438章 被女老总彻底打动
陈默这话一落,房君洁喜忧参半,忍不住看着他问道:“小蓝姑娘是你什么人?”
陈默见房君洁这么问,还是有些尴尬的,不过笑了笑应道:“你说蓝凌龙,她是前一段时间我找常省长要来保护我的人,没想到是个俄罗斯族姑娘,特种兵转业的,这次拿下尚全勇的地下城,她功不可没。”
“她在抓捕境外走私武器分子时,被人偷袭了,摔倒时脑部撞伤了。”
“医生说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我不信,我不信。”
“房总,让她住你家,我也安心,我们一定会让小蓝姑娘醒过来的,一定可以的。”
看着陈默眼里闪烁出来的希望和期盼,房君洁一下子也觉得让蓝凌龙醒过来就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房君洁此时还涌出对蓝凌龙深深的同理心,她和蓝凌龙都是缺母爱的姑娘,同病相怜加上爱屋及乌,让她在内心发誓,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蓝凌龙。
“陈县长,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小蓝姑娘的,反正房子大,有人气,也是我爸希望的。”
“我是热烈欢迎你们来住的,照顾小蓝姑娘的人,我来找,这些事,交给我就行了,你是干大事的人,我不会让你陷在这些锁事之中的。”
房君洁的话,再一次把陈默的心燃了起来,可同时又让他格外愧疚,因为他清楚这女人对他的情感。
一如清楚欧阳芸对自己动的心思,还有欧阳芸主动出击约饭局的心里,就因为清楚,陈默就更加地不敢走近她们。
陈默可是结过婚的男人,婚姻的路走过了一遭,比这些没有进入婚姻中的姑娘们不一样。
婚姻真的就是围城,而这个围城从无定形,既是两个人的体温把它焐成了家的形状,也是一个人的孤独让它显露出墙的轮廓。
有人拆砖卸瓦想逃出去,却在踏出门的瞬间发现,心里早已筑起另一道更坚固的城。
有人踮脚张望想挤进来,等真正跨过门槛才明白,所谓围城,不过是把“我”变成“我们”的那道门槛,跨过去是烟火人间,跨不过去是水月镜花。
陈默不知道是从哪本书看中到的这些话,可他却不能对欧阳芸和房君洁讲。
关于他失败婚姻,陈默就不愿意提及。
只是陈默清楚,他离婚的事情,很快会传到常靖国和苏清婉包括恩师戴顺的耳朵之中。
只是陈默要面对的事情太多,太多,他现在真的无心顾暇自己的婚姻了。
可陈默还是感激房君洁的,他看着她说道:“房总,我知道这话不该由我来说,可蓝凌龙是为了帮我才卷进这些事的,现在却要让你来承担这些,确实让我很难为情。”
“照顾她的费用我会按时转给你的,但凡需要什么特殊药材或是专家,不管多远我都能请来。”
“还有,谢谢你。不光是为了蓝凌龙,也是为了我。”
“林县长这边,常省长是不清楚我和她已经离婚的事,一旦知道,我也不可能让林县长来照顾蓝姑娘是吧?”
陈默越这么说,房君洁越是难受。
这男人和她就这般见外了吗?
“陈默,”房君洁突然直呼陈默的名字。
“我认为我们现在算朋友是吧?可你这么和我见外,我很生气,也很难过!”
“我家的别墅那么大,别说小蓝姑娘是你的保镖,就冲着她为竹清县立了这么大的功,我就有义务有责任照顾她。”
“民营企业家不光是个头衔,更有对这个社会的责任和担当,这是我理解的。”
“我就算不奋斗,我爸留给我的一切,够我生活三辈子的。”
“可跟了我爸大半辈子的那些老员工怎么办?他们要养家糊口,他们把一切交给了我爸,人到中年,晚年,我不能让他们一无所有!”
“陈默,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苦苦守着我爸的基本盘,不仅仅是为了我爸,更是对这些老员工的一份责任。”
“这样的责任让我丝毫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一路苦苦支撑。”
“可你来了,你带给我的不仅仅是阳光和温暖,更是无穷无尽的力量,还有我必须坚守的这份社会责任感。”
“所以,你不要一口一个房总地叫我,不要和我划清界限,官商就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吗?”
“官商就一定要对立起来吗?陈默,我们是年轻的一代,我们为什么不能创造出一条更适合我们年轻一代该走的官商之路呢?”
“我家有间朝南的套房,带独立卫浴,采光好,方便护理。我会让人改成康复区,定制一张最好的理疗床,包括照顾小蓝姑娘人工等等一切,我作为一名民营企业家,这是我该承担的!”
“陈默,你只是一个官员,你有权力,可我不想看到一个利用权力捞钱的你!”
“我有能力把养猪做大做强,我有能力赚到钱,你要相信我,不要在经济上同我算这笔账,你那点工资,你还要照顾你的父母,你拿什么算!”
“至于让常省长来掏这笔钱,这就更没必要了,你不会要常省长的这笔钱,可如今有我这样的民营企业家承担这种责任和义务,你拒绝常省长的理由,就名正言顺了。”
房君洁一口气把这些话讲了出来,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她终于是冲着这个男人倾泄而出。
顿时,房君洁好轻松啊,这个男人如何选择,就看他了!
陈默被房君洁的一番话,震撼到了,他真的小瞧了这个女人。
陈默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被这女人焐得滚烫起来,这女人的话更像一串炸响的春雷,在他心里掀起了层层叠叠的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懂了这个女人,精明干练的女企业家,带着点娇纵却又通透。
可直到此刻,陈默才真正发现房君洁软弱外表下的那颗滚烫的心。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对视着。
这一刻的安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不用多说什么,彼此都懂,就像这满桌的菜,热热闹闹地盛着的是心照不宣的温暖。
第439章 同游皇家湖 霸气宠护她
时间在陈默和房君洁之间悄然划过,陈默忽然觉得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设防都显得可笑,什么官商界限,什么身份之别,在这样一份赤诚面前,都成了苍白的桎梏。
离婚后的这些日子,陈默像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一边应付着县里的千头万绪,一边用工作筑起高墙,拒绝所有可能靠近的温暖。
欧阳芸的试探,他装作不懂。
旁人的撮合,他笑着推开。
他总觉得自己是趟过婚姻浑水的人,不该再去招惹那些干净纯粹的感情,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房君洁,他心里那道紧绷的弦忽然断了。
房君洁的目光这时也落在陈默脸上,带着倔强,又藏着期待。
陈默忽然想笑,又有些想哭。
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虚与委蛇的客套,听过太多言不由衷的奉承,却很少遇见这样不加掩饰的真诚。
这女人把自己的软肋摊开在他面前,把那些沉重的责任说给他听,不是为了博同情,而是为了告诉他:“我懂你,也请你懂我。”
“对不起。”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狭隘了。”
陈默这话一落,他看到房君洁眼睛里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那
些关于责任的沉重,关于未来的迷茫,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这双眼睛里的光驱散了。
“那间朝南的套房,你多费心了。”
陈默又补充了一句。
陈默话音一落,房君洁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但她一把抹掉了泪水,冲着陈默笑了起来,她的笑,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默端起桌上的茶杯,向房君洁示意,碰杯。
这一杯碰杯,陈默便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小心翼翼的界限被打破,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被缩短了。
这天,吃完饭,两个人去了颐和园,在园内体验着皇家风情的同时,等待着沈用剑秘书的电话。
也许是话说透了,也许这是京城,没人认识陈默,也没有人认识房君洁,两个人在颐和园玩得格外轻松,他们还租了小船,在湖上划了起来。
房君洁划的时候显得格外生疏,握着桨的手忽轻忽重,溅起的水花落在陈默身上,她慌忙停手时,倒被他握住了手腕。
“我来吧,你坐着赏风景就好。”
陈默的话这般贴心啊,房君洁做梦都没想到会有她和他同船共游的这一刻,她实在有些受宠若惊了。
房君洁轻笑地点头,就把浆放下了,任由陈默一个人划着船。
木桨入水的瞬间,小船稳稳地向十七孔桥漂去,桥洞像串起的月亮,将他们框在月亮之中。
“你看那只鸭。”
房君洁忽然指向船尾,三只嫩黄的小鸭子正跟着母鸭钻进荷叶下。
陈默顺着房君洁的目光转头时,他的发蹭过她的耳廓,两人都顿了顿,又同时笑了起来,不再有任何的尴尬了,仿佛一对小倩侣有了亲密接触那般。
岸边的垂柳被风吹得簌簌地摇着,陈默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带着林若曦划过船。
如今再次划着船游湖时,而且还是在京城游湖时,陈默涌起了太多,太多的感慨。
难得有如此空闲而又美丽的下午,陈默要把这位房大小姐陪好,陪爽。
房君洁此时变戏法时摸出两个莲蓬,她剥好莲子,第一颗递进陈默嘴边时,他没躲,一边划着小船,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这男人这般模样时,房君洁又仿佛了,他属于她吗?
房君洁压下了这个念头,不管将来,她在这个时候,要好好享受同陈默共游的一分一秒。
“小时候我爸总带我来,那时候他总说,这园子大得能装下所有烦心事。”
房君洁突然看着昆明湖四周说着。
陈默的桨顿了半秒,旋即问道:“现在信了?”
“信了。”
房君洁不带犹豫地回应着。
“尤其是……”
房君洁没说下去,却伸手够到船舷边一片圆荷叶,转着圈摘下来扣在陈默头上,像个顽皮的小女孩。
陈默笑了起来,如个大人那般包容而宠溺地看着房君洁。
其实她没有说完的话,陈默是懂的,尤其是跟着他一起游昆明湖,皇家之湖啊,当然能装下所有。
船漂到玉带桥时,房君洁忽然指着桥栏上的石狮说道:“你看那只的表情,像不像财政局守前局长被你怼时的样子?”
陈默顺着房君洁指的方向看过去,石狮的嘴角果然微微耷拉着,竟真有几分神似。
陈默刚要笑,手机响了起来。
是林若曦打来的电话,陈默瞬间又带拉回了现实,竟冲着房君洁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游湖升腾起来的浪漫啊,禁不住现实中的一个电话。
房君洁把脸别了过去,昆明湖还是这个湖,她的心却起了波浪。
而陈默一接了林若曦的电话就问道:“若曦,你见到了赵旅长了吗?”
林若曦说了什么,房君洁听不到,她此时此刻,也不想听到任何任何关于竹清县的人和事。
可陈默是属于竹清县的,他并不属于她,或者是他只有那么一小会儿属于她。
房君洁心又乱了。
陈默这时又说话了。
“若曦,谢谢你。”
“你把小蓝姑娘接回来吧,我同房总商量好了,就在她家别墅里静养,照顾小蓝的人,她来安排。”
“我们明天回竹清县去,正好你带着小蓝姑娘也回来。”
林若曦知道陈默同房君洁去了京城,是欧阳芸告诉她的,这女高管已经有些疯魔了,对陈默的一举一动,比她这个前妻加副县长了解得多。
“你真要同一个养猪的老板继续深入下去吗?”
林若曦这语气完全就是欧阳芸,对房君洁极度瞧不起。
陈默火了,不顾房君洁就在身边,冷冷地反问道:“养猪的怎么啦?”
“没有他们辛苦劳作,你吃得上肉吗?”
“几家餐桌离得开猪肉?这是民生,这是关系到千家万户菜篮子工程。”
“林大县长,你虽然分管工业,可农业方面事情,我建议你适当了解、了解。”
说完,陈默竟然把电话给挂掉了。
第440章 听老首长一席话 胜读十年书
房君洁看着这样的陈默,好有冲动,扑进他的怀抱里,求抱抱啊。
房家出事后,房大小姐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如此如此地宠溺自己。
向卫喘着粗气,扔掉手里的细铁丝,一个大步的向前,直接掰起康凡妮的下颌,唇直接咬了上去。
这话音落完,周围所有人都陷入了冷局,附和也不是,提点更不是,于是只好不语。
李三也是猛然回过头,目瞪口呆的盯着念牧,一双鱼泡眼都差点掉了出来。
走了几百米之后,眼前开始有了灯光,舒蒙明显发现这里一个地下室,尽管有灯光了,还是有些昏暗。
欧阳欢的手很好看,是她见过里面最好的手,这样的一双手想必如果弹钢琴应该会很好看。
所有股东面对这个问题,也表示同一公司不能并排两大股东,必须从中分配出来,而暂时无法选举出新的决策人,这次股东大会没有进行完全,而是统计了一下股份,便宣布下次再选举。
“对,但我还差一样证据,只要找到了这样东西……”杭一来不及解释了。手表上显示,时间只剩最后15分钟了。
“做梦”呆呆地抬眼扫视四周,思绪也慢慢飘了回来。她果然是在做梦吗
他当初渡劫,都只是六色雷劫,但就算是那样,他还是用尽了所有的灵宝去抵御,最后伤痕累累,才是成功的。
木凌虽然不受魔域的阻隔,但之前毕竟已经受了重伤,此时速度与冰灵王竟然相差无几,若是这般追逐,却是怎么也追不上了。
他是去追杀耶律延禧,还是停顿下来,让大军紧缩,把耶律淳给揪出来
然后,我就反思了自己,觉得真的是自己太敏感多疑了,以后一定要改,可是,这才转眼的功夫,他来和我说,他反悔了。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我九大行宫的地盘撒野!”蓝衣老头冷冷逼视萧雨,喝问道。
一个花狼的死党,隐藏在别人的后面,悄悄地拿枪对准了破风刀,只听“呯”的一声枪响,一切归于死寂。
“问谁呢,问你自己!”楚寻语怒斥一声,“喝了两杯痴酒就找不到北了,仔细想想。”忘尘在一边看的连连摇头。
熊雄比之前又瘦多了,脸上也是黑黝黝的,熊雄接过了我手中的红楼,吧嗒了一口也不说话。
因此,紫灵之刃在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后就会产生对陌生人的一种排斥。就算此刀没有那五百多斤的自重,那左师兄一样无法将他从地面上拔出。
“就当留个念想,做个回忆吧。在梦没有支离破碎腐烂之前,将这仅存的温暖留下,今后岁月,无我无他。”我舒缓了整个身子,这支烟的劲真大,大脑都有些迷糊了。
感情先前的清风寨主只是个冒牌货,后面出现的才是真正的清风寨主,而先前的清风寨主正是喧宾夺主的萧雨。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去参加牛魔山的鉴宝大会,萧雨就得做周全的准备。
罗峰自忖,现在去参加新龙榜大会。他能够跻身前五十,但要进入前四十,恐怕很有难度。
惊喜不要来的太突然,颜如玉和铁岩上一秒还在被追杀,下一秒,这就有了这么强大的盟友了。
第441章 故土烟火气 让老首长想回乡了
董老的这番话,把房君洁说得激动起来,她声音哽咽地问道:“董爷爷,那他们的苦,就该白受吗”
姬天这才明白了盘古赐福是怎么回事,竟然是盘古直接从另一方大宇宙降下那方大宇宙的气运功德之力,不怪得到盘古赐福的部落都会发展壮大。
与上次的任务不同,这次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北极,周围的一切很安静,一片死寂。
“仲埙的灵吗你是说,仲埙本体被困,但是,灵却逃了出来了吗”刘懿也意识到了这事情的严重性了。
“至臻七重,确实是不错,这实力可以说是很强了。”刘懿赞叹道。
突然间被谢红莲怒喝,我真有点不习惯,当即不觉沉默了下来。尔后,我用手电光在这几具尸体身上扫了起来。越看,心中越发的疑惑。
蛇妖听到这,突然冲着我猛烈的嘶吼一声,嘴巴里的唾液什么的全部喷到了我的身上,喷的我一身都是。同时,她的尾巴猛的一扫,可嫣她们居然只稍稍抵抗了一下,就全部被这蛇妖给扫飞。
反应过来的人们,纷纷开始指责起四人来,不过而后,四人那狠毒的眼神,朝着周围扫了一眼,嚷嚷声便迅速收敛,同时,人们也纷纷后退。
太一点点头,他能感受得到,无数个像秦天宇一样,不甚至比秦天宇更冷静,更刁钻的机甲大军滚滚而来,使用着各种奇怪而高效武器的场面,那绝对令人发咻。
刘懿并没有一下子就去清虚宫,毕竟他这一次是去暗中打探自己想要的信息的。自然不能够明目张胆地去了。
不过是两位神帝八重,对于龙洛这位巅峰神帝来说不过是抬手间了灭的事。燕罗界神帝闯入修真界,龙洛当然不允许,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龙洛都不会让他们进入修真界。
二人又斗了十来个回合,王道乙又是一剑刺出,正中盘法胜右腿。
还有,他有好几个儿子,可办这种事,硬是偷偷的让他来。这事要是被几个儿子知道了,那他岂不是有点麻烦。
七彩光刃还是被那护宗大阵给挡下了,只听墨七月冷笑道:“龙洛,我承认你实力强大,即便你有巅峰神帝的实力,可是要想破除也南堂的护宗大阵,那也是妄想,我南堂护宗大阵历经数代堂主的加持,可不是你能破除的”。
不知不觉此时已经到了天明时分,东方欲晓,朝阳未出,太白峰顶,万籁俱寂,时有微风沙沙。
从观内烧完香出来,夏建又到李东敏那里拿了些香蜡烛表,然后要了她的手机筒,便去了师父的坟地。
夏建一看魏西成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便自己说明了情况。不过他能感觉的到,这个魏西成多少还是有点看不起他。
南宫雨蝶灵魂三兽洞跟万兽山一连串的打击如今在境界上已经落后于艳紫琉等人了,经过多番奇遇此时的艳紫琉已经是他们那一代第一人。她想看看当年一直在他们之上的龙云天如今是否还是如此。
偏偏此时一声“阿弥陀佛”打破了这阡陌红尘中难得的一丝宁静。
要是海男还醒着,他会知道这把刀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冰玉刀。
师傅所做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万千个家庭少一点点血泪史呢。而易知南呢他所做的事情是什么京城中那些做乱与他有没有关系
多洛莉丝带着夏伊从正门口进入,绕了一圈又一圈的木质楼梯,来到了四楼最左面的一间大教室的门前。
朱锁锁和杨柯经过一番询问,获知谢宏祖有买房的意愿,立马带他看了房,最终选定了12c。
谢千澜挥了挥手,对着下人喊到,只见下人立马走上前来,将一份卷轴捧了上来,恭敬地呈递到萧景宇的面前。
赵雪看爸爸吃了第一口,紧盯着他问道:“怎么样”其实她在饺子出锅后就已经尝过了,绝对在水平线以上,只是这一时刻还是想得到爸爸的肯定。
当恐惧的感觉被瞬间放大到了无限的时候,卡卡感觉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胸膛内那颗不断加速跳动着的心脏。
爱楠得意道:“不知道,等我高兴了再告诉你。”说着大踏步往前走去。
然而她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心里只有沈温婉,哪怕已经跟沈温婉离婚,她也没有任何机会。
更别说这场战争的人数规模太大了,整个战场化作炼狱,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有死人,弱者根本不配在这场战争中存活。
只是这里是个高级私人会所,是会员制,白星尔在大厅就被人给拦住,不允许随便进入。
接着,一行人又准备乘电梯前往地下买舞蹈鞋,景昕也还在和洛允辙说自己的想法。
此时的夏芷萱,害怕极了,她的心底闪过许多不好的念头,她极力不去想,但这些念头却止不住般的在他脑海里滋生。
他只希望,待他们情意更深之时,待凤起真正爱上他,她或许会明白他的苦心,可是他知道,那也同样意味着欺骗,一个偌大的骗局,且来源于神界。
这让他们很是不习惯,因此,他们只要没课就会往宿舍或者办公的公寓跑。
“他也来了……”阿牛落寞地低低道。尽管他低手垂睫,却仍掩盖不住他一脸的失落。
第442章 用为老百姓服务之心 感动老首长
董老的这句话“故土的烟火气”,让陈默和房君洁都动了情。
就在陈默要继续表态,明年一定来接老首长回家看看时,董老忽然侧过头看向陈默,问道:“小陈说特供的根本在‘供’,那竹清县现在的‘供’,能托住多少农户”
董老明明在回忆故土,突然就抛出这么严肃的话题,不仅仅是陈默,房君洁和沈用剑都惊讶地看住了这位白花苍苍的老爷子。
陈默却极平静,语气诚恳地应道:“老首长,竹清县山地多,以前农户零散种些作物,丰收了愁销路......
李浩只是随意的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已经被吓破胆了,完全不需要多理会什么。
“不用瞬间恢复,享受恢复的过程,会让折纸的记忆更加深刻。”撇下一句解释的话语,林轻音带着几人回屋。
”怎么没一撇,只要她娘同意,这门亲事就算成了。“许清妍眉头轻挑。
终于,在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周良的手顿住了,呆呆的望着相册里的其中一张照片,苍老的眼睛里突然浮现起浑浊的泪花。
琳琅能得到的钱非常的少,毕竟没办法,当初他没有人气,为了能让电影上映,做了很大的退步。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琳琅跟随着医生一起走了,进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傅恒,松了一口气,醒来就好。
对方没有名字,为什么自己却一直觉得理所当然为什么晓美焰又一直在与对方接触
今天的拍摄工作一直进行到晚上,外边的天已经黑了好一会儿了,街上也已经是灯红酒绿。
“好,那就拜托你了……”面对自己的父亲,恢复神智的厉鬼说话也有了丝感情。
不过,这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自云霄、琼霄、碧霄三人去世后,世上再无人能摆九曲黄河阵。更何况,天帝是以一人之力。
散了会,领了军训服,苏云和何鸿飞回到宿舍。两人试了试军装,虽然大了一点,但毕竟是军装,上身时会有buff加持,很难不帅。
直到苏沐云彻底忍不住了,在他额头上用力弹了好几下,疼得他倒吸凉气。
当霍霖欣融入防守阵型后,余下的几分钟比赛,也就变成了垃圾时间。
王大妮生怕耽搁唐菀,会耽误救人,完全不介意唐菀在胡庄大队过夜。
他怕有一天,她想起自己和秦雨疏的过往,然后气不过把自己给刀了。
京都这边到底是首都,所以一些政策先执行,饶是如此,这些房子买卖手续也很简陋。
清风笑着,他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居然还想拉着姐姐跟自己加入他们。简直做梦。
王大妮说着就要去找邓母讨个说法,这时候邓伟明抱着妞妞她们一起追了过来。
方孝孺想让老师给自己解答一下,同时,他自己脑海也飞速转动,正在他脑海里,灵光一现的时候。
哪怕当时他远在左冯翊,身处粟邑,也还是听闻了朝堂的震动,以及曹操的愤怒。
正当北川寺还想再强调的时候,神谷未来就已经站起来往帐篷方向走了。
就这样,忙活大概一个时辰,两百百个三丈长的娄筐已经装满了石头,一切准备就绪。
明明数学才是一切科学的基础,但是这最有名也是最受人欢迎的科学奖,却居然没有数学奖,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意外。
她刚才就取到了机票,现在就要去过安检了,所以北川寺与北川绘里也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狼王伸眼露凶光,气息暴涨,周围的空气都往外荡起一阵涟漪,杀气如同实质蔓延开来。
庆瑶到病房时,正是中午时刻,她一边吃着馄饨一边看着手机,而那个吆喝没李猜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在旁边玩游戏笑得不亦乐乎。看到这一幕庆瑶气都涌上了脑子。
赤红的机械眼睛,缓缓的失去了光泽,呆立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顿时有四五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军人上前,眼看就要跟庄敬动手了。
既然砚哥说多收了,那肯定是自己多收了,一把抽出游江行手中的卡,塞回她眼镜哥手里。
“自古祭剑,尤其那些有灵性的剑,都讲究用人血,所以是辰儿的血将干将唤醒,所以干将先入为主认了辰儿为主人!”骆风棠道。
沈天澜想了想,带上他应该也没问题,她拿出了万兽骨杖,他看到万兽骨杖的那一瞬间,脸上写满了震惊。
轻摇了摇头他不能再心软了他对她的恨本就该是无止境的这是她欠他的必须得还不是吗?
柠乐光是看着他们健硕的体格,自然都知道这训练的成果是受益匪浅的。
“我们正准备过去呢,你这么忙咋还又亲自过来了”孙氏跟王翠莲那微笑着问。
就在众多黑客吃惊的时候,李子锋这边已经将国际原子能机构官网的第一层防火墙弄掉了。
只因为,一丝气场和意志就如此的强悍,那真实的虎妖是什么样子
沈天澜轻笑了起来,这家伙什么时候还学会撒娇了不过想了想,这御龙鞭拿在她手中也没有什么作用,反正她也没灵力!更何况这便宜师父的宝贝还挺多的,一件御龙鞭怎么够
舞梦轻皱了皱眉头,正准备破口大喊‘非礼’时,双唇却被男人既霸道又温柔的覆盖上了。
但杨若晴觉得没那个必要去兴师动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杨华胜家的屋子,田地都在这儿,人就算跑那也是临时跑出去躲躲风头,早晚要回来面对,躲是躲不过去的。
此时猥琐青年带着两个神色傲慢随从已经走近,但见到战无双等人,两人脸上的高傲立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讨好献媚,宛若民国时代的汉奸模样。
“副团长大人,您千万别这么说!”那十几名墨林军团士兵同时躬身行礼,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杀向了那些十级的天使降临者。
别以为一百的数值多,在聚灵场的修炼室中修炼,第五层一天扣除一点,第四层则是需要五点,第三层十点,第二层二十点,第一层三十点。
他大步行走,虽然看似步行,但一步迈出却有几米距离,实在神奇,这便是他可以施展的蛟龙神通之一,化天涯为咫尺,他初次习得这门神通,掌握的不太熟练,就如此神奇,若是修炼大成,效果之大,可想而知。
第443章 她把他成功推进了老首长视线中
陈默见大家都这么看着他,先指了指沈用剑带来的那块腊肉说道:“这腊肉选料精,肥瘦比例匀得像用尺子量过,熏制的烟火气淡,带着点酒渍的醇香,一看就是精工细作的馆子菜路数。论口感,它没挑错,入口不柴不腻,是好东西。”
说着,陈默把竹清县的腊肉往董老面前推了推后,又继续说道:“但竹清县的腊肉不一样。您看这肉的纹理,带着点不规整的粗粝感。”
“因为猪是合作社统一养的,但每头猪都带着农户自家玉米地的性子,吃的豆粕配......
“那你可得好好贿赂我,我才能告诉你。”原宁托着下巴,得意地翘起嘴唇。
如果不是天上那么多“眼睛”的存在,现在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他的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周围尽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有人神情激动地喊着“打他!弟弟打他!”,网吧的空气里烟雾缭绕。
“什么方法”方罩天仿佛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还没想好应该找个什么时机出去,就见贺瑾像是闻到肉骨头香味的哈士奇一样,视线一下就转了过来。
他随手送出两袋签到来的狗粮,正想发弹幕嘲讽两句,却见屏幕卡了下,显示“正在加载中”,他开始切换线路。
杨浩对此很是满意,这就是长期生活在有秩序的环境中,下意识养成的习惯。
“是,我多嘴了,我不该问的,主人您别生气。”大灰狼见罗宾有些不高兴,立即慌张地道歉。
李灿注意到了门口两个神色惊慌的青年,一人还在打着电话,说着“妖怪、骗人全家火葬场”之类的话。
今年宋山就已经提出让乐家沟种植棉花,乐家沟的地,比较合适种植棉花,宋山本意是打算在乐家沟弄一个棉花种植的试验区。
“我知道一个地方,能拿到建帮令,等过段时间我准备亲自去一趟。”林轩嘴角一弯,等级已经差不多,不过还需要准备些东西。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黑猫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全面的防御措施,布鲁斯虽然也是统帅,但是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对于攻打鲁斯巴,他是一丝一毫的把握都没有。
正值吃饭的时候,大排档里人不少,宋杰这么一喊,吃饭的人全都看了过来,有不少跟他打招呼。
“嫂子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霍动眼睛弯成月牙一副色狼模样。
紧接着又是第二次攻击,冰刃再次刺出,青龙此刻冷笑一声,心想刚才你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了,难道我会在给你一次机会吗
现在,两宫的斗争眼见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她也终于到了要做选择的时刻。
外进房间中央摆一张古朴黑色圆形木桌木桌边沿处刻许多镂空花纹围绕木桌四周还整齐摆四张圆形木凳。在正对大门墙上挂一幅栩栩如生山水画山水画下方放一张八仙桌上面摆两盆艳丽蝴蝶兰。
可事情发生之后,萧绝竟没有做出相应的布置,出人意料地安静地等待会审结果。
“什么叶凡,怎么可能是他,我不是在摩天大楼楼顶吗到底怎么了。”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些年,她也遇到过一些渣男,她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遇到那个适合的人了,她可能会单身一辈子下去。
林心真的不甘心,完全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正在绝望的时候,她看见了张子龙的车停在门口。
在接到那些绑匪的电话之后,警察局以及市政府的各级干部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尤其是陈兴更是关系,亲自负责了这件事。
刚刚开始上班的苏亦然还有些不习惯朝九晚五的生活,她趁着午休的时间,准备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
程晔一直观察着苏亦然的表情,用不用留几天说实话,他这个医生还要听躺在床上那个病人的。
这个梦太真实了,就像是电视一样,时不时地就会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真实到了楚诚一早晨脸都红红的,跟一只煮熟了的鸭子。
姑娘们点点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像是朋友一样招呼着苏俏雪。
云诗雅本身还是学生,不可能把事情考虑得像出租车司机这么周详。
说完之后,爱莉雅和玛尔娜才是四目相对,然后又是转个头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这边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给你添乱了,我们先走了。”叶酒酒说道。
她只在心底祈祷,但愿大哥被煊亲王世子揍,和她无关,她的倒霉罪行够多了,不能再添一条了。
现在的曹老二与狄青家的狄老二狄咏,并称大宋两个“人样子”。
一直关注着对方的凌馨发现宁静似乎是接完电话后,居然朝着校门口方向走了。
西秦太子还以为刺客会死的寥寥无几,却不曾想,竟然毫发未损,实在是出人意料。
不得不说,六年五班的地板还是那么干净,蓝白色的水手服与纯白色的裤袜到地上蹭了一圈还是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正在肉疼之时,只听宣德楼上,一个白胡子老大官高声唱和,声闻极远。
“你知道我从来不会管她的这些事请的。”李婷手上喂食的动作不停,只是耸了耸肩说道。
“我看看”安西教授激动地一把推开助手,自己亲自跑到仪器室上,重新让人拿了一份奶茶样品,进行检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闭上眼睛,静静地立着。然后摆了摆手,四面八方的风忽然在那一瞬聚向他,他全身上下衣袍飘荡。
第444章 一锤定音 供销渠道特事特办
这餐饭吃得格外地圆满,收益最大的人当然是陈默,能得到老首长和沈大秘书的赏识,这趟京城之路没白走。
吃完饭后,董老兴致不减,吩咐沈用剑把他的好茶拿出来泡上,要陈默和房君洁留下来品茶。
于陈默来说当然求之不得,偷眼去瞅房君洁,毕竟这位大小姐更希望他陪着她逛京城的夜景吧。
没想到房君洁一边扶着董老到了茶桌旁,一边兴致盎然地说道:“今晚我泡茶,让领导们尝尝我泡茶的功夫。”
显然,房君洁这是在尽她全部的力量,让陈默......
“不会的,这点伤口根本不能让人感染……”苏慕白说出了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安慰。
“真不要脸,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我掩口笑道,心里却甜如蜜浸。
自从冷忧寒进去后已经好一会儿了,也不见起身,相反大宝他们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呜呜呜……我不管,你去,你去开门,我不管了!”朱熙看着苏慕白越靠越近的嘴唇,连忙把脑袋沉下去,整个都躲进了被窝里,像只不敢面对现实的鸵鸟。
孙丰照看着眼前一左一右的两条通道,因为要等华绝一会儿,于是提议褚云飞去看看他们这张请柬,吴晓静为他们安排的房间到底是个什么样。
听到钢牙下命令,苏慕白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一秒多才想起自己是坟墓了。
老李头扭头一看,发现一个白霜周身的人形,这才想起倪明泽是在雷鹰的爪子里一路带过来的。
这球的直径达到十来米,颜色乳白,仿佛有无数烟云在里面翻腾,舞牙子时不时打出一手法诀,这球看上去似乎是静止的,实际上,在急速的转动。
与此同时,化师弟也劈出威力强大的一剑,同样也砍伤了他面前的绿尾巴狼。
“该死的,这都几个月了,他们没有弹药补给,怎么可能还能剩下子弹”那个被骂作蠢货的人愤愤道。
叶枫如同之前一样,把全身的仙元力施展出来,集中在飞刀上面。
夏询淡淡的扫了那地图一眼,声音不起一丝波动道:“毁了吧。”那地图已经没有用了。
就在夏询难过时,他突然感觉到腰上有一双无骨的手,正如绳子般紧紧的锢着他,让他错愕的忘了掩藏心里的情绪,就这样两眼发直,呆呆的看着腰上的那双手。
天玄一行人来此后,其他人等早已等候多时,但是这个时候的众人没有丝毫抱怨之声,就连一向和天峰不合的天通此时也都默默地坐在那里,一脸复杂的望着天玄。
燕破岳接过水壶,一仰脖子就狠灌了一大口,然后将水壶……挂在了自己身上。
宁武关乃是上好的陨石打造而成,即使是仙帝级别,想要破掉宁武关,也绝非易事。
李科长看了看苗团副和谢参谋长说道:“依我看,现在日军11旅团意在占领大阪和林西,其73联队开始是怕我们进攻,想必他们已收到了我们其他守军夜袭的消息了。
“没错,出装上是一个创新,但最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他上高地的举动!”于伟道。
她本以为,大家身上背得是伤员,正要过去检查,却被龙兵阻止了。
白父一看“白沫儿”这样,便知,她误解自己了,可是此时客厅里,不止他,还有白二叔,不好说什么。
缺少了东方弩和弩炮的辅助,守军的防守压力必然大增,他们能否坚守到后方援军赶来,也就成了一个未知数;因为兽人的攻势,实在是太凶猛了,甚至已经到了不计伤亡的程度。
候飞因为那台叫“斑点”的机甲,又开始谋划着如何前去亚太联邦。
当然,夏亚还是信任多克拉他们的,只要菲达亚人安安心心为他工作,夏亚肯定会给他们一个辉煌的未来。
:“我们除了负责主人的日常生活以外,主要负责四兽机甲的维护,我们擅长机甲研发……”三个尤物助理在侯飞身后异口同声的道。
如果说是冬雷,那这声霹雳明显太过于响烈,而且随着巨响过后,天空中竟也诡异的裂开了一条恐怖的紫色裂缝……一个巨大的球体从裂缝中穿出,直直地朝着一座山峰砸去。
明净微微一笑请他坐下,“三公子”几个字让他有些愣神,仿佛他还是那个不问窗外事的翩翩少年,在谢府,盍府遵从老夫人的吩咐称他为“三老爷”,不过几天功夫,他就成了一个将要成家立业的成年人。
安阳走的时候,果真带走了岑浩,长生暗暗替岑浩担心,她会不会天天令岑浩不休不止的抚琴,直到把岑浩累到吐血
“强烈的吐槽情绪”形成的诅咒式道具,这算是“嘴炮”的具现化吗
我是吃得这个冰淇淋直打寒颤,而她却是两眼放出精光,竟然一直……一直忍住没吃她自己手中那个属于我的冰淇淋。
感觉到贴近在自己身上的娇躯上的柔软细滑,他的心神不由的荡漾,本能的催促下,想要做什么,但是那股强烈的疲惫感再次袭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恩,是有些麻烦,之前的时候,我爸得罪了药品局的副局长,这次,他有意的为难我们。”方晴有些无奈的说道。
靠着那份先前签订的合同,又有着这么多强者的压迫,泉城制药陷入了极度的被动,眼看着,好不容易奠定的基业,就要落入了到了北药手中,可就在这个时候,圣尊陨落的消息传来了。
我和众人一起来到爷爷的病房,他打着点滴,面色苍白,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他的生命已经燃烧到了尽头,连睁开眼都显得那么的费力,而几个月前,我带着陈清怡回家看望他的时候,我们还一起下了棋。
赵成栋下定了决心,等第二日天一亮,果然收拾了包袱,把家里的事情交待下,留了些钱,就赶早班的船去了永和镇。
铁狼佣兵团团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来,这一次秦阳的翠晶刀并没有像先前那样被对方斩碎,反而是将前者的一只手硬生生的砍了下来。
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务,段尘自然要进去一趟,后世,只要进入这个洞穴发现日记的,都可以接受这个任务,不过,这个任务属于单人的,每一个玩家接受了任务之后,进入矿洞内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单人副本。
第445章 局面打开 双向奔赴
陈默以为这晚谈话到了这里就该结束了,感激地看着董老说道:“老首长,沈秘书,我和房总太太感谢两位大领导对我们的关心、扶持和信任。”
“这次回竹清县后,我也信心把竹清县发展起来,房总肯定更有信心把他们公司做大做强的同时,带领着周边的村民们共同致富,改变竹清县贫困的局面。”
“老首长,明年秋播后,竹清县的新民宿就建好了。”
“等明年,接您回家看看时,我带您去看合作社的晒谷场,傍晚时,农户们把玉米串挂在檐下,金......
“好,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淡淡的点了点头,唐奎心满意足道。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光之界的大地,火彤坐在光滑的巨石上,微微低着脑袋。
严绾又疑又喜,怎么会有这样的巧事好像老天觉得,帮忙要帮得彻底似的,她居然时时心想事成。
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再配上不觉自含三分的嗔怒,别有一番妩媚风流蕴敛其中。
看着龙御极那张已经熟睡的俊美脸庞,火彤微微感到一些惊讶,这家伙居然睡的如此沉,只怕走真的累坏了。
昊炎瞪着王虎,一抬手,一道惊雷直接自空中飞出,王虎看着雷光临体顿时就地一滚险险躲了过去。而后又将面前的桌子大力一掀,对着昊炎飞去。
而此时秦逸的目光,却是全都被曾强手中的这颗石头,吸引了过去。
所过之地,无不碎石纷飞,墙壁破裂,骨渣四溅。到了最后,还是阮红双的修为差了几分,被一凡一剑扫中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
“桃子,它是上古九龙里的哪一只”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结晶有没有这只上古龙对应的。
“不是,只是这个家伙其实在咱们学校十分的有名罢了。”老四说道。
“你说什么你来手刃铁木云两次拒绝与我,那种感受岂是你们这些人能理解的。”眼角微微抽动着,龙空感到无奈,如果曹云一直护着铁木云,那土神甲的防御自己确实破不开来。
火霄大叫了一声后拳头上凝聚了元力,构成了火焰,冲向了萧岳。
“罗嗦啥呀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磨叽无功而返不是我的风格,走,到别的场子看看。晚上再过来,妈的,老子就不信了。”彭伟华根本不听劝,拍拍屁股就走。游士龙大骂一句,也只好跟上。
萧岳并没有丝毫同情心,因为别人要吃掉你,技不如人,被你反杀掉了,你还需要大哭一场么
魏雪居然都不喊她名字,喊她丫头了,还自称是杜悦的姐。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然而事实证明云州确实没有合适的,倒是附近的城市有不少。所以钟凌羽思来想去,觉得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了,比如说雷州。
场边观看的人看得精彩,为双方加油,只是为高宠加油的声音廖廖,人家这是主场优势,已经两败了,怎么也要为这大夏国挽回点脸面不是个个都希望李将军能赢下来。
这崔槐过来,原以为这么严谨的攻击是那一支禁军,原来却不知是那家的私兵,但这些私兵十分的凶悍。等他来到高宠面前,只见这支私兵的指挥官,是一个少年公子哥,崔槐看到是无比的沮丧。
其他人眼看同伴死伤惨重,连秦成厚都退了回去,更是支持不住,只能凑在一块,一边遮挡,一边缓缓而退。
只是蛇身混在瀑布里,看不清具体的,不过三四秒的时间,水面炸开,砰的一声,大胖蛇消失不见。
“拿人钱财,要与人消灾的吧”王奇伊用爪子扒拉着沉甸甸大约一百克的金元宝,一时有些犯愁。
看着猪猪欢呼雀跃的模样,随珠将这个问题压在了心里,等以后找时间了再去问。
前面铺垫了那么大一堆,他不觉得自己还在嫌疑人范围内,况且警方之前调查过了,自己有完全不在场证据,就算找到新线索又能怎样
天天纠缠着要和肖纵结婚,被甩了以后还疯疯癫癫跑去堵他,让肖纵当着众多朋友丢尽脸面,自己竟然还想以孩子要挟,逼他结婚
战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拿出自己只有一半信号格的手机,放到了随珠的手掌上。
这些液体炸弹就这样,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随意的堆积在水泥地上,一管堆着一管。
以往,君呈松一脸凶恶地对上老迈可怜的陆氏,旁观者天然便觉得陆氏受了委屈。
那样不可一世,冷淡的外表下对所有人的蔑视,她实在是和叶千那个混蛋太像了,不管是神情还是其他地方。
主持人颤颤巍巍的,看着一具被枪打得稀巴烂的尸体,从她的面前抬过去。
是金云菲写的,前半截是怒斥,说他一点都不注意,醉成这个样子。后边的话就很有烟火气,说晚饭是她和肖爱华做好后送过来的,让他睡醒了吃,明天就是爱华考试的日子,她们就不陪他了,不能影响到爱华的考试。
“爸,既然我回来了,那她这个家主之位就还轮不到她的,我一定帮您夺回来的。”说话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虽说他窥视这个位置很久了,可真当来临了自己却有些恍惚起来。
按照明代律法抓到这种造反的流寇是要送到当地官府的,基本上的下场也都是砍头,不过赵福祥到没将这一家三口送到官府的打算,当然也不是赵福祥可怜孩子,这世道每天都在死人,赵福祥可没圣母到关心每一个孩子。
肖达乾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不用。唐主任,我俩刚才在一块儿办事,后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手往后脑勺挠去。
金云菲依然有点害羞:“你去骑车子,我到校门外边去等你,就在县医院门口吧。”很显然俩人在学校里骑一辆车子很容易被人说三道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想要解决这件事儿,可不是那么容易,比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掌柜的态度变化让赵恒很意外,虽然这枪机难度有些高,但依照明代的水平并不是制造不出来,要知道就算到了十八世纪的英国,这种狗机也是全手工打造。
“你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根本想不到我还会安插第二个眼线。
他看着江溪这一身的破衣烂衫,心中升腾起浓浓的嫌弃,跟之前的墨凉如出一辙。
至于他是否真的有问题,那就等其回了武昌之后再查。对于这点万历在看到奏折的那一瞬间,心中就有了决断。
第446章 在大领导面前哭穷 这小子真敢
沈用剑一直在观察陈默,这小子时时刻刻都肯记录,是个太好的习惯了。
士兵绝望了,他战战兢兢联系了最近的驻守军队,而驻守军队第一时间就集合往这里奔赴。
“岸本先生,下午好,是出去办事情吗”大田正一友好地朝电梯下来的男人笑道。
一天一夜不合眼,就为了等她醒过来,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珈蓝却在这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力渐渐认真起来,忍不住多看了星炼两眼。
鬼七是鬼部杀手中斗气级别最高的,他天赋极高,前些日子已经晋级到了七级初阶。
慕青原本想要吼回去的,只是一想送的人是兰倾倾,便将那一大堆的话给咽了回去,当下恭恭敬敬地将兰倾倾送了出去。
天穹中,索亚看到陆羽掏出了腰包,他眉头一皱,不知道这个卑贱食物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乐冰心中不停犯着厌恶与恶心,当初与于东非雷相识,其实是乐冰主动的,她是有收买人心,可也是甘愿的。再者她的东西,她愿意给谁就给谁,管乐府的人什么事。
上官晨一愣,场下的人也全都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个废物竟然能近明王的身
天地人三皇,唯独天皇伏羲修为最高,已经是亚圣,另外神农、皇帝也只是准圣。而且三皇非比其他,身份地位格外尊崇,不是圣人却又有着三圣的称呼。
“对了。那个大神仙叫做,叫什么镇,镇什么来着”刘维维皱着眉头想着说道。
没多久,陈冠清回来,神色间难掩饰喜色,他一到白玉石广场,立刻一抹储物戒,地上立刻多了一副尸体。
紫琼发出尖叫,急忙掉转头,因为她看到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这狼将只剩下铠甲,头盔,尸骸无存。
你父亲所在的家族对血脉极为看重,得知你父亲在外有了妻子之后勃然大怒,强行将你父亲强行带了回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生物的破坏能力并非是唯一的标准,我可以选择一个实力连星球都没有办法破坏的生命作为载体,也同样可以塑造一个无限强大的生命。
冷默然忍着掐死夏晗嫣的冲动,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秦铮被这刺目的阳光和叽叽喳喳鸟儿的吵闹声惊醒。他迷糊的坐起,但感觉大脑剧痛。,心里还在回想昨天的所见所闻。
学员们对这种训练方式感到新鲜,在六营他们基本不接受训练,现在却像普通新兵蛋子一样接受训练。
远远的东方,一抹红霞,冒出山头,山野间云蒸霞蔚,黑色的山岭象是披金戴银。
她似乎永远都不会止步于此,她变得更好,变成更有担当的代理团团长。
朦朦胧胧中,视野里出现了模糊不清的人影,还有断断续续的交谈。
在倒水的同时,烟绯无意间听到了自己的姥姥和那位钟离先生的对话。
沈无风和洛姜下意识的后退,千画绮也看到了,拉着许秋雅迅速的退回去。
「陈夫之,你在这里倒是作威作福,怎么外门弟子没考上」一名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显得让人生厌。
第447章 心在狂跳 情在溢流
说到这里,董老把图谱推给房君洁继续说道:“你们家的老熏房不是闲着吗”
“改两间出来做菌菇烘干房,用松木熏过的菌子,比普通烘干的香得多,这就是你们的特色。”
当初决定给黑染和辛梓琳办婚宴的时候,黑老爷子可是叮嘱过黑染,不要跟李精致说的,所以他很意外李精致会出现在这里。
兄妹俩惊喜地跑过来,紧跟着苏雪云上了车。钥匙就插在车上,苏雪云直接发动车子从路边绕了过去,车窗紧闭,挡住了所有的血腥。
唐桥彻底郁闷了,到底是谁杀了谁的伙伴,怎么现在都是他们开始安慰自己了,难道杀人犯的,不是自己么
“是。我会注意的!”赵国庆说完站起身向许立告辞,回去继续审问胡非。
颜依依的也觉察到了自己的紧张,她放下了刀叉,双手交握在一起,想要抑制自己的紧张。
他还没有所动作,体内的青莲剑歌感受到了敌意,自然而然的运转了起来。
这些人,在这九幽山作恶多端。如今全部宰杀了,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那黑雾般的人影桀桀一声怪笑,狠狠地把凤倾城扔在地地上,就要转身朝着那孩子的方向而去。
“让开!”闻言,凤倾城直接推开了太医,匆匆走到傅明珠的身边,将手轻轻的搭在傅明珠的腕上。
出生后,果然天赋惊人,有成为他老爹这种存在的潜力,很多人也都知道这个鹏程,毕竟魔渊星河之主的儿子,就算没有看过本人,也见过画像,因为这样的人不能轻易得罪,要是得罪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这头冰麒麟在地狱深处盘踞领悟出来的一门无上绝学,凭借这门绝学,诸多强者都不是它的对手。
刚开始时,村民们见到我,那架势就像国家领导人视察民情,这下倒好,竟然变本加厉,把我当成了神仙。
那声音从其中传递了出来,但是带着一丝焦急。这都吓不走,这还怎么搞
“呔!你是何人!敢闯我万劫谷!找死是吧!”被人撞见自己如此模样,身为男人,钟万仇还是有廉耻心的,直接就恼羞成怒,身上内力翻腾就要出手。
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深有同感。因为当初黑白无常把这件差事交给我时,我也很不解,这铁板鬼那么难对付的鬼,为什么要交给我们去拘拿难不成,是地府里的差爷们都变懒了,谁都不想去管这些事情了
特别是最近吃鸡新地图更新,有更好玩的模式,可以大家一起玩。
根本来不及跑出光芒所笼罩的范围,似乎在巨树枝叶覆盖范围之内皆有光芒横压而下。
不论各自带着什么样的打算,阎罗殿内的薛无算其实并没有经历去搭理。只是以提升的神念密切观察着,除非有什么超越底线的异动,否则他是不会停下手里的事的。
月无光制造的这东西,融合时的第一步,便是将鬼无常的体质,改变成这样的体质。纵是月无光也不知道有这样的体质,虽然他是制造者,可他对这东西也知之甚少,甚至完全不了解。
也许他们当初面对玄冰战队之时由于木宇影之魔法的神秘而表现的过度谨慎了,直接被玄冰战队众人压制住了才能。这次面对紫禁战队之时,南凤战队方才把所有才能全部展现了出来。
第448章 一对苦命的鸳鸯啊
房君洁张了张嘴巴,她好想问陈默,她和他可以开始一段情感之旅吗
她还想问这个男人,他喜欢她吗
大家都没说话,母亲想说雯雯怎么办,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带着一个孩子再婚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
“周胖子,你这第三件事,是要讲的什么”看着那徐梦芝出去了以后,包玄一才是近了近这个好友的身,问了一句。
不说待会儿吃的,就说要做锅底,没什么葱,蒜,之类的东西自己怎么弄。
两只须佐能乎强势碰撞,掀动空气,迸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听到了吗血欧!”蛟魔王看向一旁的血欧,绿色的眼眸深不可测。
面对石强的攻势,颜烟直接放出了十数只冰燕,就是与林曜对练时的样子,不过,样子相同,这次的冰燕却不再是一丝杀伤力都没有的样子了。
唐嫣然冷冷地笑了,不管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自己都不想再继续下去。
国庆就嘴角微微翘起笑了。豆子则傻呵呵在旁边看着国庆,不知道国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拥着两个风情万种的美人,向卧室里面走去,右腿向后一勾,便把门顺带着关上了。
因是正午,那太阳正好立于林曜头顶,头顶大日,周身被光芒覆盖,此时的林曜更为神圣了,甚至有种无法直视的感觉,这也让普通人敬畏的更深。
阿牛体内不断积累的内劲正在悄悄改造着他的身体,阿牛适应了这种改造过程,所以他平时感觉不到,现在受到外界刺激,激发了出来。
说好的感人肺腑的再次相见呢,说好的泪眼婆娑的道歉戏码呢怎么是这种节奏
见苏暖像是要起来的样子,沈静华连忙将她按住说道:“诶呀呀,你现在还有伤没好呢,可不用起身招呼我们,我和你叔就是想要来看看你,这坐坐待会儿就走。”说着把一大堆礼品一股脑地堆到了病房的床头柜上面。
这个画面很美很好,她之前并没有见过易水寒,虽说有交集,但都是在网络上。现在乍然一看,他竟有一股惊人的魅力。
没有灵气保护,他们和常人没什么差别,于是衣服湿了,而且也不能在水里呼吸了。
现在敌强我弱,想要报仇,一定要学会忍辱负重,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这时候的多尔衮仿佛全身都散发着愤怒的火花,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运的人,而导致这一切的发生的却是他一直口口声声叫做四哥的皇上。
剪辑权,这相当于导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权利,一次好的剪辑,可以让整部片子都提升一个档次,而水平不够的,则会完全毁掉一部片子,历史上被剪辑弄成烂片的大有片在。
至此,阿牛夹着唐研的腿,而唐研的手被景田握着,景田又挽着阿牛,他们三个手拉手,脚碰脚,接触到一块,这场面真应该用相机照下来。
圣埃蒂安的球迷沸腾了。看台之上,代表着主队的绿色凝成了一片森林,如春风拂过地翻腾着,旗帜如枝桠在风中摇曳生姿,人浪和叶子一般在晃舞。
第449章 太邪乎了 战绩大杀四方
煎熬啊,隔着一堵墙,可谁也没有主动地去敲彼此的门,这一夜,无论是陈默,还是房君洁,都在期待发生什么的盼望中度过了。
直到凌晨的闹钟把陈默惊醒,他跳下床收拾完毕就去敲房君洁的门。
通过不断的吞噬的智慧生命情绪,天魔才能不断成长,最终进化为了无形无质却异常稳定坚固的灵性生命。
姜玉姝鄙夷唾骂:“无耻缺德,丧尽天良!”她嫌脏,顺手抄起旁边的扇子,估算银票和银锭,唏嘘说:“至少上千两,也不知是谁倒了大霉,被骗财。”扇子漫无目的,扒拉来,扒拉去,突然,一个荷包映入眼帘。
那鬼一身白衣,披头散发,雪白的脸更是惨不忍睹,特别是那长长的红舌头,直接耷拉到了胸前,那恐怖的样子,是要多吓人有多吓人,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阿娘你做主就可。”就谢知看来,办什么婚礼,亲朋好友各处送点礼,告诉他们结婚就好,搞什么婚礼劳民伤财。当然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要结婚都不可能如此,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秦纮道:“我的事都不会瞒着阿菀,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但高句丽的事他现在不好跟阿菀说,他怕阿菀多想。
“香川桑,你和成员们住在一起这件事情播出去的话,对你和成员们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日村勇纪带着一拨摄像师去拍摄成员。设乐统留下来和香川羽攀谈起来。
排名49到64位的成员还有大场美奈、仓持明日香、市川美织、木本花音、冈田奈奈等成员。
孙涛瞪着贺煜岚,突然好想不谈判了,直接上去掐死这个家伙怎么办。
秦纮被妻子打击的心都碎了,可妻子说得也没错,他这些年说是一直在建德,可时常会外出,即使外出时间不长,可一年也有好几个月不在阿菀身边。
老毛子一听,正中下怀,自己的导弹正愁卖不掉,这个北冥岛既然是坦桑国的,就可以卖给他,只要不是米国的盟友国就行了。
“大叔,我们不买东西的,只是纯粹的去玩玩。”这时的林雨舒说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对我,就不怕我上去后报警么”谭佳佳脸色难看,从地上爬起来后,她立刻头也不回的一边狂奔,一边开口喝问道。
长乐王元子攸那个彭城王元勰的儿子。怎么会叫我贺六浑一连串问题没有人回答,就这样被扯上马,然后一起飞奔而去。
“放心吧七七,露馅就露馅了。我刚才说过,从今以后你的一生由我来负责,就算到时候你爷爷反悔,我就算抢也会把你抢到我身边,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你娘家人也没用。”司徒轩这番话霸道无比。
星露接过了甩出的镰刀,丝毫没有理会闻声赶来的这些佣人,她只是一脸微笑的看着在她跟前的叶岚和凛音,恐怕在她的认知里,叶岚和凛音更有陪她玩的价值。
莫离用手指在桌子上敲出有节奏的声音,倒没有什么意外。也正是因为他早就已经看出来魔族太子一开始的时候对她是有敌意的,所以现在魔族太子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莫离也没感觉有什么可讨论的。
第450章 离婚风波 引出阶层搏弈
陈默见黄显达这副表情时,想解释,他完全是为了蓝凌龙的身体着想,目前无论他和房君洁有多少个试探和身体碰撞,可他和她都在克制,谁也不愿意捅破那层纸。
“用不着这么多!”刷的一下割开她手指尖,一滴鲜血落在青莹掌中,被她按在那冤魂额前。
我谢绝了老两口的好意,执意出了门,刚打开老屋院子的大门,张晶晶就跟了出来。
玥娘怕她在王家又惹出什么乱子,自己要照顾素影一时忙不开,特意叫苏玠来找她,然后紧紧跟着。
他正拧着衣裾:“你先别着急,走吧先回府要紧。”他们看着天水消失,二潭无踪才回了公主楼。
我们主动来挑衅的行为让怨鬼怒不可遏,三道血色的怨气从她身上涌出,笼罩在我们身上。
这些时间,瑞德教给他们的东西,比他们以前在字面上学到的东西可有用多了。
一方是清丽的水中仙子,一方却是来自九幽的恶鬼,鬼气和仙气猛烈的碰撞着,院子慢慢起了风。
路过村口的时候,春桃突然想起上次托邢大爷做的两个泡菜坛子,估摸着应该做好了,便让三月停下,敲响了邢大爷的家门。
第二杯,让史上有名的色鬼皇帝灵帝戒色成了酒鬼,说明酒不只香,还好喝。其诱惑大于色的魅力。
赵飞燕他是不敢埋怨了的,赵缘看着又那么可怜,他只能把怨气撒在罪魁祸首的身上。
在风雨飘摇之际,肖雨馨有幸率领她的团队迎来地球生命新一轮的涅盘。
刘太太顿时面上难堪,她只有刘平一个儿子,盼着他出人头地,娶门好亲事,却不想儿子瞧上个穷丫头。此时被林太太当面揭了出来,心中顿时恼火。
比如英雄救美什么的。美他是救了,只是依然没摆脱被嫌弃的命运。
他就又狠下了心,在他跟郑秀儿分别照顾孩子的时候,他故意给孩子弄感冒。
张县令的眼里,升雨现在就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不能弱了这个名声。要做就要做最好。先把田沃一季,明年只会更好的。
他行医近四十年,从来不曾见过,也没听说过胎儿在肚子里能闹腾成这副光景的。
水盆里的螺子石粗看只是一朦胧黑影,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赵希厚卷起袖子,伸手将螺子石取出。
部队的房子都是多年的老房子了,说不上多么好,装修也十分简单,就是墙壁上刷了一层白石灰,加上房子里也没啥东西,瞧着空荡荡的。
攻击,在飞碟的边缘,一共有六个发射口,可以连续不断地发射出螺旋飞刃。
“好了,你这丫头就别跟着添乱了。”丁宝民轻瞪了她一眼,然后头疼的看着针锋相对的几人。
墨君夜伸手推开门,光线透出,一间房间慢慢地展现在了陶意的面前。
“白少,你打算怎么做”那边提着裤子的马仔露出猥琐而不耐烦的表情。白天翼答应过他们,做掉汤蓝之前先给他们尝尝。
白卓澜对着窗,对着光。有些记忆从不轻易示人,有些牺牲——分明心甘情愿。
“尊哥哥,你耍赖!”宁泷双脚着地,还想黏上去,却被邢少尊一掌推开,离他有一只胳膊的距离。
第451章 我有女朋友 你们满意了吗
电话通了一声,苏瑾萱却掐掉了电话,但很快,她发信息说在上课。
没想到苏清婉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了,陈默看了一直在看他的黄显达,苦笑了一下,说道:“苏清婉的电话。”
若是以前的托尔,中了那个麻药之后,肯定要在地上躺个一两天不能动弹,可现在,托尔已经不同于以往。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将黑暗祸源除去之后,才能安心的铸造世界。
然后另一只捂裆的手也松开了,意识到了人在阿蓬的嘴里,外人也看不到,就是这口气闻着确实上头。
这一夜庞勋没有停歇,而两个星球的某些人此刻却是焦头烂额睡不着觉。
秦九玄身穿一袭黑衣,鬼鬼祟祟的来到了此处,旋即便收敛气息躲在了一棵大树后。
不管对方是不是只是盯着,庾庆不想冒那没必要的风险,何况他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当即闪身到了船尾,半蹲下。
不过好在这兄妹俩也没在沈清姝肚子里停留太久,总算是让沈清姝松了一口气。
尽管她早就有所怀疑,但印证后还是没办法不震惊,难以置信,那些大势力穷极一生都难找到一座仙府,这厮居然能一座座挖出来,简直是不可思议,难道这就是才华,难道这就是天下第一才子能碾压大家的差距?
若是在突破关头,感知到道侣出现了问题,那在突破中会非常危险!即便突破时有十成把握,但在那种情况下,也会降低到五成,甚至更低。
“你不用管我,你去看看父王吧,我宫殿的丫头艾丽会带你过去的。”她朝他微笑,试图哄他离开。
“好啦!不婆婆妈妈了,贤弟出发吧!”安禄山放开史思明的拳头,复抱拳道。
说完,便朝着宗祠方向走去,脚步有点踉跄的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消失。
面对如何将坚固而又沉重至极的天外陨石挪走这个问题,洪翔在思考一番后,在史阿带着大批车马手下一同回来的时候,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黄雨虽然想立刻和奥多姆告别闪人,但是无奈奥多姆好像被缠住了,半天都没有过来,而黄雨又不能失礼的上去告别,显得很不礼貌,于是就找到一个比较靠边的位置,享受着现场烹饪的美食。
看到空气戒指消失,风弦月得意的笑了笑,道“时间到了!我们的游戏也要结束了!认输吧!”说到这风弦月顿时消失。
“子,有种你就别躲!”金水空有一身磅礴的真元力,奈何他的灵识却根本捕捉不到昊的身影。“呵呵原来耍猴的感觉不错呢!”昊咯咯笑道。
此时的场地静极了,每只狐狸都不愿多眨一次眼,怕错过了精彩的开战。场地边,武器架上的各种兵器也在微风中隐隐作响。
但是公牛和湖人两个回合跟打铁了一样,罗斯的中投和科比的后仰跳投都没有命中!比赛还剩下18秒结束,公牛还领先一分,球权也在公牛手中。
“既然青州那边发生如此规模的战斗,咱们若是硬要在此刻前往济南城的话,难免会出现闪失。不如这样,咱们顺便去一趟颍川,拜会一下荀爽旬老先生,大家觉得如何”庞德公开口问道。
第452章 小丫头兴奋了 如小鸟般叽喳不停
陈默越是这么说,黄显达却越是难过。
黄显达清楚,陈默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完全就是苏清婉的这个电话。
邹开山则惋惜地摇头作罢,他摆手让龙须沟的男丁继续赶丁勇泉和他的打手们下水。
那么,就要趁着损失不够大,问题不够大的时候果断停止,不然,一旦问题严重起来,恐怕就不好解决了。
当然一般的“三色绝命”的毒液就算对灵气有着腐蚀性,可是因为数量极其稀少,所以对于同阶修士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何况,这些“三色绝命”因为寿命极其短暂,大多“三色绝命”都只是三级妖兽。
只是不知道如果自己被人害死了,半月会不会也像夏陶云对摩尔将军一样,为自己报仇。
臧洪,应该是盟军当中,现在最具有名士资格的人,前几天盟军祭天,就是他设坛,可见地位。
梁县乃是北汝水与南汝水的交接,南部多山难走,北部多丘陵、平川,更重要的是,这里已经隶属河南伊管理,往北不到两百里就是洛阳了,往南两百里是襄城。
虽然风尚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但是风起还是不断的催促着风尚。
但是可以肯定,不管怎么样,刘裕就一定会提前和晋廷生了嫌隙,这一点对于段业就是大大有利了。
忙里偷闲的段业带着胡凯和崔浩正在街上溜达,今天的乐都城,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可是真的有点名城大邑的味道,当然想也知道,其实不少人,就是蹭吃蹭喝来着,既然族长大人这么慷慨,大家岂有不捧场之理呢
“万一不时成吉思汗的墓,你岂不是亏大了。”宁昊放开花束道。
老门主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可等他看见是黑炭圣地强者那鲜明旗帜之后,脸色忍不住地一变。
钢刀脱手而去,宋柘身体猛然向前倾,旋即手爪非常诡异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直接狠狠的砸在了箫战的胸膛之上。
“我们这边将要到明太森林了,不如我们集合在一起把,多一份照应也是比较好的。”许攸提议道。
“竹叶青”冥武宗淡淡地重复了一句,然后随手就提起了酒壶一饮而尽……只是他在恍恍惚惚之中,似乎又看到了他的凤儿在向他招手的身影。
正是因为他德高望重,而且为人刚正不阿。所以每一届的三大学府大比武的胜负都由他裁决,三方都没有任何异议。
一百多石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凶猛地砸在城墙上,发出惊天的巨响。
“徐老师,你怎么了”这个时候,箫战走到了徐川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心的问道。
别看这紫光宗只是二流势力,但有了林同峰这样的强者之后,整个宗的势力硬生生提升了好一个档次。
此时,冥武宗却挡在斯凤的身前,笑眯眯地道:“母后,凤儿的事儿就由儿臣讲给您听吧。
一时间,“诸葛”先生觉得体内有种东西在激烈地爆发了出来——是气愤是悲哀还是无奈……各种滋味儿在他胸中交错盘旋,叫他难受得胸口淤塞,痛苦不已。
所以对于叶枫他是敬畏之间有感激,从另外一方面说,叶枫是他的救命恩人。
所以他们想到一个办法,邀请那些陌生的面孔前来,进入石屋之中,探明真相。
叶枫微微一笑,也是悬浮起来,也是来到棋盘上,站在棋盘边角。
李唐的皇族一向重视长子甚于嫡子,这意味着什么,相信落落也十分清楚。
七喜不明白,他去问老薛公公,老薛公公只是摇头,说做奴才的,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问,知道的太多对自己没好处,指不定哪一天就卷进去了。
“怎么可能!”王凯的心底有些震惊,而这震惊的来源,正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反正,在他眼里李明峰既然脑子发热和他打了赌,那就得有做好他猎物的准备。
火狮兽这才平静下来,任由夏询的念力进火元素中,不伤害夏询的念力。
直到某些敏感的字眼蹿出来后这种氛围更是猛增了好几个档次,让上台的清风战队稍微有些不适应。
雷烈耀和龟丞相两人建议说按兵不动这个策略,叶枫觉得不妥,所以舍弃掉。
“拜盟主所赐,我有今天,倒是应该好好感谢盟主才是。”卜剑锋似乎少了当年的锋芒,变的内敛了许多。
从地面上来岗楼,有一道长长的木质楼梯,本来他们要是能够保持警觉,并且不断朝四周张望的话,肯定能够发现此刻岸边有情况发生了。
随即几个手下特种兵扑了上去,那几个敌军炮兵急忙端起冲锋枪就要扫射,但还是来不及了,特种兵兄弟们手中的冲锋枪开始了齐射,密集如雨的枪弹一下子就将这几个敌军炮兵给打成了马蜂窝。
“这么急部队还没休整过呢战士们已经很累了,渡海西进必须要有大批的船只,还要防备海上和空中的敌人拦截,这些困难都是需要时间来解决的。”许天摇摇头道,他对司令部的这个命令感到有些疑惑。
“并发症在心肺方面,难怪会不太好医治。”陈景华嘀咕了一声,随后又帮着朱老太太做了更详细的检查,但是检查结果依然不乐观。
“昨天刚进行的催吐,威子现在的情况很差,我觉得短时间内,不适合再次进行催吐了。”段雪晴说道。
当他意识到这个内线可能是在更高层的地方,或许就在老蒋身边的时候,他马上就觉得这个事情不好办了,虽然他可以随时找到老蒋进行汇报,但他觉得,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那岂不是直接打脸吗让老蒋下不了台来。
说是身法吧,可是面对那样无死角的攻击,什么身份能逃得出来
第453章 她懂他 却成了好哥们
很快,陈默真的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陈默一接电话,肖同学就在手机另一头哭得如个孩童那般。
但也并非没有办法,还是先等他把插旗大概了解在说吧,实际考察,这比什么都重要,或许就能产生灵感呢。
“戚相公,在下以为办法无法有两个:一软一硬!”沈宏茂欠了欠身子,伸出手指从一旁的茶几上的茶杯里点了点,习惯性的在茶几上一边写划一边讲述起来。
“走出去”艾尔利克一脸好奇的打开了房子的另一扇门,然后看着外面的景色抽了一口冷气——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纯白的大地,头顶是蓝色的天空,大地是看不到边际的,哪怕是艾尔利克用魔力去看也看不到边际。
阿芙洛娅这才意识到,现场还有很多人在,俏脸不由更加绯红一片,当即放开陈辰,羞赧难当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头几乎埋进了膝盖。
“也不行那好吧,请你告诉我哪一天可以我还要等多长时间陈先生他生病了还是不在曼德勒”欧内尔。邦吉的音调禁不住高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的目的却是已经达到,当下众人便围坐在一起休息,顺带吃一些干粮喝一点水,补充一下体力,毕竟,离开这里,又是一段不短的路途。
“话说,把凯南丢在哪儿可以吗”恢复了幼犬体形的赫萝趴在艾尔利克的头顶,疑惑的问道。
这些暗杀者知道,这台队长机上坐着的是亚灵族王子,价值非凡,杀掉他一个,比全灭皇家近卫军更有意义,因此当即将他当做了主要目标。
眨眼之间,擦着西索胸口飞过去的天堂之拳的光束发出了微微的颤抖,然后分列成了九条赤红色的光芒。
“将军过奖!”陈辰点了点头,态度显得有些毕恭毕敬,就像是个乖宝宝一般。
一瞬间,李亚东心头的压力顿时锐减,不是说眼前的吴志熊不恐怖,外面的这条街上至少聚集了五百号马仔,恐怖得一塌糊涂,主要他对吴志熊此人很了解,那么事情就好办得多。
新婚夜后,林希月悲痛欲绝地把两位可怜巴巴求她垂怜的王夫赶出了寝殿。让他们分居西,南两殿。
虽然能够从参赛当中获得不少的学分,但依旧有不少的高年级学生,是不愿参加的。
叶欣欣只好打开盒子,一条粉色的珍珠手链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天魔族的种族优势,你们人族是学不来的。”司炎又在凌梵月的耳边轻声道。
韩远衡牵着追风,那双如同黑曜石的眸子里满是不舍,他看着叶安然,言又止。
能抓住机会插进夏懿轩和贝拉中间,可想而知智商情商都不低。还是个有心计的。
这种力量不似灵气让人觉得舒服,但也不会像邪气那样让人觉得诡异,那黑沉沉的圣印就像一个充满死寂气息的神秘黑洞,给人的感觉是无尽的黑暗。
夏柠萌吃过早餐后回到山庄,心情极度郁闷的她不得不压抑着情绪陪瑟琳娜四处走走看看。
三人一猫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老太太仔细的看了,三人都双手空空的,除了拿去补的那条裙子,啥都没有带回来,有点儿欣慰,又有点不满意了。
第454章 今晚陪你演戏 因为你是陈默
房君洁这头见陈默收了手机后,看着他小心问道:“晚上为什么是鸿门宴呢”
房君洁这话一落,陈默反而尴尬死了。
“小洁,”
陈默动情地叫了一声,伸手就去抓房君洁的手,她没有拒绝,任由他抓住了自己的小手,这一幕可是她幻想了很多很多次的,只是现在来及得太快,太不真实了。
李阳拿出阴阳空间袋,自然是为了收了赤炼火龙的尸体,然后赶紧出了这洞穴了。
这就牵涉到了大环境,虽然现在大的战争没有,但是暗战绝对不少。能顺手给竞争对手,或者说是敌对势力那边的人造成一点麻烦,很多人都会这么做的。
他对燕飞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不管怎么说,这个年轻人扎根乡镇,带领乡里致富,这种踏踏实实的作风,还有其他各种优秀品质闪光点,都是他特别欣赏的。
按理说苍龙剑的诱惑力比山海图大多了,但他们这一回居然连苍龙剑只字不提,只管抢山海图,感觉很是不奇怪。
源源不断,根本不知死字代表什么含义的吞尸恶兽不断向山顶奔涌。
就在这时,突然两道长虹,从一处树林中贯穿而来,在野魉兽还没反应之际,便洞穿头颅,到下身去。
原本他还以为楼下的冲突是球迷和酒店的工作人员之间引起的,但亲眼一见,却是一个高丽棒子在中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司徒敬瞅了一眼还在自顾自喝酒的任狐,摇了摇头,也冲了出去,他的目标却是袁平乘。
再说这种事,说理也没处说,就是晚通知,又不是没通知,你还能怎么样
许多多见夏尘舞蹈起来,比自己还要疯狂,这让她非常的震惊,不过夏尘的动作疯狂而不凌乱,非常的具有节奏感和舞蹈力量。
他的师门长辈,数来数去也只有一个慕容嫣,顶多再加上凌姐姐和钟紫烟她们……他还真没有从她们口中,听到过这类似的解释。
哪怕在一起七年时光,安良和叶雨馨之间依然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云龙子如此夸赞,让愚啸天都有几分震惊,赶紧将天瓜拉到身后。
照理说欧菲菲也没来过李家祠堂,这里的机关繁琐成这个样子,一般人恐怕连有几重机关都看不出来,可是她居然只是观察了一会儿,就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倒真是一副好手段。
狂一度眼神闪烁,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窥视着朝他慢慢走来的,夜神逸的表情,但他身上依然充满了谜团,让人无法了解他的内心,还有真正的实力。
与此同时,松本浩一的那把妖刀鬼彻,上面的血煞之气,也在跟着消解。
骚动更加剧烈,梁不欢宫殿那边的十人还好,何剑东宫殿那边的人已经将质疑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投向何剑东。
看到这里,夏尘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自己的前身还真是名声太坏了。
鬼魂消失,万魂幡也变成了一面普普通通的旗子,旗子下方,郭卓刚刚睁开眼睛,就被梁旭成和巨朱安扑上去,一人一边扭住了双臂。
别人无法理解,他自己心里清楚,没有人的之心怎么可能治理好天下。
技术流破解他不会,暴力流砸烂结界要试过了才知道能不能破解。
大唐道路畅通之下几天的时间就完全集结了兵力,并且有了张仲坚这个扶余国主的支持,连运兵用的船只也都准备好了。
这让马林心里满是绝望——长弹头,这东西和四巢转轮枪一样,都是可以做哈罗德警官爷爷的存在。
有第一个机会有第二个,让人想不到的是这种争抢排名的行为竟然越来越激烈,最后竟然都上了报纸。
覃轻巧成功到达下一个标记点后,路口的两个监控摄像头上的绿色指示灯变成了代表故障的红色。
寻找是个漫长的过程,两月间已经从幽州城运送了大量的物资过来。
完成固定任务即可达到通关最低要求,获得基础魂力点百分之五十的奖励。
他找了一个比较名贵的盒子,把装有药老的戒指o给放在了盒子里面,好好的珍藏了起来。
但,拯救者的世界依然黑的没边,开启第一章只需要100魂力点,开启第二章猛的增加了10倍的魂力点,想要继续开启第三章,又是增加了10倍的魂力点。
之后,比比东返回教皇殿,把目光聚焦在大陆武魂殿学院,年轻一代,所收拢的十二岁天才名单。
“不是。”唐昊摇摇头,接着把他们在冰火两仪眼当中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莱恩握着这张签字条哭笑不得,他可不想去魔药办公室看斯内普的臭脸。
整个过程就一直这样,不管是谁发的球,都会变成这样的次序,不断循环。
可是实力压制,青玥的反抗不过徒劳。无法,她就只能乖乖的窝在南长卿的怀中。
第455章 争抢蓝姑娘 算盘打得一流
房君洁的这一席话,把陈默直接打动了。
对,是打动,不是感动了。
原先激战的战场,浑身宝光绽放的古一风,数天过去都没醒转过来。
姜还是老的辣,没有点本事,怎么敢拦着瓷器活,帮主可不是白当的。一句话顿时压的稀饭他们几人无法反驳,局势瞬间逆转了过来。
“奥!实在对不住您了!雅间儿都被预订了!就这一个桌了!”伙计眯缝这眼儿看着她们说道!
经初步判断,他们应该只有六阶初段,战力差夜天一大截;若非如此,他也恐难将两人一剑毙命。
这尊大人物一被搬出来,连舒仁韦也略略一皱眉,同为九品混元巅峰,舒仁韦对那位活着的传说,还是有三分忌惮的。
红毛生物暴怒,刹那间,通体竟爆发出一股极炽盛的斗气,立时将这票血虫全数震飞,轰出第五重火域以外。同时,血虫们一远离招魂幡,失去营养供给,其精元亦将迅速流逝,终于纷纷爆碎,灰飞烟灭。
开玩笑,他穿个短袖出去,肯定又会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说不定还会追着我打呢。
二人见是云逸飞,停顿了片刻后,整个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才开口说话。
阴阳秀才瞪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看向谢五爷,片刻之后,他双手掐诀,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阴寒的气息,瞬间在附近弥漫开来。
红景天脸上的面具是遮住整张脸的,任风还露出嘴边了,令狐离噗嗤一笑。
“咳!看样子是没什么事儿了!”王明阳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宇皓宸的真人秀。
虽然大家都是炼气十层,但具体来说,炼气十层还是有具体境界划分的,刚突破炼气十层的,称为初元,之后称为温养,再之后为凝实,最后是合元。
之后路上再没做任何停留,一直到过了尚无,抵达隆福寺后,大家才再次下了马车。
可是现在楚焕东醒了,他给她的冷漠让她受不了,让她坐立不安,她慢慢的开始怀疑自己为爱情的这种努力,到底值不值得。
汪掌珠正躺在床上黯然神伤,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嚣张的汽车喇叭声,如此横冲直撞来到家里的人,不作他想,定然是许氏夫妻了。
无相宗是元灵大陆无数修真门派中的一个,无相宗是一个多派兼修的门派,门内弟子,有僧有道,有儒有俗,不一而足,总之,在元灵大陆能够找到的修仙法门,无相宗都有。
当然,这十方世界也并不完全独立,这里就好像市集贸易一般,任何一人都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点。
“少爷,您的电话。”管家走到了黑炎龙的身旁,将手机交了过去。
“前面那条街的巷口有!”夏咏宁淡笑着回答,她每天经过的时候看到过。
只见,瑶瑶的头在不断撞击着墙壁,血液已经模糊了她的半张脸。
这个病…绝大多数人都羞于出口。因为在普罗大众眼中,这个病就是私生活混乱的代名词,被人唾弃。
他有着一头金发,深邃的双眸,高挺的鼻梁,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此刻就见他一手拖着高脚杯,轻轻的摇晃着,而高脚杯内的液体鲜艳似血。
第456章 不准再自己扛 你以后有我
房君洁正想着如何安慰陈默时,他又说道:“我这位前妻对我父母也不好,从来不让我父母来家里住,省里的房子可是我全款买的。”
“当时相信爱情,只写了她的名字,结果她找来七大姨,八大妈的,还有她妈,逼我净身出户。”
“为了她,我恩师差一点都认我这个学生了,为了她,我连父母到了省城,都只敢带到发小那边住。”
“可她竟然还和我的发小搞到了一起,他们的孩子流产了,否则他们早结为夫妻了。”
陈默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房君......
“既然已经发动了机巧魔术,她就是名副其实的暗杀者。只要琉星一个命令,夜夜就会为琉星清除这个威胁。”夜夜身后还是冒着黑色的妖气如此说道。
笨鸟先飞,楚御龙他们心想既然自己等人在权谋上差了一些,不如提前就将哪些事不能答应决定出来,以免被人坑了。
扳倒王甫,是士族们早已商量好的,但是人都要死了,还要千刀万剐。连对对手最后的体面不给,就有些过了。虽然其中也有长期以来士族都鄙视宦官外戚,嗤与之为伍的心态。
“父亲,你不跑过去吗。”煌的声音又一次浮现在琉星的脑海里。
毕竟这件事要不是自己,赵镖师不能遭此大难,沦为别人的傀儡,去坑杀人命。
结果等我说完后,她不但没出去,反而坐了下来,歪着脑壳傻傻的看着我。
他的得分能力一般,但是单防能力很突出,尤其是对位那些力量型的中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刘辩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自己现在好像泡在了一条地下暗溪之中,这里难道是赤道的位置
“我草,你不会真找了个傻子吧。”刘少康不笑了,而是震惊的看着秋云露。
就算如此,她还是紧盯着单边眼镜,看到了世界的真实。在这一瞬间,吉田一美的世界宛如被棒球打得支离破碎的玻璃一样,粉碎成一地的残渣。
亚撒微微摇头,将纷乱的念想放在脑后,今天是休闲的日子,合该好好享受美好的生活。
说曹操曹操就到,杨白起这边还在骂着穆勒呢,人家就找上门来了。
个体虽比不上夜晚时候,但他们还是知道,大鱼总归会给那么一两口。
过了一会儿,时老爷子看着一左一右举着两颗大白菜,轻松地把木门给砸出两个椭圆形大洞的时秋,嘴角抽搐。
看电视看到无聊,正想拿起手机刷一波足球视频,手机却来了短信。
兵俑是没办法突破诞生境界的,但是在这场战争中,它们浴血,却是能够走到自己境界的极限。
这不,一名浑身水光阵阵的修士引起了他的注意,举手投足之间真元挥洒,威势极大。
毕竟他虽然会游泳,然已经好久都没有下水过,以他的水性,贸然下水万一出什么乱子,那就麻烦了。
下方的研究员、直播间的观众、甚至就连大木博士都有些惊呆了。
恐惧占据高宝德整个脑海,但她心里仍明白得紧,若不想死的话,就得先把马速降下来。
别看梁伯余现在嘻嘻哈哈,整天老不正经,在高中执教时期,他是着名的魔鬼教练。
有些海贼团根本就没惹到林奇,只是从其地盘路过了一下,也是被林奇直接剿灭了。
楚雨曼却轻轻一笑道:“早晚都是我的,难道云宁你不想吗”楚雨曼和叶云宁离的很近,二人彼此之间的呼吸,似乎都能感受的到,一股股的热流,也在二人之间弥漫。
几乎在一瞬间,韩乐一剑轰出,就已经同时刺中几人,即使他们想要联手抵抗,却始终没有机会。
很多人甚至怀疑,哪怕是几个通灵境中期的人物联手,只怕都拿不下这位魏老太祖。
只不过造化果已经近在咫尺,哪怕是真的有狐妖精怪现世,韩乐也要踏着这些天妖的尸体,拿到造化果。
首先,蓝家的大人们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都躲了出去,只留下了个丑丫头应付她,而这个丑丫头也不再像昨天那样的大方和慷慨,反而是眨巴着眼睛,带着无辜的眼神处处给她下绊子。
摩烈锁定了那些人的气息,开始疯狂撕咬对方,有一些人没有逃离黑暗之城,甚至往内城跑去。
“爸,我刚才碰到莫先生了,我们都差点没有死在他的暴怒之下。他现在去了京友医院,难道爸爸你就不能想到些什么比如---”仝媛媛边打着电话,边向外边走去,都顾不得和那帮子姐妹朋友打招呼。
“兰儿不许胡说。”司徒易有点慌张了,眼前这二人怎么看都和楚姑娘很是相熟的样子,让他们知道自己和兰儿竟然背地里那么说的话,那楚姑娘又该怎么看自己呢。
虽然教廷的权威在整个欧洲大地极度高大,却依然无法阻挡英国国教的崛起。
“老爷,我确实有些想法,不过怕说出来你会生气。”管家沉声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大哥,事情我已知晓,这个李长空既然有这能耐能够赢了你,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紫风长老非常不屑的说道,似乎对于紫菱道长非常不满意,一个金丹期修炼士被一个修炼者给打得这么副惨样,丢脸。
“呵呵,班长你稍微等下,我去看看昨天下的套,有没整到什么猎物。”王勇说完,没等易阳反应过来,唰的一声窜进不远处的凤凰山。
第457章 马姑娘的周全 阳谋无处不在
陈默也没料到房君洁直接把自己的父亲搬出来了,一时间复杂极了。
房君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但是苏音记得在她二十多岁的时候苏家年纪最大的那位爷爷已经过世了,现在还在世的,属于长寿的,按照辈分是她的一位叔叔辈的前辈。
中华餐厅在京城毫不意外地火了,出色的菜品、实惠的价格、超前的装修,迅速吸引了一批食客,甚至还有美食家专程前去尝菜。
这个区域里,几乎所有人都是竹联帮的帮众,但是绿区的和平和武器管制,让这些曾经的凶人悍匪,都没有了爪牙,甚至忘记了反抗。
亚亚重重点头,随即便招呼其他兽王围了上来,他们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开始吟唱一首古老的,云阳完全听不懂的歌谣。
作为朋友,米健是绝对够格的,云阳很忙的情况下,无论是阳光商社的生意,还是云阳父母的生活,都是米健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风铃是强大的,巨藤在宇宙中挥舞,狂风扫落叶一般,将一排机械族的战舰砸成碎片,这些战舰爆炸了,变成黑暗宇宙中一团团耀眼的火光。
罢,云阳把背包里所有号牌全部倒在地上,那是他们辛辛苦苦收集来的,而现在,它们在云阳眼中只是一堆垃圾,再也没有意义。
薇薇思绪流转,犹豫片刻,还是朝着美丽耀眼的恶魔果实一口咬下。
原本光滑的剑身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像是被腐蚀出来的。
烧鸡的香味伴随着泥土外壳的破碎蔓延在整个餐厅,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就连自认为见多识广的莫君泽也没想到原来鸡肉还有这种烹饪方式。
可是,如果大离王朝没有了吴至和庄半雪,那大离王朝还叫一个王朝嘛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想靠着庄半雪一举突破了法相境界,从而带领他们突出重围的想法。
卖饭的地方正好有黄大衣,还有绒衣绒裤。面料一般般,可以说很粗糙,但是厚实,肯定也暖和,只是有点昂贵。东子啥也不管了,给每人买了件黄大衣,又买了条绒裤,还给每人买了双手套和棉袜子。
两人连忙摇头,表示打得过,以前是不敢打,因为每次被他们欺负的时候,他们一还手,娘就拿棍子抽他们。
“猿飞阿斯玛”宇智波勇轻声的念叨了一句,随后想起了阿斯玛是猿飞的儿子,为了摆脱父亲的阴影选择加入了守护忍十二士,所以一直以来两人见面次数算是屈指可数。
「薛巡,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他悲愤的怒吼起来,但根本无济于事。
“当然是你请!走吧,别楞在这里了!”奈良鹿久大笑一声,便转身向写着妙喜庵的茶室走去。
侯海强忍着心底的那股莫名的冲动,嘴上无奈又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不会的……墨轩,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有我,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对不对”白云珊的心智有些恍惚。
地面上犹如发生地震一般剧烈的颤抖,这不是土遁,而是实实在在的大地之力。足以引发震力的能力。
第458章 为了帮小丫头 他豁出去了
“现在可怎么办贤妃一定会借机将王家拔掉的!”东方默然急的团团转,心里却是一股子怒火在燃烧,这个死丫头难道不知道她这么做会让自己自取灭亡么
对于君莫言的传言,如今再没人敢说他清雅淡然,只剩下冷漠,无情,嗜血,狠戾。
东赛雪抹了一把眼泪,说着就要跟上林宣的步伐,而那始终前行的身子,却是随风飘荡出生硬的两个字,直接让她顿步在原地,平伸的手也无措的垂下。
风月哪还沉。静谧无声的丛林边缘,只听得到绣鞋踩踏的声音,而在天色朦胧浅亮的时候,纤尘不染的白衣倏地飘飞而落,下一刻身边之人有些紊乱的气息,让林宣心口一窒。
她将褪下的黑袍搭在沙发的椅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静静地,似乎在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我。
“东离夫人,如华,如华,绝对没有此意!”魏如华娇弱的说道,双眼之中泪光点点,知道的是清楚魏如华是因为委屈泛出的泪花,不知道的还以为魏如华是被东离夫人的这只母老虎给吓住的呢。
“根据咱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办法只有一个……”祥哥缓缓地说道。
我跃动着好奇心,想要问问他同穆萨去做了什么,可抿抿‘唇’,又觉得自己不该再问,免得再生‘波’澜。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更加贴近后边的墙壁,身形完全的隐在了黑暗中。
无论哪一种方式,都无法涤尽内心深处盈盈一握的蠢蠢‘欲’动。
“主人,我有身体了,我终于有身体了,哈哈!”璩影看了看自己新的身体,猛的振翅而飞,兴奋的高喊声,子龙苦笑着看着呈疯狂状态的璩影,与肩上的影鼠面面相觑。
李自成看到这襄城久攻不下,就接受了牛金星的建议,网开一面,命围攻西南部的谷可成部的将士们向远处撤离,意在放汪乔年从这里逃走,而后在城外围歼。
甚至,在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记得清楚了,骗她座位的那个男同学正是开学典礼,代表新生上去讲话的男生。
一名铁浮图骑兵冲到了战象前。手中的长枪狠狠刺向面见的庞大身躯。“噗”的一声。因为用力过猛。枪尖穿刺透了铁甲。刺入了三四寸多深。
在那么多同学们面前,直接说他虚伪,花心,只要是男人都受不了。当然,说楚南花心,楚南自己承认了。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马蹄击打地面,所带起的烟尘,模糊了柴荣的视线。
这是一张宽大的椅子。椅子上仿佛自带一股吸力,等那几个漂亮妹妹就位以后,椅子上的吸力越发的大了起来,紧紧的吸出洪中。
应该说四亲王是非常大气的。在洪中临走之时,居然十分慷慨的将自家宝贝拿了两件出来送给洪中。
不过,在老爹看到这个背影的时候也是一愣,他的反应与我差不多,因为这个背影像我爷爷。
“杨邠、王章,你们两个以为如何”刘知远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径直把目光转向了两位心腹谋臣。
“那……那我……那我去找点毒药吃,把这身材弄坏点吧。”薇儿想了一下,找了一个自认为应该可行的方法开口道。但是严重却是焦急无,自己尽然又给少爷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楚嫣然见叶扬‘激’动的两眼通红。眼角上是挂着泪滴。
一时间所有人的气势加恐怖了,十几头身高百丈的巨浪,对着叶扬扑来,比房子还打的利爪,对着叶扬拍来。
虽然在场有很多至尊级强者,都具备这种无敌的意志,但是在叶扬的面前,他们的那种意志就跟草木和大山相比一般。
正在这时,郭业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马褂銮铃声响。他扭头观瞧,只见二三十骑风驰电掣一般飞奔而至。
“你……你想干什么”李轻柔此刻没有一丝的害怕,因为她知道林风在她身边,自己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思绪一旦打开再也无法止住,一直独坐到夜尽天明她也了无睡意。
等那嘶吼过了一段时间后,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再次闪现了出来。
他们不会怀疑,那棒子的威力是多么的恐怖。即便是天使,都不能够阻挡锋芒,这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是不能够对抗的存在。
“如果你想找宋立报仇,那么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圣皇大人也不生气,依然保持微笑。
一路上,尹修并没有放音乐,只是默默的开车,两人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叶锦幕越听,越觉得整个世界的设定就真的跟玄幻里面一样。不过在普遍意义上的仙界神界上面,居然还有更高一阶的宇宙空间,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随便你吧!反正融合失败死的又不是我。”伊丽莲无所谓的耸耸肩。
“魔饮苍穹”几人听到名字瞬间脸色巨变。这魔饮苍穹应该就是这魔剑将要使出的最后绝招了。
樊烨没有看我,我也没敢看樊烨。自从那次之后,我们两个还是第一次正面提起……我真他妈的是脑子抽了,我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嘛呢
冉闵此刻忽然之间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感情这里居然是董卓的卧房,冉闵心中大急,自己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实在是让人无语了。
谋落乾达满意的笑笑,接过半杯残酒,虽然激动的谋落乞力很失礼的把左手中指伸进了杯中、而且还沾到了神圣的血酒,但他并不打算斥责自己的侄子——不管是谁,在立下这样一个誓言的时候都会有些失态吧。
看着秦苍望向自己,那万芸也有点不好意思,大步的跨向父亲万烈川,步伐都有着掩饰不住的霸气。这路一走,秦苍顿时没了兴致,性格如此,天天与这些佣兵混一起哪会不变成个男人。
第459章 权力的接力棒 何时休
看着陈默激动成这样,马锦秀扯了扯他衣服,冲着还在体验理疗床的房君洁给陈默使眼色。
陈默收住了话,目光也看向了不远处的房君洁,她似乎没注意这边,在全心全意体验着选好的那款理疗床。
可没走半步,她蛇身的后半部分却是被几条毛状物体捆绑得无法动弹,然后她的娇躯便被一股外力轻而易举地反吊到了半空。
师傅摇了摇头,直说让我们将来行走江湖一定要避着这王大壮一点,此人远远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愚钝。最后才说已经联合众长老将周定天的法力破去,并且已经囚禁在了茅山禁境之中,这人这辈子是休想重见天日了。
笨蛋,老娘的身体多少人梦寐以求,你竟然就只抱我,真的什么都不做。
蒂奥尔没有立刻动手还是托了兰登的福,之前那一战里他给了蒂奥尔太多的震撼,让蒂奥尔下意识的对他产生了极大的畏惧,甚至于在做某些事情之前都下意识要看一下他的意思。
当你前九句都是真话,那么关键的第十句话就能让人信服,更高明的境界是什么都不说。
许愿从卫生间里和外面坐着的李俊秀大声地说着话,时而伴出哗哗的水声,搅得李俊秀心里痒痒的。
“宋征师弟,眼前这座山峰之上,第十间洞府便是你今后的修炼之地。”柳清辰指着身前山峰上的第十间洞府,语气略带敬意的对宋征说道。
手中数千人的力量被分成了一份又一份,每一份都不够强大,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此时沃尔城的现状。
“我也在怀疑这一点,我爸是a型血,我妈是b型血,结果我是ab型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我爸我妈就宠我妹,对我那是一个严厉。”易淳撇撇嘴,满脸幽怨。
这绝不是许愿做作,而是她心虚的一种表现,她的地板才只擦了一半,那铺在楼梯上雪白的地毯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几天的发酵,让青云公司和九鼎娱乐的千万级项目签约典礼,变成了江北人尽皆知的事。
紫电握紧了拳头,苏宣知道她的内心肯定十分痛苦,也不催她去新手村了,她肯定是不愿意去的。
“那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自己瞎琢磨当心出大问题!”秦宇用狼爪匕首戳了戳兔肉,漫不经心的说道。
对此,刘筱真的是非常头疼,但又无可奈何。不过只要能找到足够的证据,即便嫌疑人不开口说话,一样可以根据现有的证据定他的罪。现在的法律可是非常严格的,不会让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逃脱法网。
还是老方法,一发龙息直接秒杀全部的自爆甲虫,然后直接位移离开了。
我现在体内已经有了始祖僵尸的精血。变成僵尸不过是呼吸之间而已,他就算将我重伤,可我只要逃遁出一丝力量,就能再次卷土重来。
不过凌风还是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这一次的装备可以给赵峰,接下来出现李清水和张晓云都可以用的装备,自己该怎么办。
摩尼的态度更像是一位朋友、师长,在帮对方答疑解惑。言语之间确切真言,用心用情。
莫离在豆豆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让她看电视:“干嘛呢”她都已经淡定楚玺和儿子之间的私聊了,自从知道儿子成了程墨羽的副手之后,她就知道,儿子给自己的安生日子,过完了。
何超却笑了,起身看着楚玺:“我想,你仔细去调查一下这个郭大福,也许你会发现更好玩的东西。”他说着,已经嘴角含着笑意离开了这里。
“这是经济战争,彻底遏制倭国的经济发展,让他们的生活每况愈下越来越艰难!凡是倭国出口的商我们都有更优秀的商去竞争,没有了外汇收入他们拿什么去购买油料、棉花、矿石、橡胶、金属等战争物资
“难道还有别人关心老板的事”李一笑低声问,透出一股隐隐的不安,浅浅的恐惧。
场中数人陶醉其中无不发出一声惊叹,蒙面卫队长心头再次一阵狂烈的震撼,突然萌生出一种想要揭开真相与她私奔的想法。
来到客厅,管家上了茶之后就到后面忙碌去了,他知道这里已没有自己的事情,要是有的话,王老会叫他的。
“那你没有生我气吧。”莫离可怜兮兮的问着,不然还是睡不踏实。
范炎炎惊讶的接过名片,这梅飞雪突然对他这么信任,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等他再度反应过来,却见梅飞雪已经转身离去,只给他留下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凉拌!”富兰克林耸耸肩膀摊开了双手。大西洋只有三千多公里的宽度,如果敌人要偷袭,只用在大西洋部能完成打击任务。
当这道旨令昭告天下后,那一阵血雨落下后,绝对是百家哭嚎千人悲,不过相较于这些刺目凌人的杀势淡罪之下,北安军将领林仲毅却被罪罚北疆,终生无诏,不得入都半步,这难免让人浑然夏武帝的心意所在。
院子外有人在敲门,乐琪打开房门的时候,阿磊和阿娘早已经来到门口,而阿磊正在把木插打开。
娟姐和青姐手里一手拿着一大串,说是带回去给家里的大人尝尝。丫丫想了想,也让娟姐给折了一串沙棘枝带回去给丫丫爹娘。
客栈本是鱼龙混杂之地,他们暂居在此,必然也会受到对方的监视。只要不出门,对方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既然知情,但并未出言劝诫,那就是赞同俪贵妃这般做的,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大庆朝的君王
“我当初买了的,又是吃又是喝的喂着,她可不敢凶我。”她娘笑。
直到男仆来请在场的众人去享用午餐时,威廉爵士依然津津有味地听着他的兄弟的讲述。亲身参与了每一次偷袭战斗的拉尔夫只恨不能把兄长带到苏格兰去,因此在讲述每次的偷袭战斗时力求把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侍卫们也一动不动,几十双眼睛齐齐盯着三人,只要谢石一声令下,便会立即朝他们扑过来。
第460章 双管齐下 他不仅只是为了小丫头
这怒火爪平常状态是透明的手套,使用的时候,用玄气激发,则现出真正的形态。
项元一直跟在边上,自然也都看见了听见了,此刻得知母亲归来,一时顾不得自己那点事儿,便跑回涵元殿来,要向母后禀告。
“没事,还没吃饭呢吧,进去吃口饭吧,一会儿就上课了。”张天拍了拍木林的肩膀笑道。
脸上传来冰冷的感觉,王仙流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还下起了细雨,举目四望,王仙流发现自己的身处一片悬崖之下,四周都是爆炸之后的疮痍满目,在爆炸中心的大坑上,曾操依旧躺在下方。
她把狗抱走,一是为了让朵朵伤心,二是知道朵朵找狗很容易迷路。
郁煦也无奈,身为一个家主,他得禁住诱惑,不然这妈妈来了,一定会抽自己的。
店里却没人,到了百草坊外面,才看到一个衣衫破烂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正缩着腿坐在店前的台阶上,模样很是潦倒。
这样想罢,叶尘望着青邪的目光不禁一寒,而那青邪竟有所察觉的回头一望,正好看到了叶尘。
张天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理会,伸出让众人惊惧的手掌,只见光芒四起,如法炮制,十余人一个又一个的步了轩洛的后尘。
但实在没想到,会有萧羽和殷冷秋的冲突,然后殷冷秋重伤,奄奄一息。
“可恶,荒古时代我人族镇压万族,现在这些人都骑到头上来了!”人们大怒,纷纷议论起。
陆敏眉头皱起,把脸转过去,靠在木墙上,眼睛闭上,一副睡着的样子。
看着竺雅兰那疲惫的脸,龙天运气了神力,把竺雅兰的受伤的地方给修复了一下。同时龙天也在竺雅兰不直觉的情况下,把她的身体给改造了一下。
若是我不知道你是幕后黑手的话,还有可能因为你这两句话而上当,觉得你是个英明心怀怜悯的君王,甚至张家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是祸躲不过,很显然,我已经没有办法逃离赵欣的魔爪了,只能任由她摆布。
傲清振拿出了手机,打了一个出去以后,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和龙天他们在那里聊着天了。
“咋办个屁,你先带着河图出去,要不然这玩意落在魔族的手里,可就大大的不妙了!”神龟轻哼了一声。
这些人一脸恐惧,先是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然后蓦然同时转身,往四面八方飞奔而去。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笑声,荆建立刻皱起了眉,随后露出微笑:“科威尔先生,那我要祝贺您,您这次赚的不少吧”就算傻瓜也知道,在这个时候科威尔会主动打电话,肯定是趁火打劫来的。
琅邪知道是龙族求了情才使得人鱼还有一人活下,可见龙族是善良的。
柳毅将紫姹的嘲讽彻底无视,他再想强行提气,却是难以做到了,他的身体情况已经到了极度糟糕的地步,他现在要是一放松的话,肯定会滚倒在地不省人事。
在所有人强硬的态度下,吴亦凡和黄子韬十分无奈地换上了厨师装。
作为一名剑修,剑出无悔,不管前面有多大的艰难险阻,都不会心生畏惧。因此她的脚步很稳,手虚按在剑柄处,随时可能利剑出鞘。
这个坡很长,不过还好一路上都有一层厚厚的雪保护着叶沫,所以也没有收到多大的伤害。叶沫滚到了坡底,花了大概一分多钟才调整好了姿势,从雪地上坐起,揉了揉疼的发晕的脑袋。
林成双郁闷,她就知道,这人嘴巴里没一句好话,不,应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讨厌死了。
在他达到第六重楼以后,每次大概要注入三分之一的灵气,才能将一个巴掌见方的木片灌注满。
似乎中了邪,她的双手慢慢得往上游移,临近脖子时肖旷睁开了眼睛,直视云茉雨清澈的眸子。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拳脚扬尘,有的只是心灵层面和灵魂领域的较量,胜者通杀,弱者输掉一切,甚至输掉自我。
如果是在外界,在真实的话环境中,也许这紫衫还能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如今的他并不能开口说话,却能看的懂,听得懂,母后与段月再说着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大好,就是在狐族,也已经吐血吐过四次了,不得已,母后才将他送到这里,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当然了,当这些专业人士了解到了那个庞大预算之后,基本也就没有然后了。
晚上回家陪长辈吃了一顿大餐,第二天早上七点,谢宇和许蕾就出发了,按照车载导航,一路沿高速而去。
“有人冲在前面,我当然会支持。迈克尔,那厮说的一些东西,其实并非空穴来风。
“每一个伟大科学家都是疯子,雪娜博士,我可以问一下,你是一直执着于克隆实验吗如果是,有没有停止的可能,这么做确实有些太不人道了。”谢宇皱着眉回道。
嗓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风,听不出刚刚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样子。
要么进公司打磨,赫斯顿这个姓氏,虽然算不得多厉害,可好歹也算有些根基。当然,也或者就是这种缘故,丽萨才没有联姻的枷锁。
只见杨羽并指如剑,随手一划,徐德彪的护体罡气就随即破裂,如纸糊的一般。
比起草原那只有啤酒度数的马奶酒,这蒸馏酒后劲明显强悍太多了。
在等待的同时,星月和荧也在四处观察着银行里的其他地方。今天是工作日,来银行的人不是特别多,有很多服务台都是空着的。
这一点曰本和棒子不一样,汉城奥运后,棒子就不招待外国人了,他们的妹子都便宜了自己人,曰本是有价格区分。
第461章 鸿门宴变成了房大小姐的主场
陈默领着房君洁走进戴顺订的包间时,戴顺和苏清婉正在说话,不知道他们谈什么事,两个人面色都挺凝重的。
两个人一见陈默真的领着一姑娘进来了,怔了一下,很快,戴顺来兴致了,不顾苏清婉在场,径直下位,来到了房君洁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陈默这时来到了苏清婉身边,问候道:“苏阿姨好。”
苏清婉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到了房君洁身上。
房君洁一下子成了两个人的审视对象,原本紧张的心,一想到陈默的话,她可以做她自己时,反而松弛下来了。
人一松弛,就有一种豁出去的不顾不管了。
房君洁反而大大方方地接住了两道审视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意,先是冲着戴顺叫了一声:“恩师好。”
接着又看着苏清婉叫了一声:“苏阿姨好。”
显然,房君洁对戴顺也好,对苏清婉也好,称呼全是随着陈默来的,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陈默的女朋友了。
对于房君洁的大大方方,不管是戴顺还是苏清婉都意外了,他们收回了审视的目光,特别是戴顺,热情地招呼房君洁坐。
陈默这时也来到了房君洁身边,一边替她拉开了椅子,一边说道:“小洁,坐吧。”
看着陈默对房君洁一脸的温柔,苏清婉很是尴尬,她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如此兴师动众,人家却真的有女朋友了。
而且这姑娘从衣着到气质,显然就不是普通家庭长大的姑娘,这让苏清婉更加不是滋味。
可戴顺似乎特别中意房君洁,笑眯眯地瞅着她问道:“姑娘,你自我介绍一下,让我和你苏阿姨认识、认识你。”
房君洁坐下后,看着戴顺和苏清婉说道:“恩师,苏阿姨,我叫房君洁,自家开了个养猪场,说起来算是给大家饭碗添肉的。”
戴顺眼里满是意外,苏清婉眼里内容就复杂多了,一个养猪的,只是这姑娘衣着谈吐倒是不俗。
戴顺问道:“养猪场?规模不小吧?”
陈默这时起身在给苏清婉和戴顺茶杯里加茶,他已经不担心房君洁会演砸了,因为他和她看上去真的是在处朋友那般。
房君洁坦诚地说道:“不算大,年出栏三万多头。”
“说起来惭愧,这养猪场是我爸留下来的基本盘,其他的盘子,我没守住,现在就剩下这个养猪场了,我爸当年的养猪场可是江南省头部,到了我手里,我没经营,实在有些对不起我爸,也对不起不离不弃的老员工们。”
“不过,陈默把我从泥泞中拉了起来,从现在起,我一定要把养猪场做到全市头部。”
房君洁正说着,服务员敲了敲门,引着常靖国走进了包间。
常靖国一进包间就笑呵呵地看着房君洁问道:“是你说要把养猪场做到全市头部?”
房君洁赶紧站了起来,她在网上电视里看过常靖国多次。
“常省长好,是我说的,我叫房君洁,洪强畜牧公司的老板,现在是,是陈默的女朋友。”
房君洁这话一落,常靖国异样吃惊地看了看她后,目光落到了已经站起来的陈默脸上。
“省长好,我今天带小洁来,就是让省长、苏阿姨还有恩师认识小洁的,也是小洁正式来拜访三位长辈。”
陈默这么一说,常靖国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戴顺通知他来吃这餐饭,不是为了同苏清婉叙旧的,而是要亲眼看看陈默隐瞒了离婚的事情后,所谓处了女朋友是不真的?还有陈默到底打没打萱萱主意的?
常靖国此时同苏清婉一样尴尬,对陈默隐瞒离婚的事情,他确实有想法。
可至今,苏清婉根本没承认苏瑾萱是他常靖国的女儿,当然了,他可以做亲子鉴定,可他更希望苏清婉亲口告诉他。
苏清婉看到了常靖国脸上的尴尬,是她兴师动众了。
“师哥,你过来,挨着戴师哥坐。”
苏清婉出人意料地温柔,竟主动招呼常靖国坐到她和戴顺中间去。
陈默赶紧下位,替常靖国拉开了椅子,同时给常靖国泡了一杯茶,毕恭毕敬地端到了他的面前。
陈默做完这些后,才回到了房君洁身边。
苏清婉这时却看着房君洁说道:“民营企业现在不好做,尤其养殖业,环保、防疫、市场波动,哪一样都得捏着把汗。”
房君洁看着苏清婉接话道:“是的,苏阿姨说得真好。”
“那年非洲猪瘟来的时候,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守着消毒通道给每头猪测体温。”
“那时候才明白,民营企业就像田里的庄稼,既得靠着政策的阳光雨露,也得自己扎深根抗风雨。”
房君洁的话,成功吸引了常靖国,他反而不再尴尬了,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姑娘问道:“那你觉得,民营企业和国家是什么关系?”
“就像猪栏里的梁柱和栅栏,梁柱是国家的政策框架,稳不稳直接决定栏里的猪能不能安心长肉。”
“栅栏是我们自己扎的,得结实到能防住狼,也得留着透气的缝。”
“去年环保政策收紧,不少同行抱怨成本涨了,我却趁机改了粪污处理系统,现在猪场的沼气能供周边三个村做饭,这就是栅栏换了新料,反而更结实了。”
房君洁看着常靖国不卑不亢地回应着,而且她的话又接地气,又把工作中的艰辛剥开展示在这位大省长面前。
果然,常靖国笑了起来,满目欣赏地看着房君洁说道:“你这姑娘比喻还真生动,现在都说民营企业是经济的生力军,你从养猪场的角度,说说生力军该怎么当?”
谈话风格变成这样的,陈默悬着的心反而落了下来。
房君洁这哪里是来接受审视的,完全就是来展示民营企业家是怎么当的,而且她展示得有理有据,又刷新了陈默对她新的一波认知了。
陈默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住了房君洁,欣赏、惊喜还有骄傲,塞满了他的视线,看得苏清婉又是一阵尴尬……
第462章 林大美人在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房君洁仅有的一点紧张也被陈默的神情冲走了,她看着常靖国,继续说道:“常省长,那我就说说我的认知,说得不对的地方,请常省长多多包涵。”
“我觉得首先得懂感恩。前年猪价暴跌,是政府给了稳价补贴,帮我们联系屠宰场。”
“大前年疫情,是农业部门派专家驻场指导。”
“这些不是天上掉的,得记在心里,转化成养好猪、不哄抬价格、不掺假注水的本分。”
“再就是得有担当。我猪场里有个规矩,每年拿出利润的三成反哺周边农户,帮他们建标准化猪舍,统一供种统一回收。”
“民营企业不能光想着自己发家,得像老母猪带小猪,领着一群人往前奔,这才叫生力军,不然就是独狼。”
房君洁能有这样的认识,不仅仅是常靖国意外,连戴顺包括苏清婉更加意外,只有陈默是惊喜交加,这位房大小姐太让他刮目相瞧了。
而常靖国此时端起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很快又丢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出来了。
“那你怎么看现在有些民企抱怨政策多变?”
“政策就像天气预报。”
房君洁轻笑地接话道:“夏天说有暴雨,你不能怪预报不准,得自己修水渠。”
“就像环保政策,早几年就说要严,总想着等、靠、要,不如早点动手改。”
“我们企业是土生土长的,政策再变,也变不了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根本,跟着这个根本走,就错不了。”
房君洁这话一落,戴顺再也忍不住鼓掌说道:“说得好。很多老板总盯着政策的缝,你却盯着政策的根。”
“小房,我都想请你到学校给传媒的学生们讲一堂课,你这认知,有趣,有趣。”
常靖国这时放下了茶杯,没理戴顺的话,直视着房君洁又说道:“小房,你这养猪场养的不只是猪,还养着对政策的理解,对责任的掂量。”
“民营企业确实是生力军,但得是能扛事、懂感恩、扎深根的生力军。”
“刚才还在说有些地方民营企业活力不足,依我看,是少了些像小房这样,把企业当庄稼种的人。”
常靖国这评价是真高啊,这可是陈默第一次听到省长如此夸赞一个人的。
陈默不由得插话说道:“小洁的父亲是房洪强老总,他在被带走的前一年,小洁生日时,送了她一块卡地亚钻石手表,价值二十多万。”
“今天,小洁把这个表卖掉了,十五万,全部给小蓝订了一张理疗床。”
“省长,我和小洁商量了,把小蓝接到她在县城边上的别墅里去静养,我相信小蓝一定能醒过来的。”
“我一时间就会陪小蓝说话,她一定是累了,休息一些时日,她肯定就会醒过来的。”
“省长,我想,小蓝醒了,就让她跟在小洁身边,小洁向董老保证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把公司做成洋州市养猪业的头部。”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和小洁去接董老回江南,回竹清县走一走,看一看。”
“省长,董老说,您是我的伯乐,我要永远牢记住这一点。”
陈默的一个插话的,直接改变了鸿门宴的性质了。
一提到了董老,常靖国和苏清婉同时关切地问起了这位老首长现在的状况如何。
陈默看了一眼房君洁,房君洁会意,说道:“董爷爷,眼不花,耳不聋,就是之前中过风,行动上不太方便。”
“家里有阿姨,还有沈叔叔细心照顾他,一切都挺好的。”
说着,房君洁把董老关于民营企业的历史问题以及需要松绑等等,详细给常靖国汇报了一番。
陈默原本只是想房君洁继续表现一下,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对董老的话记得这么清楚,他当时可是做笔记的,可这位大小姐竟是记在了她的大脑里。
常靖国听得非常认真,看得出来,他对董老的敬重。
董老还有沈用剑都成了房君洁嘴里的爷爷和叔叔,这就让苏清婉格外不是滋味了。
苏清婉严防死守不让陈默靠近苏瑾萱,结果人家真有女朋友不说,还能攀上董老这位老首长了。
苏清婉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话,她甚至在电话中冲常靖国发了火,说陈默几个意思?偷偷离了婚,她不知道,常靖国也不知道,可苏瑾萱却知道了。
苏清婉在电话中质问常靖国,他是如何管束陈默的?当初让苏瑾萱来江大念书,他常靖国可是保证过了,一定让萱萱静心念书的。
常靖国本来晚上有重要的接待活动,就因为苏清婉在电话中发那么大的火,他让刘明远和常务副省长钟离枭代替他去了,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
当然了,也因为苏清婉发这么大的火,常靖国更加确定苏瑾萱百分百是他的女儿了。
但常靖国没想到陈默离婚不是因为萱萱,而是他真找到了适合他的姑娘。
政商联姻虽然有很大的风险,只要把风险控制在可控的范畴内,也是一段佳缘。
至少,陈默从此后不需要为钱的事操心,他能抵挡住经济的腐蚀,这是一个官员犯错中的首当其冲的一个大问题。
常靖国到了这一步,还是很有些尴尬,虽然陈默只字没提萱萱,可这小子什么都清楚明白。
而陈默在房君洁说完后,立即接话说道:“省长,林县长去接小蓝姑娘去了,今晚就回到了竹清县。”
“因为您把小蓝姑娘托给了她,她现在不肯听我和小洁的安排,要自己照顾小蓝。”
戴顺一听火大了,没等常靖国表态,直接说道:“林若曦这哪里是照顾人,分明就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她算盘打得真是响。”
“老常,现在就给林若曦打电话,我信小房姑娘,我不信林若曦,心机太重。”
戴顺说话就是直接,他把话挑明了,陈默不敢接腔了。
好在这个时候,服务员上菜了。
今晚是戴顺请客,他一边指挥着服务员开酒,一边用胳膊捅着常靖国,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第463章 她终于向常大省长举起了杯子
常靖国见戴顺这般猴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老戴,别以为你今天做东,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电话,现在不能打。”
“今晚小陈和小房都不能回县里去,小蓝还靠小林照顾呢。”
“明天,我在办公室里给小林打这个电话。”
“同样是你的学生,你这偏心也偏得太严重了吧?”
“小林想照顾小蓝,有我的原因,也不至于是你说的这般严重。”
“小林被当成人质进了地下城,等于是从死亡线上爬出来的人,她想进步可以理解,但她本质也没那么坏,我明天会敲打她的。”
听常靖国这么说,陈默赶紧应道:“恩师,若曦变化挺大的,省长说得对,她从死亡线上爬出来的人,想法不一样了。”
“虽说我同她早就办了离婚,可她一直纠缠不休,所以,我也不好对省长和恩师提这件事。”
“这次在处理尚全勇的家务事上,她主动担起了照顾尚全勇女儿的责任,离婚的事情,也是她在说服那丫头时对外公布的。”
“这事这么快就传到了省城,一定也有人推波助澜。”
陈默这话是故意说的,他到现在依旧只字没提苏瑾萱,但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是他告诉那丫头,他离婚的事情。
戴顺听明白了陈默的意思,示意陈默倒酒的同时,冲着常靖国不客气地说道:“老常,你是大省长又如何,今晚,你来得最迟,一会你自己罚酒吧。”
“清婉这次就是专程来看你的,你自己看着办。”
“我回家后,侧面问问萱萱,我也觉得有人推波助澜,真要是这样,我们都得当心。”
今晚第一次提到了苏瑾萱,房君洁是真聪明啊,借故上洗手间,出了包间。
房君洁一走,常靖国不能再装了,直接看着陈默说道:“小陈,今天这事,是你苏阿姨做得不对,来,我向你赔个不是。”
陈默没想到常靖国向自己道歉,惊吓得不轻,赶紧下位同常靖国碰杯说道:“省长,您快别这么说,您就萱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懂,我都懂。”
陈默故意把话挑明了,常靖国的目光落到苏清婉脸上了。
苏清婉瞪了常靖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赔不是就好好赔,喝你的酒。”
苏清婉这算是默认了,常靖国重重地拍着陈默的肩膀说道:“你小子,硬是把你苏阿姨的话套出来了,谢谢你。”
“老戴就是不够意思,萱萱的事,我最少问了一千次,他死活不承认。”
“我常靖国亏欠女儿的,我一定弥补。”
常靖国说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想到了苏瑾萱,一口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陈默也只得把一杯酒也喝干了,苏清晚在一旁说道:“你们至于要这么喝吗?”
“喝多了,没人管你们的。”
常靖国却高兴了,又让陈默给他加酒,扯着戴顺要喝。
苏清婉见状,就对陈默说道:“你这个女朋友很懂事,是阿姨不对,你快去把她请进来,好好吃点东西吧。”
陈默重重点头,就只身出了包厢。
今晚的这场鸿门宴,被房君洁化解掉了不说,他还助常靖国确认了苏瑾萱的身份,于常大省长而言,他也算是立了一功吧。
等陈默在走道最头边找到房君洁时,他由衷地说道:“小洁,谢谢你。”
房君洁却笑笑道:“陈默,我应该谢谢你。”
“你给了我做自己的勇气,我今晚的话,也算是替县城里做民营企业的老板们发声了,我相信常省长在别的地方听不到这么真实的声音。”
“所以,陈默,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你不必要谢我。”
房君洁越这么说,陈默越是觉得她值得他去珍惜。
两个人一起再回到包间时,常靖国大约是真的高兴认女了,一见到房君洁来了,又提杯说道:“小房,为了你的敢于直言,我敬你一杯,喝酒。”
房君洁看了陈默一眼,陈默给她倒了大半杯酒,示意她给常靖国敬酒。
陈默则来到了苏清婉身边,一边给她碗里夹菜,一边低声说道:“苏阿姨,今晚的事情,不要让萱萱知道,让她安心学习就好。”
苏清婉一怔,想要说话时,常靖国喝了酒的,再加上认了女儿,嗓门格外大。
“小房,你刚才说政策像天气预报,说企业要像庄稼种,这两句话,比多少篇理论文章都实在。”
“人这一辈子,做什么岗位,干哪行营生,说到底都是在回答两个问题。”
“心里装着什么,脚下踩着什么。”
“心里装着感恩,装着旁人的难处,就不会走歪;脚下踩着实地,踩着本分,就不会飘。”
“政策会变,市场会变,人心有时候也会变。但有一样东西变不了,就是根。”
“企业的根在产品,在责任。”
“官员的根在百姓,在初心。”
“时代的根,就在一代代人把这些根本当回事,守得住,传得下去。”
戴顺可是第一次听常靖国这般兴致高昂地喝酒,加上大嗓门说话。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苏清婉和陈默。
可常靖国对房君洁讲完这番话后,目光看向陈默,冲着陈默说道:“董老当年说要给民营企业松绑,不是松掉规矩,是松掉那些捆着根须生长的桎梏。”
“就像种树,得给够土壤和空间,它才能自己往下扎,往上长。”
“小陈,你要记住董老的话。”
“你更要记住真正的生命力,从来不是靠谁扶着,是自己能扎根,还能给身边的草木遮点风雨。”
“这世间最深刻的哲学,从不在庙堂高论里,在猪圈的粪土中,在田埂的泥土里,在普通人心里那点不肯丢的热乎气里。守住这点东西,比什么都牢靠。”
常靖国的这番话说得真好,陈默赶紧端着酒杯来到了他的面前,同房君洁一起,举着酒杯说道:“省长,我和小洁敬您一杯,您今晚的话,我和小洁会牢记在心里的。”
戴顺没再冲常靖国不客气了,这次,他也端起了酒杯,同陈默和房君洁一起,一边敬这位争斗了半辈子老同学,一边说道:“到底是省长,说话就是一套一套的。”
“来,老常,我带着我的学生和他媳妇敬您,也敬清婉。”
“清婉,这酒,一定要喝。”
“好,一定喝。”
苏清婉下位了,活了大半辈,她终于是向常靖国举起了杯子!
第464章 珍藏的女神 原谅他了
常靖国本来就喝了不少酒,今夜他想喝酒,但是他万万没料到冷落了小半辈的女神终于肯同他喝酒了。
常靖国也顾不上失态,一边重重拍陈默的肩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今夜,他最最要感谢的人,就是陈默这个小子。
原本是找陈默算账的一餐饭,竟然让常靖国收获了女儿不说,他珍惜在内心最最深处的苏清婉,终于肯原谅他了。
常靖国抬头,看住了苏清婉。
“小婉,”
三十年没敢这样唤女神的名字,这两个字在常靖国的舌尖打转,竟带着铁锈般的涩,可今晚在酒精的帮助下,他终于叫出了她的小名。
苏清婉没应声,只是将酒杯沿凑到了唇边。
灯光在这位京圈大小姐的睫毛上投下了一层浅影,常靖国被此时的苏清婉彻底粘住了目光,他好想再抱抱她。
三十年啊,他的小婉终于肯理他了。
常靖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她也是这样垂着眼,在图书馆给他写了第一封情书。
那也是常靖国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情书,岁月如梭啊,一晃,他们都是黄土埋到腰身的人,此时,这位大省长有太多太多感慨。
“小婉,”
常靖国又叫了一声,酒杯举向了苏清婉。
陈默在一旁调皮地喊道:“苏阿姨,和省长交一个,交一个。”
戴顺也不是那般死板,推了一下常靖国,同时,把酒杯举向了房君洁说道:“来,小房,祝你和这个不省心的学生早结良缘,老师给你们当证婚人。”
戴顺把房君洁和陈默引开了,任由常靖国和苏清婉去自由发挥着。
没有人关注常靖国和苏清婉时,他彻底放下了省长的枷锁,要和他的小婉喝交杯酒。
他和她原本在洞房花烛夜里快喝的交杯酒,却在三十多年后,以这种方式去补这一幕。
常靖国轻轻揽过了苏清婉的清瘦的双肩,手伸进了她的臂弯之中,极尽柔情地说道:“小婉,我幻想这一幕,想了三十多年。”
这话一落,苏清婉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陈默瞧着这一对苦命的鸳鸯,扯了戴顺一下,同时给房君洁使眼色,三个人悄摸摸地拉开了包厢里的门,把空间彻底留给了常靖国和苏清婉。
常靖国没想到陈默这小子,就是眼力劲强大,空间彻底属于他和他的小婉了。
交杯酒送进了彼此的嘴巴之中,常靖国干掉了杯中的酒,苏清婉也干掉了杯中的酒。
这一幕,她何尝不是想了三十多年呢?
常靖国轻轻揽过苏清婉,哄小孩般说道:“小婉,你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了你。”
“谢谢你,肯为我把女儿养这么大。”
“小婉,我,我一天都没忘记你。”
常靖国越这么说,苏清婉在他怀里哭得越厉害了,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这男人坚实的胸膛。
三十多年的委屈,三十多年的恨与爱,都在这些捶打之中。
“有些事,凉透了才知道原本是烫的。”
打着打着,苏清婉不哭了,却在这个男人怀抱里幽幽地说着。
常靖国没说话,借着酒劲封住了苏清婉的嘴,他亲得那般自然又而投入,三十多的苦思,全在这深深的一吻之中。
时间、空间、权力、外物,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是男人和女人,爱人与被爱之人,深情地深吻。
包厢外,戴顺指着房君洁对陈默说道:“你小子,要敢欺负她,老头子绝不饶你。”
房君洁没想到戴大教授会如此维护她,今晚,本来是配合陈默演戏的。
戏是演了,似乎演着演着,房君洁分不清她是戏中人,还是一切原本就是真的,不是戏!
特别是房君洁目睹着常靖国如此克制的爱以及苏清婉明明深爱着,却非要用冷漠包裹时,她同样有很多、很多的感慨。
“恩师,谢谢您。”
“苏阿姨明明那么爱常省长,他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房君洁突然看着戴顺和陈默问道。
戴顺没说话,陈默想了想,说道:“不是每一对相爱的人都会在一起的。”
不知道为什么,陈默如此说时,苏瑾萱这个小丫头的影子,如刺刀,刺得他生痛的同时,不敢直视房君洁。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说话,似乎都在各自想着属于彼此相爱的人那般。
包厢内,常靖国终于放开了苏清婉,他把他的女神扶到了座位上,就那般痴痴地看着她。
苏清婉望着眼前这个鬓角染霜的男人,从前总爱梗着脖子跟她争对错,如今连指尖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妥协。
岁月真是一把刀啊。
“靖国,你说时间是良药还是钝刀?”
常靖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狠狠地看她,他清楚,明天的阳光照射时,他就成了常大省长,而她飞回京城去了。
苏清婉见常靖国没说话,幽幽地又说道:“岁月把疼磨成了痒,却在半夜里挠得人睁着眼到天明。”
常靖国抚摸了一下苏清婉的头,这动作如从前,他对她,其实没变过。
“岁月是镜子。”
常靖国拿开了抚摸她头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照见当年的傻,也照见现在的怕。”
“我从前总想着要赢,赢了前程,赢了体面,最后发现输给了自己,连承认想念你的勇气都没有。”
听着常靖国极为无奈的话时,苏清婉轻声叹了一口气。
“靖国,我们刚才喝的交杯酒,本该是新人的仪式,我们却用来喝旧时光。”
“可酒液入喉都是热的,就像人心,再冷也藏着点余温。”
常靖国懂苏清婉的话。
“小婉,”
常靖国似乎要把所有的温柔,全用在这一声呼唤之中。
“时间教我们学会了沉默,却没教我们忘记。那些没说的话,没走的路,能不能,可不可以,慢慢补?”
苏清婉没回答。
三十多年的光阴,在岁月中慢慢沉淀下来,那些不愿忘记的所有,一幕又一幕地在他和她的眼前闪烁。
他们却悲哀地发现,他们抓不住!
第465章 兄弟 这消息劲不劲爆?
就在陈默化解了鸿门宴时,颜罂珞和贾仁志在一起,送了小蹄子这么贵的手表,小蹄子可不得卖力服务他。
从冰火两重天到护士小姐姐扮演,只想贾仁志能想到的花样,颜罂珞一一地满足着他。
十八万的手表啊,这可是贾仁志这些年送她最贵的一件礼物,颜罂珞服务归服务,内心佩服的还是她自己,没有她说这表是陈默的证据,哪里能让这位贾大副总编放血。
贾仁志才不会自己放血,他被身下的女人服务得“哼唧”地叫个不停。
果然,有钱能使磨推鬼,这女人好久不肯服务他了,现在,哈哈哈,瞧着这女人花样百出的小样,贾仁志要多爽就有多爽。
贾仁志此时在给郭清泉编发信息:清泉老弟,祝贺你马上上任竹清县的县委书记,我送你一份上任礼物,你一定满意,就是这表我可是放血了,二十万呢。
贾仁志发完这条信息后,陈默领着两个女人进奢侈店的照片,一并转发给了郭清泉。
郭清泉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一直没接到上面的任命通知,他心里正焦急时,就收到了贾仁志发来的信息。
看完信息的郭清泉大清,只是信息里那句“二十万的表”,让他还是有些不爽。
贾仁志这只老狐狸,送礼都带着钩子的人,玩话中有话的路数,郭清泉哪有不懂的?
竹清县的地盘上,陈默这颗钉子确实碍眼,如今贾仁志暗示表由他郭清泉报销,他还只能报。
好在秋雪的美容店,目前由郭清泉的老婆潘红莲在打理,他一咬牙,就给贾仁志回了信息:贾哥,这表算我的。只是这表如何做文章?就拜托贾哥了。
贾仁志找了冤大头的郭清泉报销了表的费用,自己还赚了一万多,今晚,接下来继续开房的钱,都有了,想想就美翻了。
贾仁志回应郭清泉信息:放心。很快这条新闻就会见报的。公职人员带着两名女子出入奢侈店交易,绝对能上头条。
郭清泉一看到贾仁志回的信息,心不再痛了,二十万也值吧,后面还需要贾仁志报道竹清县的各种政绩呢,干得好,不如说得对!
他郭清泉可不是杨烨,你陈默愿意冲,你冲动,他可要摘桃子了。
想到这,郭清泉有理由给季光勃打电话了。
郭清泉明明心里急得冒火,下去搞县委书记,只要没公布,就存在着极大的变数,他想问季光勃,也不敢,现在有理由打这个电话了。
电话一接通,郭清泉语气立刻恭敬起来,说道:“季厅,是我,清泉。刚收到贾仁志的消息,他说给我备了份上任礼,还发了张照片。”
季光勃刚接到小姨子的哭诉,有人把女儿弄虚作假的事情捅到了教育厅纪委去了,让他赶紧想办法,一定不能让女儿保研的事情黄了汤。
季光勃心里正烦燥不安,没心情听郭清泉的电话,可他压抑着怒火,还是淡淡地问道:“什么照片?”
“是陈默带着两个女人进奢侈品店的照片,贾总编还说他们交易的那表值二十万,说这里面有大有文章。”
“陈默?”
“他到省城来了?把照片传给我。”
季光勃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季光勃就收到了郭清泉发过来的照片。
季光勃一眼就认出了马锦秀,教育厅纪委的周处长曾经和这女人共过事,而陈默在竹清县待得好好的,突然跑到省里逛奢侈品店,有意思,有意思。
季光勃立马给郭清泉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清泉,你的事,我一会儿让乔良抓紧点,免得夜长梦多。”
“你把陈默带两名女人进奢侈品店的照片发给乔良,让老贾把这件事选个角度,先捅到网上,再在报纸上发一发,别点名,让大家猜,这样才有话题性。”
郭清泉最想听的就是这些话,季光勃终于肯找乔良落实了。
郭清泉马上应道:“好的,好的,厅长,不对,马上就是省长了,省长,我这就去办。”
季光勃正色起来,冲着郭清泉严肃地说道:“还没公开的事情,别乱叫。”
“另外,我小姨子刚跟我哭完,我那外甥女的名额,就这么被人给顶了,说是志愿服务造假,我看就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郭清泉一听,愤慨地说道:“还有这种事?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
“季厅,陈默跑到省里来,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事?”
“贾仁志发的照片,保不齐就是他在为运作这事铺路,不然好端端的,带两个女同志去奢侈品店做什么?”
郭清泉刻意把“两个女同志”和“运作”咬得很重,又补了说道:“贾仁志说那表是给我的上任礼,依我看,他怕是早就摸出点门道,想借这表给咱们递个话。”
“陈默要是真敢拿钱搞小动作,伸手管江大的事,那可就不是简单的作风和交易问题了。”
季光勃也在怀疑陈默,现在听郭清泉如此一说,恶狠狠地说道:“他敢动我季家的人,就得有担后果的勇气,我倒瞧瞧这狗日的,卵子有多硬!”
“清泉,你去查查这事到底与陈默有没有关系?”
“你人还没到竹清县呢,陈默就敢跑到省城搅事,这个小狗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该让他吸取点教训。”
“这事,你查清楚后,和老贾尽快办好。”
说完,季光勃就挂了电话。
而郭清泉放下手机后,冷笑起来。
陈默要是真把手伸进了江大,这戏就有得唱了。
要是能借季光勃的手除了陈默,竹清县的天,就是他郭清泉的了!
做美梦的郭清泉很快让亲信秦阳去调查肖同学的情况,而他给贾仁志回了信息,把季光勃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很快贾仁志那头就发来一条信息:公职人员携女子现身奢侈品店,变卖卡地亚钻表引炸锅:天价腕表来路成谜,交易背后藏着多少猫腻?
同时,贾仁志的电话追过来了。
“兄弟,这消息劲不劲爆?”
第466章 颜美人骂人 他是个没用的东西
郭清泉这头还在看信息,接到贾仁志的电话时,他可兴奋了。
“贾哥,总编就是文彩飞扬,季厅的意思是先上网发,明天的报纸上不点名发。”
“好,我现在就办。”
贾仁志说完,主动挂了电话。
颜罂珞这小蹄子服务了两个小时,贾仁志放过了她,反正这块表买单的人是郭清泉,他肉肉不痛了。
贾仁志办事去了,颜罂珞自己留在酒店里,格外地不爽。
“妈的。”
颜罂珞想邱乐书,可这小东西,不鸟她了。
在床上的颜罂珞一咬牙,就给邱乐书发信息,说有重要的事情,让他来酒店,并且告诉了酒店房间号。
颜罂珞想,只要这小子肯来,她愿意把老贾去搞事的消息透露给他。
可邱乐书收到信息后,直接就删掉了,真的不鸟这老女人。
而此时的陈默和房君洁已经在回竹清县的路上,原本想在省城留一夜的,喝了酒的苏清婉,却拉着房君洁的手说道:“小房,你们今天回县里后,给我报个平安。”
“小陈交给你,我也安心了。”
苏清婉这话中有话,显然是不让陈默留在省城。
而常靖国酒喝多了,被戴顺和陈默架进了酒店的房间,苏清婉留下来照顾他,其他的人,不好多逗留就各自散去了。
从酒店出来后,戴顺看着陈默和房君洁说道:“你们两个相互扶持,也是一段良缘。”
“今晚的饭局,就当没来参加的。”
当然了戴顺还有一层意思,喝多了的常靖国以及苏清婉的事,到他们两个这里止住。
无论常靖国和苏清婉彼此心里有多苦,今晚的事,被传出去的话,常靖国这个还没站稳脚跟的省长,会是大祸临头。
戴顺老怎么怼常靖国,关键时刻,他还是会站在这个死对头这一边。
这样的友谊,陈默看在眼里,也格外感动。
原本想和房君洁在省里住一晚的想法,也就这样打消了。
好在他们带了司机,司机开车,两个人都坐在后座,因为喝了酒,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可小动作却不断。
陈默主动握住了这位房大小姐的手,就那么握着,她也没抽出来,她似乎格外享受被他的大手紧紧相扣的这一瞬间。
两个人越是不说话,越是渴望对方主动再主动。
车过隧道时,顶灯忽明忽暗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陈默的余光看到这大小姐耳尖都红成一片,像熟透的樱桃。
陈默快速扳过了这位房大小姐的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嘴巴已经被这男人死死封住。
这男人力量真大啊,明明咬着牙的房君洁被动地张开了嘴,任由这男人翻江倒海地吮吸着她的一切,一切。
房君洁心这时乱跳得不行,她越想让自己平静,却越是平静不下来。
好在隧道的长度足够长,司机在专心开心,两个人的小动作,他发现不了。
何况司机跟了房君洁多年,是房家的老员工,就算知道她和陈默之间的这些花边事,也会守口如瓶。
就因为安全,房君洁任由陈默造次着。
直到车子驶出了隧道,陈默才放开房君洁。
可这家伙却贴在她的耳边说道:“我愿意对你负责。”
房君洁很是感动,只是她同时也格外失落。
“负责?”
她房大小姐接下来要走的路,是搞事业,她的事业一定能登顶的,她需要男人为她负什么责?
而责任只是世俗世界的契约,用承诺的枷锁圈定彼此的轨迹。
她房大小姐需要的是爱情!
爱情是灵魂原野上的风,它不问来处,不设边界,只在两个自由的生命之间往复奔涌。
当一个人说“我愿意负责”,他交付的是可衡量的担当,是柴米油盐的计算,是身份角色的恪守,是社会规训下的标准答案。
可爱情从不是填空题,它是两个灵魂在深夜里的私语,是明知前路有荆棘,却依然想牵着手去看黎明的冲动。
是看清了对方的脆弱与不堪,却依然觉得眼中的他(她)比星光更耀眼的偏执。
爱情不是应该,而是甘愿。不是“我会为你挡风”,而是“我想和你一起感受风的形状”。
责任是我会对你的人生负责,爱情却是我想参与你的人生,哪怕只是陪你走一段弯路。它不要求彼此完整,却能让两个有缺憾的人,在相拥时看见完整的月亮。
房君洁从陈默手里抽出了手,把脸扭向了窗外。
陈默那一阵尴尬,他又说错话了,他,他为什么对这位大小姐不愿意说“爱”呢?
他究竟在犹豫什么!
偏偏在这个时候,苏瑾萱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默想不接,却又怕这小丫头有急事找他。
说来说去,陈默心尖上的那个人,真的就是这个小丫头。
房君洁却在这时说道:“接吧,我们至少是可以信任彼此的朋友。”
陈默更加尴尬了,但他还是接了苏瑾萱的电话。
“陈哥哥,你到省城来了是吗?”
“陈哥哥,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这小丫头,一口一个“陈哥哥”地叫着,陈默的心又被她的叫声柔化了。
“萱萱,谁说我在省城?”
陈默很奇怪,包括他离婚的事情,这小丫头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陈哥哥,是杨同学说的。”
“她,她找了我,你离婚的事情也是她说的。”
“她的保研,学校好像要取消,但还没公布,她气急败坏地找到我,说一切是我搞的鬼。”
“陈哥哥,我不怕她。她在学校可张狂了,不就是有省领导撑腰吗?”
“我也有,我可以找常伯伯的。”
“陈哥哥,这事,你别管了,我找常伯伯去。”
小丫头就是天真啊。
陈默此时啥都明白了,季光勃这头一定已经知道是他在背后帮了肖同学。
“萱萱,你以后回避杨同学。”
“对了,你赶紧找肖同学,告诉他,无论谁问他什么,一律不要回应,快去。”
“这事,我已经解决了,你不要告诉省长。”
这小丫头只字没提苏清婉,看来她没有告诉女儿,她飞江南了。
打完电话的陈默,却不敢再把手伸向房君洁,明明紧贴着的大腿,也似乎有意无意地移开了距离……
第467章 我们订婚吧
房君洁也没有打搅陈默,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思。
直到车子进入竹清县的地盘,陈默才开口说道:“小洁,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小蓝好吗?她应该回来了。”
房君洁“嗯”了一声,陈默把出租屋的地址给了司机。
到了出租屋后,陈默就让司机回去休息去了。
房君洁任由陈默替她当家做主,哪怕她心里明镜似的,这男人心尖上的宝贝不是她,可她心尖上的宝贝是这个男人啊。
唉,人生就是这么扯淡!
陈默领着房君洁进了出租屋,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林若曦正在厨房下着面条。
送蓝凌龙回来的有部队医院的一名医生和护士,他们和林若曦一起,把蓝凌龙安顿好后,就回去了。
忙到这个点,林若曦肚子好饿,就忍着劳累,自己动手做面条了。
听到开门声,明明一喜的林若曦,走出厨房,看到了陈默身边的房君洁,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陈默,”
林若曦的声音气得发颤,目光如刀子般直射房君洁。
“她来干什么?”
陈默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若曦已经快步冲到房君洁面前,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地方,你出去!”
“若曦,你冷静点。”
陈默伸手把房君洁护在自己的身后。
陈默越这样,林若曦越是无法冷静!
“冷静?”
林若曦气笑了。
“我连夜把小蓝接来了,你倒好,带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登堂入室,陈默,你把我当什么了?”
房君洁这时,轻轻说道:“林县长,你锅里还煮着东西吧,我去帮你看看,你和陈县长好好聊聊。”
房君洁这声平静的提醒像火上浇油,林若曦猛地转头瞪着她吼道:“这里没你的事,滚出去!”
“她是跟我来的。”
陈默挡在房君洁身前,看着林若曦说道:“你有火,冲我发,别闹得太难看。”
“再说了,我和君洁只是来看小蓝的,你忙你的去,我们看完小蓝就走。”
林若曦听到厨房里的面条发出了“咕嘟”声,显然煮开得不能再开了。
“行,你们去看吧,看完,就快滚!”
林若曦说完,猛地转过身,往厨房快步走去。
陈默拉着房君洁走进了主卧,没想到林若曦发火归火发火,把主卧让给了蓝凌龙。
蓝凌龙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苍白得像张纸,她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这只是具精致的人偶。
“小蓝,你陈大哥来看你了。”
“小蓝,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说着陈默把房君洁拉到了蓝凌龙病床面前上,继续说道:“小蓝,这是你房姐姐,以后,我和她一起照顾你。”
“你房姐姐今天把她的一块卡地亚钻石手表卖掉了,给你订了一张非常舒服的理疗床,明天就会送到。”
“小蓝,明天,我和你房姐姐来接你,你住到你房姐姐别墅里去。”
“我知道,你是累了,想妈妈,也想爸爸了是吧?”
“小蓝,虽然你从来不提你的父母,可我知道,你想他们了。”
“小蓝,陈大哥和房姐姐答应你,你快点醒过来,房姐姐带你去俄罗斯找找你父母,好不好?”
陈默的这些话,已经把面条做好的林若曦,听得清清楚楚。
林若曦没想到房君洁竟然会卖掉那么贵的手表,替蓝凌龙购买了理疗床。
就冲着这一点,林若曦已经清楚,她没办法同房君洁比,何况陈默敢带着房君洁出现,一定是他们之间确定了关系吧。
想到这里,林若曦悄然来到主卧门口,偷偷拍了陈默和房君洁的背影,发给了欧阳芸。
做完这些后,林若曦故意把厨房的门摔得极响,陈默和房君洁对视一眼后,他继续看着蓝凌龙说道:“小蓝,我和你房姐姐走了,明天来接你。”
说完,陈默拉着房君洁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出了主卧。
“林县长,今晚小蓝姑娘就麻烦你了。”
“明天,我和君洁来接她,我们走了。”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陈默一看是欧阳芸的,瞪了林若曦一眼,这个前妻,又在犯老毛病了。
陈默索性开了免提,当着林若曦的面接了欧阳芸的电话。
“陈县长,工业园区这边出了点麻烦,你能不能过来看看?”
欧阳芸在电话中说道。
陈默想也没想直接说道:“林县长在家,你要不要给她打电话,有什么问题,让她安排人去解决一下。”
林若曦气得真想上次掐死陈默,她都累成这样,这男人居然当着她的面,还牵着房大小姐的手不放,向她示威吗?
欧阳芸那头不甘心,继续说道:“陈县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说我有任何事,可以向陈大县长直接打电话,二十四小时的电话为我开着。”
“如今,我们团队来了,你说过的话,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
陈默见欧阳芸这么说,便说道:“好,我和我女朋友刚从省里回来,我带着她一起去看看什么问题。”
“如果不急的话,我就让林县长安排人去。”
陈默这话已经在怼欧阳芸了,欧阳芸那头径直挂了电话。
陈默更加确定又是这个前妻搞鬼,他拉开了出租屋的门,牵着房君洁朝外走。
到了门口,陈默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林若曦说道:“林若曦,我和小洁订亲酒欢迎你带着欧阳主管参加。”
“其他的,麻烦你们不要搞事。”
“而且你还要带着尚西红应对郭清泉,他很快就会到竹清县来的,你没必要把心思放我身上。”
“小蓝的事情,你也确实没精力管,这个,我已经向省长做了说明,你对小蓝的感情,省长也明白。”
“明天,省长会给你打电话。”
说完,陈默牵着房君洁扬长而去。
到了楼下,陈默说道:“小洁,我送你回去。”
房君洁却一脸疑惑地看着陈默问道:“我啥时候答应你办订婚酒了?”
陈默这次认真了,他抓住房君洁的手说道:“小洁,我想好了,我们订婚吧。”
第468章 老贾作死 铁娘子有大料要放
陈默这话一出,房君洁又傻掉了,不敢相信地直视着这个男人。
陈默见这傻姑娘还不相信他,又说道:“小洁,今夜你也看到了,欧阳芸在逼我,一定是我这位前妻把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发给了欧阳芸。”
“我一天不订婚,欧阳芸一天不会死心的。”
“我不想伤害欧阳芸,当时说那些话,完全是工作需要,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不仅仅是工业园区,全县这么多乡镇,机关,大大小小事太多,太多,我敢关手机吗?”
“如今,这些话,成了情感上的枷锁。”
“我以为前妻从死亡线上爬出来后,她对我真的会心平气和了,结果,她还在搞事!”
“小洁,我们只是订婚,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你,你随时可以解除婚约的。”
陈默把话说成这样,房君洁再端着,会把这个男人逼走的。
再说了,常靖国和戴顺还有苏清婉都认为她和陈默在处朋友,订个婚又如何?又不是结婚。
这么一想,房君洁重重点头说道:“好,我答应。”
“陈默,不是我随时解除婚约,是你,是你认清自己的内心后,再决定我们要不要走进婚姻。”
“我们年龄不小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陈默又被房君洁的话打动了,他不顾一切地把这位大小姐揽进了怀抱之中。
“小洁,谢谢你。”
陈默贴在房君洁耳朵边温柔地说着。
这一幕,被站在窗前的林若曦看得一清二楚。
陈默这一次看来是来真的,他竟然真的看上了一个养猪的,这养猪的还有一个暴发户加在坐牢的父亲,这男人疯了!
就在陈默和房君洁紧紧相拥时,贾仁志发到抖音上的内容被邱乐书刷到了。
颜罂珞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邱乐书,他尽管没理这个女人,可还是不放心,不停在刷网上的内容,刚开始啥也没有,他还以为这女人又在诱惑他。
颜罂珞欲求不满这事,邱乐书知道,可他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总是盯着他不放?
这女人虽然大邱乐书那么多,姿色上乘,找个男人不难吧?
思来想去还是这女人既要让邱乐书满足她,还要让邱乐书听她的,从此后,她的新闻稿件,他包了。
既要又要啊,天下的美事,这女人都想抓在手里,真是贪心,可恶!
可骂归骂,邱乐书不安心,这不,一刷抖音就抖到了陈默带着两个女人进奢侈店的事情,虽然照片模糊了,可认识陈默的人,还是认得照片上的人就是他。
陈默一边接邱乐书的电话,一边示意房君洁上车。
邱乐书在手机中急急地说道:“师父,一定是老贾这个狗东西又搞事了。”
说完,邱乐书把颜罂珞给他发的信息,包括抖音上的事情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邱乐书的话后,平静地说道:“没想到他们还真拿这事搞事,好,这一次,我要和贾仁志算总账了。”
“小邱,你写你的稿子,不要卷入这件事之中,你今天没被颜罂珞诱惑是对的,这种女人,一旦你沾上了,你不是她的对手,你脱不了身的。”
“你有这份工作不容易,记住师父的话,把新闻报道写到独一无二的份上去。”
“到时候,闻大记者再来竹清县报道时,我把你喊来,你跟着她好好学习、学习。”
邱乐书一听,可开心了,闻思语啊,那可是深度新闻报道里响当当的大记者啊,有机会跟着她采访报道,邱乐书求之不得。
“太好了,我早就想认识闻大记者的,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邱乐书连声道谢,陈默那头叮嘱了这小子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房君洁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我们下午去奢侈品店的事情?”
陈默一边刷着抖音,一边回应房君洁道:“是的,好在锦秀细心,早防了一手。”
“你看,果然上了抖音。”
陈默把手机递给了房君洁,他却淡定地开着车,心里在盘算着如何设计贾仁志一把。
“在想怎么处理?”
副驾上的房君洁看完后,把手机递还给陈默时,问道。
陈默没回应房君洁,却抬手按了下蓝牙耳机,在屏幕上快速调出锦秀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默说道:“锦秀,下午奢侈品店的监控,麻烦你现在让人导出完整版本,贾仁志这个狗东西又在玩抖音这一套。”
“这一次,我要和他算总账。”
马锦秀应道:“我下午就算到有人会拿这事做文章,拿到了完整视频,马良还出示了我和手里的省纪委监察一室专用证物袋。”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早留有一手吧。”
说完,马锦秀在手机另一头,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马锦秀的笑声,无论是陈默还是房君洁都松了一口气,马锦秀这是胸有成竹,才会笑得这般开心。
等马锦秀笑够了,陈默便说道:“锦秀,监控是基础,要锤死他,得拿更硬的东西。贾仁志这视频能在抖音上飘起来,绝不是靠他那点粉丝量,他肯定买了水军推流。”
陈默这话一落,马锦秀收了笑声,立即应道:“你这个家伙,果然跟我想到一块儿了。”
“下午,我除了让马良调了所有监控外,还让人查了贾仁志最近的银行资金走向。”
“这货居然给颜罂珞打了20万买嫂子的那块表,而且这货在报社财务那报了一笔民生新闻宣传推广费,金额是30万,用于抖音推流,可这种民生新闻宣传推流,他根本没花报社的钱,全是找下面市、县出的。”
“不仅仅是民生新闻宣传推广,还有广告这一块,贾仁志也从中捞了很多好处,我的人还在查。”
“另外,我还顺藤摸瓜摸到了水军那头。”
“贾仁志找的是个小水军团队,叫星火传媒,负责人跟马良是初中同学。”
“刚才马良已经拿到了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贾仁志给星火传媒转了五万,备注是奢侈品店事件推广费。”
“贾仁志这是老天爷了要收他,他万万没想到因为涉及到奢侈品店后,马良的同学,把一切都给了马良。”
“而且贾仁志作死,还让水军头用乡镇扶贫宣传的名头开了张虚假发票,回头好跟报社冲账。”
说到这儿,马锦秀停顿下来,显然她还有大料。
第469章 作死的老贾抓了
果然,陈默这头还没来及问马锦秀,她又笑着说道:“我让马良把这些凭证都装在省纪委监察一室的专用证物袋里封了,刚才跟奢侈品店要监控时,特意让他把证物袋亮给店员看了。”
“一是让店员知道这事牵扯到纪检,不敢随便泄露信息;二是留个旁证,证明我们取证据的流程合规。”
陈默听完马锦秀讲的这些,冷起来。
贾仁志这步棋走得太急,也太蠢。
挪用公款、虚报账目,这在事业单位里是红线;买水军构陷公职人员,这是违反新闻职业道德,要是往大了说,还能扯出利用舆论干扰政务的嫌疑,两条罪加起来,足够他尿一壶的。
陈默是真感谢马锦秀啊,也对,办不了楚镇邦的侄女,办个贾仁志,于这位铁娘子来说,太小儿科了。
何况贾仁志这是在晚报吃拿卡要惯了,忘了他现在呆的地方可是党报!
“锦秀,你办案真有你的。”
“不过,提个醒啊,让马良盯着星火传媒,别让他们删记录,也别让贾仁志跟水军头串供。”
“要是贾仁志联系水军头,让马良直接录屏,这又是一份铁证。”
陈默话一落,马锦秀应道:“放心,马良已经跟他同学打好招呼了,就说上面在查贾仁志的其他事,暂时别声张,那水军头怕惹祸上身,肯定不敢动。”
“对了,我还让人偷偷找报社财务科查了贾仁志近一年的报销记录,发现他前前后后以新闻采访和宣传推广的名义,套了差不多十五万的费用出来,大多是用来请人吃饭、送小礼,还有几笔是给颜罂珞买化妆品的,要不要一起搞死这货?”
陈默想了想,回应马锦秀说道:“先不忙,这次重点锤贾仁志挪用公款买水军构陷,这两条已经够重了。”
“剩下的那些小问题,等这货被停职调查了,你再慢慢收集,落实证据链,交由报社纪委去处理,他们处理得不满意的话,你再接过来严罚。”
“我们一次把牌打完,反而少了周旋的余地。”
官场里的较量,从来不是一棍子打死那么简单。
先拿最致命的证据让贾仁志失去反抗能力,再一点点抛出其他问题,既能让报社看到贾仁志问题频发”的本质,也能避免有人跳出来说小题大做,更能给其他想动歪心思的人敲个警钟。
陈默想的这些,当然没同马锦秀说,她办案这么多年,也不需要陈默多说什么,她啥都懂。
反而是房君洁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陈默打电话。
房君洁虽不懂官场里的弯弯绕绕,但也听明白了。
马锦秀手里握的,是能让贾仁志彻底翻不了身的证据。
等陈默打完电话后,房君洁侧头看向陈默问道:“你们这是早就布好局了?”
陈默转头看着房君洁说道:“算不上布好局,只是之前贾仁志几次搞事,我就让马锦秀多盯着点他,没想到他自己撞上来了。”
贾仁志在抖音上兴风作浪的时候,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他从挪用公款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自己和马锦秀编织的网里。
而此刻省报社办公室,贾仁志正坐在电脑前,刷新着抖音评论区。
看着“陈默滥用职权”“要求严查公职人员”的评论越来越多,他心里美得不行,还特意给颜罂珞发了条消息:“等着看吧,明天陈默就得被停职。”
颜罂珞很快回了消息:你可别掉以轻心,陈默那人精得很。
贾仁志嗤笑一声,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就在贾仁志刚想关掉聊天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报社纪委的王书记,带着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贾仁志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有重要事情核实。”
贾仁志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强装镇定地说道:“王书记,您,你们这时,走错办公室了吧?”
贾仁志说着站起身,手下意识地去抓手机,想给郭清泉打电话。
纪委的工作人员却抢先一步,收了贾仁志的手机。
直到贾仁志走出办公室,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跟星火传媒的聊天记录,他还没删。可现在再想删,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天,关于贾仁志被纪委带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南省日报社,颜罂珞还没反应过来时,报社纪委的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出示了工作证。
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之中,颜罂珞跟着纪委的工作人员离开了办公室。
邱乐书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啊,他立马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接到邱乐书的电话后,笑笑说道:“好好写你的稿子,瓜吃吃就行了,别参与别人的讨论,我这头还有事,先挂了。”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昨晚把房君洁送回别墅后,他回到县招待所里睡了一晚,没有留在房家别墅,也是他给这位房大小姐一个独处的思考空间吧。
就在陈默挂了邱乐书的电话后,苏瑾萱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哥哥,你真神了,太神了。”
“政治系新公示的保研名单上,肖同学的名字赫然在列,杨同学的名字被红笔划去,旁边附了行小字,经复核,原公示名单存在统计疏漏,现更正如下。”
“陈哥哥,你这办事效率神速啊。”
“杨同学昨晚还对我说,就凭我和肖同志想搞她,也不瞅瞅我们几斤几两,算个什么东西!”
“哼,她以为仗着有省领导撑腰,就以为学校是她家的一样。”
“这会儿,杨同学据说气得发了疯,跑回家去了呢。”
苏瑾萱在电话中兴奋地说着,她居然还是没提苏清婉。
苏清婉昨晚和常靖国是怎么度过的?她真的没去学校找女儿,就那样打道回京城去了?
陈默大脑里想的却是这些,一时走了神,没回应苏瑾萱的话。
“陈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还是你有事不方便说话?”
这小丫头一声又一声“陈哥哥”地叫着,陈默的骨头都被这丫头叫得醺麻起来……
第470章 季厅反击 层层算计
陈默努力地压了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说道:“萱萱,你这两天不要同杨同学打照面,记住了,一定不要和她打照面。”
“另外,你现在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你戴伯伯,让他保护你。”
“我担心杨同学会发疯了,你不要提我,就说你嘲笑了杨同学几句,结了仇。”
苏瑾萱倒挺懂事的,“嗯”了一声,也没问原因,就主动挂了电话。
而陈默拿起办公室桌上的电话拨给了马锦秀,电话一通,他就说道:“锦秀,肖同学的事情成了。”
“我知道了,李教授果然按规矩办事,刚才周处长打来说,系里重新核对了志愿服务记录,杨同学那 40小时根本查不到签到表,梅锦托人补的证明被李教授当场驳回,说学术诚信容不得半点造假。”
“我还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你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这个家伙,帮那个小丫头做了这么大一件事,她一定对你崇拜死了。”
马锦秀的话也是陈默担心,可现在他更担心的是季光勃还有郭清泉!
“季光勃那边没动静?”
陈默问马锦秀,对于苏瑾萱,他不想去想了,听房君洁的,交给时间吧,时间能给你答案。
“周处长说,季厅昨天提了句家里亲戚不懂事,给学校添麻烦了,算是认了栽。”
“不过我听说,梅锦在妇联办公室摔了杯子,估计没那么容易咽气。”
马锦秀的消息还是挺多的,看来她这个纪委的铁娘子不是白叫的,连梅锦在妇联的动向都摸到了。
梅锦在省妇联工作,是个没啥实权的闲职,这女人也无心工作,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心思都在她这个姐夫哥身上。
有马锦秀的这些信息,陈默也算是安心了吧。
结束和马锦秀的通话后,他的手机又响了,是肖同学打来的。
肖同学在电话中说道:“陈县长好,我是肖平,谢谢您,谢谢您。”
“我爸妈说想给陈县长寄点土特产,自家种的花生和小米,我,我怕给您带来麻烦,就给您打了这个电话。”
“陈县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父母也是真心要感谢您,我们可以给您寄点特产吗?”
陈默听得出来肖同学的真诚,更懂他父母的真心。
就因为懂,陈默就更难过了,要不是苏瑾萱求他,他会帮肖同学吗?
“肖同学,谢谢你,谢谢你爸、你妈。”
“你们不用客气,我在县城工作,什么都不缺。”
“只是杨同学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我担心她报复苏瑾萱,你在学校,一定要保护好萱萱,她以前社恐,是我鼓励她走近同学,帮助同学的。”
“小肖,这些日子,你一定一定要特别留意杨同学的动向,发现不对的,可以找戴顺教授,他是萱萱的保护人,记住了。”
肖同学一听,大惊,但很快说道:“陈县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苏瑾萱的,我不会让杨同学欺负到她的。”
“戴教授是传媒系那边有名的教授,我还去听过他的课呢,我知道戴教授,有任何不对的情况,我会找戴教授的。”
有了肖同学的答复,陈默安心多了,叮嘱肖同学好好准备研究生复试,别让那些糟心事影响了前程后,这才挂了电话。
陈默处理这些事后,就给房君洁打电话,想和她一起去接蓝凌龙。
就在陈默和房君洁联系时,季光勃接到了郭清泉的电话,说贾仁志被报社纪委带走了,还有他的小情人颜罂珞。
季光勃一怔,旋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郭清泉赶紧应道:“老贾是昨晚深夜,他的小情人一小时前,报社纪委直接从记者部把人带走的。
季光勃没想到陈默下手这么快,还这么狠,气得将茶杯重重扣在桌面上,骂道:“陈默这个小狗日的,走着瞧!”
“清泉,江大的事你不要查了,就是陈默干的,我小姨子问清楚了,她女儿保研的事黄了。”
“我马上给乔良打电话,让他今天就发文,你赶紧去竹清县任职吧。”
“清泉,到了竹清县后,多看少说,抓陈默的短处。”
“不是不报,是时候没到!”
“这上小狗日的,算计到我季家人身上,就因为我把你送到竹清县当县委书记吗?”
“狗东西!”
季光勃越骂越愤怒,要是陈默在面前,他就得剥了这个狗日的皮!
郭清泉一听又喜又痛,他那二十万啊,水泡就冒了几个,贾仁志这个狗东西,真是不堪重用啊,竟然就进去了。
“季厅,我一定牢记您的叮嘱,暗中收集陈默的证据,我就不想,他光明正大,一点错不犯。”
“只要他犯一个错,我们就能弄死他!”
“小狗日的,确实可恶!”
郭清泉也骂了起来,杨烨栽在陈默手里,没想到就发个抖音而已,贾仁志又栽了。
不对,是贾仁志自己的屁股不干净,贪心不足的人,迟早出事!
季光勃一听郭清泉如此说,气消了一大半,叮嘱他道:“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别一个个屁股不干净就下场,让人家一抓一个正着。”
“老贾的事,不管了。”
“对了,老贾要的表钱,你打款了吗?”
郭清泉见季光勃问这事,吞吞吐吐说道:“打,打了,只是这钱也是从我表妹公司账上走的,我可以说是老贾找我借的钱。”
“老贾应该不会乱咬,他咬得越多,对他越不利,我相信他是个明白人。”
季光勃冷笑了一下,对郭清泉说道:“按第二套方案走,让报社党委立刻补送贾仁志近年的先进材料,强调他在扫黑除恶宣传中的突出贡献,特别是报道公安战线的那些篇目。”
季光勃这么做,是典型的官场拖字诀。
根据纪委办案流程,初步核实阶段最忌材料不全,补充说明至少能争取 48小时缓冲期。
郭清泉在那头应着,季光勃又补充道:“让治安总队的老郑以核查线人安全为由,去报社周边布控。就说接到举报,有黑恶势力残余可能报复媒体工作者。”
布置完这些,季光勃就挂了电话。
季光勃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第471章 书记说博弈 不能破制度笼子
季光勃还没开口,乔良那头就说道:“季哥,我听说了老贾被他们报社的纪委带走了,怎么回事?”
季光勃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一讲完,他就说道:“兄弟,这事是我想简单了,没料到陈默这个小狗日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兄弟,清泉的事情,你催催组织部,今天能下文是最好的,不要拖,夜长梦多。”
“陈默这个小狗日的,我小姨子从昨晚到今天都在找我哭,她女儿学都不上了。”
“我季家的人啥时候得罪这小狗日的,打狗还要看看主人呢,他这是六亲不认。”
“兄弟,你问问楚书记,我的副省长下文快了吗?”
“我之所有让我小姨子咽下了这口气,就是担心影响我的副省长下文。”
“你对楚书记说,省报的贾仁志同志被纪委带走了,这人去年采写的缉毒系列报道还获了奖,不少干警反映他掌握着重要线索。”
“贾仁志毕竟是党报的副总编,你对楚书记说老贾正在跟进一起文物走私案的报道,涉及我们安插的深度线人。”
“这个时候,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如果是经济问题,让老贾退款,不要再上升到省纪委这里。”
“老贾发来的照片中,就有省纪委的马锦秀同志,这女人是个刺头,同陈默关系非同一般。”
对于季光勃说的这些情况,乔良昨晚收到过郭清泉发来的照片,他在忙与杰克马公司合作的事情,没认真看。
没想到今天的情况却是这样的,乔良立马应道:“季哥,我现在就给书记打电话汇报这件事。”
“不过,如果老贾经济问题过大的话,我们是不是不能插手?”
季光勃没想到乔良不愿意捞贾仁志,怔了一下后说道:“兄弟,你说老贾是线人,这是公安系统的特权领域,纪委通常会谨慎介入。”
“我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陈默想用纪委当枪,就得承受纪委办案讲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铁律反噬。”
季光勃说时,想起古代的三司分治制度,如今的纪委、公安、党委就像现代版的三司,相互制衡却又能被高手利用形成杀局。
季光勃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贾仁志算个屁,在官场的棋盘上,他是枚必须保住的棋子。
季光勃只是想让陈默和马锦秀知道,动公安厅长的人,就得有承受雷霆反击的准备。
乔良见季光勃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就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后,乔良想了好一会儿,该如何向老书记汇报这些事,又如何提季光勃的副省长一事,都是门技术活。
乔良认为自己组织好语言之后,才拨通了楚镇邦的电话。
电话一通,乔良就说道:“书记好。我和杰克马公司对接的项目,已经正式启动了。”
“这两天显达书记去了深圳,为他女儿的事情。”
“家里的工作都是我在主持,终于是把项目正式启动了,才敢给书记您汇报这个小小的成绩。”
乔良到底跟了楚镇帮小十年的贴身秘书,说话就是能摸到这位老书记脉路上。
果然,楚镇邦听了乔良的这番话后,哈哈大笑起来。
“小乔啊,你越来越进步了,好,不错,不错,我没看错人。”
听到楚镇邦夸自己了,乔良很是开心,一壮胆,还是把郭清泉到竹清县任县委书记的事情和贾仁志的事情,向这位老书记一一汇报了。
楚镇邦听完乔良的汇报,沉默了好一会儿,乔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不敢问什么,只是等。
过了好一会儿,楚镇邦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小乔,你把情况捋得清楚,这很好。但要记住,官场不是角斗场,是治世的棋盘。”
“老季说贾仁志是线人,陈默让纪委动了人,表面看是针尖对麦芒,实则是制度制衡的边界在受考验。”
“纪委办案讲证据,公安护线人讲职责,这两条线都不能偏。”
“你告诉老季,把贾仁志那案子的底子梳出来,缉毒报道的奖项、文物走私的线人,这些都要核实,但不是为了捞人,是为了不让个案破了大局的网。”
“真有经济问题,该退的退、该查的查,可要是牵扯到线人安全,公安厅得拿出实据来,纪委也要给办案留有余地。”
“这不是护短,是守住执纪不碍大局、办案不损根本的底线。”
说到这里,楚镇邦提到了季光勃的副省长任命,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小乔,你要记住,干部任用不是棋盘上的催子,程序正义才是压舱石。”
“组织部的流程要走实,考察、公示、集体研究,一步都不能省。”
“季光勃想快,能理解,那个叫郭清泉的想去下面县,你也得把这些流程一一走远。”
“博弈可以,但不能破了制度的笼子。”
“陈默用纪委,是依规;季光勃想反过来用线人特权对冲,这就容易滑向以权制权的泥潭。”
“一旦笼子破了,今天能保贾仁志,明天就能有人保更大的棋子,到时候整个官场的规矩就乱了,小乔,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我也不希望你总是替别人捞人。”
“小乔,你是不是在想,分管公检法这块,有副书记盯着,怎么还会乱套?”
“副书记钱明德,是兼着政法委书记,按说能统筹协调。可公检法、纪委,都是要害部门,职责有交叉,权力有边界,稍有差池,就容易出乱子。”
“这次贾仁志的事,说到底是部门间的拔河,谁都想按自己的节奏来。”
“老钱那边,我会去沟通,让他牵头梳理清楚,不能让个案变成烫手山芋,更不能让公检法和纪委成了对立面。”
“小乔,你再跟季光勃通个气,就说我的意思:贾仁志的事,依规查、护大局。”
“季光勃的任命,按程序、等结果。让他沉住气,公安厅长要想的,不是护自家的人,是护全省的治安。”
乔良听着楚镇邦的这些话,说不出来失望,可老书记还在讲,他除了认真听,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第472章 书记指示 听还是不听?
而楚镇邦说激动了,完全没想到乔良不想听这些,还在继续教这小子如何行事的同时,运用政治手腕。
楚镇邦又说道:“小乔,你告诉季光勃要争的,不是副省长的位子,是为民办事的台子。”
“个人的恩怨、局部的得失,都得服务于全省的大局。”
“另外,小乔,你告诉陈默和马锦秀,纪委办案要讲证据,也要讲政治效果,不能让个案成了激化矛盾的导火索,更不能让执纪变成内耗的由头。”
“小乔,从这些事中,你要明白一点,棋盘上的棋子,有时候看似要保,其实是为了不让棋局失衡。”
“有时候看似要放,其实是为了让规矩立住。我们当领导的,要看得比棋子远,比博弈深。”
楚镇邦这是拿乔良当儿子养啊,恨不得把他的政治手腕全塞到这小子大脑里。
乔良懂这个老书记的用意,不感动是假的。
可是乔良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答复啊,楚镇邦说了这么多为官之道,政策之边界,唯独没有回应乔良,季光勃的副省长什么时候落实,郭清泉的县委书记现在要不要下发任命文件。
好在,楚镇邦明显指示,让乔良通知陈默和马锦秀以大局为重,这意思算是给贾仁志一个喘息机会吧。
乔良无比感谢楚镇邦一番,同时说一定要把这位老书记的话牢记的同时,认认真真消化。
直到楚镇邦满意乔良的回应,挂了电话后,乔良才长长松口气。
乔良立马给季光勃打电话,电话一通,他把楚镇邦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季光勃。
一说完,乔良就说道:“季哥,我真尽力了,可书记的话,我听得云里雾里。”
季光勃在乔良的话说完后,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兄弟,老书记这些话,听着是讲大道理,实则是给我们画了条道啊。”
“争台子不争位子,这话是敲我呢,提醒我别盯着副省长那顶帽子眼馋,先把公安的盘子稳住,不然位子坐上去也是空的。”
“可老书记没说不给位子,只说按程序来,这就是留了活口。”
“还有说找明德书记沟通,让公检法和纪委别成对立面,这哪是让钱书记梳理?是给贾仁志递了块挡箭牌啊!”
“老书记不明着说保人,只提大局和政治效果,这是告诉陈默和马锦秀:刀可以举,但不能往死里扎。贾仁志这条线,暂时能喘口气了。”
“老书记没提清泉的任命,也没说我副省长的日子,你别觉得是没答复。他这是在下棋看三步,现在贾仁志的事没捋清,要是急着给清泉下文、给我定调子,不等于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陈默那边要是拿任人唯亲做文章,反而更麻烦。”
“老书记不说死,就是让我们等,等这阵风浪过了,程序自然会顺。”
说到这里,季光勃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层狠劲,说道:“你说老书记不想看省里权力对峙,这话说到根上了。他让你给陈默传指示,不是怕了谁,是不想让执纪变成内斗的由头。”
“真斗起来,谁都讨不到好,最后乱的是全省的盘子。”
“我季光勃懂这个理,陈默也该懂。不过老书记找钱书记,也是在给我递信号:公检法的地界,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有钱书记盯着,陈默和马锦秀总得收敛点。”
“兄弟,老书记说保棋子是为了棋局不失衡,我们现在就是那枚得稳住的棋子。”
“副省长的位子、清泉的任命,急不来。只要老书记心里有这桩事,只要贾仁志那边能缓过来,剩下的就不是给不给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给的火候。”
“兄弟,到底是省委书记,说话就是高明。官场里的答复,有时候藏在没说的话里,比明着应下来更靠谱。”
“兄弟,你跟老书记说,我记着他的话,公安这边的盘子我守好,绝不添乱。至于别的,我等得起。”
“下棋嘛,总得给棋手留够摆子的时间。”
季光勃的一番话,点开了乔良心里的疑惑,更加感谢楚镇邦了。
结束后季光勃的通话后,乔良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电话一通,乔良就说道:“小陈县长好,老贾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也向楚书记汇报了,我不是专程汇报老贾的事情,是汇报和杰克马公司项目进展的事情,提到这件事。”
“既然抖音上你们进奢侈品店的事情搞清楚了,是个误会,楚书记就希望你们以大局为重。”
说到这里,乔良把楚镇邦的原话告诉了陈默,一讲完,乔良就说道:“小陈县长,楚书记的指示,我传达完了,你和马处长如何处置老贾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
乔良一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现在有些怕陈默,能少招惹这小狗日的,就少招惹。
陈默却在乔良挂了电话后,回味了好半天楚镇邦的话,思来想去,陈默还是给黄显达打了电话。
黄显达在参加女儿的福布斯演讲会,女儿黄朱青子讲得真好。
女儿在演讲中说道:科学与艺术,理性与感性,自然与人文,东方与西方……它们在最深的根源处,是相通的,是同一棵巨树上生长出的不同枝桠,共享着同一套生命密码。
我今年的最新作品《斐波那契之渊》就是一个微缩的宇宙,我想邀请每一位参观者向内凝视,在这片由秩序构成的深渊里,发现那种万物互联、众生共鸣的震撼与感动。
从而意识到,我们自身,也是这宏大而和谐的系统中的一部分。
演讲到最后,女儿声音有些异样地说道:“我要将最深的感谢,给我的爸爸,妈妈。”
“感谢你们无尽的包容与支持,你们是我最坚实的后盾,让我在任何时候都拥有回头便能看见的港湾和勇往直前的底气。”
黄显达没想到十三岁的女儿有这样的认知,他是真真切切为女儿感到骄傲。
特别是女儿沉稳地站在台上,感谢着父母时,黄显达在那一瞬间,眼眶都湿润起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黄显达手机振动了。
好在女儿的演讲也结束了,黄显达拿着手机出了会场,去接陈默的电话。
第473章 巾帼不让须眉 一语点燃同道志
黄显达这头电话一接通,那头陈默的语气很有些沉重地说道:“书记,本来不想打搅你的,难得你陪女儿一次,我还打搅你,实在是于心不安。”
“可是,这事我拿不准,所以还得给书记汇报一下。”
黄显达可从来没见过陈默这般客气,直接说道:“你小子,啥时候学会了这一套,有事说事,我们之间哪来这么多客套话。”
有个大哥就是好,哪怕是黄显达在参加女儿这么盛大而又隆重的活动时,他都能如此待着陈默。
陈默便把乔良的电话,特别是楚镇邦的原话告诉了黄显达。
一讲完,陈默就问道:“书记,我真的要听楚书记的指示?你好,我好,当官的全都好吗?”
“我是动了季厅家的奶酪,可平民家的孩子都该死吗?”
“当然了,老贾这个时候跳出来针对我,也是我大意了,我当时不进奢侈品店就好了,让两位女同志进去。”
“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好在马处长思虑周全,我们行得正,老贾却频频拿着宣传工具搞事,这次我不想放过他。”
黄显达听完陈默的话后,明白了这小子潜在深处的心思。
黄显达想也没想就说道:“小陈,这些事你先别往心里去。”
“你进不进奢侈品店,贾仁志要找由头总会找,他盯的从来不是你哪一步思虑不周,是你敢动季厅家奶酪的那股劲,他们都怕你真为平民家孩子争出路。”
“官中的你好我好,那是把官场当酒桌了。”
“他们以为当官的好,是相互捧着不摔碗?错了。真正的好,是普通人家的父母找到我们时,不用先琢磨我们会不会偏帮权贵。”
“要是为了你好我好,把普通家孩子的活路堵了,这官当得再稳,夜里也该被良心咬。”
“老贾拿宣传工具当刀子,不是跟你置气,是跟公道较劲。他以为把你描黑了,大家就忘了季厅家占的奶酪本就该分给更多人。”
“小陈,不是这样的。你还年轻,这事你不用软,更不用怕,按规矩查,他怎么用宣传搞你,你就怎么把证据摆到台面上。”
“宣传是给百姓看真相的,不是老贾泄私愤的工具。”
“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该公开的得让所有人看见:不是我们要跟他过不去,是他先把为宣传工作者的本分丢了。”
“小陈,谢谢你,你问得好,普通家的孩子不该死,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是忽略的,看到女儿的绘画,听着女儿的演讲,我才深知父母对孩子的期盼有多大。”
“小陈,我现在告诉你,普通家的孩子他们不该死,也不能死。这些孩子没背景、没靠山,他们的出路,就是我们当干部的要守的第一条线。”
“你动季厅的奶酪,不是抢好处,是给这些孩子挪出个缝儿。贾仁志要堵这个缝,我们就得把缝撑大,还得让他知道,谁要是敢断这些孩子的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把路给我铺回来。”
“小陈,这事我亲自向天屹部长汇报,他管着宣传这一块,让他同楚书记去沟通,我们只管做我们的。”
“我相信,我们守的不是哪个人的理,是让更多人相信:这世上还有地方,不看爹是谁,只看孩子该不该有机会。”
黄显达的这番话说得陈默热血沸腾,他还以为这位市委书记会劝他点到为止呢,没想到他的黄大哥参加了一个女儿的盛大活动,也愿意替普通家的孩子撑腰了。
结束和黄显达的通话后,陈默就给马锦秀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锦秀,你的人继续收集老贾的证据,我给黄书记打过电话,他让我们放手做,这件事,他会向天屹部长汇报的,由天屹部长同楚书记沟通去。”
说到这,陈默把楚镇邦的原话告诉了马锦秀。
马锦秀听完,重重地冷哼道:“我们的这个省委书记,就知道维稳,他要下退位,处处和稀泥。”
“而且楚书记所谓的维稳,是把稳当成了遮羞布,把和稀泥当成了护身符。”
“楚书记就喜欢搞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这一套,可他忘了,官场里的和,从来不是捂着问题、护着权贵的和,是守住规则、护着百姓的和。”
“他以为把矛盾压下去、把是非搅浑了,就是稳?错了!”
“真正的稳,是让该受罚的受罚、该得公道的得公道,是让平民百姓相信,不管官多大、背景多硬,只要坏了规矩,就有纪委找上门。”
“是让寒门孩子知道,只要够努力,就有公平的机会,而不是让他们看着权贵占着资源,自己连条出路都摸不到!”
“他要退位了,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他没想过,他这和稀泥的每一步,都是在砸我们纪委的牌子,都是在凉百姓的心。”
“今天他为了维稳,让季厅的奶酪动不得,让贾仁志的刀子随便挥,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跟着学样,把规矩当摆设,把公道当空话。”
“到时候,普通家的孩子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们连争取机会的门,都被这些和稀泥的人堵死了!”
“陈默,你记着,我们纪委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就是要在别人想和稀泥的时候,把稀泥拨开,把真相挖出来。”
“楚书记想和稀泥,天屹部长未必肯,黄书记也不肯,我们收集证据,不是跟贾仁志过不去,是跟坏了规矩还想全身而退的歪风过不去,是跟不管平民死活只保自己安稳的私心过不去。”
“只要我们行得正、查得实,就算他楚书记想捂,也捂不住这公道。”
马锦秀今天这是怎么啦,激动得妙语连珠,把陈默这位曾经的大记者,大笔杆子,都震惊得连连佩服。
一股热流从心底直窜上来,陈默太庆幸,他为官之路上有马锦秀这样的同伴。
倒不是陈默要搞什么小圈子这一套,而是你在犹豫不决时,身边有人给你打气,同你并肩作战。
而且马锦秀这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第474章 省长的白月光啊 放不下的朱砂痣
陈默有了马锦秀和黄显达的这些话,心稳了,无论发生什么,他清楚,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结束和马锦秀的电话后,房君洁给陈默打来电话,她来县政府大院接他了。
陈默一愣,原本是他该去接这位房大小姐的,她竟然什么事都想到了他的前面。
陈默下楼,上了房君洁的车,他们一起向出租屋驶去。
到了出租屋,没想到林若曦居然没去上班,一看到陈默和房君洁,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小蓝在床上,我替她擦洗过来了。”
“你们要带她走就走吧,只是我欠小蓝的,我以后还。”
林若曦虽然态度很冷,可她能这么说时,陈默还算欣慰,至少她没再发疯,让他和房君洁尴尬。
陈默想,一定是常靖国省长给林若曦打过电话吧。
确实,在陈默和房君洁到来之前,林若曦和常靖国通了电话。
常靖国亲自把苏清婉送到了机场,他是那般恋恋不舍,他这一生唯一爱过而且还爱着的女神,他却无法再拥有。
挨着苏清婉坐着时,常靖国又想抱抱她,无奈司机在前面开着头,何况白天的他,与夜晚里的他,还是有着本质的不同。
省长的枷锁重新戴到了常靖国身上,男人的本能被锁得无法正常发挥了。
常靖国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清婉身上,搭在膝盖上的手,都出汗了,那是一种想触碰却又不能的克制,像握住了满捧的月光,既怕惊扰了这份皎洁,又怕稍一松劲便洒得满地皆是。
常靖国忽然明白,有些深情从来不是拥有就能定义的。
这种深情是年少时未说出口的告白,是中年重逢时不敢逾越的距离,更是明知无法相守,却依旧愿意将她妥帖放在心底最软处,护她往后岁岁安稳。
直到车子滑向机场,常前国和苏清婉走下了车。
常靖国忽然笑了,笑意里藏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通透,他看着苏清婉说道:“人这一辈子,总有些遗憾是刻在骨血里的。”
“年轻时以为爱就是拼尽全力去占有,后来才懂,真正的爱,是懂得克制。”
“克制住想拥抱的冲动,克制住想挽留的话语,只因为知道,自己肩上的省长二字,早已把私人的情爱捆上了责任的枷锁。”
“小婉,我这一生,爱过的人只有你。可这份爱,不能成为你的负担,更不能成为我辜负百姓的理由。”
“白天的我是省长,要守着一方水土的安宁;夜里的我才敢卸下枷锁,在回忆里与你重逢。”
“这样就够了,至少我知道,你好好的,就够了。”
“小婉,谢谢你,替我把女儿养这么大,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认女儿,我就什么时候认。”
常靖国的这些话,把苏清婉的眼泪又勾出来了,她不敢去看这个她又恨又爱的男人,扭过脸,想说“再见”,又硬是张不开嘴。
苏清婉从常靖国手里抢过行李箱,转身奔进了机场。
“再见”两个字,他和她都没有说。
常靖国看着苏清婉走远的身影,也很难过。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岳父所托,一边是爱而不得的女人,还有无法相认的女儿。
常靖国也不知道如何向夫人解释这些,他的省长之位还没站稳,他清楚,现在也不是他能认女儿的时候。
送别苏清婉后,常靖国在回省政府的路上,拨通了林若曦的电话。
林若曦没想到常靖国真的给她来电话了,激动得语无伦次,问候的话,结巴半天才说出口。
常靖国也理解林若曦的这份执拗,也懂她想攀上他这棵大树。
所以,常靖国直接说道:“小林,我知道你对小蓝姑娘有情有义,也知道你是真心愿意照顾她。”
“只是昨天小陈和小房来省里了,他们的方案更加有利于小蓝的恢复。”
“小林,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
“接下来,你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基层的工作需要人去做,百姓的需求需要人去听。”
“我当初同意让你去基层,一是希望你能和小陈好好过日子,二是想让你看清,人生除了婚姻,还有更重要的价值。”
“你在基层多帮百姓办一件事,多解决一个难题,这份成就感,远比守着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婚姻更踏实。”
“放手,不是认输,是放过自己,更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去遇见更值得的自己。”
“一个在基层的泥土里扎根,靠着自己的能力发光发热的林若曦,远比一个围着男人打转的林若曦更动人。”
“小林,别把自己困在执念里。真正的成长,是懂得放下该放下的,抓住该抓住的。”
“基层的舞台很大,只要你肯沉下心来干,未来一定比你想象的更宽广。”
常靖国语重心长地对林若曦说了这么多,这是她没料到的,更是她无比无比感激这位省长大人的教诲。
林若曦声音哽咽地回应常靖说道:“常省长,您的话太让我感动了,我和陈默之间,我也清楚,该放手了,是我有错在先,我负了他。”
“如今,他有了新女朋友,我会祝福他的。”
“常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话牢记住,扎根在基层,好好工作,一定不让您失望,更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有了林若曦的这番话,常靖国松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这对欢喜冤家的恩怨。
林若曦也是个明白人,常靖国清楚,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以后的路,就该知道如何往下走了。
所以,陈默领着房君洁到来时,林若曦态度冷淡归冷淡,没再阴阳他们。
而陈默顺着林若曦的目光看向卧室,蓝凌龙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呼吸却已平稳许多。
林若曦那句“替她擦洗过了”,像一根细针戳在陈默的心上,他意识到了,常靖国一定劝慰过这个前妻,才让她放下了骄傲和抢功的贪念。
陈默背着蓝凌龙,房君洁在一旁打着下手,他们一起出了出租屋。
在门口,陈默扭头看着林若曦说道:“辛苦你了。”
陈默语气里是真诚的谢意,林若曦没接话,只是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目送着他们的离去。
第475章 蓝姑娘哭了 英雄盼归程
陈默和房君洁把蓝凌龙抬到了后座上,由房君洁抱着她,半躺在后座。
陈默开车,朝着房君洁家的别墅驶去。
“这次谢谢你。”
到了房君洁别墅后,陈默看着房大小姐如此说着。
房君洁一边把蓝凌龙帮着弄到陈默背上,一边应道:“谢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再说,小蓝姑娘是英雄,照顾英雄也是我的荣幸好吧?”
说到这,房君洁犹豫了一下后,才继续又说道:“林县长那边,常省长既然已经劝过了,应该不会那么难过。”
“陈默,你也别太担心,接下来我和阿姨先把蓝姑娘照顾好,我们会天天帮她擦洗身子,陪她说话,运动。”
“公司的事情,我也兼故好的,你就安心忙你的工作去。”
陈默“嗯”了一声,就把蓝凌龙背到了朝阳的那间卧室里。
之前是蓝凌龙背他,如今换他背这姑娘了,虽然很有些吃力,可陈默却愿意倾力全力照顾她,也希望这姑娘早日醒来。
房君洁跟着陈默来到了给蓝凌龙准备的卧室,朝南的落地窗敞开着,米色窗帘显得整个房间格外温馨那般,床头柜上摆着两束白色百合,窗台上还排一长溜小雏菊,黄的,白的,如花海般夺目。
而墙上更让陈默惊得合不拢嘴,全是女特种兵题材的剧照。
最显眼的那张挂在床头正上方,是《利刃玫瑰》里女主举着枪冲锋的镜头,制服笔挺,眼神亮得像燃着光。
旁边几张也都是不同剧里的女特战队员,有的在泥潭里训练,有的在野外急救,每张剧照的右下角都贴着张极小的便利贴,有的写“这个角色会格斗术,小蓝醒了能聊聊”,有的画着个简单的笑脸:“她肯定比她们还厉害”。
“这些剧照?”
陈默被房君洁用心到这种程度,特别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能布置出来这样的房间时,他真的不知道该对这位大小姐说啥好。
房君洁却坐到了床沿上,伸手悬在蓝凌龙脸颊旁,没敢真的碰她。
阳光落在蓝凌龙脸上,连苍白的唇瓣都有了淡淡的粉色,她这样子,是俄罗斯姑娘特有的深邃骨相,即便沉睡,也藏不住那份鲜活的英气。
“陈默,你看这眉骨多好看,不描眉都透着股劲,跟那些只会画精致妆容的姑娘不一样,她的美是带着锋芒的。”
“以前在杂志上看俄罗斯模特,总觉得她们的美太遥远,可小蓝不一样,她要是睁开眼的话,眼睛一定亮得如盛着西伯利亚的星光,她握枪的姿势肯定也比旁人好看。”
“陈默,你别以为我只夸她长相,我是真佩服她,我也是真喜欢她,好希望她快点醒过来,有她在我身边,我再也不用随身带防狼喷雾了。”
“蓝姑娘,现在她安安静静躺着,倒显露出点娇憨来,你这当大哥的,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一定很心疼吧?”
房君洁说着,伸手握住了蓝凌龙的手。
“陈默,你坐过来,握握你妹妹的手,好凉。”
房君洁真是聪明啊,就这么一番话,就把陈默和蓝凌龙定义成了兄妹。
陈默没想到房君洁会这么定义他和蓝凌龙的关系,是啊,如果他和小蓝姑娘成了兄妹,就是一亲人了。
亲情才是一辈子的,亲情才能给蓝姑娘一个家,有父母的家。
陈默没再尴尬,坐到了床沿上,握住了蓝凌龙的另一只手。
这姑娘的手确实是凉啊,陈默心疼地眼眶湿润起来。
房君洁一见,冲着蓝凌龙说道:“小蓝,瞧瞧,你哥真的心疼你了,他都哭了。”
“小蓝,你哥只有你一个妹妹,我房君洁也只有你一个妹妹,我们都会爱你的,你要快点醒过来。”
“等你醒了,我要跟你学格斗术,这么好的姑娘,我们绝不会让你孤单的。”
房君洁的这些话,让陈默格外感动,有这位大小姐真好。
陈默这么想着时,握着蓝凌龙的手加重了,这姑娘手上有老茧,那是她练格斗、握枪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安静得让人心疼。
陈默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一丝晶莹,顺着蓝凌龙的脸颊缓缓滑落。
“小蓝,”
陈默叫着小蓝的声音都变了调,呼吸瞬间紧张起来。
陈默以为自己眼花,连忙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蓝凌龙的额头。
这一次,陈默看得清清楚楚:一滴泪珠从蓝凌龙紧闭的眼角溢出。
“她,她哭了?”
房君洁的声音也变了调,原本握着蓝凌龙的手猛地收紧,又怕弄疼她似的赶紧放松。
房君洁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是听到我们说话了吗?小蓝,你是不是能听见?”
“太好了,陈默,太好了,她能听见我们说话,她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的。”
陈默也没想到,蓝凌龙居然能听得见他们说话,哪怕她不能开口,也还是一动不动,证明她有意识的,只要有意识,醒过来就是迟早的事情。
“小蓝。”
陈默哽咽地叫着,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陈默俯下身,额头抵着蓝凌龙的手背,激动地说道:“哥在呢,君洁也在呢,你听见了对不对?”
“你别着急,我们都等着你来,等着跟你学格斗术,等着听你讲如何进入地下城的所有。”
房君洁这时站了起来,双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扰到了陈默和蓝凌龙。
蓝凌龙眼角又慢慢渗出一滴泪,这滴泪比之前慢太多,像是攒了好大力气才涌出来。
陈默的心揪了起来。
而蓝凌龙这滴泪是着急,是委屈,是想回应却动弹不得的挣扎。
“小蓝,你动一下,让我们看看好不好?”
房君洁迅速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蹲下身,凑到蓝凌龙耳边,像哄孩子般地说着。
“你要是听见了,就再眨眨眼睛,或者握握你哥的手,我们都在,一直都在。”
可是蓝凌龙还是一动不动,看来,她有意识,但她动弹不了。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第476章 突击任命 一场有预谋的局
陈默接了电话,是冯怀章打来的。
冯怀章在电话中说道:“县长,组织部下文了,郭清泉来竹清县任县委书记。”
陈默一怔,这么快?
黄显达人还在深圳,看来是乔良搞的鬼。
确实是乔良逼着组织部下达了郭清泉的事情,尽管楚镇邦希望无论是季光勃还是郭清泉的事情等一等,但郭清泉给乔良打来了一个电话。
原来郭清泉要来竹清县任职的消息传开后,青山镇镇委书记赵志国就找到省里来了。
青山镇的青坪矿一直被熊长发搅和着,这货手里攥着青山村护林队,连镇派出所都不敢管的主。
青坪矿的合规矿场,现在一半的产出要给他当保护费,谁不服就断水断电,以前还有个矿主被他的人打断了腿。
陈默在全县电视会议上讲话之后,赵志国就害怕了,来县里想找第五婵想坦白,他收过熊长发的好处。
当时第五婵人在县公安局帮着游佳燕稳定公安局的事情,没找她时,赵志国就回去了。
现在听说郭清泉要来竹清县当县委书记,赵志国一合计,就决定投奔郭清泉,找棵大树,好乘凉。
郭清泉一想到自己要去竹清县任职,总是要有自己的人,现在有人送上门来了,他当然就大包大揽,愿意当赵志国的那棵乘凉之树了。
再说了,陈默动了季家的奶酪,要搞这个小狗日的人,不是他郭清泉,而是季光勃还有乔良,如今这狗日的还把贾仁志办进去了,恨陈默的人就更多了。
一想到季光勃的暗示,“要让陈默翻不了身,就得让他沾上个洗不清的罪名。”
郭清泉意味深长地对赵志国说道:“志国书记,你觉得,陈默知道熊长发的事吗?”
赵志国一愣,旋即摇头说道:“陈县长刚接任县长没多久,下面镇里他都没去过,熊长发的事情,我不说的话,县里还是不知道的。”
“而且,熊长发的护林队里有几个刑满释放人员,这些事我清楚,镇里有些干部也清楚,但我一直压着,没人向县里捅这些事。”
赵志国的话一落,郭清泉没有接话,而是深思起来。
郭清泉在想让事故闹大,最好牵扯出黑恶势力,这样的话,就能把陈默绕进去。
想到这里,郭清泉就说道:“志国书记,你是青山镇的父母官,总不能看着黑恶势力在你地盘上横行吧?现在有个机会,既能除了熊长发,又能帮县里解决个麻烦,就看你敢不敢做。
赵志国惊呆了,一脸疑惑地看住了郭清泉,他确实不懂,这位要去竹清县任县委书记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说。
郭清泉见赵志国这么看着他,又说道:“你回去告诉熊长发,就说陈默准备联合县纪委查他的保护费,让他先下手为强。”
“你先让请陈默去你们镇里研究,他这个代县长也该下镇里走动、走动了。”
“等陈默考察完矿山后,我再让省厅去青坪矿搞安全检查,你让熊长发在检查当天,故意弄出个安全事故,最好让一些矿工受伤,再把责任推到陈默头上,说陈默纵容非法开采,才导致事故。”
“另外,你让熊长发找几个手下,在事故后去市政府门口闹,就说陈县长和黑恶势力勾结,草菅人命,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陈默是怕熊长发揭发他,才故意找借口整熊长发,现在熊长发反击,才曝出他的真面目。”
赵志国明白了,这哪里是除黑恶势力,分明是借黑恶势力的刀,杀陈默。
想想陈默如果继续在竹清县当县长,赵志国和熊长发都是进去,一咬牙,他看着郭清泉说道:“郭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郭清泉很满意赵志国的回应,送走他后,郭清泉立刻给乔良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郭清泉就说道:“乔良市长,机会来了。青山镇有个黑恶势力村长熊长发,我让赵志国去牵线,让熊长发在省厅检查时搞出安全事故,再栽赃给陈默,说他跟黑恶势力勾结,纵容这些人乱开矿,到时候黑恶、渎职两个罪名扣下来,陈默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电话那头的乔良一听,想起来了,竹清县确实有个青山镇,镇里有矿,算是竹清县富有的镇吧,他听杨烨说过,但他之前对矿山没啥兴趣。
现在一听郭清泉说借黑恶势力,把矛盾引向陈默,乔良就来劲了。
乔良回应郭清泉说道:“还是你会借势,我赶紧催组织部下文,让你尽快到竹清县来。”
“老郭,你到了竹清县后,一定要装成不认识赵志国,熊长发之流的。”
“记住,让熊长发把尾巴擦干净,别牵扯出赵志国,更别牵扯出我们。等陈默倒了,再把熊长发抓起来,就说是顺藤摸瓜,打掉黑恶团伙,到时候你既能立个功,又能稳坐县委书记的位置,一举两得。”
乔良的话,让郭清泉瞬间高兴起来。
本是指望贾仁志搞陈默一把,郭清泉就能快速上任竹清县的县委书记,结果老贾把事搞砸了,害得郭清泉损失了20万不说,差点还卷进贾仁志的事件之中。
现在,赵志国送上门来的好事,果然就把乔良的心给搅起来了。
看来乔良比郭清泉更恨陈默,更希望把陈默弄死。
郭清泉想到这,赶紧回应乔良说道:“谢谢市长,我到了竹清县后,一定好好工作,钉死陈默这个狗日的。”
乔良那头笑了笑后就挂了电话,一挂电话后,乔良就让办公室主任通知班子成员开会,老书记既然要走程序,他就把程序走到位。
乔良坐在会议桌主位,目光扫过在座的班子成员,直接说道:“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传达省里的一项重要任命,同时敲定后续工作安排。”
“想必有些同志已经听说了,省里决定调郭清泉同志到我们洋州市下属的竹清县任县委书记,相关初步意见已经反馈到市里了。”
“这次会议就是讨论这件事,显达书记忙他女儿的事情去了,今天的会,我主持,我先表个态。”
第477章 不留破绽 他们双线布局
乔良说到这里,目光看了一圈参会的人,见没人有异议后,心里安稳多了,便继续说道:“郭清泉同志是什么人?是在省公安厅立过功的干部,是抓捕尚全勇,打掉制造假黄金窝点的重要功臣之一,他为我们省的治安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现在省里考虑到基层需要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把这样一位立功人员派到竹清县,这是对我们洋州市工作的信任,更是竹清县的光荣,我们洋州市的光荣!”
“大家都知道,竹清县最近情况特殊,正需要像郭清泉同志这样有魄力、有经验的干部去稳住局面、打开工作局面。”
“郭清泉同志从省厅下来,不仅能带来更专业的治理思路,还能加强竹清县与省里的沟通对接,这对竹清县的发展是天大的好事,对我们整个洋州市的基层建设也是重要助力。”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有顾虑,比如基层干部的衔接、工作的过渡问题。”
“但省里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让有能力、立过功的干部到基层发光发热。”
“而且郭清泉同志主动请缨到基层锻炼,这份担当就值得咱们肯定。”
“我们作为市里的班子成员,首先要做的就是响应省里的号召,把这件事落到实处。”
乔良这些狗屁话,说得正义凛然,一说完,他根本不给其他班子成员发言机会,转头看向组织部水一冰部长说道:“一冰部长,组织部这边要尽快行动起来。按照省里的意见,抓紧拟定正式的任命文件,走完内部审批流程,今天就下文吧。”
水一冰一愣,可关于郭清泉任竹清县县委书记一职的事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再加上这是省里决定的事情,黄显达之前也没反对,他就点头应下了。
乔良没想到水一冰这次很是配合他的工作,语气温和多了,又说道:“接下来大家讨论,有什么想法可以提,但核心原则不能变,坚决贯彻省里的决策部署,全力支持郭清泉同志到竹清县开展工作。”
“我们要让省里看到,洋州市的班子是团结的、是能打硬仗的,也是绝对服从上级安排的。”
“谁要是在这件事上拖后腿、提无关紧要的异议,就是对市里工作的不负责,也是对省里决策的不尊重。”
乔良把会议调子定成这样的,再让大家围绕省里的任命和组织部下文的事情发表意见时,班子成员除了一致同意外,已经没有反对声了。
就这样,乔良这个会开了也就半个多小时,就散了会。
一散会,乔良就让水一冰下文,所以,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到下面县的时候,组织部的任命下文就到了县里。
接到红头任命文件的冯怀章,立马就给陈默打了这样的电话。
陈默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现在除了接受和面对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老冯,既然郭清泉任命文件下发了,你就通知下去。”
“新的县委书记来了,我们还是要热烈欢迎的。”
冯怀章见陈默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好”后,就挂了电话。
而乔良盯着水一冰把郭清泉的任命文件下发后,就一个电话打给了郭清泉。
电话一通,乔良就说道:“祝贺你,清泉书记!”
郭清泉一听乔良这么称呼他,大喜,赶紧应道:“谢谢市长,谢谢兄弟。”
乔良笑了笑应道:“我们是兄弟,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老郭,你做好来县里的工作准备,明天就上任吧。”
“有问题吗?”
郭清泉立马应道:“没问题,市长放心,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市长,竹清现在就是块待耕的地,陈默这个狗东西是好把式,可不能让他做掌方向的人。”
“地里要么荒着,要么长出杂苗,就是不能让陈默这种玩意任意播种。”
乔良就喜欢听这些话,应道:“对,就是不能让这个小狗日的得意忘形,认为自己无作不为。”
郭清泉立马接话说道,“就是,市长,掌着市委的舵,风从东边来,你不调帆,等浪头从西边涌过来,舵就不是你能稳住的了。”
“季厅的副省长一事悬着,我的事要是再悬着,可不让陈默看我们的笑话啊。”
“现在,市长一锤定音了,我后天上任,找这个小狗日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候把我放到竹清县去,不是抢跑,是填权力真空的窟窿,更是填人心浮动的窟窿。”
“否则,赵志国不会找到省里找我,再任由陈默胡作非为下去,官怨民心散,害的还是市长你和我这个要去当县委书记的人。”
郭清泉的话,倒是让乔良意外,这个在公安厅打打杀杀的糙汉子,竟然还说得挺有哲理的。
乔良笑笑道:“老郭,你还会说这么深刻的话啊,行,也确实要学学基层的为官之术。”
“对了,老贾的事情,你安排人传信给他,让他不要乱咬,抗住。”
“还有啊,我再提醒你啊,老郭,你那个表妹,一定要防住她,最好是永远不要清醒过来,你知道如何做吧?”
郭清泉没想到乔良又在提这件事,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提,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应道:“好的,好的,市长,我一定会小心防范着她。”
结束和乔良通话后,郭清泉给秦阳打了电话,让他想办法给贾仁志传信,不该说一个字不要说,同时,他告诉秦阳,他明天去竹清县任县委书记,省里的事情,让秦阳多盯着点,有任何风吹草地,立马给他打电话。
安排完这些后,郭清泉这才开车去了秋雪住院的医院。
郭清泉来到秋雪的病房里,她正半靠在病床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见到郭清泉也没啥反应,她确实不认识人了。
“郭先生来了。”
守在床边的护工见郭清泉进来,连忙起身。
郭清泉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秋雪说道:“小雪,表哥来看你了。”
秋雪像是没听见,依旧望着天花板,却喃喃说道:“他说,要带我去看樱花,今年的樱花开了吗?”
郭清泉看着这样的秋雪,内心复杂极了。
第478章 明牌应对 坐等郭大书记出招!
看秋雪这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好不起来的。
郭清泉最怕的就是秋雪在清醒的边缘反复横跳,万一哪天突然记起关键细节,或者在情绪激动时说出不该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乔良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一定要防住她”,如今把她放在综合医院,看似安全,实则处处都是隐患。
这里的医生、护士、其他患者,都可能成为泄露秘密的缺口。
但是郭清泉又不能不把秋雪送来住院,叶驰要回来了,不能让叶驰起疑心,那个老东西才是最最难对付的。
郭清泉不能接秋雪出院的话,就只得让护工好好守住秋雪了。
郭清泉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护工说道:“我表妹就交给你了,你多盯着点,别让她跟其他病人多接触,也别让外人进来看她。”
“她现在情况特殊,需要静养。”
“除了我和我夫人,任何人不得探视。”
“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护工没想到郭清泉给她这么多事,一边接过钱,一边连忙点头说道:“郭先生,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病人。”
郭清泉“嗯”了一声,又看向秋雪,她已经重新躺回床上,眼睛闭着,嘴里还在小声呢喃着模糊的词句。
郭清泉起身,见秋雪的被子也没盖好,就帮她掖好被角,手指刚碰到被单,秋雪突然瑟缩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嘴里喊出一句清晰的话来:“别碰我,你们都是骗子!”
郭清泉的手僵在半空,心里的愧疚瞬间被恐惧取代。
郭清泉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对护工说了句“好好照看”,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到住院部楼下,郭清泉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把秋雪放在综合医院,本是想掩人耳目,可现在看来,这里反而让他更不安。
郭清泉掏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帮我找种能稳定情绪的药,副作用小一点,但效果要快,我有个亲戚需要。”
“对,要确保她短期内不会情绪激动,也不会记起太多事情。”
挂了电话,郭清泉抬头看了看医院的大楼,心情更加复杂了。
在回家的路上,郭清泉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秋雪好,也是为了他自己,只要熬过这阵子,等他在竹清县站稳脚跟,一切都会好起来。
至于现在,他必须确保秋雪永远停留在这种混沌的状态里,像被锁住的秘密,永远不会被人揭开。
郭清泉坐回车里后,就给夫人潘红莲打电话,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红莲,我明天要去竹清县任职,秋雪我不太放心。”
“美容院的事情你交给别人管理,这些天,还是把时间放在医院这边。”
“我叮嘱护工不让人接近秋雪,但心里不安。我找了私人医生,让他给秋雪开了药,你亲自看着秋雪把药喝下去。”
潘红莲大喜,赶紧说道:“老公,太好了,我马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秋雪交给我,我会把药让她好好吃下去的。”
“放心,她一时半会好不了,我问过医生了。”
听潘红莲这么说,郭清泉总算是安稳些,就让潘红莲早点回来,夫妻间的分别作业,总是要交一交的。
郭清泉一边开车回家,一边给赵志国打电话。
关于郭清泉任竹清县县委书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县,这种消息向来传得飞快。
赵志国当然也知道了郭清泉的任命下来了,接到新县委书记的电话,他是又惊又喜。
“祝贺郭书记!”
赵志国先向郭清泉祝贺着。
“志国书记,我明天上任,你这边也抓紧行动吧。”
“最好今天就给陈县长打电话,让他去你们镇里考察。”
“这个时候,陈县长怕是也不希望呆在县里。”
就在郭清泉同赵志国通电话时,陈默被房君洁开车送回县政府大楼。
在车上,这位房大小姐让陈默全身心迎接新来县的县委书记,她和阿姨会照顾好蓝凌龙的。
至少蓝凌龙听得见人说话,这是好事情,醒过来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至于郭清泉来了,见招拆招,她相信陈默!
听着房君洁的这些话,陈默重重点头。
是啊,见招拆招,陈默已经剪掉了贾仁志,把他们惯用的宣传伎俩折断了,郭清泉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呢?
陈默带着信心走进了县政府大楼,一回到办公室,他就用内线电话把冯怀章和李为民通知到了办公室。
二人一来,陈默就示意他们坐。
冯怀章和李为民一坐下来后,陈默就说道:“我接到了市里的通知,明天清泉书记就上任了,好快啊,这速度。”
陈默的话一落,冯怀章和李为民都吃了一惊。
冯怀章先说话了:“现在全县都在传这件事,有人说郭书记是省里派来镇场子的,也有人猜他是冲着你来的,毕竟贾仁志刚被查,季家那边不可能善罢甘休。”
“只是,县长,我没想到郭书记来得这么快。”
李为民在冯怀章话一落后,立马说道:“郭书记靠抓捕尚全勇、端掉假黄金窝点立的功,分明就是摘了桃子,从省里到市里,还把他当功臣,真是可笑。”
“还有,听说郭书记的表妹精神出了问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县长,你没想过去查查这件事?”
陈默看了看冯怀章,又看了看李为民后,才说道:“地下城发生的事情,文秀嫂子如何死的,只有秋雪最清楚。”
“目前,秋雪还在省医院里,但是郭清泉严防死守着,不让人靠近。”
“不过,现在靠边秋雪也没人,她确实精神出了问题。”
“但是小蓝姑娘能听见人说话,她迟早会醒过来的,事情的真相,也迟早会搞清楚。”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迎接清泉书记的到来,做好我们的工作。”
“我想去乡镇调研了,这件事早就该动起来,一直被缠住了。”
“我叫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建议,先去哪个乡好?”
陈默这话一落,冯怀章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赵志国打来的电话!
第479章 同前妻同车 过往成烟
冯怀章一看到赵志国的名字,没接电话,而是看着陈默说道:“县长,这不,来了,就去青山镇,赵志国是青山镇镇委书记呢,我告诉他,你今天就去青山镇调研。”
“明天各乡镇还有县直机关一把手都要参加迎接郭清泉的会议吧,我们听听郭清泉的任职演讲,瞧瞧他怎么说。”
冯怀章说完这些话才接了赵志国的电话。
“志国书记好。”
冯怀章主动问候了赵志国一句,倒把这位怀着鬼胎的镇委书记吓了一大跳。
赵志国握稳了稳情绪,急忙回应道:“冯主任好。冯主任,你这声问候可让我受宠若惊。”
“是这样,我这儿有件大事想跟你和陈县长汇报。”
“我们青山镇那座露天矿山,你还记得吧?前阵子不是引进了套新的分选设备嘛,这半个月调试下来,效果简直超出预期。”
“之前矿山虽说能出矿,但杂质多,卖不上价,周边村民还总反映粉尘大。”
“现在不一样了,新设备一上,矿石纯度直接提了十个百分点,上周跟南方一家建材厂签了长期供货合同,订单都排到年底了。”
“更关键的是,我们配套建的粉尘回收车间也同步投用了,昨天镇里环保站测了数据,排放比国家标准还低三成,周边几个村的老百姓都主动送了锦旗来。”
说到这,赵志国语气就格外诚恳了。
“冯主任,这事不光是矿山效益上去了,更是我们县绿色矿山建设的实打实成果啊。”
“我就想同你商量一下,你看能不能跟陈县长通个气,请他来镇里指导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
“正好矿山有批新分选的矿石要装车,还有村民代表在那儿等着,想当面跟县长说说这矿山变好后,他们日子的变化。”
“你放心,路线我都安排好了,全程不耽误陈县长太多时间,就想让县长给我们矿山的下一步发展把把关,也让全县都知道我们青山镇干实事的劲头。”
赵志国的这番话,不仅仅冯怀章听到了,他开了免提,陈默和李为民全听到了。
只是赵志国哪里知道陈默就在冯怀章身边呢,更不知道李为民也在。
冯怀章的目光看向了陈默和李为民,没有马上回应。
赵志国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又开始冒冷汗,要是陈默今天不来,他做的工作就全打了水漂。
矿山那所谓的粉尘回收车间,不过是临时搭的架子,锦旗是他让村支书硬凑人送的。
要是陈默今天不来,保不齐就有人把实底捅到县里去了。
今天必须把陈默请过来,先让他看见这兴兴向荣的表面,才能把见不得光的猫腻捂严实了。
只要陈默来了,指导了工作,后面出任何事,都能往这位“代”县长头上扣了。
就在赵志国紧张之时,冯怀章凑到陈默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县长,志国书记说的恳切,还提了村民代表等着送锦旗,看意思是盼着你今天就过去。”
陈默也没多想,就冲着冯怀章说道:“好,你去安排车,我现在就去。”
陈默这话,赵志国听得一清二楚,大喜,但他压着情绪,不让自己有任何异样的表现。
直到冯怀章说陈默今天就去青山镇,让赵志国做好调研路线安排后,才挂了电话。
冯怀章收起手机后,李为民看着陈默说道:“县长,赵志国这个镇委书记同青山村的熊长发村长关系很铁,有传言,他们有利益输送。”
“但只是传言,而且青山镇矿山之前是发过整改通知的,矿山效益也不是太好。”
“现在赵志国说矿山效益飙升,环保还超了标,村民主动送锦旗?”
“县长,赵志国这消息,来得太巧了,我觉得有问题,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去?”
李为民的话一落,冯怀章听出他话里的意味,疑惑地问道:“为民县长,你是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得去看看才知道。”
没等李为民回应,陈默拍了板。
“赵志国急着让我今天去,总不会是单纯想让我夸夸他。正好,我也想瞧瞧,这青山镇的矿山,到底是真变好了,还是只装了个好模样。”
“老冯,通知林县长和我一起去青山镇看一看,她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也该多多了解、了解县里的企业情况。”
李为民见陈默这么安排,就没再多话。
冯怀章应了一个“好”字,就给林若曦打电话。
林若曦接到冯怀章的通知,怔了好一会儿,还是应下了马上去青山镇调研的事情,只是她不明白,陈默为什么要带着她。
而陈默示意冯怀章和李为民离开他的办公室时叮嘱他们,不管郭清泉有什么动作,都不用担心。
10分钟后,陈默和林若同车驶出了县城,朝着青山镇而去。
陈默和林若曦都坐在后座,他们到竹清县任职时间都不长,别说青山镇,连县城周边的乡镇都没走遍,更别提这偏远的山区了。
林若曦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职业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倒是很有职场女性的味道。
从接到冯怀章电话说陈默要带她去青山镇,她心里就纳闷,这个前夫哥又在玩什么明堂。
陈默这是因为她分管工业,绕不开矿山的事?还是借着工作,想试探些什么?
毕竟,离婚了,在同一个县共事,怎么看都透着尴尬吧。
没想到,车厢里短暂沉默后,陈默打破了沉默。
“这山路比地图上看着难走,我翻资料时看,这儿的矿山是十年前建的,前两年还因为环保问题被通报过。”
林若曦一听陈默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应道:“我到县里后,除了工业园区,乡镇的企业,还没跑过呢。”
“谢谢陈县长,我也确实该来乡镇调研一下,至于青山镇矿山的整改报告我看过,说是去年年底完成了设备更新,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林若曦这话,倒是陈默没想到的,他还以为这个前妻还在闹情绪,心思没放到工作上来呢。
他今天拉上林若曦,就是要让她尽快熟悉全县的企业工作。
“若曦,”
陈默没再喊职务了,而是叫了林若曦的名字。
第480章 夫妻同心 其利断金
林若曦又搞不懂这个前夫哥几个意思,扭过脸看住了陈默。
陈脸却一脸坦诚地看住了林若曦,继续说道:“于我们来说,陌生的地方,容易藏着真情况。”
“赵志国突然邀我去看矿山成果,说得越热闹,我越想亲自来瞧瞧。”
“毕竟,听别人说一百句,不如自己走一趟。”
“叫上你,一是因为你分管工业,矿山的事本就该你参与;二是因为,我们都是刚到竹清县的新人,新人眼里没有老规矩的束缚,更容易看出问题。”
陈默的话,让林若曦的心猛地一颤,她没想到前夫哥会这么坦诚,更没想到他会把新人这个身份摆出来说。
她一直以为,离婚后他们之间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回避,却忘了,陈默从来都是这样,对工作拎得清,不掺杂私人情绪。
林若曦便应道:“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之前对矿山的情况不够了解,想让我补补课。”
“了解情况是应该的,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得一起把情况摸透。”
陈默冲这个前妻一笑,回应着她的话。
“再说了,我们在竹清县工作,就像走这条陌生的山路,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坑,有没有弯,但总不能因为陌生就停下脚步。”
“若曦,过去的事,就像我们没到竹清县之前的日子,再怎么琢磨也没用;眼前的路,眼前的事,才是该放在心上的。”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过私人恩怨,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是分管副县长,我是代县长,我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竹清县的干部,老百姓的父母官。”
“今天去青山镇,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想前任这层关系,就想怎么把矿山的真实情况搞清楚,怎么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对吧?”
陈默的话,还是让林若曦有所动容。
常靖国已经非常明确地说了,林若曦现在的任务就是搞事业,男人指望不上时,只能自己上!
至少陈默还算是个念旧情的人,只要林若曦跟着他,他就不会害她,也会帮她真正意义地融入基层的工作之中。
想到这里,林若曦看着陈默直接说道:“你说得对,陈默。今天去矿山,我会好好了解情况,绝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工作。”
陈默一听,重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不再压抑,车子继续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前方的青山镇越来越近,虽然两人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此刻,这对特殊的新人搭档,终于暂时放下了过往的隔阂,朝着同一个目标,踏上了这段陌生的征途。
车子刚到青山镇边界,陈默和林若曦就看见赵志国带着几个人站在路边的牌子下等。
还好,赵志国没有搞车队迎接,除了他,还有镇长沙景春,镇里分管矿山的副镇长孙伟山,以及几个矿主。
一行人见到车停下了,赵志国立马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伸手就去握陈默的手,说道:“陈县长,你可算来了。”
“一路辛苦,我特意在这儿等你,就怕你找不着路!”
陈默伸手同赵志国握手,明显感觉到一层潮意,八月的天虽热,但赵志国这汗,出得也太急了些。
陈默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着说道:“志国书记太客气了,路不难找,就是沿途看了看镇上的庄稼,有些地方长势不太好,是不是今年雨水少?”
陈默这么说时,把林若曦让到了他面前。
赵志国赶紧同林若曦握手,说着同样的客套话。
其他的人,也都涌了上来,陈默就和林若曦一一同他们握了手,见面的程序,算是走完了。
赵志国等程序走完后,这才凑到陈默身边,赶紧解释道:“今年雨水少,是有点旱,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抽水机了,肯定不耽误秋收。”
“陈县长,你和林县长,还是先去矿山,你们看了保准高兴。”
赵志国说着就想引陈默往旁边的岔路走,那是通往矿山的主路,路边还挂着几条红底黄字的横幅,写着“绿色矿山促发展,青山绿水惠民生”。
陈默却没动,反而往另一侧的小路指了指说道:“国志书记,先不急着去矿山,我听说这附近有几个村离矿山近,不如先去村里转转,跟村民聊聊?”
陈默的话一落,林若曦也是一怔,但她相信这个前夫哥心眼足,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而赵志国的脸色这下彻底变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陈默,语气却急促地说道:“陈县长,林县长,村民都在矿山等着呢,特意准备了锦旗,想当面感谢你对矿山整改的支持,村里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寻常农家,我们还是……”
“寻常农家的话,才最实在。”
陈默打断赵志国的话,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赵书记,我们搞基层工作,不就是要听老百姓的实在话?”
“要是连村民的家都不敢去,这矿山的好成果,怕也站不住脚吧?”
林若曦这时也插话说道:“赵书记,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
“矿山的整改和成绩,都是我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应该早就该抓的工作。”
“我和分管矿山的同志还有矿主们去矿山吧,赵书记和沙镇长陪着陈县长去村子里吧。”
林若曦这么一说,赵志国再想说什么,都没任何理由了。
而且林若曦突然跳出来搅了赵志国所有的局,他内心不知道该如何骂这个漂亮的女副县长。
而且林若曦是陈默前妻的事情,已经在竹清县传开了,人家夫妻情分不在,却还能如此互帮互助,别说赵志国没料到,这一群人都没料到。
赵志国心里再想骂娘,也得挤出笑容来,看着林若曦说道:“林县长这法子好,是我考虑不周。”
“老孙,你陪着林县长和矿主们去矿山。”
“老沙,我们陪着陈县长先去村里。”
说到这里,赵志国看着陈默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县长,这样安排,你觉得可行吗?”
第481章 黑伞下的周旋 谁更胜一筹
陈默没有回应赵志国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林若曦。
这个前妻越来越会打配合,如果她不搞事,陈默倒是觉得这个前妻共起事来,确实一个眼神,彼此就懂彼此。
林若曦对了陈默一眼,笑笑道:“陈县长,我和孙镇长就走另一条道,矿山的工作,我会认真调研的。”
说完,林若曦就示意孙伟山带路,朝着另一条道走去。
而陈默这才收回目光,看着赵志国说不出是啥内容的脸,
心里已经有了数,所谓的矿山成绩,如李为民所言,一定是有问题的。
陈默率先朝着小路走去,赵志国和沙景春紧跟在他后面。
而陈默每踏出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志国的心尖上一般揪得难受。
可陈默却在想,这趟青山镇之行,果然来对了。
可陈默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走向村子时,赵志国却摸出手机,快速发了条短信。
沙景春把赵志国的神情全看在眼里,他却装成啥也没看到一样,快走了几步,同陈默并排走着,介绍起矿山周边的村子起来。
沙景春重点介绍了青山村,就在小路的尽头。
陈默一边听着沙景春的介绍,一边四处打量着。
果然,小路尽头就是青山村,看着倒比沿途的村落规整些,而且青山村家家户户做的都是楼房,走过小路就全是水泥路,直通进村。
在村口,一个身穿中山装如同老干部般的一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和赵志国如出一辙的热络笑容,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伸手同陈默要握手,声音却声音带着刻意的洪亮和热情。
“陈县长!您可算来了,我是青山村的村长,熊长发,早就盼着您能来我们青山村视察、视察。”
陈默没想到作为村长的熊长发,一点不像村子里人不说,整得比老干部还老干部。
陈默不由得多看了熊长发几眼,他那身中山装,透着股刻意的规整,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熊长发却在同陈默握手时,露出了手腕上的表,竟是浪琴的表,市场价少说也要五万吧,这样的表竟然戴在一个村长手上。
熊长发大约发现陈默盯上了手上的表,想极力藏,他越这样,陈默越是清楚,青山村包括能长发都有问题。
而陈默装成不经意地扫到了熊长发脚上,擦得锃亮的黑皮鞋,鞋尖连一点尘土都没有,这有模有样的从上到下,比京城里的老干部还要拽味得多。
无论是熊长发还是一旁的赵志国都被陈默只看不说话吓着了,只有一旁的沙景春像个工具人似的,站在一旁即不说话,也不四处张望。
这时,旁边路过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看见熊长发,原本松垮的肩膀瞬间绷紧,脚步都慢了半拍,低着头匆匆走过,连招呼都不敢打。
熊长发余光扫到他们,待村民走远,才又转回头对着陈默笑道:“山里人腼腆,见了大领导就慌,您别见怪。”
陈默没接话,但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熊长发身后的村子里。
水泥路修得平整,两旁的楼房样式统一,连阳台上的晾衣架都摆得整整齐齐,透着股被规划好的刻意。
可奇怪的是,这么规整的村子,路上却没几个闲人,连孩子的笑声都听不见,只有几扇窗户里,隐约有窗帘动了动,像是有人在偷偷往外看。
“熊村长把村子管得很规范啊。”
陈默语气平淡,熊长发听到规范二字时,眼神往赵志国那边瞟了一眼,才笑着应道:“都是按镇上的要求来,再说矿山给村里帮了不少忙,路是矿上出钱修的,楼房也是矿上补贴盖的,村民们都念着好呢。”
说着,熊长发侧身引路,手势都带着机关干部的样子,又说道:“陈县长,我们先去村委会,我让文书把矿山分红的账目都理出来了,还有村民的签字确认表,都是闭环管理,您一看就放心。”
陈默脚步没动,反而往旁边的一栋楼房扫了一眼,应道:“不用急着去村委会,既然来了,先去村民家里看看吧,就这家,”
陈默说着,他指了指最靠近路边的一栋二层小楼。
“看看矿上补贴盖的房子,住着舒不舒服。”
陈默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陈默,这话一出,熊长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旋即阻拦道:“这家老婆子腿摔断了好几个月,家里乱得很,我们就去村东头的熊三家吧。”
“熊三家干净,他还是我们村的致富带头人,跟矿上合作搞了运输队,正好让他给陈县长讲讲如何发家致富的。”
熊长发说这话时,手不自觉地往身后摆了摆,陈默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个男人从墙角探了下头,看到了熊长发的手势,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那男人,朝村东头奔去,看样子是去熊三家通知了。
这个青山地有意思,表面上是整整齐齐的村落,干部说话一套一套的官方腔,可背地里,每一步都透着被掌控的紧绷。
熊长发这老干部的壳子里,裹着土皇帝的芯子。
村里的路要按他的意思修,村民的家要按他的标准干净,连谁能跟领导说话,都得他提前安排好。
看来这个熊长发确实不简单,百闻不如一见啊。
陈默这般想着时,赵志国凑过来打圆场道:“陈县长,熊村长办事细致,既然他说熊三家合适,我们就先去熊三家,村委会的材料也准备好了,等着给陈县长看呢。”
陈默没理会赵志国,目光重新落回熊长发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绕开的劲头说道:“熊三离得远,这家近,先去看看。”
“再说,看望受伤的村民,也是我视察的一部分,不是吗?”
陈默这么说的同时,脚步已经向路边这户人家走去。
熊长发脸上的老干部式的笑淡了下去,眼里冷气一闪而过,但很快应道:“那行,听陈县长的。不过您可别介意,农村人家里,总归不如机关干净。”
说完,熊长发走在前面引路,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倒像是要去报信。
陈默跟在后面,看着熊长发的背影,心里愈发清楚,这青山村的规整,这熊长发的老干部做派,全是演给外人看的戏。
而戏的背后,藏着的东西,恐怕比李为民说的还要深。
第482章 欺下瞒上 村长耍起了威风
陈默紧跟着熊长发的步子,赵志国也加快了步子,而沙景春还是不紧不慢的,依旧是个局外者那般。
熊长发想通知这户人家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赵志国盘算的局面,却频频被陈默搅乱,这让他格外郁闷的同时,还不能说什么。
而陈默几乎同熊长发同时走进了这家人的院子里,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根本没摔断腿,正在水井边打水。
女主人刘婶前几天还因为自家水井里的水变浑,找过熊长发要说法,是他塞了几百块钱,又威胁说再闹就不让她男人在矿上干活,才把人按住的。
可现在陈默已经走进了院子里,还正好撞上了刘婶打水。
陈默正准备上面去询问刘婶时,赵志国赶紧快步跟上,凑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陈县长,要不我们先去村委会坐坐?”
“村里的工作也细致,陈县长也渴了吧,去村委会喝杯茶,让长发村长把村里的情况好好汇报一下,村民家的情况,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熊长发趁着赵志国同陈默说话时,就往刘婶身边奔去,沙景春真是工具人一个,这个时候,才不紧不慢进了院子。
陈默看着走进来的沙景春皱了一下眉头,正想训斥几句时,没想到这个工具人的镇长,竟然冲着刘婶说道:“刘婶,这位是县里新来的陈县长,他来看望村民们。”
沙景春这么一说,正蹲在井边提水的刘婶,抬头看见陈默一行,吓得手里的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熊长发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冲过去,对着刘婶吼道:“你瞎忙活什么呢,陈县长来了,还不赶紧把水倒了,去给陈县长泡茶。”
熊长发一边吼,一边想把女人往屋里推,可晚了。
陈默已经走到了井边,看着桶里的黄水,顿时冲着熊长发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水也清了?”
熊长发冷汗直冒,却急急地辩解道:“陈县长,这,这是刚下过雨,井水有点浑,放放就清了。”
赵志国也赶紧帮腔说道:“山里的井水都这样,下雨就浑,不碍事的。”
“陈县长,我们还是去村委会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可陈默没动,看着吓得脸色惨白的刘婶问道:“刘婶,你家的水一直这样,还是最近才这样?”
刘婶吓得嘴唇哆嗦起来,看了看熊长发,又看了看陈默,一咬牙,说道:“自从矿山整改后,水就一直这样。”
“刚开始只是浑,后来就变黄了,烧开了还有水垢,俺家娃喝了总拉肚子。”
“俺找熊村长,他说俺事多,还说再闹就不让俺男人在矿上干活。”
“你胡说什么,刘菊花,你家井水有问题,我刚让村委会拨钱让你打井师傅来看看,是不是水井没打好。”
“你这婆娘,拿了钱就讹人。”
熊长发极不客气地冲刘菊花吼叫起来。
刘菊花就不敢再说话了,把头垂了下去。
赵志国不满地冲熊长发说道:“长发村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熊长发赶紧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你不要听这婆娘胡说八道。”
“她家的井没打好,她前天非要说是矿山污染了,坐在村委会放泼,我就让村委会出于人道主义,给了几百钱,让她找打井师傅看看。”
“她男人腿有问题,我把她男人安排在矿山看仓库,我哪点对不住你家了,刘菊花,你自己拍着良心说说。”
陈默等熊长发说完,自己走到井边,正想用瓢舀水时,被刘婶一把抢过了瓢,说道:“陈县长,你去别家吧,我家井里的水,没问题,没问题的。”
陈默见状,看着刘菊花说道:“刘婶,我知道你怕。怕我问多了,你男人在矿上的活儿就没了,是吗?”
刘婶不说话,头却垂得更低,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急得用袖子去抹。
熊长发见状,赶紧又要插话说道:“陈县长,村里有些情况特殊,我是准备引矿山的自来水的,可很多家庭不愿意用自来水,说自来水要钱。”
“可自来水又干净,又……”
熊长发滔滔不绝解释,陈默再也压不住火气,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熊村长,你先闭嘴。”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谁唱赞歌的,是来看看老百姓到底喝什么水、过什么日子的。”
“刘婶,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你男人的工作,我不敢打包票说永远稳当,但我能保证一件事,要是因为你说了实话,熊村长或者矿上敢让他走,你直接去县政府找我,我陈默给你做主。”
陈默这话像颗定心丸,刘婶用瓢舀了一瓢水,递到了陈默面前。
“陈县长,这水还让人怎么喝?”
“熊村长说是我们自己不愿意用自来水,可自来水的安装费,还有水费,一年下来要好几千块呢,几家舍得用自来水?”
赵志国急了,直接上来拉陈默的胳膊说道:“陈县长,这事儿哪用你亲自盯?”
“回头我让镇里派水利站的人来查,我们先去村委会,我还叫了其他村的村长,都等着向您汇报呢。”
“汇报能比老百姓喝的水重要?”
陈默终于转头看向了赵志国。
“赵书记,刚才熊村长说,村委会给了刘婶钱,让打井师傅来修井?”
“那我问问,师傅什么时候来的?修了哪几处?”
“现在井里的水还是黄的,是师傅手艺不行,还是这钱没花在正地方?”
赵志国被陈默一顿抢白后,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吐不出来。
熊长发却说道:“是,是师傅还没来得及来。”
“这几天不是下雨嘛,路不好走,刘菊花,你回头再跟师傅约一下,问问师傅什么来。”
“而且,刘菊花,矿山对我们青山村帮助很大的,我们要知道感恩。”
“陈县长在百忙之中来看望我们,我们也要热情迎接陈县长,不要给陈县长添堵。”
刘菊花一听熊长发这么说,刚一想抬头去看陈默,却看到熊长发冷冷地瞅着她,她吓得又闭了嘴,一个字不敢说了。
第483章 无法无天 必须按村里的规矩来
熊长发在发威时,陈默却弯下腰,伸手在桶里搅了搅,再把手拿出来对着太阳照了照后,转向沙景春说道:“沙镇长,你现在就给县环保局打电话,让他们派检测人员过来,就说青山村村民井水疑似污染,我在这儿等着看检测结果。”
“另外,再让水利站的人带两套打井设备过来,今天就算师傅来不了,也先给刘婶家的井做个初步排查。”
“到底是井没打好,还是水被污染了,我们用事实说话。”
沙景春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说道:“好,我现在就打。”
熊长发彻底慌了,伸手拦沙景春说道:“沙镇长,这点小事儿,哪用麻烦县里,我找村里的老师傅过来看看。”
“小事?”
陈默冷着脸冲着熊长发问道:“老百姓喝着带水垢的黄水,孩子喝了拉肚子,在你眼里是小事?”
“你塞给刘婶几百块钱,再用工作威胁她闭嘴,这也是小事?”
陈默的声音越说越洪亮,院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路过的村民,都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熊长发想赶村民们离开,抬了抬手,却被陈默严厉的目光,吓得放下了手。
刘婶这又抹起了眼泪,一边哭,一边说:“陈县长,俺说实话。”
“俺家的井是去年刚打的,之前水一直清得很。”
“自从矿山那边开始往山坳里倒废料,没两月,井水就开始浑了。”
刘婶还想继续说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探头探脑的村民被人猛地推搡着,有老人摔倒地上,有小孩被踩得大哭。
院子门口顿时乱成了窝粥,刘婶眼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往沙景春身后藏着。
陈默见状,急忙来到了院门口,见两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挤了进来,一个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青黑文身的叫大牛,一个撸着袖子,胳膊上“忍”字刺青格外扎眼的叫大强。
两人是邻村出了名的混子,年前才刚从监狱刑满释放,是青山村的护林队员,平时没人敢招惹。
这两人不认识陈默,大牛冲着人群吼道:“这是咋了?围着这么多人,欺负我们村长呢。”
大强假装扶老人起来,却在老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少看少问,不然待会儿碰着啥,可没人替你担着。”
老人被扶起来后,吓得赶紧往人群后缩。
熊长发没想到大牛和大强来得这么及时,顿时气焰更嚣张了。
“大牛,这是县上来的陈县长,非要揪着刘婶家那口井不放,说要找环保局检测,你说这点家事,用得着惊动县里吗?”
叫大牛的男人立刻明白了意思,他冲到陈默面前直接问道:“陈县长是吧?我跟你说,我们青山村的事,就得按我村的规矩来。”
“村长找老师傅看,那肯定比县里人靠谱。你要是非要折腾,万一待会儿检测不出问题,耽误了大家干活,这责任谁担啊?”
陈默没理大牛,转头对沙景春说:“沙镇长,电话继续打,不光要环保局和水利站,再跟县公安局说一声,青山村有人涉嫌威胁村民、妨碍公务,让他们派民警过来一趟。”
这话一出,大牛的脸瞬间沉了,大强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挡在熊长发身前,大强指着陈默说道:“陈县长,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我们哥俩刚从里面出来,没什么可怕的。”
“你非要查,说不定哪天你走夜路,就不小心摔一跤,或者你开车被撞了,这都说不准。”
刘婶的脸都吓白了,去扯陈默的衣角,想让他赶紧走。
沙景春不当工具人了,挡在了陈默面前,冲着大牛和大强说道:“大牛,大强,有话好好说,别胡来。”
“好好说?”熊长发突然扯开嗓子,指着刘婶骂道:“刘菊花,你刚才胡说八道?现在怎么哑巴了?”
“你男人在矿上干活,是我好心安排的,你现在反过来诬陷我。”
“大牛,大强,你们好好问问刘菊花,让她重新说说,她的水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沙镇长手里的本子,你们看看写了啥?”
熊长发这么一说,大牛就朝着刘菊花靠了过去,吓得连连后退着。
大强却径直奔向了沙景春,没等沙景春反应过来,大强已经抢走了沙景春手上的本子。
沙景春想往回抢,却被大强狠狠一推,沙景春整个人撞在院墙上,腰被撞得直不起来,眼睁睁看着大强摸出个打火机,把本子点燃了。
“烧了这破玩意儿,省得有些人拿着当鸡毛令箭。”
大强冲着沙景春冷笑地说着。
“住手。”
陈默说话时,人冲了上来,就去抢大强手上被点着的本子。
大强红了眼,把烧着的本子往陈默身上丢。
陈默让开了,本子落在地上。
陈默拿脚去踩,火被踩灭后,他弯腰去捡地上的本子。
哪料到大强竟用打火机,直接点燃了陈默身上的衣服。
沙景春吓得失声惊呼起来。
“陈县长,火,火。”
刘婶顾不上害怕,尖叫着扑过来,想帮陈默拍灭火,却被大强推倒在地上。
陈默却没慌,左手抓住了大强的手腕不让他再动,右手猛地挥拳,砸在大强拿打火机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打火机被陈默打落在地上。
陈默的衬衣还是烧了一个大洞。
“你他妈敢打我?”
大强一边骂,一边朝陈默扑了上来。
陈默迅速跳开了,大强扑了一个空,收不住,摔了一个狗吃屎。
陈默这时冲着赵志国吼道:“赵书记,你还站着等酒喝?”
“给派出所打电话!”
事情闹大了,完全脱离了赵志国的设计,他只好掏出手机就要给派出所所长打电话。
大牛却冲过来,抢走了赵志国的手机。
陈默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青山村,竟然如此无法无天,他怒火中烧,冲着熊长发吼道:“熊村长,你的人抢证物、纵火袭官,你觉得青山村是不法外之地?”
“还是,这一切就是你这个村长指使的?”
陈默这话一喊出来,熊长发脸色瞬间煞白。
第484章 熊村长倒要瞧瞧 县长如何收场
熊长发只是想吓走陈默,可没敢让大强犯这么大的事。
熊长发慌忙上前,假模假样地向陈默道歉说道:“陈县长,误会,都是误会,大强他就是脑子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误会?”
“他抢的是刘婶的证词,烧的是要上交的证据,刚才还想烧我。”
“熊村长,你管这叫误会?”
沙景春这时候也缓过劲来,悄悄地冯怀章发信息,让他赶紧通知县公安局的人火速赶到青山村救陈默。
冯怀章收到沙景春的信息后,急忙给游佳燕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佳燕局长,你亲自带人去青山村救县长,他一定遇到麻烦了。”
游佳燕问也没问,应道:“好。”
应完,游佳燕火速点了一车干警,就往青山村奔去。
而赵志国这时也装模作样地来到陈默身边,说道:“陈县长,今天的事,我有责任。”
“我一定严查青山村的问题,现在,请陈县长回镇里用餐好吗?”
刚才大牛和大强闹事时,赵志国站一旁看戏,现在又跳出来和稀泥,他这个镇委书记想干嘛?
陈默瞅着了赵志国一眼后,冷冷地说道:“赵书记,不管熊村长今天找多少人来吓我,这水质问题,还有矿山的事,我都得一查到底。”
“老百姓的水喝不安心,这官我就没脸当。”
“还有,熊村长,让你的人把手机还给赵书记,要么让你的人去镇里派出所自首,要么就让赵书记通知派出所来带人,你们自选吧。”
就在这里,赵志国的手机响了,是孙伟山打来的。
熊长发示意大牛把手机还给了赵志国。
赵志国接过手机,看了陈默一眼,走到院子角落里才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地问道:“怎么样?搞定了吗?”
“书记,林县长太精了,非要去看废水处理池,我让人伪造的记录被她看出破绽了。”
“我已经让人去拦,就说池边危险,要是林县长还不配合,就,就制造点意外,让她掉水里,没法继续查,书记,你看行吗?”
赵志国没想到林若曦也这般不会对付,看来,是他想简单了,今天的事全办砸了。
赵志国没回应孙伟山的话,而是挂了电话,但他快速给孙伟山发了信息:“别手软,要是让这女人查出废水渗进地下水,我们都得完。”
赵志国发完信息后,这才朝着陈默这边走了过来。
陈默看着赵志国问道:“赵书记,刚才在角落打电话,是跟派出所确认来人时间?还是跟别的人交代事情?”
赵志国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说道:“陈县长,当然是跟派出所确认什么时候到?”
陈默瞪着赵志国问道:“那派出所的同志什么时候到呢?”
赵志国支吾起来,熊长发却冲着陈默说道:“陈县长,这是青山村,我劝你见好就收。”
“再说了,村子里的水污染了,你应该去矿山查源头,找不上青山村。”
说到这里,熊长发冲着院门口的围观群众问道:“老少爷们,青山村的水有问题,不是我熊长发搞出来的事吧?”
“为这水质的问题,我熊长发想了很多法子,同矿山交涉了很多次,你们可以为我作证吧?”
院门口一男人最先回应道:“对,对对,我们能作证。”
“水污染的问题,与熊村长无关,完全是矿山污水处理不当造成的。”
熊长发见村民们开口帮腔,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地说道:“老少爷们都看在眼里,自从井水变浑,我跑矿山跑了多少趟?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才答应说会整改,结果呢?”
“整改的影子没见着,倒先把陈县长给招来了,说我没管好村里的事,我这村长,太难当了。”
熊长发这一演戏,村民们又七嘴八舌起来。
“是啊,陈县长,熊村长是真跑过。”
“上个月我还跟他一起去矿山,亲眼见他跟矿主吵架,说再污染井水,就不让矿山的车从村里过。”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也冲着陈默说道:“俺家娃上次发烧,还是熊村长开车送镇卫生院的,油钱都没要俺的。”
“井水的事,真不怪他,是矿山太欺负人。”
“长发这娃,当村长这些年,村里的路是他找人修的,旱季的水是他协调拉的。”
“要说他跟矿山串通,俺不信。”
一白发苍苍的老人也站出来作证。
一时间,院门口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是帮熊长发说话的声音,只有刘婶把嘴唇咬出血,就是不敢再看陈默一眼。
熊长发看着这众志成城的场面,内心冷笑起来。
这是青山村,是他熊长发的地盘,他倒要瞧瞧陈默如何收场!
熊长发这时看向了陈默,装可怜地说道:“陈县长,你看,不是我要跟你对着干,是老少爷们都替我作证。”
“你要是想查矿山,我举双手赞成,我还能给你当向导,指认他们倒废料的地方。”
“但你要是揪着我不放,寒的是全村人的心啊。”
陈默没想到局面一下子反转成这个样子,他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帮腔的村民。
陈默注意到,最先说话的男人不敢看他的眼睛,抱孩子的妇女手一直在抖,连白发老人的目光也是躲躲闪闪的。
陈默收回目光,直接问刘婶道:“刘婶,你说熊村长塞给你几百块钱,还说要是敢对外说井水的事,就把你男人从矿山仓库撵走,现在老少爷们都说熊村长是好人,这么说,是你骗了我?”
刘婶的身子僵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她身上。
熊长发见状,立即又冲陈默说道:“陈县长,刘菊花嫌井水浑,想让村里多给点补助,编瞎话污蔑我,我也理解,我不怪她,她家确实困难,村委会要一视同人,这钱,我熊长发私人掏腰包补。”
“刘菊花,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你总该满意了吧?”
一时间,刘婶成为众所之敌。
被激怒的她,拼尽全力地喊道:“我没编瞎话!”
第485章 县长走险棋 强龙就要压地头蛇
熊长发急得冲上过来,就要去捂刘婶的嘴,死婆娘,都这个时候,还在嘴犟。
陈默眼疾手快,把刘婶拉到了自己身后,紧紧扣住了熊长发的手腕。
“老熊,你这手表不便宜啊。”
“青山村的村长收入比我这个县长还高,我可戴不起这样的表。”
陈默说话时,突然把熊长发手腕上的表撸了下来。
熊长发傻眼了,一旁的赵志国脸上的表情就复杂得多,反而是沙景春,欣慰地看住了陈默。
陈默拿着熊长发的表冲着围观的村民说道:“乡亲们,这块表叫浪琴,价值高达五万。”
“乡亲们,你们连自来水安装和水费都舍不得花钱,可你们的好村长,戴块表随随便便就价值五万。”
“你们还要继续帮熊村长掩护吗?污染的水,你们真要吃一辈子吗?”
陈默话音一落,刘婶激动起来了。
“陈县长,我要说,俺男人昨天还跟俺说,熊长发上周跟矿山的张经理一起吃饭,张经理说让他稳住村民。”
“熊村长塞给我的几百块钱,我没敢,我去拿出来。”
说完,刘婶急匆匆地奔进了屋里。
而刘婶的话如石子投进平静的湖水中,刚才帮腔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
抱孩子的妇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第一个替熊长发说话的男人想逃,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村民中的沙景春按住了。
熊长发意识到陈默不好胡弄后,一边示意大强冲上来抢陈默手上的表,一边喊道:“这表是仿品,又不是真的。”
“老少爷们,我这表也就一千来块钱,仿品,不是真品,我有钱烧得慌是吧,一个泥腿杆子,戴五万的表,说出来,我都不信,你们信?”
村民们被熊长发的话引导得议论纷纷。
而熊长发趁这个当口,给大牛丢眼色。
大牛会意,很快,他就朝院外走。
陈默这头被冲过来的大强缠住了,没注意到大牛离开了。
等陈默和沙景春意识到这货一定搬人去了时,大牛早就跑得不见人影。
沙景春急了,赶到陈默身边小说道:“陈县长,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正说着,就听到外院有人喊叫。
“让让,都给俺让开。”
大牛手里多了根木棍,冲在前头,身后跟着上十个护林队员,而他们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群村民,足足上百人。
顿时,院子里挤满了人。
被大强逼到墙角的陈默,还有护在他身边的沙景春全傻眼了。
“哪里来的野杂种,敢在我们青山村抢东西,伙计们,给我打!”
冲进来的护林队员有人指着陈默大吼着。
熊长发见状,一边往人群里钻,一边大喊:“老少爷们,这表真是俺一千块买的仿品。”
“他非说值五万,还硬抢,就是想栽赃俺,这是想搅得我村不得安宁啊!”
熊长发一边喊,一边偷偷给身边两个壮实的村民使眼色
那两人立刻会意,借着拥挤的人群往陈默身边蹭,其中一个突然伸手,攥住陈默拿表的手腕狠狠一拽。
“啪嗒”一声,浪琴表从陈默手里滑落,掉进人群里。
“表,我的表。”
熊长发立刻扑过去,假装抢表,实则故意把人群搅得更乱。
有人被踩了脚,疼得嗷嗷叫。
抱孩子的妇女被挤得站不稳,孩子吓得哇哇哭。
之前被沙景春按住的男人趁机混进人群,还偷偷推了沙景春一把,把沙景春从陈默身边推开,摔倒在地上。
顿时,场面乱成一团。
赵志国站在原地,脸色发白,看着满院混乱,竟不敢上前。
有个护林队员以为赵志国要帮陈默,还伸手拦住他说道:“赵书记,您别管,这小子就是来闹事的,我们来狠狠教训他。”
而陈默被挤在人群中间,胳膊被人抓得生疼,却还在高声喊:“乡亲们别上当,熊长发拿了矿山的钱,让大家喝污染水,刘婶手里有他塞的钱,那是证据。”
可陈默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里,刘婶听到院子里的吵闹,赶出来一看,急得直跺脚,想挤到陈默身边,却被两个村民拦住了。
“刘婶,你别跟着瞎掺和,熊村长待我们不薄,哪能坑我们?”
沙景春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高高举起喊道:“我是青山镇镇长沙景春,都住手!谁再闹事就是妨碍公务!”
可护林队员和村民们不听沙景春的,还有人冲过来,抢走了沙景春的工作证。
熊长发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手表,揣进怀里后,直起身子喊:“大家看看,他把俺的表都抢了,还说水污染是俺造成的,这要是让他得逞了,以后矿山给村里的分红,可就全没了。”
熊长发这话戳中了不少村民的心思,虽然怀疑熊长发,可他们更怕没有分红。
不管熊长发戴的是真表还是假表,可熊大村长每年能从矿山给每家每户搞来上万块钱的分红,家家都有!
人群的骚动渐渐变了味,有人开始对着陈默指指点点,甚至有个老头拄着拐杖挤到陈默面前说道:“年轻人,你要是真为我们村好,就别揪着块表不放,也别揪着什么污不污水的不放,别毁了我们村的好日子啊,让我们都拿不到分红。”
陈默没料到熊长发会这么快煽动起村民,更没料到护林队会掺和进来,而且这些村民宁愿要每年上万块的分红,也不想追究污水的问题。
而熊长发站在人群中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仿佛一切稳操胜券。
就在熊长发扬扬得意之际,陈默猛地甩开抓住他的两个人,借着人群力道往院子里一棵老枣树边退去。
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陈默借着身高的优势,抓住了一粗枝,翻到了老枣树上。
陈默迅速抱住了树干,身子卡在了树枝之间,拼尽所有的力气大喝道:“都给我停手!”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分红没了,怕好日子没了,更怕熊长发养的这个护林队对你们搞打击报复。”
“可乡亲们,你们睁大眼睛看看,熊长发给你们的,是好日子吗?”
第486章 威风凛凛 村妇们被县长招惹了
陈默的人和声音突然从树上传下来时,嘈杂声全停了下来。
沙景春长松一口气,刘婶更是佩服这个年轻县长的机智。
赵志国和熊长发全傻了眼,场面乱成这样了,都没能把陈默逼出青山村,真要等县里环保部门和镇上的水利所到来吗?
不对,还有派出所的干警。
熊长发目光去瞅赵志国,赵志国狠狠瞪了这个老东西一眼。
是熊长发把矛盾全引到了矿山上不说,发哪门子的神经。
赵志国可是对熊长发说了新县长要来,这个狗日的,还他妈的戴个壕表。
想到这些,赵志国此时恨不得掐死熊长发,好在新来的县委书记明天就到了,本来就要拿下这个涉恶涉黑的王八蛋!
偏偏这个时候,陈默的声音又从树上传了下来。
“乡亲们,我以县长的身份,在这里向乡亲们承诺,谁敢打击报复你们,我就打击报复谁!”
陈默的话好有气势啊,那些举着木棍的护林队员僵在原地,后来的村民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围攻的竟然是县里的大领导,一个个面面相觑。
抱孩子的妇女下意识把娃搂紧了,那孩子还在哭,拄着拐杖的老人,满是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树上的县长。
活了这么一把大年纪的人,第一回看到当官的,被村民们逼到了树上去的。
而陈默话一落,刘婶扯嗓子喊道:“俺的钱,俺把熊长发给的钱拿来了。”
村民们看向了刘婶,她手里捏着几张红票子,直接奔到了熊长发面前。
“熊村长,这钱俺不要了,还给你!”
说完,刘婶把钱塞到了熊长发怀里,同时总着村民们又喊道:“乡亲们,这是上礼拜熊长发塞给俺的五百块,说让俺别提水污染的事,还说矿山分红少不了俺家的。”
“乡亲们,树上的人真的是新来的陈县长,他是为了大家好,为了我们的娃们能喝上干净的水,不遭罪。”
熊长发没想到这个女人是疯了,非要和他对着干,示意大牛把这女人拖出去。
大牛正要动作时,刚才抱孩子的妇女突然哭着喊叫道:“俺家娃也是,这半个月总拉肚子,去镇医院查,医生说可能是水质问题。”
“俺问你,熊长发,你家喝的水,是不是从后山拉的山泉?你咋不让你家娃喝村井的水?”
妇女的话一落,人群彻底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熊长发身上,谁都知道,熊长发家厨房后头接了根管子,专门引后山的山泉,村里人的井,却离矿山排污沟也就几百米。
熊长发一下子慌了神,想往人群里钻,可这次没人再给他让道。
之前替熊长发说话的那个男人,突然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狠狠地说道:“俺也是被你骗了,你说俺要是不帮你拦着,就把俺家今年的分红扣了。”
“俺家老婆子昨天喝了井水,半夜吐得直冒酸水。”
“还有俺家。”一矮个子男人站了出来。
“俺儿子在县城读高中,上周回来跟俺说,学校老师都不让喝生水,说咱这片区的水可能有问题。”
“俺当时还骂俺儿子瞎操心,现在想想,是俺眼瞎。”
接着,村民们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诉说着水质的问题。
……
赵志国脸色从惨白变成猪肝色,他握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了拳手。
赵志国只能舍弃熊长发了!
赵志国大声喊话道:“我是青山镇党委书记赵志国,上个月镇里接到过好多次村民举报,说井水有异味,我让熊长发去查,他说是村民瞎矫情,井水没问题。”
“现在看来,是熊长发在骗我,更是在骗所有人。”
赵志国的突然倒戈,打了熊长发一个措手不及,他一脸惊恐地瞪住了这位镇委书记。
赵志国的话一落,一个年轻的护林员丢下手里的棍棒说道:“俺们也是被大牛喊来的,他说有人来村里抢东西,让俺们帮忙拦着,俺们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对,对对,俺们不知道。”
护林队员们手里的木棍纷纷往地上丢着,生怕丢慢了,摊上官司。
只有大牛和大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沙景春沙景春趁机从地上爬起来,高声说道:“我已经给县公安局和环保局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快到了。”
“谁要是还想帮熊长发闹事,就是跟法律作对,更是妨碍陈县长下村调研。”
熊长发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三十六计,逃为上。
熊长发立即动手去分开村民,准备逃跑。
可熊长发刚一迈腿,就被那个矮个男了伸脚绊倒了,同时,他快速骑在了熊长发身上,骂道:“你个狗东西,俺家每年给你送两袋新米,你就这么坑俺们?”
树上的陈默,直到这个时候才彻底松了口气,又冲着院子里的村长们喊话了。
“乡亲们,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陈默,是竹清县的代县长。”
“今天,我敢来青山村,就不是来搅局的。”
“矿山的排污问题,跟着我一起来的林副县长已经去了矿山,相信她一定能发现问题,更会帮乡亲们解决问题。”
“环保局的同志,一会儿会来,镇里的水利站同志也会来。”
“你们不要让熊村长跑了,让他亲眼看看,水质到底没有没问题!”
“另外,乡亲们,你们担心的分红,我回县里后,就联系农业合作社,下个月就来村里考察,种有机蔬菜、搞乡村旅游,赚的钱比矿山多,还不污染水质。”
“而且青山镇的矿开采了这么多年,基本上快开采完了,无论是镇上,还是村里,不能再盯着矿山了。”
“乡亲们,钱没了,我们能再赚。”
“可水要是脏了,孩子的身体坏了,我们赚再多钱,能换回来吗?”
陈默的话一落,刚刚那个抱孩子的妇女,“扑嗵”一声,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刘婶也跟着“哇哇”地哭着。
顿时,现场的妇女们全“哇哇”地哭了起来。
第487章 胆大妄 林美人性命堪忧
沙景春这个没立场的老好人镇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这些妇女们全是被陈默感动了,她们是幸福的哭。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警笛声。
沙景春彻底松了口气,他是没啥立场,可他就是服陈默这个县长,机智勇敢。
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陈默抽身上了树,避免了一场混战。
而赵志国一听到警笛声,脸色又变了,他并没通知派出所的干警,这些干警真是沙景春从县里调来的?
这个石碾子都碾不出来一个屁的镇长,什么时候偷偷向县里调了警力?
赵志国暗叫不好,想给孙伟山发信息,不要动林若曦,可迟了。
孙伟山带着矿主们陪着林若曦来到了污水池,排污池是个半露天的土坑,边缘用几块破旧的木板搭着护栏。
木板上钉着的“危险禁入”警示牌,被扔进草丛中。
池里的水泛着墨绿色的泡沫,表面漂着些说不清的黑色絮状物,风一吹,一股刺鼻的味道能呛得人眼泪直流。
林若曦下意识去捂自己的鼻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就在林若曦想质问孙伟山,一个分管矿山的副镇长,不知道矿山的污水不能随意乱放的吗?
林若曦脚下的木板,螺丝早就被人拧松了,没等她反应过来,木板突然“咔嚓”一声断了。
林若曦只觉得脚底一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摔了下去。
慌乱中林若曦想抓住旁边的木板,可失败了,她掉进了污水池之中。
顿时,污水灌进了林若曦的口鼻之中。
又腥又臭,呛得林若曦剧烈咳嗽起来。
池里的水比林若曦想象的深,而且水底全是软烂的淤泥,她的脚刚落地就陷了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眼看污水很快漫到了胸口。
“救命!”
“孙镇长,救我。”
林若曦拼命仰着头喊着,双手在水面上扑腾,想抓住点什么。
可池边除了那几块摇摇欲坠的木板,连个能借力的东西都没有。
而孙伟山还有那几矿主惊慌失措,乱喊起来:“快去拿工具,快让人送工具来。”
岸边那么多男人,竟没有一个人跳下来救林若曦。
林若曦觉得哪哪都不对,她的包也在踩空的那一瞬间,掉进了污水之中,求救电话是打不了。
林若曦没死在地下城,难道要死在这里?
林若曦好不甘心啊,可污水里的黑色絮状物缠在她的胳膊上,像黏糊糊的水草,让她每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特别是脚底的淤泥还在往下陷,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腰身,很快就漫到了胸口处。
“陈默,救我。”
林若曦没力气了,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可在最后一刻,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喊着陈默的名字。
岸上的孙伟山和那几个矿主,没想到污水池里居然这么深,再这样下去,林若曦就得死在污水池里了。
真要搞出人命来,孙伟山和矿主们都承受不起。
孙伟山和矿主们在岸上拼命大喊,让人送绳子,送梯子来。
林若曦的肩膀已经没入污水,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岸上的人,林若曦看得出来,他们也确实着急了。
就在这时,几个矿工带着工具赶来了。
“孙镇长,麻绳,木杆都带来了。”
一矿工冲着孙伟山说着。
“救人,快去救人,要是林县长出任何事,拿你们是问!”
孙伟山声音特别在,生怕林若曦听不见一样。
几个矿工吓坏了,不敢再说话,他们把麻绳系在木杆上,朝着林若曦抛了过去。
林若曦拼尽全力抓住了抛过来的木杆上的绳子,几个年轻的矿工冲着她喊道:“把绳子绑在身上,我们拉你上来。”
林若曦照着矿工的法子,把绳子绑在了身上,岸上的人同时卖力拉着。
林若曦总算是被拖上了岸,可被污水一呛,加上受了惊吓,她直接晕过去了。
孙伟山慌了神,一个电话打给了赵志国。
就是在游佳燕带着一车干警冲进院子里时,赵志国接到了孙伟山的电话。
“什么?林县长晕迷不醒?”
“你们说什么?”
“救人,快送镇里的医院啊,孙伟山,林县长要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撤了你的职!”
赵志国的声音特别大,树上的陈默,冲进院子里的游佳燕全听到了。
陈默从树上滑了下来,冲到赵志国面前吼道:“老赵,林县长怎么啦?出啥事了?”
赵志国额角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县长,掉,掉污水池里了。”
“人呢?人怎么样了?”
陈默冲着赵志国吼着,他真想一脚踹在这个狗日的身上。
“送,送镇医院,人,人晕迷了。”
赵志国看着愤怒的陈默,下意识往后退。
游佳燕这时走到了陈默身边,直接说道:“县长,你去镇里的医院看林县长吧,实在不行,就转县医院,这里有我,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事。”
“好。”
陈默应了一声,同时指着沙景春说道:“沙镇长,你配合佳燕局长,该抓的全抓!”
“县环保局和镇上的水利站同志来后,做好检测工作,我要具体的数据。”
说完,陈默就让公安局的车送他去镇里的医院。
陈默他们的车,司机跟着林若曦了,可司机却没有保护好林若曦,这让陈默很是恼火。
警车载着陈默就往青山镇飞奔而去,赵志国反而松了一口气。
而游佳燕带着干警正在院子里清点人证,熊长发被手铐铐着蹲在墙角,村民们围在一旁七嘴八舌地指证着。
趁着混乱,赵志国躲进了刘婶家的厕所中,迅速给孙伟山发着信息:“先别慌,把矿山那根临时排污管拆了,就是埋在玉米地底下的那根,让矿工用土填上,再撒点玉米种子,别留半点痕迹。”
“还有排污池里的水,让矿工用抽水机抽干净,底下的淤泥也清了,倒去后山的废弃矿洞,别让人查到水质样本。”
“还有,陈县长已赶到镇医院了,做好善后工作。”
第488章 恶敢造次 自有天收
赵志国编好这些信息后,发送给了孙伟山,这才装作放完了水,走出了厕所。
赵志国刚从厕所出来,游佳燕的目光就射向了他,偏偏孙伟山回了信息:“书记,抽水机不够,玉米地的管子埋得深,拆起来要时间,万一陈县长从医院出来,又跑矿山查怎么办?”
赵志国气得真想给孙伟山打电话,把这个狗日的狠狠骂一通。
自己是分管矿山的副镇长,啥事都不动脑子,什么事都问他这个镇委书记,他要这种副镇长统饭啊!
可孙伟山是赵志国一手提拔上来的,一堆人还认为孙伟山这是要接沙景春的镇长之位呢,这狗日的,分管着镇里的矿山,这可是肥差啊。
哪里知道,孙伟山这点事都摆不平,赵志国真想操他娘啊!
“妈的,猪脑子。”赵志国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还是给这个狗日的回了一条信息:“怎么办,怎么办,就知道问我,我告诉你,孙伟山,凉拌!”
可这条信息发给孙伟山后,赵志国不放心啊。
赵志国装成肚子痛,在游佳燕异样的目光中,又折回了厕所。
赵志国从厕所的露风砖孔里四下瞅了瞅,没有人在附近后,这才一个电话打给了孙伟山。
“孙伟山,你现在就去矿上喊人,多派几个矿工,动作快点。”
“另外,示意一下镇里的医生,给林县长加点安眠稳神的药,让她转到县医院去,这样,陈县长就会滚回县里去。”
“县公安局长游佳燕在青山村,还在处理熊长发的事,你赶紧找人把管子拆掉,污水抽掉,让上了排污设备的矿主们,把设备都开起来,迅速整改。”
“还有,别让人知道是我让你做的,就说是你自己怕担责,临时决定的。”
“如果真出了事,你扛着,事后我保你。”
“这个熊长发也得让他闭嘴才行,他落到了游佳燕这女人手里,你想想看,找什么人给他通个气,抗住,敢乱说,他儿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他是清楚的!”
赵志国说的这些话,孙伟山吓得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应。
一时间手机两端就剩下了他们彼此的喘气声,赵志国心里还是发虚。
他太清楚孙伟山的性子,这人贪财又胆小,真要是被问紧了,指不定会把他供出来。
赵志国想到这,又说道:“伟山,你也别太担心了,明天新的县委书记上任,我要去县里开会,我已经同郭书记联系上了。”
“有郭书记当我们的靠山,你放手去干。”
“另外,你们统一口径,就说林县长是强行要去排污区,你和矿主们拦不住,你们也不知道木板会断。”
“还要让他们说,你当时第一时间就喊人救她,还亲自送她去医院,把自己摘干净,懂吗?”
“还有,要是有人问起危险禁入的警示牌,就说前几天下雨被风刮到草丛里了,还没来得及捡,别露破绽。”
赵志国这般说后,孙伟山回应快得多,立马说道:“书记,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让林县长暂时醒不过来,让医生告诉陈县长,转到县医院去。”
“书记,医院那边要不要打点?”
“必须打点。”
赵志国果断地回应着。
“你去镇医院找刘院长,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依照我们的安排办。”
赵志国说到这,又怕孙伟山办不好,便特意叮嘱道:“刘院长收过好处,他不敢不办。你给现金,让他嘴严实点。”
“要是让陈县长知道我们搞了鬼,我们就全完了,快去。”
赵志国说完这些,这才挂了电话。
等赵志国再从厕所里走出来时,他看到游佳燕正在让干警给熊长发还有大牛、大强录口供,沙景春在一旁帮着整理村民的证词,没人注意他。
赵志国这才装模装样地朝着游佳燕和沙景春那边走去,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林若曦还没醒,万一她醒了记得当时的细节,比如木板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万一孙伟山拆排污管时被村民撞见?
万一陈默在医院察觉到不对劲,折回矿山查呢?
一连串的万一,让赵志国的心乱如麻,他下意识地往院外走去,想偷偷去矿山看看孙伟山办得怎么样。
可赵志国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干警拦住了,说道:“赵书记,游局长让您过去一趟,核对一下青山村矿山的承包合同。”
赵志国停了下来,挤出一丝笑说道:“好,我去问问游局。”
赵志国转身回院子里时,心里却在默念:“孙伟山你可别掉链子。”
赵志国硬着头皮来到了游佳燕身边,假装认真地翻着游佳燕递过来的合同,耳朵却一直留意着手机的响声,生怕漏掉了孙伟山的打电话或者信息。
而此刻的矿山排污池边,孙伟山让矿主们安排的矿工忙得鸡飞狗跳,抽水机正把污水往后山沟里抽。
还有的矿工拿着铁锹,拼命往埋排污管的玉米地里填土。
矿主们在不停地喊:“快,再快点。”
“孙镇长说了,天黑前必须弄完。要是县里的领导回来查,大家都得完蛋。”
矿工们不敢怠慢,手里的活又快了几分。
可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被熊长发曾经打断腿的矿主林顺正举着手机,偷偷录下了他们填坑、烧包的全过程。
林顺自从被熊长发的人打断了双腿后,他承包的矿就被其他的矿主们吞并了。
前几年,林顺去县里,市里上访后,全都不了了之。
现在听说新来县长喜欢为老百姓说话,而且竟然来矿山调研了,林顺就赶到了矿山,没见到县长,却撞见了这一幕。
林顺不知道赵志国和孙伟山的具体阴谋,但他知道,这些人烧的、埋的,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顺想着得把这段视频保存好,再看看新县长不是他们的同伙,他就把这些证据交给新县长。
而此时的赵志国和游佳燕都在村委会,他是假装配合调查,可他不知道,自己精心安排的善后,已经被人悄悄录进了手机里。
第489章 智斗升级 水真深
就在林顺偷拍下这一切时,孙伟山迎来了赶到镇医院里来的陈默。
孙伟山一见到陈默,又是道歉,又是检讨地说道:“陈、陈县长,这事儿全是我的错,我必须深刻检讨。”
“我作为分管矿山的副镇长,根本没尽到监管责任。”
“林县长要去矿山排污区调研,前两天下过大雨,我提醒过她,可林县长心系村民,非要去看实际情况,我,我也不好拦。”
“林县长去的地方,我后来才知道有危险禁入的警示牌,可能是大风、大雨的原因,警示牌不见了,我们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陈县长,是我的错,是我工作的疏忽,组织上对我怎么处罚,我都接受。”
孙伟山一边如此说着,一边偷偷用余光在观察陈默。
陈默见孙伟山不停检讨,他再有火,也不好说什么。
“孙镇长,这也是一个意外,也不能怪你们。”
“只是矿山排污不当,已经严重影响了周边村子里的用水问题,这件事,还是要重视起来的。”
陈默一边示意孙伟山带路去急诊室,一边说着。
孙伟山见陈默只是提到了村子里的水质问题,内心松了一口气,还是急忙解释道:“前一段一直暴雨,大雨,镇里的工作全部在忙抗洪救险上面,对矿山的整改耽误。”
“不过,请陈县长放心,我已经让矿主们把排污设备全打开了,矿工也加了人,天黑前肯定能把排污管子处理好。”
“只是,林县长现在还没醒,我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要是能换,我宁愿躺那的是我。”
“陈县长,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一定配合所有调查,绝不给县里添麻烦。”
孙伟山的姿态低成这样,再加上矿山的排污设备已经启动了,陈默就不好说什么。
等两个人到了急诊室门口后,镇医院的刘院长迎了上来,孙伟山给刘院长打点过了,尽管刘院长没收孙伟山的打点,可赵志国发了话,刘院长还是要执行。
孙伟山一见刘院长从急诊室出来了,赶紧指着陈默说道:“刘院长,这是陈县长,林县长情况如何?”
陈默见是刘院长,一边伸手同刘院长握手,一边说道:“辛苦刘院长了。”
刘院长赶紧应道:“我们不辛苦,领导们才辛苦。”
“林县长目前情况不明朗,生命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但是以防万一,陈县长,我还是建议转到县医院去,毕竟县里的医疗条件远比我们镇里好。”
陈默见刘院长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道:“好,那就麻烦刘院长安排车送林县长去县医院,我通知县里的同志,去医院等着你们。”
陈默这话一落,无论是刘院长还是孙伟山全傻眼了。
林若曦不是陈默的前妻吗?情况都这样了,陈默居然不陪着这么美的前妻回县里吗?
孙伟山装无意似的撞了一下刘院长,刘院长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您,您不回县里吗?”
陈默应道:“这边的工作还没处理完,再说了,我又不是医生,由你们的医生送林县长回县医院不是更好吗?”
刘院长为难地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您,您能不能随车回县里去呢?”
“万一路,路上有什么意外,我,我怕医生外惊慌,反而影响林县长的恢复。”
陈默见刘院长把话说成这样,想想也有道理,再说了,青山村的事,才刚刚开始。
要让村民真正放下对分红的依赖,要让干净的水流进每家每户,还有得忙。
还有青山镇的问题,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得清楚的。
何况明天郭清泉上任竹清县的县委书记,陈默今天还得回县里去。
想到这里,陈默看着刘院长点了点头,同意随着医院的救护车回县里去。
就在陈默点头时,他的余光瞅见孙伟山如释重负的表情,再瞅刘院长时,他眼里也有同孙伟山一样的情绪。
陈默一惊,他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了,只是他装成什么都不知道那般,让刘院长赶紧安排车,他陪着林若曦一起回县里治疗。
很快,林若曦被护士抬上了救护车,陈默,还有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一起,随着救护车,去了县医院。
在救护车上,陈默给游佳燕发了一条信息:“游姐,你安排两名信得过的干警,乔装成村民或矿工,暗中调查矿山排污区。”
“重点查三点:一、排污管填埋现场是否有新土痕迹,是否有被焚烧的残留物;二、矿主们所谓已开启的排污设备是否真在运作,污水实际流向何处;三、留意矿山附近是否有村民拍到异常画面。切记隐蔽,不要惊动赵志国、孙伟山等人。”
“另外,沙镇长应该可信,他对矿山,对青山村有什么看法、想法,你处理完大牛、大强的事情问,和他深度聊聊。”
陈默之所以没打电话,而选择发信息,就是担心隔墙有耳,走漏了消息。
陈默在信息发送成功后,余光扫了一下医护人员,没人注意他时,他才把目光落到了林若曦苍脸上。
林若曦如同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还是让陈默挺担心的。
等救护车驶入县城医院时,陈默跟着医护人员将林若曦推进急诊观察室,又叮嘱护士密切留意情况,才转身去联系县医院的院长,协调后续检查。
在医院给林若曦安排各种检查时,陈默才有时间,他马上给冯怀章打电话。
冯怀章很快接了电话,陈默就把今天发生的情况,大致向他讲了一遍。
冯怀章惊得半天不敢说话,他不敢想象青山镇和青山村竟然邪乎到这种程度!
“县长,青山镇看来问题一定不小,赵志国、孙伟山这两人,太可疑了。”
“林县长去的地方,不是他们带去的吗?就算警示牌确实不见了,他们不清楚危险?”
“这哪是意外?我觉得全是算计好的,这水也太深了吧?”
第490章 林美人醒来 意外之下全是阴谋
冯怀章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说道:“县长,我马上来医院,要不要我把为民县长也喊过来,等林县长醒了,一问什么都清楚了。”
陈默见冯怀章这么担心,赶紧说道:“老冯,你和为民县长,还有和平主任加班,把明天的会议安排好,不能让清泉书记挑了理,就是我们的不对。”
陈默这么一说,冯怀章一想起明天的会议,也确实重要。
冯怀章目前还不知道省里有没有人送郭清泉,但他确定乔良这个市长,一定会亲自送郭清泉赴任的。
关于乔良在班子成员会上,卖力吹嘘郭清泉的话,全部传到了竹清县,这些话,于冯怀章来说,真替乔良和郭清泉臊得慌。
可这年头,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如今,县委办主任人选空缺,县委办和政府办的工作全是冯怀章在忙,明天的会议要是出了问题,确实就是他冯怀章的错。
这一点,冯怀章没想到陈默这般替他着想,一激动,回应陈默说道:“县长,你放心,会议的事,我一会儿再和为民县长还有和平主任一起去检查一遍会场。”
“明天,从乔市长和郭书记的接待路线,到班子成员的座位牌摆放,连会场茶水的温度、记录人员的安排,我都亲自盯着,绝不让人挑出半分错处。”
“再说了,就算乔市长来,就算郭书记是新上任的,我们该守的规矩、该办的事一点不含糊,绝不让人觉得我们竹清县的班子掉链子。”
“县长,你在医院安心守着林县长,这边有任何动静我随时跟你汇报。”
冯怀章的话,让陈默也是一阵感慨,办公室主任选得好,就是省心多了。
陈默便说道:“老冯,你办事,我放心。”
“县医院这边,我让院长亲自盯着检查,林县长一醒,我就去问问到底出啥事了。”
“只是青山镇的问题这般严重时,是我没料到的。”
“青山村的村民还等着喝干净水、拿公道补偿,矿山明明有污水处理设备,为什么不用?”
“赵志国做好的局,到底在哪一片矿山?以及镇里有这么多问题,他为什么这么急地请我去?”
“老冯,这些问题,值得我们好好想想。”
“等明天开完后,我还得去青山镇好好查!”
青山镇的问题不查清楚,冯怀章也清楚,陈默不会善罢甘休的。
“县长,你再去的时候,安全第一。”
“今天多亏了景春镇长,是他让我通知游局去救你的。”
“再去的时候,还是让游局安排便衣跟着你。”
冯怀章提到便衣时,陈默就想到了蓝凌龙,她要是醒了,该多好啊,有她在自己身边,今天的这种状况,他也不至于逃到树上去。
“好,我再去一定让佳燕局长安排人跟着,绝不会再让他们搞小动作。”
陈默正说着,护士就匆匆跑过来说道:“陈县长,林县长醒了。”
陈默便结束了和冯怀章的通话,跟在护士身边,快步进了急诊室。
林若曦见陈默来了,尽管人还很虚弱,情绪显然激动起来。
“陈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没死在地下城,会死在污水池里。”
“我也是蠢,我怎么就天真地认为他们会真带我看污水池呢?”
陈默一听,赶紧看着林若曦说道:“别急,等到病房再慢慢说。”
说完,陈默示意医生和护士把林若曦推进了病房之中。
到了病房后,陈默等医生和护士离开后,才看着林若曦说道:“你想吃点什么,我让君洁送些吃的过来。”
林若曦没想到陈默竟然会提房君洁,一时间,五味杂陈,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陈默意识到自己不该提房君洁,转弯说道:“我让小尚过来照顾你,随便带些吃的过来,你想吃什么?”
林若曦想着基层的工作这么难搞,她不能同陈默真的闹翻了,至少,陈默一直陪在她身边。
“我的包掉进了污水池中,手机也没用了,你打吧,让小尚送些汤圆来吧,你想什么,你自己同她讲。”
林若曦看着陈默回应着,她不想看到房君洁,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好,我给小尚打电话。”
陈默应着,就给尚西红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小尚,你林阿姨出了状况,你去买两碗汤圆带到医院来,晚上,你照顾你林阿姨,可以吗?”
尚西红已经在政府办这边报道了,还没正式上班,可她一听林若曦住院了,急急地问道:“林阿姨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陈默把手机递给了林若曦,林若曦说道:“小红,我没事,你送两份汤圆来就行,晚上不用你陪我,我休息一晚上,明天你就来政府口上班。”
说完,林若曦就把电话给挂了,手机还给了陈默。
在等尚西红到来时,林若曦看着陈默说道:“青山镇的问题不小,先是孙伟山不让我去看排污池,我坚持要去后,他们就有意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走到池边时,踩过一块铺在泥地上的木板,那块木板看着旧,但边缘很新,像是刚被人挪动过,只是我当时没在意这个情况。”
“而且我急于想拿到他们的问题,就忽略了危险。”
“还有污水,我掉下去之前,闻到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普通的污水味,有点像化工废料的刺鼻感。”
“可孙伟山之前跟我说只是矿上的生活污水,还有埋在玉米地的管子,我远远看到过一截露在外面的接口,上面有新鲜的泥土,不像是埋了很久的样子。”
“他们说拆管子费时间,我怀疑不是拆,是在往更深的地方埋,或者在掩盖什么。”
“另外,我昏迷前,好像听到孙伟山跟人打电话,当时意识模糊,没听清他说什么,但现在越想越怕。”
“陈默,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想让我出事,好阻止我查排污的事。”
林若曦的话,让陈默印证了他的怀疑。
孙伟山的检讨全是演戏,还有赵志国更是一个大戏精!
第491章 步步惊心 美人动容
林若曦话一落,陈默立即说道:“若曦,你放心,我已经让佳燕局长安排人暗中调查了,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这次一定要查清楚,绝不会让你白受这份罪。”
“而且青山镇的问题不小,青山村的熊长发戴着五万块的表,一个村长,哪来的钱?”
“青山村的水质全部被污染掉了,而且还很严重,明天清泉书记上任会开完后,我会亲自去青山村督办这件事的。”
陈默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游佳燕发来的信息。
陈默拿出手机看信息:“县长,干警已摸到矿山附近,发现玉米地有新填的土坑,还闻到焚烧塑料的味道。”
“另外,我们人看到有个人在矿山周边躲躲藏藏,似乎很不愿意被人发现,我让人盯住了那个人。”
“熊长发这头什么都不交代,大牛和大强一问三不知。”
陈默看着游佳燕的信息,脸色更沉重了,一切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林若曦看着这样的陈默,也意识到了问题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
陈默看了林若曦一眼,说道:“你躺着休息,我给佳燕局长回个电话。”
说完,陈默起身就要出病房。
林若曦却在陈默的背后说道:“你就在房间里回吧,不影响我。”
陈默见林若曦这么说,只得又坐了下来,一个电话打给了游佳燕。
电话一通,游佳燕先说话了:“县长,你那边方便说话了?”
陈默赶紧应道:“游姐,我给你发信息是在救护车上,现在林县长醒过来了,我在她的病房里呢。”
陈默解释了一下后,迅速又说道:“游姐,青山镇和青山村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
“首先,那个躲在矿山周边的人,你让便衣贴紧点,换成村民的衣裳,别露出破绽。”
“这人极可能是重大的突破口,让人查查这人是谁,在矿山周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另外,也要保护好这个人,要防着背后的人灭口。”
“还有,游姐,你对接一下环保部门,让你的人保护好他们,尽可能地搜集所有的证据。”
陈默话一落,游佳燕马上说道:“我已经让两组人轮班盯着,都带着对讲机,一有动静马上汇报。”
“我现在就对接环境部门的人,他们还在村里没离开呢。”
陈默一听,马上又说道:“土坑那边,挖的时候让技术人员仔细点。”
“不管挖出来什么,哪怕是碎废料,都要取样封存,尤其是看看有没有重金属残留,跟青山村的水质污染对不对得上。还有焚烧现场的残留物,让检测员多采几份,别漏了任何线索。”
游佳燕一一应下了陈默交代的事情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县长,熊长发的表也不知道怎么的,死活找不到,他说是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拿走了。”
“另外,熊长发扯东扯西,说他为青山村做了多大多大的贡献,家家户户的楼房是他当村长时建立起来,家家户户的分红,也是他同那些矿主们谈下来的。”
“他没错,他一心为村民们着想。”
“至于大牛和大强,熊长发说是他们自发,不是他指使的。”
“县长,查了青山村同矿山的合同,还有村里的账目,也发现不了什么。”
“大牛和大强我们可以扣压着不放,熊长发目前找不到理由不放人。”
游佳燕把她现在的困难摆了出来,哪怕在水质污染成这样的事实面前,熊长发咬定水质不是他搞出来的事,是矿山的事。
至于围攻陈默,妨碍公务,熊长发更是不承认,说村民全是自发的,护林队也是自发,不是他组织。
所以,游佳燕也陷入了被动之中。
陈默听到这,立即说道:“游姐,你们先留在青山村,我给第五书记打电话,让她配合你们调查。”
“我让第五书记去查查熊长近几年的银行流水,还有跟矿山经营者的往来,他敢戴那么贵的表,背后肯定有利益链,表不见了,越证明他心里有鬼。”
“至于大牛和大强,分开审。”
“跟他们说,熊长发刚才审的时候,已经把责任往他们身上推了,再把矿山周边的新线索透点给他们,比如土坑和可疑人员,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东西,别再抱着抱团就能扛过去的心思。”
“重点问他们有没有帮矿山运过废料,或者参与过填埋的事。”
陈默话一落,游佳燕立马回应道:“好,我这就调整审讯策略。”
“县长,整个青山村的水质检测,要不要等明天清泉书记开完上任会再启动?”
“不等。”
陈默果断地回应着。
“你让环境监测队现在就去青山村,水井、河边、地下水,多找几个采样点,越全越好。”
“顺便让队员跟村民聊聊,问问最近有没有看到矿山夜里运东西,或者闻到奇怪的味道,把村民的证言录下来。”
“开完会后,我就去青山镇督办,检测结果和证言得能对上,别让赵志国他们有机会狡辩污染跟矿山没关系。”
“还有矿山的资质,你安排人去调矿山的工商执照、开采许可证和环保审批文件,看看有没有无证开采或者超范围排污的情况。”
“再查下矿山老板是谁,跟熊长发有没有资金往来。”
“把这条利益链挖出来,才能解释清楚熊长发为什么敢这么嚣张,也能顺藤摸瓜,看看背后有没有人给他们当保护伞。”
游佳燕把陈默的这话全记下来了,可陈默在挂电话时,又想到了什么,直接又说道:“游姐,我又想到了两点,第一,从现在起,每两个小时给我报一次进展,不管是审讯结果还是勘查情况,哪怕没突破也要说,我得实时掌握动态,明天去青山村才能有的放矢。”
“第二,跟下面的人强调纪律,谁要是敢把勘查方向、审讯重点泄露出去,不管是谁,立刻停职审查。”
“我们没多少时间,不能让背后的人提前毁了证据。”
“还有,技术队勘查的时候,让他们注意安全,矿山那边地形复杂,别出意外。
游佳燕听着陈默这么多交代,实在是佩服这位年轻的县长,他想得真是周全啊。
游佳燕由衷地说道:“县长,请你放心,纪律我已经跟队员们强调过了,进展会准时报给你。”
陈默应了声“好”,这才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陈默发现这个前妻异样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身上。
第492章 这丫头要复仇 桃子没那么好摘
陈默下意识去抹自己的脸,尴尬地看着林若曦问道:“咋了,我脸上有啥东西?”
林若曦笑了笑应道:“陈默,我真的后悔了,不该放手。”
“我越发觉得你从学校毕业后,不应该去当记者,而是直接走官场,现在市长非你莫属了。”
陈默没想到林若曦都这个时候,还有心开玩笑,看来她是真的没啥事了,只是她为什么昏迷这么久?
“若曦,你现在精神状况挺好的啊,可你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
“我喊院长来再给你检查、检查,你在镇医院里用的药一定有问题。”
没等林若曦回应,陈默起身就去叫护士,让她把院长叫过来。
很快院长来了,陈默看着他说道:“王院长,你给若曦再全面检查一遍,重点查她体内的药物残留,我怀疑镇里用药有问题。”
王院长一听陈默如此说,大吃一惊,镇里的医院明知道是县里的大领导,还敢动手脚?
可陈默要检查,王院长当然不能说不检查,很快,在王院长的安排下,给林若曦抽了血,王院长在临走时告诉陈默,二十分钟内出结果。
医生和护士走后,带着两碗汤圆的尚西红急急地赶到了病房,一见林若曦状况不错,长松口气说道:“林阿姨,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些日子,多亏了林若曦,忙前忙后,料理了章文秀和尚全勇的后事,还把章父和章母安排住进了尚家。
等于尚西红和姥姥、姥爷住在一起,他们互相之间也有照应。
也是在林若曦的安排下,尚西红调进了政府大院,尚西红对林若曦的改变到依赖,可想而知。
一见到尚西红这般担心林若曦,陈默便安心了,这丫头终于是接纳了林若曦。
“小红,我没事,就是被人设计了,掉进了污水池。”
“你把汤圆放下,回办公室后,把青山镇矿山这些年的情况,全部给我整理出来。”
“不懂的地方,问冯主任,他今天也在政府大楼加班。”
陈默本想说不需要尚西红整理,但忍着没说,让这丫头慢慢熟悉如何做个秘书也行。
但陈默在尚西红准备离开时,看着她说道:“小尚,明天郭清泉就要来竹清县任县委书记,你有任何的情绪,现在都不要表露出来。”
“你要相信我和你林阿姨,一定会查清楚你妈的死因。”
尚西红冲陈默笑笑说道:“好的,陈县长,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这丫头用起了敬话,显然在陈默面前,尚西红亲近不起来。
陈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任由尚西红离开了病房。
明天郭清泉要来竹清县任县委书记一职,尚西红早就知道了,她也没在林若曦面前问什么,仿佛这个男人与她尚西红八杆子打不着那般。
可父母是怎么死的?尚西红怎么可能忘得掉!
“好,很好。”
“这男人摘桃子摘到了竹清县,他休想!”
尚西红根本就没有忘记仇恨!她倒要看看郭清泉怎么把她爸妈用命护着的地方,当成他邀功的筹码的!
还有秋雪,尚西红不信她真的就痴傻了!
尚西红走后,陈默陪着林若曦吃起了汤圆,以前他们可是去乡下弄汤圆粉,回家自己做的,那种汤圆,才有小时候的味道。
现在的汤圆越来越好看,却越来越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就算这样,林若曦还是喜欢吃。
陈默和林若曦刚一吃完汤圆,王院长亲自把化验单送到了病房。
化验结果是林若曦体内检测出高浓度的镇定剂,还有短效安眠药的残留,两种药混合在一起,会让人陷入深度昏迷,还不容易被察觉。
陈默和林若曦听完王院长的介绍,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王院长说:“这剂量,要是再多一点,林县长怕就没这么容易醒过来了。”
林若曦没想到青山镇这般可怕,这还是大白天,他们真敢!
陈默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看着王院长说道:“王院长,你立刻安排人,把林若曦在镇医院用过的药样、输液器都调过来。”
“先联系镇医院的刘院长,让你需要他来协助对林县长的救治,说林县长,还在昏迷中。”
“刘院长肯定是知情人,这事必须查到底。”
王院长重重点头回应了一个“好”字后,就急步出了医院。
王院长一走,林若曦心里阵阵后怕。
“陈默,他们这是想让我永远醒不过来吗?”
陈默摇头应道:“不是,他们是想逼我回县里来,可见青山镇很多问题,他们怕我去矿山调查。”
陈默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游佳燕的电话。
陈默按下了免提,游佳燕的声音传了出来。
“县长,我们的人查清楚了,那个一直在矿山躲闪的人叫林顺,以前也是个矿主,听说几前年因为不同意向青山村交保护费,被青山村护林队的人打断了双腿。”
“后来,林顺的矿出现了塌方,镇上不让他再继续开矿,他的矿就被瓜分了。”
“另外,我们的干警在矿山附近的山沟里,找到几袋没烧完的化工废料,跟林县长说的刺鼻味道对上了。”
陈默和林若曦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
他们明白,线索越来越清晰,离真相也越来越近了。
陈默立即回应游佳燕说道:“把废料送去化验,保护好林顺,明天我亲自去见他。”
“另外,盯着孙伟山和赵志国,别让他们跑了。”
“林县长在镇里用的药是镇定剂和安眠药,我已经让王院长以配合治疗林县长的名义,把刘院长请县里来,同时王院长也派人去查下午谁给林县长配的药。”
“我们多管齐下,有消息,随时向我通报。”
游佳燕听完陈默说的这些话后,又吃了一惊,他们还真敢啊!
“县长,我们今晚就在青山镇住下来了,我已经给青山镇派出所所长万章全打了电话,让他安排我们住下,同时让他协助我们调查。”
听到游佳燕这么说,陈默也没反对,住在青山镇也好,对赵志国他们也是一个震慑!
第493章 博弈之旅 权力磨灭了初心
结束和游佳燕的通话后,陈默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黄显达打电话,明天郭清泉就要上任,青山镇的事情,他不向乔良汇报,还是要让这个黄大哥知道的。
黄显达刚从深圳回来,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政府大楼,让夫人一个人回家去了。
黄显达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手机,深圳那个论坛的新闻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新闻里几乎都提到了女儿黄朱青子,包括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南方日报等新媒体,总阅读量居然超千万。
在新闻里,这次演讲的来龙去脉显然比黄显达在现场听到的更清晰。
原来,这是在深圳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举办的“2025 Forbes福布斯中国青少年艺术与创新论坛”。
会场里,黄朱青子在深圳qSI国际学校使用的英文名--tsingz huang,这回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女儿学校的管理非常严格,一般不给学生请假。作为“高一”新生,开学第一天,黄朱青子不得已还是向校方请了半天假匆匆忙忙赶到了会场。
作为福布斯中国青少年艺术家代表,当天下午,tsingz huang作了题为“在秩序的“深渊”中,窥见万物之光”的主题演讲,并担任了圆桌主持人。
黄朱青子饱含数学逻辑的最新巨幅艺术装置作品《斐波那契之渊》获得了本届评委会唯一特邀作品奖。
有趣的是,其中一位记者做的标题是“数学与艺术的跨世纪对话,深圳“00后”艺术家黄朱青子斩获福布斯唯一特邀奖”,一眼看下来,新闻标题自然做得是非常细致和高大尚。
黄显达和夫人没看出哪里有问题,普通读者更是看不出来。也是细中有粗和粗中有细,被黄显达的朋友--佐强频道的主理人佐强发现了“奥妙”在哪里。
原来,黄朱青子周岁13,出生于2011年,按说应是“10后”,而非“00后”,一下子被推高了10岁。
人家本来是“少年有成”,现在却成了“大器晚成”。
当然,佐强的发现也让黄显达和夫人哈哈大笑。
而论坛结束后,福布斯的负责人孙麦克眼见黄朱青子在论坛上表现突出,还当即决定与黄朱青子签了个意向约,准备在11月份举办的福布斯汽车峰会上邀请黄朱青子出面,并将黄朱青子环保题材的巨幅油画《逍遥游》进行圈内预售。
面对女儿这么多成绩和好消息,黄显达的这趟深圳之行,可以说是非常圆满的同时,把他作为父亲厚重的爱和责任,全都激发出来了。
黄显达甚至想,福布斯汽车峰会要不要放到洋州市来搞,毕竟洋州可是号称汽车之城。
就在黄显达如此想时,他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黄显达赶紧接了陈默的电话,没等陈默说话,他就激动地把他在深圳以及女儿取得的成绩,包括上了各大媒体的好消息,一一同这位好兄弟分享着。
陈默听着黄显达如此兴奋的分享,除了由衷为这位黄大哥有位优秀女儿高兴外,反而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汇报工作了。
陈默原本到了嘴边关于明天郭清泉上任的事咽了回去,他能听出黄显达语气里兴奋和激动,那是卸下领导架子,只剩父亲本能的欢喜,更像孩子考了满分的普通家长,恨不能把所有细节都同最好的兄弟分享那般。
陈默把汇报工作的话,换成了对黄显达的祝贺。
“黄大哥,青子也太优秀了,福布斯的奖,还有演讲,这可不是一般孩子能扛下来的。”
“黄大哥,你这当爹的,现在心里肯定比谁都甜吧?”
“甜,太甜了。”
黄显达开心地回应着陈默的话,同时又说道:“兄弟,福布斯那负责人孙麦克说11月要搞个汽车峰会,我就想,既然是汽车峰会,我们洋州不是号称汽车之城吗?能不能想办法把峰会拉到我们这儿来办?”
“到时候青子既能主场亮相,也能给洋州市带波热度,一举两得,兄弟,你觉得这事能不能搞?我就是担心乔良市长,到时候又生事,说我公权私用。”
陈默听着黄显达兴致勃勃地规划时,应道:“书记,你一向公私分明,只要是双赢的事情,我觉得就值得搞。”
“书记,你提到了乔良市长,我正要汇报呢,明天郭清泉来竹清县上任,乔良市长肯定会来,我已经让冯主任他们务必把明天的会议细节做扎实,不能让乔良市长和郭清泉挑理。”
“不过,书记,你今天这么开心,等明天迎接完郭清泉上任后,我再向你汇报工作。”
陈默说完这番话,就打算挂掉电话。
可黄显达却不让陈默挂电话,直接说道:“说,工作重要。”
陈默只得把青山镇和青山村的事情一一向黄显达做了汇报,就在他们通话之际,乔良和郭清泉也在通话。
郭清泉接到了赵志国的电话,把陈默和林若曦去青山镇的情况也详细向郭清泉做了汇报。
同时,赵志国添油加醋,说陈默只顾着耍官威,把熊长发给抓了。
村民们包围陈默时,没有动手,他却从县里调来了公安局的力量,镇里派出所出的干警还不配帮陈大县长等等,在这位马上要上任的新县委书记面前狠狠告了陈默一状。
当然了,赵志国根本没有提林若曦掉进污水池的事情,水质的问题,赵志国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
赵志国是憋了一肚子算计打的这个电话,他知道这通电话是给新县委书记郭清泉的投名状,必须把陈默的问题往大了说,往郭清泉最在意的一把手权力和新官上任的排面上引导。
在电话中,赵志国十分委屈地说道:“郭书记,您才是真正的一把手,您是不知道,陈县长这次去青山镇,哪里是调研?根本就是摆官威来了。”
“陈县长连个正式的调查程序都不走,当场就让人把熊长发给扣了,现在还关押着不放人呢。”
“郭书记,陈县长这样做,不就是独断专行、滥用职权吗?”
“郭书记,我知道您明天就要来上任,本来不想给您添堵,但陈县长这么干,根本就是没把即将到任的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而且陈县长自己不到矿山调研,派一个林县长这个女同志来,我带着镇里同志请了又请,他就是不去,怕村子里大耍官威。”
“郭书记,如果老熊真被抓了,我们想把陈县长引进矿山的局中,就没办法实施了。”
郭清泉就是听完赵志国的这通电话后,才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第494章 马屁拍得震天响 连夜挖坑坑了谁
郭清泉把赵志国说的一切情况,全部告诉了乔良。
一讲完后,郭清泉直接说道:“市长,我明天上任,季厅安排了常务女副厅长谷意莹送我下去,季厅还请了组织部副部长汪苏朋,这规格于我来说,确实很高,我受宠若惊。”
“市长,季厅这么安排,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之上。”
“明天有你陪谷厅和汪部长,我去竹清县可长脸了。”
“可在这样的时候,陈县长这是要干嘛?”
“迟不去青山镇,早不去青山镇,这个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出来,这个见面礼,有点说不过去吧。”
乔良没想到季光勃送郭清泉下来任职,这般重视,看来陈默这一次搞了郭光勃小姨子的事,让这个大厅长记仇了。
太好了,有了这个大厅长的记仇,好多事就好办得多了。
文力解决不了的事,武力可以解决。
何况郭清泉身上的武力大于文力的,这年头,拳脚功夫厉害,也是牛逼的。
想到这,乔良回应郭清泉说道:“老郭,季厅的安排是看你在省厅这些年破大案、抓治理的硬实绩,我不过是在书记面前多提了句竹清县需懂法治、善攻坚的干部,算不得什么面子。”
乔良说到这里,话锋转到了陈默身上。
“小陈县长,这个狗日的,你人来还没到,他就开始抢权,搞事。”
“在杨烨面前,这个小狗日是这么搞的,现在又这么搞。”
郭清泉火大了,接过乔良的话说道:“陈默这狗东西胆子真他妈的大,敢在我上任前动矿山?搞事?我可没杨烨那死鬼好说话!”
乔良笑了起来,应道:“这狗卵子,他不是动矿山,是想给你摆个烫手山芋。”
“老郭,你干公安出身,最擅长查源头、揪隐患,他偏把最容易出问题的矿山亮出来,要么逼你刚上任就陷进去,要么等着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个得过且过的县委书记,好阴险。”
“不过,老郭,反过来想,这也是你的机会。”
“明天汪部长、谷厅送你下来,我一会给政法委副书记李建峰,以基层治理调研名义跟着,这规格不是让你风光的,是给你撑腰查事的。”
“你上任当天别急着烧三把火,先让县自然资源局把青山镇矿山的开采许可、环评报告、近三年安全检查记录全报上来,省厅我去打过招呼,谷厅会带刑侦、治安的专班留在县里,名义上是指导县域警务,实则帮你对付小陈县长。”
郭清泉一听乔良这么说,心一喜,问道:“市长,你的意思是借着省里的人在,直接把矿山的底掀开?”
乔良“嗯”了一声又说道:“这样不够,李书记这次调研,重点要听基层政法工作和安全生产的汇报,你在汇报里别明说陈默,就客观讲青山镇矿山存在的问题,再提一句部分干部对安全生产重视不足。”
“李书记在省里分管政法和维稳,一听就懂。到时候不用你开口,省委组织部和省厅自然会追问,你呢,给赵志国回电话,告诉他,你不认识他。”
“另外,让矿山再乱一些,祸记到小陈县长头上。”
“还有啊,清泉,你刚到基层,调子要稳,只摆事实、不扣帽子。”
“先立住务实、懂法的形象,抓矿山的事既是履职,也是敲山震虎,让县里的人知道,你从省厅下来,不是来混资历的。”
郭清泉此时好佩服乔良啊,到底是跟在省委书记身边的人,确实比他更懂政治手腕。
郭清泉感激地回应乔良说道:“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明天我先稳扎稳打,借着省里的势头,把矿山的口子撕开,不对,是今晚就让他们准备好,明天我上任就撕!”
乔良要的就是郭清泉动起来,果然,郭清泉比杨烨那个死货懂事多了,一点就透。
乔良又笑了起来,说道:“清泉兄,小陈县长既然要用青山镇矿山给你一个下马威,那我们将计就计,还他一份厚礼,你说呢?”
郭清泉彻底懂了乔良的意思,两个人才结束通话。
郭清泉立马给赵志国打电话,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老赵,我刚同乔良市长通了电话,陈县长这是冲着我来的。”
赵志国长松口气,他成功拉起了新县委书记的仇恨。
不过,赵志刚刚接到孙伟山的电话,说刘院长被县医院的王院长请到县里去了,说林若曦这个美女县长还没醒过来,需要刘院长去县里参与共同救治。
赵志国没等郭清泉继续说,就抢话道:“郭书记,陈县长不仅冲着您搞下马威,还大搞特权。”
说完,赵志国就把刘院长被请到县里参与治疗林若曦的事情,告诉了郭清泉。
郭清泉一听,好啊,太好了,陈默送他见面礼,他要听乔良的,还一份厚礼给这个小狗日的。
郭清泉把明天要来竹清县的省领导告诉了赵志国,同时说道:“老赵,你要记住,你不认识我!”
“今晚,把矿山的事故搞一波,我会让市公安局给游佳燕这个女人施压的,把熊长发放了。”
“你捞的人,让熊长发把这份人情算你头上。”
“矿山的安全,陈县长丝毫不过问,只顾着把医疗力量弄到了县里,你们知道如何做吧?”
“镇里的主要医生,你们都让他们去县里,既然陈县长要医疗团队,索性把医疗团队壮大,再壮大。”
“到时候,矿山安全事故发了,镇医院没医生,懂了吧?”
赵志国一听这法子太高了,到底是省里的领导,就是比他们这帮基层的小干部高出一大截。
赵志国兴奋地回应郭清泉道:“郭书记,您放心!我不认识您,明天去县里开会,我也不会凑到您身边打招呼的。”
“郭书记,您的法子太高明了,到底是省里的大领导,就是道高几丈。”
“陈县长就一个小记者,还想在你们这些大领导面前抖机灵,找死!”
赵志国把马屁拍得震天响!
第495章 稳定压倒一切 人女局长放是不放
还别说,赵志国的马屁,拍得郭清泉心里可舒服了。
这些年,在省公安厅,可没人如赵志国这般拍郭清泉的马屁,再说了,当个县委书记,那可是妥妥的实权派,根本不是省公安厅一个小小副处能比的。
郭清泉在赵志国的马屁中,回应他道:“老赵,你话说得漂亮,事可也要做得漂亮啊。”
“另外,你要是办砸了,可别成为第二个田家良,搞手机录音这一套,我是干公安出身的,别拿这一套讹我啊。”
赵志国赶紧交投名状说道:“郭书记,我赵志国别的能力没有,讲义气这一条,我有。”
“您放心,我要是敢在您面前玩小把戏,就让五雷轰死我。”
“再说了,您可是省里下来的大领导,肯给我机会,就恩同我的再生父母,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父母?这还是人吗?”
郭清泉没想到赵志国会发这么毒的誓,但他语气还是极平静地说道:“志国,五雷轰的誓,说出来容易,落在心里难,再生父母的话,听着热乎,扛起来才见分量。”
“我干公安二十多年,见多了两种人:一种把义气挂在嘴上,遇事先算自己的退路。”
“另一种把本分揣在怀里,做事先想后果。”
“田家良不是栽在录音上,是栽在他以为讹人能留后路,却忘了,所有见不得光的小把戏,最后都会变成捆绑自己的绳。”
“而且,绳子勒紧的时候,没人会替你喊疼。”
“还有啊,志国,你说我是再生父母,其实不对。”
“我给你的不是恩,是个口子,是让你把实权用在该用的地方,不是让你把这实权变成攀附的梯子,更不是变成算计我的刀子。”
“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试探,更经不起辜负。”
“你说讲义气,讲义气的本质是什么?是做事不藏私,出错不推诿,是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把并肩的人推出去挡着。”
“誓不用多,管用就行;人不用装,实在就好。”
“你把事办漂亮了,比什么毒誓都强;要是办砸了,就算跪下来喊我爹,也救不了你,你明白吗?”
郭清泉的这番话,把赵志国说得冷汗直滚,好在郭清泉看不见他的样子。
赵志国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也不是个善茬,可他现在已经搭上了郭清泉的船,他就只能留在船上。
赵志国立马又回应郭清泉说道:“郭书记,矿山的事故,您不用操心,今晚我就让副镇长孙伟山去办。”
“孙伟山表舅在矿山管安全,上个月说,矿里的支撑柱有两根裂了,这个月一直在忙抗洪救灾的事,没顾得上修。”
赵志国说到这里,郭清泉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些事我不熟悉,不需要向我汇报。”
赵志国一怔,立马明白郭清泉是不会把自己卷进矿难之中的,而且矿难的事,也与他郭清泉无关!
赵志刚还想说镇医院的事情时,郭清泉却挂掉了电话。
赵志刚现在没有退路了,他给孙伟山打电话,把晚上制造矿难的事情讲了一遍,同时又让他通知镇医院的几个主治医生立即赶到县里去,救治林若曦县长。
矿山隐患加上镇医院空巢的事情,陈默再有本事,这样的事,他休想翻身!
孙伟山尽管心里害怕,可刘院长通知去了县里,万一刘院长那头出了事,他同样没好果子吃。
孙伟山心一横,应道:“书记,我这就去办。”
“另外,书记,章全所长说,游佳燕这个女人今晚不走,他们的人全住到镇派出所去。”
“这女人听说是陈县长一手推到县公安局长位置上去的,除了听陈县长的,谁的话都不会听的,是个难缠的角。”
赵志国却接过孙伟山的话说道:“她难不难缠,让熊长发去对付。”
“熊长发又没什么证据落到这女人手里,她关押不了老熊。”
“你现在就去青山村,把老熊接出来,把利害关系告诉他。”
“让他的人去搞事,记住了,暗示就行,别让老熊抓着你的把柄了。”
说完,赵志国就挂了电话,不给孙伟山问东问西的机会。
而郭清泉那头,很快让人给洋州市公安局长孙雷打电话,把游佳燕在青山村乱抓人,乱扣押人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郭清泉没暴露自己,一切都是交给秦阳去办的,秦阳找到了孙雷在警校的同学,由他出面给孙雷打的这个电话。
孙雷还不知道一个村子里的事,竟然就惊动了省公安厅的领导,挂了同学的电话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游佳燕。
孙雷的电话打过来时,游佳燕还在青山村村委会,她带去的人,都在走村串户,希望从村民中收集到关于熊长发长期包庇矿山违规作业的证据。
一看到是市局孙局长的电话时,游佳燕一怔,但还是很快按下了接听键。
游佳燕的问候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孙雷就发火地问道:“佳燕局长,明天郭书记上任,听说谷厅要来,这个时候,你在青山村发什么疯?”
“乱抓人、乱扣押,要是传到谷厅耳朵里,你这叫越权,叫破坏基层稳定,你知不知道?”
“我不管你抓的人是谁,也不管你找什么理由,现在、立刻、马上把人放了。”
“老尚的事情才刚刚平熄,明天又是你们的新县委书记上任,这个时候,稳定为重,把人放了吧。”
游佳燕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居然传到了孙雷耳朵里,这个要退休的市局领导,不想在任上出事,她也能理解。
游佳燕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起来,她回应孙雷说道:“孙局,我没乱抓人,青山村这边的情况很有些复杂。”
“有人把电话打到您那边,想让我放人,无非是怕熊长发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我是县公安局长,既得听您的命令,更得对老百姓的安全负责。”
“再说了,我今天没有越权,是县里的陈县长和林县长生命都受到了威胁的情况,我们县公安局才出动警力的。”
游佳燕的话,让孙雷很是不爽。
第496章 好算计 矿工的生命如草芥
孙雷也清楚游佳燕是个固执的女人,想要以权压她,怕是行不通。
孙雷把火气压了压,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佳燕同志,你说的这些有道理,但过几天再把人带回县里审不行吗?非要现在在村里扣人?”
“影响很不好,一旦明天这些事传到谷厅耳朵里,丢整个公安系统的脸。”
游佳燕据理力急,急急地回应道:“孙局,过几天就晚了。”
“熊长发在青山镇根基深,真把他放了,他要么串供,要么让背后的人把证据毁了。”
“孙局,您想想,要是他只是个普通村民,怎么会有人专门往省厅递话?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孙局,我不是不服从命令,我是想把事办扎实。”
“这样好不好,您给我两个小时,我现在就提审熊长发,无论结果如何,两个小时后,我放人,总可以吧?”
游佳燕已经让了步,孙雷知道,再逼她的话,会适得其反。
孙雷也只能让步,回应道:“别给我惹麻烦,两个小时后,放人,你们的人也撤出青山村,等省里的领导走了后,你爱怎么查就怎么查,总可以吧?”
孙雷把话说成这样了,游佳燕不能再讨价还价,便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后,游佳燕立即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这头正在同王院长一起,逼问刘院长。
电话一响,陈默就直接接了。
游佳燕把孙雷打来电话,要求放人的事情汇报给了陈默。
陈默一听,看了一眼刘院长后,拿着手机出了王院长的办公室。
到了楼梯口后,陈默才说道:“看来赵志国同郭清泉搭上了关系,所有的一切全是奔我来的。”
“游姐,你把熊长发放了吧,但是调集力量,暗中监视熊长发。”
“孙局让你把人撤回来,你带去的人撤回来,另外安排人进入。”
“还有,把林顺带回县里来,我明天开完会后,亲自见他。”
安排完游佳燕后,陈默回到了王院长的办公室,明明准备交代的刘院长,反而不说话了。
无论陈默和王院长如何追求,刘院长都一言不发。
“好,刘院长,既然你不愿意交代问题,你回镇里去吧。”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找王院长交代问题。”
“县里化验结果在这里,刘院长,你要替背后人的死杠就杠吧,我会让你看到,你死杠没用的。”
说完,陈默就示意王院长让刘院长走。
刘院长犹豫了一下,还不敢相信陈默真让他走,直到他起身,出了王院长的办公室,他才彻底相信,这个年轻县长,是真放他走了。
刘院长一走,王院长不解地看着陈默问道:“陈县长,林县长的事情,真就这要放过镇医院的同志吗?”
陈默摇头说道:“明天省里的领导要来,市公安局都要求县公安局的人撤回警力,我想先让刘院长回去,等他自己想明白后,他会找你坦白。”
“王院长,谢谢你,我先回政府那边去,其他的同志还在加班呢,林县长这边,你叮嘱护士照顾一下她就行。”
“刘院长回镇里的事情,先不要让林县长知道。”
就这样,陈默在无意中把镇医院的医生全打发回到了镇里,而孙伟山和赵志国全然不知。
第二天天刚发亮,青山镇的矿山井下传来矿工们换班时的谈笑声。
突然,一声闷响突,是木头被生生压断的“咔嚓”声,接着有人喊:“不好,是柱子断了。”
井下的人,没等他们挪开两步,头顶的巷道顶突然往下塌了一块,碎石和煤块“哗啦啦”砸下来,粉尘瞬间弥漫了整个巷道,灯也在这一瞬间全熄灭。
黑暗里,更恐怖的轰鸣声接踵而至,那是整排支撑柱连环断裂的声音,停在巷口的矿车“哐当”一声被砸翻,煤块和矿石顺着坍塌的缺口涌下来,像黑色的洪水。
“快跑,往井口方向跑。”
黑暗中,领队大喊着。
巷道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上夜班还没走的人、下早班刚进来的人挤在一块,有人被绊倒,有人在喊“我腿被砸了”,还有人举着矿灯四处照,可灯光只能照见漫天飞舞的粉尘和不断掉落的碎石。
三号巷的坍塌还在往四周蔓延,原本宽敞的巷道被堵得只剩半米宽的缝隙,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井下的人,谁都不敢说话。
井上,值班房里的矿工老张突然听见井口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他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老张刚到井口,就看见几个浑身是灰的矿工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为首的是早班班长刘军,他脸上全是血,嘶吼道:“快,快叫救援,三号巷塌了,好多人还在下面。”
老张的脑子“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给矿长打电话,可手抖得半天按不对号码。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往井口跑,有矿工的家属,有矿上的管理人员,乱哄哄地围着井口,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试图往井下冲,被刘军死死拦住。
“不能下去,下面还在塌,会死人的。”
没人知道井下到底困了多少人,换班的时候人最杂,上夜班的没全出来,下早班的已经进去了一半。
刘军扶着井口的栏杆,看着黑漆漆的井洞,内疚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两根有问题的柱子,刘军给分管安全的领导王大海反应过。
王大海就是孙伟山的表舅,他向孙伟山反应过,可孙伟山说:
“柱子裂了就先凑活,抗洪救灾忙完再说。”
刘军后来也没催王大海,现在,那两根没修的柱子,真的断了。
刘军把这个过错算到了自己头上,不停地自责着。
而孙伟山这个时候接到了矿上的电话,说矿难发生了,不知道井下有多少人。
而这个时候,赵志国和沙景春已经坐上了镇里的车,在去县里开会的路上。
接到孙伟山的电话后,赵志国让司机送他去矿山,让沙景春代表他去县里开会。
沙景春也没多想,新县委书记上任,青山镇一个领导都不去县里开会也不适合。
何况矿山的事情,无论是赵志国,还是孙伟山,从来就没让他沙景春过问过。
但沙景春在下车后,一边通知镇里其他的车来送他去县里,一边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第497章 铁肩担道义 出了事我负责!
陈默一接沙景春的电话,他就急急地镇里发生了矿难的事情汇报给了陈默。
陈默听完沙景春的汇报后,气得直接骂了一句脏话,但意识到现在不是发火的时间,他立即说道:“沙镇长,你先往矿山赶,路上联系镇里的应急队、卫生院,让他们带着设备立刻到位。”
“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对接省里领导,随后就去矿山现场。”
“沙镇长,你只管做你的事,不需要请示赵志国,是天灾还是人祸,现在难说。“
陈默尽管不愿意往人祸上去想,可省里的领导来了这么多人,真的仅仅就是送郭清泉上任吗?
沙景春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都这个时候,赵志国让他代表镇上参加会议,有陈默这话,沙景春就敢回矿山救援了。
沙景春已经清楚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有多大,他这个工具人镇长,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绝不会让步的!
而陈默这头,挂了沙景春的电话后,立即把冯怀章叫到了办公室。
冯怀章、李为民还有蔡和平昨晚把会议室都检查了三遍,他们已经知道了省组织部、省政法委还有省公安厅的领导以及乔良要来,会场上所有的细节都不能马虎,他们会把一切算到陈默头上的。
所以无论是冯怀章还是李为民和蔡和平,昨晚都忙到了深夜。
现在陈默把冯怀章叫到了办公室,他一进办公室就说道:“县长,你放心吧,我刚又去检查了一遍会场,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陈默却一脸凝重地看着冯怀章说道:“老冯,青山镇矿山发生了矿难,可赵志国没给我来电话,是沙景春来的电话。”
“我已经让他回镇里救援,我现在要去青山镇,你一会儿给为民县长和和平主任打电话,让他们去高速路口迎接省里的领导。”
“见到省里的领导后立刻说明情况,青山镇矿山发生坍塌,有矿工被困井下,我作为县长必须先去现场指挥救援,等救援工作进入正轨,我再赶回来向领导汇报详情。”
“老冯,让和平主任向省里的领导汇报吧,他有经验。”
“矿工生命优先,我这个县长,无法参加今天的会议。”
“另外,你让县应急管理局、卫健委、安监局的负责人,十分钟内在县政府门口集合,带齐救援物资和专业设备,跟我一起去青山镇。”
说完,陈默就挥手让冯怀章去安排这些事。
冯怀章也清楚现在不是问原因的时候,他立即出了陈默的办公室,迅速给相关部门的领导打电话。
而陈默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给了王院长,电话一通,他立即说道:“王院长,青山镇发生了矿难,我需要这方面的主治医生,请你帮个忙,组织好这方面的医疗队伍,立即奔赴青山镇医院。”
“我现在带着相关单位的领导,立马出发去青山镇矿山。”
很快,冯怀章通知的相关单位领导到了,由陈默带队,直奔青山镇矿山而去。
上车后,陈默又给游佳燕发了条消息:“矿山坍塌可能和孙伟山的安全渎职有关,你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悄悄去矿山外围盯着,别让孙伟山他们趁机销毁隐患记录,等救援稳定后,立刻固定证据。”
做完这一切,陈默对着司机说道:“开快点,安全第一,但别耽误时间。”
司机应声后,把速度加到了最大码。
陈默心里清楚,这次去矿山,不仅要救被困的矿工,还要借着救援现场,把孙伟山、赵志国掩盖矿山的问题彻底撕开。
想到这,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黄显达。
黄显达本来是想同乔良一起来竹清县的,乔良却把他这个想法给堵死了。
乔良现在越来越上道了一样,比他刚到基层上变了许多。
乔良直接看着黄显达说道:“显达书记,按理来说,你是洋州市真正的一把手,应该由你出面陪着省里的领导去竹清县,我这个市长,留守在市里。”
“可你女儿出了这么多优秀的成绩,想必你和夫人更需要时间应对媒体。”
“还有,市里的重要文件,也需要你来拍板签字,我作为竹清县的挂点领导,这次陪着省里的领导送郭清泉同志去竹清县任职,再摸摸基层情况,多了解些基层动态,更有利于我在基层的成长。”
乔良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黄显达就没办法再开口说去竹清县了。
而且让黄显达没料到的是乔良没有带秘书江长青,反而带了政府口接待办主任罗依伶,这女人喝酒是把好手,乔良带着她,也算说得过去吧。
现在陈默的电话打过来了,黄显达没等陈默开口,直接说道:“小陈,乔良市长带着罗依伶主任去路口等省里的领导了,他没带小江。”
“显然,乔良市长不信任小江了,而且他可能借机和省里的领导拉近关系了。”
“罗依伶这个女人酒量很大,作为招待办主任,八面玲珑,你小心就是。”
陈默没心情关注罗依伶,急忙向黄显达汇报了青山镇矿山发生的矿难,一汇报完,他就说道:“书记,到现在,青山镇那边还没给我来电话。”
“我已经安排沙景春镇长去了矿山,省里的领导,由和平主任、为民县长去迎接。”
“书记,这个时候搞事,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这一次,我必须查!”
“而且,在人命关天面前,我无法给郭清泉上任留面子了,任何事务都得往后排,这既是县长的职责,更是为人为官的底线,他们要怪罪我,就让他们怪罪我吧。”
“书记,我到达现场后,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黄显达没想到这个矿难来得真是时候了,他立即指示陈默说道:“小陈,矿难就是命令,人命大于天。”
“你放弃会议直奔现场,这个决定做得对,没有任何错。别管什么留面子,在被困矿工的生命面前,所有形式主义的东西都得靠后,这点我完全支持你,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担!”
第498章 迎接省领导 热脸贴冷窗
陈默没想到黄显达这么有担当啊,矿难的事情,他只是觉得有必要向这位市委书记汇报一下,至于担责,他陈默还怕这个吗?
虽然这个代县长才当几个月,可陈默清楚自己肩上担负着什么样的责任和义务!
就在陈默想表达自己的观点时,黄显达又说话了。
“小陈,我的基层经验比你丰富,矿难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我说几条,你记下。”
“第一,救援必须摆在首位。”
“你现在就协调县里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应急、卫健、安监的人既然已经跟你走了,就务必让他们把设备带足、方案做细。”
“坍塌现场情况复杂,让救援队伍先摸准井下结构,宁可慢一点,也不能盲目作业,避免二次坍塌伤了救援人员。”
“县医院那边的医疗队伍,让他们在青山镇医院备好急救设备和血浆,只要有矿工救上来,必须第一时间救治,绿色通道全开!”
“第二,信息要实时报。”
“你到现场后,每半小时给我回个电话,被困人数、救援进展、遇到的难题,都要讲清楚,不能瞒也不能漏。”
“省里领导那边,和平主任他们汇报时,就按你说的客观讲,是我同意你先去救援的,省里要是有疑问,让他们直接找我。”
“乔良同志那边要是有其他说辞,你不用跟他掰扯,把他的态度记下来就行,我来跟他沟通。”
“第三,线索不能丢。”
“你怀疑孙伟山安全渎职,这个警惕性要保持住!游佳燕安排的人,让他们盯紧了矿山外围,尤其是孙伟山手下常去的办公室、资料室,一旦发现有人动隐患记录、改安全台账,哪怕是一张纸,都要想办法固定下来。”
“现在不打草惊蛇,但救援一稳,这些就是铁证!”
“要是赵志国敢在救援里推诿、甚至给你设绊子,你不用惯着他,直接把他的行为记下来,我倒要看看他在人命关天的事上,还敢不敢藏私!”
说到最后,黄显达又郑重地叮嘱道:“小陈,你在一线指挥,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别光顾着往前冲。”
“市里这边,我已经让市应急管理局、市卫健委做好准备,你那边缺设备、缺医护人员,随时跟我开口,我半小时内就能协调到位。”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扛,市里是你后盾,只要能把矿工救出来,只要能把背后的问题查清楚,我全力支持你!”
黄大哥真是陈默的好大哥啊,恨不得把他的经验全部掏出来直接塞给陈默的大脑里。
陈默在黄显达交代完后,应道:“书记,我记住了,第一次指挥这样的救援,不懂的地方,我会随时给你打电话的。”
黄显达应道:“好,我今天就在办公室,手机,办公室两部电话都为你开通绿色通道。”
有了黄显达给的底气,陈默有胆量多了。
就在陈默这头奔向青山镇的矿山时,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汪苏朋,省委政法委副书记李建峰,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谷意莹以及郭清泉一行人同乔良和孟依伶会面了。
一一打完招呼后,几辆车就朝着竹清县驶出。
在高速路口,蔡和平和李为民站在路口紧紧地盯着下高速路口的车,生怕错过了省领导们的车。
终于,省领导的车队来了,打头的是乔良的专车。
蔡和平和李为民立马迎上去,刚要抬手示意,车窗却只降下一半,乔良问道:“小陈县长呢?省领导们来了,就派你们两个来迎接?”
蔡和平正要解释,乔良却把车窗摇了上去,示意司机直接走。
后面的几辆车就跟着乔良的人扬长而去,把蔡和平和李为民丢在了高速路口。
蔡和平看着绝尘而去的车队,同李为民对视了一眼后,他就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一通,蔡和平直接说道“小陈,乔良市长刚才在高速口根本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问了句‘小陈县长呢’,直接摇上车窗走了,省领导的车也跟着走了,把我和为民县长扔在这儿了。”
陈默带的救援队刚到矿山了,目前矿山井下的情况,沙景春也不清楚。
赵志国和孙伟山都在现场,他们可能把控了局面。
陈默一听蔡和平这么说,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地说道:“和平主任,乔良市长这么做,无非是想让省领导先入为主,认定我目中无人。”
“你和为民县长,赶紧回县政府,见到省里领导后,不用跟乔良掰扯,直接把矿难的实情说清楚。”
“目前井下有多少人,还无法统计,应急队正在用液压顶撑坍塌面,医疗队伍在青山镇医院待命,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情况。”
陈默话一落,蔡和平就接话应道:“小陈,可省领导要是怪我们没提前报备,怎么办?”
“乔良市长刚才那态度,明显是要把不尊重省领导的帽子扣在你的头上。”
“你们赶紧回县里吧,他们愿意扣帽子就扣吧,我情况没摸清楚的情况下,我如何向各级领导汇报?”
“显达书记说了,省里要是有任何疑问,让他们直接找他。”
“救援是人命关天的事,比任何迎接仪式都重要,这点道理站得住脚。”
“你跟为民县长记住,汇报时只说救援进展,别被乔良市长带偏,也别提谁的不是,事实摆出来就行。”
“我们要开始救援了,挂了。”
说完,陈默就主动挂了电话。
蔡和平同陈默打完电话后,就同李为民一起,急匆匆朝县政府大楼赶去。
等两个人赶到政府大楼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常务副县长耿晓波脸上堆满了笑容,老远就朝着驶来的车队小跑过去,比谁都积极。
反而是冯怀章,四下打量着,就是看不到蔡和平和李为民的影子,急得冒火。
身体已经恢复的林若曦,身后跟着尚西红,本想朝着车队迎去,见耿晓波如此,只得看了一眼冯怀章,示意他和自己一起,也朝着车队奔去。
冯怀章小声说道:“林县长,青山镇发生矿难了,陈县长去了矿山,让和平主任和为民县长去接省里的领导,却不见他们俩的人,现在怎么办?”
第499章 她的目光死死射向了他
林若曦还以为陈默是去高速路口接省里的领导,还有些怪他不带着她,没想到青山镇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林若曦看着冯怀章说道:“我去迎接省里的领导,我来替陈县长解释。”
说完,林若曦加快了步子,朝着省领导的车队奔了过去。
反而冯怀章,被怔在原地。
尚西红当然不会跟上去,她的目光在找寻郭清泉。
而郭清泉正在替省组织部的汪苏朋开车门呢,他根本没注意到人群之后的那双仇恨他的目光。
而乔良的车刚停稳,耿晓波就凑到车边,替乔良开车门。
乔良还是很满意耿晓波这种态度的,他领着耿晓波来到了省领导们的面前。
“汪部长、李书记、谷厅长,一路辛苦了,这是竹清县常委副县长耿晓波同志,至于陈默县长他,架子还真大,人影都没一个。”
耿晓波没想到乔良会把他直接引到了省领导们面前,又惊又喜,赶紧恭身一一问候着汪苏朋部长,李建峰书记和谷意莹厅长。
耿晓波问候完省里的领导后,又同郭清泉握了手,正式迎接着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
耿晓波对着所有的领导们说道:“不瞒各位领导,早上接到青山镇矿山的消息,说是有点情况,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陈县长没跟县委、县政府班子通气,也没跟乔良市长报备,带着一帮人离开了。”
“今天这日子,省里这么多领导送郭书记到任,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作为代县长却连人影都找不到,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先过来接各位,免得让领导们等急了。”
耿晓波特意加重没通气,找不到人影,说到这里,他又转头对郭清泉笑了笑说道:“郭书记,实在对不住,你上任第一天就遇到这情况。”
李建峰这时脸色一沉说道:“之前听说这个陈县长年轻气盛,现在看,这何止是年轻气盛,连组织程序、工作纪律,全抛在脑后了?”
“也不能全怪陈县长。”
耿晓波话锋一转,看似帮腔实则补刀地接过李建峰书记的话说道:“陈默县长毕竟是代县长,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可能觉得矿山的事更急。”
“可再急也得有个章法啊,几位领导们,你们看现在,县里班子群龙无首,接待工作没人统筹,我这个常委副县长,也是被边缘化的人,什么事都没人通知我。”
耿晓波话一落,谷意莹这个女副厅长问道:“矿山出啥事了?”
正好林若曦还有急匆匆赶到的蔡和平和李为民全走到了谷意莹面前,都抢着说道:“青山镇发生矿难了。”
“几位领导,陈县长临走时,让我和为民县长去路口迎接领导们,县里由林县长和冯主任做好了迎接领导们的准备。”
“昨天布置的会场,陈县长也亲自去检查过。”
“可矿难来得太及了,目前死亡人员都不清楚。”
“各位领导,实在对不起,先去会议室,郭书记上任的程序还是走的。”
“而且全县的科级干部们都在会议室等着听省、市领导们的讲话和郭书记的就任宣言呢。”
蔡和平到底是当过县长的人,他迅速把陈默不在场的原因以及迎接郭清泉上任的安排,一一在领导们面前讲了出来。
谷意莹却极为不满,目光扫向蔡和平说道:“刚才在高速口,你们为什么不汇报?”
“矿难的程度有多大?被困多少人?救援队伍够不够?”
蔡和平刚要解释,耿晓波却抢先一步看着谷意莹说道:“谷厅长,我刚让安监局的人问了,说是疑似有矿工被困,具体人数还没核实清楚。”
“陈县长走得急,连救援方案都没留,我正让人往矿山赶,想把情况摸清楚再跟您汇报呢。”
耿晓波话中话,句句都在暗指陈默的鲁莽。
蔡和平和李为民正想据理力争时,林若曦却走到了汪苏朋身边,小声说道:“汪部长好,我叫林若曦,以前在江州市外宣处工作。”
“以前我在江州市外宣处工作时,接待过您,不知道您有印象吗?”
汪苏朋认真打量了一下林若曦,想起来了,就冲着她笑笑应道:“我记得,记得,小林好。”
汪苏朋主动伸出手同林若曦握了起来,一旁的乔良和郭清泉极不爽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忽略了这个女人。
“汪部长好。”
林若曦一脸受宠若惊地赶紧伸手握住了汪苏朋的手,同时小声说道:“汪部长,先走程序,宣布郭书记的任命吧。”
“陈县长那头一定是矿难不小,他这个时候一定在忙着救援,相信他一消息,会在第一时间向几位领导负荆请罪的。”
林若曦说这话时,声音还是有些大的,她不仅仅是说给汪苏朋听的,更是说给李建峰和谷意莹听的。
特别是这个谷意莹,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身咖啡色职业装,把这女人的干练而又不好招惹的特点,衬托得满地都是。
林若曦很清楚,郭清泉整这么大阵式,不仅仅是隆重上任,还有矿难的事,这么凑巧吗?
乔良见林若曦这般维护陈默,很是不爽,他当初还想拉这女人进入他的方阵之中,还想对这女人动心,现在想想,真是扯淡。
乔良直接来到了林若曦面前,说道:“林县长,耿县长已经在统筹了,你先配合耿县长把接待的事做好,矿难的事晚点再说。”
乔良这么一说后,汪苏朋便对着众人说道:“我们先去会议室,把清泉同志的任命宣读完了。”
“陈默县长去了矿山,哪怕是代县长,这个时候,他确实应该出现在矿难的现场,而不是在这里迎接我们。”
汪苏朋这么一说,无论是林若曦还是蔡和平和李为民,全松了一口气。
反而是谷意莹这个女人,很不满地瞪了林若曦一眼,这才跟在汪苏朋和李建峰身后,由乔良引路,朝会议室走去。
而郭清泉和耿晓波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一眼,两个人心领神会,今后他们就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
可让郭清泉没想到的是,在他的身后,尚西红的目光死死射向了他……
第500章 这帮畜生 猪狗不如的东西!
尚西红此时好想念她的枪啊,她要是还有枪的话,她真会对着郭清泉这个狗男人的背影开枪的。
这丫头,此时此刻,真的想开枪,同这个狗男人同归于尽,替父母报仇雪恨!
世间最讽刺的功绩,从不是靠双手挣来的荣光,而是小人躲在他人的汗水里,把别人拼尽全力踩出的路,当作自己登堂入室的阶梯。
他们抓着偷来的功劳,像捧着一颗涂了金粉的鹅卵石,以为能骗过所有人,却不知那功里没有半分自己的清白。
而且这样的功,是别人的伤口结的痂,是别人的深夜熬的灯,抢来的不过是一层虚浮的壳。
此时的尚西红心情复杂得她无法正视,这些话,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却在大脑里呈现着。
尚西红的仇恨,是她心底最锋利也最沉重的刃。
这份仇眼是痛苦刻下的印记,是对不公的本能反抗,就像尚西红握着的报仇念头,每一分都浸着父母的血与泪。
可这刃最残忍的地方,从不是对准仇人时的决绝,而是它会反过来缠着握刃的人。
尚西红完全忘记了陈默的叮嘱,她眼里的仇恨,藏都藏不住啊,这种仇恨是烧红的铁链,最先被烫伤的,永远是自己的掌心。
可林若曦忙着同汪苏朋部长拉近关系,忽略了最不该忽加入的尚西红。
好在尚西红的存在,没人关注。
而陈默这个时候投入到了救援之中,主井口被垮塌的碎石堆堵得只剩半米宽的缝隙,尘土裹着碎石簌簌往下掉,风一吹就迷得人睁不开眼。
警戒线外挤满了矿工家属,有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看见陈默带着一群穿制服的人过来,立马围了上来:“陈县长,救救我家男人,他还在下面。”
沙景春满头是汗地从救援人群里挤出来,看着陈默急急地说道:“县长,我到的时候已经塌了一个多小时了,应急队测了井下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但坍塌面太不稳定,刚才想派几个人下去探路,刚靠近井口就掉了块大石头下来。”
陈默一听沙景春的话,又急又恼火。
到这个时候,陈默既没看到赵志国,也没看到孙伟山。
“赵志国呢?分管矿山的孙伟山呢?还有矿主呢?矿上的负责人呢?”
“他们的人呢?老沙,立即找到他们,我要矿山的地质图!”
沙景春一脸为难,他们的电话全部打不通,沙景春打过。
“陈县长,他,他们,都,都联系不上!”
陈默真的想骂娘了!
这帮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矿工的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可陈默清楚,他必须调动一切力量救援,时间就是生命。
陈默冲着应急队队长周永龙喊道:“周队长,马上用生命探测仪再扫一遍,重点查西翼巷道,矿工大多在那边作业。”
“另外,让工程队调两台液压顶过来,先把井口的坍塌面撑住,不能再等了!”
周永龙一听陈默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说道:“陈县长,液压顶要半小时才能到,而且现在井下可能还在微量坍塌,贸然撑顶会不会有风险?”
陈默果断地说道:“风险再大也比等着强,你看看外面,那些人等着亲人回家,我们多等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按我说的做,先撑顶,再派两个经验丰富的队员,绑着安全绳下去探路,记住,一旦有不对劲就立马上来。”
陈默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孙伟山的声音说道:“陈县长,要不再等等吧?地质队的人还没到,万一撑顶弄塌了更麻烦。”
陈默转过身,目光如刀,冲着孙伟山吼道:“孙镇长,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跟我说等?等酒喝吗?”
“赵志国呢?矿长呢?地质图在哪里?”
孙伟山见陈默火成这样,小声解释道:“赵书记和金矿长都,都下到井下了,手机打不通。”
“赵,赵书记让我,我,负责地面的工作。”
陈默一怔,但孙伟山的话,他不敢信!
“孙伟山,带着周队长,立即拿到地质图,让技术人员做好下井准备。”
孙伟山不敢再多话,领着周永龙朝着矿主的办公室奔去。
陈默这时对着围过来的家属深鞠了一躬,沉重地说道:“各位乡亲,我知道大家急,但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下面的人。”
“现在医疗队伍已经在青山镇医院准备好了,只要人救上来,立马就能送过去治疗。”
说完,陈默让沙景春安排两个镇干部陪着家属,自己则回到指挥点。
一到指挥点,陈默拿起手机给黄显达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说道:“书记,现场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孙伟山说地质图找不到,我已经让安监局的人去查台账了,应急队正在准备撑顶,液压顶还要半小时才到。”
“另外,孙伟山说赵志国和矿主下井下去了,我不信,他们会不会在转移死者的尸体?”
“现场的情况看来,这次矿难不小。”
“井下的通道堵死了,一会儿,我想陪着技术人员,亲自下去井下去。”
黄显达听完陈默的汇报,立马说道:“我马上让市应急局调了几台便携式生命探测仪过去,同时调派有经验的老技术工作人员赶过去增援。”
“只是,我不同意你下井,太危险了。”
“至于你说的,赵志国他们会不会转移尸体,这个还真说不定,他们连林若曦都敢算计,没他们不敢干的事。”
“小陈,你迅速摸摸底,到底有多少人困在井下?”
“让沙景春找到熟悉矿山的老矿工协助你们调查,井人被困的人要是多,立马给我汇报,我得亲自赶到救援现场。”
陈默正打着电话时,周队长赶来冲着他喊道:“陈县长,探测到了,西翼巷道有10个生命信号,很弱,但还在动。”
周永龙的话,黄显达听到了,他迅速说道:“小陈,你别急,我立即赶往青山镇!”
说完,黄显达这头就挂了电话。
第501章 苦肉计 盲井中的藏尸秘局
而陈默听到周永龙的话后,心里一紧,立马走到他身边问道:“液压顶到了没有?让工程队赶紧上,告诉下去探路的队员,注意看西翼巷道的支护,要是看到矿工,先确认他们的情况,别强行拉上来!”
孙伟山这时也来了,他手里拿着地质图,陈默没等这货说话,径直抢过这货手上的地质图。
“周队长,我们研究一下,如何下井,我也下井。”
陈默这话一落,不仅仅是周永龙,就连孙伟山都吃惊地看住了这个年轻县长。
很快,孙伟山想到什么,急力阻止说道:“陈县长,井下目前情况不明,你不能下去,太危险了。”
“赵书记和矿主都在井下,他们会处理好井下的事故的。”
孙伟山正说着,液压机到了。
陈默不理孙伟山,同周永龙一起,指挥着用液压机顶住了坍塌面,两个救援的队员绑着安全绳,慢慢钻进了井口。
陈默站在井口边没动,拳头却越握越紧。
陈默耳边是家属的哭声、机器的轰鸣声。
陈默知道,这场救援不仅是救矿工,更是跟时间赛跑,跟那些藏在矿山背后的猫腻赛跑。
等两名救援队员被放下井后,陈默冲着周永龙说道:“给我一套救援服,把我放下井去。”
陈默这话一落,哭泣的矿工家属们全停止了哭声,有人喊道:“陈县长,你不能下去,太危险了。”
沙景春这时也阻止陈默说道:“陈县长,上面更需要你指挥,让我下去吧,我这把老骨头,也该为矿山做点贡献了。”
就在陈默和沙景春争执谁下井时,井下的赵志国和矿主叶鑫金还在装成检查井下的伤员。
原来赵志国听说发生矿难后,以来是他给孙伟山交代的那样,就是找人弄断那两根有问题的木柱,制造一个小事故,最好伤几个矿工,这样就能给陈默扣帽子。
哪里知道孙伟山打来电话说,熊长发安排和几个蠢货,不是只弄断了两根柱子,而是弄断了一整排承重柱,导致井下的顶梁塌得比雪崩还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西翼巷道里早已没了声息。
赵志国被孙伟山的电话给吓得冷汗直冒,一问有多少人伤亡,孙伟山也不清楚,说正是交接班的时候,死亡一定不是小数目。
这下子赵志国直接在电话操孙伟山他娘了,可骂归骂,他冷静下来后,就指示孙伟山封锁消息,找到矿主叶鑫金。
同时通知熊长发,立马下到井下,哪怕井下下刀子,也得下去,把好说话家庭里的矿工尸体以及外地人来矿上打工的尸体全部挑出来,由熊长发负责运进深山之中埋掉。
赵志国在安排孙伟山如此做之后,赶到了矿山,他自己也亲自下到了井下,只留孙伟山在井上,对付陈默他们。
赵志国、叶鑫金和熊长发带人进了井下,把被碎石堵得严实的一条出口,撬开了一米宽的口子,由叶鑫金辨认尸体,熊长发和他的人,迅速转移尸体。
这也是孙伟山在井上极力阻止陈默下去的缘由,他不知道井下的赵志国他们,到底把尸体转移得如何。
好在沙景春说要下井,孙伟山马上凑过去说道:“陈县长,你是县里的领导,又是这次矿难的总指挥,你不能下去。”
“我和沙镇长一起下去,井下还有赵书记和叶矿长,我们都熟悉,也好沟通。”
陈默听到孙伟山这么说,沙景春这个时候让周永龙队长给他换上了救援服,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陈默这才没有坚持,就由沙景春和孙伟山跟着技术工作人员下到了井下。
孙伟山一到井下,就大声叫喊起来:“志国书记,志国书记,我和景春镇长,还有县里的救援技术人员来了,你们在哪里?”
赵志国和叶鑫金在一起,除了还有九具尸体外,就只剩他们俩了。
赵志国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事,他说什么也不会安排孙伟山去暗示熊长发搞事,二十多条人命,要是查出来,他这个书记不仅当不成,还得蹲大牢。
好在这里有直通后山的盲井,熊长发他们的人很快把尸体运走了,井下只剩下九具尸体了。
赵志国还是担心,叶鑫金却保证地说道:“赵书记,你放心,这道是我十年前偷偷挖的,直通后山老林坑的盲井,除了我和死去的老矿长,没人知道。”
“尸体从这儿运出去,扔到盲井最底下,过一段烂掉了,谁是谁都不知道的。”
到了这一步,赵志国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任由叶鑫金指挥,熊长发和他的人,把十多具尸体运到了后面的盲井之中。
现在听到孙伟山的叫喊声时,赵志国和叶鑫金都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这也是孙伟山在通风报讯。
赵志国迅速抓起一块石头,直接砸向自己的头部,同时示意叶鑫金把自己的腿部砸伤,造成他们被矿石砸伤的样子。
叶鑫金再怕痛,也还是学着赵志国砸伤了自己的大腿,都这个时候,赵志国还能想到苦肉计,还真是令叶鑫金佩服。
赵志国的头部顿时血流了一脸,可他顾不上痛,压低声音对叶鑫金说道:“我昏迷了,你赶紧喊孙伟山过来救我。”
说完,赵志国就倒在地上,装人事不知。
叶鑫金就大声接孙伟山的话应道:“孙镇长,我们在这里,快,赵书记受伤了,昏迷不醒,快,快救人。”
等沙景春、孙伟山还有两名技术工作人员赶到时,赵志国流了一脸的血,不省人事。
孙伟山没看到熊长发他们的人,长长松口气,便知道他在上面压着不让人来救援,为熊长发他们争取了时间,他们应该是把尸体运走了。
几个人把赵志国抬到了井口处,他很快被人救了上去。
沙景春却没有马上离开井下,两名技术工作人员也留了下来,他们开始在井下寻找被困的矿工。
让沙景春和两名技术工作人员疑惑地是,除了九具矿工尸体外,井下没有被困的矿工……
第502章 书记上任 女厅长帮他烧第一把火
就在沙景春和两名技术工作人员在井下寻找被困的矿工时,井上,叶鑫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向陈默讲述着井下的情况。
“陈县长,我和赵书记下到井下时,被困的人员疏通了不少上来了,可还是死了九名矿工,尸体还在井下。”
“赵书记,他,他是为了救我,才被矿石砸中了脑袋,我,我就是罪人,我是罪人。”
叶鑫金说着说着,就号啕大哭起来。
等消息的家属们,一听井下只有尸体,没有活人时,又哭成了一片。
而这个时候,熊长发在亲自压车,他们的货车用厚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可每过一道坑洼,帆布下就传来沉闷的碰撞声,十多具矿工的遗体,像被丢弃的废铁,在车厢里晃来晃去。
外地来的临时工、家里没什么亲戚闹事的老矿工,此刻都成了赵志国和叶鑫金眼里必须消失的麻烦,全在这些尸体之中。
货车在一道被杂草掩盖的土坡前停下,熊长发先跳下车,从后备箱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劈砍着挡路的荆棘。
熊长发蹲下身扒开半人高的茅草,一道黑黢黢的井口赫然露出来。
这就是叶鑫金说的盲井,十年前偷偷挖的通道,直通山腹深处,井口边缘还留着当年挖矿时的凿痕,被常年的落叶和腐土盖得几乎看不见。
“动作要快,先把帆布掀开,轻点。”
熊长发压低声音地指挥着,两个手下哆哆嗦嗦地拉开帆布绳,其中一个人吓得手里的工具都掉在地上。
“废物。”熊长发踹了他一脚吼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让你们弄断两根柱子,你们他妈的弄断那么多根干什么?”
“把整口井弄塌了,你们就该去填命。”
“你们别磨蹭,他妈的,快干活,今天这事办砸了,你们都得去陪这些死人。”
熊长发说话间,已经扛起一具较瘦的尸体,一咬牙,丢了下去。
跟着熊长发来的几个护林队员,壮着胆,去背尸体了。
熊长发又说道:“一个个来,别挤着,掉下去的时候看准点,别卡在井壁上。”
这时,有人想把尸体捆上绳子慢慢放下去,被熊长发喝道:“费那功夫干嘛?这井深着呢,摔到底谁还能找着?”
“快点,要是山下有人来了,我们都得完。”
十多具尸体,就这样被一个个扔进了盲井。
最后一具扔下去时,熊长发特意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漆黑的井洞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井口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极了那些矿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哀嚎。
熊长发突然觉得后颈一凉,赶紧缩回身子,用脚把刚才劈砍下来的荆棘和落叶踢到井口,又找了块半大的石头压在上面,直到那道井口看起来和周围的山坡没什么两样,才松了口气。
回到货车旁,熊长发冲着几名护林队员说道:“把车厢扫干净,帆布抖抖,别留下煤渣子。”
几名队员尽管吓得不轻,可已经处理完了尸体,他们反而松了一口气,听着熊长发的指挥,赶紧清扫起来。
当帆布被重新盖好,熊长发伸手摸了摸帆布表面,确认没有沾到不该沾的东西,才再次跳上副驾驶座,指挥司机开车。
货车重新启动,顺着原路往回开。可熊长发总觉得耳边还响着那“咚、咚”的坠地声,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着,他想起赵志国在电话里吼的那句“哪怕井下下刀子也得去”,又想起扔下去的那些尸体,后背全是冷汗。
早知道会闹这么大,熊长发真不该贪那些好处,跟着孙伟山蹚这趟浑水。
就在熊长发毁尸灭迹的时候,竹清县委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县级四套班子成员、县直各部门正职、各乡镇党政主官,连县公安局中层以上干部都全员到场。
礼堂主席台上方悬着“竹清县县委书记郭清泉就职”的红底横幅,主位上坐着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汪苏朋,左手边是省委常委、政法委副书记李建峰,右手边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谷意莹,乔良则坐在谷意莹身旁,面色沉稳。
郭清泉今天穿的是正装,站在主席台侧后方,目光扫向台下,台下的这些科级干部们,也都直直地看着郭清泉,等着这位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发表就职演说呢。
这是汪苏朋拿起话筒说道:“同志们,清泉同志赴任竹清县的就职大会,现在开始。”
“根据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现就竹清县委主要领导职务调整,宣布省委任命:任命郭清泉同志为中共竹清县委委员、常委、书记。”
汪苏朋话音一落,全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落下后,李建峰目光扫射台下说道:“同志们,我今天来,一是代表省委送清泉同志到任,二是借这个机会调研竹清县基层治理工作。”
“清泉同志在省公安厅工作期间,主导破获过几起部督大案,在扫黑除恶、社会治安防控上有丰富经验。”
“竹清县近年来在矿山治理、矛盾化解上还有提升空间,省委把清泉同志派来,就是希望他能把公安系统的‘钉钉子’精神带到基层,守住安全底线,稳住发展大盘。”
李建峰的这话把矿山治理摆上了台面,台下的干部们听到这里,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敢说话。
陈默不在会场,青山镇主要领导也没有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参会的这些官员都在心里猜测,青山镇矿山一定是出事了,而且事不小。
而李建峰话音一落,谷意莹也极不客气地说话:“同志们,省厅这次不仅送清泉同志到任,还组建了刑侦、治安、网安联合专班,接下来会在竹清县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县域警务提质行动,重点协助县里规范矿山、危化品等重点领域的安全监管。”
“清泉同志在省厅时就牵头过安全生产领域的专项整治,专班就是他当年带过的队伍,熟悉业务,也能跟县里的同志们快速配合。”
谷意莹这话一出口,台下不少人都看向了林若曦,谁都知道林若曦昨天同陈默一起去过青山镇矿山,省厅专班直奔矿山安全监管,明摆着就是来维护郭清泉在竹清县点第一把火的。
第503章 他们在表演
政法委副书记和女厅长的话,把整个会场的人,震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蔡和平、李为民还有冯怀章没想到郭清泉的赴任会,开成这样的,他们急啊,又不知道青山镇矿难到底严不严重,他们也不敢在中途走出会场。
林若曦也没料到这个会开成这样,她想给陈默发信息,刚想拿手机,却瞅见乔良一脸阴阳怪气地盯着她。
林若曦不好拿手机,只得装成认真听省领导的讲话。
反而是耿晓波得意扬扬地朝着蔡和平、李为民和冯怀章他们这边瞅了过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而郭清泉这头,等几位领导讲完后,他走到话筒前,先是鞠躬感谢组织信任,接着就说道:“上任后我会先沉下去调研,第一个重点就是青山镇矿山的安全生产,县自然资源局、应急管理局的同志,会后留下来,同李书记和谷厅长一起,去青山镇矿山视察和调研。”
郭清泉这话一落,台下的官员们更加紧张起来。
可这时,郭清泉拿出了一份就职演讲稿,看来他的准备还是很充足的。
郭清泉没有照着稿子念,而是看着台下的官员们说道:“同志们,刚才,汪部长宣读了省委的任命决定,这份任命不是一份荣誉证书,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是省委对竹清发展的期许,更是竹清县60多万百姓对好日子的期盼。”
“今天,我以竹清县委书记的身份和大家说话,不想讲太多官样文章,只想和大家掏掏心窝子,说说我对这份工作的理解,也表表我接下来要和大家一起干的决心。”
“古人说“治大国若烹小鲜”,治理县域何尝不是如此?火大了会焦,盐少了会淡,每一步都要掂着民心这个秤砣。”
“接下来,我会和省厅专班一起,逐矿排查隐患,逐户走访矿工家属。”
“不是为了揪着过去不放,而是要让每一个矿工下井前能安心和家人说‘我走了’,升井后能笑着说‘我回来了’。”
“同志们,我来竹清县上任这个县委书记,一上任就拿青山镇矿山开刀,不是为了否定过去的工作,而是要让竹清的矿山,从只顾挖煤的黑窟窿,变成守护安全的金饭碗。”
“民心不是抽象的,是矿工手里温热的馒头,是村民家门口平整的水泥路,是孩子上学路上安全的斑马线。”
郭清泉也不知道找谁写的这份就职演讲,可青山镇矿山是啥样子,他清楚吗?
林若曦听不下去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顿时,整个会场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林若曦身上。
谷意莹却在这个时候,极不客气地说道:“林县长,清泉同志是我们省公安厅的英雄,他发表就职演说,你不想听可以出去。”
李建峰也极不客气地说道:“林县长,你是从江州市下来的干部,开会的组织纪律,还需要人给你普及吗?”
反而是汪苏朋没有说话,但他也是不解地看住了林若曦。
林若曦却没半分退缩,目光先扫过台下紧绷的蔡和平等人,最后看着台上的领导们说道:“汪部长、李书记、谷厅长、乔市长,对不起,我有话要说。”
说到这,林若曦直视着郭清泉又说道:“郭书记,抱歉打断您的就职讲话,但青山镇矿山的事,我不能等会后调研再讲。“因为井下的矿工等不起,陈县长一早带着县里的救援队赶去了青山镇,青山镇的矿难死了多少,伤了多少人,我们一无所知。”
“郭书记,在这种情况之下,您说要让矿工‘下井前安心说我走了,升井后笑着说我回来了’,可青山镇的矿工,连‘活着升井’的基本保障都没有。”
“今天矿难发生时,正是西翼巷道的交接班时间,这个点,到底有多少矿工被困,会死多少人,郭书记,您问过吗!”
“您说逐矿排查隐患,可青山镇的矿难是隐患突发还是人祸,我不清楚。”
“可我清楚的是,昨天,我和陈县长去青山镇时,他去了青山村,我去了矿山,却那么凑巧地木板断了,我掉进了污水池之中。”
“现在这个污水池,据说污水消失了,污水去了哪?”
“青山村的井水全部污染掉了,陈县长痛心,我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失职了,我在这里向省领导和乔市长检讨,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惩罚。”
“但陈县长昨天没有去矿山,他还没来得及去矿山检查安全问题。”
“郭书记,您说不想讲官样文章,那我斗胆提两个请求。”
“第一,请您现在就安排人赶往青山镇,查一查,矿难是怎么发生的?”
“第二,请您查清楚这次矿难到底死伤了多少人?”
说完这些话,林若曦才缓缓坐下,可她的后背却挺得笔直、笔直。
会场更加寂静了。
郭清泉没有立刻说话,脸色却极为难看。
乔良愣了愣,但他很快拿起面前的话筒说道:“林县长,不用道歉。你刚才说的,不是打断清泉同志的讲话,是给我、给在座所有人敲了一记警钟。”
“你提的两个请求,不是斗胆,是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该说的话;我作为竹清县的挂职领导,竟然不知道青山镇发生了矿难。”
“清泉同志今天刚上任,他又怎么知道青山镇发生了矿难呢?”
“林县长,你竟然知道了青山镇发生了矿难,陈县长也知道了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向上级领导汇报和请示?”
乔良的话一落后,冲着郭清泉点了点头,示意他说话。
郭清泉会意立马说道:“谷厅长、李书记,刚才我的就职讲话里说逐矿排查、走访家属,现在看来,会后调研太慢了。”
“林县长说青山镇的矿工等不起,陈默县长在前线也等不起。”
“我建议,省厅专班、县自然资源局、应急管理局的同志,现在就出发,分成两组:一组直奔矿山,配合陈默县长的救援,查矿难的起因。”
“另一组去青山村,查污水池的去向、井水污染的源头,顺带摸清交接班时的矿工人数,死了多少、伤了多少、困了多少,必须有个准数。”
说到这里,郭清泉又看向汪苏朋说道:“汪部长,我申请,我现在就跟第一组去矿山。就职讲话可以等,但救人、查真相,等不了。”
郭清泉这话一出,让会场瞬间起了一阵骚动,谁都没料到,郭清泉没顾就职会的体面,反而把林若曦的发难,变成了行动指令。
第504章 省领导带节奏 林美人据理力争
乔良和郭清泉联手唱了这么一曲后,谷意莹这女人反应好快啊,立即接过郭清泉的话说道:“清泉同志说得对,等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我和省公安厅应急专班的同志,现在就跟你去矿山。”
“林县长,刚才我对你的态度急了,在这里说声抱歉,矿难的事,容不得半点官样文章,更容不得回避。”
“但是,陈县长没有向今天来竹清县的所有领导,汇报矿难发生的事,也许有他的理由吧。”
“无论理由多大,出了事,不请示,不汇报,这不是临机决断,是突破了组织程序的擅自而为。”
“我们的官员治理如航船一样,舵手能应对风浪,却不能脱离航道;能调整航向,却不能绕过灯塔。”
“这灯塔是上级的统筹,是组织的底线,是上下同欲才能守住的百姓安危。”
“陈默同志在一线救援,这份心是好的,但好心不能成为越界的借口。”
“同志们,这些话,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由我这个省公安厅的人讲,可清泉同志今天到任,他是我们省公安厅送下来任职的领导,我们季厅对培养清泉同志这样的干部,倾注了巨大的心血。”
“所以,我今天的话就多了一些,重了一些。”
“作为清泉同志的娘家人,我见不得他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不公正对待,更见不得有人在他上任时搞事。”
“现在清泉同志就职演说没讲完就拍板去一线,是他以责任破困局。大家都看到了,他没纠结于就职会的体面,没回避竹清县的难题,这才是县委书记该有的样子。”
“清泉同志给我们上了一堂履职课啊,职务是组织给的担子,不是用来摆样子的架子,权力更是百姓托的信任,不是用来避风险的盾牌。”
这位女厅长说到这里,顿了顿,在台下的官员们以为她讲完话时,她却话锋一转,又说道:“陈默同志没及时汇报,或许有他的难处,但难处不能抵消失职的影响。”
“矿难不是小事,死伤人数不是内部消息,这是要向省厅、向百姓有个交代的天大的事。”
“你不汇报,上级就没法及时调配资源,就没法准确判断局势,甚至可能因为信息滞后,让救援走弯路、让真相被掩盖。”
“这不是个人失误,是对县长这个身份的辜负,是对组织上下协同原则的疏忽。”
“牵一发而动全身,县域治理就是一张网,陈默同志这根线松了,没及时跟网眼对接,那网上兜着的,可是青山镇矿工的命啊!”
“同志们,这是血的教训啊。”
“清泉同志要去一线,我陪着去。”
谷意莹说到这里,目光看着汪苏朋和李建峰说道:“苏朋部长,建峰书记,你们先回省里吧,我现在就和清泉同志还有乔良市长一起赶往青山镇。”
汪苏朋也没有想到送郭清泉来任个职,却让他左右为难,正想说话时,李建峰却看着谷意莹说道:“意莹厅长,我留在县里协调,另外,通知县卫健委,准备好救护车和医护人员,在矿山外围待命,一旦有被困矿工升井,立刻救治。”
汪苏朋到了这一步,才缓缓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
“接下来的救援工作,就按清泉同志、意莹同志说的办。”
“记住,不管是矿难起因,还是污水、井水的问题,都要查透,不能怕得罪人。”
“省委让清泉同志来竹清,不是让他平稳过渡的,是让他挑重担和解决问题的。”
汪苏朋的话一落,会场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可没有人敢说话,大家都清楚,新来的县委书记,这是要在竹清县打码头了!
散会后,由乔良、郭清泉还有耿晓波陪同谷意莹和李建峰一起,出了会场。
五辆车在县政府门口排成一列,谷意莹和李建峰同乘一辆车,乔良和郭清泉上了另一辆车,耿晓波带着其他相关部门的人,各自上了各自的车。
随着乔良和郭清泉的这辆车在前面引路时,其他几辆车跟在他们的车后,急奔青山镇而去。
这时的林若曦、蔡和平和李为民还有冯怀章送汪苏朋上车,几个人心情都很沉重,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合适。
主要是大家都不清楚青山镇矿难到底严不严重,陈默那头没来任何电话,也没有任何信息发给他们,这就让他们格外地被动。
就在一行人送汪苏朋上车时,林若曦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看着正要上车的汪苏朋说道:“汪部长,有件事,我想在您走之前说清楚。”
汪苏朋已经意识到了竹清县的复杂性,他本来不想过问一个县里的事,更不想插手县里的事,可现在林若曦却要向他汇报,他也不能不听。
“说吧。”
汪苏朋缩回了正要上车的脚,目光直视着这位美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女副县长说着。
太美的女人,于男人而言,确实很难拒绝。
林若曦见汪苏朋肯给她机会,立马说道:“汪部长,李书记和谷厅长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定是有人向省里告了状。”
“可这件事,真与陈县长没有关系,他确实没去过矿山,是我差点死在青山镇后,陈县长为了救我,把我转回县医院抢救,才没去矿山检查安全工作的。”
“可是矿山的安全工作,我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忽略了,我有错。”
“县里的特殊性,让我刚摆脱死亡,又经历了另一种死亡,汪部长,我不怕是假的。”
“他们为了把陈县长从镇里调开,竟然在我的用药之中加了镇定剂和安眠药,县里的院长说,如果剂量再大一些,我就真醒不过来了。”
“汪部长,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那么多污水说不见就不见了,陈县长没去过矿山,却非要把一切扣在陈县长头上,合理吗?”
林若曦越说越激动,蔡和平和李为民都被这位美女县长感动了。
在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料到林若曦在为陈默据理力争!
第505章 就是要让陈默栽个大跟头
蔡和平在林若曦的话一落后,抢话说道:“汪部长,陈县长带着救援队赶赴青山镇里,反复叮嘱我和为民县长,让我们一定要对您和李书记、谷厅长好好解释。”
“可是在高速路口,乔良市长根本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等我和为民县长赶回县里后,就开会了,我们没有机会向各位领导汇报、解释。”
“再说了,青山镇的问题,我当县长时,想动,可汪部长,我有心无力,牵扯面太大了。”
蔡和平说到这里,李为民插话进来了。
“汪部长,昨天陈县长和林县长是青山镇的镇委书记赵志国邀请去的,结果却连连出了这么多事。”
“汪部长,青山镇有一些是老矿改新矿,青山村的村长就是一霸,我对陈县长提过这事,所以,他昨天明知道有问题,还是毅然带着林县长一起去了青山镇。”
“汪部长,再看看今天这个会议指向,您觉得这些都正常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差指名道姓了。
汪苏朋靠在车门上,心却像铅块压住那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为沉重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些很有些复杂,已经超出了我这个排名最末的组织部领导该管的范畴,但是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我回省里后,一定会向相关领导汇报这些事。”
汪苏朋说到这里,抬手拍了拍蔡和平的肩膀,动作很轻,却极有分量。
无论是蔡和平还是林若曦、李为民以及冯怀章,都把期望的目光看向了这位省里的大领导。
汪苏朋见他们这个样子,很有些动容,说道:“你们别担心陈默县长的心情,我能理解。”
“陈默县长,他在一线,敢拼,也敢查。”
“所以,你们要记住,现在不是怕被动的时候。”
“矿难的真相、污水池的水、被污染的井水,都要查。”
“就算牵扯到谁,就算捅破天,省委、省政府也不会让人祸盖过人命,这一点,你们放心,省领导不会怪罪陈默县长的。”
听到汪苏朋这么说,林若曦用力点头,蔡和平赶紧说道:“汪部长,谢谢您。我们就是怕这水太深,陈默县长他一个人在前面,会吃亏。”
“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汪苏朋说这话时,拉开了车门,最后看了几人一眼后,肯定地说道:“我回省里后,会立刻跟省里的主要领导汇报的。”
“再说嘛,市里是显达同志担任市委书记,你们也可以找找显达同志,由市里成立专项调查组,不只是查矿难,还要查青山镇矿山这些年的账,有没有问题。”
“你们在县里,盯紧点,有任何消息,不管是好是坏,第一时间由市里向省里汇报。”
汪苏朋说完这些话后,钻进了车子之中,当车子发动时,他摇下了窗户,同林若曦他们挥手,看得出来,他这挥手的力量很大,很大。
林若曦、蔡和平、李为民还有冯怀章,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后,蔡和平才说道:“林县长,为民,我们一起马上去青山镇,老冯,你留在家里,家里有任何事,你处理。”
“他们来者不善,何况耿晓波又开始跳。”
之前,这狗东西就跟乔良市长走得近,杨烨和田家良一出事,这狗东西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现在跳得这么高。”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力挺小陈,不能让他陷入被动之中。”
蔡和平话一落,李为民马上应道:“对,和平主任,我们现在就走,不能让他们给陈县长扣帽子。”
冯怀章也赶紧说道:“你们去吧,家里的事情我能应付。”
“再说了,郭书记不在县里,目前县里不会有人闹事的。”
林若曦也赞成马上去青山镇,至少多个人,多份力量。
正商量着,尚西红朝他们奔了过来。
林若曦一怔,想让尚西红不要过来时,这丫头直接冲了过来,看着他们说道:“我也要去矿山。”
林若曦想拒绝时,尚西红又说道:“我虽然没具体负责过侦刑方面的案子,可在县公安局这几年,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我还是能会一些的。”
“林县长,就让我跟在你身边,至少他们算计你时,我能帮上忙。”
林若曦见尚西红把话说成这样,点了点头。
很快,冯怀章调了一辆七座车,一行人上了车,就直奔青山镇而去。
而这个时候,乔良和郭清泉坐在后座上,车上只有他们和司机。
郭清泉先开了口,说道:“市长,谷厅是季厅的人,这次下来,她会密切配合我们的。”
“赵志国也没给我来电话或者发信息,按说,矿难应该不是很严重,但陈默这个狗东西,不请示、不汇报,就太目中无人了。”
乔良一听郭清泉如此说,冷笑了一声后说道:“清泉,你借林若曦这个女人发难之际,要求去青山镇是对的。”
“李书记和谷厅把一切看到眼里,矿难越严重,陈默这个小狗日的不请示,不汇报,就是错。”
“权力的边界,就是程序的红线。陈默敢在矿难这么大的事上先斩不奏,本质上不是临机决断,是眼里没有上级,没有组织。”
“你想想,矿难发生到现在,他给市里打过一个请示电话吗?给省厅递过一份简报吗?没有。”
“他只知道带着人往一线冲,美其名曰救人为先,可他忘了,单个的勇气再可贵,也撑不起一张县域治理的网。这次,我们要把这个狗东西钉死在矿难这件事上。”
乔良的话,把郭清泉说得又惊又喜,看来他设计的这次搞事,就是一场及时雨啊。
“市长,你说得太对。”
“陈默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他不汇报的背后,就是不敬畏。”
“汪部长今天虽然没明说,但他最后那态度,也就是碍于身份没点破。”
“我们这次就是要整陈默,就是要立规矩,让竹清县的所有人都知道,再大的本事,也得在组织的框里转;再急的事,也得跟上级的线连。”
乔良见郭清泉是真懂了他的意思,满意地说道:“聪明。”
“但要注意分寸,得师出有名。我们不是为了针对他个人,是为了县域治理的秩序。”
“清泉,一会儿到了矿山,你先问他矿难发生到现在,他向市里、省里汇报了吧?请求了哪些支援?”
“再看看这个狗日的,如何回应。”
“这一次,我们就要让陈默栽个大跟头!”
第506章 女厅长誓把发难搞到底!
就在乔良和郭清泉认定陈默这次吃不了兜着走时,陈默在临时搭建的救灾棚里指挥着救援队从井下抬出尸体。
叶鑫金和赵志国被送进了镇里的医院,到了镇里的医院后,赵志国才发现刘院长和镇里的主治医生都在,根本就不是他们设计中的剧本,镇医院没医生。
而且县医院组织了医疗队就守在镇里的医院里,可井下的矿工,就没有活口。
一次死了这么多人,赵志国更不敢向上级汇报了,只能装昏迷,被送进了急救室。
在井下的尸体全部抬了上来后,黄显达赶到了,陈默把这边的情况向他详细做了汇报。
而守在井上的矿工家属,随着尸体抬上后,又哭成了一条河。
沙景春和技术工作人员从井下也上来了,陈默和黄显达迎了上去,看着沙景春齐声问道:“井下没有活着的矿工吗?”
沙景春摇头,犹豫了一下后,他压低声音说道:“黄书记,陈县长,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井下只有九具尸体,可陈县长,我赶到矿山时,喊爹喊娘声显然不是只有九个矿工在里面的。”
“孙伟山说疏散了矿工,问题是疏散的矿工都没有受伤的吗?”
“早班班长叫刘军,听说他受了伤,还有值班的老张,可我找不到他们。”
“这事处处透露着诡异,黄书记、陈县长,这是我的直觉,可我在井下,啥也发现不了。”
沙景春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郭清泉、谷意莹、乔良和李建峰,被孙伟山和耿晓波引着走了过来。
乔良一见到黄显达和陈默在一起,一惊,脸上显然不自在起来。
郭清泉也没想到黄显达会在矿山,不满地瞪住了耿晓波和孙伟山。
而黄显达赶紧迎着李建峰和谷意莹走来。
黄显达先对着李建峰和谷意莹欠了欠身,这才看着两位省领导说道:“李书记、谷厅长,今天这事,怪我考虑得太实,没顾上程序上的周全。”
“是我在电话里跟陈默县长说,先别忙着向上级汇报,赶到矿山里实地查看,再向上级汇报。”
黄显达这话一出,乔良的脸色一僵,郭清泉更是尴尬,可他脸上可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情。
黄显达却没看旁人,目光始终对着两位省领导,继续又说道:“我知道不汇报影响资源调配,可当时的情况,实在容不得我们先把精力放在汇报上。”
“李书记,谷厅长,陈默县长第一时间带着救援队往这赶,到了现场才知道,井下被困的人不少。”
“也是陈默县长第一时间作出决定,让液压机撑住下塌的地方,他甚至要亲自下井,被镇里的景春同志和伟山同志拦住了,由镇里的同志和技术工作人员下到井下。”
“目前只发现九具尸体,镇委书记赵志国同志昏迷不醒,还有矿长叶鑫金腿受了伤,都在镇里的医院接受治疗。”
“据叶鑫金矿长说,他和赵志国同志第一时间下到井下,四处疏散救人,疏散了一些矿工。”
“找到九具尸体已时,赵志国同志为了救叶鑫金才被矿石砸中脑袋的。”
“李书记、谷厅长,具体情况就是这样的。”
“这些,陈默县长一一向我汇报过,知道井下复杂后,我立即带着市里的救援力量赶来了。”
“我没有惊动省里的领导,主要是清泉同志今天赴任县委书记一职,他是省里精心派来竹清县的干部,要是把矿难的消息捅上去,县里的就职会肯定乱套。”
“所以,我想着,先让陈默县长在一线把救援稳住,我在市里协调消防、医疗力量,等清泉同志这边就职仪式顺顺当当结束,我们再坐下来,把矿难的情况、已经调配的资源、下一步的计划捋清楚,再统一向省里汇报。”
“这样既不耽误救人,也不扰了组织安排的程序,我当时觉得,这是两不耽误。”
“李书记和谷厅长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有请示和汇报,是我考虑欠妥。”
李建峰和谷意莹显然对黄显达的大包大揽意外的同时,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但谷意莹不甘心,她可是季光勃派来摁住陈默,不弄死,也得脱层皮的。
结果,黄显达把一切揽到他头上,陈默就完全没错了。
而且九条人命,这已经不算是小矿难了,如何定性这次矿难的问题,谷意莹还真有些拿不定。
但谷意莹不挫挫黄显害的锐气,她更不甘心。
就在这位女厅长张嘴想说话时,黄显达却又接着说道:“谷厅长,从早上七点到现在,我跟市里的消防支队、急救中心打了七通电话,消防的抢险救援车半小时前已经到了山下,县医院的医疗队您也看到了,就守在镇医院门口,连血浆都备足了。”
“这些事,不是陈默一个人在扛,是市里、县里拧着一股劲在干。”
“我没让陈默县长单独汇报,是怕他在一线顾此失彼。”
“他既要指挥下井救人,又要跟家属沟通,再让他分神汇报、对接市里、省里,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耽误的还是矿工的命。”
“我是市委书记,统筹这些事本就是我的责任,该由我来跟省里对接,不是让一线的同志既当指挥员’,又当通讯员。”
“李书记,谷厅长,我当然有私心,我没跟任何人说,矿工家属都在问领导到底管不管。要是这时候,我们的同志还在忙着给省里、市里打电话、作汇报,家属们看在眼里,该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领导只关心向上交代,不关心他们的亲人死活。”
“所以我想着,先把人救上来、把家属安抚住,哪怕晚两个小时汇报,只要能多救一个人,能让家属少一分慌,这程序上的疏漏,我认了,也愿意向省里做检讨。”
听到这里,一直没说话的李建峰,开口说道:“显达同志,你考虑的是救援的实效,但组织程序也不是摆设。”
“矿难这么大的事,省里早一分钟知道,就能早一分钟协调专家、调运设备,你得明白这个道理。”
谷意莹一听李建峰这么说,立即附和道:“对啊,显达同志,你们不请示,不汇报,就算是为了清泉同志上任顺利着想,可县里的林若曦同志,却在会上拿矿难一事,质问我和李书记时,我们非常被动。”
谷意莹这话一落,陈默和黄显达全怔住了。
第507章 大意失荆州 书记犯了致命错误
特别是陈默,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前妻肯为他同省里的领导硬刚,更没想到谷意莹这个女厅长这是要把目无省领导,目无组织程序的帽子,死死扣到他的头上来。
陈默心里阵阵发寒,都这个时候了,这一帮,没有一人关心到底死亡了多少人?受伤的矿工和死亡的矿工家属需要安抚等等问题,却在这里忙着给他陈默扣帽子。
陈默的愤怒加寒意,如井下的瓦斯被炸开那般,让他直视着谷意莹说道:“谷厅长,您睁开眼看看,那是九具尸体,不是九张可以随意归档的报表。”
“他们的老婆孩子就在那边哭断了肠,您不问问他们该怎么活,却在这儿给我扣帽子?”
陈默这话一落,直接把在场所有官员,包括黄显达都震住了。
黄显达急忙去扯陈默的衣服,示意他不要激发矛盾时,陈默却把目光转向了李建峰,继续激动地说道:“李书记,您是省里来的领导,您告诉我,组织程序的第一条,是不是人民至上,生命至上?”
“当井下还有可能困着人,当赵志国同志昏迷、叶鑫金矿长在医院不肯面对死者家属时,当矿上的负责人找不到时,想听真话却听不到时,我是该先守着电话向上级领导汇报和写汇报材料呢,还是该先让人把液压机架起来?”
“李书记,如果程序要求我们在矿工还埋在井下的时候,先停下来核对每一级的汇报流程时,这样的程序只是政治正确,却不是人民至上,生命至上!”
“谷厅长说林若曦同志在会上提矿难让你们被动了,可您知道吗?刚才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问‘县长,我家儿子还能出来不’,她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茅草,她同样是被动,她的被动是一切信息和救援指望着我们政府。”
“李书记,你们的被动,和她的被动,哪个更重?”
“九条人命,不对,到底失踪的人数有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这些数字,或许在你们眼里,这只是一个需要定性、需要追责的数字。”
“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们下井前可能还想着晚上给孩子买块糖,可能还跟老婆说晚饭要喝两盅。”
“现在他们成了尸体,你们不追问为什么孙伟山说的疏散人数对不上,不追问早班班长刘军和老张去哪了,却盯着汇报晚了和程序错了给我扣帽子。”
“难道在某些人眼里,程序的对错,比人命的死活更重要?”
“我现在说的话与显达书记无关,我陈默不怕担责,矿难出在竹清县,我这个县长难辞其咎。”
“但我问心无愧,因为从接到消息到现在,我没让任何一个环节为了程序停下来。”
“而且我接到的是沙景春同志给我偷偷打的电话,赵志国和孙伟山两名同志,到现在都没主动向我汇报过关于矿难的一切!”
“我没有追究他们的程序错误,但是我一定会严查这起矿难的!”
“如果我的所作所为叫目无组织,那我认!”
“可如果有人觉得,保住程序的脸面,比保住矿工的命更要紧,那我倒想问问,这样的组织,到底是为了谁?”
陈默的一通话,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震惊得没人敢接话,更没有人敢同这位年轻的县长对接一下目光!
而这时谷意莹,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原想借程序问题拿捏陈默,却没料到这年轻县长敢当众掀桌子,字字句句都往人命大于天上扎,这正是她最不敢接的话茬。
在场面僵持了足足半分钟后,谷意莹才敢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不必激动,我强调程序,不是要苛责一线救人的同志。”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正因为人命关天,才更需要规范流程来避免混乱。比如信息上报不及时,很可能导致省里的专家和设备滞在路上。现在既然救援力量已到位,当务之急是查清失踪人数,安抚家属,至于追究责任的问题,总不能再不讲程序了吧?”
这番话算是悄悄把问责陈默换成了规范后续,既没认错,又给了自己台阶。
李建峰适时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全场后,说道:“显达同志,陈默同志,刚才的争论,本质是对如何更快救人的不同理解。”
“陈默同志的担当,值得肯定。基层处置急难险重,确实需要当机立断的魄力。”
“但组织程序的存在,不是为了束缚手脚,是为了让省、市、县三级形成合力。”
“陈默同志,你在一线冲锋,总得有人在后方统筹,这才是程序的意义,你说呢?”
说到这里,李建峰话锋一转,又说道:“现在不是争对错的时候,显达同志,你立刻协调市里的刑侦和安监力量,由陈默同志牵头,联合省里的力量,彻查矿难原因、实际下井人数、失踪人员去向,尤其是孙伟山同志说的疏散名单,必须逐一核实。”
李建峰到底是省里的大领导,就是能把被动转为主动,安排完这些后,他又看向谷意莹说道:“意莹厅长,你们下基层的任务是核查安全方面,你们就继续你们的工作。”
“后续的工作,由显达同志和陈默同志分工去对接。”
李建峰的一番部署,既肯定了陈默的行动,又重申了程序的必要性,更把焦点拉回了矿难本身,
他这台阶给得不动声色,却让谁都没法再揪着刚才的争执不放。
而乔良和郭清泉,早已在陈默的连番质问中冷汗直冒。
乔良的目光狠狠地瞪住了郭清泉,可郭清泉哪里知道这帮蠢货,把事情搞得天那么大。
郭清泉这时才彻底明白,乔良和他想借矿难拿捏陈默,简直是螳螂捕蝉。
他们算漏了黄显达的护短,更没料到陈默敢当着省里领导的面掀翻桌子,连组织为了谁这种话都敢说。
郭清泉才知道,是他低估了陈默,他犯了致命的错误!
此刻郭清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同这次矿难撇清关系!”
第508章 人至贱则无敌 出了事就丢锅
郭清泉见李建峰部署完工作,他立刻凑上前,弓着腰说道:“李书记、谷厅,你们放心,县纪委、县政府一定全力配合调查,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李书记,谷厅,你们现在去镇里的医院看望一下受伤的矿工,你们看这样的安排可好?”
李建峰和谷意莹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郭清泉松了一口气,赶紧走到了黄显达面前,恭敬地看着他说道:“显达书记,我今天刚上任,对县里、对镇里的情况都不了解,实在是对不起,让领导们操心了。”
“也怪我,没有及时同陈默同志沟通,才让省里、市里的各位领导为难了,对不起。”
这货一说完,竟然对着李建峰、谷意莹和黄显达、乔良深深鞠了一个躬。
乔良没想到郭清泉此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意外的同时,还是很欣慰的。
矿难的局面显然大大超出了他们的设计,而且陈默提出了这么多的问题,真要是青山镇的几个蠢货把事情办砸的话,只能让陈默去查,他们不能再阻止了。
黄显达没想到郭清泉突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一时间也无法指责这位刚上任的县委书记。
陈默见郭清泉又在演戏,真想吐,可他清楚,这起矿难的真相,他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只能任由郭清泉这个狗东西演戏了。
好在黄显达这个时候说话了。
“李书记、谷厅长,你们由乔良市长还有清泉同志陪着去镇里的医院慰问一下受伤的人员,这里交给我和陈默同志,我们协助镇里的同志,会安抚好死者家属的。”
李建峰和谷意莹再次点了点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确实不适合留在这里,他们只是来帮郭清泉打码头,可到了这一步,郭清泉自己都把姿态放下来了,这个码头显然没办法打了。
李建峰和谷意莹率先离开了临时指挥中心,乔良和郭清泉急忙跟上了。
耿晓波还有孙伟山以及其他部门的同志怔在原地,他们不知道是该跟着省里的领导们去镇医院,还是该留在指挥中心这里。
黄显达这时就没那么客气,冲着耿晓波说道:“晓波县长,你带着相关部门的人,再去井下查看有没有漏掉的伤员,注意安全。”
耿晓波一惊,此时井下虽然井口打通了,可万一再塌方的话,他们可不得被埋在井下啊。
耿晓波脸色都吓变色了,心里一万个操泥马,他不知道是该骂郭清泉还是该骂陈默了,可他后悔得真要撞南墙了。
“怎么啦?你们只是想在省里的领导面前露个脸?”
“不是来镇上救援来的?”
黄显达声音不冷不热地问道。
耿晓波想找理由的心被彻底封死了,只得硬着头皮,带着几个部门的同志,朝着井口走去。
现场一时间就只剩下沙景春和孙伟山了。
孙伟山心在打鼓,做贼心总是虚的。
何况赵志国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外面的一切工作,孙伟山应付不了啊。
陈默把孙伟山的神情全看在眼里,突然就冲着他说道:“孙镇长,现在就只有我和黄书记还有沙镇长在这里了,说吧,矿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防不胜防的问话,把孙伟山吓得脸色都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很快意识到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怂。
“陈县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矿难不就是意外吗?早班下井的时候,突然就瓦斯爆炸了,我们第一时间组织了救援,赵书记就是冲在最前面,才受了伤。”
“至于井下的情况,只能等赵书记醒过来,你和黄书记再问他,我和景春镇长下到井下时,只发现了九具尸体。”
“这个,景春镇长可以作证。”
可陈默显然没打算放过孙伟山,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像钉耙似的钉在孙伟山脸上,冷冷地说道:“意外?孙镇长,你摸着良心说,这起矿难是意外吗?”
“还有,早班下井多少人?晚班又是多少人?”
“早晚班的班长是谁?人呢?”
孙伟山心一横,应道:“陈县长,我是分管矿山的副镇长,可矿工名单,我哪里清楚?”
“这样吧,我去镇医院,把老叶接出来,具体人数,名单,老叶才清楚。”
“景春镇长,矿山的事情,也不是我孙伟山一个人的事情。”
说到这里,孙伟山忽然梗起脖子,音量莫名拔高了几分,像是给自己壮胆,又像是故意说给黄显达听的。
“陈县长,你是县里的领导,我敬重你,但也不能平白无故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啊!”
“我孙伟山就一个分管矿山的副镇长,矿上的人、财、物,哪样是我能说了算的?”
“老叶是矿长,矿工的考勤、排班,都是他手下的人管着,我顶多就是开安全生产会的时候提两句。”
“现在出了事,您不问矿长问我?这不是为难人吗?”
“再说了,景春镇长是镇上的一把手,矿山的事虽然我分管,但重大决策哪次不是跟景春镇长汇报过?”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打电话问叶鑫金,他敢说矿上的名单我碰过?”
孙伟山这话说得又阴又滑,既把叶鑫金推到了风口浪尖,又暗戳戳地把沙景春拽了进来,仿佛矿难的责任本该是矿长和镇长的,他孙伟山不过是个跑腿打杂的。
陈默看着孙伟山这副嘴脸,真想抽这狗日几个耳光。
一条条鲜活的矿工生命,在这狗日嘴里,竟然与他无关!
“叶鑫金那边,自然要问。”
陈默冷冷地盯着孙伟山说着:“但孙镇长,你说矿山的事你插不上手,你带着一帮人抽干了污水,又让人把玉米地里的排污管移走,毁灭证据的同时,让刘院长给林县长用药中加镇定剂和安眠药,为的又是什么?”
“孙伟山,你的账慢慢一笔笔算!”
“现在,我以竹清县代县长的身份,命令你,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早晚班矿工名单!”
“滚!”
陈默越说越激动,他实在是压不住火,说到最后,冲着孙伟山吼了起来。
孙伟山没想到陈默知道这么多事,吓得不敢顶嘴,也不能顶嘴,一转身,就急步离开了。
第509章 穿帮了 李书记替乔良捏把汗
孙伟山一走,沙景春张了张嘴,想解释,陈默却说道:“沙镇长,你不用解释,孙伟山的话,我一个字不信。”
正说着,林若曦、蔡和平、李为民和尚西红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黄显达和陈默在一起时,又惊又意外。
一行人急忙奔进了临时指挥中心,同黄显达打过招呼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开会的情况以及李建峰和谷意莹就是来打码头的种种告诉了陈默和黄显达。
陈默听完,直接说道:“他们去了镇里的医院,你们来得正好,书记,你留在指挥中心指挥。”
“林县长,小尚,你们一起去安抚死者的家属,把死者送到太平间去。”
“和平主任,你、我还有景春镇长,为民县长,我们分头去找早班班长刘军还有值班的老张他们。”
“我马上给佳燕局长打电话,让她的警力分散走访。”
“镇里的警力,我不相信他们。”
说完,陈默就闪到一旁给游佳燕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直接说道:“佳燕局长,让你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第一,查他们提供的疏散名单,和矿上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表比对,看少了哪些人。”
“第二,找早班的工人单独谈话,特别是刘军和老张的同乡,问清楚他们俩到底有没有下井。”
“第三,盯紧赵志国和孙伟山,他们的通讯记录、最近接触过什么人,都给我查清楚。”
“还有,严查矿上的设备,看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有任何异样,立刻向我汇报,不要惊动任何人。”
电话那头的游佳燕应了声“明白”后,陈默这头便挂了电话。
黄显达等陈默打完电话后,看着所有人说道:“听小陈的,分开行动,各个击破。”
黄显达在陈默冲孙伟山发作时,没有阻止他,就是意识到青山镇的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至于这个孙伟山,就看他能不能配合他们的工作了。
就在陈默他们分开行动时,乔良和郭清泉带着李建峰、谷意莹一行到了镇医院。
镇医院的走廊里挤满了人,有头上缠着纱布的矿工,有哭红了眼的家属。
刘院长早已候在楼下,见了领导赶紧迎上来,声音发颤地汇报道:“目前接收了十五名受伤矿工,其中三人重伤正在抢救,其余都是骨折和皮外伤。”
郭清泉立刻摆出新官姿态,板着脸应道:“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所有费用县里先垫着。”
“另外,安排一间安静的病房,我们要和清醒的矿工了解下情况。”
刘院长虽然不认识郭清泉,但孙伟山早给他发了信息,讲了这些情况,他已经清楚这就是新来的县委书记。
刘院长不敢含糊,赶紧按郭清泉的吩咐,临时腾出一间病房,两个胳膊缠着绷带的矿工坐在床边,见了这么多领导吓得直哆嗦。
李建峰和谷意莹没绕弯子,直接问矿下出事前有没有异常。
矿工们支支吾吾,只说好像听到过异响,再问具体的,就只顾着搓手,眼神躲闪。
谷意莹这时在一旁冷冷问道:“你们是早班还是晚班?孙伟山说早班人员都已疏散,你们在井下班组名单上吗?”
这话一出,两个矿工脸色骤变,其中一个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字不敢再说。
郭清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圆场说道:“李书记,谷厅,他们可能是惊吓过度记不清了,让他们先休息吧。”
李建峰和谷意莹都意识到了问题,没有再继续问什么,他们本来也就是来走走过场,只是这些人安排得实在有问题。
他们一出病房,谷意莹压低声音对郭清泉说道:“怎么搞的?”
“这要是其他人来询问他们,就全露馅了。”
郭清泉赶紧说道:“谷厅,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谷厅,要不要你和李书记先回省里去,这次矿难问题不小啊。”
谷意莹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直接说道:“清泉啊,你可是季厅最看重的人,你立即去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我现在就给季厅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听他指示。”
说完,谷意莹急步朝着病房外走去,她必须给季光勃打电话了。
而乔良此时也窝着一肚子火,把李建峰引出了病房。
“李书记,这事搞成这个样子,真的对不起。”
“您看,要不要您和谷厅先回省里去,等我和清泉同志把事情查清楚了,再去省里向你们汇报,到时候再派工作组下来指导工作,您说呢?”
李建峰确实想回省里去,这次矿难有多大,他心里根本没底,可这些受伤的矿工,一个个全部有问题。
“好,我去向意莹厅长商量一下,你再和清泉同志商量一下。”
“乔良市长,这事你们可得当心啊,善后工作一定要做扎实。”
李建峰话中有话地说着,到了这一步,这场如何收,他确实替乔良捏把汗。
乔良感激地冲李建峰点头,他们此时彼此心照不宣。
乔良赶紧把郭清泉叫到了面前,低声发火道:“事情怎么成了这样的?真正的伤员去了哪里?找些假伤员来不说,问两句就露馅!”
“市长,我也没想到事情成了这样的。”
郭清泉急急地解释着。
“赵志国和矿长那边肯定有问题,这俩矿工怕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也得让他们闭嘴!”
乔良突然眼露凶光冲着郭清泉不耐烦地说道。
“你赶紧找到赵志国,都什么时候,他妈的,还有心思装病,妈的!”
乔良实在火大了,忍不住骂了脏话。
这事要是没法子善后,乔良很清楚,后果有多严重!
郭清泉急忙点头应道:“市长,我马上去找,你放心,我不会牵连到你的。”
说完,郭清泉就急找刘院长去了。
很快,郭清泉从刘院长这头问到了赵志国的病房。
郭清泉给乔良打电话,说赵志国在三楼,他现在去赵志国病房。
乔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同郭清泉一起去见见赵志国,他不放心。
第510章 权力绞索 为保官职痛下杀手
郭清泉和乔良在三楼的病房里,见到了赵志国。
赵志国听到有脚步声进病房了,继续装昏迷。
“老赵,别装了,我和乔市长来看你了。”
郭清泉冷冷地说着。
乔良更加恼火,更冷地说道:“赵志国,李书记和谷厅都在楼下,你想让所有人陪着你演戏?”
赵志国没想到是郭清泉和乔良来了,不敢再装了,翻身下床。
“扑嗵”一声,赵志国跪在了乔良和郭清泉面前。
赵志国这一跪,无论是乔良还是郭清泉,心比北极寒冰还凉。
“赵志国,滚起下来说,好好说,你要再敢隐瞒,老子现在废了你的命根子!”
郭清泉是老公安了,说这话时,已经抬起了腿,他现在真的很想一脚踹根赵志国的命根子,让这个狗日的,从此做个活太监。
赵志国见郭清泉抬起了大腿,吓得弹跳出老远,身子抖个不停。
这狗日越这样,越是让乔良和郭清泉明白,这次矿难死亡的人数绝他妈的不止九个人。
郭清泉到了这一步,很清楚,他不可以把乔良拖下水。
“市长,你下去陪李书记和谷厅,以免他们等久了。”
“市长,我觉得还是让李书记和谷厅先回省里去吧,等我和老赵把这矿山的事情处理得有个眉目后,再让省里的工作组下来。”
“市长,你说呢?”
乔良看了一眼郭清泉,他很意外,郭清泉会如此说。
显然,郭清泉是要把乔良彻底摘干净,所有的事情,他乔良一无所知,出了事的事情,他乔良更是一无所知!
“好,清泉,这里就拜托你了。”
“你刚上任,一定要注意方法,更要注意安全。”
“我下去再劝劝李书记和谷厅,争取说服他们今天离开青山镇。”
说完,乔良重重地在郭清泉肩膀上拍了拍,他这一拍,就是在告诉郭清泉,他的义气,他乔良懂。
乔良一走,郭清泉脸色阴沉得如暴雨来临的天空,吓得赵志国“扑嗵”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赵志国又害怕又紧张,声音结巴地说:“郭,郭书记,我,我错了,我,我,现,现在,怎,怎么办?”
郭清泉低吼道:“再他妈下跪,老子弄死你!”
“怎么回事,给老子说实话!”
郭清泉的匪气上来了,他实在压不住怒火。
明明说好了,只是弄断两根柱子,顶多就是伤几个矿工而已,现在倒好,矿全塌了,这他妈的哪里是断了两根柱子。
赵志国赶紧站了起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郭清泉。
但是赵志国隐瞒了弄走了十多具死尸的事情,只是说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后,他们害怕,所以,就把早班的班长还有调度室的老张,以及几个知情的矿工全部秘密关押起来。
现在的这些受伤的矿工是从其他矿上找过来凑数的,并不是真正在这次事故中受伤的矿工。
赵志国讲完后,看着郭清泉说道:“郭,郭书记,真伤员不敢往外送,这次井下塌得厉害,早班下井的三十多个人,上来的不到十个人,死了十三个,我要是报上去,这篓子就捅破天了啊!”
“我,我和矿长一商量,就把四个外地的矿工尸体弄走了,只敢报九个人。”
“郭,郭书记,我,我想着先找几个轻伤的充数,把省里领导糊弄过去,再慢慢处理,谁知道那俩蠢货这么不经问,孙伟山那废物也没盯紧,让他们露了馅。”
郭清泉一听死了十三个人,头大了。
“十三个?”
郭清泉愤怒扬手直接弄死这个狗日的!
“赵志国,你他妈是活腻歪了!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啊?让你弄点动静出来,敲山震虎,谁让你把矿给搞塌了?谁让你弄死这么多人?”
郭清泉越说越愤怒,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赵志国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墙上。
赵志国疼得眼冒金花,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谋杀,你他妈这是谋杀!”
“老赵,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死十三个人是什么概念?够你枪毙十回的!”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郭清泉吼累了,手一松,赵志国顺着墙滑坐在地,像滩烂泥。
可郭清泉得想法子,他背着手在病房里急速踱步,他的脚步发出了“咚咚”的闷响,像是敲在赵志国的心坎上,又急又怕的赵志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默那个小王八蛋已经盯上了孙伟山,他一定会查考勤,查设备,你那些狗屁假伤员,两句就露馅了。”
“你问我,现在怎么办?”
郭清泉说着,猛地转身,一脚踢在赵志国的胳膊上,
“说话,你说现在怎么办!”
赵志国疼得惨叫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郭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想想办法,救救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赵志国“咚咚”地磕起了头。
“磕你妈的头!”
郭清泉怒吼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再乱下去,别说赵志国,他郭清泉也得跟着陪葬。
他刚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绝不能就这么栽了!
郭清泉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狠厉,那是属于老公安的狠劲和算计。
“听着,赵志国,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把这事彻底压下去,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郭清泉说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给我听好了,一步都不能错。”
赵志国赶紧爬起来,点头如捣蒜地应道:“您说,您说,我都听您的。”
“第一,那些被你秘密关押的早班班长、老张,还有知情的矿工,立刻转移。”
“找个绝对隐蔽的地方,让他们永远闭嘴。”
“活要见人,死也得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郭清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里冷得如刀,恨不得刀死赵志国。
“老赵,别跟我说你下不了手,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时候,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一起完蛋!”
赵志国没想到郭清泉比他,比熊长发狠一万倍,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第511章 谷姐不简单 看破却不说破
赵志国越是怕,越是赶紧看着郭清泉说道:“郭书记,一切听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您放心,出了任何事,我绝对不会牵连您。”
“您也是为了我们好,是我们把事情办砸了。”
有了赵志国的这番话,郭清泉才没那么愤怒,继续说道:“老赵,我这也是在救你们。”
“陈默这个斑马养的,已经对你,对孙伟山要痛下杀手了。”
“老赵,你们没有退路。”
“我现在要说第二条,你记好了。”
“那四个被你弄走的外地矿工尸体,还有你藏起来的其他尸体,连夜处理,扔到深山里喂狼,或者找地方深埋,总之,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必须处理干净。”
“第三,矿上的所有记录,考勤、下井名单、设备检修记录,只要能证明早班下井人数的,全部销毁,一点纸片都不能留,让会计重新做一套假的,做得天衣无缝。”
“第四,那些假伤员,立刻换掉。找真正在这次事故里受了点轻伤、嘴巴严实的矿工顶上。”
“告诉他们,谁敢乱说话,家里人都别想好过,再给他们塞点钱,封住他们的嘴。”
“第五,孙伟山那个废物,让他立刻把所有参与掩盖真相的人都控制起来,谁要是敢走漏风声,别怪我郭清泉心狠手辣。”
“还有,”郭清泉转过身,死死盯着赵志国继续说道:“陈默他们肯定会找刘军、老张这些人,你让人放出假消息,把他们往沟里带,拖延时间。”
“乔市长那边在劝李书记和谷厅回省里,这是关键!必须让他们今晚就走.”
“只要他们走了,你们就有时间把屁股擦干净!”
郭清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后,眼睛里的疯狂和愤怒也消失了,最后他还不忘威胁赵志国。
“老赵,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办好了,你还能有条活路。办砸了,你也别想着耍花样,自我了结。”
“你的底细,你的家人,我都摸得清清楚楚。要是敢攀咬我,我让你比死还难受。”
赵志国看着郭清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听着这个恶魔的话,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赵志国他用力点头,同时说道:“郭书记,我马上去办。”
“您放心,出了任何问题,我自我了结,绝对不会让姓陈的查到您头上。”
郭清泉脸上的神态,这才缓和下来,应道:“最好是这样。现在就去,我在镇里等你的消息。”
“记住,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还有,矿长如果办事不力,让他自我了结,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他头上去。”
郭清泉最后这话,再一次把赵志国吓得不轻,可他清楚,他这一次不是找到了乘凉的大树,而是撞到了恶魔手里。
郭清泉说完这话后,拉开病房的门,就去找乔良去了。
乔良在楼下陪着李建峰和谷意莹。
谷意莹给季光勃打过电话,她把青山镇矿难的事情告诉了季大厅长,同时说道:“季哥,这个时候发生了矿难,对清泉很不利啊,主要是他也在帮助他们掩盖真相。”
季光勃一听谷意莹的话,大吃一惊,问道:“莹莹,说清楚,掩盖到什么程度?”
“还有你人已经在竹清县了,你预判是怎么样的,我要知道。”
谷意莹可是季光勃一手推上来的,先是在床上推磨,这磨盘推滑溜后,自然就从普通女干警,走上了领导层。
关键是谷意莹知趣,还很懂事,是季光勃解乏的良药,还不给他招惹麻烦,技术还不错,姿色也算上乘,这样的女人,深得季大厅长的心,两个人推磨了十多年。
能把推磨进行十多年,还没让季光勃厌倦的女人,只有谷意莹了。
可见季光勃对郭清泉下到竹清县搞县委书记一职,有多重视。
可没想到,季光勃把自己最放心的女人派来给郭清泉站台时,郭清泉却卷入了矿难掩盖的事件之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不是季光勃想听到的消息。
谷意莹见季光勃这么问自己,便老实应道:“季哥,我和建峰书记才问了几句,受伤的矿工就露了馅,这假做得太明显了。”
“而清泉明知道他们在做假,还是让我和建峰书记离开了病房。”
“另外,季哥,乔良市长在楼下劝李书记和我回省里,你觉得我们该不该走?”
季光勃听到这里,头大了。
郭清泉是季光勃花心思扶起来的人,要是在竹清县栽了矿难的跟头,不仅郭清泉完了,他这个后台也得受牵连。
“莹莹,走,当然要走,但不能就这么顺顺当当走。”
“你现在就去找建峰书记,告诉他省里会议紧急,你们先回去。”
“你走之前,找个机会单独跟清泉说让他悠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真兜不住了就推给镇里的同志。”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让他知道谁是他的靠山,别自作主张瞎折腾。”
谷意莹就是有了季光勃的明确指示,在郭清泉下楼后,她借厅里有事同郭清泉商量,把他拉到了一旁。
谷意莹把她请示了季光勃,季光勃的指示等等,一并告诉了郭清泉。
一讲完后,谷意莹就说道:“清泉,你可是季厅心尖上的宝,今天送你上任的阵势这么大,足见季厅对你的重视。”
“只是这次矿难,清泉,你不要再搅进去,同时,你还得善后。”
“我和建峰书记,现在就要回省城去。”
“后面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谷意莹的话,郭清泉懂,他立马说道:“谷姐,谢谢你,谢谢季厅。”
“你们放心吧,我已经叮嘱了赵志国,他去善后了。”
郭清泉一声“谷姐”,把谷意莹叫得又惊又复杂,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让季光勃重用的男人,到底与这起矿难纠葛得多深。
“清泉,谢谢你能叫我一声姐,听姐一句劝,不要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件中扎。”
“我走了,你注意保全自己。”
说完,谷意莹转身就朝李建峰走去。
第512章 战斗打响 撕开一道裂缝!
郭清泉看着谷意莹的背影,便明白这女人把什么都告诉了季光勃。
这女人和季大厅长的关系,不仅仅是郭清泉,厅里很多人都知道。
这是床上这事,知道是一回事,没有抓奸在床就是另外一回事。
郭清泉没敢让自己多想,迅速追上了谷意莹。
郭清泉、乔良还有李建峰和谷意莹再次聚在一起时,每个人想的却各自不同。
李建峰和谷意莹回省城去了,乔良和郭清泉把他们送上了车,他们临走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乔良和郭清泉,谁也没说话。
是啊,说什么呢?
至少九条人命摆在眼前,就冲陈默那牛脾气,不把矿难翻个底朝天,他会善罢甘休吗?
省里的人一撤,乔良就冲着郭清泉说道:“你去找显达书记,如实说这些伤员是假的。”
乔良这话一落,郭清泉吃惊地看住了他。
乔良却在这话说完后,转身就朝着他的车子走去。
这次,乔良没有喊郭清泉上他的车。
这次,乔良是真的要把自己摘出来。
是啊,他乔良什么都不知道!
而此刻的临时指挥中心,陈默接到了游佳燕的电话,情况比他们预想的糟糕很多。
陈默让其他的人继续寻找有没有被漏掉的矿工时,他则是回到了临时指挥中心。
“怎么了?”
黄显达给陈默倒了一杯热水,看着他问道。
陈默没顾得上喝口水,看着黄显达直接说道:“书记,佳燕局长说,矿上的考勤记录被人动过手脚,早班下井人数明显被改少了。”
“还有,他们在调度室后面的垃圾堆里,找到了几块被砸烂的设备零件,技术科说像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黄显达一听,脸顿时沉了下来。
“越来越不对劲了,看来这是一场人祸,不是天灾。”
陈默点头,又说道:“更可疑的是,孙伟山刚才偷偷去了镇外的废弃仓库,佳燕局长已经让人跟过去了,估计马上有消息。”
话音一落,陈默的手机响了,是游佳燕打来的。
“县长,仓库里发现了几辆板车,上面有血迹!还有被单裹着的东西,看形状,像人。”
游佳燕急急地说着,她的人已经听从陈默的安排,秘密在全镇布控着。
陈默没想到孙伟山这个该死的王八蛋,让他送名单,都一个小时过去了,这狗日的毛影子没有,人却在镇外现身了。
“佳燕局长,盯死那里,我马上过去。”
“另外,让技术科立刻采集血迹样本,跟矿上的工人信息比对。”
“还有,一发现孙伟山不对劲,立马抓捕,我的命令,与你,与任何人无关!”
陈默不想等什么证据了,他等不了!
陈默挂了电话后,黄显达没有阻止他,而是说道:“我才是指挥中心的最高指挥,出了事,该负责的是我,你小子少把一切往自己背上揽。”
正说着,他们看到了乔良的车子在指挥中心门口停了下来。
陈默懒得同乔良周旋,直接对黄显达说道:“书记,我走了。”
说完,陈默急急地闪身出了指挥中心。
陈默自己开车直奔游佳说的地址而去,无论是乔良,还是郭清泉不知道的是,他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已经裂开了一道缝,而这道缝,正被陈默死死握在手里。
陈默把车开得都要飞起来了,他不能让孙伟山的计划得逞!
二十分钟后,陈默在镇外废弃仓库旁同游佳燕会合了。
游佳燕立即向陈默汇报道:“县长,技术科已经采样了血迹,初步比对和矿上失踪的工人信息吻合。”
“我们的人跟着板车辙印追到前面的山坳,发现刘军他们被绑在废弃的看林房里,孙伟山正带着两个跟班往那边去,像是要转移人。”
“你带了多少人?”
陈默沉声问道。
“我留了两个人守仓库,带了三个兄弟跟过来,都穿着便衣,没打草惊蛇。”
游佳燕说着从腰间拔出配枪又说道:“看林房周围全是灌木丛,我们可以从两侧包抄。”
陈默点头说道:“你带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堵后门,我从正面牵制,记住,优先保证他们的安全。”
“还有,一发现孙伟山立即抓捕!”
孙伟山绝对有问题,不需要再拿什么证据了!
天色越来越暗了,孙伟山这是要借着黑夜,转移刘军他们,陈默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陈默和游佳燕两人迅速分工,借着暮色的掩护朝着山坳深处摸去。
陈默把了游佳燕说的木屋后,把车子藏在了树林之中,就朝着木屋摸去。
陈默接近木屋后,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借着树干的遮挡观察着屋内情况。
王屋内,刘军和老张被反绑在木柱上,嘴角还沾着血迹,另外三个工人则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
有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对着刘军吼道:“你他娘的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结果了你。”
“等天亮我把你们转移到邻县去,只要你们嘴严,风头过了,老大说了,会让你们回家的。”
“现在,都他妈的给老子放老实一点,谁敢不听老子的命令,我就先要了谁的命。”
除了这个男人外,木屋里还有三个男人。
孙伟山并不在这里,看来这狗东西又跑了,又在制造一切与他无关。
确实,孙伟山接到赵志国的命令,把刘军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等夜深人静时送走。
赵志国不敢让孙伟山直接弄死刘军他们,毁尸灭迹于他赵志国来说已经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最出格的事,再让他干掉五条人命的话,他不敢,他怕。
赵志国只是希望把这几个人送走,等风头过了,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不乱说话,就让他们活着。
赵志国清楚,自己远没郭清泉心狠手辣。
也是,郭清泉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人,人命在他手里,算个鸡八。
而陈默这时在心里狠狠骂道:“妈的,这狗日的又溜了。”
骂完,陈默就给游佳燕发信息,把木屋的情况告诉她了,让她的人赶紧配合他行动!
第513章 劫后余生揭真相 权柄交锋利刃出
陈默的信息发出不过半分钟,游佳燕就回了信息:“收到,左侧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陈默看完信息,深吸了一口气后,借着夜色将身形压得更低,目光死死锁定木屋正门。
屋内那个持棍男人还在唾沫横飞地威胁着,刘军却突然梗着脖子喊道:“你们这群畜生,矿下有多少兄弟没出来,你们就这么瞒天过海,迟早要遭报应。”
刘军的话一落,“啪”的一声,铁棍抽在他的身上,刘军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陈默不再犹豫,猛地从树后闪出,大声喝道:“里面的人都给我住手,警察来了,就地蹲下!”
陈默的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屋内的几个男人瞬间慌了神,持棍男人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戾气,看到门口只有陈默一个人时,举起铁棍吼道:“哪来的不长眼的,老子先解决掉你!”
铁棍男的话一落,游佳燕带着两名便衣警察已然冲到后门,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大喝道:“放下凶器,不许动!”
前后夹击之下,木屋里的三个男人彻底懵了。
持棍男人还想负隅顽抗,挥舞着铁棍就朝陈默冲来。
陈默早有准备,侧身躲过铁棍的横扫,顺手抄起门边一根粗壮的木棍,砸向持棍男的胳膊。
“咔嚓”一声,伴随着男人杀猪般的惨叫,铁棍男手上的铁棍“哐当”落在地上。
陈默迅速抬腿,踢向这持棍男,把他踹倒在地上后,冲上来的便衣,迅速给他戴上了手铐。
其他三个男人见状,都不敢再抵抗,全被游佳燕和她带来的干警铐上了手铐。
“刘军,老张,你们怎么样?”
陈默扭头看向被绑在木柱上的几人,急切地问着。
其实陈默也不认识刘军和老张,他这么一喊,刘军赶紧应话道:“谢谢,谢谢,我叫刘军,他是老张。”
刘军指向了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说着。
墙角的三个工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此刻见危机解除,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先解开绳子。”
陈默冲游佳燕喊道。
游佳燕立刻让人解开刘军和老张身上的绳索,又扶着墙角的三个工人站起来。
刘军刚一脱困,踉跄着就要给陈默下跪,被陈默一把扶住。
游佳燕赶紧在一旁说道:“这位就是我们竹清县新来的陈县长,你们有任何需要说的话,都告诉陈县长,他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刘军和老张没想到救他们的人是县长,刘军泣不成声地说道:“陈县长,没想到救我们的人是县长。”
“陈县长,当时是早晚交接的时间,而且不是地下爆炸,是木柱子断掉的声音,两班交接的人数有三十多人,跑出来的人不足十人。”
“有两根柱子有问题,这件事,我向分管安全的王大海汇报过,可两根柱子也不至于会造成整个矿倒塌的。”
刘军的话一落,陈默看着游佳燕说道:“佳燕局长,给你的人下达命令,迅速去查木柱的情况。”
游佳燕点头,就给她的人打电话。
老张这时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王大海是孙镇长的表舅。”
“孙伟山说要把我们送走,永远不能回来,他,他这是要谋杀我们。”
陈默看着老张他们身上的伤痕,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的几个男人,愤怒的情绪可想而知。
但陈默清楚,这只是矿难的一个角,整个真想,想要撕开一定不容易。
陈默想到这,就对游佳燕说道:“把这几个人看好,带回局里突审,务必问出他们背后还有谁指使。”
“是。”游佳燕沉声应着,又指挥着手下说道:“先把刘军他们送去医院检查,派人保护好,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安排好一切,陈默和游佳燕他们才押着那几个男人,扶着有伤的刘军和老张他们下山。
在下山的路上,陈默给黄显达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书记,人找到了,刘军他们都安全,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电话那头,黄显达回应道:“好。我在指挥中心等你,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黄显达说完,就挂了电话。
下午乔良来找过黄显达,说送走了李建峰和谷意莹,主要是担心洋州市最近事太多,会让省委、省政府两边不满。
说白了,其实就是竹清县的事太多,再要让省里的领导在这里看到漏洞百出的矿难,谁脸上都没光。
黄显达倒是没想到乔良会把李建峰和谷意莹送走了,对于他们的到来,黄显达本身就不感冒,一个县委书记上任,至于搞这么大的阵势吗?
现在倒好,李建峰和谷意莹灰溜溜回省城去了,活该!
当然,黄显达肯定不会把这些表现在脸上,而是对乔良夸赞了一番,这样做才是对的,自家的事,还是要关起门来解决,不要动不动就把省里的领导搬出来。
陈默背后可是常靖国,几时看到他把常靖国搬出来过?
黄显达不会这么说,但他希望乔良能学学陈默,别仗着背后有楚镇邦,就拉帮结派,抢码头,打码头。
“乔良市长,省里的领导走了也好。”
“清泉同志总是要自己熟悉地方上的工作,依靠省里的领导也不是长久之事。”
黄显达这话说得要多婉转就有多婉转,乔良哪能听不出来?
乔良装傻的同时,一再表示对黄显达的敬重,说同杰克马公司合作的海外电商城要动工,他得回市里把动工仪式准备好。
黄显达也没再多说什么,就任由乔良坐着他的专车回市里去了。
乔良一走,郭清泉就来了,他向黄显达提出了医院的伤者有问题,省里的领导看破没说破,是谷意莹看在他是省公安厅派下来的干部份上,才告诉他的。
郭清泉问黄显达这件事怎么处理?
黄显达看着郭清泉说道:“清泉书记,乔良市长刚走不久,他也说了省里的领导离开了。”
“你刚到基层工作,开展工作还需要靠自己,省里领导们的支持重要,自己的能力更重要。”
“既然你发现了医院受伤的矿工有问题,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
黄显达不动声色地说着,他要先把郭清泉稳在青山镇!
第514章 想跑路 门都没有!
黄显达等陈默回到临时指挥中心后,把乔良和郭清泉的事情告诉了陈默。
陈默没想到乔良和郭清泉还在演戏,可他同时也清楚,这两货一定是做足了这起矿难与他们无关!
否则,乔良也不会离开青山镇,而且郭清泉更不会暴露镇医院的受伤矿工有问题。
看来,这两货会找人抗下所有的问题了。
陈默这般想时,直接把刘军说的情况,还有游佳燕抓到的几个人的情况,一一向黄显达做了汇报。
说到最后,陈默直视着黄显达说道:“书记,现在最更关键的是木柱,王大海知道木柱需要修缮,孙伟山知道这件事吗?”
“而且,这次坍塌不像单纯的柱子断裂,倒像是有人为破坏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王大海分管安全,矿上的支撑结构有问题他知情不报,要么是收了好处,要么是被人拿捏了把柄。”
“孙伟山是分管矿山的副镇长,他敢篡改人数、转移证人,没人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陈默话一落,黄显达吃惊地看着这小子问道:“你说郭清泉他们在撑腰?”
“他们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为了什么?”
“这逻辑不通啊,何况郭清泉刚上任,按道理来说,他同青山镇的人不熟,再想搞事,也不可能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不熟悉的人搞出来。”
黄显达提到的问题,也是陈默想不通的问题。
可事实却是这个矿塌了,他们交了九具尸体出来了,可刘军提到的的人应该有二十来人,只跑出来十来人,他是班长,他不可能看错井下的人数。
“书记,我也想不通。”
“他们想针对我,有的是法子,可搞这么大的事情出来,一旦有证据证明他们就是幕后之手,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我觉得唯一的解释,应该是想治我一个安全监管不到位的罪,可我才接手竹清县不久,这样的大帽子也扣不到我头上啊。”
“书记,无论他们想干什么,我想把王大海和孙伟山还有矿长叶鑫金全部控制起来。”
“这件事是我决定的,书记,与你无关。”
陈默又来这一套,黄显达脸一沉,瞪着这小子说道:“抓人可以,我是总指挥,你小子听好了,不要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另外,小陈,两个人分担问题,两个人顶多记过处置,你一个人承担问题,严重性不同,所以,有我黄显达在,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承担任何问题的。”
黄显达的话,把陈默说得眼眶一热,面对这么重大矿难事故,他心里确实很不好受,堵得慌。
黄显达见这小子情绪又激动了,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马上控制孙伟山,这狗东西发现转移的人不见了,现在肯定在想办法跑路,让游佳燕加派人手,天亮前必须把人按住,他是最容易咬出上线的突破口。”
陈默重重点头应道:“我让佳燕局长突审那几个绑匪,重点问孙伟山的落脚点。”
“另外,王大海也得盯死,他分管安全却对木柱问题视而不见,要么是渎职,要么是参与了破坏,得查他近期的资金往来和通讯记录。”
黄显达点头应道:“木柱的事是关键,让技术科天亮后立刻进矿核查,取样送检,务必搞清楚是自然损耗还是人为锯断、腐蚀,如果是后者,那就是蓄意制造矿难,性质完全变了。”
陈默也是这么想的,他又补充道:“考勤记录被改,说明有人在刻意隐瞒下井人数。”
“让经侦的人介入,查矿场近三个月的工资表、领料单,甚至食堂的采购记录,总能算出实际用工数。”
“三十多人下井,跑出来不足十个,剩下的人要么被埋,要么被转移了,得扩大搜索范围,不能只盯着矿道周边。”
对陈默的分析和安排,黄显达也很满意,不过他叮嘱默说道:“郭清泉和赵志国,得防着点,他们现在肯定在等我们的动静,说不定会借着维稳和避免恐慌的由头来搞事,特别是要转移的人落到了我们手里,一定要防止他们抢人。”
陈默想了想说道:“书记,我让佳燕局长把建兵所长的力量也调过来。”
“青山镇的所长说是在维稳,其实他就是只听赵志国的。”
“这个时候,我也不敢用青山镇派出所的力量。”
黄显达点头,陈默想的确实是周到。
陈默便给游佳燕打电话,把他和黄显达商量的情况一一告诉了这位女局长。
游佳燕听完后马上应道:“好的,县长,我这就去安排。”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让建兵把人转到他们所里保护起来,同时调派警力,抓捕孙伟山和王大海。”
就在陈默安排游佳燕通话时,孙伟山也在同赵志国通电话。
孙伟山惊慌失措地对赵志国说道:“赵书记,完了,完了。那几个被转移的人,被截走了。”
“是游佳燕这个女人搞的鬼,陈默这个狗日的把县里的警力全弄成了便衣,我们都上当了。”
赵志国一听孙伟山的话,头“嗡”地一声,爆炸起来。
赵志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孙伟山,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听到手机另一端的孙伟山更加紧张和害怕。
赵志国现在真想一头撞向南墙,可惜这世界间没有后悔药吃!
赵志国冲这狗东西吼道:“孙伟山,让你找最可靠的人押送,你却出了这种纰漏,你还能干好什么?”
孙伟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地应道:“都是老熊的人,最信得过的人,谁知道他们会被盯上。”
“赵书记,那些人知道太多事了,一旦被陈默审出来,我们都……”
“闭嘴!”
赵志国打断了孙伟山的话。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那些人被关在哪?”
孙伟山也不知道关在哪里,应道:“我,我不知道。”
赵志国是真想冲到孙伟山面前,掐死这个狗日的,什么都他妈的不知道。
可赵志国现在需要人做事,只能忍着怒火说道:“孙伟山,你听着,现在立刻去找王大海,告诉他事情败露,让他要么立刻消失,要么就咬死是自己渎职,别把其他人扯进来,他家人还在镇上,他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你自己收拾东西,往西边走,我让人在边界接你,先躲一阵子。”
第515章 天网拉开 插翅难飞
孙伟山被赵志国的话,惊住了。
好半天,孙伟山才问道:“躲?那矿上的事怎么办?”
“事到如今还管矿上?”
赵志国怒斥道:“那些人落在陈默手里,不出三天就能把你供出来。记住,别用自己的手机,别联系任何人,现在就走。”
赵志国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志国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郭清泉的号码。
“郭书记,出事了,转移的人被陈默截了,是县公安局的那个女局长游佳燕带人干的,她的人现在都化妆成了便衣,我们防不胜防。”
电话那头的郭清泉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得可怕,冷冷地回应道:“慌什么?一点事就乱了阵脚。”
赵志国是真佩服郭清泉啊,都这个时候,他还能如此冷静。
“可是郭书记,那些人知道孙伟山改人数,还知道木柱的事。”
“知道又怎样?”郭清泉冷笑地应道:“没有直接证据,谁能定你们的罪?”
“孙伟山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想把自己全家搭进去。”
“你现在立刻让青山镇派出所的人动起来,就说有人造谣矿难死亡人数,煽动家属闹事,在所有的路口设岗,拦截他们抢走的人。”
赵志国一听,马上明白郭清泉的意思。
到底是省里下来的干部,这脑子转得就是快。他还担心,郭清泉又会劈头盖脑骂他,更会拿他的家人威胁他。
“郭书记,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郭清泉马上又说道:“另外,让镇里的人去矿难家属那边慰问,暗示陈默他们为了政绩故意夸大伤亡,想把事情闹大,把家属的怒火引到陈默身上。”
“只要家属闹起来,省、市两级就会施压让陈默,先处理维稳,我们就能争取时间。”
这法子好,郭清泉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又让赵志国似乎看到了希望。
赵志国连忙应下说道:“好的,郭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后,赵志国盯着窗外的黑暗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局。
要么把水搅浑,让陈默查不下去。
要么,就只能让孙伟山和王大海当替罪羊,把自己和郭清泉摘干净。
而此时的孙伟山,拨通了王大海的电话后,直接说道:“表舅,现在就收拾东西,马上离开青山镇,有多远走多远。”
王大海愣了一下,问道:“咋了?出啥事了?”
孙伟山吼道:“被转移的人被陈默的人截了,游佳燕的便衣到处都是,再不走,我俩都得进去。”
王大海吓哭了。
“截,人都截了?那他们会不会说我分管安全的事,还有木柱的事情?”
孙伟山更火了,冲着表舅又发火道:“废话,他们肯定会说。”
“现在想这些没用,现在不是怕的时候,你要是被抓了,不光你自己,你家那口子和孩子在镇上,你想让他们跟着受牵连?”
孙伟山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王大海的软肋,他在青山镇住了快二十年,老婆孩子都在这儿上学、上班,要是他被钉死在矿难上,家里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我,我往哪走?”
王大海哭着问。
“随便,往邻省跑,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先躲着。别坐火车汽车,找熟人借辆摩托车或者三轮车,走小路。”
“赶紧走,别等天亮。”
孙伟山说完,“啪”地挂了电话,根本没给王大海再问的机会。
孙伟山打完这个电话后,转身冲进里屋,胡乱抓了件外套套上,又从床底下摸出个旧帆布包,塞进几沓现金和身份证,连换洗衣物都没顾上拿。
孙伟山没敢走大路,沿着屋后的小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赵志国说让他往西边走,边界有人接。
可孙伟山心里没底,赵志国的话能信吗?
孙伟山现在像只被赶进绝路的耗子,只能凭着一丝侥幸往前窜。
孙伟山沿着土路跑了不到两里地,他不敢开手机导航,只能凭着记忆往西边的山坳里钻。
赵志国说过,那边有个废弃的采石场,会有人在那儿等他。
可越往深处走,心里越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车灯在林间晃出刺眼的光。
孙伟山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钻进路边的玉米地,趴在垄沟里不敢出声。
摩托车从路边驶过,他透过玉米叶的缝隙看过去,骑车的是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侧脸看着有点眼熟,像是赵志国的远房侄子,以前在派出所当协警的。
孙伟山的心瞬间沉到了底,这人四下寻找着,显然不是接他的,而是要他命的。
赵志国根本没打算真心保他,只是怕他被陈默抓住,把自己供出来。
孙伟山不敢再等,手脚并用地从玉米地里爬出来,换了个方向,往更偏僻的荒山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孙伟山哆嗦着接了电话。
赵志国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他妈死哪儿去了?采石场那边的人没等到你,赶紧往鹰嘴崖跑,再磨磨蹭蹭,游佳燕的人就追上来了。”
“游佳燕?她怎么知道我往这边跑?”
孙伟山彻底不相信赵志国了。
“废话。你烧证据的时候,被对面楼的监控拍下来了。”
“陈默让技术队把监控扒出来了,现在全镇的路口都在查你,赶紧滚,别连累老子。”
赵志国骂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孙伟山握着手机,心乱跳,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弃子。
孙伟山正愣神,突然听见山下传来扩音器的喊话声:“孙伟山,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出来自首。”
是游佳燕的声音。
孙伟山猛地站起来,慌不择路地往鹰嘴崖顶爬。
崖边的石头松动,孙伟山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在了半空,只有一只手死死抠着岩石缝。
山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孙伟山低头往下看,有黑影往他这边赶来。
孙伟山眼睛一闭,他已经绝望了,就在他想松手放弃生命时,游佳燕的声音响了起来。
“孙伟山,抓住绳子。”
“你跑不掉了,想想你女儿,她还在县里上学,你想让她这辈子抬不起头吗?”
女儿,想到女儿,孙伟山求生的欲望强烈起来,他伸手抓住了游佳燕丢过来的绳子。
“拉!”游佳燕一声令下,几名民警合力往上拽。
孙伟山被拉上崖时,浑身是泥,瘫在地上直喘粗气。
游佳燕蹲在孙伟山面前,递过去一瓶水说道:“王大海已经被抓了,他说想跟你聊聊。”
孙伟山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第516章 掷地有声 县长直面矛盾激发
游佳燕见孙伟山这表情,淡淡地说道:“他昨晚没跑远,他去了趟银行,取钱时,被我们的人堵了个正着。”
“他说木柱有问题的事情,向你汇报过,孙镇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伟山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埋下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与此同时,青山镇的临时指挥中心里,陈默正看着游佳燕发来的视频,孙伟山被带上警车时,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黄显达端着杯热茶走过来,看着陈默说道:“家属区那边刚传来消息,赵志国派去慰问的人被轰出来了,有个老矿工认出其中一个就是赵志国的远房亲戚,当场就闹起来了。”
陈默扬了扬手中的视频说道:“书记,孙伟山抓住了。”
“这是佳燕局长发过来的视频,你看看。”
说着,陈默把手机递给了黄显达。
同时,陈默又补充道:“书记,民心这东西,像山涧里的水,看着柔,实则有根。”
“赵志国他们这帮不拿矿工生命当回事的人,现在想去收拢民心,做梦。”
“这世上最笨的算计,就是把民心当筹码。它不是数字,不是报表,是千万双眼睛里的盼,是无数颗心里的暖。他们骗得了一时的平静,骗不了日子的较真。”
“孙伟山抓了,我倒要瞧瞧赵志国还能玩什么把戏?”
陈默话音一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陈默一看是林若曦打来的电话,他赶紧接了。
“若曦,你那边情况还好吧?”
陈默主动地问着林若曦,他又叫前妻小名了,这女人恨归恨,可她在最关键的时刻,每次都还是站到了他这边。
就冲着这一点,陈默也不能真把前妻当仇敌了。
至于林若曦不喜欢房君洁,那是女人间的事,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位前妻不离谱,陈默就能容忍她,并且愿意带着她从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
而林若曦哪里会想到这位前夫哥此时想法这么多,焦急地说道:“陈默,不好了,死者家属那边闹起来了,而且来了上百号人,把太平间给堵住了情绪特别激动。”
陈默心一沉,问道:“怎么回事?不是之前已经初步安抚住了吗?怎么突然又闹起来了?”
“而且才九家,怎么就有上百号人呢?”
林若曦见陈默问了这么多,犹豫了一下,应道:“陈默,我猜是孙伟山和赵志国搞的鬼。”
“他们一边派自己人去家属区假意慰问,一边又暗中派了人在家属群里、私下里散布谣言,说你乱抓人。”
“还说,你更过分的是,他们说你压根不想给家属好好赔偿。”
“说你早就跟矿上串通好了,故意拖着抚恤金不发,还私下改了赔偿标准,说死一个矿工赔不了几个钱。”
“刚才有个老矿工的妻子哭着喊,说她儿子死了,你还想着发死人财,骂你是没良心的官。”
“还有人说你不让他们看亲人的遗体,是怕尸检查出矿上的真问题。”
“现在家属们全都红着眼,非要你出来把这些事说清楚,拦都拦不住。”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气得发抖。
他没想到赵志国竟然卑劣到这种地步,为了自保,不惜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煽动民心,拿死者家属的悲痛当武器。
陈默忍不住骂道:“赵志国,真是丧心病狂!”
“若曦,你先稳住局面,告诉家属们,我马上过去。记住,千万别跟家属起冲突,耐心解释,我这就过去。”
陈默挂了电话后,看着黄显达说道:“书记,看来赵志国是狗急跳墙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搅乱局势,让我自顾不暇?他错了,民心或许会被暂时蒙蔽,但真相绝不会被永远掩盖。”
黄显达点头的同时,叮嘱陈默道:“你注意安全,我让和平同志,也过去帮你。”
陈默没有拒绝,点了一下头,就急步出了指挥中心。
就在陈默赶往太平间时,一直跟在林若曦身边的尚西红趁着人群混乱之际,悄然朝着镇医院的住院楼奔去。
尚西红无意间从闹事的人中得知,郭清泉在住院部那边查矿工伤者的情况,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尚西红录下了死者家属闹事的一段视频,就急匆匆地去找郭清泉。
此时太平间的空地处,哭声、喊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上百号人攒动着,一张张被悲伤和愤怒扭曲的脸,像一团即将爆炸的火药。
林若曦和几名工作人员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拦不住情绪激动的人群。
就在这时,陈默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围,他没有急着挤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陈默的脸色格外凝重和痛心,但那份沉稳的气场,却像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喧嚣的现场莫名地安静了几分。
“让一让,让陈县长过去。”
有人认出了陈默,下意识地喊道。
人群像是被劈开一道口子,自动让开了一条通路。
陈默一步步往前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实。
他没有看任何人,直到走到人群最前面,面对着那些情绪激动的家属,尤其是那位哭喊着说他陈默发死人财的老矿工妻子。
陈默停下脚步,先对着那位老妇人,深深鞠了一躬。
“大娘,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让您伤心了。”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您的儿子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您心里的痛,我懂。”
“换成是我,我可能比您还激动,比您还愤怒。”
老妇人愣住了,哭声也停了,呆呆地看住了陈默。
陈默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各位乡亲,各位家属,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不好受。”
“亲人没了,天就像塌了一样。”
“这个时候,有人还在背后煽风点火,拿你们的悲痛当枪使,拿逝者的尊严做文章,这种人,猪狗不如!”
陈默的话掷地有声,一身凛然正气,让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
第517章 孤勇丫头 诱敌入瓮
这时的陈默没有停止说话,更加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刚才有人说,我乱抓人。”
“我告诉大家,被抓的孙伟山,是分管安全生产的副镇长。矿难发生,他难辞其咎。”
“更重要的是,他涉嫌在矿难发生后,试图掩盖真相,甚至可能与矿方存在利益勾结。”
“抓他,不是为了对付谁,是为了查明真相!”
“是为了给死去的矿工兄弟一个交代,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你们的亲人!”
“有人说,我不想好好赔偿,说我跟矿上串通,改了赔偿标准,想发死人财。”
陈默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加重,无比愤怒地说道:“我陈默,今天站在这里,可以对天发誓,赔偿标准,只会按照国家规定的最高上限来执行,一分不会少。”
“而且,政府会全程监督,确保每一分抚恤金,都实实在在发到你们手里。”
“谁敢克扣,谁敢动手脚,我先摘了他的乌纱帽,再送他进监狱。”
“至于说不让你们看亲人遗体,是怕尸检查出问题?”
陈默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乡亲们,遗体需要尸检,不是为了隐瞒什么,恰恰是为了查明真相。”
“是为了弄清楚,我们的矿工兄弟,到底是怎么没的。”
“是天灾,还是人祸?这不仅是给你们一个明白,更是给所有活着的矿工一个安全的保障。”
“尸检过程,我们会邀请家属代表全程监督,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向大家公开。”
“等尸检结束,一定会安排时间,让你们安安静静地和亲人告别。”
“我知道,我现在无论说什么,可能你们心里还有疙瘩。”
“被人骗了一次,难免会怀疑。但我想说,民心是秤,时间是尺。”
“你们可以不信我陈默,但你们要信,这世上总有公道在!”
“矿难发生了,我们失去了九条鲜活的生命,九个家庭的顶梁柱。”
“这是青山镇的痛,是全县的痛!”
“作为代县长,我难辞其咎,我有责任!”
“我向大家保证,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矿难真相,严惩责任人,给逝者一个告慰,给生者一个交代。”
“所有赔偿、安抚工作,公开透明,政府全程主导,绝不允许任何人从中作梗。”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给你们画饼的。”
“我知道,你们失去的,是再多钱也换不回来的亲人。”
“但政府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们撑起这个家,帮你们渡过这个难关。”
“我也知道,现在大家心里有火,有气,可以理解。”
“但请大家相信,煽动你们闹事的人,不是在帮你们,是在害你们。”
“他们是想搅乱局面,让真相石沉大海,让责任人逍遥法外!”
“我陈默,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会陪着大家,直到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清楚。”
“现在,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我当场解答。”
“但请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还逝者一个公道,给生者一个安宁!”
陈默越说越激动,似乎要把他对这次矿难全部的难受都喊出来那般。
陈默的话,让现场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激动的情绪,在陈默坦诚而坚定的话语中,渐渐平息了下来。
许多人的眼神里,开始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就在陈默正在化解了死者家属,以及不是家属想闹事的风波时,尚西红找到了郭清泉。
郭清泉刚从一间病房出来,就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郭书记,郭书记,是您吗?是您吗?”
郭清泉回头,见是个年轻姑娘,脸上还带着点慌乱,是跟在林若曦身边的那个女孩,在县政府大楼前,他其实看见了尚西红。
郭清泉眉头一皱,不太热情地问道:“是你?你不在林县长身边帮着维持秩序,跑这儿来做什么?”
尚西红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郭清泉面前,像是下了很决心地说道:“郭叔叔,我,我,我是尚全勇的女儿,我,我叫尚西红。”
“我有事想跟您说,关于太平间那边的,还有陈县长的。”
郭清泉一惊,但他到底是老江湖,不会怕一个黄毛丫头的。
这丫头现在跟在林若曦身边,而林若曦又是陈默的前妻,关系匪浅。
只是这丫头突然找自己,还提陈默,是何用意?
郭清泉不动声色地一边往旁边僻静的楼梯口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说吧,什么事。”
尚西红快步跟上,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点开手机里的视频,递到郭清泉面前。
视频里正是太平间外的混乱场面:上百号人嘶吼着、哭喊着,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有人指着空气怒骂“陈默黑心”,还有人试图冲破林若曦等人的阻拦,画面晃动,声音嘈杂,却把那种失控的愤怒渲染得淋漓尽致。
“这是刚拍的?”
郭清泉盯着视频问尚西红。
“是。”
尚西红点头的同时,小声说道:“郭叔叔,您也看到了,现在家属都快疯了。”
“他们说陈县长扣着抚恤金不发,还改了赔偿标准,连亲人遗体都不让看,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郭清泉听尚西红这么说,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地问道:“你拍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林县长让你来的?还是陈县长让你来的?”
尚西红立刻摇头,愤慨地说道:“郭叔叔,都不是。”
“是我自己想拍的,郭叔叔,我跟着林县长,在那边待了大半天,一开始家属情绪明明稳住了,怎么突然就炸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林县长,她只让我们拦着,根本不让我们深问。”
“郭叔叔,您第一天上任,我也知道您是真心为矿工们着想的,您跑前跑后查伤员情况,可林县长那边,我总觉得不对劲。”
“这次矿难死了九个人啊,家属们有多难,我看着都心疼,可现在林县长和陈县长把家属们当枪使,太不是人了。”
“他们,他们,我恨他们。”
尚西红说着说着,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第518章 她甘当卧底 就为了赢得书记信任
郭清泉被尚西红这丫头搞得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了,可想着这丫头一定是以为尚全勇是陈默逼死的,至于她母亲的死,这丫头应该也算到了陈默和林若曦头上。
郭清泉想到这,把尚西红拉了起来。
“丫头,你别哭,有什么需要郭叔叔帮你的,你只管说。”
尚西红赶紧擦干了眼泪,继续说道:“郭叔叔,我爸生前提到过您很多次,说您是公安系统刑侦界的大英雄,就没有你破不了案子。”
“我爸活着的时候,我是县刑侦队长。”
“可爸一死,陈县长和林县长就以照顾我的名义,强行把我调到了政府这边,强行让我做了林县长的联络员。”
“说是为我,其实就是侮辱我,让我当林县长的小丫鬟,干伺候人的工作。”
“不就是因为我和我舅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侮辱过林县长吗?”
“而且林县长和陈县长之前是夫妻,可他们一直隐瞒着这件事,是我把他们的夫妻关系捅到全县人都知道的。”
“他们就借着照顾英雄的女儿,在全县把我妈抬那么高,全是为了他们立人设,一对虚情假意的贱人,我恨死他们了!”
“郭叔叔,我找您就是想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去。”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对道貌岸然的狗男女,是怎么踩着我家两代人的痛苦,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我要他们身败名裂,要他们为我爸妈的死付出代价!”
“哪怕拼上我自己,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尚西红说这些话时,脸上是浓浓恨意。
郭清泉对这种恨意太熟悉了,这种恨意是骗不了人,何况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被尚全勇保护得很好的女儿,如果不是心里装着真正的仇恨,她不可能有这样的表情!
郭清泉此时才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这姑娘确实没经历过大风大浪,脸上甚至还稚气未脱。
再说了,尚西红拍下来的这段视频确实有价值,至少能证明林若曦在安抚家属方面出了大问题,这对郭清泉来说,是可以利用的点。
郭清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尚西红,尤其是来自敌对阵营的人。
但郭清泉清楚,越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角色,越可能掌握一些被忽视的细节。
尚西红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这种迫切,既可能是伪装,也可能是年轻人特有的冲动。
“你能帮我做什么?”
郭清泉的直视着尚西红,平静地问道。
尚西红见郭清泉愿意接纳她,一喜,但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接过郭清泉的话说道:“我愿意继续留在林县长身边,做卧底。”
“郭叔叔,我知道您可能不信我。”
“可我爸,我妈没了,我舅舅还在牢里,这些全拜陈默和林若曦所赐,我活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看到他们下地狱!”
“郭叔叔,您是我爸最信任的人,您现在又是竹清县的书记,我只能投靠您,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是清官,是个好官。”
“他们会装,会演,我要拆穿他们。”
“郭叔叔,我只想报仇雪恨!”
尚西红又激动起来,那仇恨溢了一地。
郭清泉看着这样的尚西红,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段混乱的视频。
去太平间搞事是郭清泉的主意,只是没想到尚西红会把这些录了下来,这些视频足以证明林若曦处理问题不力。
尚西红的出现,像是送上门的一个探针,或许能帮他刺探到更深的东西。
想到这些,郭清泉更加平静地说道:“丫头,你在林若曦身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至于其他的,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再告诉我也不迟。”
郭清泉就是老狐狸啊,他没有明确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但这句“再告诉我也不迟”,却是一种默许。
尚西红松了口气,急忙感激地说道:“谢谢郭叔叔,我明白怎么做了。”
郭清泉没再理尚西红,转身往楼梯下走。
他心里清楚,这个尚西红,要么是真的想做点事,要么就是个演技极佳的棋子。
但不管是哪种,这段视频的价值已经到手,至于信任这丫头,还远远谈不上,但利用,不妨试试。
尚西红没有跟上郭清泉,她知道,刚才的投名状只是敲门砖,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没想到走了好几步远的郭清泉突然就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尚西红说道:“太平间那边,你好好盯着。”
“找个角度,拍几段家属哭的视频,越惨越好。”
尚西红懂了,郭清泉这是愿意把她拍的视频上传到网上去了。
“好的,郭叔叔,我这就回去拍。”
郭清泉却没再说话,急步离开了尚西红。
看着郭清泉的背影,尚西红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尚西红很清楚,要让郭清泉彻底放戒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个老狐狸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她,但至少,他愿意把饵抛过来了。
而尚西红要做的,就是咬着饵,一步步走到这个王八蛋身边,再找准时机,亮出藏在身后的刀,刀死这个王八蛋!
尚西红离开郭清泉后,打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很快将拍的视频导入剪辑软件。
尚西红做这些时,镜头刻意避开了官方救援人员,只聚焦在捶打停尸柜的老妇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的年轻寡妇,还有对着井下倒塌抱头痛哭的中年矿工,每段都截取了最撕心裂肺的画面。
尚西红发这些视频时,配上了一段话:“竹清县矿难真相:英雄家属无人管,官员忙着立人设,官帽与人命谁重要?”
尚西红做这些的时候,无论是林若曦还是陈默全然不知道。
陈默和林若曦都在忙着安抚死者家属,他们谁都没有留意尚西红不在太平间的空地处。
而尚西红,不仅在抖音上传视频,带了节奏,搞事。
同时,她把矿难死者人数对不上,尸体到底去了哪里的举报信,秘密发给了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
第519章 制造自杀 替罪羊必须背锅
就在尚西红干这些事时,赵志国也赶到了医院,找到了郭清泉。
郭清泉一见到赵志国,劈头盖脑就说道:“有事找我电话,不要见面,不要见面。”
赵志国吓得人又哆嗦个不停,结巴地说道:“郭,郭书,记,孙伟山被抓了。”
“镇派出所的警力守在各个路口,目前没发现被他们移侈的那个几个人。”
“现,现在,怎,怎么办?”
赵志国已经完全没主意了,他让孙伟山往悬崖边跑,其实就是希望这货在天黑恐慌的情况,摔下悬崖,结果,这货被游佳燕救了上来。
郭清泉没想到孙伟山这么快就被抓到了,心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但很快就让自己镇定地问道:“那个矿长呢?他人在哪里?”
赵志国摇头,叶鑫金不在镇医院里,他忙着让万章全在各个路口布置警力去了,还没顾得上叶鑫金呢。
“你又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赵,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不要再来找我,我和你不熟,你走吧。”
“这些冒充地下的伤员,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是叶鑫金的错。”
“我一会儿要去临时指挥部,把我摸到的情况一一告诉显达书记。”
说完,郭清泉指了指楼梯口,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赵志国不敢多停留一分钟,他清楚郭清泉的意思是要让叶鑫金自我了断,一切问题就由一个死人背。
可是叶鑫金在哪里,赵志国还没顾得上这货。
离开医院后,赵志国不得不给熊长发打电话,电话一通,他把孙伟山还有王大海以及转移的刘军他们被抓告诉了熊长发。
这些情况一说完,赵志国就说道:“老熊,事情到了这一步,总是需要有人承担这起矿难的。”
“你想个法子,让老叶把一切抗下来吧。”
“最后是让他自我了解,留个遗书之类的,要快,别又让陈默这个狗日的抢先了。”
“老熊,把你的护林人都用起来,游佳燕这女人的人全部化妆成了便衣,你的人,四处巡逻一下,看到陌生的面孔,跟踪上,看看他们都在查什么。”
“千万不能查到了那些尸体,否则我们全完了。”
熊长发当然清楚赵志国提的事情,孙伟山抓了,想必他也不敢提尸体丢井下的事情,再说了,孙伟山不在井下,井下的事情,只有他和叶鑫金还有赵志国最清楚。
叶鑫金自行了断的话,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熊长发又不蠢,懂了赵志国的心思。
“好的,赵书记,这事交给我去办。”
熊长发满口应了下来。
赵志国不放心,又叮嘱道:“老熊,你亲自去办,不要再交给你手下的蠢货,不要整出大动静来,好好说服老叶,他的孩子,老婆,我们会替他照顾的,让他安心走吧。”
熊长发应道:“好的,赵书记,我亲自去找老叶,他不死,谁死?”
这话说得赵志国一时间好尴尬,想着矿难的事情要是摆不平的,他会不会死,也是个未知数呢。
但赵志国没再回应熊长发,就径直挂了电话,他只企求万章全的人,能给力,扣下刘军他们,毁尸灭迹的事情,就不至于暴露,其他的问题,可以推给天灾。
而熊长发这头挂了电话后,就召集了护林队,叮嘱他们摸到叶鑫金家中,控制住他老婆和儿子,但是不要搞事,只是控制住。
熊长发这次反复叮嘱这些猪队友,谁再搞事,他弄死谁。
这一次,熊长发下了死命令了。
而熊长发自己给叶鑫金打电话,问他在哪里。
叶鑫金不知道熊长发找他干什么,说自己在办公室里,孙伟山被抓了,他在办公室烧文件。
熊长发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可叶鑫金此时藏在矿上废弃调度室里,他刚和老婆通了电话,想让老婆准备一些钱,他要跑步了。
叶鑫金已经知道孙伟山被抓的消息传来,他就像惊弓之鸟般躲到了这里,这是他当年偷偷改的临时避难所,只有他和熊长发知道。
叶鑫金焦急地等老婆送钱过来,他把这个藏身之地也告诉了老婆。
可叶鑫金没等来老婆,却等来了熊长发和两个护林队的人。
“老叶,躲得挺深的啊,还骗我,何苦呢?”
熊长发直视着叶鑫金冷笑地说着。
叶鑫金浑身发颤,熊长发此时带着人闯到这里来,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叶鑫金害怕归害怕,还是讨好地看着熊长发说道:“老熊,我不躲怎么办?孙伟山被抓了,陈默这个狗日的迟早查到我头上。”
那些冒充伤员的事,已经暴露了,隐藏的尸体,要是再被查出来,我们十个脑壳都不够砍啊。”
“老熊,逃吧,我们一起逃吧。”
熊长发可不想逃,他信赵志国的话,只要解决了叶鑫金,所有的责任全是叶鑫金这个矿主,与其他人无关。
藏尸的事情要败露了,也是他叶鑫金搞出来的事,那个废井,除了他叶鑫金知道,谁他妈的会想到山里有那么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熊长发不想和叶鑫金废话了,示意了一下带来的两个护林队员,其中一个会意,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送到叶鑫金眼前说道:“看看这是谁?”
视频里,叶鑫金的老婆和小儿子坐在自家客厅,旁边站着四个男人,全是熊长发护林队的人。
孩子吓哭了,老婆脸色惨白如纸。
叶鑫金急红了眼,冲到熊长发面前,就要去抓他的衣领,被两个护林队员拉开了。
“老熊,你他妈的这些年,老子对你不薄,五万块的手表,老子都舍不得带,却在出国归来时,给你带了浪琴的表。”
“这些年,老子前前后后两百个给你了吧?”
“你他妈的放开我老婆孩子,有事冲我来。”
叶鑫金骂了起来
“冲你来?好。”
熊长发示意手下收起手机,同时,拿出一张写好的遗书和一根粗麻绳。
“赵书记说了,矿难总得有人担着。你要是识相,就把这遗书抄一遍,然后上路吧。”
“你死了,你老婆孩子能平安活下去,你藏的钱,我们也会帮你,转到安全地方。”
第520章 黑幕压塌时 他成了棋局里的弃子
熊长发说到这里,来到叶鑫金身边,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如同好兄弟那般,又说道:“老叶,你想一想,这次要赔得你底朝天。”
“你人不在了,矿山就让陈默那个狗日的收走吧,反正死了这么多人,你那个矿山够不够赔的,难说。”
“老叶,不是我们心狠,是这个时候了,你不死,谁他妈的都不安全。”
熊长发和叶鑫金这些年来互相勾搭在一起,还是有感情的。
到了这一步,熊长发确实愿意帮叶鑫金把藏起来的钱替他洗白,照顾好他的老婆和孩子。
“让我死?还要我背黑锅?”
叶鑫金顿时绝望地冲着熊长发吼叫起来。
“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扛?凭什么?”
熊长发见叶鑫金这般情绪失控,冷冷地说道:“老叶,就凭现在只有你是最合适的替罪羊,给你十分钟考虑。”
“要么你自己动手,保家人平安。”
“要么我们现在就把你老婆孩子带到那口废井里,让她们跟那些被你抛弃的尸体作伴。”
熊长发的这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叶鑫金的防线,他知道熊长发的人说到做到,那些被抛弃的尸体是他们所有人的把柄,也是最狠的威胁。
叶鑫金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嘴里喃喃说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熊长发揽住了叶鑫金的肩膀,把笔和遗书塞到他手里说道:“老叶,时间不多了,我也不甘心变成现在这样的。”
“但现在除了你能保全大家外,你自己想想,还有谁能保全大家?”
“老叶,你放心,我熊长发和你相信了小十年,我不是个抹面无情,不讲义气的人。”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熊长发要是做不到,你去那边后,天天缠着我,让我不得安生。”
“这样的诅咒,老叶,你该放心了吧。”
“这些年来,我老熊也没亏待你是吧,你争地盘,争矿山,都是我站在你身后替你大打出手。”
“如今,形势逼人,老叶,我也是没法子。”
“等缓过劲来,老子一定替你报仇,弄废陈默这个狗鸡八日的!”
熊长发的一番话,让叶鑫金清楚,他没有退路了。
叶鑫金再不甘心,还是重重点头的同时,抓住熊长发的手说道:“老熊,我信你。我老婆、孩子就交给你了。”
“我走后,你一定要善待他们,不要让别人欺负他们。”
熊长发见叶鑫金同意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应道:“老叶,你都是要走的人,我熊长发再浑蛋,也不会去骗一个要走的人。”
“你在遗书里写清楚,是你违规开采、瞒报矿难,还指使孙伟山等人伪造伤员,所有罪责你一人承担。”
叶鑫金没再说话,颤抖着拿起笔,视线模糊地看着遗书上的字。
叶鑫金每写一个字,手就抖得更厉害,仿佛那不是笔,而是索命的利器。
二十分钟后,叶鑫金把抄好的遗书递给熊长发后说道:“老熊,把你的人从我家撤走吧,别吓着我老婆和孩子了。”
熊长发给身边的护林队员丢了一眼色,他很快拿出手机就打电话。
熊长发在这个时候检查了一遍遗书,满意地看着叶鑫金问道:“老叶,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叶鑫金摇摇头,但他很快想到了他让老婆送钱的事,立马又看着熊长发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给老婆打个电话,和她说几句话。”
“老熊,你放心,我只是同老婆告个别,让她好好照顾孩子。”
熊长发也没为难叶鑫金,但还是让两个护林队员把麻绳系在房梁上,打了个死结,又搬来一把椅子。
熊长发最后看着叶鑫金说道:“老叶,这是你最后能为家人做的事了。”
叶鑫金抬头看着那根悬在半空的麻绳,又想起视频里儿子哭着喊“爸爸”的样子,便上了椅子后,拿出了手机。
熊长发见状,带着他的两个人离开了这个废弃的调度室。
叶鑫金的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人之将死,原来是这样的。
叶鑫金再多的悔恨,都迟了。
叶鑫金终于是拨通了老婆的电话,电话一通,他差点就要失声痛哭了,但他清楚,他不能,他压住所有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机另一端传来了老婆的声音:“老公,刚刚来我家的人已经走了,他们啥也没说。”
“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你到底得罪谁了?”
“我已经给我妈打了电话,她等来照顾儿子后,我就给你送钱。”
“老公,你,你这次能躲得过去吗?”
“死,死了那么多人,我,我怕,老公,我好怕。”
听着老婆的话,叶鑫金又想哭啊,果然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早知道今日,又何必当初!
“老婆,你听着,我没事,孩子们以后就靠你了,两个女儿都懂事了,我就是担心儿子太小,受人欺负。”
“老婆,以后有什么事,找熊哥帮你,有熊哥在,想欺负你和孩子的人也不敢的。”
“老婆,好好活着,替我活着,你不要找我。”
叶鑫金咬着牙才没哭出声,椅子在脚下轻轻晃了晃,他盯着房梁上的麻绳,无奈地苦笑起来。
别了,这个世界。
别了,他害死的那么多矿工们,是他对不起他们。
“老公,你说啥呢?你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你跟我说清楚啊,老公,我现在就送钱给你,你快逃,快逃。”
“家里的事有我,大不了把矿山卖掉了,该赔的我们赔,你出去躲过风头,再回来。”
“老公,老公……”
叶鑫金的老婆泣不成声地叫着。
“傻娘们,别哭了。”
叶鑫金突然就笑了起来,可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这辈子对不住你,没让你跟我享过几天福。”
“以后别太省,多顾顾自己。”
“别恨我,也别想我,带着孩子们好好过。”
叶鑫金越这么说,电话那头的老婆,越是哭得撕心裂肺。
叶鑫金不敢再听下去,他挂掉了电话,把绳子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踢翻了脚下的椅子。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后,熊长发带着他的人再次推门进了调度室。
熊长发的人检查了一下叶鑫金,确认人已经死了,遗书压在破旧的办公桌上。
熊长发让两个人擦了擦现场留下的指纹,这才说道:“走,快走。”
第521章 派出所不是他赵志国的私人卫队!
熊长发和他的人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很快,赵志国就知道了叶鑫金被自杀的事情,他长长松口气。
而此时,万章全的人和蒋建兵的人对峙不下。
万章全死活不让蒋建兵带走刘军、老张他们,双方就差拨枪武斗了。
赵志国在放下熊长发的电话时,接到了万章全的电话,把蒋建兵不肯交人的事情汇报了。
而这时的陈默同样接到了游佳燕的电话,说蒋建兵被青山镇派出所的人拦住了,不让离开青山镇。
游佳燕请示陈默,能不能以公安局局长的身份,撤掉万章全的所长之职。
陈默听完游佳燕的汇报,气得差一点又要骂脏话了。
陈默这头刚刚把死者家属的事情压下去,现场交给了蔡和平和林若曦,他正开车朝指挥中心赶。
在车上,陈默就接到了游佳燕的电话。
陈默是真没想到赵志国还敢搞事,这哪里是拦人,分明是在替赵志国堵调查的口子。
游佳燕还在审讯孙伟山,这货被押回青山镇后,反而拒不交代,哪怕王大海已经交代了他向孙伟山汇报过井下安全有问题,可这货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目前技术部门还在调查木柱全部断掉的事情,需要时间找到所有的证据,形成证据链。
可孙伟山这货,无论游佳燕如何引导,启发,他反而像个木头人似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游佳燕接到了蒋建兵的求救电话,万章全不让他们的人离开青山镇。
“陈县长,万章全说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把人带走。”
游佳燕气愤地说着,她这个县公安局局长,亲自给万章全打了电话,可这货油盐不进,竟然还说游佳燕越权指挥,要向县委举报她!
向县委举报游佳燕,不等于说向郭清泉举报游佳燕吗?
看来赵志国给了万章全底气,而赵志国的底气一定就是郭清泉给的。
“游姐,”
陈默叫了游佳燕一声,叫得游佳燕反而紧张极了,颤声应道:“县长,孙伟山这头死活不开口,要不要暂时停止审讯,我亲自去现场解决这件事。”
陈默一听游佳燕这么说,应道:“游姐,你是县公安局局长,依法执行公务,调阅涉案人员,这是你的职权,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
“你现在就去现场,打开执法记录仪,对着万章全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他拒不配合上级公安机关执行职务,已涉嫌妨碍公务。”
“游姐,马上去,到了现场,你告诉他,你请示过我。”
“如果他继续阻挠,我现在就联系县政法委书记,以县政府名义签发临时处置令,授权你即刻解除他的职务,由副所长接管派出所事务。”
游佳燕一听,马上应道:“好,县长,我这就去。”
说完,游佳燕就挂了电话。
游佳燕让司机开车,急奔蒋建兵被拦住的路口而去。
游佳燕到了路口后,从车内走了出来,径直奔向了万章全。
万章全只听赵志国的,他是赵志国一手提拔到派出所所长一职上来的。
这年头,县官不如现管,只要他万章全不求去县里任职,陈默这个代县长再狠,关他万章全毛线关系。
现在游佳燕突然出现在路口时,万章全还是有些慌了神,关于游佳燕的事情,全县公安系统,哪个没听说过这个女人狠劲?
游佳燕来到万章全面前后,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万所长,你到底想干什么?”
万章全也豁出去了,直视着游佳燕说道:“游局,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体制内办事,讲究的是分级负责,各司其职,对吧?”
“青山镇的一亩三分地,是镇党委在直接领导,我这个派出所所长,首先得对镇里的稳定负责。”
说到这里,万章全往前凑了半步,直接挑衅地看着游佳燕又说道:“县里有县里的全局,镇里有镇里的实际。”
“矿山上的事盘根错节,张三李四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您坐在县局办公室里,哪能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
“矿难一出,镇里的稳定是大事,我这个派出所所长,要对镇里的稳定大局负责。”
“再说了,游局您是上级领导,我们敬重,但敬重不代表就得盲从。”
“我万章全是赵书记一手提拔的,赵书记常说,基层干部要守土有责,不能什么事都等着县里指手画脚。”
“您今天绕过镇里直接带人,这让镇党委的脸往哪搁?以后我们还怎么在镇里开展工作?”
游佳燕气得,真想抽万章全两个耳光。
可这时,万章全笑了起来,完全没把游佳燕放在眼里。
一旁的蒋建兵火了,又要拨枪。
万章全冷冷地看着蒋建兵说道:“蒋建兵,你管你的镇,我管我的镇,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而且,刘军他们全是青山镇里的人,无论他们身上有什么问题,都应该是镇里内部能消化的矛盾。”
“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又是执法记录仪又是上级指令,搞得跟抓要犯似的,传出去老百姓还以为青山镇出了天大的乱子,这不是添乱吗?”
“游局,不是我万章全抗命,是您真越界了。”
“镇里的事,让镇里自己处理,这才是懂规矩,讲大局。不然,今天您能管派出所要人,明天是不是连镇里开个党委会,都得请县里来批?”
游佳燕盯着万章全那张油滑的脸,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一字一顿地说道:“万章全,你嘴里的分级负责,守土有责,怕是把组织原则嚼碎了喂给私利了吧?”
说完,游佳燕上前一步,执法记录仪的红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照得万章全下意识眯起了眼。
“党章明明白白写着下级组织服从上级组织,《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写着派出所接受县公安局直接领导。”
“万章全,你说镇里的事镇里管,那我问你,青山镇派出所是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还是赵志国的私人卫队?”
游佳燕的话,把万章全以及在场所有的干警们全震住了。
没人敢说话,大家面面相觑。
第522章 这所长 我他妈不当了!
游佳燕见状,继续激动地说道:“万章全,你说守土有责,”组织让基层干部守的是一方平安,是法律底线,不是让你守着矿难的黑账、捂着人命的窟窿!”
“刘军他们是涉案人员,不是青山镇里的私产;调查矿难是全县的公事,不是你能圈起来的地盘!”
游佳燕说到这里,指着万章全胸口的警徽说道:“你是赵书记当年找尚全勇提拔的,不错,你得感恩。”
“可赵书记也好,你也好,职务全是组织任命的,你们的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哪个书记的私恩。”
“组织原则里,从来没有谁提拔就听谁的这一条,只有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十六个字!”
“至于越界,就更搞笑了。”
“万章全,县公安局对派出所的业务指挥,是法定权限,是组织程序,这叫越界?”
“那你拒不执行上级指令,把个人依附凌驾于组织纪律之上,把局部利益凌驾于全县大局之上,这双叫什么?”
“万章全,我告诉你,你的行为叫结党营私,叫对抗组织!”
说到这里,游佳燕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举到万章全面前说道:“刚才你的话,执法记录仪记着,我的话也录着。”
“你说镇里开党委会要县里批,我告诉你,党委会的决策必须符合上级精神,这是民主集中制的规矩!”
“但你现在做的,是用镇里的事当幌子,阻碍重大案件调查,这已经不是不懂规矩,是涉嫌违纪违法!”
“万章全,我最后说一遍,立刻让开,配合蒋建兵带人回所里去。”
“否则,我现在就联系县纪委和政法委,以违反组织纪律、妨碍公务为由,启动对你的调查程序。”
“到时候,别说赵书记,谁也保不住你,因为你对抗的不是我游佳燕,是组织,是法律!”
游佳燕的这些话一落,两个派出所对峙的警力都默默退到了一旁。
而万章全脸上的嚣张一点点褪去,握着警棍的手开始发颤,他听懂了,游佳燕句句戳的不是他的面子,是他赖以为生的潜规则,是他试图用镇上的事来掩盖组织红线。
万章全不敢再继续抵抗下去,特别是他手下的干警们已经退到了一旁,他还是识相的,也退到了一旁。
游佳燕这才看着蒋建兵说道:“建兵所长,人交给你了,一定要全力保护好他们,快走。”
说完,游佳燕就挥手让蒋建兵离开。
蒋建兵却有些担忧地看住了游佳燕,她毕竟只带着司机。
游佳燕笑笑道:“快走吧,章全所长不会为难我,他也要顾全大局的。”
蒋建兵这才带着他的干警和刘军他们,迅速上了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蒋建兵他们一离开,游佳燕又看着万章全说道:“章全所长,希望你能主动认识自己的问题,向组织交代自己的问题,好自为之吧。”
说完,游佳燕上了她的车,示意司机开车。
直到游佳燕的车离开后,万章全才敢给赵志国打电话。
赵志国接到万章全的电话后,还以为刘军他们抢回来了,急急地问道:“怎么样?人抢回来了吧?”
万章全恐惧地说道:“赵书记,游局让我找组织交代自己的问题,否则她会让县纪委和县政法委对我启动调查程序。”
赵志国现在哪里有心思的这些,他关心的是刘军、老张他们落在了谁手里。
“人呢?你告诉我,刘军他们的人呢?”
“她游佳燕是你妈啊,她说什么,等于放屁。”
“连陈默县长说话都等于放屁,她一个女人的话,你还真当回事啊。”
万章全听赵志国这般说,结巴地应道:“游局亲自到了路口,所里的干警们都害怕,我,我拦不住,人被蒋建兵他们带走了。”
赵志国一听,气得破口大骂道:“万章全,你他妈的放人前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人被抢走了,再来打这个电话,有他妈的狗屁用!”
“你怕县纪委,怕县政法委,就不是怕镇里现在就撤了你的职?”
万章全听到赵志国这么说,突然笑了。
赵志国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万章全还能笑得出来,更火了,骂道:“万章全,我命令你,现在马上去追蒋建兵,把重要的人犯抢回来,在自己的地盘,被其他镇的干警抢走了人。”
“万章全,你的脸呢?”
“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
万章全没想到都这个时候,赵志国又是威胁,又是骂他,不由得也火了。
“赵书记,您别拿撤职吓唬我了。”
“这所长,我他妈不当了!”
“您以为我稀罕这顶乌纱帽?为了您一句话,我把全所弟兄推到风口浪尖,跟县局对着干,跟组织顶着来!”
“刚才游局指着我警徽说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哪个书记的私恩。”
“我以前糊涂,把您当靠山,现在才明白,您这靠山,根本经不起组织查,经不住法律问。”
“您骂游局是女人,骂陈县长放屁,可他们背后是县纪委,是政法委,是党纪国法。”
“您让我拦着蒋建兵,拦着调查矿难的人,您当我不知道这次矿难有多少人命窟窿?”
“您让我捂着盖着,这不是让我跟您一起往火坑里跳吗?”
“以前您说一,我不敢说二。”
“您让我卡谁的项目,我就卡。”
“您让我护着哪个矿主,我就护。”
“我以为这是跟您站一队,现在才醒过来,我是被您当枪使。”
“人被带走了,您不寻思自己屁股干净不干净,倒来骂我没用?”
“赵书记,您摸摸良心,这些年我为您背了多少黑锅?”
“这所长,谁爱当谁当去!”
“您想撤就撤,我现在就去县局自首,把您怎么让我捂矿难、怎么压人命案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您不是不怕吗?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您镇里的职大,还是党纪国法大!”
万章全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可万章全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浊气,总算顺着这通电话,狠狠吐了出来。
第523章 魔道对法 郭大书记傻眼了!
赵志国是万万没想到一手提拔上来的万章全要去自首,这边刚解决掉了一个叶鑫金,让一个死人背锅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却没料到最不该反水的万章全反了水。
赵志国不敢去找郭清泉,犹豫着要不要给郭清泉打电话,又担心他去了临时指挥中心。
急得冒火的赵志国,试着给郭清泉发了一条信息。
可郭清泉来到了临时指挥中心,他没看信息,他在向黄显达汇报了镇医院的那些伤员。
郭清泉看着黄显达说道:“显达书记,这些伤员全是矿长叶鑫金找来的,没几个是真正的伤员。”
“显达书记,叶鑫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建议把叶鑫金同志先关押起来,以防他外逃,您说呢?”
黄显达看了看郭清泉,又看了看一旁的陈默,正要说话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游佳燕打来的。
陈默拿着手机出了指挥中心,他也不想留在这里看郭清泉表演,但他在想,为什么郭清泉要来说这些伤员有问题?又主动说控制叶鑫金?
陈默出了指挥中心后,这才接了游佳燕的电话。
电话一通,游佳燕就说道:“县长,你的话就是管用。万章全和他的人没闹,放走了建兵所长他们。”
“我让建兵所长他们换了小路,急奔他们所而去,担心赵志国再搞事。”
“目前建兵所长那边应该是安全了,这不,就给你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了。”
陈默一听,松了一口气,应道:“好,太好了。”
“现在就等建兵所长把刘军、老张他们回忆到的人,再一一对照。”
“还有,清泉书记在向黄书记汇报说镇医院的伤员不是井下的伤员,说这些是叶鑫金搞的鬼,他建议控制叶鑫金。”
“游姐,你赶紧派人去叶鑫金家和他的办公室看看,我觉得这事蹊跷。”
游佳燕听完陈默的话后,也觉得这事不对。
陈默和游佳燕正通着话时,林若曦的电话打进来了。
陈默赶紧说道:“游姐,你赶紧安排人去看看,林县长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挂了。”
陈默挂了游佳燕的电话后,接了林若曦的电话。
林若曦和蔡和平已经把死者家属都安抚好了,冒充家属的人,被蔡和平以家庭为单位,把自己的亲戚集中起来,商量死者后续安葬为由,逼着那些来带节奏的人,借着夜色全溜掉了。
林若曦满以为这边的事都解决好了,在松口气的同时,出于在宣传部工作的习惯,她查了一下抖音,结果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大跳。
家属情绪激动的视频在网上发酵了,特别是老矿工的妻子,还有一年轻女人抱孩子的悲痛,全部被人捅到了抖音上。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林若曦头大了,就赶紧给陈默打了这个电话。
陈默一听,头也大了,这种事,按道理来说,赵志国他们应该不会在网上搞事,于他们来说,更不利。
陈默应道:“若曦,我看看视频再说。”
陈默挂了电话,搜了青山镇矿难的视频,没想到视频的播放量突破了十多万,而且大有继续扩散的势头。
陈默认真看完了视频,这段视频里没有完整叙事,只有碎片化的痛苦场景,这种信息留白反而激发了网民的想象和愤怒。
特别是引导语:“竹清县矿难真相:英雄家属无人管,官员忙着立人设,官帽与人命谁重要?”
陈默总感觉哪里不对,如果是对针他和林若曦来的,为什么视频中没有林若曦?更没有他?特别是“官帽与人命谁重要”的引导,并不像是针对他和林若曦的。
陈默一时间也看不懂这个视频真正用意,就拿着手机进了指挥中心。
郭清泉和黄显达似乎在等陈默,一见他进来了,黄显达忙说道:“小陈,你对清泉书记的提议有什么想法?”
陈默却没有回应黄显达的问题,而是把手机递给了黄显达。
“书记,林县长安抚死者家属不利的视频被人捅到了网上,你看看,现在发酵了。”
黄显达头大了,矿难发生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们都没睡觉,都忙在第一线,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人要在网络上搞事。
黄显达接过陈默的手机,把视频点开了。
黄显达看完视频后,满是怒火。
“这个时候搞这种东西,是想把事情彻底搅乱,看来盯着我们的眼睛,遍地都是啊。”
黄显达说完,把手机递给了郭清泉,示意他也看看这个视频。
郭清泉假意装成认真看视频,这视频他看过,没想到尚西红这丫头有几把刷子,居然能剪接得这么好,成功地激发了网民们愤怒的情节。
郭清泉看完视频后,把手机还给了陈默,装成非常激愤地说道:“显达书记,这太恶劣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煽动,想抹黑我们的应急处置工作。”
“林县长他们明明在前线安抚家属,怎么就成了‘无人管’?这是赤裸裸的造谣。”
郭清泉说到这里,目光审视地扫向陈默问道:“陈默县长,林县长负责家属安抚,是不是在工作中出了什么疏漏,给了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
陈默只是怀疑这事与郭清泉有关,现在见他有意把过失往林若曦身上引时,更加确定,视频的事情,郭清泉早就知情,是他把矛盾全部往林若曦身上引。
搞不了他陈默,就先搞臭林若曦。
陈默淡淡地应道:“郭书记,林县长和和平主任刚把家属情绪稳住,还识破了一批冒充家属带节奏的人,正准备汇总情况。”
“现在视频里的内容都是碎片化剪辑,刻意放大痛苦却隐去了我们安抚的过程,显然是早有预谋。”
“更关键的是,视频里没有出现我和林县长的画面,引导语指向官员立人设,这更像是冲着整个应急指挥体系来的,甚至可能是想转移对矿难本身的注意力。”
黄显达听陈默这么分析,也觉得格外有道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网络风暴一旦蔓延,不仅会影响竹清县的形象,更可能激化家属的二次情绪,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黄显达接过陈默的话说道:“当务之急是止损,清泉同志,你在省里工作多年,省里的关系多,你立刻联系省里的网信部门,协调平台先对这些视频做限流处理,同时要求平台核查发布者信息,追溯源头。”
黄显达话音一落,郭清泉傻眼了!
第524章 陈县长要陪郭书记玩转网络!
郭清泉万万没想到黄显达会这样安排,他这是无意还是故意?
郭清泉不能多想,硬着头皮应道:“好的,显达书记,我这就去找找关系,只是我一直在刑侦处工作,其实对宣传部门真不熟悉。”
“而且现在这是半夜,找人也不方便。”
陈默却应道:“清泉书记,贾仁志总编有关系。”
陈默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贾仁志在季光勃、乔良还有郭清泉的努力下,把这些年贪的钱都吐出来了,撤了职,但人在家里,限制他出境,随叫随时配合调查。
等于是一把利剑悬在了贾仁志的头上,时刻都有可能被利剑斩伤。
这个时候,陈默突然提到了贾仁志。
郭清泉努力压住火,没理陈默,而是看着黄显达说道:“显达书记,陈默县长以前是江南省的大记者,他在这方面比我更熟悉网络,更有人脉关系。”
“而且,我和贾仁志并不熟悉,只是认识。”
“陈默县长,都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内杠了好吗?”
说完,郭清泉又看着黄显达说道:“显达书记,这事要不要交给陈默县长去处理?”
“我马上联系志国同志,让他通知镇里的班子成员,开个紧急会议,抓捕叶鑫金,再商量接下来如何展开矿难的调查?”
黄显达为难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便说道:“清泉书记,你都这么安排了,我这个代县长当然要听你这个一把手的。”
黄显达等陈默说完,立即接话说道:“小陈,你马上联系林县长,让她带着蔡和平同志,立刻收集家属安抚的完整视频证据。”
“包括和家属沟通的记录、解决实际困难的过程、识破冒充者的经过,越详细越好。”
“我们不能只被动挨打,必须拿出事实反击。”
“另外,让游佳燕同志那边加派人手,除了盯叶鑫金,还要注意家属区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人在偷偷拍摄传播,一旦发现立刻制止并登记身份,避免新的视频流出去。”
陈默点头应道:“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关于叶鑫金的事,游姐已经派人去他住处和办公室了,或许能从他那里找到些线索。”
“毕竟视频里反复提到矿难真相,而叶鑫金是矿长,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陈默的这话提醒了黄显达,他看向郭清泉说道:“清泉书记,刚才你说要控制叶鑫金,现在看来更有必要了。”
“不管这些视频是不是叶鑫金搞的鬼,他作为矿长,对矿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先控制起来,由纪委介入调查,顺藤摸瓜或许能摸到背后的人。”
郭清泉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原本提议控制叶鑫金,是想把水搅浑,让叶鑫金成为背锅侠。
可现在黄显达让纪委介入,一旦查深了,会不会牵连出更多事?
但此刻,郭清泉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显达书记考虑得周全,天亮后,我就协调公安和纪委的同志,落实这件事。”
陈默趁他们安排工作的间隙,快速给林若曦发了条信息,把黄显达的要求和自己的猜测简单说明,让她抓紧准备证据。
陈默刚放下手机,就听见黄显达又开口说道:“小陈,准备一份官方通报,不能等舆论发酵到不可收拾再发声。”
“通报里要明确几点:一是矿难救援进展,二是家属安抚的具体措施和成效,三是对网络谣言的严正声明,表明我们追查到底的决心。”
“用词要恳切,既要承认我们在处置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不足,更要展现我们解决问题的诚意。”
说到这里,黄显达的目光看向郭清泉和陈默两人,又说道:“清泉同志负责通报的草拟,小陈你补充救援和家属安抚的细节,半小时后我们碰一下,争取凌晨四点前发出去,抢占舆论先机。”
郭清泉和陈默同时应下,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暗流涌动变成了紧绷的实战状态。
郭清泉冲着黄显达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匆匆离开了临时指挥中心。
郭清泉一走,黄显达看着陈默小声说道:“你也觉得网上的事情是郭清泉搞的把戏?”
陈默重重点头,同时说道:“书记,我敢确定赵志国敢这么嚣张,背后站着的人就是他郭清泉。”
“只是赵志国和郭清泉之间没查到电话之类的通话情况,显然,郭清泉还有其他手机号码,而不是用工作号码在联系。”
“越这样,越证明郭清泉和赵志国之间有猫腻。”
“只是这个视频,似乎并不是真的要针对林县长,而是有所指矿工死亡被隐瞒,权力大于人命,更是有所指。”
就在黄显达和陈默说话时,“权力大于人命”的话题在微博上发酵了,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的官方微博开始收到大量@消息,要求介入调查。
矿工同乡群里开始流传遇难者名单,有人发现官方通报的死亡人数与实际不符,这种自发形成的信息拼图,让原本单纯的矿难舆情逐渐演变为对地方治理的全面质疑。
黄显达看着陈默应道:“权力大于人命,这是冲着整个竹清县班子来的,想借矿难的痛处戳公众的怒点,既想搞臭你们,又想掩盖他们的尾巴。”
陈默也明白对方有这层用意,便说道:“书记,现在不是揪人算账的时候。”
“网络舆情像野火,堵不如疏。我们得用三个实破局:实打实的救援进展、实打实的家属安置、实打实的调查承诺。”
陈默这么说时,黄显达觉得这小子又有点子,说道:“具体说说。”
陈默便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书记,救援进展要可视化,让为民县长和景春镇长带领的救援队,每隔半小时发一次视频回传,不用剪辑,就拍井下搜救的真实画面,”
“对于死者家属安置要细节化,林县长那边收集的安抚视频,不能只剪开会讲话的片段,要放细节。”
“比如和平主任如何安抚老人,工作人员登记家属诉求时的笔记本、林县长这个点还在太平间没有休息的种种,都是极强的说服力。”
“另外,再让两三位真正的家属自愿录段视频,说说我们做了什么,不用他们说好话,只要说有人管,在解决问题,就能破无人管的谣言。”
陈默说到这里,目光满是坚定。
既然郭清泉一上任,又拿网络搞事,陈默就陪他好好玩转网络!
第525章 问责风暴中 以退为进抢主动
黄显达见陈默这小子胸有成竹,说道:“你小子,就是鬼点子多,我之前还担心你在郭清泉面前吃亏。”
“现在看来,要吃亏的是郭清泉。”
“不过,你小子赶紧让小蓝姑娘醒过来,我怕郭清泉狗急跳墙,他可不是杨烨,逼急了,拿你没招。”
“郭清泉这种人不好对付,他反侦能力太强了。”
陈默应道:“叶驰师叔和曹局那头的工作结束后,我找我师叔好好摸摸郭清泉的招数,我会小心的。”
“另外,书记,我觉得还要立刻公布家属安置点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欢迎媒体和网友监督,声明只要是真家属,随时能找到我们解决问题,把躲猫猫的猜测堵死。”
“书记,在官方通报里必须写清三点:一是纪委监委已成立专项组,即日起对叶鑫金及矿山管理层展开调查,同步封存矿上所有安全记录和财务账目。”
“二是邀请市矿山安全监察分局介入,对矿难原因进行独立核查,结果全程公开。”
“三是明确表态无论涉及到谁,一律依法依规处理,绝不姑息。”
“书记,这话得由你亲自在通报末尾署名,用市委常委的身份给公众吃定心丸。”
陈默处理网络事件,已经是经验丰富了。
黄显达听完陈默的这些话后,直接应道:“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天一早就给市矿山安全监察分局打电话,请他们派人过来。直播间的事,我让市委宣传部协调平台推流。”
黄显达和陈默分工明确后,陈默立刻拨通林若曦的电话,让她带着蔡和平筛选视频素材,重点突出真实细节。
同时,陈默又联系游佳燕,让她安排人员在家属安置点门口设一个信息公示台,把救援进展、家属诉求处理清单贴在墙上,用手机拍下来实时传到直播间。
做完这些后,郭清泉拿着草拟的通报回来,字里行间仍在强调处置及时和措施得力,对网络质疑避重就轻。
陈默直接把手机里的视频画面怼到郭清泉面前,画面里,李为民、沙景春和救援队刚从井下抬出一名被困矿工。
郭清泉看着这个视频,真想把赵志国这个狗日的给活剐了。
郭清泉匆匆离开临时指挥中心后,就用他的工作手机号通知了赵志国,让他把镇里的干部都集中起来开会。
直到这个时候,赵志国才知道郭清泉让他联系的手机号,根本不是郭清泉对外公开用的手机号。
从一开始,郭清泉果然就防着赵志国了。
赵志国等郭清泉布置完开会的事情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书记,我给您另一个手机号码发了信息,刘军、老张他们被截走了,现在怎么办?”
郭清泉却平静地说道:“叶鑫金不是吊死了吗?听说游佳燕在寻找叶鑫金,你先把镇里的干部集中到会议室开会。”
“我把显达书记要的通报送给他,再把陈默县长叫上,一起去你们镇政府会议室。”
“在会议上,你不能急着撇清。叶鑫金死了,这是事实,也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盾牌,但用不好,就会变成扎向自己的矛。”
“老赵,这次会议,你要先站出来,主动承认工作失误。”
“承认在矿山安全监管上有疏漏,承认对叶鑫金的某些行为失察,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管理能力不足,没能及时发现问题、阻止悲剧。”
“你要深刻检讨,把姿态放得越低越好。”
“说自己辜负了组织信任,辜负了矿工兄弟的生命安全,请求组织给予处分,记过、降职,甚至免职,你都要主动提出来。”
郭清泉的话,把赵志国听得心惊肉跳,可他清楚,目前的状况,他只能按照郭清泉的话来做。
“郭书记,我听您的。”
郭清泉对赵志国有这样的态度,显然很满意,又说道:“老赵,目前黄显达和陈默在灭网上的火,林若曦在安抚死者家属时,被人拍了视频,捅到了网上。”
“这是好事,能为我们争取不少时间。”
“你这次要是不主动跳下去,等着别人把你扔下去,那才是万劫不复。”
“你主动认账,姿态做足,反而能让别人挑不出更致命的错处。”
“你想想,一个主动承担责任、甚至愿意引咎辞职的镇委书记,公众还能苛责到什么地步?”
“你安排人做好全程录视频的准备,黄显达和陈默要在凌晨四点在网上反击。”
“你赶紧下去安排,你这一环,我会给显达书记建议,一并上传在网上。”
“目前不会撤你的职,等矿难平息后,你肯定要被撤职。”
“无论最后如何安排,你放心,只要我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风声过后,我会重新启用你的。”
“县委办这头还需要一个主任,我目前会先空缺着,到时候,再启用你。”
“所以,老赵,你承认的错,都要围绕着失察和管理不力,这些面上的问题,绝不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东西。然后,话锋一转,再把叶鑫金抛出来。”
听郭清泉这么说,赵志国又惊又喜,他没想到,郭清泉把他的后路都考虑好了,至于如何抛叶鑫金,他还真不知道。
“郭书记,怎么抛?”
赵志国问道。
郭清泉立即说道:“老赵,你要痛心疾首地说,是叶鑫金利欲熏心,为了追求利润,无视安全规程,甚至可能存在伪造安全记录、对抗监管的行为。”
“是他的贪婪和隐瞒,才导致了这场灾难。”
“现在他畏罪自杀,虽然死不足惜,但留下的烂摊子,你作为镇委书记,必须扛起来,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给死者一个交代,给公众一个交代。”
“你把自己摆在受害者和负责任者的位置上,再把所有的脏水泼到一个死人身上,谁还会把矛头死死盯着你?”
“这些视频上传到网上,你就是一个好镇委书记。”
“这种以退为进,把叶鑫金顶上去,既能堵住悠悠众口,又能给我们争取时间。”
“只要熬过这阵风头,后面的事情,自然有转圜的余地。记住,会议上,你的情绪要到位,悔恨要真切,态度要坚决。”
“既要让大家看到你的痛心,也要让大家看到你的决心。”
郭清泉指导完赵志国这些后,就挂了电话。
所以郭清泉写通报的时间没几分钟,通报当然写得敷衍!
第526章 演 继续演 一群王八蛋!
陈默看完郭清泉拿来的通报,很不客气地说道:“郭书记,这通报得改。”
“网民要的不是漂亮话,是真话。比如这里家属情绪稳定得改成家属因亲人遇险情绪悲痛,我们正一对一安抚。”
“另有 7项诉求正在协调,把具体数字写上,才显得真实。”
黄显达显然也对郭清泉拿出来的通报不满意,但他语气努力平和,说道:“还有调查部分,必须加上纪委监委和市监察分局的介入,天一亮,我就安排这件事,让他们尽快赶到青山镇来。”
郭清泉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黄显达,本想怼陈默一句,他这个大记者,大笔杆子,为什么不写?
但郭清泉忍住了,坐下来咬着牙修改通报。
郭清泉修改完后,黄显达和陈默同时看了,没再挑问题后,郭清泉这才说道:“陈默县长,青山镇的同志已经在会议室里集中了,我和你一起去参加一下这个会议吧。”
郭清泉说完这话后,目光没有看陈默,而是看向了黄显达。
黄显达犹豫了一下,没马上回应郭清泉,而是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
郭清泉没想到黄显达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决定一件事,会去看陈默这小子,看来,这小子在黄显达心目中的地位比传言中更重,更重。
陈默当然不会让黄显达为难,直视着郭清泉说道:“走吧,清泉书记。”
陈默说这话时,就先朝临时指挥中心外走去。
走到门口,陈默扭头看着黄显达说道:“书记,你休息一下,为你家青子,你忙碌得没好好休息,赶紧睡一会儿。”
郭清泉也赶紧说道:“显达书记,听陈默县长的,赶紧休息一会儿。”
“开完会后,我和陈默县长一起把通告和相关视频都上传到网络上去,您就放心吧。”
黄显达点头应道:“辛苦你们了,那我眯一会儿。”
黄显达说完,就在躺椅子上躺下了。
陈默开车,载着郭清泉一起,赶到了青山镇政府大楼的会议室。
郭清泉和陈默一进会议室,赵志国和镇里的主要干部们同时起身迎了上来。
郭清泉这货段位确实在杨烨之上,他主动向赵志国伸出了手,一边握手一边说道:“志国同志,你一一介绍一下吧。”
赵志国仿佛才认识郭清泉那般,应道:“郭书记,我今天没去县里开会,没想到您这么平易近人。”
这话显然是说给陈默听的,同时,赵志国一一给郭清泉介绍镇里的干部。
郭清泉这表面功夫还真他妈的做得足啊,一一同镇里的干部们握手,俨然大首长那般一边握手,一边格外亲民地说道:“同志们辛苦了,现在是凌晨,同志们都坚守在岗位上,我这个刚上任的县委书记,谢谢你们。”
“同志们,现在是青山镇最艰难的时候,也是最考验我们的时候。”
“我郭清泉刚到竹清县,没什么别的本事,就一句话:有我在,绝不会让大家孤军奋战。”
“县里的资源,我优先往青山镇调。”
“你们的难处,我亲自去协调,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说到最后,郭清泉甚至提高了音量,手握成了拳头,挥舞着,一副与大家共进退,无比亲民书记的形象。
看着这样的郭清泉,陈默一脸平静,既没有同镇里的干部们握手,也没说话,径直来到主席台,坐在了属于他应该坐的位置上。
郭清泉有些尴尬,也快速来到了主席台,坐在了陈默身边,同时,看着赵志国说道:“志国同志,开会吧,你主持。”
赵志国一脸受宠若惊地说道:“好的,好的,郭书记,那我就不客气了,主持今天这个临时的会议了。”
说完,赵志国就开始主持这次的会议了,而整个会议的录像工作,他早就安排了专人在会议室里架好了摄像机。
“郭书记,陈县长,同志们,今天这个临时会议能召开,非常感谢郭书记和陈县长还有守在临时指挥中心的黄书记,谢谢市、县两级领导的指导和指点。”
“同志们,矿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九条人命埋在底下,我这个镇委书记,难辞其咎啊!”
说完,赵志国下位,对着郭清泉和陈默深深鞠了一躬,同时,转身又对着会议室其他的干部们鞠了一躬。
陈默很快把赵志国吼一通,这样的鞠躬,应该给矿工家属和死去的矿工们。
但陈默压住了火,冷冷地瞅着赵志国,他倒要瞧瞧,接下来,这个镇委书记如何表演。
赵志国其实看到了陈默的不满,可他就是不让目光同这个难缠的代县长对撞上了,就是不去看陈默那边。
赵志国鞠完躬,又说道:“郭书记,陈县长,同志们,是我监管不力,是我对叶鑫金的嚣张跋扈失了察,是我没能撕开他那层伪善的面具。”
“我对不起组织的信任,对不起矿工兄弟的家人,更对不起那些死去的矿工们。”
“同志们,九条人命啊,血的教训,我这个镇委书记,痛心啊,痛心。”
“我已经向县委郭书记、市委黄书记递交了请辞报告,请求组织给予我最严厉的处分,无论是降职还是免职,我都认。”
“只要能给遇难的矿工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我赵志国这条命,赔上都值。”
“但我现在不能就这么走了。”
说着,赵志国猛地一拍桌子,激愤而又决绝地说道:“叶鑫金那个畜生,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安全规程当废纸,安全记录全是伪造,我们多少次去检查,他都用花言巧语蒙混过关。”
“现在好了,他畏罪自杀,一死百了,可那些矿工的家属怎么办?”
“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扛!”
“从今天起,我赵志国睡在矿上,守在安置点,一天不处理完后事,我就一天不离开。”
“就算将来被撸了官,被钉在耻辱柱上,我也认了。”
说着说着,赵志国声音哽咽起来,有人连忙递上纸巾,气氛被烘托得悲壮又沉重。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仿佛真的在见证一位敢担责、肯牺牲的基层干部。
第527章 针锋博弈 谁他妈的都别演
陈默完全没料到赵志国这般厚颜无耻!
他显然没料到赵志国会来这么一出,陈默脸上没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志国身上,张了张嘴,正想说话时。
郭清泉似乎格外满意赵志国的表现,抢在陈默前面,开口说道:“志国同志的检讨很深刻,态度也很诚恳。”
“可同志们,我要说的是,矿难发生了,我们谁心里不难受?”
“九条人命啊,那是九个家庭的天!”
“志国同志主动担责,递交辞呈,这份勇气,这份觉悟,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说到这里,郭清泉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睛泛红,伸手抹了抹后,又说道:“但现在不是谈处分的时候,志国同志说得对,烂摊子总得有人扛!”
“我郭清泉在这里表个态:只要志国同志愿意留下,只要能给遇难矿工和家属一个交代,你的请辞报告,我先压着。”
“县委、县政府,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从今天起,青山镇的救援安置工作,由我亲自挂帅!”
“县里的财政、民政、应急所有部门,24小时待命,志国同志要什么资源,我给什么资源。”
“谁要是敢推诿扯皮,别怪我郭清泉不留情面!”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给了赵志国台阶,又树立了郭清泉雷厉风行的领导形象,连摄像机都不自觉地将镜头更多地对准了郭清拉。
可陈默注意到了会议室里有好几个摄像机,没想到郭清泉和赵志国联手开了这样一个会议。
陈默等郭清泉讲完后,径直看着赵志国问道:“志国同志,我问几个问题,请你当着同志们的面,如实回答。”
陈默的话,把会议室的人惊得瞪大了眼睛,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陈默身上。
赵志国想去看郭清泉,可不敢,只得硬着头皮回应陈默道:“陈县长,请您问吧。”
陈默也不没什么客套的话,直接问道:“第一,叶鑫金伪造安全记录,对抗监管,你说多次检查被蒙混过关,那么请问,具体是哪几次检查?”
“谁带队去的?检查记录在哪?既然发现了花言巧语,为什么没有向上级报告,没有采取强制措施?”
陈默的这话一落,赵志国的脸色全变了,张了张嘴,刚想辩解,却被陈默打断。
“第二,你说要睡在矿上,守在安置点。”
“可据我所知,矿难发生后,镇里的干部有一半人联系不上,除了景春同志向我私下汇报了矿难发生外,志国同志,分管矿山的孙伟山,现在已经抓了,都没向我汇报矿难的事情。”
“我赶到矿山时,安置点的登记混乱,家属诉求没得到回应。”
“请问,志国同志和在座的各位,都在忙什么?”
陈默极不给情节的追问,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刚才那点刻意营造的悲壮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那些低着头的干部,肩膀压得更低了。
郭清泉脸色越来越阴沉了。
可陈默根本不看郭清泉,也不看赵志国,继续说道:“第三,志国同志说愿意被钉在耻辱柱上,这份担当让人敬佩。”
“但我想提醒大家,耻辱柱上钉的,从来不是失察和不力这样的空话,而是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责任。”
说到这,陈默这才转向郭清泉,平静地说道:“清泉书记,我建议,纪委的专项组明天就进驻镇政府,同步调取近三年来矿山的所有监管记录、会议纪要、财务往来。”
“既然志国同样这么诚恳,想必不会介意纪委帮你把失察的细节,一条条查清楚,给公众一个更深刻的交代。”
陈默说完了,赵志国的脸彻底白了。
赵志国终于明白,陈默根本没打算给他留任何以退为进的余地。
他那套声泪俱下的表演,在陈默这几句看似平淡的追问面前,瞬间变成了欲盖弥彰的笑话。
所谓的扛责任,不过是想把水搅浑;所谓抛叶鑫金,不过是想让死人替活人背锅。
可陈默偏不给赵志国这个机会!
陈默要的不是一场悲壮的表演,而是把每一个细节摊开在阳光下,让所有失察都露出背后的故意,让所有管理不力都显露出隐藏的利益勾结。
摄像机还在运转,只是此刻记录下的,不再是赵志国精心设计的担当,而是他瞬间僵硬的表情,和会议室里那片死寂的、无处遁形的狼狈。
镇政府会议室的空气像灌了铅一般,赵志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目光求救般地看向了郭清泉。
郭清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陈默这是明摆着拆台!
郭清泉压不住“蹭蹭”往上冲的怒火,猛地一拍主席台,冲着陈默怒斥道:“陈默同志,注意场合。”
陈默淡淡看着郭清泉问道:“清泉书记,这个会不就是讨论矿难问题的会吗?”
“你说的注意场合,指什么呢?”
郭清泉没想到陈默这个小狗日的,果然就是一个二百五,油盐不进!
这是郭清泉第一次遇到在这样的会议上,有人公开拆台的。
“陈默同志,志国同志已经主动认错,态度诚恳,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援安置,不是揪着细节不放!”
郭清泉刻意加重“救援安置”四个字,目光扫过众人,试图把话题拉回自己掌控的节奏。
“纪委介入是必要的,但可以等事态平稳一些再深入。”
“现在把干部们都问得抬不起头,谁还有心思干活?”
说到这里,郭清泉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可满是威胁地说道:“陈默同志,你年轻有为,做事雷厉风行是好事,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别寒了基层干部的心!”
陈默听到这里,目光依旧平静,反击道:“清泉书记,正是因为事态紧急,才更要把问题摆出来。”
“掩盖细节不是解决问题,是给后续埋下更大的隐患。”
郭清泉被陈默噎得一怔,但很快换上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说道:“这样,纪委专项组明天进驻,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但志国同志先继续负责安置工作,边干边查,两不误!”
郭清泉试图用这种折中的办法既保住赵志国,又堵住陈默的嘴!
第528章 里子面子 被县长扯了一个精光!
面对郭清泉搞折中的同时,还想让赵志国继续掩盖真相,陈默反而平静下来了。
陈默看着郭清泉淡淡地说道:“清泉书记,让一个存在严重失职的人,继续主导救援安置工作,这两不误,是让他干着如何掩盖更多问题,还是让查的人束手束脚,投鼠忌器呢?”
“九条人命,他们的家属现在还在等消息,等公道!”
“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教训,不是一场可以折中、可以和稀泥的博弈!”
“赵志国同志如果真有担当,就不该只停留在口头请辞、声泪俱下。”
“他该做的,是立刻停下手里所有工作,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给纪委,配合调查,这才是对遇难者、对家属、对青山镇百姓最基本的交代!”
“至于清泉书记说的,寒了基层干部的的,真正让基层干部心寒的,不是铁面无私的调查,而是赏罚不明、是非不分!”
“是让那些尽职尽责的人,看着失职者继续身居其位,甚至被保护起来!”
“景春同志,那天向我汇报时,声音都在发抖,一是急,二是怕!”
“景春同志,现在还在和救援队的人在井下搜救着。”
“志国同志说井下没人了,结果呢?”
“景春同志和救援队,还是在井下发现了没救上来的矿工。”
“还有孙伟山企图跑路,要不是佳燕局长安排了县公安局的警力,孙伟山早就跑掉了。”
“青山镇里的警力,只有志国同志调得动,我这个代县长的话,根本没人听。”
“我们保护好的几名矿工,差一点被青山镇派出所抢走了。”
“清泉书记,所有的这些问题,他赵志国不知道?”
“还有,清泉书记,基层干部们,寒的是不作为、乱作为,是有人试图用稳定当幌子,掩盖自己的责任!”
“救援安置,刻不容缓。谁来主导?今晚我们可以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但我陈默作为代县长把狠话放在这里,这个人,绝不能是赵志国!”
“清泉书记,你要挂帅,可以!”
“但必须立刻免去赵志国青山镇镇委书记一职,由纪委先行谈话,限制其与相关人员接触!”
“至于镇里的工作,可以由景春同志临时牵头,配合县里的工作组。”
“清泉书记,你统筹全局,这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才是真正的两不误!”
“既查得彻底,也干得明白!”
陈默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郭清泉试图搭建的折中舞台。
陈默没有给郭清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直接将核心矛盾摆到了最台前。
陈默的话一落,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陈默话语里的力量,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一种对表演的零容忍,一种对生命和责任最沉重的敬畏。
郭清泉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阴沉,而是透着一种被看穿、被逼到墙角的难堪。
郭清泉知道,陈默这一步,走得太狠,也太准。
郭清泉如果再坚持保赵志国,就等于公开站到了掩盖问题的那一边,等于把自己也架到了火上烤。
摄像机还在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记录着陈默挺直的脊梁,记录着郭清泉变幻的神色,也记录着这场针锋相对中,那一点点正在被拨开的、关于真相的缝隙。
陈默此时看着郭清泉,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仿佛在说:“别演了,该做选择了。”
赵志国此时万万没想到陈默一点面子不给郭清泉,寸步不让!
郭清泉没有说话,赵志国越是求救地看着他,他越想一脚踹死这个狗日的。
装不认识!
这个狗日的,把他郭清泉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上任的第一天,码头没打下来,结果里子、面子,全部被陈默扯了一个精光。
郭清泉还不得不表态,这才是陈默最狠的地方。
那些摄像机,于郭清泉而言,全他妈的成了最大的笑话!
今晚这个会议,根本就不能对外公开!
“赵志国,谁让你摆这么多摄像机的?”
“撤掉,给我撤掉。”
郭清泉突然就冲着赵志国怒喝起来。
赵志国一怔,他实在搞不懂郭清泉都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摄像机?
赵志国不敢再呆在主席台上,借着让人拿走摄像机时,走下了主席台。
赵志国身后,又传来了郭清泉的话。
“陈默县长比我这个刚上任的县委书记更了解青山镇的情况,矿难发生后,陈默县长也是第一时间赶到矿山的。”
“陈默县长对这起矿难最有发言权,赵志国同志,从现在起,暂停青山镇镇委书记职务,由县纪委立即介入谈话,在调查期间,不得与任何涉案人员接触,包括镇政府班子成员。”
“景春同志,他虽然人没来开会,可他在井下跟救援队一起拼命,镇里的同志信他,遇难者家属也能看到他的心。”
“从现在起,由景春同志临时主持青山镇全面工作,配合县里的工作组,第一要务是救援收尾和家属安置,每一笔抚恤金、每一项补偿措施,都要摆在明面上,让老百姓盯着我们干。”
“最后一点,我郭清泉刚到任,不想一来就处理自己的同志,但人命关天,党纪在前,谁也不能例外。”
“今晚开始,我在镇政府蹲点,陈默同志,你牵头协调全县资源,我们俩,一个守在一线盯着安置,一个盯着纪委查案,什么时候把真相查透、把后事办实,什么时候再谈别的。”
郭清泉突然如此宣布时,会议室所有人都震惊了,连同陈默。
陈默没想到郭清泉直接舍弃了赵志国!
陈默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救援要继续,安置要周全,而藏在黑煤堆里的那些龌龊,那些人命换来的真相,更得一点点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就在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时,在会议室最后排站着的赵志国,“扑嗵”一声,瘫倒在地上。
第529章 化解网络危机 步步为赢
看着这样的赵志国,郭清泉又悔又恨,没等陈默说话,他径直宣布散会了。
陈默见郭清泉宣布散会了,就径直朝瘫倒在地的赵志国走去。
郭清泉大惊,也急步朝着赵志国走了过来。
赵志国害怕急了,郭清泉警告过他,出了任何问题,与郭清泉无关。
为了家人的安全,赵志国在郭清泉走近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郭书记,陈县长,我自首,我向纪委自首。”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收了叶鑫金的钱。”
“是我纵容了叶鑫金对安全的不重视,我认,我都认。”
郭清泉见赵志国果然在大包大揽,松了一口气,说道:“陈默县长,赵志国的问题,交给纪委处理吧。”
“显达书记那边还等着你处理网上的公关,赵志国暂时由镇纪委的同志看管着,等天亮后,再交由县纪委的同志,你看如何?”
陈默一步都不让,他直接说道:“清泉书记,佳燕局长的警力就在青山镇,我给她打电话,让她亲自过来,把赵志国带走。”
说完,也不管郭清泉如何想,陈默就给游佳燕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佳燕局长,你带人来青山镇镇政府,赵志国要自首,你们先把他带走,明天等第五书记的调查组来后,再交给第五书记。”
郭清泉完全没想到陈默这般强势,他竟然对县里的工作插不上手。
郭清泉借陈默打电话时,靠赵志国更近了一些,低声说道:“赵志国,既然决定自首,就该有自首的样子。”
说着,郭清泉抬手,看似无意地拍了拍赵志国的胳膊,指尖却在对方肘弯处用力掐了一下。
“你家里人还在镇上等着呢,别让他们跟着你再担惊受怕了。”
赵志国被掐得一哆嗦,猛地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郭书记的关系,我会好好自首的。”
郭清泉这才转身对陈默淡漠地说道:“陈县长考虑得周到,交给公安同志,确实稳妥。”
陈默将郭清泉的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戳破,等着游佳燕的到来。
十分钟后,游佳燕带着两名干警赶到了。
陈默叮嘱游佳燕说道:“佳燕局长,赵志国想通了要自首,人交给你们了,希望他能真的相通。”
“对了,叶鑫金找到了没有?”
游佳燕这才把目光看向了郭清泉,说道:“郭书记,陈县长,叶鑫金吊死在废弃的调度室里。”
“人已经送到了太平间,叶鑫金的老婆,我们的人在守护她。”
“郭书记和陈县长还有什么指示吗?”
郭清泉恢复了一切与他这个刚上任的书记无关,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你比我熟悉青山镇的工作,你决定吧。”
陈默也不客气,直接看着游佳燕说道:“保护好叶鑫金的老婆,查清楚叶鑫金是真自杀,还是被自杀。”
陈默说这话时,目光扫向了赵志国。
郭清泉却赶紧说道:“佳燕局长,辛苦你们了,尽快查明白一切。”
赵志国垂着头,谁也不敢再看。
就这样,赵志国被游佳燕押走了。
陈默借故回临时指挥部解决网络公关的事情,也离开了青山镇政府大楼。
陈默一上他的车,就给沙景春打电话。
沙景春、李为民还有救援队员们,翻遍了井下的所有角落,确定不可能再有被困矿工时,才撤出了井下。
所有人回到了临时指挥中心,全倒在地上沉沉睡了过去。
陈默的电话,吵醒了沙景春。
沙景春出了指挥中心,才接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说道:“景春同志,青山镇里的工作暂时由你主持,这可是清泉书记在会上宣布的。”
沙景春惊得半天都不知道说话,直接陈默在手机另一端问道:“沙镇长,在听我说话吗?”
“是不是井下信号不好?井下情况如何?”
沙景春赶紧回应陈默说道:“我们已经从井下出来了,都翻遍了,没再发现矿工。”
“我们都回到了临时指挥中心,大家太累了,全倒在指挥中心睡着了。”
“黄书记也睡着了呢。”
陈默才知道一定是自己的电话吵醒了沙景春,竟然有些内疚。
可陈默还是又说道:“老沙,青山镇,我只信你。镇里的安置点由民政局牵头,你来督办。”
“每一户遇难矿工的家属,把抚恤金标准、后续帮扶政策一条条讲清楚,不能让他们再受委屈。”
沙景春赶紧说道:“陈县长,你放心,我会亲自督办,绝不会再让死者家属二次伤害的。”
陈默便应道:“好的,我也在赶回指挥中心。”
“我一会儿还得在网络上进行危机公关,你再去眯一会儿,天亮后,都是硬仗要打。”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等陈默赶到临时指挥中心后,黄显达醒了,看着一直忙碌的陈默,张了张嘴,想让这小子眯会儿,又觉得网上的危急公关,还得这小子亲自来操作。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整,陈默也顾不上休息,他在网上把通报准时发了出去,末尾附着黄显达的署名和纪委的举报电话。
与此同时,林若曦的抖音号也开始播放家属安置的片段:蔡和平蹲在地上给一位老人揉腿,林若曦拿着笔记本记录一名妇女的哭诉,工作人员抱着一个哭闹的孩子在走廊来回踱步。
随着陈默和林若曦联手在网络上投放一个又一个带着细节的视频,网络上的质疑声越来越弱了。
到凌晨五点,“权力大于人命”的话题热度开始下降,取而代之的是“青山矿难救援进展”和“家属安置现场”等话题。
陈默看着手机上趋于平缓的舆情曲线,这才对黄显达说道:“书记,这只是暂时稳住了。接下来,得靠调查结果和救援成效彻底翻盘。”
黄显达重重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说道:“天亮了,该清一清竹清县的浊气了。”
无论是黄显达,还是陈默,他们都知道,这场网络危机的化解,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530章 书记急了 启用尚家丫头
就在陈默,黄显达还有林若曦在网络上灭火时,想睡而又不敢睡的郭清泉,一直等到天亮,才敢给乔良打电话。
乔良还在睡梦之中,被手机响声惊醒了,抓起手机,见是郭清泉的电话,主动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郭清泉尽管满肚子的愤怒,还是努力自己平静地说道:“市长,陈默这个小狗日的,老子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妈的,油盐不进,半点面子没给老子,再加上青山镇这摊子事,问题太多,我怕是扛不住了。”
乔良一听,又失望又无语,可他还得回应郭清泉。
“老郭,你要是搞不定,就把自己摘干净,这点你总能做到吧?”
郭清泉苦笑了一下,旋即说道:“市长,陈默这个狗日的,太他妈较真了。”
说到这里,郭清泉把赵志国已经移交纪委,叶鑫金被自杀,而且还在井下又搜救出一个还活着的矿工包括网络上搞出来的风波等等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了乔良。
乔良听完,头大了,想冲郭清泉暴吼,可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郭清泉是他的下属,可同时更是他们这条船上的合伙人。
乔良努力压下怒火,问道:“你的意思是,陈默在借题发挥?所有的事情都是在针对,当然也是在针对我?”
郭清泉应道:“是的,我都妥协已经在会上低了头,同时也配合他们写了通报。”
说到通报,郭清泉想到了黄显达,又说道:“市长,显达书记对陈默这个小狗日的,不是一点两点看重。”
“我,我错了,不,不该一上场就要打码头。”
乔良现在可不想听郭清泉道歉,可这件事,原本就同他和郭清泉没啥关系,当然了,如果不是他们想教训陈默,打下码头,就不会把事情演变成了现在这么大矿难上面来。
乔良已经在基层呆了这么多日子,方方面面的经验自然是多于郭清泉的,再加上,他自己就是栽在了陈默手里,把杨烨推了出去。
如今,郭清泉可不是杨烨,季光勃也卷了进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清泉,得给陈默找点事做,让他腾不出手。”
郭清泉听乔良这么一说,赶紧接话应道:“市长,你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现在网上已经有帖子了,说矿难救援重追责轻民生,家属安置跟不上。”
“我想,是不是可以让市政府发个通知,要求全力保障安置,稳定为先,再让信访局转几封家属反映安置不力的举报信,不用真查,就是让陈默把精力放在应付这些上。”
“还有,市长,赵志国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人带话,让他扛不住的时候,就胡乱攀咬。到时候纪委查不出实据,再说赵志国说是被逼供,反而显得陈默急功近利。”
“我已经对赵志国讲了,出了事,一切问题他必须扛,他的家人我摸得一清二楚,他不敢把我供出来的。”
“而且他没有证据,我和他联系的那个手机号,我已经销毁了,查无此人。”
乔良听到这,沉默好一会儿,郭清泉那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事情搞砸成这样,他这个刚上任的县委书记,陷入了各种补窟窿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乔良似乎是下了决心那般,这才开口说道:“通知可以发,但你那边要把握分寸,别让人抓住把柄。”
“另外,让信访办把举报信直接寄给陈默,抄送给县委,给他加点压力。”
郭清泉见乔良同意他的法子,松口气,应道:“好的,市长,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一定顾全大局,不能让一个矿难,搅得全县不得安宁。”
说完,郭清泉就主动挂了电话,一抬眼看到了赵志国办公室的墙上竟然挂着“为人民服务”的书法字匾,顿时觉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郭清泉临时用了赵志国的办公室,那个他宣布接管青山镇工作的沙景春,他还没见着人呢。
郭清泉此时想到了尚西红,他用赵志国办公室的电话给这丫头打电话。
尚西红没有睡觉,她一直在关注网上的动态,看到陈默和林若曦动用了大量的工作细节,终于是平熄了网民们的怒火后,她才松口气。
此时,尚西红见是青山镇的办公电话,怔了一下,很快想到了会不会是郭清泉打来的,否则,青山镇任何干部,不可能找他。
尚西红绝对不能让郭清泉知道她一夜没睡,无论是不是郭清泉,她都装成睡意绵绵地问道:“谁啊?”
郭清泉压了压声音,说道:“我,你郭叔叔。”
尚西红真猜对了,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在郭清泉这个老东狗面前,她要保持高度的警惕性。
尚西红赶紧叫了一声:“郭叔叔好。我,我太贪睡,郭叔叔,网上现在情况如何?”
“陈默和林若曦这一对狗男女受到冲击了吗?”
郭清泉见尚西红骂陈默和林若曦,仿佛是他自己在骂一样,很是解气,想着这丫头,一定是真恨陈默和林若曦了。
郭清泉故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应尚西红道:“网上的风浪暂时被他们压下去了,但这还没完。”
“陈默那小子一心扑在追责上,把家属安置抛到了脑后,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尚西红一惊,却故意装出急切的样子追问道:“郭叔叔,您还有好法子是不是?我能做些什么?”
郭清泉现在需要尚西红,再说了,尚西红已经在网上搞过事,证明这丫头搞事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尽管被陈默和林若曦联手压了下去,却也消耗着他们大量的时间去证据这些工作细节。
郭清泉想到这,便说道:“丫头,你听着,现在就去网上发帖,多注册几个小号,换着 Ip地址来。”
“就说矿难救援只顾着抓贪官,家属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安置点条件差得像猪圈,抚恤金更是迟迟不到位。”
“把矛头对准陈默,说他为了政绩不顾民生,借着追责的由头作秀。”
“别写得太直白,要像家属的口吻,带点怨气,带点无奈。”
“比如我男人埋在井下,这边连个住的地方都安排不好,当官的就知道开会骂人,这种话才容易让人信。”
“再找些人在评论区带节奏,问问陈默到底是来救灾的还是来整人的,是不是把家属的苦难当成了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第531章 郭清泉你等着 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尚西红听着郭清泉交代的这些事情时,又急又气,好在无论她如何在网上搞事,陈默和林若曦都对有应对的法子。
想到这,尚西红心安了一些,便假意应道:“我明白了,郭叔叔,我这就去办。”
“只是我有怕,万一被人查出来怎么办?”
“查什么查?”
郭清泉不屑地冷笑,很快又说道:“小尚,你以后在人前只能叫我郭书记,人后才可以喊我郭叔叔,明白吗?”
尚西红听郭清泉这般叮嘱,在内心骂道:“叫你妈的叉子,老子叫一声郭叔叔都恶心得要吐。”
骂归骂,尚西红可懂事了,乖巧地应道:“郭叔叔,您放心,我好歹是尚全勇的女儿,这点应变东西还是有的。”
郭清泉这才放心了,语气还真像个亲叔叔般和蔼地说道:“丫头,你相信叔叔,你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的。”
“至于你害怕查的事情,我告诉你,丫头,网上的事本就真假难辨,再说咱们只是反映问题,谁能说什么?”
“你做得隐蔽点,别留下痕迹。”
“记住,重点是把水搅浑,让陈默首尾难顾,最好能逼得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案子,去应付这些所谓的民生问题。”
“等他手忙脚乱了,我们才有喘息的余地。”
郭清泉话音一落,尚西红应着“好”,心里却泛起一阵恶寒。
郭清泉这是要把所有脏水都泼到陈默身上,用卑劣的手段毁掉一个真正在做事的人。
可尚西红不敢表露半分,又顺着郭清泉的话说道:“郭叔叔,我一定办得妥妥的,您放心吧。”
“好,去办吧。”
“记住,这事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则,你就没办法在政府大楼呆下去了。”
郭清泉语气里的威胁显而易见,尚西红气得又在内心大骂着郭清泉就是一个老不死的狗东西,她要亲手一点点毁了他的!
尚西红结束和郭清泉通话后,看着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色,一阵窒息。
可尚西红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又要在网络上掀起了,而这一次的目标,依然是那个在矿难现场奔波忙碌的陈默。
尚西红此时打开那台专门用来“搞事”的笔记本电脑,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绑定,连网络都是通过野外信号放大器接入的匿名热点,确保从源头切断追踪线索。
开机后,屏幕上弹出十几个早已注册好的社交账号,昵称五花八门,有“热心市民小李”、“矿区家属王大姐”、“正义观察员007”,看起来和真实用户别无二致。
尚西红深吸一口气,点开一个名为“民生百态交流群”的500人微信群,这个群里大多是矿区周边的居民,平日里讨论最多的就是就业、医疗等问题,正是郭清泉说的“民生阵地”。
尚西红没有直接发言,先翻了翻群里最近的聊天记录,看到有人抱怨矿难后临时安置点的饭菜不可口,还有人担心后续的赔偿款发放进度。
尚西红眼睛一亮,用“矿区家属王大姐”的账号发了条语音,声音刻意压得沙哑,带着几分委屈地说道:“唉,说起来都是泪啊,我家那口子在矿上干了十年,这次出事虽然保住了命,但腿也残了。”
“本以为陈县长来了能给我们做主,结果呢?”
“昨天我去安置点办公室问赔偿的事,人家根本不搭理,还说急什么,政府自有安排,这不是拿我们老百姓的命当儿戏吗?”
语音刚发出去,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尚西红见状,又切换到“热心市民小李”的账号,发了一段编造的文字:“不光是赔偿的事,我听说陈默这次来矿区根本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给自己捞政绩!”
这段话半真半假,把“捞政绩”“隐瞒伤亡”这些敏感词抛出来,瞬间点燃了群里的情绪。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尚西红还从网上找了几张其他事故现场的图片,用修图软件把背景改成矿区的样子,配上文字“矿难现场实拍,惨不忍睹,陈默却在会议室里骂人”,发到了本地论坛和几个流量较大的微博超话里。
接着,尚西红又用十几个小号在评论区互相点赞、转发,刷起“#陈默不作为#”“#矿难真相何时曝光#”的话题标签。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尚西红看着屏幕上不断增长的讨论量,反而笑了,眼睛满是算计。
她知道这些虚假信息就像病毒一样,很快会扩散开来,而她要的不只是舆论哗然,更是高层的介入。
尚西红又用“正义观察员007”的账号整理出一份图文并茂的所谓举报材料,把群里的抱怨、编造的内幕和修过的图片打包,直接发送到了国家矿业局官网的举报通道,还特意在邮件标题里标注“紧急!矿难瞒报+官员不作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尚西红又切换回几个小号,在微博上轮番@国家矿业局官方账号,每条都附上那张伪造的现场图,配文@国家矿业局求彻查,矿区百姓等一个真相!
这波操作果然奏效,国家矿业局信息监测中心很快捕捉到了这些高度重合的举报信息和发酵的舆论。
矿业局应急办就召开了临时会议,分管安全监察的王副局长看着屏幕上的舆情数据和那份举报材料说道:“矿难事关重大,绝不能掉以轻心。”
“立刻成立专项核查组,下午就动身前往矿区,核实伤亡人数和赔偿进展。”
而尚西红搞定这些后,给郭清泉发了条短信:“郭叔叔,事情办妥了,网上已经吵起来了。”
同时,尚西红用陌生号码给陈默和林若曦同时发了信息,叮嘱他们关注抖音,微博,小红书等等传播之地。
而郭清泉收到尚西红的信息后,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好”字,后面还跟了个大大点赞的表情。
尚西红看着那个表情,胃里一阵翻涌,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郭清泉,你等着,这只是开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第532章 林大美女亲迎国家队下场!
而陈默和林若曦几乎是同时收到了尚西红的信息,他们也几乎是同时在网上搜索起来。
很快,陈默这边就接到了林若曦的电话。
电话一通,林若曦就说道:“陈默,我收到一陌生号发来的信息,又有人在网上搞事,我查了,真的又来一波搞事的。”
陈默一怔,很快也说道:“我也收到了,是某某号。”
陈默接了这个号码,林若曦立马应道:“是的。”
陈默又奇怪了,看来两次在网上搞事的应该是同一波力量,而且对方的目的说是搞他和林若曦吧,又会通知他们。
陈默便说道:“若曦,这两次在网络上搞事的人,挺奇怪的。”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再一次发力,把这波网络危机破了再说。”
“若曦,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急于在网络上与匿名账号缠斗,应该调集民政、信访等部门力量,用实打实的安置改善数据回应质疑。”
“另外,针对安置点条件差的抹黑,你和和平主任组织人员升级一下临时住所,用你的抖音账号向外界公开每日物资采购清单和家属满意度调查表,用透明化操作消解谣言土壤。”
“对重追责轻民生的质疑,我觉得这件事背后又有郭清泉的手,既然他们总喜欢用网络搞事,我们正好利用网络,公开展示我们救援、安置、抚恤以及安抚等等方面的工作情况。”
“你的账号直播吧,把我们政府和官员们的真实忙碌情况,直播给所有的网民吧。”
“你和我到现在都没有眯上几分钟,昨晚,我回到临时指挥中心时,地上倒了一片的救援队员和官员们。”
“我录了视频,我一会儿发给你。”
“至于说我只知道抓人,追责而不顾矿工家属,你自己组织一下内容,会在直播间如何回应。”
林若曦一边听着陈默的话,一边在电脑上快速翻阅着这些新闻,越看越觉得不对。
“陈默,这些都是编造的内容,还把图片都p过了。”
“你忙你的去,我来解决这件事。”
“他们就是想拖死你,让你无心顾及其他的事情。”
“现在赵志国和孙伟山一定心存幻想,要各个击破。”
“对了,熊长发呢?他的护林队?”
“陈默,我觉得这次矿难一定有他们参与了。”
林若曦的提醒,一下子让陈默想到了青山村的种种。
对啊,陈默都忙糊涂了,怎么就把熊长发和他的护林队给忘了呢?
“若曦,谢谢你的提醒,我马上让佳燕局长盯死熊长发,有任何异常,立马抓人。”
陈默说完这些,就挂了电话。
陈默这边在给游佳燕打电话,林若曦那边也立刻行动,将救援时拍摄的照片,矿洞外指挥调度、救援队员和官员们累得全部睡在地上视频以及在赔偿问题上,耐心听取家属诉求的画面,配上详细文字说明,发给了合作的媒体。
同时,林若曦还在官方账号上发布了《关于矿区矿难救援及后续工作的说明》,附上伤亡人数公示表、赔偿标准文件和安置点改善措施,用扎实的证据回应质疑。
不到半小时,#陈默矿区救援实录##矿难赔偿方案公示#的话题就顶了上来,不少现场群众也自发在评论区晒出真实经历,舆论风向逐渐扭转。
而陈默这边刚布置完让游佳燕的人盯住熊长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默赶紧了起电话,是国家矿业局的王副局长打来的。
国家队下场了。
陈默大惊,但很快就说道:“好的,好的,王局长,我马上安排人,前往机场迎接核查组。”
王副局长那边“哦”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陈默收起手机,立马给林若曦打电话。
林若曦很快接了电话,陈默直接说道:“国家矿业局成立的专项核查组已经出发,马上登机,飞洋州机场。”
“若曦,你那边应对得如何?”
“你把直播间交给小尚,她也该学着应对这些事情了。”
“你带几个工作人员,亲自去机场接王副局长他们。”
林若曦没想到迎接国家队的事情,陈默会交给她,又惊又意外的她,说道:“陈默,你放心,舆论扭转只是第一步,我明白这不是结束,而是更关键博弈的开始。”
“国家矿业局的核查组来,既是压力也是契机,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引导国家队调查幕后黑手。”
陈默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林若曦越来越上道了。
基层的工作实在是太具体了,稍有不堪,就会被人装了进去。
陈默应道:“若曦,我不怕压力。”
“国家矿业局来了,也是一种最好的契机。”
“我们要把矿难背后藏着的猫腻连根拔出来,所以,我才让你亲自去机场迎接。”
“若曦,不仅是迎接,更是要带着我们整理好的完整工作记录过去,从救援方案制定到每一笔物资的流向,从家属诉求记录到赔偿条款,每一页都经得起查。”
“若曦,你赶紧给小尚交代一下,就去机场接人。”
“我还得把这件事同书记汇报一下,我们还得时刻仿着郭清泉。”
林若曦应道:“好,我知道。”
林若曦应完就挂了电话,她立刻给尚西红打电话。
电话一通,林若曦就说道:“小红,你在哪?”
“赶紧到太平间这边来,我教你如何直播,直播间得由你负责。”
“于你来说,也是一极佳的锻炼机会,对直播间不能只是简单维持秩序,而是要把这次危机变成一次政务透明公开课。”
“记住三个核心,用细节破谣言,用共情聚人心,用事实引方向。”
“小红,最重要的是,面对重追责轻民生的质疑,你要主动回应,但别陷入争吵。”
“你可以拿出我们整理的《矿难后续工作时间轴》,一边展示24小时内成立安置组,24小时内确定赔偿标准的民生举措,一边说明同步成立调查组是为了查清事故原因、避免以后再发生悲剧。”
“追责不是目的,是给逝者一个交代,给生者一个保障。最后告诉网友,国家矿业局的核查组已经在路上,我们欢迎所有监督,因为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光明磊落,经得起任何检验。”
“小红,你赶紧过来,我马上要去机场接国家矿业核查组的人。”
说完,林若曦就挂了电话。
而尚西红大喜,她的努力有了结果,她也没料到国家队这么快下场了!
第533章 借力打虎 引导国家队来查!
尚西红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反而给郭清泉打了电话。
郭清泉接了尚西红的电话说道:“你把网上的内容都撤掉吧,国家矿业局关注到了网上的内容,把他们引来了,这不是好事。”
尚西红赶紧应道:“郭叔叔,我也正准备向您汇报这件事的,林县长让我去盯着直播间,她要去迎接国家矿业局的核查小组。”
郭清泉没想到是林若曦是去迎接国家矿业局,急忙说道:“你先把网上的内容撤掉,别让国家矿业局的查到是你搞出来的。”
“我这边还有事,我挂了。”
郭清泉说完,就匆匆挂掉了电话,他此时也没心情去关注尚西红接林若曦直播的事情了。
郭清泉急着给乔良打电话,把国家矿业局的核查小组已经在飞洋州的路上这事,汇报给了乔良。
乔良听完郭清泉的汇报,不耐烦地说道:“清泉,你慌什么?”
“国家矿业局来核查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看来陈默那小子比我们想的更懂借势。”
“清泉,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你要记住,核查组要的是程序合规,不是真相大白。他们带着任务来,只要我们不给他们抓住硬伤,最多是走个过场,最后给个工作存在疏漏但无重大违纪的结论。”
“清泉,你现在在青山镇这边主持工作,你把镇里的干部们发动起来,把矿上的事情都理顺。”
“安全生产记录、设备检修报告、矿工培训档案,这些东西不能有半点含糊。”
“尤其是事故前三个月的记录,哪怕是补,也要补得天衣无缝。”
“找信得过的人重新誊写,签字盖章一个都不能少。还有那个熊长发,你让他现在就带着护林队进山巡查,手机关机,不见任何人。”
“这个熊长发和矿上的那些牵扯,只要他不张嘴,陈默拿不出实证,核查组也没办法。”
“另外,我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搞到国家矿业局是哪些人下来了,搞到林若曦带去的工作记录。”
“在我们不知道林若曦手里的工作记录时,你这头把耿晓波抓上,他同青山镇里的同志熟悉,尽量发展自己的人,安排几个老资格的技术员跟着核查组,他们看那份资料,就不经意地补充几句当时情况紧急,有些流程是后补的,但都是为了救人。”
“还有家属那边,你让耿晓波去安排几家带头人,别乱说话,要是有人敢跳出来指证,就用赔偿款还没到手敲打敲打他们,老百姓嘛,大多还是认实惠的。”
“清泉,基层的工作太具体了。你现在别和陈默硬刚,但要学会借刀杀人。”
“你可以无意间向核查组透露陈默在救援期间急于追责,导致部分安置工作滞后,再拿出几张安置点初期的照片,别造假初期条件确实一般,正好用来衬托他重政绩轻民生。”
“记住,话不能说得太满,点到为止就行,核查组的人都是老江湖,自然会品出味道。”
说到这里,乔良还是不放心,语气变成了警告。
“清泉,这次要是栽了,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我已经让人联系了省里的关系,只要核查组那边没有实锤,后续的事情我来摆平。”
“但你要是掉链子,谁也救不了你。现在就去安排,每一步都要稳,不能出任何差错。”
说完,乔良就挂了电话,这场博弈,他和郭清泉都输不起。
而在临时指挥中,陈默将刚打印好的核查组相关信息推到黄显达、李为民和沙景春面前,看着他们说道:“乔良和郭清泉现在肯定在忙着补漏洞,但他们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我认为国家矿业核查组不是来挑错的,是来查真相的,这是我们和他们认识上的最大区别。”
“书记,为民县长,我们要做的不是应付核查组,而是借力核查组,把矿难背后的利益链彻底挖出来,这是我的想法,我抢先安排林县长去接国家矿业核查组的人去了。”
黄显达听到这里,看着陈默、李为民和沙景春说道:“小陈说得对,乔良和郭清泉极有可能会动用省里关系打点,我们不能硬碰硬。”
“当务之急是把证据链扎紧,那些被篡改的安全生产记录,我们得找到原始备份。”
“景春同志,你熟悉青山镇的工作,你马上安排查近三年的矿上档案,哪怕是废弃的草稿纸,都不能放过。”
沙景春点头应道:“黄书记,我带人亲自去查。”
说完,沙景春起身,黄显达和陈默都没有拦他,任由他匆匆离开了临时指挥中心。
沙景春一走,黄显达看着李为民说道:“为民县长,家属这边是关键。”
“乔良他们肯定会用赔偿款威胁家属闭嘴,但我们不能这么做。”
“为民县长,你去找和平主任,同他一起带着民政部门的同志挨家挨户走访,不仅要把赔偿款的发放进度公示清楚,还要记录下家属们对矿难的真实看法。”
“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对安全隐患的抱怨,这些活生生的证词比任何材料都有说服力。”
李为民点头,起身时看着黄显达和陈默说道:“书记,县长,我去忙了。“
李为民说完,同样匆匆离开了。
沙景春和李为民一走,陈默看着黄显达说道:“书记,林县长带去机场的资料,我已经让她把电子版同步发给我们,万一郭清泉那边想搞小动作偷换资料,我们手里有备份。”
黄显达点头应道:“小陈,耿晓波被郭清泉叫走了,赵志国被控制起来后,郭清泉手里无人可用时,耿晓波就会被他和乔良重用了。”
“耿晓波心机重,小陈,你要防着他。”
陈默“嗯”了一声,目光却坚定地看着黄显达又说道:“书记,乔良和郭清泉一定希望国家矿业局下来只是走走过场。”
“可现在全网都在关注矿难,核查组要是敢走过场,没法向老百姓交代。”
“网上搞事,一定少不了郭清泉和乔良,他们是自己搬砖砸了自己的脚。”
“他们比我们更怕国家矿业局的核查组,反而是我们不怕,我叮嘱过林县长,引导国家矿业局的核查组,调查死亡人数真相!”
第534章 虚与委蛇 权力中的互掣
陈默的话,让黄显达很沉重地点了点头,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小陈,你说得对,他们是怕,但我们更要懂怕的另一面,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既悬着乔良郭清泉,也悬着我们,更悬着青山镇那些没了顶梁柱的家庭。”
黄显达说到这里,拿起国家矿业局核查组的资料,又说道:“全网关注是火,能烧穿他们的伪装,也能燎到我们自己。”
“乔良能做文章的只有程序合规,而且程序合规是他们的遮羞布,却是我们的手术刀。”
“小陈,我们的手术刀要稳,不能抖,一抖就可能切错了地方,反倒让真凶脱了身。”
“死亡人数真相,这是根扎在烂泥里的钢筋,拔出来必然带起一串污泥浊水。”
“你让林县长引导核查组查这个,方向没错,但要记住,引导不是指证。”
“我们要做的是把为什么死亡人数会成谜的线头递给核查组,被篡改的记录、消失的矿工名册等等反常,这些都是线头。”
“国家矿业局核查组的人都有经验,全国这么多矿山,他们经手的矿难远远大于我们,他们比我们更懂怎么顺着线头扯出整根利益链。”
“小陈,我们不是在借力,是在护法。”
“这些法是矿工下井时该有的安全设备,是遇难者家属该得的真相,是青山镇这片山不该被黑矿挖空的根基。”
“乔良和郭清泉他们怕的是乌纱帽,我们怕的是对不起那些在井下再也没上来的人。”
“小陈,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切记欲速则不达。”
“目前,乔良和郭清泉重用耿晓波,这是个变数,也是个机会。”
“耿晓波对青山镇的情况比我们了解、熟悉,只要我们把证据链扎得足够紧,让他看到乔良、郭清泉保不住他,他就可能成为扳倒这棵大树的关键一环。”
“还有家属那边,为民县长以及和平主任去走访是对的。”
“赔偿款是实惠,但比实惠更重的是公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家属一个敢说真话的底气,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赔偿款,我们也能给他们一个说法。”
黄显达说到这里,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更加慎重起来。
“小陈,国家矿业局核查组来了,我们不拦、不催、不教,只把该摆的摆出来,该藏的挖出来。”
“你现在去接一下第五婵同志,你和她一起去见见赵志国,看看他会不会开口。”
“只要赵志国肯开口,孙伟山肯定扛不住的。”
“孙伟山不开口,还是抱着幻想,或者是赵志国这头给了孙伟山压力,让他不敢开口。”
“小陈,你亲自去,也能给郭清泉更大的压力。”
黄显达恨不得把他在基层工作的经验全部灌输给陈默,只要这小子快速成长起来了,他就不用担心,陈默对不付不了郭清泉了!
就在黄显达如此安排陈默时,郭清泉也听了乔良的话,把耿晓波叫到了赵志国的办公室。
此时,耿晓波看着郭清泉,一如昨天到矿山一样,格外地复杂。
昨天,耿晓波带着他们的一帮人,也在四处忙碌着,但他们就是做样子,同时探听着矿难的真正原因。
耿晓波已经探听到了矿难存在着很多问题,木柱是人为,死者肯定不是九个人,正是早晚交班之时,怎么可能只死九个人?
除了叶鑫金承包的矿山,青山镇还有其他的矿山,都在议论纷纷,没有证据的事情,私下除了议论,谁也不敢拿到桌面来讨论死亡人数。
耿晓波对青山镇的情况当然了解,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全县乡镇的情况,他门清,他不是没工作能力,否则也到不了如今的位置之上。
只是耿晓波更擅长走上层路线,他之前在乡镇工作时,善于造话题,他呆过的乡镇总是全国新闻中出现频率最多的,还上过一号电视台,省电视台也时不时露露脸。
现在,郭清泉把耿晓波叫到了赵志国的办公室,还很热情地说道:“晓波,坐。”
郭清泉越是这样,耿晓波心里越是清楚,这个县委书记是要依仗他了。
可如今,耿晓波不敢被郭清泉所依仗!
“清泉书记,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耿晓波嘴上如此问着,内心却犯着嘀咕。
郭清泉不再客气,直接说道:“晓波,国家矿业局核查组的人,今天就到,而且陈默县长让林县长去接他们去了。”
“为民同志甚至是和平同志,都成了陈默县长重用的人。”
“晓波,你是跟着我来的,昨晚我被显达书记抓着应付网络上突发情况,一直没联系你。”
“现在,我这边需要你帮我,我刚来,竹清县的情况不熟悉,青山镇的情况就更不熟悉了。”
“而且,乔良市长昨天临走时叮嘱过我,不熟悉的地方,让我多问问你。”
“晓波,你、我都不甘心被陈默这个小狗日的边缘化。”
“所以,国家矿业局的核查小组到来后,你要和我一起,把整个青山镇的干部组织起来,应对核查小组。”
耿晓波一怔,他没想到国家矿业局的人这么快就来了,看来一定有人把矿难是人祸包括隐瞒了死亡人数的情况,捅到了国家矿业局。
耿晓波犹豫了一下,还是讨好地看着郭清泉说道:“清泉书记,你太客气,只要我有能力做到的,我一定愿意为书记分担。”
“对于,陈默县长,他年轻气盛,我这种没有站队跟着他的人,被边缘化也很正常。”
“可书记你不同,你是省里来的大领导,陈县长想夺你的权力,他还嫩着呢。”
耿晓波这话,郭清泉爱听,看来乔良让他把耿晓波争取过来,没看错人。
郭清泉这么想耿晓波时,耿晓波心里想的却是他郭清泉刚到任就想拉自己当枪使,他要是真冲在前头,将来矿难的烂摊子收拾不干净,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准是他。
耿晓波没有搭上陈默的船,在矿难之前,他很想搭郭清泉的船,可现在他不敢,也不想!
赵志国搭没搭郭清泉的船,他耿晓波不清楚,可赵志国进去了,他耿晓波走到今天不容易,他可不想进去!
第535章 继续审 撬开他这颗黑心
耿晓波想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想为郭清泉的那般,又说道:“清泉书记,青山镇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国家矿业局核查组的人都是老江湖,我们要是直接把干部拢起来应对,反倒显得心虚。”
“清泉书记,不如这样,我先以梳理基层情况的名义,把青山镇各村干部召过来开个会,旁敲侧击问问情况,既不得罪人,也能摸个底。”
耿晓波这么做,也是藏着小九九的,既给郭清泉办事,又把自己抽身出来摸情况,将来真出了问题,还能以基层干部隐瞒为由推脱。
只是耿晓波的话,没达到郭清泉的预期,他脸上明显有失望的神色。
耿晓波看得一清二楚,他还不能得罪郭清泉,他赶紧补充道:“清泉书记,不瞒你说,我昨晚听到了很多坊间议论。”
郭清泉一怔,急忙问道:“晓波,你听到了什么,快说。”
耿晓波便把他听的情况,告诉了郭清泉。
一讲完,耿晓波说道:“清泉书记,如果死亡的人数远远不止九人的话,问题就相当严重了。”
“悠悠众口,堵不住的。”
“而且,陈默县长在竹清县这些日子,做事激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能听到坊间的议论,我相信陈默县长一定也能听到。”
“还有这次的矿难是人祸,不是天灾。”
“清泉书记,在这个时候,我觉得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来背。”
“你才上任,不知情很正常。”
“既然陈默县长让林若曦这个女人去迎接国家矿业局,你带着我,还有镇里的干部们去做安抚家属的工作。”
“矿上乱哄哄的事情,就由交陈默县长吧,他喜欢逞能,由他逞去。”
耿晓波一口气把他想法说了出来,这种情况,抽身都怕抽慢,郭清泉还真要往矿难里卷啊。
郭清泉没想到耿晓波会说这样的话出来,虽然这货的话很有道理,可隐瞒死亡人数的事,郭清泉偏偏知道,只是他现在不能对耿晓波提半个字。
郭清泉只得顺着耿晓波的话说道:“晓波,你的话很有道理。”
“你去召集镇里的相关干部,我们一起慰问一下死亡的矿工家属,另外,还得去矿上看望一下其他的矿工们。”
“叶鑫金畏罪自杀了,目前消息还没有传开,一旦消息传开了,我担心矿上会大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定。”
耿晓波大惊,看来坊间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耿晓波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了,他赶忙说道:“书记,我这就去通知镇里的主要干部,我们先去矿山办公楼,视情况而定。”
郭清泉见耿晓波还是肯为他做事时,心安了一些,在耿晓波起身时,他也站了起来,亲自送耿晓波出了赵志国的办公室。
而耿晓波离开郭清泉后,立马给他的人发了一条消息:“盯紧陈默和第五婵见赵志国的动静,有情况立刻报。”
耿晓波发完信息后,内心冷笑起来。
郭清泉想把他当刀,那他就先当把钝刀,磨到最后,谁是刀谁是肉,还不一定呢。
与此同时,陈默和第五婵同游佳燕会合了,郭佳燕也是一夜未眠,她本来突击审讯,可她失败了。
无论是赵志国还是孙伟山,要么就是扯在青山镇为老百姓做了多少事,要么就是沉默不语。
特别是赵志国,油盐不进,问多了,他就喊头痛,他头上也确实有伤,搞得游佳燕很是郁闷,第一次遇到了审讯撬不开嘴的人。
陈默和第五婵去见了赵志国,赵志国竟然对陈默破口大骂。
“陈默你个小兔崽子,你安的什么心?啊?我在青山镇干了多少年,矿工家属谁家有困难我没帮过?”
“现在矿难出了,我正想办法给他们争取赔偿,你倒好,非要揪着那点破事不放!”
赵志国越骂越激动,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陈默,你这个狗日的,要不是你煽风点火,我早就把事情压下去了。”
“家属们能拿到钱,矿山能恢复生产,青山镇能安稳。”
“你倒好,就为了所谓的真相,毁了所有人的活路。”
“你这是假清高,是搅局!”
“我告诉你,我赵志国就算被你整垮了,也轮不到你在这儿装好人,你就是个挡我为老百姓办事的灾星!”
赵志国的话,气得陈默猛地握紧了拳头,他真被这货颠倒黑白的无耻彻底激怒。
第五婵在旁边察觉到陈默的异样,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冷静。
陈默压了压怒火,收起了想揍人的冲动,但他还是冲着赵志国吼道:“赵志国,你是真为老百姓办事吗?”
“你摸着良心说,矿难死了多少人?”
“那些家属捧着亲人的照片哭到晕厥时,你在哪?你在想怎么压下去,怎么把人命换成你嘴里的安稳?”
“你帮过矿工家属?是帮他们掩盖真相,还是帮你自己掩盖贪腐的尾巴?”
“我陈默揪着的不是破事,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他们该得的公道!”
“你把草菅人命当办事,把掩盖真相当安稳,还好意思骂我是灾星?”
“真正毁了青山镇活路的,是你这种拿百姓命换自己太平的蛀虫!”
“今天我就算被你骂成狗,也要把这真相挖出来!”
“赵志国,那些枉死的冤魂,你就不怕他们夜里找你索命?”
“你在青山镇作威作福这么久,真以为没人敢揭穿你?”
“我告诉你,国家矿业局的核查组今天到达青山镇,我倒要看看,你这为民办事的面具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龌龊!”
说完,陈默冷冷地盯着赵志国。
赵志国被陈默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生怕他一张口,会祸从口出。
相对陈默,赵志国最怕的人是郭清泉,他的妻儿都在郭清泉这个大恶魔手里,他什么都不能说!
而陈默转身对第五婵还有工作人员说道:“继续审,我不信撬不开赵志国这颗黑心!”
第536章 司长在放水 林大美人危险了
陈默气呼呼地离开审讯室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若曦。
林若曦刚到机场,赶紧接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把见了赵志国,这狗东西不仅不交代问题,反而骂了他一通的事情,告诉了林若曦。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若曦,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见了国家矿业局的领导,心里有数。”
“赵志国这货不开口交代的话,孙伟山也不会交代。”
“我直觉他们一定瞒着大事,矿难的人数一定不是少数。”
“若曦,真要是这样的话,就是特大矿难了。”
陈默说这些话时,心情格外地沉重。
林若曦尽管有心理准备,可听完陈默的话,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陈默,他们真敢这么干吗?”
陈默应道:“我昨天还在想,他们就是制造了矿难,可今天见了赵志国外,我直觉,他们就敢,而且隐瞒的人数一定比报上来的人数多。”
“若曦,我们都要有心理准备,我一会儿就去向书记汇报这些,我要和书记商量一下,事太大了,我觉得该向省长汇报了。”
“我以为我自己能承受住最坏的结果,可我现在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这感觉很不好。”
林若曦再一次被陈默的话惊呆了,好半天没有说话,她不怕是假的,他们连她都敢制造意外死亡,隐瞒死亡人数的事,他们又有什么不敢?
陈默见自己吓着了林若曦,赶紧又安慰她说道:“我只是猜测,建兵所长那头还没有消息,刘军他们的证词出来才有眉目。”
“国家矿业局核查组来了,是好事,我马上把这个消息给建兵所长,让他告诉刘军他们,让他们更有信心相信我们。”
林若曦听陈默这么说,恐慌和难以想象的难受才好了一些,压了压情绪后说道:“陈默,谢谢你,给了我力量。还有你追究真相的精神,值得我学习。”
“你身上好多东西,竟然现在才发现是我达不到的一个存在。”
“可惜,……”
林若曦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她是后悔了,可她的这个前夫哥有了房君洁,就算没有房君洁,他还有苏家那个小丫头,而且还有欧阳芸惦记着,轮不到她了。
欧阳芸今天还给林若曦发过信息,满是对陈默的关心和探寻呢。
林若曦很快话锋一变,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之中。
“陈默,你放心吧,我工作上面不如你,接待方面,我应该比你强。”
“我这边一定把情况捅透,我想,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下来,还是副局长带队的话,不是来听安稳话的,是来一查到底的。”
“矿难人数现在就是敏感话题,要是真有问题,这就不是地方能捂得住的事,我会把你说的直觉,变成他们不得不重视的疑点。”
“审讯室那边,第五书记比我们都有经验,交给她就行。”
“我这边见了领导,第一时间给你信息。”
说完,林若曦主动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的林若曦,重新看起了她收集的材料。
正看着,机场出口,有一群人出来了。
林若曦从网上看过王源副局长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头发有些稀少的男人就是带队的王源。
王源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副组长是煤矿安全监管安全的司长于文田,有两个是技术方面的专家,另外两个就是具体负责的工作人员。
林若曦虽然不知道这六个人具体是什么职位,仅由副局长挂帅,级别就是相当之高了。
林若曦快步迎上去,极礼貌地说道:“王局长,我是林若曦,竹清县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也是负责对接青山镇矿难的主要领导之一,感谢领导们百忙之中来指导我们的工作。”
王源副局长没想到一到机场出口,迎上来的是这么样的一个大美人,心猛地一沉,看来这次的矿难问题不是一点两点那么小了。
这个竹清县有意思,派来一个大美人搞公关,把他王源当色魔了?
王源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象征性地同林若曦握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反而是王源身边的于文田司长,很是热情地握着林若曦的手说道:“林县长,这么年轻,这么漂亮,难得,难得。”
王源瞟了一眼于文田,加快了步伐,搞得林若曦很是尴尬,而她的手却紧紧握在于文田手中。
这位年过五十的男人,头发倒是浓密而又黑得亮眼,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染的,至于植没植过,林若曦就不得而知了。
林若曦不敢强行抽出手,可她又不认识于文田,笑着说道:“领导,一路辛苦了,我去给您拿手。”
于文田却说道:“我是这次核查组的副组长于文田,其他成员有两名技术专家,有两名工作人员。”
“前面的是组长,也是我们局的副局长王局。”
林若曦见于文田主动给她介绍这些情况,感激地说道:“谢谢于组长,我去给领导们拿水。”
林若曦借着拿水的由头,终于轻轻抽回了被于文田握得发紧的手。
林若曦快步走到不远处的服务台,拎起早已备好的矿泉水,转身时脸上已重新堆起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位于司长的热情,似乎有些过分了。
“领导们一路劳顿,先喝点水解解渴。”
林若曦将水一一递过去,走到王源面前时,特意微微欠身说道:“王局长,您的水。”
王源接过林若曦递过来的水,淡淡问道:“车备好了?”
林若曦赶紧应道:“备好了,就在停车场出口,我带领导们过去。”
林若曦说完,连忙侧身引路。
一行人跟在王源身后往停车场走,于文田刻意放慢脚步,凑到林若曦身边低声问道:“林县长,这次矿难的初步报告我们在局里看过了,举报材料不少啊,特别是网上的动静之大,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我们的工作性质特殊,民不告,官不纠嘛。”
“只是,你们县上目前掌握的情况,和报告里出入大吗?”
于文田这话,显然在放水,而且用意再清楚不过了。
第537章 没背景时 美貌也是一种原罪
林若曦一惊,脚步却没停,语气极谨慎地说道:“于组长,我带来的资料就在这里,上车后,我给您和王局长一份。”
“这次矿难目前报上来的人数是九人,具体工作需要领导们多多指导,毕竟我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确实经验缺乏。”
“县长叫陈默,也是刚上任不久,还是代县长。”
“县委书记郭清泉昨天才上任,我们县委、县政府的班子确实欠缺很多经验,工作上难免存在很大不足之处。”
“于组长,我们是真心希望核查组能带来专业的眼光和严谨的态度,帮我们把这起矿难的问题扒清楚。”
“于组长,您说的举报材料和网上舆情,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不是怕担责,是怕对不起那些可能还被瞒着的矿工家属。”
“报上来的九人遇难数据,我们做过初步走访,矿难发生时,正是交接班的时候,可目前我们也没有太多的真凭实据。”
“于组长,说实话,郭书记刚到任,陈县长也是临危受命,我管工业更是摸着石头过河。”
“但正因为知道自己经验不足,我们才不敢有半点捂盖子的心思。”
“真要是特大矿难,别说我们几个担不起,整个竹清县的老百姓都不会答应。”
“于组长,我带的资料里,有矿工的考勤表复印件、矿下作业面的原始图纸,这些可能算不上铁证,但都是我们能找到的疑点线索。”
“上车后给您和王局长过目,不是要替谁辩解,是想让领导们知道:我们基层不是要藏着掖着,是真的怕查不深、查不透,辜负了遇难者,也辜负了上面的信任。”
“于组长,您问实际情况和报告出入大不大?我不敢瞎猜,但我敢保证,只要核查组需要,竹清县上下哪怕掘地三尺,也会配合你们把所有线索查到底。”
“我们要的不是安稳结论,是对得起良心的真相。”
林若曦的话,声音尽管不是很高,但她的这些话,足以让走在前面的王源副局长听个一清二楚。
前面的王源,此时脚步停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声音传了过来:“材料不用急着送,先去现场看看。”
林若曦一怔,到底是国家队,果然是直奔主题。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停车场,一共来了两辆车。
林若曦正想请王源上第一辆车,于文田却抢先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道:“林县长,你坐前面带路吧,我和王局他们坐后面。”
这话看似合理,却堵死了林若曦想和王源同车沟通的机会。
林若曦的余光注意到王源皱了下眉,却没反对,坐进了后座。
林若曦压下心头的异样,应道:“好,那各位领导上车吧,只是青山镇的住宿条件不如县里,就得委屈各位领导们了。”
王源听到了林若曦的话,但他没有接话。
于文田已经上了车,摇下车窗说道:“林县长,不用那么客气,大家是来工作的。”
林若曦感激地看着于文田应道:“谢谢于组长。”
就这样,两辆车直奔青山镇而去。
上车后,林若曦没有马上给陈默打电话,她得理清思路。
王源这个组长从头到尾都挺冷淡的,不过,冷淡是好事,说明他不吃公关那一套。
可于文田的反常热情,却像一根刺扎在林若曦心里。
这个国家队的核查组内部,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
林若曦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文件,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交到核查组手里。
可无论如何,林若曦必须把疑点捅到王源面前,这是揭开矿难真相的唯一机会。
想到这里,林若曦这才拿出手机,给陈默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主动问道:“若曦,人接到了吧?”
林若曦应道:“接到了,他们在另一辆车上,我和其他同志一辆车。”
说到这里,林若曦就把王源的冷淡、于文田的反常热情和现在就去矿山现场等等,详细给陈默讲了一遍。
陈默听完林若曦的讲述后,应道:“王源副局长的冷淡是好事,说明他心里装着事,不想被虚的东西干扰。”
“对付这种务实的领导,你记住三不原则:不搞迎来送往的虚礼,不做刻意讨好的表态,不藏任何疑点线索。”
“王局长要去现场,你就把准备好的考勤表、图纸揣在身上,到了矿口、作业面,结合实际场景指给他看。”
“至于于文田组长,他的热情反常,你既不能躲着也不能凑上去。”
“若曦,你长得太漂亮了,当美貌和你的背景不成正比时,美貌就成了一种原罪。”
“现在,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一旦美得过头了,惦记的人太多,性命堪忧。”
“若曦,这次事关重大,你不能得罪于文田,对他客客气气,他问什么就答什么,别单独跟他聊敏感话题,更别接他私下沟通的话头。”
“核查组内部若有分歧,你要做的不是选边站,而是把所有疑点原原本本地摆在桌面上,让他们自己去碰撞。”
“你的立场是竹清县的老百姓,是遇难的矿工,不是任何一个组长或局长。”
“若曦,还有件事你得记着,无论他们谁提要求,只要是查矿难真相,县里全力配合,但涉及到先汇报再核查,或者先定性再找证据的说法,你要委婉但坚决地顶回去。”
“就说郭书记和我都交代了,真相面前没小事,您怎么查我们怎么配合,绝不能因为流程耽误了线索。”
陈默说到这,缓和了一下情绪又说道:“你不用怕,王源要的是真相,我们给的就是真相的线索。”
“于文田哪怕有别的心思,在王源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太出格。”
“你只要守住不卑不亢、只讲事实的底线,比任何公关手段都有用。”
林若曦听着陈默叮嘱的这些话,又是感动啊。
这个前夫哥,其实对她一直在关心,更在担心。
林若曦何尝不清楚,美貌于没有背景的人而言,就是容易招祸。
林若曦以前会为自己的美貌而骄傲,现在没有了。
“我知道了陈默,谢谢你。”
陈默一听,赶紧应道:“谢什么,我们之间不用言谢。”
“若曦,等核查组到了青山镇,你随时跟我通消息,我这边也会跟清泉书记同步,我们两头要撑着,绝不能让真相被压下去!”
第538章 女局长的指点 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在陈默和林若曦通话时,乔良也在打电话。
乔良通话的人是国家矿业局女副局长周慧迪,周慧迪是楚镇邦的师妹,本来应该是由她带队来青山镇的,她有些感冒,但她说自己阳了,推掉了。
没想到了楚镇邦还是把她的电话给乔良,周慧迪一看江南省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接的。
乔良自报了家门后,才说道:“周局长,书记让我请教您,这次核查组主要调查的方向有哪些?”
“矿难发生时,正是竹清县县委书记郭清泉上任的时候,清泉同志是从省公安厅派下来任职的,也是书记批示下基层磨炼的同志,基层工作经验少,在应对矿难的问题上,更是少。”
“周局长,我和清泉同志都需要您的大力指点,可以给我们一个方向吗?”
乔良的话一落,周慧迪沉默了一下,才回应道:“小乔,师哥给我来过电话,听得出来,师哥对你寄托着厚望啊。”
乔良赶紧应道:“周局长,书记培养了我十年,我这次下基层工作,也确实想做点成绩出来。”
“只是没想到我这边刚刚谈下杰克马公司的合作项目,我挂点的县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周局长,您也知道重大的矿难事故发生后,方方面面的分管干部,都慌了神。”
“现在县里各种消息乱传,不是在传谁要被问责的小道消息,就是在连夜补安全生产的会议记录。”
“有的干部甚至把去年的会议记录都翻出来改,就怕核查组挑出重视不够的毛病。”
“还有些干部,明明知道矿上早有隐患,之前怕得罪企业、怕影响Gdp,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出了事,一个个忙着撇清关系,开会时说早就提醒过企业,可拿不出任何书面记录。”
“清泉书记是新来的,不懂这里的弯弯绕,还想着主动担责,可底下人却在偷偷给他打掩护,生怕他把实话说出去,牵连一串人。”
“这种集体恐慌比事故本身更可怕,大家不是想着怎么彻底解决问题,而是先想着怎么过关。”
“周局长,我知道这样不对,可看着他们那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特别是矿长自杀了,出事的镇委书记和分管矿山的副镇长全部被抓了,不仅仅是镇里、县里,现在就连洋州市里,干部们也是人心惶惶,分下去的工作,都没人认真干了。”
“周局长,我这也是没法子,才急着向您请教,到底该怎么把方向扭过来,让大家从怕问责变成想解决问题呢?”
乔良现在是越来越上道了,明明是想问这次核查组的成员情况,被他扯了这么大的虎皮,来试探这位女副局长的态度。
周慧迪本来还蛮担心乔良提过分的要求,现在见乔良这么说,反而还有些内疚,她想多了。
周慧迪便对乔良说道:“小乔,核查组的方向从来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要还原矿难真相、厘清责任链条、堵住监管漏洞。既然师哥让你问我,我就说三点,你记清楚。”
乔良立即应道:“周局长,您说,您说,我马上记在工作笔记本上。”
说着,乔良故意把抽屉打开的动作弄出了响声,接着就是他翻笔记本的声音。
周慧迪没想到乔良对工作这般上心,很是欣慰,便又说道:“小乔,第一点是全流程闭环核查安全生产合规性。”
“从采矿许可证延续、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到日常监管执法记录,特别是矿难前三个月的隐患排查记录,必须一字不落调出来。”
“核查组里有老安监专家,别想着用历史遗留问题搪塞,重点看负责的同志对已知隐患采没采取整改措施,整改方案是否经过科学论证,有没有以会议落实会议的形式主义。”
“第二点就是严格区分主观失职与客观经验短板,清泉同志从公安系统转岗,对矿业监管不熟悉是客观事实,但程序合规性是底线。”
“比如矿难发生后,是否在规定时间内启动应急响应,上报信息是否完整准确,有没有因决策犹豫导致救援延误。”
“这些时间节点和决策记录,核查组会逐分钟比对。要主动整理清泉同志上任后的行动,用事实证明他在主动补短板,而不是放任风险。”
“第三点就是聚焦职工权益保障的实操细节,遇难矿工的赔偿协议是否签订到位?家属安抚有没有建立一人一专班?”
“更关键的是,要查企业是否按规定为矿工缴纳工伤保险,是否存在阴阳合同规避责任。”
“核查组会直接走访家属和幸存矿工,别搞层层陪同那套,让他们能说真话。”
周慧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才意味深长说道:“小乔,师哥把你送到基层工作,是看重你办事周全。”
“你记住,不要试图用经验不足掩盖程序漏洞,也不要用积极整改替代责任认定。”
“你让清泉同志亲自梳理矿难前后的完整时间线,标注每个关键决策的参与人员和依据,我会让秘书对接接收转给于文田司长。”
“于文田司长喜欢喝酒,有女同志陪喝的话,他兴致会更高一些。”
“小乔,我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这次核查组如何收场,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周慧迪就挂掉了电话。
周慧迪装模作样指导了乔良一、二、三,都不及最后对乔良介绍于文田的情况。
于文田可是应急管理部门的,王源说白了就是领队,具体定性方面,肯定是于文田负责。
乔良这一琢磨,抓起电话就给郭清泉打了过去。
郭清泉听了耿晓波的计谋,正领着青山镇一众干部挨家挨户慰问呢。
而且耿晓波还是有能耐,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搞来了米、面和食用油。
这温暖送得及时,还让矿工家属见到了实惠,当然是对郭清泉这位刚上任的县委书记,感恩戴德起来。
第539章 迎接国家队 卫大美女上场
就在郭清泉搞这一套迎来一波好感时,他接到了乔良的电话。
郭清泉让耿晓波带着镇里的同志继续慰问,他则是闪到无人处,才接了乔良的电话。
电话一通,乔良就说道:“清泉,周局长那边透了个关键信息,核查组里于文田司长是定性的关键人物,他爱喝酒,尤其有女同志陪喝兴致更高。”
“清泉,林若曦这么漂亮的女人迎接于文田他们,有好戏看。”
“你让人搞些正宗的茅台,搞成同间谷酒的模式,摆上桌。”
“你作为县委书记,肯定是要陪上面来的人。”
“我这头把黄显达引回市里来,由陈默负责指挥中心,你就负责镇里的一摊子事。”
“国家队这些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核查完的,找机会让于文田喝。”
郭清泉一听乔良的话,大喜,马上应道:“还是市长有点子,就是高明。”
“好酒就好色,这是一体的,我只需要添添火就行。”
“要是让林若曦同于田文搞到了一起,我们手里有他们的视频,一切就得听我们的。”
郭清泉兴奋起来,一扫被陈默压住的窝囊气。
正好,尚家那个小丫头,投靠了他,他让这丫头见机行事,把林若曦送到于田文床上去,一举两得。
不过,郭清泉没提尚西红,免得乔良又会教训他。
一个秋雪,乔良一抓到机会就教训个不停,再加上一个尚西红,乔良更不会放心的。
乔良有时候胆子太小了,郭清泉办过大案要案,他这双手摸过的尸体不计其数,他当然瞅不惯一个带着文人特色的乔良。
乔良听郭清泉这么说,有些不放心,叮嘱道:“这事要搞把稳些。”
“当然不能直接找陪酒的,你让县文旅局的卫玉玲过来陪着吃饭,这女同志有几分姿色,对竹清县非遗文化推广也是她的职责。”
“让卫玉玲陪酒时就从竹清县米酒非遗工艺切入,既合规又不突兀。”
“重点不是让卫玉玲劝酒,而是借酒桌的轻松氛围,把我们的工作实绩聊出去。”
“卫玉玲来参加这种酒宴,也能杀杀林若曦的风头,她太抢眼了,真要让她勾上了于文田,我们就被动了。”
“不要特意搞成了酒局,把矿难整改的想法赶紧做出来,隐患问题、推进工作和建立长效机制,做得一目了然。”
“赶紧弄一个遇难家属的暖心档案,里面有赔偿协议、家属就业帮扶意向表,还有孩子们转学的联系函。”
“王源局长是个什么样的态度,我们还是要摸一摸的。”
“这些工作就是摸底的,让他们一进包厢,先让他看见你们没闲着,不是在等问责,是在真解决问题。”
“喝酒时你把握节奏,别抢话。等卫玉玲聊到米酒工艺,你就顺势提这米酒合作社酿的,矿难后,会考虑困难的家属进合作社,安全不达标的矿山,这一次你们会下狠心关停,实行转产转型帮扶。”
乔良也想学黄显达,把他知道的基层以及在楚镇邦身边经历过的大事故法子,塞到郭清泉脑子里,好让他这次不要再出任何漏洞,尽快回到工作正轨上来。
乔良最后加重语气叮嘱郭清泉说道:“清泉,酒桌上,不主动提问责,不辩解经验不足,不攀关系说私情。”
“于司长要是问起你的工作,你就说刚到任确实不懂矿业,但你会好好跟着有经验的基层同志学习,态度要谦虚。”
郭清泉能感觉到乔良的急切用心,恨不得把他的经验全告诉他。
郭清泉感动地说道:“市长,你的良苦用心,我明白,我一定会做好善后工作的。”
“目前无论是赵志国还是孙伟山都没有交代问题,这样也不行,我会想法子传话给他们,把该承担的责任全部承担起来。”
“不能让人起疑心,有必要的话,我就陪着于司长以案情需要,提审赵志国和孙伟山。”
“市长,你觉得这样做行吗?”
郭清泉因为在耿晓波的提议中,赢来了不少矿工家属们的好评,夸他这个刚上任的县委书记亲民,他就要把亲民的形象演到底。
乔良一听,想了一下才说道:“这法子行,让他们承担一切,要处理干净,不要引火上身。”
“另外,酒可以喝,但不能喝多到失言。”
“从头到尾,你们要让核查组的领导们觉得,招待的不是领导,是来指导工作的专家,展现的不是讨好,是基层干部想把事办好的实在。”
不得不说,乔良的这些话,于郭清泉来说,确实是具体而又可操作的经验。
郭清泉再一次对乔良说着感激而又暗示不会牵连乔良的话,直到乔良那头很满意他的态度后,两个人才结束这次通话。
郭清泉还不知道有卫玉玲这样的文旅局长,他给耿晓波打电话,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晓波,你让镇里的同志替我们送温暖,你来楼梯口来,我有事找你。”
一说完,郭清泉就挂了电话。
耿晓波一惊,他好不容易把郭清泉引到了这种政治正确的轨道上,这个县老爷又要生什么事啊,他心里直打鼓。
矿难的具体工作,有具体的人员负责,问责也是问陈默和林若曦的,肯定问不到他耿晓波头上。
这样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郭清泉,就做些表面性工作,才是一本万利的事。
耿晓波是真怕郭清泉搞事啊,一个从公安系统转入地方工作的领导,才接触一天,耿晓波就害怕了,郭清泉的基层工作是严重欠缺。
陈默也欠缺,可那小子是当记者出身,跑基层多,没实际经验,见过,经历过。
而且陈默正,耿晓波虽然没搭上陈默的船,可他心里还是认可陈默的。
耿晓波又一次带着复杂心情来到了楼梯口,郭清泉一看到他,就急忙迎上来说道:“刚刚乔良市长打来电话了。”
郭清泉把乔良搞来的信息,给耿晓波讲了一遍。
一讲完,郭清泉就看着耿晓波说道:“晓波,你给卫玉玲打这个电话吧。”
耿晓波这种事还是乐意做的,结交国家层面的大领导,郭清泉交给他来设计,他又高兴又激动。
“清泉书记,好的,好的,我马上给玉玲局长打这个电话。”
第540章 女下属酒桌上的陪客任务
耿晓波说完,当着郭清泉的面,就给卫玉玲打电话。
电话一通,耿晓波就说道:“玉玲局长,现在说话方便吗?”
电话那头的卫玉玲显然有些意外,忙应道:“耿县长好,方便的,您吩咐。”
“玉玲局长好,郭书记刚上任,还不太熟悉你们这些局长们,他现在有事吩咐你。”
耿晓波人在基层,说话办事还真他妈的滴水不漏啊。
而且当着郭清泉的面,耿晓波自己没有安排卫玉玲什么,直接让郭清泉自己安排。
于郭清泉,于卫玉玲,耿晓波只是桥梁,出不出事,他都政治正确。
郭清泉想想他培养自己的队伍也行,接过耿晓波的手机就说道:“玉玲局长好,我是郭清泉。“
卫玉玲紧张而又惊喜地连声说道:“郭书记好,郭书记好,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好,我能做的,一定保质保量完成。”
郭清泉很满意卫玉玲的态度,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斟酌措辞,实则在给这位女局长施压。
“玉玲局长,是这样的,上面核查组的同志到了青山镇,这次来的于文田司长是关键人物。”
“乔市长特意叮嘱,你对我们竹清县米酒非遗文化推广这块熟门熟路,今晚的接待晚宴,你过来作陪。”
卫玉玲万万没料到是这种事,她心里“咯噔”一下,恨自己嘴太快,还以为新上任的县委书记是要搞文旅这块呢,没想到是这种事。
卫玉玲当然知道核查组是国家矿业局的人,更清楚这个核查组的分量,也明白这种陪客背后不是推广非遗,都这个时候,推什么非遗米酒啊,这不是扯淡吗。
可卫玉玲不敢推辞,只能谨慎地问道:“郭书记,具体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郭清泉没想到卫玉玲会这么问,怔了一下,但很快有些不悦地说道:“玉玲局长,你在文旅系统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清楚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这次不是普通的饭局,是关系到我们竹清县能不能过这关的关键一局!”
“你就从米酒的非遗工艺切入,把我们县为了传承老手艺做的努力好好说说,比如怎么带动农户增收,怎么结合乡村振兴搞发展。”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既合规,又能让于司长看到我们的工作亮点。”
说到这儿,郭清泉话锋一转,态度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但记住,重点不是劝酒,是借酒桌的氛围把话递出去。”
“于司长爱听什么,你就往什么方向引,要让他觉得我们竹清县的干部不仅懂业务,还懂人情世故。”
“还有,林若曦同志也会在,她年轻能干,但有时候太亮眼,你多把握下分寸,别让场面跑偏了方向。”
卫玉玲听到林若曦的名字,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郭清泉这是既要用她的专业能力,又要让她制衡林若曦啊。
卫玉玲确实不太喜欢林若曦,好几个场合,林若曦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女人是很容易记仇的,之前以为是陈默喜欢这个女人,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一对,还离了婚。
卫玉玲现在有机会压林若曦的风头,她尽管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一咬牙,应道:“郭书记,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配合。”
“明白就好。”
郭清泉的语气缓和下来,直接上利益了。
“玉玲局长,这次事办好了,不仅是为县里立了功,对你个人的发展也是大有裨益的。”
“文旅局下一步的非遗推广项目,我还指望你挑大梁呢。”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卫玉玲原本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
“谢谢郭书记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卫玉玲被林若曦抢了那么多风头,终于可以还回来时,她愿意去赌一把了。
“好。”
郭清泉很满意卫玉玲的态度。
“晚上六点,在青山镇贵宾楼,你提前半小时到,我让晓波跟你对接下具体的细节。”
“记住,今晚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出了任何纰漏,你、我都担待不起。”
说道完,郭清泉就挂了电话。
一挂了电话,郭清泉目光直接看向了耿晓波。
卫玉玲这步棋,既符合乔良的要求,又能打压林若曦,一举两得。
“晓波,这样安排,你认为这个卫玉玲能搞定吗?”
“不过,光有戏还不够,得有后手。要是卫玉玲的非遗牌打出去没动静,我们得有备选方案。”
郭清泉话一落,目光直视着耿晓波。
耿晓波心里想骂郭清泉的娘,尽整事,别他妈的又整出幺蛾子来。
可事到如今,耿晓波只能顺势接话道:“郭书记是想让我提前跟贵宾楼那边打个招呼?”
“比如把我们县新酿的青竹液摆上桌,每瓶酒附上非遗传承人的手书介绍,既显得有诚意,也能让于司长就算不接话,也能直观看到我们的用心。”
“这个点子好,晓波,你经验足,你帮着卫玉玲一些。
郭清泉恨不得把耿晓波抬上天了。
“还有,林若曦那边,还得盯着她,看看她同王局长和于司长有些什么动静。”
“也要适时提配林若曦,让她知道卫玉玲是来配合而非拆台,别到时候两人在酒桌上较上劲,反倒坏了大事。”
耿晓波点头应下,却又多了层顾虑,说道:“清泉书记,林若曦毕竟跟陈默关系是这种,我们这么安排的话,陈默要是同林若曦联手,这小狗日的,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
“而且黄书记还在青山镇,我们这么安排,会不会适得其反?”
耿晓波就是聪明,郭清泉听他这么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显达书记,乔良市长这头会让他回市里去的。”
“而且今天不成,我们明天再陪于司长吃饭,到时候找由头,让陈默和王局长都不参加饭局。”
“一切由我们说了算,林若曦能在酒桌上翻什么大浪起来。”
耿晓波一听,这才心安些,应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先对接贵宾楼的酒菜,再分别跟卫玉玲和林若曦碰个面,把细节敲定。”
第541章 老大被支开 国家队全面介入
耿晓波说完,借去贵宾楼交代事宜,便离开了郭清泉。
等耿晓波一走,郭清泉想到了尚西红,拿起手机给这丫头发了条信息:“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来了,留意林若曦和王局长还有于司长的动静,及时向我汇报。”
做完这一切,郭清泉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亲民的笑容,转身朝着慰问团队的方向走去。
于郭清泉而言,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就要拉开帷幕了。
就在郭清泉安排这些的时候,林若曦和王源局长他们的车,直接来到了出事的矿上。
林若曦的车先停了下来,她很快就从车里走了出来,而早等在出事矿山的入口处的黄显达和陈默,也急急地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林若曦引着黄显达、陈默到了王源和于文田他们的那辆车前,陈默主动上前拉开了车门,伺候着车里的领导们下了车。
林若曦赶紧来到王源和于文田面前,指着黄显达说道:“王局长,于司长,这是我们的市委书记黄显达。”
黄显达赶紧一边伸手一边热情地问候着王源和于文田。
接着林若曦又指着陈默说道:“王局长、于司长,这是我们竹清县的代县长陈默。”
陈默主动说道:“王局长好,是您给我打的电话,一听到王局长带着核查组来了,我和显达书记心安多了。”
“毕竟王局长和于司长对矿山方面的熟悉程度以及专业方面的鉴定值得我们这些基层的同志好好学习。”
王源本来脸一直阴着,先派林若曦这种大美女搞公关,接着就是市委书记和代县长来搞欢迎这一套,就算组织专班人马敲锣打鼓了。
明明是哀事,下面的同志恨不得当喜事办。
王源心里的不舒服,可想而知。
可陈默的这几句话,王源又觉得这年轻的代县长说得很实诚,不好的印象淡了不少。
王源还是同陈默握了握手,平淡地说道:“陈县长,心安不该落在我们来没来上,该落在对每一位遇难矿工的交代上。”
“专业鉴定不是用来当定心丸的门面,是扒开问题根源的凿子。”
“这矿上埋着多少隐患,矿工家属等着多少真相,才是我们这次下来的主题。”
“现在不是讲客套的时候,带我们去事故现场,实打实的情况比任何欢迎都重要。”
陈默早就从林若曦那边知道了王源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大领导,他才和黄显达商量,直接在出事的矿山等国家队入场。
如今一见,比林若曦提供的信息,还要实打实一些。
而且王源显然对林若曦这样的大美女去迎接他们,很不满。
这一点,无论是陈默还是黄显达已经领会到了。
反而是于文田这个司长,一直在林若曦身边,对王源要做什么,说的话,完全没放在心里。
看来国家队入场的这六个人,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陈默把这些情况在心里默了一遍后,极恳切地看着王源说道:“王局长,您这话戳在根子上了。”
“我跟显达书记在这儿等,不是搞欢迎的场面,是等能把事故查透、给矿工家属一个准信的国家队。”
“王局长,您放心,事故点的警戒线我一早就让矿上的人守死了,除了维持秩序的民警和记录现场的技术员,没敢让任何人碰里面的东西,连救援剩下的设备都原样留着,就等核查组来查。”
陈默说道这里,给林若曦示意了一下。
林若曦这才把准备好的资料一份交给了王源,一份交给了于文田。
陈默在林若曦给领导们递资料的时候说道:“王局长,于司长,林县长给你们的是井下分布图,领导们看看分布图后,我就领着领导们实地堪查。”
林若曦这时接话说道:“王局长,于司长,陈县长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呢,我虽然是女同志,我引领导们实地堪查吧。”
就在林若曦说这话时,黄显达正想说由他引王源他们去现场堪查,手机突然响了。
黄显达赶紧闪到一旁,接了电话。
电话是乔良打来的,他在手机另一端直接说道:“显达书记,杰克马和这次境外电商合作的高管在来洋州市的路上,你能赶回市里吗?”
“我这个市长,分量太轻了,而且杰克马对你家青子的画那么喜欢,显达书记,你回市里是最能拉近和杰克马公司的大合作的,你说呢?”
黄显达一听乔良这么说,怔了一下,但很快就说道:“好的,乔良市长,你把欢迎杰克马和他们团队的工作做细致一些,要热烈而又不显奢华,我同王局长他们讲一声,马上回市里来。”
黄显达说完,就挂了乔良的电话。
黄显达来到了王源和于文田他们这边,看着两位领导说道:“王局长,于司长,实在对不起,市里那边有一个重要项目合作团队来了,我现在得赶回市里去。”
“矿难发生后,陈默同志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合过眼,一直在第一线忙碌着。”
“由陈默同志和林若曦同志配合各位领导们的工作,需要市里配合的,市里一定全力配合。”
说完,黄显达冲着王源和于文田抱拳。
王源和于文田客气地示意黄显达忙市里的工作去,他们留在青山镇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查清楚的。
就这样,黄显达离开了。
陈默和林若曦都挺意外的,黄显达把陈默拉到一旁说道:“杰克马带队来洋州了,来得太突然了,可我得赶回去。”
“小陈,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有任何困难,立即给我打电话。”
陈默一怔,他本来想是乔良借故支开黄显达的,没想到是杰克马亲自到洋州来了,就觉得这事不可能是乔良能安排的。
陈默赶紧说道:“书记,你忙市里的工作去吧,放心,这边我能应对好的。”
在陈默和黄显达在一旁交接工作时,林若曦主动引领着王源、于文田和技术专家、工作人员一起朝出事的矿井走去。
第542章 搞鬼的人 一个都跑不了!
黄显达赶紧示意陈默去陪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自己让司机开车送他回市里去。
得知黄显达回市里后,郭清泉、耿晓波带着镇里的一群干部,急急地朝着出事的矿井赶了过来。
就在王源走向矿口时,郭清泉、耿晓波他们赶来了。
郭清泉急忙赶到王源身边,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急急地说道:“王局长,这矿下还不稳定,要不先让技术人员排查后您再……”
王源脚步没停,打断了郭清泉的话问道:“这边的监控呢?”
郭清泉一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得把目光看向了陈默。
陈默重新来到了王源身边,小声说道:“王局长,我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监控坏掉了。”
“王局长,能不能让你们的专家查查原因?”
郭清泉显然对陈默的话很不满,想说话阻止时,王源却指着两名专家说道:“你们商量一下,留一个在这里查查监控是人为破坏的,还是其他原因?”
说完,王源就继续朝矿井下走去。
陈默紧紧护在王源身边,郭清泉见自己搭不上王源,就热情地给于田文引路。
王源走过矿口警戒线时,目光扫过断裂的木柱,断面参差不齐,绝非自然受压断裂的纹理。
王源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石缝带着砍痕的木柱,转身直视着郭清泉问道:“清泉同志,你说矿下不稳定,我看这种不稳定是有人故意搞出来的吧!”
王源的话音一落,郭清泉大惊,好在他办过大案要案,遇事能稳住,心里却在大骂赵志国,找的是一帮猪,竟然就让国家队一入场,发现了这么重大的证据。
郭清泉想凑到王源这边来,被陈默挡住了,陈默小声说道:“王局长,木柱突然断裂,我们也发现了,也在让技术方面在鉴定。”
“现在有专家来了,我相信事故原因能更快更准确地拿出来。”
王源到了这个时候,明显对陈默的印象好了起来,反而对郭清泉这个县委书记实在是不感冒。
王源接过陈默的话说道:“查清楚是应该的。”
王源说完,把手里的一段木柱递给了身后的专家,说道:“先把这个拿去做痕迹鉴定,重点查砍痕的工具类型和形成时间。”
一说完,王源又转头对陈默说:“带路,我们进矿。”
陈默应了声“好”后,从矿口值守民警手里拿过安全帽和矿灯,先给王源递了一顶,又逐一分给核查组的人,自己最后才戴上。
陈默拿着矿灯走在最前面,同时提配王源说道:“王局长,矿道里光线暗,地面有积水和碎石,您跟着我的脚步走。”
陈默的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显然,陈默下过矿井,下过矿井才清楚井下的情况。
想到这,王源直接冲后面于文田说道:“老于,你带着工作人员去走访矿工家属吧,专家跟着我,井下不需要这么多人进去。”
“林县长是女同志,不用下到井下,我有陈默同志带路就行。”
显然,王源不想让郭清泉跟着,于陈默而言,这位副局长也不希望于文田跟着。
看来林若曦的感觉是对的,王源想要真相,反而是于文田是来走过场的。
最后下井的就只有一名专家,陈默、王源和县里的救援队员。
王源来到井下后,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水泥层后,问道:“这里存在很明显的违规,日常巡查怎么没发现?”
陈默赶紧应道:“王局长,不瞒您说,矿长今天凌晨自杀了。”
“我让人抓了镇委书记和分管矿山的副镇长,镇长带人协助赔偿款去了,镇里的其他同志,我不敢信。”
“之前矿上都是自己人巡查,报上来的都是符合要求,县里的情况很复杂,刚刚拿下一个制造假黄金的大窝点,所以我这个代县长没有来得及到青山镇检查工作,这是我工作的失误,我也有责任。”
“我前天和林县长想到矿山检查工作时,被青山村污水绊住了脚,而林县长差一点淹死在矿山乱排的污水池之中,我们刚一发现问题,正准备组织调查组全面排查青山镇的工作时,矿难就发生。”
陈默把情况大致对王源讲了一下,他只想让这位国家局的大领导有个初步判断,更希望借这位大领导之手,查出真相。
王源听完陈默的话后,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审视。
王源的审视不是针对陈默,而是透过他,看向这矿井深处藏着的盘根错节。
过了好一会儿,王源才说道:“陈默同志,你说的工作失误,我听着不像失误。”
“这一连串的巧合,凑得太齐了,齐到像有人在背后掐着时间,堵着你们查下去的路。”
说到这,王源竟然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却说陈默异样温暖和感动。
而王源此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陈默同志,你敢把这些兜底的话讲出来,没想着藏着掖着,这不是你的责任,是这地方的病太重了。”
“日常巡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泥层糊弄事,木柱被人动了手脚,监控还偏偏坏在最关键的时候。”
“这不是简单的违规,是有人把矿山当成了自家的地盘,把规矩当摆设,甚至把人命当筹码。”
王源说到这,目光扫过身旁的专家,又落到陈默脸上,语气格外沉重地说道:“陈默同志,你想借我的手查真相,是不是这样的?”
“你是故意引我到这里来的是不是?那截木柱也是你故意留在这里的是不是?”
陈默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他的小把戏还是瞒不过国家队的大领导。
“王局长,对不起,我,我也是没办法。”
“您是大领导,你们经验多,技术全面。”
王源等陈默一说完,严肃地接话道:“国家矿业局来这里,不是为了走个过场、签个报告就走的。”
“陈默同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次我带队来,是为了挖清楚这矿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是为了让那些藏在后面搞鬼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第543章 没有对比 就没有伤害
陈默听到王源局长这么坚定的态度时,长松口气。
陈默接过王源的话,感激地一连串地说道:“王局长,谢谢您,谢谢您。”
王源见陈默这状况,便明白这次矿难真相包括死亡人数一定有大问题。
王源再次坚定地说道:“小陈,你放心,只要证据在,不管这县里的水有多深,不管牵扯到谁,我们都得往下挖。”
“你之前没来得及查的,没敢信的人,从今天起,有我们在,你可以放开手查。”
“但记住,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林县长能让你们连查个污水都能遇险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到这,王源指了指更黑暗的深处,说道:“小陈,带路,我们继续走,我倒要看看这下面,还藏着多少他们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
王源不再公事化地叫陈默同志,亲切地称这小子“小陈”了。
陈默又惊又喜,别小看大领导的这个称呼改变,那不是简单的称谓简化,而是一道无形的桥梁,架在了层级分明的壁垒之间。
“同志”是体制内最稳妥的距离,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职责所在,却触不到心与心的温度。
而“小陈”这两个字,带着烟火气的亲昵,瞬间把遥远的上下级拉成了并肩的同路人。
这声称呼里藏着的,是对陈默孤身涉险的疼惜,是对他坚守真相的认可。
在这不见天日的黑暗矿道里,这声轻唤如春风,让陈默温暖无比。
陈默不再害怕郭清泉又搞鬼,让国家队介入来匆匆定性这起矿难。
陈默把所有的感激都化作了力量,一边叮嘱王源小心脚下,一边十万分小心地注意周边情况,护好王源。
王源也能感受到陈默这小子对自己的保护,尽管有救援队的同志一路保护,看王源看得出来,陈默对他的安全非常紧张的。
王源从矿工一路到今天的副局长位置,对井下的熟悉程度和安全意识远远超过陈默,可这小子这般担心他的安全时,他对这小子更加另眼相瞧了。
走了一会儿,王源停下脚步,手按在岩壁的水泥层上,触到的不是均匀的光滑,而是坑坑洼洼的凸起。
王源抠下一小块松动的水泥渣,直接对陈默说道:“这里的支护层,明显没达到承重标准。”
“这裂缝,水泥和岩壁贴合度极差,里面甚至能摸到空洞,这根本不是按照井下支护规范来的,就是糊弄事的面子工程。”
王源说完蹲下身,扒开脚边堆积的煤尘,露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王源气得都差点骂脏话了。
“他们还真敢啊,连主承重钢筋都用的是回收料,直径比标准细了至少两毫米,这样的支护层,遇上轻微的顶板来压都得塌,更别说矿难时的冲击了。”
王源的这些话,一旁的陈默听得目瞪口呆,他之前来勘查时只注意到支护层表面不平整,却没发现这么多致命的细节,不然了,他也不懂这些专业的知识。
陈默此时太佩服王源了,由衷地说道:“王局长,您太厉害了,我和青山镇的镇长,还有我们的一位副县长都来过井下,可我们都没看出问题来。”
王源见陈默越来越坦诚了,温和地说道:“不是你们看不仔细,是这井下的专业藏在骨头缝里。”
“我从十七岁下井当矿工,手掌磨破过八层皮,见过三次顶板离层的险情,才知道这水泥层的光滑度不是给人看的,是给地心引力验收的。”
“钢筋的直径也不是数字,是矿工兄弟下井时揣在心里的底气。”
“所谓专业,从来不是拿着规范条文照本宣科,是把每一次下井的生死考验,都熬成辨隐患的直觉。”
“因为我们盯的不是工程,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啊。”
听着王源的这些话,陈默更加踏实了,有这么专业的大领导下场,谁再敢隐瞒真相,都逃不过王源的火眼金睛的!
就在陈默陪着王源在井下实地堪查时,地面上的矿工家属区里,郭清泉正陪着于文田司长挨家走访。
郭清泉此时还真是要感谢耿晓波了,他们给矿工家属送了温暖,于文田再来走访,听到的自然全是对郭清泉还有镇里干部们的赞扬。
更夸张的是,一群人刚到家属,就见几位大妈拎着米面油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她们不认识于文田,却认得郭清泉。
“郭书记,您又来慰问大家了,您可真是贴心人,矿上一出事,连夜就送来了慰问品,我们第一次遇到这么爱老百姓的领导。”
郭清泉听到这些话,心里可舒坦了,但还是谦虚地应道:“这是我们政府应该做的,矿工兄弟们为镇里和县里的发展和经济出了大力,家属们受委屈了,我们做干部的哪能不管?”
说着,郭清泉就要介绍于文田时,被于文田阻止住了,反而让跟来的工作人员,记住这一切。
郭清泉感激地低声说道:“于司长,我们备了乡下的饭菜,走访完后,就请于司长赏光尝尝鲜,都是农户自己种的菜、养的鸡,比城里的馆子干净实在。”
于文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郭清泉,没说话。
郭清泉眼里满是讨好,声音压得更低地说道:“于司长,您放心,绝对没有超标接待,就是想让您感受下我们青山镇的淳朴民风。”
于文田也小声应道:“好,入乡随俗,你们安排就好。”
郭清泉全意,在接下来的继续走访中,他示意耿晓波先去贵宾楼准备,同时通知卫玉玲马上赶到青山镇来。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王源被陈默引到井下去了,郭清泉可不得好好招待好于文田他们。
接着一群人走进一户人家,男主人刚从临时安置点回来,见郭清泉来了,忙起身道谢:“郭书记,多亏您协调,我们的食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沙镇长还亲自给我们讲后续赔偿方案,说保证不亏待我们,您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啊。”
于文田在一旁听着,不时示意工作人员记录着。
于文田看郭清泉的眼神也满是认可,郭清泉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有耿晓波提前做了功课。
看来懂事的带头户,此刻这番好评如潮的景象,达到了极佳的效果。
第544章 小家碧玉难敌林美人的天生丽质
郭清泉和于文田走访了该走访的矿工家属,两名工作人员记录的全是好评如潮的赞美之声,而到了吃饭时间时,陈默和王源局长的手机都打不通,看来他们还在井下。
于郭清泉而言这可是极佳的机会,他让耿晓波提前是准备,又做对了。
只是在郭清泉和于文田同车去镇里的贵宾楼里,于文田突然看着郭清泉问道:“清泉书记,林县长呢?王源局长怜香惜玉不让她跟着下井,怎么就没看到她的人呢?”
林若曦本来是陪着于文田一起走访矿工家属的,被郭清泉暗地给尚西红发信息,让她给林若曦发信息,说死者家属那头不稳定,把林若曦弄走了。
尚西红搞不懂郭清泉这是在玩什么把戏,明明让她盯着林若曦和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只是林若曦没带她去接待国家矿业局的领导。
郭清泉一定是看到这个情况,才让尚西红这么做的吧。
尚西红也不知道国家矿业局来人了是啥情况,就听从子郭清泉的命令,给林若曦发信息,说是死者家属这边似乎是听说国家矿业局来了,又要搞事。
林若曦急急地同郭清泉讲了几句,就离开了。
现在于文田突然提到了林若曦,郭清泉没想到于大司长居然真的惦记上了林大美人。
于文田这话一出,郭清泉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迅速在脑海里盘算着,于大司长主动问起林若曦,这心思再明显不过,若是处理不好,先前铺垫的好评恐怕要打折扣。
但眼下林若曦被支去了死者家属那边,直接叫回来太刻意,得找个顺理成章的由头。
郭清泉假装着才想起林若曦,赶紧看着于文田说道:“于司长,您不提我差点忘了。”
“林县长刚走没多久,死者家属那边确实有点情绪波。”
“于司长,您也知道,国家矿业局一来,那些家属难免想多反映点情况,她急着去稳场面了。”
“不过您放心,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尽快赶过来。”
说着,郭清泉掏出手机,故意当着于文田的面拨了林若曦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郭清泉不等林若曦开口,直接说道:“林县长,死者家属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稳定住没有?”
“要是稳住了,就赶紧来贵宾楼,于司长特地问起你呢,
你这边忙完了赶紧过来一趟,陪于司长吃口便饭,也汇报下家属安抚的情况,让于司长放心。”
电话那头的林若曦一怔,正想着如何回应时,郭清泉立刻又补充道:“汇报的事很重要,于司长等着呢,你那边交接一下就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郭清泉根本不给林若曦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
一挂了电话,郭清泉冲于文田笑道:“于司长,您看,林县长办事就是认真,一听您找她,马上就过来。”
“她刚把家属安抚好,正好过来跟您说说情况,也让您了解下我们基层干部的办事效率。”
于文田点了点头应道:“林县长办事确实干练,年轻人有冲劲。”
郭清泉松了口气,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等郭清泉和于文田一起来到贵宾楼后,趁着于文田上洗手间的空档,郭清泉暗自给尚西红发了条信息,让她去死者家属那边接一下林若曦,务必让她赶紧到贵宾楼。
做完这些,郭清泉又给耿晓波打电话,叮嘱耿晓波在贵宾楼备好于文田茶,安排好雅间,确保万无一失。
不到二十分钟,林若曦便出现在贵宾楼,只是尚西红没有跟着。
尚西红要来,被林右曦阻止住了。
于文田点了林若曦的名字,她何尝不知道这货的用意?
林若曦自己要周旋于文田,肯定不愿意让尚西红也面临这种处境,何况这丫头年轻,正是于文田这种老登喜欢的青春活力,她不能让于文田打尚西红的主意。
再说了,大白天,林若曦量郭清泉和于文田也不能拿她如何,就一个人只身来到了他们订的雅间。
没想到推门而入时,林若曦看到了卫玉玲。
卫玉玲正在给于文田倒茶,今天的她,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她穿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加上她身形本就娇小,站在高大而又微胖的于文田身边,更显得纤细娇小。
卫玉玲倒茶的动作极慢,把温柔彰显得满地都是。
卫玉玲倒完茶后,声音又软又轻地说道:“于司长,这茶是郭书记特地为您精挑细选的上好雨前龙井,您尝尝温度合不合适?我特意晾了两分钟,怕烫着您。”
于文田显然对卫玉玲的服务很享受,他原本只想着有林若曦这种大美人陪着用餐。
没想到雅间里还藏着一个小家碧玉的卫玉玲,这倒是于文田没料到的,让他格外欢喜郭清泉还有耿晓波的安排。
要不是还有局里的两名工作人员在场,于文田必须端着领导架子,他都想调戏这个小巧女局长一番了。
于文田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卫玉玲在说话时,不忘观察于文田的神色,见他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立刻又弯了弯腰,伸手把他面前碟子里的坚果,挑大的,剥好放在碟子里后,又说道:“于司长,您要是无聊,先吃点这个垫垫,菜我已经跟厨房交代了,都是清淡口味,不会太油。”
就是在卫玉玲说这些话时,林若曦推门而入了。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卫玉玲这头下意识垂下了头,她在林若曦面前,还是做不到理直气壮。
而林若曦穿着一身简洁的职业套装,脸上满是疲惫,她毕竟也是一夜未眠。
就算是这样,天生丽质的林若曦,一出现,光芒四射,自动地压住了卫玉玲的光彩。
于文田的目光热烈地落到了林若曦身上,没有王源在场,他是这个场所里最高级别的大领导,自然更加放肆起来。
郭清泉这个老狐狸,把于文田的神态全看在眼里,他便明白,林若曦的分量远大于卫玉玲了。
第545章 林大美人出场 一个顶三
郭清泉连忙起身迎上去,热情地将林若曦安排在于文田身边,同时说道:“林县长,于司长等着你汇报工作呢,坐他身边,汇报工作也方便。”
这理由找得如此地高大上,林若曦明明知道这货一定瞅见了于文田看她目光异样,才如此安排的。
本来于文田另一边就座着卫玉玲,这女人突然出现在这样的饭局中,林若曦啥都明白了。
只是于文田的兴趣显然在她林若曦身上,才让郭清泉不得不把他的位置让给林若曦。
“这帮烂人,把卫玉玲从县里弄来陪于文田不说,还要她也来陪这个老登。”
林若曦在内心骂着,脸上却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也没矫情,一屁股就坐到了于文田身边。
林若曦刚一坐下,郭清泉就忙着招呼服务员上菜。
林若曦目光瞟了一眼卫玉玲,她脸上明显不自在。
卫玉玲拼尽了全力,没想到林若曦只是露了一个身,就把于文田的目光全吸了过去,她此时郁闷又不甘心。
当一道清蒸石斑鱼端上来时,郭清泉拿公筷给于文田夹了块鱼腹肉,眼神却瞟着林若曦,那意思是让她赶紧给于文田夹菜。
可林若曦根本就不接郭清泉的目光,气得他暗骂:“妈的,老子有机会,一定弄死你这个臭娘们。”
郭清泉给于文田夹了菜后,就对于卫玉玲说道:“玉玲局长,你照顾好于司长。”
卫玉玲见郭清泉点了名字,一扫刚才的郁闷,接过郭清泉手中的公筷,给于文田挑着鱼肉,一点鱼刺都不带地拨到了这位于大司长的碗中。
可于文田没急着动筷子,目光落在林若曦身上,装成不经意地问道:“林县长刚从家属那边过来?情况怎么样?没让你受委屈吧?”
卫玉玲听着于文田的话,拿着公筷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这狗逼男人,眼里只有林若曦!
林若曦此时应道:“于司长放心,家属那边就是有点情绪波动,我跟他们聊于司长会亲自去看望他们的,又说了说后续的安置政策,都稳住了。”
“就是要辛苦于司长,下午能不能抽身去看望一下这些死者家属?”
林若曦的话一落,无论是郭清泉还是耿晓波,脸色都沉了下来,一旁的卫玉玲瞅见了,这可是她极佳的机会。
卫玉玲没等于司长回应,抢话道:“于司长,您先尝尝这鱼,是我们这边水库里的野生鱼,可鲜了。”
说着,又抬头冲林若曦说道:“若曦县长,于司长和郭清书还有耿县长他们在走访矿工家属,那么多矿工家属比几户死者家属更需要领导们的安抚。”
卫玉玲的话,让郭清泉很满意,他不动声色地起身,绕到于文田身边,接过服务员手中的酒壶说道:“于司长,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米酒,温过的,您尝尝。”
说完,郭清泉就给于文田倒了一小碗米酒,同时给卫玉玲丢眼色。
卫玉玲懂了,马上接过郭清泉的话说道:“于司长,这是我们准备申报的非遗产品,是我们竹清县的特色,不违规,您尝尝,喜欢的话,回京城后,给您和其他的领导们都带点回去品尝、品尝。”
林若曦已经明白了这是一顿什么样的酒宴,她便埋头吃饭。
林若曦来时给陈默打过电话,手机不通,应该是井下没信号,想着这样的酒宴,还好王源局长不在,否则一定会大发雷庭的。
这帮烂人,还真他妈的把丧事把当喜事办啊。
于文田这时转头看向卫玉玲,语气淡淡地说道:“郭书记没教你?陪人吃饭,要先顾着客人的喜好,我对甜的食品都不喜欢。”
于文田这话像根利刺,扎得卫玉玲脸瞬间白了,整个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郭清泉赶紧打圆场说道:“于司长,对不起,这特色米酒,是我让玉玲局长从县里带来的,没顾上问于司长的口味,下次就知道了。”
郭清泉一边说,一边给卫玉玲使眼色,让她别再说话。
看得出来,于文田的心思全在林若曦身上,卫玉玲要是搞砸了气氛,反而碍事。
林若曦心里冷笑起来,却故意接过话头说道:“玉玲局长也是一片好心,于司长别跟她计较。”
林若曦说着,拿起公勺,给于文田盛了碗鱼汤说道:“我们当地做鱼汤,会熬很长时间,于司长,这种鱼汤在京城吃不到的,您尝尝,补胃。”
林若曦的动作自然利落,没有卫玉玲那样刻意的讨好,却恰到好处地给了于文田台阶,又没让自己显得卑微,
林若曦知道,于文田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卫玉玲那样的顺从,反而会对她这种带点分寸的恭敬更感兴趣。
林若曦给于文田做完这些后,下位来到了两位工作人员身边,是两位年轻人。
林若曦同样很利落地给两位年轻人添了鱼汤,她将盛好的鱼汤轻轻放到两人面前,极为坦诚地说道:“你们现在待的地方,是多少基层人抬头望了又望的方向啊。”
“不是说我们小县城的工作不重要,只是你们站在的位置,手里握着的是规则的源头。”
“我们在下面绞尽脑汁想解决一个矿工家属的安置问题,要反复核对政策、协调资源,可你们在上面修订一条细则、补充一项说明,就能让成千上万像竹清县这样的地方少走很多弯路。”
“我以前总觉得大机关是个模糊的词,直到后来才明白,大机关不是高高在上的代名词,是能把民生,从纸上变成具体路径的地方。”
“你们现在坐在这儿,可能还没太察觉这份工作的分量,但等你们以后看到自己参与制定的政策,像阳光一样照到偏远县城时,照到矿工家里的餐桌上,那种踏实感,是我们在基层做再多具体的事,都难有的。”
林若曦说到这里,示意服务员把她的米酒端给她,她接过米酒小碗,看着两名年轻工作人员说道:“来,我敬你们,我年轻时的天花板就是想考进大机光中,可惜,我没考上。”
“你们是我的理想,好好干,别辜负了这份能定方向的机会。”
“我们在下面把路走稳,你们在上面把灯照亮,这样老百姓的日子,才能走得更顺些。”
第546章 借政策之名 向林美人发难
林若曦的这番话,把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惊得齐齐起身,端起米酒,反过来敬着林若曦。
于文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郭清泉脸上那副刻意堆起的笑僵住了,就连以为能把控住酒宴的耿晓波也惊傻了,他万万没料到这个女人同陈默那个小狗日的一样,也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种!
郭清泉此时只敢悄悄打量文田的脸色,见对方显然欣赏林若曦的一套言论时,他赶紧下位。
郭清泉凑到年轻工作人员身边,打着哈哈附和道:“林县长说得对,你们这些年轻同志可是国家的栋梁,到我们竹清县指导工作,就是给我们送经验来了!”
郭清泉嘴上说着场面话,心里却不得不佩服林若曦,他小瞧这女人了。
谁他妈的再说漂亮与智商成反比,郭清泉第一个要站出来反对!
不对,是林若曦同陈默睡了这么多年,一被盖不出两种人,是他郭清泉小瞧这女人了。
林若曦这招既捧领导又拉基层太厉害,既没让于文田丢面子,又把两个年轻人哄得眉开眼笑。
他郭清泉和耿晓波费尽心思搞的一场酒宴,就这样成了林若曦的陪衬品吗?
郭清泉极不甘心!
郭清泉脸上的笑意越发殷勤,悄悄给耿晓波递了个眼色,同时他又对林若曦说道:“林县长刚从家属那边过来,肯定累坏了吧?”
“不过说起来,刚才家属那边是不是还有些情绪没压下去?我听底下人说,有个老妇人还在哭着要说法,林县长没遇到麻烦吧?”
郭清泉想看林若曦出丑,等着慌乱辩解。
耿晓波明白了郭清泉的用意,接过郭清泉的话说道:“于司长,其实下午去死者家属点的事,我跟郭书记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让民政部门的人提前去排查,把情绪稳定的家属集中起来,您过去慰问、慰问好吗?”
“领导们一大早赶飞机,又走访了这么久,需要休息、休息,不用去太平间那种诲气太重的地方,在镇里的会议室开个简单的座谈会。”
说到这里,耿晓波看着林若曦说道:“林县长,下午召开座谈会吧,你也要体谅一下领导们的辛苦。”
“矿难的问题,也不是你一味把责任推给国家矿业局的政策问题,国家矿业局的政策执行了多年,你能说政策不合理?还是不接地气?”
“可我倒想问问你,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这些基层干部,难道不是要做政策和百姓之间的缓冲带吗?”
“我们基层的干部不能把政策不适用当挡箭牌,就像县里推的危房改造政策,按国家标准,山区很多老房子都够不上补贴线,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老百姓住漏雨的房子?”
“郭书记一大早带着我们跑遍了矿工家属区,挨家挨户地宣传国家矿业局的政策,以及县里后续转型老旧危险矿业的新政策,这样才能化解老百姓心中的疑惑和不满情绪。”
“就说这次矿难的抚恤金发放,国家政策规定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 20倍计算。”
“林县长,你说竹清县矿工工资低,按这个标准发不够养家,可你知道吗?”
“去年,我们县上报的职工平均工资,比实际水平高了整整一千二,这可不是政策的问题,是我们自己报的数据有水分,现在倒反过来怪政策不体恤,这道理说不过去吧?”
耿晓波此时抛出这个数据水分的硬茬,既是要让林若曦措手不及,也是要在于文田面前暗示,林若曦所谓的政策问题,不过是她掩盖工作失误的借口。
而林若曦确实不知道基层职工平均工资到底是多少,耿晓波当然清楚这个女人不知道这个情况。
耿晓波没有停留在这件事之上,继续打击林若曦道:“林县长,基层工作就像在石头缝里种庄稼。”
“政策是土,百姓需求是水,我们得把土敲碎了、拌匀了,再一点点引水过来,庄稼才能活。”
“要是光等着上面把土松好、把水引到跟前,那别说种庄稼,连草都长不出来。你说呢?”
耿晓波到底是基层的老油条,这一番话下来,滴水不漏,让郭清泉和卫玉玲可解气了,他们齐齐把目光看向了林若曦,他们就要看这女人丢人,出丑!
没成想林若曦刚要开口,于文田先接话道:“家属有情绪正常,林县长既然邀请我们下午我去探望死者家属,我们吃完饭就去。”
“小刘,小齐,你们代我敬敬各位领导,特别是林县长的话,你们两个要好好消化,消化。”
“你们虽然考进了大机关工作,多听听基层同志们的心声,有利于你们的成长。”
于文田短短几句话,就把耿晓波为难林若曦的局面给化解得一干二净。
于文国的话一落,小刘和小齐全站了起来,向林若曦和郭清泉回敬。
这么一来,郭清泉也好,耿晓波也罢,都不敢也不能给林若曦下绊子了,于文田这货显然看上了林大美人。
既然这样,郭清泉就得走第二套方案了。
郭清泉也是只老狐狸啊,同小齐和小刘碰了一下碗后,立刻顺着于文田的话头补充道:“还是于司长考虑周全,林县长经验没有大领导足,我就是怕她应对上出了问题,多提了几句。”
郭清泉嘴上认了怂,心里却更不服气。
回到座位上后,趁着林若曦给于文田敬酒,耿晓波给小齐和小刘敬酒时,快速给尚西红发了条信:“下午于司长去家属点,安排一户人家,让他们好好跟领导反映情况,按照你在网上发贴子那么汇报。”
郭清泉要借家属的嘴,给林若曦添堵,让她在于文田面前出丑。
酒宴快散时,郭清泉同林若曦碰了碰杯,压低声音说道:“林县长年轻有为,可得多注意分寸。”
“有些话在酒桌上说说就行,真要是传到上面,说我们竹清县越级汇报,可不是什么好事。”
郭清泉故意把越级汇报四个字咬得很重,暗示林若曦跟年轻工作人员聊大机关,是在绕开他这个县委书记搞小动作。
第547章 硬核镇长 直面国家队
林若曦听着郭清泉这种话,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郭清泉见这女人这种态度,找补地又说道:“下午陪于司长去家属点,我让玉玲局长也跟着,多个人手,也能帮你分担些。”
“晚上还是在这里用餐,玉玲局长和林县长再陪着王局长和于司长好好喝点酒。”
面对郭清泉背后的陷阱与威胁,林若曦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应道:“好的,郭书记,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郭清泉他们这边在贵宾楼用完了餐,陈默和王源局长这头才从井下出来。
陈默极难为情地看着王源局长说道:“王局长,实在对不起,让您饿到现在。”
王源不仅没有半点怪陈默,反而体贴地说道:“小陈,这不能怪你,在井下的工作,赶不上饭点是正常的。”
“我们找个街边小吃,吃碗面就行。”
王源越是这样,陈默越是难为情,他当然不能让王源还有两名专家真去吃碗面。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沙景春,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景春镇长,你赶紧让你爱人做几个拿手小菜,我带王局长还有两名专家去你家用餐,我们现在才从井下上来。”
“把你家地址发给我,你也赶紧回家吧,正好你那边的工作情况,向王局长和两名专家汇报、汇报。”
沙景春完全没料到陈默会把王源局长带到他家吃饭,又惊又喜,应道:“好的,好的,陈县长,我马上让我爱人准备。”
陈默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陈默打这个电话时,王源和两名专家全盯着他,他们也没料到这年轻的县长,居然把他们弄到私人家用餐了。
县里的救援工作人员,陈默叮嘱他们自己在镇上找家小吃馆用餐。
陈默开车带着王源和两名专家,来到了沙景春的家里。
沙景春在院门口等候,沙景春住的是镇上老小院的这种房子,是沙景春爱人宋杏花娘家的房子,就三间瓦屋带一个小院。
镇里分房时,沙景春没有要,让给了更需要房子的人,他也喜欢这种带着小院的老房子。
沙景春一看到陈默他们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陈默先从驾驶室下来,急忙奔到后车,拉开了后车门,伺候着王源局长和两名专家下车。
陈默指着沙景春对王源局长说道:“王局长,这就是青山镇的镇长沙景春同志。”
沙景春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把手放在衣服擦了又擦,才紧张伸手同王源握着。
王源落眼就清楚,沙景春是个干实事的老好人。
王源同沙景春紧紧地握了握手,同时指着两名专家说道:“景春同志,这两位是孟正南专家和钱青刚专家。”
沙景春赶紧又同孟正南和钱青刚两位专家握手,握完手后,沙景春才把王源、陈默他们一行人让进了自己的家。
宋杏花还在厨房忙碌着,沙景春一进客厅,就喊道:“老宋,来客人了。”
沙景春话音一落,一位围着围裙的宋杏花,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见客厅里站着几位陌生人,顿时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领、大,大领导们好。”
宋杏花结巴地问候着王源他们。
王源主动伸出手同宋杏花握手说道:“弟妹好,讨饶弟妹了。”
一声弟妹,让宋杏花和沙景春眼眶一热,特别是宋杏花忍不住抹了一把眼睛,急忙说道:“我这还在炒菜呢,灶上还炖着汤,领导们快坐,快坐。”
说着,宋杏花就想转身钻进了厨房。
王源和陈默以及孟正南和钱青刚已经明白了什么,这一对还住着老旧小院的夫妇,在青山镇一定受到排挤,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沙景春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赶紧招呼王源他们坐。
陈默等王源和两名专家一坐下后,直接说道:“王局长,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人就是景春镇长,他还是偷偷摸摸给我打的电话。”
“我一接电话就赶到了青山镇,因为我没有及时向新来的县委书记,还有送他上任的省、市领导汇报,他们当天都赶到了青山镇兴师问罪。”
“要不是显达书记替我和景春镇长撑腰,我和景春镇长别说现在陪着大领导们一起吃饭,就是见大领导们一面都难。”
“王局长,我个人认为,基层的事,有时候等不起程序。”
“井下的矿工埋在里面,每一秒都是在抢命,我总不能先写三份请示、等两层审批,再拿着盖满章的文件去喊开始救人吧?”
“我和景春镇长都没有按规矩汇报、请示,我赶到矿山后,下令撬开了封住的井口,是景春镇长和救援工作者第一时间赶到井下的。”
沙景春等陈默的话音一落后,接话道:“王局长,两名专家,陈县长说的是实话。”
“那天我和赵志国已经离开了青山镇,是去县里开发的,正是郭书记上任之时。”
“赵志国接到消息,发生矿难了,他让我去县里开会,他急匆匆回镇里了。”
“我不放心,就偷偷给陈县长打了电话,他没有惊动其他的领导们,自己开车赶到了矿山。”
“当时,陈县长执意要下井,我想着整个矿难的指挥需要陈县长,我就跟着几名救援工作者下了井。”
讲到这里,沙景春不再紧张,更不再害怕什么,把他在井下以及怀疑的种种和盘端了出来。
一讲完,沙景春声音哽咽起来,激动地看着王源说道:“王局长,我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为啥办实事的人,总容易不合群呢?为啥按规矩走的程序,有时候会比人的命还重要?”
“就像这次矿难,要是我们能按安全第一的规矩停矿,而不是按某些领导的意思硬撑着,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王局长,还有两名专家,你们今天都下了井,当时正是早晚班交接的时候,怎么可能只死九名矿工?”
“我和救援队还有李县长后来又在井下的乱石堆进救出来一名矿工,他伤得很重,还在昏迷之中。”
“只要救活他,井下到底有多少人,真相一定能大白天下的。”
宋杏花见自己的男人又说激动了,赶紧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老沙,端菜。”
宋杏花冲着沙景春喊着。
王源和两名专家更加明白沙景春在镇上一定是被架空,没有话语权的挂名镇长。
第548章 今夜就让他们玩个够
沙景春被老婆这么一喊,干笑了一下,赶紧起身钻进了厨房。
陈默见这情景,赶紧解释道:“王局长,沙镇长的爱人一定是怕了,不让沙镇长继续说。”
“我第一次见沙镇长时,以为他是个不作为的人,后来明白,他被赵志国架空了。“
“王局长,他们交上来的矿工考勤和工资表,还是造假。”
“而且矿长自杀,我猜是被逼的。”
“可我们现在没有更多的证据,我们救下了要被他们送走的几名矿工,昨夜送到了另外一个镇上保护起来了。”
“不怕王局长笑话,昨夜差一点,我们救下的矿工就要被抢走。”
“在我的强硬下,郭书记才同意抓了赵志国。”
“可赵志国还有分管的矿山的副镇长,什么都不肯交代,再不交代,我又会被陷入程序不合规矩,扰乱稳定,恐吓官员的众多罪名之中。”
王源和两名专家静静地听着这些,他们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客厅里静得可怕。
宋杏花和沙景春端着菜又出来了,他们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说道:“菜上来了,领导们饿坏了吧,快吃饭,快吃饭。”
陈默也赶紧张罗王源他们吃饭,他现在是又饿又困。
虽然都是家常小菜,可因为都是宋杏花自己种的,再加上她的厨艺不错,王源和两名专家一边吃一边赞个不停。
反而是宋杏花不好意思地说道:“老沙说你们在井下饿到现在,所以,我,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全是家常小菜。”
“几位领导,晚上,晚上也在这里吃饭,我自己养的鸡,一会儿就用土罐子熬上,晚上绝对香。”
王源没想到宋杏花这般朴实好客,笑了笑应道:“弟妹,晚上我们就不麻烦你了,我们就在镇食堂吃吧。”
陈默却看着王源说道:“王局长,孟专家、钱专家,你们晚上就在这里喝口嫂子家的鸡汤吧,要不,嫂子会认定是她厨艺不好,你们这些京城的大领导嫌弃。”
“再说了,你们在这里吃,于司长他们那边也吃得安心些。”
陈默提到于文田,王源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他们在哪里吃的饭?”
沙景春一怔,目光下意识去看陈默。
林若曦没打通陈默的电话,给他发了信息,把中餐吃饭的情况以及下午于文田要去看望死者家属的情况告诉了他。
陈默犹豫了一下,应道:“在我们镇里的贵宾楼,不怪于司长他们,这是郭书记他们安排的。”
“王局长,你们晚上要是不愿意在嫂家子喝鸡汤的话,我指不定也会安排你们去贵宾楼用餐的,镇里只有这家餐厅档次要高一些,你们毕竟是京城来的大领导,我,我们也不敢太怠慢。”
陈默说的全是大实话,王源越发喜欢这小子,包括沙景春这对不容易的夫妇。
王源便说道:“好,弟妹,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喝鸡汤。”
宋杏花一听,傻乐着直点头。
沙景春推了老婆一把,说道:“还不快去抓只鸡,熬上。”
瞅着这一对夫妇,王源感慨地说道:“我自己也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来的,看着景春老弟和弟妹这样子,就如同看到了以前很多矿工兄弟姐妹那般。”
“你们说的事情,我王源在这里承诺,我一管到底!”
有了王源局长的这话,陈默和沙景春全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王源看着陈默说道:“小陈,你就在景春同志家里休息、休息,让景春同志带着我们去见见这个叫赵志国。”
陈默一怔,想说话时,沙景春抢在他前面说道:“陈县长,我昨夜还睡了两个小时,你一直没合眼,赶紧休息、休息。”
“我知道第五书记他们在哪里办公室,我带王局长和两名专家过去就行。”
陈默没再争辩,就这样,陈默留在了沙景春家里休息,由沙景春带着王源和两名专家直接去见赵志国了。
而林若曦这头,从酒宴散场到去家属安置点的路上,她总觉郭清泉把卫玉玲留下来怪怪的,可她又挑不出理来,任由卫玉玲这个分管文旅的跟在他们的队伍之中。
到了安置点,于文田问起家属的就业需求,林若曦没自己回答,反而转头对卫玉玲说道:“玉玲局长,你之前不是跟几家企业对接过岗位吗?正好跟于司长说说,有哪些适合家属的岗位,薪资待遇怎么样。”
林若曦把表现机会让给卫玉玲,卫玉玲没料到林若曦会这么做,只能硬着头皮汇报,可说着说着就卡了壳,还是林若曦在一旁补充细节,才圆了场。
于文田看在眼里,对卫玉玲的印象又降了几分,反而更加认同林若曦。
接下来的走访,卫玉玲完全成了一个工具人,她死死盯着林若曦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恨,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暗自发狠道:林若曦,你别得意得太早!
卫玉玲把林若曦领着于文田走访的情况,添油加醋地给郭清泉发了信息。
郭清泉和耿晓波没有跟着来死者家属这边,是于文田的意思,他们留下和小刘、小齐整理上午走访的资料,实际上就是于文田想和林若曦独处。
只是没想到郭清泉这个没眼力劲,竟然把卫玉玲派来了。
于文田在林若曦面前,当然会压卫玉玲,而抬林若曦。
于文田越这样做,卫玉玲越是恨意十足,她借着上卫生间的时候,偷偷给郭清泉打电话。
电话一通,卫玉玲就说道:“郭书记,您是没看见,林县长在于司长面前多会装。”
“于司长问家属就业的事,她把话头抛给我,我刚说两句,她就抢话,显得我跟个傻子似的。”
“而且于司长看林县长那眼神啊,全在冒火,郭书记,我辜负了您的厚爱,没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的郭清泉沉默了一会儿,才应道:“玉玲局长,她要抢风头,我们就有办法让她栽跟头。”
“晚上不是要陪于司长喝酒?你想想办法,把于司长和林若曦都灌醉。”
“他们喜欢玩火,今夜就让他们玩个够!”
第549章 困兽之斗 权力场上的搏杀
郭清泉结束同卫玉玲的通话后,就给尚西红发信息,让她密切关注林若曦和于文田的动静,晚上她必须陪着林若曦一起到贵宾楼来。
就在郭清泉发完信息时,耿晓波来了,他的人看到沙景春带着王源和两名专家去见赵志国去了。
郭清泉一听耿晓波带来的消息,大脑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如同被人点了穴位那般。
看着这样的郭清泉,耿晓波又惊又怕,看来他担心的事情是真的。
“清泉书记,小刘和小齐还在收集上午走访的资料,我去帮他们一起收集。”
耿晓波借故离开了郭清泉。
郭清泉惊恐不已,他万万没料到沙景春会带着王源和两名专家先去见赵志国。
郭清泉赶紧给乔良打电话,可乔良和黄显达在陪杰克马和他们的团队,这么重大的活动,乔良哪里顾得上郭清泉?
郭清泉联系不上乔良,就只能赌今夜宴请于文田。
郭清泉观察到于文田眼里并没有王源这个副局长,也不愿意同王源一起出入。
显然这次的核查组不是铁板一块,两个不和!
这是郭清泉的机会,抓住了于文田,就算王源见了赵志国又如何?他同样可以带着于文田去见赵志国!
郭清泉在大脑里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要给于文田打电话。
电话一通,郭清泉就说道:“于司长好,晚上我们整点白酒,我已经让人安排了。”
“王局长和两名专家晚上应该不会同我们一起用餐,他们好像去审讯室那头了。”
“应该是去见被控制起来的镇委书记赵志国,我才上任,对这个同志不认识,也不了解,我在凌晨召开的紧急会议上,是反对代县长陈默激化矛盾的,可他不听,强行控制了赵志国。”
说到这里,郭清泉故意停顿下来了,他在试探于文田。
于文田一怔,很快问道:“见赵志国?不是说等证据链完整些再问话吗?这么急?”
“谁说不是呢?”
郭清泉故意叹了口气后,又说道:“我也是刚听说,王局长可能是急着出结果,没跟我们打招呼就过去了。”
“于司长,您想啊,赵志国和分管矿山的副镇长,要是被他们引导,我们这边的工作就落后了,是吧?”
郭清泉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于文田痛点,他这次来青山镇,就是查矿难真相的,要是被王源这个老不死的抢了先,他就成了王源的工具人。
于文田不甘心!
于文田沉默了两秒,旋即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同时淡淡地应道:“清泉书记有些事啊,不是看谁先迈脚,是看谁能站得稳。”
于文田同王源不对付,他们同为司长时,竞争过副局长。
明明于文田呼声盖过了王源,结果却是王源拿着任命书,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走进了副局长办公室。
这口窝囊气,压了于文田三年,没想到这次领导把王源和他同时派到一个小乡镇的小矿山搞核查。
于他而言,这哪是任务,分明是把两把本该在庙堂博弈的剑,扔进了田埂里劈柴,简直是天大的大材小用。
可于文田转念一想,剑在田埂未必不能成事,就像猛虎落平阳,只要牙还尖、爪还利,照样能扼住要害。
”王源啊王源,你以为这穷乡僻壤是你的舞台,殊不知,这方寸之地,恰是我讨还公道的棋盘。”
于文田在内心如此说着的同时,话锋一变,继续对郭清泉说道:“清泉书记,王源局长,向来喜欢抢风头。”
“这次核查组的名单,本来部里定的是我牵头,结果临出发前换了人。”
“王源局长以为带着两个专家就能把天捅破?他急着见赵志国,无非是想抢头功,可他忘了,赵志国是陈默抓的,清泉书记,你才是县里的当家人。”
“晚上的酒,我准时到。”
“不过,清泉书记,有些戏要唱就得唱全套。”
“王源局长想当主角,我们就让他唱独角戏,看看这戏台子,最后到底是谁的。”
郭清泉听完于文男的这番话,喜出望外,他尽管知道核查组不是铁板一块,可他没想到于文田对王源这个带队领导的不满到了这种程度,天助他也!
郭清泉赶紧讨好地说道:“于司长,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去安排一下,来接您,我和您也去见见赵志国,还有一名分管矿山的副镇长,看谁拿到的内情更多,是不是,于司长?”
于文田也是老狐狸,很快就明白郭清泉话中有话,而且郭清泉比那个代县长更清楚矿难真相!
“好,我给林县长讲一下,她晚上也会去贵宾楼吃饭的吧?”
于文田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惦记林若曦。
郭清泉笑笑应道:“于司长,您放心,晚上我会让林县长好好陪您多喝几杯的。”
郭清泉这语气,于文田不可能不明白好好喝几杯的用意,可他就是想得手这个林大美人。
在京城家里有母老虎,下基层来,每次都是于文田就要不穿雨衣,在女人的世界中痛快洗个澡。
每次在基层洗痛快了,回京城就能精力旺盛地投入工作。
于文田不敢在京城找女人,他不喜欢穿雨衣,京城的女人鱼目混珠,一不小心,玩成爱滋了,这辈子就毁了。
所以,只要有下基层的活,于文田就会在第一时间请缨。
这次要不是周慧迪局长生病了,哪里轮得到王源这个老不死的。
于文田喜欢同周慧迪一块下基层,这位女副局长讲起骚话来,可带劲了。
而且周慧迪也不喜欢王源,他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结下了梁子。
要是于文田知道,乔良、郭清泉同周慧迪之间有楚镇邦这层关系的话,他和郭清泉之间还会这般互相试探吗?
结束同郭清泉通话后,于田文想,当年输给王源的,这次他得拿回来。
权力场里,最不缺的是野心,最缺的是稳得住的人。
只要有郭清泉安排好一切,于田文还愁拿不到有利的真相材料?
第550章 大佬斗法 审讯不了了之
于文田收起手机,朝着在不远处不停朝这边看的林若曦走了过去。
卫玉玲这女人倒有些知趣,知道于文田不乐意她跟着时,总是掉得很远,没有刻意再往他身边凑。
主要是林若曦太打眼了,第一眼就让于文田动了心思,也就成了他这次在基层最大的猎物了。
如果没有林若曦,卫玉玲这种明显上杆子求睡的女人,于文田还是不会放过的,可惜女人与女人就怕对比,一比,胃口就偏了轨道。
于文田来到林若曦身边后说道:“你同那个卫局长整理一下资料,晚上吃饭时,大家坐下来开个碰头会。”
“我现在有点事,清泉书记来接我,晚上见。”
林若曦一怔,但很快说道:“好的,好的,于司长,晚上见。”
于文田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若曦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她。
于文田离开后,郭清泉的车很快就接上了他,他们一起朝着关押赵志国的地方奔去。
此时的王源和两名专家见到了赵志国,王源开门见山地看着赵志国说道:“赵志国,我们是国家矿业局下来的核查组,矿难是人为,不是天灾。”
王源的话一落,赵志国脸上的惊恐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就说道:“这位领导,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矿难发生我比谁都难受,青山镇的老百姓指着矿山吃饭,我这个镇委书记肩上的担子比山还重。”
“而且在安全管理上面,我赵志国花的心思很多,半年一次大检查,那都是带着安监、应急、消防好几个部门一起下井。”
“从井口到掌子面,连一根电线的绝缘皮都得扒开看。”
“每月一次小检查就更不用说了,我亲自带队,哪个工作面的支护牢不牢,哪个绞车的刹车灵不灵,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这些都有会议记录,可不是我空口白牙说的。”
“叶鑫金那是个老狐狸,他私下里搞小动作瞒天过海,我怎么能想到?”
“我多次在安全生产会上强调安全第一、预防为主,还组织矿工搞过应急演练,光去年发的安全手册就有三百多本。”
“现在出了事,我比谁都自责,但你不能说我没尽到责啊。”
“就上个月,我还责令叶鑫金整改了三个安全隐患点,限他一周内完成,有整改通知书为证。”
“我这都是为了大家伙的安全,怎么就成了人为矿难的责任人了?”
“这要是传出去,青山镇的老百姓该怎么看我?”
说着说着,赵志国还挤了挤眼睛,还真被他挤出了几滴眼泪。
要不是王源从陈默和沙景春那里了解了很多情况,要不是他和两名专家都认定那些木柱是人为外力而断,加上井下那么多问题,还真容易被赵志国的话和眼泪所骗。
就在王源正准备用事实说话时,郭清泉带着于文田竟然走进了审讯室。
王源一怔,有些不悦地看向了于文田。
郭清泉把王源的表情看在眼里,一语双关地说道:“王局长,听说您和两名专家在这里审讯赵志国,他是青山镇的镇委书记。”
“青山镇的盘子不大,但盘根错节的关系不少,矿山的问题也不少,我就带着于司长过来一起审讯赵志国。”
说完,郭清泉不等王源说话,就指着王源和于文田还有两名专家一一给赵志国介绍说道:“这是国家矿业局的王局长,这是于司长,这两位专家。”
“赵志国你把问题交代清楚,作为镇里的镇委书记,这场矿难你是有责任的。”
赵志国没想到刚问他的人竟然是国家矿业局的局长,而郭清泉带进来的是司长,显然,郭清泉把于司长搞定。
而于田文此时没看王源,目光落在赵志国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过来看看进展,继续,继续,我和清泉书记在旁边听听。”
赵志国更加确定,郭清泉就是带着于文田来警告他的。
郭清泉赶紧示意两名审讯的工作人员,搬了两把椅子进来了,他和于田文真的坐在角落里旁听起来。
而王源有于文田在场,尽管不悦归不悦,可毕竟于田文是应急和安全管理部门的一把手,具体的汇报材料以及矿难定性,都需要于田文往局里呈送。
王源深压下心头的不快,目光重新锁定赵志国,继续问道:“赵书记,既然于司长和郭书记都在,那正好,我们把事情说透。”
“你刚才说每月小检查亲自带队,那为何支护木柱出现裂纹的记录?”
“我们的专家现场勘查发现,那些木柱不仅有陈旧性裂纹,断裂面还有明显的人工动过的痕迹,这怎么解释?”
王源的话,不仅让郭清泉一惊,一旁的于文田也是大吃一惊,心里暗想着,还好,郭清泉带他来得及时。
赵志国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却很快又松开,脸上满是困惑地说道:“王局长,这不可能啊,当时支护都是新换的木柱,怎么会有裂纹?”
“是不是专家看错了?或者是矿难发生时垮塌撞击造成的?”
“叶鑫金那家伙为了省钱,说不定用了劣质木柱还瞒着我。”
“我早说过他心黑,这下果然出了大事。”
赵志国一边说一边偷瞄角落里的郭清泉,见他微点头。
赵志国底气顿时足了几分,继续说道:“再说了,我检查记录都有,王局长,您可以去查,那些检查的会议记录。”
还好,赵志国让孙伟山临时补了很多会议记录,这下全派上了用场。
王源其实把赵志国和郭清泉的表情全看到了,但他装看不见一样,竟然起身,看也不看赵志国一眼,淡淡地说道:“行,我们去查会议记录。”
说完,王源示意两名专家离开这里。
于文田顿时很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跟在王源和两名专家身后,朝审讯室外走去。
郭清泉见审讯室无人,冲着赵志国唇语,让他不该说的,不要说,否则他的家人,郭清泉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551章 审讯有突破 司长喜出望外
王源没想到于文田会跟出了审讯室,扭头看着他说道:“于司长,我和老孟、老钱查到了一些人为破坏的痕迹,你既然来了审讯室,就好好审讯一下赵志国,此人绝对有问题。”
王源的话一落,于文田反而进退两难了。
而郭清泉跟了上来,听到王源这么说,赶紧应道:“王局长的话有道理,于司长,您既然来了,就审审赵志国,听听他怎么说。”
“矿山的问题也确实不少,否则那个矿长也不会畏罪自杀。”
王源瞅了郭清泉一眼,但很快把目光落到了于文田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文田司长,你是分管应急和安全的领导,比我和老孟还有老钱更清楚,一旦线索断了,后续再想查矿山背后的问题,只会更难。”
“你现在亲自审,既能从他的反应里看出更多细节,也能让下面的人明白,这事没有打太极的余地。”
“还有,文田司长,你想想,矿长为什么会突然畏罪自杀?他怕的,恐怕不只是自己那点事。”
“赵志国嘴里说不定就有能牵扯出更多人的关键信息,你现在接手,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在给自己扫清后续的麻烦。”
“你说呢?”
王源竟然把球直接踢给了于文田,于文田气得想骂娘,可事到如今,他得硬着头皮接。
于文田强压不爽,僵硬地笑了一下,应道:“王局说得对,我们确实要以大局为重。”
“既然线索这么关键,我这个分管领导自然责无旁贷。”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问出实质性内容,后续的调查方向还得再开会研究,不能凭一时猜测断案。”
说完,于文田不等王源回应,便转身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王源看着于文田的背影,摇了一下头,就和两名专家朝着一直等在审讯室不远处的第五婵和沙景春走去。
而走到审讯室门口的于文田,看着跟过来的郭清泉说道:“清泉书记,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你让赵志国交代问题吧。”
郭清泉怔了一下,但很快应道:“于司长,您放心,没有王局长他们在场,赵志国没有那么顾虑。”
于文田“哦”了一声,就由郭清泉领着他重新回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两名工作人员在场,于文田和郭清泉坐到了审讯的位置。
赵志国沉浸在郭清泉唇语带给他的恐惧之中,见于文田和郭清泉又回来了,五味杂陈。
郭清泉直视着赵志国说道:“赵志国,于司长是这次核查组的主要领导之一,也是青山镇这次矿难定性的领导,你现在说些实话吧。”
“少拿假话,空话哄骗人,人这一辈子就像走矿道,暗处的塌方从来不是突然降临,都是从第一块松动的石头开始累积。”
“赵志国,虽然我刚上任,同你也不熟,可念在我替你说过话的份上,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于司长。”
“坦白从宽,你要相信我和于司长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的。”
郭清泉的潜台词是什么,赵志国当然听得懂。
赵志国也清楚,他不交代出一些实质性内容,郭清泉和于文田这一关过不了。
何况王源显然站到了陈默那一方,沙景春这个闷葫芦,赵志国小瞧他了,整个青山镇,他赵志国从来没料到有一天落到了沙景春手上。
沙景春尽管被他赵志国架空了,不代表沙景春不知道矿山里的弯弯转转。
赵志国一咬牙,看着于文田说道:“于司长,我交代,我交代,我有罪,我有罪。”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矿上的安全设备就没正经检修过。”
“叶鑫金说检修要停工期,他们把过期的安检记录重新填一遍。”
“现在的会议记录,也是我让孙伟山,他是分管矿山的副镇长,他找人重新补的。”
“还有井下的支护,叶鑫金为了省钱,用的都是不符合安全标准要求的材料。”
“这次出事矿井,有矿工反映木柱有两根出现了断裂问题,当时镇里忙着抗洪救灾去了,叶鑫金说他会处理好,我,我大意了。”
“至于刚才王局长说人为动过木柱,有,有可能是叶鑫金得罪了人,有,有人故意制造了这起矿难。”
赵志国清楚不把木柱人为砍过的断裂说清楚,郭清泉和于文田都收不了场,他的家人不可能安全,这起矿难收不了场。
于文田听到这里,又惊又喜,但很快直视着赵志国说道:“继续说,是谁制造了这起矿难。”
赵志国没有回应于文田的这个问题,而是又说道:“于司长,郭书记,矿上的产量报表都是造假的。”
“实际出矿量比上报的多了三成,那些多出的煤,都是叶鑫金通过黑煤场卖出去的,钱没进矿里账户。”
赵志国交代的这个信息,郭清泉还真没想到,一切可以归结到分栽不均上面,矿难是人祸,也就顺理成章了。
郭清泉引导赵志国说道:“所以,分脏不均,才有人砍了木柱,造成了这起矿难?”
在郭清泉的引导下,赵志国重重点头,又说道:“黑煤场在青山镇西边的废弃砖窑里,具体和谁交易我不知道,每次都是叶鑫金亲自对接。”
“我听叶鑫金喝醉了说过,这些钱,不仅仅孝敬我,还有分管矿山各部门大大小小的官员,不然矿山早就被查封了。”
“我这些年下来一共收了叶鑫金一百万的孝敬费,我,我都存着,一分不敢花,这笔钱,我交,我交。”
“于司长,郭书记,我有罪,我不该这么贪心。”
“叶鑫金那人脾气爆,在镇上得罪的人不少,尤其是前阵子他为了抢矿场周边的运输生意,把邻村几个靠拉货吃饭的农户逼得走投无路,有农户上门理论,还被他让人给打了。”
“这些事,我早就知道,可拿了他的孝敬费,我,我就选择睁一眼,闭一眼。”
“而且,青山村的村长熊长发也拿了不少好处费,否则熊长发的护林队,会三天两头找矿山麻烦的。”
“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这些人记恨叶鑫金,才趁着矿上忙抗洪、管理松的时候,偷偷溜进井下,把那两根木柱给砍断了,想制造事故报复叶鑫金。”
第552章 真相至上 使命必达
赵志国说到这里,目光偷偷去瞅于田文和郭清泉。
于田文和郭清泉此时也互相对视了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赵志国交代的事情有重大突破口。
赵志国会意,继续说道:“要是没人故意搞破坏,就凭那两根木柱,就算有点松动,也不至于突然断裂引发塌方。”
“于司长,郭书记,肯定是有人早有预谋,盯着矿上的漏洞下手了。”
“我之前没敢往这方面想,是怕说错了耽误调查,现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这就是有人泄私愤,把矿难当成报复的工具了!”
“而且我敢肯定,这事跟叶鑫金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平时横行霸道,得罪了这么多人,也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干出这种事。”
“于司长,郭书记,我承认我在安全管理上有疏忽,我也愿意上交这些年收的好处费,但王局长还有陈县长想把人为破坏的锅,让我背,我背不起,我也背不动。”
赵志国说到最后,又把对立矛盾又拎了出来,这货还不蠢,郭清泉赞赏地看了赵志国一眼,不过,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侧身看着于文田问道:“于司长,赵志国交代的这些问题,您看有重大立功表现吗?”
于文田应道:“有立功表现,但是赵志国,你说的这些人,有具体的名字和信息吗?不能光靠猜测,得有线索才能查。”
“你要是真知道什么,就一五一十说清楚,这既是帮我们查明真相,也是在帮你自己争取机会。”
赵志国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去瞅郭清泉。
郭清泉却装成看不见一样,侧身对着于文田。
赵志为便知道他得继续编,便说道:“拿过叶鑫金好处的镇里干部,应该不在少数。”
“这个,于司长,郭书记,你们去问问孙伟山,他也拿过,熊长发戴的可是五万块的手表,就是叶鑫金送的。”
赵志国把球踢给了孙伟山,熊长发如果聪明,找个替死鬼,抗下砍木柱的事情,尽快支走国家队,他们也只是落个贪污受贿和失职的罪名。”
死了那么多人,还被隐瞒了尸体,这件事要是查出来,赵志国和孙伟山还有熊长发的罪名太大,太大了。
于文田只想要矿难人为的凶手,经济方案的事情,于他无关,不过,现在有重大的突破口,他比王源提前拿到了,他还是很开心的。
于文田这时站了起来,看着郭清泉说道:“清泉书记,走,我们去见见孙伟山。”
说完,于文田率先出了审讯室。
走到审讯室门口,于文田招手让两个记录的工作人员出来。
于文田这么一操作,郭清泉很快明白了这位大司长的用意。
审讯室就剩下郭清泉和赵志国了。
“老赵,你是想让熊长发找替死鬼,把砍木柱的事情抗下来?”
郭清泉压低声音,快速地问着赵志国。
赵志国也低声应道:“对,郭书记,到了这一步,砍木柱的事情瞒不住了。”
“不给于司长重要的线索,他也没办法替我们说话。”
赵志国到了这个时候,用的还是“我们”。
没想到郭清泉冷冷地说道:“是你,记住,是你自己!”
说完,郭清泉急步出了审讯室。
这场围绕着矿难真相的博弈,在郭清泉的算计下,又朝着更复杂的方向,多走了一步。
而此时的沙景春家,睡得正香的陈默,被沙景春带着王源和两位专家的说话时,惊醒了。
陈默赶紧下床,走出了卧室。
一到客厅,陈默就看见王源的脸色不对,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王局长,赵志国那边是不是什么都没交代?”
王源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沙景春赶紧接过陈默的话说道:“郭书记带着于司长也去了审讯室。”
陈默一惊,就算没有郭清泉和于文田在场,赵志国都很难说几句真话,有他们在场,这货不仅不会说真话,更会把希望寄托在郭清泉身上。
“赵志国不会说真话的,至少在竹清县不会讲真话。”
孟正南这时接过陈默的话说道:“我和老钱去了矿上的财务室,账本倒是还在,根本看不出来问题。”
钱青刚这时也说道:“矿井口的监控线不是自然损坏,是被人用工具齐根剪断的,切口很平整,一看就是故意的。”
“而且不只是矿井口这一处,从矿区大门到井下作业面的关键监控,总共五处,有三处的线路都被剪了,剩下两处要么摄像头被东西挡住,要么早就坏了没修,根本拍不到有用的东西。”
“剪断的线头没有氧化痕迹,说明是最近几天内刚剪的。”
“矿难却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时间太巧合了。”
“更可疑的是,监控室的备份硬盘也不见了。”
“依我看,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有人早有准备,故意毁掉能证明矿难真相的关键证据。”
“要么是想掩盖人为破坏木柱的过程,要么是不想让我们看到矿难发生前后,有谁进出过出事的矿井,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操纵。”
陈默等钱青刚的话一落后,急忙说道:“王局长,矿难的人祸,赵志国不仅清楚,更在蓄意隐瞒一切。”
“王局长,还有被我们救下的五名矿工,要不要让他们同赵志国对质,看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
“不行。”
王源摇了摇头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郭清泉和于文田显然联手了,他们的人在盯着,要是让矿工出来作证,他们的安全没保障。”
“再说,没有物证,光靠人证,赵志国肯定会狡辩是矿工故意栽赃。”
王源的话一落,几个人全沉默下来,客厅里的空气变得格外沉重。
沙景春见大家都不说话,极不甘心地说道:“赵志国收了叶鑫金很多好处费,这些在青山镇是公开的秘密,叶鑫金不可能自杀,一定是被逼的。”
“刘军和老张熟悉矿山的情况,他们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王源这时突然看着陈默说道:“小陈,走,我们一起去邻镇。”
第553章 朱唇启动 眼波载舟亦覆舟
陈默又意外,又佩服王源这位大领导。
陈默立刻起身说道:“王局长,我去开车。”
沙景春也要去时,被陈默阻止住了。
“景春镇长,你留在镇里,镇里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完,陈默匆忙去开车。
车子停在路口,当时王源局长说走路过来,担心沙景春门口不能停车。
就在陈默领着王源和两名专家直奔蒋建兵所里而去时,卫玉玲正在忙着布置晚上的饭局。
卫玉玲是接到郭清泉电话,让她准备了于文田爱喝的茅台,装在本地粮食酒瓶之中,就为了掩人耳目,这不是郭清泉独创的法子,很多地方,都是拿茅台当地方特色酒的。
郭清泉除了安排卫玉玲准备酒菜外,还给尚西红发了信息,晚上务必照顾好林若曦,把她送到于文田的床上,这是她报仇的第一步!
尚西红看到郭清泉的信息,又惊又愤,这个王八蛋,这是要把林若曦献给于文田当礼物。
于文田的情况,林若曦大致给尚西红讲了一下,这丫头已经知道国家队来了,却是一个领导一个法,他们不是团结一致,只为查清矿难真相而来。
这个于文田,下午走访死者家属时,目光总在看林若曦,走访也是心不在焉,果然男人好色,见了大美人就移不开腿。
尚西红盯着手机上的信息,有那么一会儿,她好想给林若曦打电话,坦白一切。
可尚西红不甘心,这也是她要报复郭清泉的机会。
尚西红想着想着,猛然想到了好法子,她大喜,急忙给林若曦打电话说道:“林阿姨,我和你一起去贵宾楼吃饭。”
林若曦说道:“小红,你就留在家属区这边,沙镇长一会就来,晚上,你跟着他去他家喝鸡汤吧,陈县长也在沙镇长家里吃饭。”
“我这边,你不方便参加。”
可尚西红却说道:“林阿姨,我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我需要经历,你就让我跟着吧。”
林若曦也搞不懂这丫头为什么非要跟着她,想着晚上肯定会被郭清泉他们灌酒,便应道:“好,你不要逞能喝酒,我一个人喝就行,有你在,我喝醉了也没事。”
就这样,林若曦带着尚西红去了贵宾楼。
到了贵宾楼后,尚西红借故肚子疼上了洗手间。
一到洗手间,尚西红就给郭清泉发信息,说她跟着林若曦来了,晚上要把林若曦送到哪个房间。
郭清泉在贵宾楼给于文田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安排了房间,只是于文田的房间和两名工作人员房间不在一层楼。
郭清泉把于文田的房间号给了尚西红,心里还在赞叹这丫头不错,用心,这么早就准备着把林若曦送到于文田床上的事情。
郭清泉哪里知道,尚西红安排着另一场让他意想不到的“大惊喜”。
而林若曦再次走进雅间时,于文田因为拿到了赵志国还有孙伟山的交代,心情大好。
在于文田的建议下,郭清泉这头卖给了游佳燕一个人情,让她的人抓了熊长发。
而郭清泉在抓熊长发之前,早就安排了赵志国的人和他通了气,让他承认拿了叶鑫金的钱,同时安排两名护林队包揽一切罪名。
而其中一名护林队队员曾胜强确实是最卖力砍断木柱的人,因为曾胜强的老婆熊红丽,长得漂亮,被叶鑫金安排在他身边工作,两个人长期通奸。
曾胜强听过闲言碎语,无奈熊红丽每个月拿回来的工资高啊,他又爱喝酒,就把这件事忍了下来。
直到熊长发给曾胜强发了熊红丽和叶鑫金在床上的视频,喝了很多酒的曾胜强,和另一名劳解犯一起,一口气砍断了所有的木柱子。
出事后,曾胜强和这名劳解犯被熊发长送到了山上避避风声。
如今,国家矿业局查得紧,熊长发接到赵志国的人安排的一切后,就把曾胜强和劳解犯藏身之处,告诉了游佳燕的人。
这些事,都是在于文田手中办理的,于他来说,矿难发生的源生找到了,这起矿难可以划上句号了。
于文田不高兴是假的,人证、物证,可都在他于文田手里,王源再有能耐,那又如何?
今夜,于文田只想醉,当然郭清泉暗示过了,有美人相伴!
于文田一见到林若曦,招了招手,示意林若曦坐到他身边来。
郭清泉因为今晚带着目的,小齐和小刘那头,他安排送饭到办公室,继续让小齐和小刘在加班整理下午审讯中拿到的第一手材料。
林若曦看到于文田的一瞬间,就感觉这男人太高兴了,这样子一定是拿到了重要证词。
林若曦就想知道于文田手里到底有哪些重要的东西,堆满了甜甜笑容,直奔于文田而去。
卫玉玲这次知趣,坐在下桌,充当服务员的工作。
这个雅间没有服务员,三男三女,而且还是插花坐,喝花酒的阵式,一目了然。
至少尚西红走进雅间的一瞬间,她就看出来了。
尚西红挨着耿晓波坐着,林若曦本想让她不要坐,搞服务工作,可卫玉玲已经拿着酒瓶开始倒酒了。
“于司长,还是您厉害,您一出手,不到一天的时间,真相就大白于天下了。”
“林县长,第一杯酒,我们三位女同胞敬于司长。”
说完,卫玉玲就给林若曦满上了一杯,同时冲着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尚西红说道:“小尚,麻烦你把我的酒杯拿过来,我们一起敬于司长。”
郭清泉和耿晓波就在一旁起哄,三枝花围着于文田,这男人爱美之心,全激发出来了。
只是等尚西红拿着酒杯过来时,林若曦便说道:“玉玲局长,我和你满上敬于司长,小尚喝奶吧,她还小,而且我和你放开喝,喝醉了,让小尚照顾我们。”
卫玉玲还想让尚西红喝酒时,郭清泉接话道:“于司长,小尚是林县长的秘书,既然林县长这么爱惜自己的手下,就让林县长和卫局长陪着您喝。”
于文田笑呵呵地应下了,三个女人一台戏,第一杯,满上,都干了。
第554章 无酒不成席 他要同她入洞房
无酒不成席,于文田这一满杯酒下肚,当然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地方特色酒,而是正宗的茅台。
林若曦也发现这酒不是竹清县的谷酒,这是茅台。
林若曦不动声色地坐下来吃菜,尚西红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卫玉玲见第一杯酒顺利下肚,立刻给于文田的杯子倒满了酒,自己的杯子里也是满上,笑着说道:“于司长,您这工作效率,真是让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开了眼。”
“您一出场,才两个小时就把矿难的来龙去脉捋清楚了,这要是搁古代,您就是断案如神的包青天。”
“不过话说回来,包青天身边有展昭护卫,您身边有郭书记和耿县长这么给力的帮手,还有林县长这么漂亮的红颜知己作陪,这工作效率能不高?”
“男人有红袖添香,干活就是不累。”
卫玉玲说着话时,很懂事地给于田文夹着菜。
郭清泉立刻接茬道:“于司长,玉玲局长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个道理。”
“都说美是无声的语言,林县长在省里工作时,就常听人说起,与她共事,仿佛案头清供一支素梅,不必喧哗便自有暗香盈室,让人心静神凝,事半功倍。”
“这种美不在形色,而在气度,是能让周遭一切都变得清朗明澈的力量。”
郭清泉说到,停顿了一下,举杯向于文田示意道:“就像好酒不必酣醉也能回味悠长,真正的美从来润物无声。”
“有林县长这样的美人在您身边,于司长,今晚我们敬您的酒,若曦妹妹都得陪上一个,您说呢?”
耿晓波也跟着起哄,瞟了一眼林若曦后,冲着于文田说道:“于司长,郭书记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啥叫暗香盈室。”
“但我知道干活的门道,身边要是有个让人看着顺眼的人,再难的事儿都能少添三分堵。”
“于司长,您看林县长,往您身边一坐,就跟我老家堂屋挂的那幅山水画似的,山清水秀的,瞅着就让人心里亮堂。”
说到这,耿晓波端起酒杯,下位也来到了于文田身边敬酒。
“于司长,今晚有您这样的大领导坐镇,又有林县长这么个好景致陪着,这酒要是喝得不尽兴,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依我看,于司长,您喝一杯,林县长也得陪一杯,这叫好马配好鞍,好酒配好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耿晓波比郭清泉还他妈的老狐狸一些,这话说得于文田心花怒放,他清楚,这些人都在投其所好,把他和林若曦捆绑在一起,今晚他和这个女人就如同要洞房花烛夜那般。
直到这个时候,林若曦才彻底明白了,今夜的酒,是真正的鸿门宴。
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她,当然也有于文田,就是要灌倒他们,成本他们。
于文田被这帮人一捧,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若曦玩味地说道:“林县长,他们都这么说了,你要是不喝,
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也辜负了郭书记、耿县长这番好景致配好酒的心意,你说呢?”
于文田这么一说,卫玉玲赶紧跑到林若曦这边给她满上了一杯,很有些酸意地说道:“林县长,你是从省里下来的领导,人美不说,不仅工作能力强,做人做事也通透。”
“今晚这场合,讲究的就是个热闹和气。”
“再说了,林县长,你可是分管工业的领导,矿难的事能这么快理顺,于司长可是帮了你大忙呢。”
“再说了,耿县长说的好马配好鞍,总不能让好鞍空着吧?”
卫玉玲这女人,还有这一套,林若曦上瞧她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林若曦此时恨不得抽这女人几个耳光!
但这情这景,特别是陈默和王源他们去见刘军、老张他们之际,林若曦就得稳住这帮人,同时也听听,于文田到底审讯出来什么。
林若曦大大方方地端起了酒杯,尚西红没有凑热闹,埋头在发着信息,似乎这边的闹酒与她八杆子打不着那般。
“于司长,您可是帮了我的大忙,这酒怎么喝,当然是您这个大领导说了算。”
“于司长的面子,我哪敢不给。”
“不过话说回来,于司长,矿难的来龙去脉捋清楚了,您是国家层面的大领导,经验足,能不能给我透透底?”
郭清泉见林若曦肯喝酒了,看着她说道:“林县长别急,正事待会有的是时间说,现在先陪于司长喝高兴了,有于司长替你撑腰,谁也不会为难你的。”
“对,对对,来,林县长,我们一起喝一个,你放心,小刘和小齐知道如何写汇报材料,矿难有该承担责任的人。”
“别说林县长刚接工业副县长不久,就是有个一年半载的,也与林县长没任何关联。”
于文田说完,举起了杯,同林若曦要碰杯。
郭清泉、耿晓波和卫玉玲全成了他们俩的陪衬品。
卫玉玲想要的就是这么一幕,却活生生落到了不想要的林若曦身上。
人比人,就是气死人!
林若曦心里一惊,谁又成了他们的替死鬼?
但林若曦不动声色,大大方方地同于文田碰着杯,既然这帮人喜欢当陪酒的,她就成全他们!
林若曦同于文田碰了杯后,一饮而尽。
喝完酒的林若曦,面若桃花,美得更是让于文田移不开目光了。
林若曦却不想放过郭清泉,看着他说道:“郭书记,酒也喝了。”
“可于司长是来解决矿难大事的,要是我们光顾着喝酒,把正事晾在一边,传出去该说我不懂事了。”
郭清泉和耿晓波还有卫玉玲都回到了座位上,见林若曦发难了,郭清泉笑笑应道:“还是林县长心思细,知道轻重。酒慢慢喝,正事也得说。”
“不过这酒,你也不能只喝一杯就打住,你再敬于司长一杯,让于司长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送我们宝贵的经验。”
卫玉玲赶紧下位,又给林若曦满上了一杯,却在给于文田倒酒时,有意留了几分,显然她有多关心于文田一般。
于文田是个北方人,直接抢过卫玉玲手中的酒瓶,给自己满上了。
今夜,既然郭清泉在给他和林若曦制造机会,他就要同这个大美人来个入洞房,好好把玩,把玩这个美人了。
第555章 灌酒中的陷阱 要送美人给领导
于文田给自己满上后,笑吟吟地看着林若曦说道:“林县长敬酒,我当然要满心满意。”
“下午清泉书记让人抓了砍木柱的两个人,他们全交代了。”
“一个是因为叶鑫金睡了他老婆,一个是劳解犯,进局子前就和叶鑫金结了仇,两个人喝了两瓶白酒,就跑去报复叶鑫金,他们根本意识不到砍倒了木柱会造成整个矿倒塌。”
“人证,物证都有,小齐和小刘今夜加班加点在整理。”
“我的美女县长,你可得好好感谢我,矿难的问题症结找到了,今夜这个酒,我也喝得开心,来,走一个。”
于文田豪爽地又站了起来,林若曦不得不也站了起来,可她心里却在纳闷,矿难真的就是这样的两个人造就的吗?
几杯酒下肚,于文田喝得越来越上头,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往林若曦肩膀上搭,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粘在林若曦身上移不开了。
卫玉玲这时,冲着一直埋头玩手机的尚西红说道:“小尚,你要是吃好了,就去让厨房备用醒酒汤,一会儿于司长和林县长都喝点。”
尚西红应了一声“好”,也没瞧林若曦,转身出了雅间。
郭清泉一直在观察尚西红,这丫头似乎是真的仇恨林若曦,从头到尾,就没和林若曦挡一下下酒。
卫玉玲把尚西红支开后,又来到了林若曦身边,说道:“林县长,又美又有能力的女领导,我卫玉玲可是第一回遇到。”
“于司长这般怜香惜玉了,我真是羡慕死了妹妹。”
说着这话时,卫玉玲又给林若曦满上了一杯酒。
倒完酒后,卫玉玲接着又转到于文田身边,一边倒酒一边说道:“于司长,这回的酒,您别嫌少,这叫留底续情。”
“您看若曦妹妹刚喝了两杯,脸都红透了,跟抹了胭脂似的,再喝急了,您又该心疼了。”
“这次,若曦妹妹,抿一口,于司长您看着喝,怎么样?”
卫玉玲一闹,郭清泉和耿晓波在一旁打趣道:“于司长,考验您的时候到了。”
“感情深,一口闷。”
“也是考验林县长的时候,来,来来,我们三个在一旁陪一个。”
于文田被这帮人逗得哈哈大笑,手还想往林若曦肩上搭时,林若曦借端杯子,让开了。
“于司长,今夜他们几个坏人,是故意灌我俩的酒,您可是大领导,您真要放任这几坏人灌酒?”
林若曦半玩笑半认真地指着郭清泉、耿晓波和卫玉玲说着。
于文田听见林若曦这话,醉眼朦胧地扫过郭清泉三人,最后又落回林若曦泛红的脸上,语气里满是酒后的放纵。
“林妹妹,好妹妹,那你说,如何惩罚他们呢?”
于文田说着话时,伸手要去抓林若曦的白嫩的小手。
林若曦如条泥鳅般,溜到了卫玉玲身后,把这女人往于文田面前推了推说道:“于司长,玉玲妹妹这么娇小,她更需要您的怜香惜玉,就从玉玲妹妹罚酒开始,好不好?”
林若曦最后的那句“好不好”,说得娇滴滴的,把于文田的骨头都醺麻掉了。
于文田还真惯着林若曦,让文玉玲自罚一杯。
文玉玲想拉上林若曦时,林若曦抢先说道:“于司长,他们三个坏人灌我们酒,我们不用他们灌,我们自己喝。”
说着,林若曦主动敬于文田。
林若曦这一主动,而且她口口声声叫着郭清泉他们三个坏人,直接把他们整懵逼了。
特别是郭清泉心里再怎么怪罪林若曦,脸上却不敢露出半丝半毫。
现在可是于文田对林若曦上头的时候,今夜这两个要是滚不到一张床上,明天的于文田会如何怪罪他,郭清泉不敢想。
于文田见林若曦主动敬他,更是被这女人诱惑得恨不得马上压倒她。
于文田同林若曦碰杯时,笑得更得意,说道:“林妹妹就是聪明,我们才不要他们灌,我们自己喝。”
说完,于文田声音压低了,眯着眼看着林若曦诱哄地说道:“再说了,矿难的事我帮你扛下来了,你陪我喝这一口,不算亏吧?”
林若曦见于文田主动提到了矿难,带着呼气般地在于文田耳边说道:“我谢谢大领导,我陪,我陪。”
“只是您下午如何审讯的?教教我这个妹妹如何?”
于文田耳朵里全是这女人气息,他受不住了,越发地想上这个女人了。
只是酒宴还没结束,再加上林若曦这时的目光满是崇拜,一激动,于文田便说道:“妹妹这就不懂了吧,这两个人证,可是我亲自审出来的。”
“你知道他们怎么招的?是,是赵志国,收了叶鑫金一百万,他交,他上交这些钱。”
“老郭厉害,是老郭厉害。”
郭清泉见于文田话多了,这酒不能再喝下去了。
郭清泉赶紧下位凑了过来,而于文田突然拽着林若曦的胳膊往自己身边带,嘴上嚷道:“来来来,靠近点,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当林若曦被迫贴近时,郭清泉却把于文田拉到了他身边,说道:“于司长,这案子结了后,和带着林县长去京城好好谢您。”
于文田显然喝猛了,喝急了,已经有些失态了,他丢开郭清泉,手又抓住了林若曦的手腕说道:“他们说像素梅,我看你像熟透的梅子,该摘了。”
郭清泉松了一口气,于文田没再继续提赵志国,他最后留在审讯室的那一瞬间,这货终于是没说漏嘴。
“对,对对,该摘了,该摘了。”
郭清泉笑着说着,耿晓波在一旁哄笑。
林若曦正想用力挣脱,于文田突然松开手去解衬衫领口的扣子,他燥热得不行。
林若曦也喝得太多了,意识虽然是清醒的,可她清楚,尚西红再不来,她真怕被这几个人吃干抹净了。
就在这时,雅间门被轻轻推开,尚西红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口。
于文田挥手道:“放下汤,把林县长的杯子满上,我们要喝交杯酒。”
于文田说着就要去搂林若曦的腰,手刚触到她的腰身时,整个人突然打了个趔趄。
尚西红在放托盘时,故意不小心撞了他的椅子。
第556章 偷梁换柱 今晚够他喝上一壶的
尚西红见于文田身子晃个不停,急忙扶住了,说道:“于司长,我扶您坐下。”
说着,尚西红加重了上手上的力量,把于文田拖回了他的位置之上。
林若曦长松口气,摇晃着回到了她的位置上,径直就趴在了桌面上,她得装成喝得不省人事,至少有尚西红在,这丫头一定安排好了一切。
确实,此时的尚西红不仅拿到了于文田房间里房卡,还联系了今夜陪这位好色大领导好好耍一耍的站街女。
尚西红被卫玉玲这个蠢货支走后,正中下怀,她迅速找了一个身材同林若曦差不多的站街女。
尚西红提前给站街女付了五百块,事成后,再付五百钱。
这可是站街女要站很多次街的收入啊,她可高兴了。
尚西红毕竟在县公安局干了好几年,这种事,她也算轻车熟路,还给这站街女洒了和林若曦身上一样的香水。
同时,尚西红叮嘱这女孩说道:“一切服从我的指挥,进去后不要说话,他喝多了,你顺着他来就行。”
除此外,尚西红在于文田的房间里还装上了针孔摄相头,这一切办完后,她才端着醒酒汤重新回到雅间的。
现在林若曦不省人事了,尚西红很清楚林若曦是装的,可于文田是喝多了。
尚西红目光看向了郭清泉,一对视,郭清泉就明白这丫头要送林若曦进于文田的房间。
“于司长,林县长喝多了,让小尚送她,我们送您回房间。”
就这样,由郭清泉和耿晓波架起于文田送他回到了房间。
卫玉玲和尚西红架着林若曦也跟了上去,到了于文田住的楼层后,卫玉玲又要支开尚西红。
尚西红装成不懂卫玉玲想干什么那般,由任这女人扶着林若曦走。
可林若曦人高,再加上她根本就没醒得不省人事,故意把重要全压在卫玉玲身上。
卫玉玲刚架住林若曦的胳膊,就觉得手上一沉,原本还软塌塌靠在她身上的人,不知怎么突然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
卫玉玲慌忙伸手去揽林若曦的腰,指甲故意往林若曦腰上的肉肉上挠,嘴里却假惺惺地叮嘱道:“若曦妹妹你慢点,别摔着。”
林若曦被这女人的指甲挠破了皮,痛得头皮发麻,一恼火的她,故意把带着酒气的呼吸往卫玉玲脸上喷。
喷得卫玉玲鼻孔里全是酒气,加上她也喝了不少,不由得干呕起来。
各种难受的卫玉玲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支开了尚西红,不由得喊道:“小尚,你倒是来搭把手啊。”
没人应,卫玉玲回头,却没看见人,尚西红早借着去按电梯的由头,站在拐角处远远看着这边。
就在卫玉玲分神的瞬间,林若曦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侧面倒去。
卫玉玲下意识地想把林若曦往回拉,可林若曦的重量全压在她一条胳膊上,力道大得让她根本扛不住。
只听“哎哟”一声,卫玉玲的脚踝猛地崴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连带着林若曦一起往地上摔去。
“砰”地一声闷响,卫玉玲结结实实摔在地毯上,下巴先磕到地面,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更糟的是,林若曦还无意识地压在她背上,胳膊肘正好抵在她腰眼上,疼得她倒抽冷气。
卫玉玲想挣扎着爬起来,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刚撑起身又重重跌了回去,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活脱脱一副狗吃屎的狼狈模样。
“林县长,你醒醒,醒醒。”
卫玉玲又气又疼,声音都变了调,伸手想去推林若曦,却发现对方还闭眼,嘴角似乎勾着笑意。
气得卫玉玲想掐林若曦时,若曦嘴里却喃喃道:“酒,酒,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卫玉玲不敢在这里误了于文田的好事,只得给尚西红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
尚西红慢悠悠来了,假装刚看到这一幕,快步上前去扶林若曦。
尚西红扶林若曦的时候,故意问道:“卫局长您没事吧?都怪我刚才没跟上。”
“您的脚好像肿了,要不要我扶您去门诊看看?”
卫玉玲撑着地毯坐起来,揉着发疼的脚踝,看着尚西红轻松扶着林若曦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刚才林若曦那股子沉劲,真的是喝多了吗?
可不等卫玉玲细想,脚踝的疼就让她皱紧了眉,只能咬着牙摆手道:“不用,你们先送林县长去于司长房间,我缓会儿就好。”
尚西红也不多问为什么要送到于文田房间,应了声“好”,扶着林若曦转身就走。
路过卫玉玲身边时,林若曦有意无意地踩上了卫玉玲崴肿的脚踝,卫玉玲疼得嘶了一声,抬头却看见尚西红已经扶着林若曦离开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卫玉玲竟莫名发慌着。
可等卫玉玲让服务员送自己去门诊时,她给郭清泉打电话时,郭清泉却说道:“小尚是自己人,林若曦已经在于文田房间里。”
确实,尚西红扶着林若曦进了于文田房间,房间里没开灯,于文田在床上。
林若曦又在喃喃地说着:“喝,再喝,我还能喝。”
于文田一听真是林若曦的声音,惊喜交加。
尚西红扶着林若曦靠在门后,冲里间的方向轻轻敲了敲门框,这是她和站街女约定的信号。
很快,那名和林若曦身材相仿的女人,身上穿着尚西红提前准备好的、与林若曦一种色彩的衣服,飘着相同的香水味,在昏暗里瞧着,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错觉。
“按之前说的来。”尚西红压低声音,飞快地给女人递了个眼神,又指了指床上于文田。
女人点了点头,爬上床……
“若曦,林妹妹,你总算来了。”
于文田眼神迷离地盯着女人,他已经把女人当成了林若曦。
随着尚西红和林若曦悄悄离开了房间,房间里传来了传道授业的响声……
尚西红捂着嘴笑,林若曦酒也醒了一半,扯着这丫头来到了楼梯口。
“你怎么想到了这个法子?”
林若曦问尚西红。
“我的小阿姨,我干了好几年的公安,不是白干的。”
“这个老色坯,还想打你的主意,今晚够他喝上一壶的!”
第557章 疯狂啊 这个夜
尚西红拉着林若曦,快步来到她提前开好的相邻房间,反手锁上门后,才从口袋里掏出针孔摄像头的接收器,屏幕还亮着,正清晰传出于文田房间里的画面。
林若曦凑过去,只见屏幕里于文田醉得神志不清,正抓着那名站街女的手胡言乱语,嘴里还不停喊着“若曦”,动作粗鲁地扯着站街女的衣服。
站街女按尚西红的叮嘱全程没说话,只顺着于文田的动作假意迎合,每一个画面都被清晰记录下来。
“这老东西,真是色胆包天。”
林若曦骂着,在酒局上的压抑和恶心终于有了出口。
“摄像头角度没问题吧?能看清他的脸吗?”
林若曦感觉房间很暗,看不清于文田的脸,就问尚西红。
“放心。”
尚西红调出回放,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说道:“我装了两个,一个在床头插座里,一个在衣柜侧面,正面侧面都能拍清,声音也录得清楚。”
“我还特意调了夜视模式,就算关了灯也不怕,刚才你也听见了,那动静录得一点不差。”
林若曦盯着屏幕里于文田丑陋的模样,越想越怕,要没尚西红这丫头鬼点子,床上的那个女人是她的话,她恶心死了。
林若曦没想到床上的文于田这般下作,穿着衣服倒是道貌傲然,人也高大,人老点,还能看。
脱光衣服,没法看啊。
特别是这恶心男人,抱着站街女,不停叫着“若曦,林妹妹,宝贝”时,林若曦反胃了,阵阵恶心涌来,她奔到了洗手间,呕吐起来。
晚上的酒都吐出来不少,让林若曦人更加清醒了。
隔壁房间的动静,林若曦听得挺清楚。
没想到于文田人老心不老啊,搞出来的响声还不小。
那站街女因为尚西红给的钱足够多,她可卖力了,恨不得把她的技术全用在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再说了,于文田相对站街女遇到的那些民工而言,已经是优质男人了,她根本就不嫌弃于文田。
从被动到站街女主动了,这一主动。
于文田被伺候得更加认定,床上的女人就是林若曦。
林若曦这种尤物,才有这样的技术水平。
于文田“哼唧”个不停,满足得一塌糊涂。
林若曦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这恶心男人的叫唤声,她真是佩服于文田,色胆也真他妈的大啊。
这样的事,于文田又不是第一次干,越是下面的同志送上门的女人,越是安全。
谁会在这样的夜里,来堵上面领导下来检查的门?
这不是找死吗?
就因为是这样的,于文田多年下基层,一次足都没失过。
可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事呢?
这一次,于文田竟然就栽在了尚西红这个丫头手里,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于文田此时有多满足,明天的阳光就有多刺激!
而从洗手间出来,林若曦看着尚西红说道:“这录像不能落在郭清泉他们手,得赶紧存好备份。”
没想到尚西红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一个加密 U盘,插在接收器上开始传输。
“我这就存,等下再传到我加密的云盘里,双保险。”
“而且我刚才离开时,特意把他房间的门从外面反锁了,那女的按约定会在一小时后找机会出来,到时候我再把房卡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传输进度条慢慢走到头,尚西红拔下 U盘递给林若曦道:“林阿姨,您拿着这个,我手里留备份。”
“这东西就是于文田的催命符,以后他再敢打您主意,我们就有底气了。”
“另外,林阿姨,你要不要给陈县长打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同他讲一讲。”
林若曦“嗯”了一声,同时重重拍着尚西红的肩膀说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想得周全,我今晚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没想到,你这个丫头,懂的还蛮多的。”
尚西红被林若曦如此一说,眼泪却下来了。
尚西红一度认为自己是竹清县的公主,刁蛮霸道,不可一世。
别说站街女这种行为是尚西红不屑于打交道的,就是林若曦这种从省里下来的领导,也是她尚西红没眼睛瞧的。
可此一时,彼一时,她所有的手段全是尚全勇玩剩的。
“我爸其实是一个很能干的父亲,他虽然作恶多端,可他是真的宠我,我也偷偷地跟着他学了不少本领。”
“以前,我在县里有我爸罩着,懒得玩这些。”
“如今,处处是陷阱,我们就得以牙还牙!”
“还有这个卫玉玲,活该,脚崴了,够她受的。”
“她怎么就同郭清泉搞到一块去了呢?”
尚西红不愿意让林若曦看到她的眼泪,迅速抹干后,如此说着。
林若曦摇头,她也不明白卫玉玲怎么就同郭清泉搞到一起了呢?
陈默对卫玉玲还是不错的,文旅方面,周朝阳的资金也在往望山上投,被秋雪中断的项目,还在继续。
卫玉玲怎么就会在这个时候倒向了郭清泉呢?
而且卫玉玲显然对林若曦充满了恨意,这更是林若曦搞不明白她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
“这女人是疯了,郭清泉有多狠毒,连耿晓波都不敢真正靠近,她居然就上杆子往上靠,有她受的。”
正说着,尚西红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那名站街女发来的消息:“里面的人睡熟了,我能走了吗?”
站街女真是倾尽了全部技术啊,总算是把于文田弄舒服后,沉沉睡着了。
尚西红给她回了句:“从消防通道走,我在楼下等你,给你结尾款。”
发完信息后,尚西红转头对林若曦说道:“那女的要出来了,我去送她,顺便把尾款结了,省得她回头多嘴。”
“您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
林若曦点头,又叮嘱道:“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
尚西红应了声“知道”,揣好设备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林若曦坐在沙发上,再次拿出那个 U盘,对着灯光看了看,这小小的东西里,装着能让于文田身败名裂的证据,也是她保护自己、对抗这些龌龊手段的武器。
林若曦压了压自己激动的情绪,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第558章 真相握在国家队手中
陈默很快就接了林若曦的电话。
陈默带着王源和两名专家同刘军、老张他们见面了。
当刘军、老张得知王源和两名专家是国家矿业局的领导后,五个人竟然齐刷刷地跪在了这些从京城下来的大领导面前。
这一跪,王源和两名专家赶紧把他们拉了起来,特别是王源,他此时的心境复杂到了极点。
王源示意刘军、老张等五名矿工坐,他看着他们,又诚恳又亲切地说道:“我也是从井下的矿工一步步干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看到你们,我很亲切,如同看到从前......
虽然时间还没有到六点,但是苏然这会儿也睡不着了,其实她很想知道母亲的情况。
他刚才尝试过单脚的支撑另外的一只脚离地,并且双手不做任何的搀扶……之后五分钟过去了他都轻松的撑了下来没倒,不过张伟在测第六分钟时由于脚趾抽筋中断了计时。
墨后退了两步,释放出了黑色的雾气环绕在自己的身边聚成了条黑色的羽衣。
威王越说越气,自打出生后,就从来都是他惹别人生气,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质疑他的,他哼哼了两声,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头别了开来,再也不要看着阿九。
她已经五百年没有出来过了,现在出来,看着外面的世界突然发现还挺好看的。
“云白,你放心,一切都有我在呢!什么事情我都会挡在你的身前的!”清和看着云白的眼睛说道。
“佳欣,你是不是知道了”顾晨风紧握着陆佳欣的手,其实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一会儿,又有伙计端出来一个木头架子,上面贴了一张告示:本店整修结束,新开业前三日,酒菜一律半价,限量赠送本店特产桂花酿。
不过苏牧却不知道,此刻燕非痕的心中的惊骇,又何尝不是如此
原本只有三人的客厅现在又多了两人,使的还挺宽的客厅看似缩水了不少。
美夜子的一番反问,似乎被所有人都给问住了,所有人面面相觑,或是简单地交头接耳,却无所是从。
某种类似于旧历时期学校上课铃一样的,非常原始、复古的机械铃声响了起来,声音音量不大,却显得很急促。
这是现实主义者,一旦发现什么东西自己不再需要,立刻就摧毁。这种心态的人,很难应付。
这些阎罗魂魄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进入到地府宫殿之中。我们这边因为凤舞的缘故气势上来了,战斗方式也是要比他们灵活许多,所以等待他们的自然是灭亡的命运。
一万两千多名青川仙宗精锐武尊,是他们两个统领的。损失一半,这样的损失太大了,对他们两人来说,这样的损失拿下仙土,也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地方。
安然更是了然于心,因为罗琛说的,和他心里猜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话都太过直接了,但我真的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汪语俐这次回来不光是因为想要见到宗凡,更重要的是,怎么说呢,我不能说得太直白,毕竟刚才我都没有拆穿她。这么和你说吧,你回来苏州之前应该是去了一趟泰国。明白吗”落落看向范轶说道。
火龙被毁,那武尊手中的木杖,竟被其直接祭出,化作了一条大龙,口喷火焰,映红了天穹,铺天盖地的要淹没秦昊。
管家男见状,和两个大汉一起向蜴人开枪。但是蜴人的鳞片实在太坚硬,连子弹也打不穿。
阵法石林大阵吗叶寒好奇的思量着,他猛然停下脚步,不再赶路,雨水拍打着他英俊的脸庞,他下意识朝周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如此拼命的前行,好像一直都是在原地踏步一般,根本没能跑出去。
“动作麻利点,耽误了王祭,你我都会沦为王的祭品!”王殿前,一身高八尺的长须男子厉声呵斥着。
星云陨石奇重无比,若是能够炼制成功,成功激它的潜能的话,还能够激出陨星之光来,陨星之光的破坏力极强,杀伤力极大。
“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那我们就先出域了。”白冰儿盯着叶寒,眼神里充满期许与担忧。
而那巨大头颅在所有人目光转变时便已知道是他,双眼中陡然一亮,一团更加炽烈的金焰升起,占据了整个眼眶,一股有如实质的精神压力投射在叶青身上。
暗处,叶寒静静注视着通往风云灵石商会二楼的那处楼梯,两名八星魂师境的中年人分立两旁。叶寒嘴角轻扬,轻轻挪步走了过去。
“走亲戚!有个远房姑姥爷就住在前头,许久没去看望他老人家了,再不去一趟,恐怕老爷子就要入土了。顺路的话,不如史大哥与我结伴同行吧”叶寒一脸希冀的望着黑甲男子,实则心头在冷笑。
不是吧这怪物自尊心这么强就算是遭受冷落,无人搭理,也不至于通过自残的行为来引起关注吧
说真的,对这些所谓精英班的甩锅他表示很无语,这不禁让他想起十万年前玩的一个竞技游戏。
第559章 手握重要证据 双方要开战了
陈默到了院子里,才接林若曦的电话。
“我还不信了,我吸完你!”张玄看了一眼妖丹,然后又催动玄力疯狂吸收。
“只要撑过此战不死,我让他升曲长。”廖化头也不抬的言道,即使言语之中提到生死他的语气也是极为轻松。
此峰高耸如云,在远处看就如同如插天天柱一般直插天际,山峰呈赤红色,没有植被,山峰的山腰往上,云雾缭绕,无法看清里面的详情。
来这边吃饭的大多都是学生,听见李公子这个名字都被吓得够呛,连忙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其中一人正是仙云楼紫月,还有一名中年男子,正是仙云楼楼主:莫凌晋,之前对抗异域,他们也在的,张玄自然有些印象。
黄玄灵四兄弟开始忙里忙外,指挥着家丁将整个黄家张灯结彩,好好地布置一番,想让黄镇虎看看如今新的黄家的辉煌气派。
作为整个杭城市最有影响力的两位社团大佬之一,楚鹏几乎每次在饶氏武馆举办黑市拳赛的时候,都会坐在自己在这里专属的包间内观看比赛。
这个男生的年纪,看着也就比自己大个一两岁,普通的有钱人家出来的,应该没有这样的气质。
现在,那八位神君瞬间慌了,他们已经告诉到了危险,墨元神君身为破枷境巅峰的人,自然不虚。
不是顾青辞内心黑暗,而是他坚信一句话,人之初,性本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以类聚。
云凡果断的拒绝了,一共只有三次的技能转化,只剩下最后一次了,一定要用在刀刃上,不能随便浪费。
由于自己的身材很火爆,同事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喜欢将目光,投放在自己身上,她对这种眼神,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次,萧遥在翼魔落地的瞬间就是一个侧翻,落在了翼魔的背上,左手也抓住了翼魔的脖子。
“不错,力量超凡能力是复制我姐的,精神系超凡能力是复制李天翔的,百变千面是复制吴永飞的,冰系超凡能力是复制你的。”既然说开了,萧遥也没有隐瞒,一股脑地说了他超凡能力的来源。
当然,若真是炼成了天意四象决中最后一层——电神怒,那可是毁天灭地,怕是无人可档,即便是胡亥也仅仅是炼成了第三层,最后一层始终无法突破。
按照刘江涛的计算,每艘船最少得有八个起爆器同时引爆炸弹,才能炸沉这个时代的船。
九修撇了撇嘴,趴在桌子上不动了,对夙幽鸾的不信任表示很不满。
之前,李媛媛就跟他抱怨过,向东经常半夜三更,打电话骚扰她。
炸药包掠过空气,带起一声尖利的啸叫,摩擦着空气疾速朝前飞行,仿佛死神狰狞的咆哮,嘲笑着整个世界,以及隐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捕猎者。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拥有灵器,而且这么无耻,说动手就动手,而且直接催动了灵器的力量。
通过主控台的讲述,再结合先前萨拉塔斯的话,以及甬道里的战斗痕迹,安格玛大致明白了事情始末。
第560章 双管齐下 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宋杏花这位胆小怕事的妇女,第一次敢在这么大的领导们面前说这些话,惹得沙景春怔怔地看住了她。
陈默见沙景春这神态,直视着他说道:“景春镇长,宋大姐说得对,接下来,你要把整个青山镇的重担挑起来。”
“等吃完鸡汤面后,我们把刘军写的名单核对一下,失踪的人,我们一家一家走访。”
说到这里,陈默扭头问王源道:“王局长,您看这样做,可以吗”
王源应道:“小陈,老沙,查失踪矿工的事,交给派出所,他们找人方面,比你们专......
二嫂笑着说:“是呀!我是要注意身体呢!这样才能生个健康的宝宝呀!”大家都笑了。
“当年二十多岁的时候,苏安邦应该长得还挺帅的吧”秦沧根本不理会张颖的指责,而是听起来有些略显无厘头的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蒋辰接过了盒子,看着蒋星,那脸上面无表情,有些让蒋辰感觉他在做梦。蒋辰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了盒子,收入了天宙戒之内,道:“好自为之!”说着,纵身一跃。
我有一份寅虎边城的全貌地图,上面有详细的矿脉分布图,在这东虎山脚下就有一处,我策马奔腾了过去。
对于慕容兰雪的关心,徐梦琪也并不显得讶异,点了点头。在慕容兰雪的陪同下回了房间。
一整天,赵蕙总怕见到李掁国。中午放学的时候,李掁国先走出了学校。赵蕙与纳艳华一起出学校时便远远地看见李掁国,赵蕙笑了,她想:他收到信了吗他们相向而过时却谁都没理谁。
末日剑宗的一位剑修帝境高手冲过来扶住了这人,焦急担心地大声地问道。
蒋辰一脸的淡漠,语气之中却带着一丝懊悔,就连眼神也瞬间出神。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情蒋辰知道之后,很是自责。
雷阳子跟随蒋辰来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前。在黑塔的旁边,两个形状奇异的精元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过在御风大陆,却是还有一些妖兽,属于虚空兽的后裔,流淌着虚空兽的些许精血,所以也是具有一些虚空神威。
李和弦朝他们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柯良兵和李英卓从半空落下。
刘天浩一听浦奴这个回答,的确是皱了一下眉头,浦奴回答是回答了,然而却是并没有什么卵用!虽然懊恼,刘天浩也不发怒,那两个汉人干的是这般勾当,自然是应该尽量遮掩一番,不能让太多人知晓的。
他的想法没人知道,他身边的三人相视一眼,看着凌洛,心里惊颤不已,但也不得不冲了上去。
“开心点嘛!毕竟是升官嘛!而且似建阳兄你这么衷心耿耿,天子一定会越加重用的!”刘天浩满嘴的言不由衷。
“我知道你是土之精元。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刘爽很是纳闷。怎么感觉怪怪的。是不是又有什么是是他不知道的。
而沈澈也顺势从床上离开,装模作样的扣扣子,就像他刚刚才完事一样。但是云瑶心中清楚的很,沈澈从解扣子上床,到她挠伤他,再下床扣扣子,这一系列的过程总共还没花到半盏茶的功夫。
在郝壮壮吓得脸色大变时,他将手一松,退了几步,眉头紧皱地摇了摇头。
福大海,叶山还有些敬畏,对罗飞不敢像对卓天那样随和,罗飞也比较冷硬,除了对卓天会有点表情,偶尔僵直的笑笑,其他时候,基本都是面无表情。
从吕布关羽二人捎显疲惫的脸上,刘天浩看的出来,他们二人昨晚估计也没少和各自妻子折腾。
别看李汉武说的对目前天盛光学来说还没有什么用,其中目的却和陈景鸿不谋而合。
刘大姐一边说,一边开始掏钱,这也是之前王站长就跟她商定好的价格。
她暗自感叹,难怪男人老是喜欢逗她,原来是这逗人的感觉太好了。
人家都这么认真卖力给她干活,她不好好犒劳下,总感觉过意不去。
得到他的确认,谭钰心里不可抑制地涌起失望和愤怒,一股酸涩袭上鼻根,一抹雾气在眼前腾起。
袁曦想到褚颜也觉得可笑,褚颜先前还帮余潇潇来找她,却连朝轻和薄凡在一起三年都没有发现吗
众人看着陈宏亮表情的变化,几乎能够确定这次试产非常成功,不过最终大家还是准备等待他的宣布。
在湖边住久了,来湖边自杀的人倒也不少,每年都会有这一两个。
易中海这分明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虚伪,所以才出此下策,打算先把锁头这个事糊弄过去。
白君凛脑子里乱糟糟的,想问一问沈晚柠到底怎么回事,可碍于太多人在场,不好开口。
莫蓝星神心中担忧,一上来就如此强势横扫魔族炮灰,很容易引起魔族的注意,从而成为魔族重点关照对象。
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明明知道阿龙哥哥并没有犯什么大事,可为了讨好那个叫做什么宋经理的,竟然打算把阿龙哥哥送进监狱。
一听这个名字,陈方面色古怪,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在天殇遗迹,被他打得惨叫连连,落荒而逃的魔修地魔,但眼前这把剑,怎么看都不像当年那把,外观、威势、魔灵等等都不同。
魔族强者半只身子被狮子王一口吞下,而仅存的上半身也遭遇了黄泉的阻击,想要逃离却发现阿忒拉亲王给予的要塞通道符失去的效用,面色大惊。
第561章 大领导过招 不再遮掩的斗争
想到这,陈默看着王源说道:“王局长,您这招太实在了。有矿业局兜底,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我明天就把各部门的人都调动起来,跟调查工作同步推进。”
本想转过头,却意外的发现乔宇用的浴巾有点粉,俏脸顿时一变,也顾不得其他了,抬手就想去抢。
居住条件与时代严重脱节,更糟糕的是因于地势低洼逢雨必淹。市区根本不当回事儿的中雨,这里就得卷起裤腿淌水;如果大到暴雨基本没必要回家了,因为宿舍区全部淹在水里,水电皆停。
“那是自然的,不然你怎么会瞒着晟儿来找我他迟早要被你气死。”章齐烨笑着说道。
裴姨只好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现烤的面包,放在椅子上坐着,让保镖盯着,自己去结账。
一番让人面红耳赤的纠缠,司念终于支撑不住,在战牧擎怀里慢慢睡了过去。
苏锦言看着顾一念艰难剥着葡萄皮,在她身边坐下,接了这个活,剥开一粒递到她嘴边。
少爷明明就是放心不下,却还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看着都累。
值得庆幸的是,这畜生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力量,再怎么挣扎,那也是挨打的份。
一把很是古朴陈旧的青铜剑,锈迹斑斑,坑坑洼洼的,见不到任何锋芒璀璨,连那最具有杀伤力的剑尖都是缺失。
阮萌萌迅速在心里默数,一急一乱,老毛病还犯了,居然数不清楚。
宋灿没回答他,只是站在车门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心里存了一肚子的火。
她不由紧了紧眉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并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你……你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虽然不响,还有些含糊,但由着周围比较安静,她的声音倒也清晰。
“这……这我没看到,是凌华自己摔死的!”向阳不知道为什么会替妻子遮掩罪行,不过说着低下头,明显是做了亏心事的一种心虚表现。
原来这些人影竟然是李元霸的那些神武卫手下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钻进水里的,给那些袍子来了一个绝世暗杀。
我有些茫然失措,握着手机一遍遍地给我妈打电话,一直到自己的手机响起电量即将耗尽的提醒,我妈的电话也变成了关机,这才做了罢。
等到秦雅芙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早已日上三竿,再厚重的窗帘都已经挡不住明亮的太阳光射进屋子里。
我忽然想起这玩意怕子弹的,当即叫陆勇在他们身上各开一枪。我没这准头,我来开枪,说不定就送他们去地府了。
宋灿起初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稍稍一想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他给她考虑的时间,是想让她自愿的跟着他,可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到了今时今日她都不明白自己在这个男人眼里究竟算是什么。
眼前之人的确就是鬼国的公主,萧无邪的鸿蒙之气对真元的感应很灵敏。不得不说对方的扮相一般人的确分辨不出,但他能够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想要骗过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想让我们帮忙就直说,别咱们咱们的,不管兑换到什么东西都肯定是你拿好处。”墨灵继续没好气的说道。
第562章 打脸来得好快 于司长傻眼了
于文田的突然出现,打了王源和陈默以及沙景春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于文田直到此时此刻,还认为昨晚是郭清泉安排人把林若曦送到他的床上的。
特别是郭清泉和耿晓波一大早等在餐厅陪于文田用餐时,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让于文田更加认定昨晚让他爽过的女人,就是林若曦。
因为要回报郭清泉,于文田在用完早餐后,就来到小刘和小齐整理材料的房间,得知王源和孟正南还有钱青刚同矿工们在开会时,他便带着郭清泉和耿晓波悄然来到了会议室。
虽然,李恒知道这是自己在欺骗自己,但是,欺骗自己又怎么了只要自己高兴,谁能够管得着
沈春云没有猜错,这会儿,沈长致确实是恼了沈春云。甚至已经在心里,重新评估着这一家子,是不是团团的良配。
所谓再一再二不会再三再四,傅少权上当两次,就绝对不会再有第三次,他们下一次想要再想要捉住洛安宁,只怕如同登天。
“这是水煮鱼,味道鲜美无比,我最喜欢这个水煮鱼的鱼汤!每一次喝鱼汤,我都感觉我的皱纹好像会少一点。“一份份饭菜送到桌子上,杨一详细的解释这些饭菜。
然而,主持人的出现,无疑是唤醒了所有人的魂魄,他们皆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主持人,皆都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王默也有些汗然,不管交易能不能成功,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张老三还得在青萍厮混呢,得罪了冯家这种地头蛇,说不定哪天就被抓进去关几年了。
李察脸色微微一变,吸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犯不着跟一个老头斤斤计较。
“幸亏刚刚不是我走在前面。”李林庆幸的想到,这死状也太残忍了。
同时看眼下的情况来说的话,其实这里刘佳宁他也是清楚的知道,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的话,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的话,很明显刘佳宁他自己这边就算是遇到了棘手的困难的话,那么他自己这里必然是要用实力来解决了。
对于刘佳宁来说的话,刘佳宁他明白眼下自己这里的话,必须要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因为刘佳宁他知道眼下自己这里的话,还必须要把握住更好的机会才行。
不过这东西看起来不错,但是需要兑换的积分,也是需要非常多吧
火雨玛瑙的残脉是在百越的吴越之地,距离自己共工堂的势力范围可谓天南海北,但通天帮的势力却波及到哪里,在吴河边还建立了分舵。
冯一鸣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是罗云的短信,从昨晚开始,知道他马上参加高考的下属们,都纷纷发来预祝高考成功的短信,冯一鸣无聊时还统计了一下,只有罗云和刘娟没发来。
同样带着火行真气的一脚轻而易举的灼穿了贾正瑜的屏障,烧毁了他胸前对于衣服,在他胸膛之上永久的烙印下一个脚印痕迹,而剩余的部分也扰乱了他的五脏六腑,不少的区域直接碎裂开来。
杨玲兰一时哑了口,盯着打开的大门,心中很是佩服设置这个密令的人,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敢设置这样的密令。那是存心想要灭掉木龙珠了。因为,这样的话,在魔族是没有魔头敢随便说出来的。
“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先说说你是谁吧”杨玲兰觉得还是问清楚情况再说。
他到来后,门口的卫兵让他直接进去,看来里面的人也等了很久了。
不过这还是斯摩格帮衬的结果过,还好是斯摩格聪明,全程没有提过李昂这个名字,而且斯摩格还让村民们也不提到李昂,把一切都揽在身上。
“走吧,带我去见见大长老,来这里一次,怎么也得去拜会他一番,省得他到时候挑我理。”杜云峰道。
他开设了造纸厂,罐头厂,塑料厂,还有医药制药厂和炼铁生产中心,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超级的帝国。
“那紫气呢”如果把人隔离在境外境,是为了免于位面排斥,夺走人家的力量又是为什么
他内视自身丹田气海内,那由混沌鳞甲反向包裹的空间宝石,催动神识之力探入空间宝石内,仅仅银河系内的空间坐标。
他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头发也打理了一下,不像昨天穿着军装,头发梳的板板正正的,今天显得格外的青春洋溢。
“对了,话说那个灰太狼到哪里去了,怎么没看到它不是说外面都在红太狼的监视之下,它不能够出去吗”班貂纯一脸狐疑地看着四周道。
两人若有所悟,他们法力最为高强,距离斩尸也不过差那临门一脚。
展武吒催动神识之力通过空间宝石内的坐标,寻找银护中出现天神组的头颅,其余思维则都在研究如何制造空间宝石方面。
青瑶也理解,点点头道:“那你们有什么适合做贺礼的东西吗如果没有合适的,我可以帮你们准备!”对于他们,就没必要说借了,而且她也不缺这点钱。
“今年年底之前,估计整个逍遥岛,就能被军队清剿一遍了,明年我都不知道军队该如何发展了。”玉生香也是撅着嘴说道。
“看样子我刚才的猜测是对的,你的手被血泪浸湿了。”叶天一道。
眼见莺煞不回话,痛苦的闭眼皱眉,姬子鸣只以为是太过痛苦,也就没说话,任她讽刺,反正他听了一路,已经习惯了。
老太太拿着话筒背过身去,省的孙子的话被他们听到了,不好看。
肖琳说:你有路,我有桥,你过你的康庄大道,我过我的铁索悬桥,分明不相干嘛。
事实还真被莫拉本奥尔等人猜中了,这批魔核的消耗,让神圣教廷中不少人哭笑不得。
袁秋华说:不用辛苦减肥,你是巴不得,可狗肉贴得到羊身上么
就是花里木也没想到,原来作为国家最坚定可靠的地方,现在成为拨汗那复国的最大障碍。
狼王含泪跟他们道别,待他们离开他的视线之后,猥琐的一笑,转身,走进了一间密室。
看到这一幕,洛瑟玛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施法者的力量强大而神秘,即使在奎尔萨拉斯,法师也是受人尊敬的存在。不同于维里恩的高傲,兰洛斯的亲和很让他受用。
第563章 搅局不成 活该被矿工们揍!
于文田尽管此时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可他清楚,他彻底败在了王源和陈默手中。
于文田转身就准备离开会议室时,李大叔第一个站出来说道:“王局长,我们信您。”
夜凌宸抓住机会,立刻发动攻击,野兽原本的胜利根本没有一丝悬念,可如今因为千羽洛,竟然节节败退起来。
茉儿前头生了三个儿子,第四胎才是双生,倒是很安全的,大家都乐见其成。
千羽洛不疾不徐地喝着自己手里的茶水,她随身带着梦蝶就是好,热乎乎的茶水随时取。
随着特忍的一声令下,剩下的六个上忍,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同出现,手中的武士刀,劈砍向了愣在当场的慕容婉。
“这是怎么回事”翼枫看着远处那巨大的云团如同雪崩,但是看上去又像是白色的怪物张着巨口袭来似的。
走上来,扶着楼梯扶手,柯镶宝摸了摸自己像是气球一样鼓起来的肚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被封印的蜃彩,即使已经屠杀掉了整个龙族,他所期待的奇迹也并没有诞生。反而一直处在同胞的怨念和自己的自责之中度过着余生。
真的高兴,团子没走,团子不管为什么原因,他没走,他相信自己不会伤害他,才会不走的。四四原本空虚的心一下子被填得满满的。
那是个十分俊美的男子,参与过夙夕晚谷曾经那段动乱的人,几乎都能一眼认出他来。
沈瓷没有想到,就在釉里红制出的当晚,朱见濂竟主动出现在了她的房外。
平日里自己想见夫君一面都难,不知怎么今天皇上酒愿意见自己了
李阵乾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急,下楼时居然一步没踩稳,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陈峰这都已经不算是买东西了,甚至为了进货,直接拿下了一个商场。
这十多年来,他能感觉到,自己凝聚出来的灵力,每一次流失,他都能感觉到。
达成协议后,秦川开始仔细检查这些古董,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他深知辨别真伪的重要性。
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眼睛冒着光的鬼影,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惊肉跳。
底下是熊熊燃烧的烈焰,锅内是咕嘟冒泡的血色沸水,那些扛着木头的犯人就是在给这口大锅添柴烧火。
从一开始,罗熙似乎就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哪怕是杜经理和冯凯这两个‘资深者’,在罗熙面前也没有一丁点的优势。
许平阳抱着那块锄板,慌乱中往后退了两步,居然又躲回了最开始的私庙门后面的黑暗处。那刺客紧随其后,身影也隐没在张峒道视野看不见的盲区。
彼时,两人相依为命长成十六七岁年纪,来到九十年代,社会环境变化很大。
学校的迎国庆晚会定在了后天晚上,所以易烊千玺和王源因为有节目去礼堂走台了。
野外同样也被分为了十二个大区域,分别对应妖兽的一到十二阶,唯一一点与现实世界不同的就是,击杀星空世界的妖兽,不会掉落任何奖励,但是会获得星空积分,积分可以兑换星币、卡牌等资源。
所有人都狂热而虔诚地注视着这残酷血腥的仪式,林烟甚至在其中找到了李查德和他母亲的身影,他们正用理所当然的高傲目光与林烟对视。
第564章 尚丫头这一局 漂亮
郭清泉却冲到卫玉玲面前,气呼呼地问她:“我们全成这样的,你满意了吗”
卫玉玲没想到自己不问的事情,郭清泉却冲着她发火了。
与此同时,佛国深处,接引、准提两位圣人正在静修,忽然感受到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气息,也不禁睁开眼睛。
洛倾月没有回来,她没有出现,偏偏莫名其妙的出来了一个孩子,这算怎么回事
周围传来惊呼声,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中,星炼被一团更加浓烈的光芒包围,四阶巅峰赫然冲到了五阶。
不可以!“上官晨怎么会在这!”上官飞这倒不是质问,看上官晨样子也知道这东西不怀好意,最后踢到铁板反被绑了。
“天界”洛倾月挑挑眉,玄天又在搞什么鬼,自己的孙儿成亲,怎么在天界举行婚礼。
星炼也不恼,仍旧甜甜的笑着,却忽然素手一扬,马鞭一把卷起了车夫,将他丢出了老远,然后站起身,狠命的一抽马屁股。
燃灯佛祖暗暗叫苦,同时四处观望,血煞从南边追来,九天息壤挡在北边,善尸驱使三大神兽在东边,唯有西边还有出路。
百无聊赖的喝着桌子上的香槟,这种酒会对他来说却完全就是一种折磨。
秦秀才身为长辈,哪有出迎的道理,而且还是在“城外”相迎,这个礼数可就大了,朱达和周青云都觉得不对,急忙上前。
“这都坏了,不烧火,留着干啥”红孩儿也纳闷了,这竹子或许不错,不过在他们那,也就算是好点的竹子吧,有啥稀罕的至于椅子的做工,他师父一上午做了一堆,扔一把又咋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和绝代者的接触已经很近了。
一尊尊堪比巅峰道宗战力的傀儡石头人,也在这毁灭之力的面前倒下。
他从观察到感知,自然只是一瞬间的时间,不,可以说,他从降临到这里,然后打量了这四名魔族一番,再到感知出这几个魔族的境界,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不过,这一瞬间也足够这四名魔族发现他了。
王鹏飞如释负重,落在了地上活动一下筋骨,恶狠狠地看向了刘天立,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当然,也只是限于不算太过强大的王者境巅峰高手,因为他当初面对杨闻,应付起来可是没有那么轻松,若不是当时自创一门剑法,加上他那已经半步的剑意,绝对不会那么轻松。
很显然这是一次从背后突然降临的袭击,即便是以伪帝之能,也没有躲开。
“古大哥,我们到底去哪里看戏”潜云神情不变,他可不会当真,凭借着古言的身手,狂剑根本就入不了眼才对。
潜云淡然一声,不再理他,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不知收敛,要是遇到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分分钟送他上西天,在这里,杀人也不会有人知道,两个时辰之后,通道关闭,谁会知道这里生的一切
下了车,唐果转身对车子里的秦沧摆摆手,道了一声谢,虽然说秦沧今天晚上有点故意捣乱的嫌疑,还无聊的要跟自己打什么赌,但是毕竟他特意绕到把自己送过来,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忙,她还是要表达一下感谢的。
第565章 一曲苦肉计 炸出了大瓜
“郭叔叔,您可算来了。”
“我,我昨晚的事情,被,被林若曦知道了,她气不过,把我捆在这里,不让我再给你通风报信。”
这时天上漫天白绒绒的雪花,配合着点点灯光,寒风中多了一丝繁华中的静谧。
如果有脾气,什么事情不乐意了,她会直接和韩东卓发,然后还没等韩东卓说啥,她就自愈了。
但毕竟是初次见面,并且太后还危在旦夕,夏临帝便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苏怜一听大喜,她本意就是来寻念瑶姬亲近,见对方态度柔和,如何能不欢喜。
时间虽然长了一点,但是到底也是有个盼头的,总比半点盼头都没有的好。
颖儿和姣珠一看是钱方孔来了,一个爹爹一个老爷的喊,随后都好奇的问钱方孔手中拿的是什么
苏茗还想着是不是要跟老头套套近乎,或者软硬兼施,想办法弄到牌子。
而这做了婆婆,做了奶奶之后,一下子蹦过了人生的好几个步骤,从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开始爱上大叔的心情,都让姜冰如觉得能得到的都是幸福的存在,珍惜就好。
白曲不禁哼笑,虽然当初的出发点不是未雨绸缪,但如今她觉得这枚印章,就是她最大的底牌,也就是说她现在可以调用一切白商的资源和力量。
明明两人没有任何接触,明明他的实力那么微末,可是他竟然能够查探到
“不要脸!”龙清梦心里暗骂了一句,感到双脸似乎有些发烫,自己竟然害羞了,龙清梦暗恨不已,身体一翻,又沿着原路回去了。
“将军,敌人下游的大营军队,已经开出。”斥候翻身下马,对着李左车气喘吁吁地说道。
是了!思思喜欢向凌啸呀!她不想让向凌啸知道这件事,不管向凌啸对她怎么样,在思思的心里就是没有将他放下来,就算与叶风经过了这么一件事,但是她对向凌啸还是有着深厚的感情,不会就那么轻易地放下来。
“好吧!难得又有您不知道的事情了,推荐信给我吧!”陆天翔也毫不客气的想杰克斯索要推荐信。
如今见这献图之人,想着要亲自来见他李显这个大秦国的武穆王,无非也就是想仗着这泼天大功而在李显面前捞上足够的好处而已。
所以,就算秦国再如何强大,一时半会间,秦国想要吃下晋,韩,魏三国,那也是不可能的。
赵铁铮看看李宝强,撇了撇嘴,这么年轻的少将,估计是哪位高官的子弟吧,这也太年轻了,不过看面相倒是有点杀气。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在场中响起,“混账,竟敢偷学我青云门秘技。”发出暴喝声的赫然就是黄袍老者。
对于大秦国来说,骑卒,正是大秦国致胜于天下的最大武器。这就有如吴,楚之地的他们一样,他们的制胜法门,就是水师一样。
西海民风比一些蛮夷之地还要剽悍,而且极度排外,多少京城调来的官员,都呆不上半年,就主动给皇上上折子,请求被调回去。
不过这都是秀才们的出路。蒋勋一个府试都过不了的童生,想当先生没人请,想做师爷更没资格,学医和经商也要本钱,因此最终他就一直吊在中间晃晃荡荡的。
第566章 栽在一个丫头手里 玩完了!
赵志国被于文田的话震得嘴巴张得老大,怔怔地看住了于文田。
整个大地都缓缓的上升,甚至达到数千米长的巨型山体,也被十五颗“地爆天星”的绝对引力吞噬。
“呀呵,看来你还是怕宝血,我这黑金匕”胖子一句话未说完,已经和她对上了,黑金匕首如削烂泥般劈掉了粽子一只左手,胖子一个打滚躲向了墓室大门方向。
哪怕千劫杀死了百兽海贼团两位队长,可以说是百兽海贼团队长们最恨的一位海军。
他以为殿下是个有分寸的,不会被王妃的美色所迷惑,没想到……唉,是他高估殿下面对郡主时的定力了。
“看似恐怖,但这样一脚,都能承受吧”顶级强者这般暗道,他们所指的对象,都是跟自己同级存在的强者。
他说来了,那不是说蒋黎明来了,而是说鬼门关开启之后,那些鬼都出现了。因为我身体的情况,将会很大一片区域的鬼魂都会向我这里聚集。
然后又通过南宁的关系,也没查到最近广西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发生,难道他已经出了广西范围
“依依,本宫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以后看见她离她远一点,千万不要去招惹她知道吗”长公主严肃的的叮嘱道。
唯一毫不犹豫地爬了上去,不过他的腿该往哪里摆,手该往哪里撑比较好!犹豫了好半天才动作怪异地半趴半跪地把身体覆盖在夙容身上,一双眼睛亮闪闪圆溜溜,还傻兮兮舔了舔嘴角。
发泄了一个下午,回到主屋的杨柳儿心情总算好多了,景言远远看到她们下来,看到杨柳儿跟婉清有说有笑的,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只见空中的他,粗壮右臂猛然握紧成拳,肌肉鼓胀,青筋爆裂,摆出了身形扭转的姿势。
而金龙直接几个闪身,便已经追上了碧岭,直接用庞大的龙身把碧岭卷住,任其无法逃生。
当然,也不乏那种副手学生天赋很好,被教授所钟爱,收为学生的情况。
自从答应跟楚月回去以后,秦方就自然而然的住在了城主府。
驾驶位上,艾丽卡也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顾行下车离开,被刚才顾行的气势所慑,她一时间还没缓过劲来,难以开口。
林青以前只以为凌安南花心名声在外,对路晓却称得上有始有终。
迪恩摩根心里很感激约翰,按照他外围成员的身份,约翰根本不用去,发个祝贺,让人捎点礼物就可以,但约翰为了照顾他的面子还是特意走一趟,从这点来说约翰做得相当到位。
“那就这样吧,都听你的,我无所谓。”陈瞿东说着,又被紧紧抱住,他越过梁若仪的肩膀看向窗外,他们至少在七八层楼以上。
“哈,难道你还觉得我修行有成就我杀人如麻不计其数,如果我都不是魔,世间何处有魔。”庄九闲好想看到了一副非常滑稽的东西。
一般来说,这些科学家都是在学校里挂名教授职务,在做研究时,会让学校里的学生党副手什么的,这算是变相给学校培养人才。
第567章 一笔入局:丹青竟是玲珑局
于文田把赵志国的表情看在眼里,再一次盯着这货说道:“赵志国,把15名矿工交出来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又能隐瞒多久”
“你怕郭清泉报复是吧”
沛公原本心情就不是很好,见到樊哙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而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大惊失色起来。
吴起被银背说的一阵语塞,只能选择先不理银背,同时赶忙让‘大脑袋’停止行动,全面撤离出原本攻陷的免疫系统,同时吩咐‘红药’让次级血红细胞帮助三人恢复。
不过,李峰也并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虽然觉得可惜,也觉得她长得好看,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其它别的心思。
苏千寻知道自己再怎么跟他证明,他都不会相信自己了,感觉无望的情况下她激动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罗林大法官低下了头,深深的朝着周欢鞠了一躬,然后,一缕血丝出现在他的嘴角上,罗林大法官,震碎了心脉自尽了。
她开始的时候不太明白,可随着长大,她虽然忘记了很多事,可是却唯独没有忘记那几天晚上她那爷爷教她的一些事。
这时候,又有一只魔兽已经攻击了过来,是一只喵喵,它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挥舞起了利爪。
也就是说,在没有主系统询问的情况下,以及在达到吴起所能获知该信息的权限之下,吴起只能自己慢慢的发现这些经过转化的原生物种的重要特点。
摸了摸自己的脸,李子木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语,他要是真的长生不老,那该有多好
梧桐也没有想到,原本没打算能派上多大用场的织秀,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形下,终于实现了她被雇佣来的应有价值,那就是凭借着她曾经打赢过道馆的经验,来对梧桐的精灵进行训练。
微博上,关于爆料天王的话题,稳稳占据着第一,并且一整天都持续着。
“罗刹门的人,个个凶威滔天,残忍毒辣,没有人不害怕。我们也没必要嘲笑楚风。”一名身形壮实的中年男子,出声替楚风解围,平息纷争。
弥浅垂下头去,不敢看烨皇灼灼的目光。她怕她会心软,她怕她会舍不得。
易水寒向前冲击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迟缓,他现在相信这些初识几面的人,会拦截住住炎熔鼠。
同样荀风看着叶乘风答应,也不由的松了口气,沉默良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由的的阴沉下来,转头看着一旁的易水寒,微微皱起眉头。
敌军的三位主将,一死一伤,全部逃跑。对于下方青龙天国大军的士气,绝对是灾难性打击。后方的军队已经开始撤退。
这一切让张睿明感到有些不解,进而让他感到这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局,再考虑到其危险性,他本想一口拒绝,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在双禄的眼里,便是孟眠春红着眼,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信纸,若是他的眼神能化为实质,那张纸应该已经被烧得灰飞烟灭了。
店铺内的伙计,还有一些认识黄青山的客人,纷纷围上去恭敬的给黄青山打招呼,行礼。
“同事们,现在,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但却必须接受这‘五十八号’决定,因为公安属于特殊职业,具有军队色彩,执行命令是第一位。
第568章 危机当前 乔大市长忙着摘清自己
乔良如此为自己的女儿向杰克马推介,不仅仅是黄显达,也是他的夫人没料到的。
将考核时遇到老人的事和老班长说后,老班长同意了我的请求,帮我请到了假,并且还和我一同前去。
当奎托斯落在地面的时候,旁边的草地一阵晃动,一个身穿迷彩服,模样普通的男人突然出现。
看着周阳传送走,赵昌冷漠的看着一地上的那黄金色的碎肉,与此同时,原本那十多个锋利的寸芒,诡异的回到了赵昌的周身,围绕着赵昌的身体自行旋转。
一直非常依赖信任自己兄长顾惜玉,顾熙年陈恳祈求下,同意了保守这个秘密。不管郑夫人怎么问,都只说是自己无意中落入了水池,绝口不提沈秋瑜名字。
似乎只是随意的移动,但在空中突然闪烁着刺目的寒光,之后才听到空气被切开的震荡声音。
徐一鸣把资料交给伍德,也没有在大门处过多停留,而是再次折回国防生院内。
“嘿嘿,班长,我们侦察连肯定这会在感情深一口闷。”我向班长解释着刚才的傻笑。
周阳大手一挥,众人的身边顿时出现了几具战斗傀儡,只是这战斗傀儡并不与此时和他们对战的一样。
孟子骏暗暗捏把冷汗,也没心情再多说了,随意扔下一句“到底谁嫉妒谁日后自然见分晓”便走了。
因此,他们可是被惊吓的更加厉害,就是内心当中还有那么一些不服气的人,此时也是一个服服帖帖了,谁也想不到项目方竟然会做到这般的地步。
反正卢丽丽也不太好说了,就只是在一旁看着,至于怎么处理,那都是卢丽斯的事情。
先不说其他的,就是严白云拥有的超凡能力,再加上其手中的戒指,张幸锗就表示难以匹敌。
飞出将近十米的距离,随后又接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身体才停止下来。
她的表现实在是太糟糕了,最后只拿了四点五分,连及格分都没有。
想到这儿安思佳拿起床上的手机就往外走,这时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安思成的声音跟着也传了进来。
姑娘们激动加惊讶望着帅气的豪哥,心中对于大方的豪哥好感激增。
刻完这几个字,莫尘静静的坐在坟墓一旁,这么一坐就是半个月。
“等你考第二名的时候,我也会这么对你的。”司空逆面无表情说道。
冷幽月一直都非常的配合,不管怎么痛苦,她都在咬牙坚持着,不过她却没有力气再和皇甫睿说什么。
虽说他们内心还是很期待舞姬会是顾西锦,但也明白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你恐怕不是来看我们的,是来蹭吃的吧”顾萧然切好鱼片,毫不客气的拆穿简颂。
这个男人马上就要离开了,如果她再抓不住,那以后就真的完蛋了。
帝境一怒,天昏地暗,原本还是细雨纷飞的天气,在东方不败生气的时候,就化为了狂风暴雨。
祁遇没理会她,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抬起,抓过她的手,给她把脉。
时间还有很多,热闹的后台,隐隐约约能听到前面舞台上传来的声音,似乎是在表演钢琴弹唱。
齐长风不知道,陈茜究竟想让自己做什么事情,做什么事情对齐长风来说并不重要,可是陈茜提出的回报,确实是让齐长风心痒难耐了,顾颜会跟自己在一起吗顾颜怎么会跟自己在一起呢
哪怕三位武侯围杀俩人,但是刘正风和曲洋俩人联手之下居然不落下风,反而曲洋的黑血神针还几次让束手束脚。
叶离猜测到duyin会丢飞索捕熊器,并保持能在拉扯的短暂时间内跟伤害的位置。
老者到底是经验老辣,瞬间察觉到不妙,不仅手中枪杆没有收回,更是趋势不减的直刺而出,那不下去枪头锋锐的断折处,再度涌现利芒,只是弧度下移,直取吴明心口。
蔡聪冷酷的说着,这一切都太突兀了,到现在蔡聪都没法接受这件事。
这种东西,一面是星星,一面是月亮,好像是星星,月亮粘连在一起。
只是,下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抓握住了楚宇手中的利刃,紧跟着,定在了空中,无法动弹,身体僵硬在了那里。
花士象的指尖微微下压,正要扣下扳机,却看见段默忽然笑了一下。
每一个血宠出现的一瞬间,第一时间,都是迅速的朝着楚宇的方向扑去,面带凶光,十分的狰狞,口中,雪白的牙齿,锋利无比,每一次张口,都是带起一阵阵的腥风。
要知道,龙飞订购的那款无人机,可是使用钛合金材料做成的最新款,是专业搞航拍的人用的。
但是并不代表,楚宇就相信,在场的诸位,真的不知道那个故事的发生过程
一会儿后,莫玄和白九两人看到了正在交战的大宝和雷光角犀牛王。
段默和乔休冲着桥洞两侧跃出,刚刚离开桥洞,就听得身后一声巨响,南思果然被淘汰掉了。
随着巨响越来越清晰,一幢富丽堂皇、洁白无瑕的冰雪宫殿隐藏在一片凌乱的巨大冰晶后面,宫殿门口几个黑色斑点慢慢呈现在探险者们眼中。
“对应该好好教育!”夫人倒是也乐了,姜子羽也好管别人家的私事,自己扶着夫人来到外面的一家餐馆,两人点了三个家常菜。
第569章 公心与私欲 谁之主?
季光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每一下都像敲在乔良的心尖上,搞得他莫名其妙地慌了起来。
“季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乔良急了,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她常说作为一名军人,就要无条件为国家付出,为百姓负重前行,可是现在,她看到这些人连畜生都不如,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
——阿德里安:“比赛已经来到第60分钟,我们看到在科尔多瓦的冲击型打法之下,埃瓦尔陷入了被动。
应约的连昕想,幸亏最近新项目的事情基本上确定下来了,要不然她这个老板娘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的工作态度还真是让人诟病。
的确这件事情,合理合法的一方是他们,但蒋遇就是心疼连昕受伤,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当然。世人最为关怀的则是武威门院弟子现在的去向,乃至有一部分修士提出了让武威门院弟子来担确实灵神殿的太上长老。
照顾病人这种事情不适合赵果果,别人照顾她还差不多。沈梓被她闹得没辙,就叫她买点补品来,名号都帮她找好了,说是他的意思。
“可,可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狐狸精”不是说建国之后,不允许成精的吗
晚上,映梅又回到了冷墨曦的身边,到了这里,她们也不怕再有什么人来害老夫人了。
林佩佩望着来人,一改往日的温婉淡雅,很谄媚的看着眼前男人。男人一脸怒容,林佩佩在一旁各种讨好。
莫子骞微微动了动脚丫子,还好,她脚下留了情,没有踩他的右脚,要不然他的那个指甲估计又要翻过来了。
反正柏洋也不怕把事情闹到校长室,这校长见到他说不定还客客气气地嘞,因此,柏洋说继续就继续。
这番话果然捏住了成大夫的命门,他无法想象若是韦素心渴求多年的这块玉佩在自己面前化成粉末将会如何处置自己,一身冷汗沿着后脊梁骨流了下来,心却愤恨之至,本是自己十拿稳的胜局,转眼间两方重又扯平。
林剑澜看她再提起谢瑶环,脸上未显现什么伤怀之意,反而多是祥和安乐。
耐着九阿哥青红不定的脸面,过不多时众人纷纷离席,胡清也依礼将各人送走。最后又将各位阿哥送走,态度仍同最初,仿佛和九阿哥的争执没有发生过。
众人大惊,甘州指挥使乃是凉州知府曹延惠的大儿子,实际上的甘凉二州统治者接班人,他的话自然有效。
“我来当然是给你做生意,你以为我来做什么”李维正觉得他的态度有些怪异,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天北的夜空,熟悉的寒风,又在现实地提醒着我自己的所处环境的真实。
紧接着六只拳头同时砸在了他的头上,现在艾米的形象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他可能跟释迦摩尼有什么亲戚关系,不过这是人工造成的。
只要有林尊大人在这个星球上,只要我们用心,用我们的一切去信仰他,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到我们…这,是自从林树出关“封神”之后,加在大雁星教教义上最新的一条。
宋如烟从房内走了出了,却没有戴上红盖头,今天的她一身红衣,其美丽的脸庞透露出微笑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她看了看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宋然手上的惊虹剑上,然后目光上移,定格在宋然的脸上。
第570章 这是人祸 更需要血泪追责!
与此同时,要是去仔细去看风云的眼睛的话,就会发现有一抹意义不明的光亮闪过。
见独眼这个模样,露岩知道自家老大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难以自拔,便微微欠了欠身,准备告退。
然而,高空中观战的李笑风却是忍不住略微失望的轻摇头,赵公明也是轻叹了声。
下一刻,原本剑拔弩张,硝烟弥漫的紧张局势,立刻化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众人见状,善意一笑,便缓缓退去。
来人正是赵青,以花无泱对这妹纸的了解,她能在只有一条直路的情况下走出第二条道来。然后成功的使自己迷失方向。
难得这次回国休息几天的韩佳人,不久之后又将返回华国继续拍摄行程。这也意味着,留给她跟李圣贤相处的时间同样不多,因此需要好好珍惜才对。
一面用古怪的玄冥族语言骂骂咧咧,一面擎出法器一根盘着龙的金色权杖,朝着周舒只砸下来。
在风暴漩涡中央,三大法宝的气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线上升,与三法宝心意相通的林川,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法宝本身的兴奋雀跃。
列奥提奇德斯接受了他们的投降,派部分军队进驻伊利昂城,从而掌控了这个在赫勒斯滂海峡的重要枢纽。
身为臣子,便应该为帝王分担。知道一切来龙去脉的众人,纷纷愧疚难当。
如果张扬最后倒霉了的话,方茨和他的经纪人是绝对不会背锅的。
“咔咔咔”之间准提手中诸多法器全都产生了裂痕,有的甚至在此一击之下彻底碎了,就连七宝妙树都有了一道裂纹,准提心痛不已,但好在弑神枪被挡下了,这点损失还是值得的,可冥河的攻击当真是结束了吗
“明天,明天我就过来。你们的后天至宝也能炼制出来。”凌渡宇想了一下道。现在凌渡宇不想怎么隐瞒实力了。
安西塔诺斯还在气恼戴弗斯拒绝了他采访的要求,心里一直在想:等协议签订后,如何找理由到阿门多拉腊来,向其他远征波斯的阿门多拉腊新公民了解情况。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前后两位将军的异常。
“对于一个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吞星狱炎猊的眸光愈发冰冷,庞大的天地法相再次张口一吞。
八万多丈的混沌魔神真身耸立在钧天道人面前,这让钧天道人八人不寒而栗,尤其是那恐怖的毁灭气息,更是让他们胆战心惊,他们甚至有了一种逃走的冲动,但面对冥河,他们不敢,即便他们想逃,也未必能够逃得掉。
还有胡媚儿兴致勃勃的,走起路来当然是不慢。但是只要察觉道有山鸡什么的,就非要给射下来才安稳。
不过富贵险中求,冥河早已不是那种瞻前顾后之人,的确如沐森所言的一样,时间的确不多了,谁知道人族大劫什么时候爆发,越早参悟出来,人族便能多一日时间熟悉阵法,日后应对大劫,自然也能多一份把握。
“那长枪是凌姐姐最近才收藏到的,是大月国的摄政王派人送来的,石开哥哥喜欢,我去找凌姐姐说,不就是想看看嘛,凌姐姐会答应的,交给我了”阮菲大包大揽的说道。
“我不用等,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石开感觉到韩青好像要跑,元丹急动再次加持了手中的狂炎之怒想要狂暴一击。
“我想……下午的时候你在玻璃‘花’房吃些点心应该会不错记得上次你就很喜欢玻璃‘花’房特制的点心和‘花’茶。”冷缔尘笑着说。
今天这事儿若不是她们做下的便罢,若真是她们干的,高世曼非得脱她们一层皮不可。
这些媒体,沉寂了好几天,早就按捺不住想找关于颜朵儿和冷缔尘的新闻了。
她也刷了无数次的牙,凡是牙刷都够到的每个地方,她都仔细地刷过了,最后不知道弄破了哪里,漱口的水吐出来都是红色的。
“不关梦梦的事,是……嘶……”舒蒙说话间一扯动颊边的脸,瞬间有一种刺痛传过来,捂着脸的手也越加的清皙泛白了起来。
看到我离地,老头儿扫出来的腿往后一屈,另一只脚,由下向上,又高高踢出来了。
霍焱彬高大的身子压在苏梦的身上,单手包裹着她白皙美丽的脸庞,另一只手却已经移到了她的腰上解开她睡衣的腰带。
“这是你的,还给你!”在迎面走过季锦江的的身边时,对方给她递过来一样东西。
不知为何,瞥见夏悠一直光盯着泽村英梨梨看,却不望她一眼,椎名真白感觉有些不舒服,像是闷闷的,有些焦躁。
第571章 无处安放的悲伤坏人永世不得安宁
就在江河惊喜的时候,长枪中传来一个若有若的意识,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又因为神之心一直在吞噬两株云天参散发而出的神气,在和张怕元神紧密相连的三个月当中,连张怕也可以直接吞吃收纳这些神气,当是个意外惊喜。
阿虎不断地左侧踢、右侧踢,旋摆踢,做得最多的动作却是抱住沙包狂用膝盖以及肘子击打,声音记记沉闷而恐怖。
而当赵德言看清楚苏晨的脸,不知怎的,心头忽然有一种熟稔的感觉,但是一时间,却没把她和苏夜联系在一起。
一句妾穷怕了,让沈钟磬一阵钻心地疼。再没听到甄十娘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直直地看着甄十娘,嘴唇动了又动,到底没有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人鬼两途,让人悲凉,若能得见,最后说上几句话,都生者死者都是莫大的安慰。方嘉诚心事了了,自然随其自身业力浮沉,这般鬼魂漂泊,被有心人抓到搞不好就超脱不了,那下场就惨了。
不知道为什么,即墨青莲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后,就感觉有些不安宁,目光不断的在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身上扫来扫去。
金色雷霆与丽昂娜融为一体后虽然度远不能与天地自然形成的雷霆相比但也几乎达到了目之所至人便到达的程度。
沈妙歌呆立良久,然后轻轻一叹,他原来对萱妹妹也许并不是完全的以妹妹相待,但是现在,她却真的只是自己的妹妹。
但是,红袖却要走了,就在现在、就在眼前,她已经走出了沈府的大门,带着沈家的骨肉一起走了。
“行了,我这就给你老爷子治病!”林天说了一声,然后来到老爷子旁边。
当大翠在为自己做着打算的时候,这边的段青茗,已经带着夏草儿,来到了后院。
既然,和人动手是粗重的功夫,那么,找个适合做这些粗重功夫的人,再也合适不过了。
唐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奉天其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他还记得她。记得那天晚上发生过的一切。不可能。她走的时候他没有醒。他怎么可能记得她的长相。
这个男人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不仅霸占她的身体,现在,居然要她远离一切雄性
五年来,对于苏樱,他在仲夜雪面前只字未提,为的,就是不去让她怨恨苏樱。
“那我昨天告诉你,我今天来这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知不知道,我觉得我自己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傻瓜,大傻瓜。”凌雪委屈的眼泪落了下来。
尤其是她那张脸容,分明是已经动了情,却还是云淡风轻般的平静,更是给人一种禁欲的错觉,直想打破她那脸上的平静,看她在迷乱之中是如何的惊艳。
若说是,也没有人信的,因为,那衣服都是大姑娘穿的,即便是夏草儿这样的大姑娘,也能穿得下了。
她抬眼看向前方,黏液迸溅之中,恶灵已经全部的消失了,整个地域也是恢复了暗夜中没有灯光的正常漆黑,再不像之前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了。
紫晶石是三重天武者用来交换东西的货币,也是一种能量石,可以直接炼化补充道力。
阿尔法go在下围棋的时候,会计算对手可能的下一步落子点,电脑会进行上万步的计算。而轮到电脑了下棋的时候,每一次它都会走那个获胜几率最高的落子点。百分比越高,代表着获胜几率越高。
但是,外面的阳气比较重,那些鬼魂一般是很少能够自由行走的。当然,如果是它们的道行很高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宿舍里马达三人,也凑着热闹,他们也在用自己刚刚学会不多的黑客技能,参与到这一场伟大的网络‘战争’中。
姜云天刚是一愣,尚未扭头观看,顿时就觉得自己左脸上发出砰的一声,挨了重重一击,一下子身子腾空而起,飞出去两丈有余,摔在地上,又在地上滚了一丈有余,这才停了下来。
此刻,在场的武者都觉的很是震惊。因为只要是三十号包厢贵宾出手,就没有空手而回的。在场的武者都在思考着,这三十号包厢的武者到底是有多少钱。
“恭喜玩家张天昊升级,目前等级武师六重天。”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张天昊的耳边响起。
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洗手间洗漱了一下,等走出来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伍岳打来的。
这个建筑不高,最多只有两层楼那么高,但建筑的长度很长,真的很长,几乎是从院落的这头,一直建到那一头。
那图腾明明是一头猛虎,却在眉心处长了独角,更为奇异的是他身后还有一双翅膀,遮天蔽日,气势十足。
“哼!”阎王不爽的撇头。片刻后“红娘这件事必须老娘动手!”既然改变不了,没关系,那就把自己当成主角。
“老大。”身旁的男人唤了一声,安苏浅才发觉凌翼辰已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忽然开了口,是平静至极的一句询问,甚至声音里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他说完,顿了几秒钟,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572章 害群之马 终遭清算!
这天下午,陈默、林若曦、李为民、蔡和平以及沙景春通知全镇的干部们,在青山镇最大的广场上召开了全镇干群大会。
看着这感觉阴森的祭坛,杨逐浪对着这几天一拳一拳的轰击过去。
李子孝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就像是名牌一样在地上仅供欣赏在空中不仅能欣赏还能告诉上面的人这块地方属于谁。
那方深处此时也越来越曲折越来越深邃也越来越无止境起来,那仿佛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永远没有醒来的时候。
梁以默显然遇到了麻烦,这个地反本来人烟稀少,岑可欣怎么都想不到她会狼狈不堪冲出来还差点撞到他们车上,她下意识地看向韩司佑,男人眼中流露出的慌乱和心疼绝对是掩饰不了。
在他突破的那瞬间,整个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有家不能回,她早上举动又惹恼了韩司佑,她害怕去见他,怕从他嘴里在讲出那些让她崩溃的话,就越加难受。
与赤脚的张狂成了鲜明的对比,沈树这夜无比的冷静,比大多时候都冷静。
钱浩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因为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倩倩的脸上,那本来漂亮的脸蛋儿也因为阳光的原因瞬间脸上就出现了一个血窟窿,乍一看非常的渗人。
陆明遇到的若不是刀奴木征,而是一般的用刀高手,是完全能占据上风的。
此时,吴莫莫正好刚从浴室出来,浴巾也没有披,走出浴室就看到这样香艳的情景,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这种在大明和泰西人看来荒无人烟的地方,就算是几万甚至十几万平方公里估计都能拿的到。
姜大铁学成回村,当起了走街串巷的郎中,现在叫做赤脚医生,在十里八乡颇有名望,而刘院长,在脑科界深耕了三十余年,颇有造诣。
那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跳起来,迅速的过去,跌跌撞撞的把绳捡起来,然后走到顾珩三步远的地方,好像顾珩是什么咬人的饿狼一样,他伸着胳膊,把绳子递给了顾珩。
自己刚出来,就宣布自己治下免赋税,又是农业改革在自己的治下试点。
风克雷,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是风对雷确实是有克制效果的。
所以四公里以外的动物,死亡率已经降低到了个位数,绝大部分动物都能存活。
宋禾儿一早晨就没有见到江怀赋人,这么大的喜事,他应该来的。
不提顾珩可能虚长几岁,顾珩和姜娴早就身经百战,两人都是人精,莫说这种段位的,便是姜建峰那样段位的深沉之人,只要给点时间,他们俩也不一定琢磨不出一两分。
玄珩给木偶宫娥的吩咐就是保护兰宁的安全,阻止她去做些危险的事情,同时也包括服从兰宁的命令。
沈华锦自从回了林家,日日吃喝玩乐,同燕霜霜买买买,半个月就这么一晃而逝。
据姜清所说,这血菩提,外形上,倒是和普通的提子,没有两样。
剑气纵横,犹如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叶凡完全笼罩在内,使得他根本无处可逃。
初踏仙路者,打牢坚实的基础最重要,唯有如此,以后才能攀登的更高。
现如今,卫鸿只是想打探安素底细和意图,可不是活腻歪了去窥探上修。
另一男子见事情败露,掏出短剑,趁对方不注意直接捅进他心脏处。
身旁的同伙满脸惊恐,眼瞳收缩,连忙扣动手中的扳机,企图杀死江旭。
不过他认为当初的排名是有水分的,毕竟段狱这种货色都能排在第四名,可见水分有多大。
此刻她看见景蕴知居然带了那么多同学回来,眼神闪过一抹愤恨。
这个杂种……他轻轻咬了咬牙,目光冰冷地扫过看似恭敬的谢方晴,心中那种恶心的感觉更加浓郁。
许多年不来很多东西都变了,门口的大日如来佛已经重塑了金身,跟沈曦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所以银子丢了,不可能是今天丢的,也不可能是前天晚上丢的,只有可能是昨天丢的。
这样的资质,绝对杰出,只要稍加引导,未来成就,依他估计,绝不会弱于大将。
齐明钰打开锅一看一锅白粥还真是挺惊讶的,反应过来一想就知道是高冰昨晚煮的。
凡间什么时候出现这种修为高强之人按理来说以路净的修为早就应当在法则境的时候就应当飞升仙界,成为仙界的一员。
谢方晴的一道剑芒,再度诡异的穿透阿防的阴煞火焰的防御,狠狠的轰在阿防胸膛上,不过因为有着地府无常甲的保护,根本就未曾对阿防造成什么伤害。
现在的粉丝真的不能得罪,不然还不知道要传出来什么,又要用多少的笑脸去弥补当初的那一份失误。
沈曦在一旁忍不住想笑,这样就被封宵牵着鼻子走了,也不知道黎阳那个队长是怎么混到手的。
从四大家族中夺来的宝物三件已经解封了,蚩尤魔刀!轩辕剑!舍利子!前两件是武器,后面这件救了路净的性命,而这最后一件又会带给路净怎样的惊喜呢
原来洛国华做事其实还是蛮低调的,而且他似乎也很会自降热度。
既然没人同意,最多会受到刘经理的报复,他也不可能强行娶了她。
此时,杨缺也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只是他想要突破神符境,跨入化丹境,所需要的天地元气,光靠自身的吐纳根本无法做到。
他刚要回头,冰凉的钢铁抵住背心,“咔哒”一声,是保险打开的声音。
那都是一帮决赛竞演歌手邀请过来帮忙打气,镇场子的圈中好友。
但是谁也不知道,进门之后,二人究竟说了什么,或者祝怡嘉和彭建江说了什么。
钟夜倒是坦然,他一边听着台上各个一级负责人讲话,一边玩着展眉的发梢,全然不顾他就是让气氛这么焦灼的主因之一。
肾上腺素急剧充斥血管,黑发在空中飞舞,展眉觉得自己仿佛要随着车子飞出悬崖,尖叫起来。
第573章 走夫人路线 想打翻身仗
陈默等掌声平息,继续说道:“除了查案,更重要的是给家属一个安稳的未来。”
“显达书记说过,欠矿工兄弟的,要用一辈子的安稳去还,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三件事。”
“第一,24名矿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最高标准,三天内全部打到家属账户,一分都不会少。”
“第二,家里有孩子上学的,从小学到大学,学费、生活费全由政府承担,考上大学的,还会给助学金。”
“第三,家里有老人的,全部纳入镇里的养老服务中心,看病、照料都不用愁,我们会安排专人对接。”
陈默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家属们说道:“可能有人会问,这些承诺会不会只是说说?”
“我可以告诉大家,今天在场的沙景春镇长接下来会全面负责青山镇的工作,民政、教育部门的负责人林县长已经在对接。”
“我们会把每一户家属的情况登记造册,从今天起,大家随时可以去镇政府查进度,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陈默,我的电话会贴在镇政府门口,24小时开机。”
陈默动真格的了,台下的人群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动真格的领导,除了用掌声表达他们的心声外,他们找不到更好的表达了。
掌声响彻了青山镇的上空,可这样的掌声于陈默而言,是那么沉重,用24条人命换成的转型和安抚工作,还在继续,可郭清泉呢?他会受到惩罚吗?
此时的郭清泉已经回到了省城,他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秋雪的病房。
秋雪依旧呆呆痴痴的,倒是让郭清泉安稳了一些,至少他这个表妹还在他的严控之中。
郭清泉当着秋雪的面给秦阳打电话,电话一通,他便说道:“秦阳,我回省城来了,你来医院一趟,我在病房里等你。”
郭清泉必须拉住乔良,拉住了乔良,就等于拉住了季光勃。
于郭清泉而言,他瞒报的事,乔良和季光勃都是能摆平的,他们想丢下他,没门!
秦阳应道:“好的,老大,我马上过来。”
郭清泉“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立马给老婆潘红莲打电话。
电话一通,郭清泉就说道:“老婆,我回来了,在秋雪这里,她的情况挺稳的。”
“只是我出了些状况,比较麻烦。”
说到这里,郭清泉把他在青山镇的事情详细告诉了潘红莲,一讲完,他就说道:“季光勃和乔良那边要动手了,他们想丢车保帅,把矿难瞒报的锅全扣我头上,没门。”
说到这里,郭清泉又把青山镇的混乱、陈默的步步紧逼,还有秦阳手里握着乔良的把柄,他一会儿要见秦阳等,一五一十地说给潘红莲听。
郭清泉讲到最后,话锋一转,冷冷地说道:“老婆,季光勃那点破事,跟谷意莹不清不楚,连梅颖的亲妹妹梅锦都没放过。现在要拉梅颖进来,让她去咬季光勃,你有好法子吗?”
潘红莲没想到才下去任职几天的郭清泉,竟然被迫逃回了省城。
她这个县委书记的夫人刚被梅颖和乔良的夫人孟知慧祝贺过,满以为自己进入了官夫人的圈子之中,可现在不仅成不了官夫人,能不有保住丈夫的工作都成了难题。
潘红莲同郭清泉一样,不甘心,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郭清泉这些年来,对潘红莲是极好的,家里的经济大权在她手里,而且郭清泉在外面也没花花事,这也是她愿意全力帮扶郭清泉的理由。
潘红莲如今经营着秋雪的美容店,把梅颖和孟知慧哄得可好了。
此时,潘红莲接过郭清泉的话说道:“梅颖最在意的从来不是季光勃爱谁,是她季夫人的脸面,是梅家的体面。”
“老公,你让秦阳把季光勃和谷意莹以及梅锦一起的消费凭证弄到,别直接给她,得让她自己发现。”
郭清泉一听老婆的话,应道:“怎么个发现法?”
潘红莲就道:“她每周三下午都来美容院做护理,让秦阳把这些东西交给前台。”
“消费凭证比床照更能让她明白,季光勃是用真金白银养着外面的人,连她亲妹妹都没落下。”
郭清泉一听,立马应道:“好,我让秦阳去办。还有梅锦那边,要不要……?”
“不用碰梅锦。”
潘红莲打断了郭清泉的话。
“梅颖最疼这个妹妹,要是我们动了梅锦,她会跟我们拼命。”
“但要是让她知道,季光勃利用梅锦的感情谋好处,她只会恨季光勃。”
“你再让秦阳查一下梅锦接的一个项目,听说卡在审批上面,季光勃明明能帮,却忙着给谷意莹铺路,想让这个女人再进一步。”
“把谷意莹的事透露给让梅颖知道,她能把季家的房顶掀了。”
有了潘红莲的这些话,郭清泉有底气,他要秦阳来,让秦阳暗中把这些事办好。
没多久,秦阳来了,郭清泉就把潘红莲说的法子,一一交代给了秦阳。
秦阳听完郭清泉说的这些后,一怔,毕竟是季光勃家里的事情,他不担心是假的。
郭清泉看出了秦阳的犹豫,说道:“秦阳,我们这么做,也是季夫人的意思,她要对谷意莹这个女人下手。”
“秦阳,你想想,我们帮了季夫人,弄倒了谷意莹,于你,于我都有好处。”
“谷意莹这个女人在公安厅里如此张狂,被她踩过的兄弟多了去,哪个对她不是敢怒不敢言?”
“以前季夫人睁一眼闭一眼,现在谷意莹变本加厉了,也该清理门户了。”
秦阳不是没见过郭清泉的手段,可这次要碰的是季光勃的家事,尤其还牵扯着公安厅的谷意莹,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但郭清泉最后那句“被她踩过的兄弟多了去”,像根针戳中了秦阳心里的积怨。
秦阳想调去刑侦支队,明明考核成绩排第一,最后名额却给了谷意莹的人。
还有次抓逃犯时秦阳替同事挡了一刀,报功时却被谷意莹抢了功劳,说他行事鲁莽,不符合规范。
这些事秦阳压在心里没敢说,可此刻被郭清泉点破,那点犹豫被憋在心底的火气冲散了!
第574章 夫人圈暗战引爆官场炸弹
秦阳抬眼看向郭清泉说道:“老大,我不是怕事。只是季夫人那边,万一她事后不认账,我们岂不是成了出头鸟?”
郭清泉笑了笑后,说道:“你放心,你嫂子跟季夫人天天在美容院黏在一起,季夫人的心思,你嫂子比我们懂。”
“再说了,季厅现在替谷意莹办事,而忽略了梅家的事情,你认为季夫人真能咽下这口气?”
“再说了,季夫人敢翻脸,你嫂子把季厅姐妹统吃的事捅出去,季夫人那么要面子,她在省城官太太圈子里,还待得下去吗?”
秦阳想想郭清泉的话也对,而且谷意莹越来越拿自己当公安厅的老板娘了。
谷意莹上周还在会议上当众训秦阳没规矩,一咬牙,秦阳说道:“行,老大,这事我办。”
“消费凭证我现在就去查,梅锦那个项目的审批记录,我托管档案的兄弟帮忙,今晚就能拿到。”
“还有,”秦阳补充道:“送凭证去美容院的时候,让前台那姑娘别说是谁给的,就说是匿名人士托转,免得季夫人先怀疑到我们头上。”
等季夫人闹起来,我们再让嫂子出面劝和,这样才显得我们是真心帮她。”
郭清泉一听,重重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说道:“好小子,脑子转得快。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陈默现在还在青山镇盯着我的事不放,我们可不能在省城出岔子。”
秦阳点头应下,转身要走,又被郭清泉叫住了。
“还有件事,”郭清泉指了指病床上的秋雪说道:“你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医院打听秋雪的病房号。”
“刚才特护说有个便衣出现过,我总觉得不放心。”
“明白。”
秦阳应了一声后,快步走出病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郭清泉走到窗边,看着秦阳的车驶出医院大门,嘴角露出丝丝冷笑。
郭清泉知道,梅颖就像一根引线,只要点燃,就能炸掉季光勃和乔良的防线。
到时候,他们不仅不会丢下他郭清泉,还会拼尽全力帮他摆平青山镇的事。
就在郭清泉逃回省里搞事时,陈默接到了叶驰的电话。
陈默这边的会议可以说开得相当成功,矿难整个调查由于文田扎在青山镇完成,而王源把关于矿山转型方案留给陈默后,晚上的飞机,他要飞回京城,明天还有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参加。
陈默就是在送王源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了叶驰的电话。
陈默说道:“师叔,你回省里了?”
叶驰把大西北那边的事情全部处理完后,回省里有两天了,一听青山镇出了矿难,他没立即联系陈默,反而派便衣盯住了秋雪。
叶驰听陈默这么问时,应道:“回了两天,没急着联系你,是怕打草惊蛇。”
“我让便衣在医院蹲着,郭清泉今天来看秋雪了。”
“而且郭清泉的亲信秦阳也来看秋雪了,是不是秋雪出啥事了?”
“我的人没打听到了什么,所以,我给你小子打了这个电话。”
陈默听到这里,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源。
陈默和王源都坐在后座,说是谈矿山的转型工作,现在接到叶驰这个电话后,陈默有些尴尬了。
王源把头转向了车窗处,显然在告诉陈默,他不会听他与别人的电话内容。
陈默想解释,又觉得这个时候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陈默便回应叶驰道:“师叔,你派去的人没被发现吧?郭清泉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起疑心。”
说到这里,陈默把郭清泉瞒报矿难被尚西红录了音的情况,告诉了叶驰。
一讲完,陈默就说道:“师叔,郭清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秋雪的病会好转起来。”
“而且,他现在一定恨死了小尚和若曦还有我。”
“我在想,他这么快逃回省城,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给我发的信息是说秋雪发病了,师叔,你暗中查一下,秋雪这么巧地发病了吗?”
叶驰一听陈默这么说,啥都明白了。
“你小子,这次同林县长联手干得好。”
“至少郭清泉这次的处罚不会轻,我见过你施师叔,他们要撤回京城去。”
“庄毅有重大立功表现,在你施师叔的帮助下,判了五年,至于宋凛锋压回京城,直到他开口为止。”
“这样的结果,于庄毅而言,已经算最好的,他毕竟是尘埃落定了,而宋凛锋最终结局如何,看京城方面的决心了。”
“小陈,这些情况,本来想等你小子回省里请我喝酒再告诉你的。”
“可发现郭清泉不对劲后,我还得不放心,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我的人观察秋雪的痴傻不对劲,没人时,她太安静了。”
“秋雪极有可能是装的,如果真是这样,郭清泉就是杀人凶手。”
陈默听到这里,心里一震,惊异地问道:“装的?那她是怕郭清泉灭口,才故意装傻?”
叶驰接话道:“大概率是这样,郭清泉把她看得这么紧,说明她知道的事足以让郭清泉掉脑袋。”
陈默又惊又喜,问道:“师叔,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找秋雪问话吗?”
“不能急。”叶驰否决了这个提议。
“郭清泉在医院布了眼线,我们要是硬带秋雪走,他肯定会狗急跳墙,现在最关键的是,秋雪会不会相信我们,我们都不清楚。”
“我们要让秋雪知道有人在帮她,让她敢开口。”
说到这里,陈默急于插话道:“师叔,你这边查到秋雪有信任的人吗?”
叶驰目前没有查到,再说了,郭清泉可是秋雪的亲表哥,她会不会站出来大义灭亲,叶驰也没把握。
“我准备安排了一个女便衣,明天以新调岗的护工身份进特护病房。”
“这个便衣以前做过心理疏导,擅长跟人打交道,她会找机会跟秋雪独处,目前只能这样试试了。”
陈默一听,担心地问道:“师叔,郭清泉也是你们公安厅的人,而且因为矿难的事情,他目前找了照顾秋雪的理由,你安排的女便衣会不会被他认出来?”
第575章 季夫人联手妹妹 不能输给情敌!
叶驰见陈默考虑问题这么周全,笑笑应道:“我让她提前去美容院学了一周护理,还调了她的档案,改成刚从外地医院辞职,通过熟人介绍来的护工,跟郭清泉找的那些人背景差不多,不会引起怀疑。”
陈默听到这里,说道:“还是师叔考虑得周全,有师叔在省城盯着郭清泉,他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一来竹清县,这货就敢搞出这么大的矿难,师叔,你那头也得格外小心。”
叶驰应道:“郭清泉还不敢动我,倒是你,要格外小心才行。”
“对了,小蓝姑娘怎么样了?”
“要是小蓝姑娘在你身边,我也安心。”
“郭清泉狗急跳墙的话,对你,对小尚和林县长都有可能下手。”
“你们全部不是他的对手,郭清泉报复起来,手段一定凶狠,何况他手上沾着命案,多一条少一条人命,于他来说,就是个数字问题了。”
“小陈,你身边少不得小蓝姑娘啊。”
陈默见叶驰提到了蓝凌龙,便说道:“师叔,现在送王局长去机场,我今晚去看看看小蓝,这一段一直在矿山处理矿难的事情。”
“小蓝能听到我们说话,就是她自己动不了。”
叶驰一听小蓝能听到人说话,激动地说道:“太好了,这丫头迟早会醒过来的。”
“你小子,想法子,赶紧让她醒过来,这次没有小蓝,我们根本拿不下尚全勇的。”
陈默应着,他何尝不希望蓝凌龙早日醒过来呢。
陈默结束和叶驰通话后,车已经驶进机场停车场,陈默等车一停稳,急忙下了车,绕到王源那边,替他开了车门。
王源见陈默这小子这么机灵,下车后,重重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说道:“好好干,矿难的事情,这次于文田不会再糊弄你们,糊弄局里的。”
“矿山转型的事情,明天的会议上,我会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青山镇就是全国的试点,小陈,你要准备挑担子了。”
陈默重重点头,他不怕挑担子,他怕郭清泉这种货色倒不了!
而郭清泉这头,有潘红莲的运作,第二天,在美容院里,梅颖正躺在美容床上,闭着眼睛享受按摩。
前台小姑娘拿着一个信封走进来,轻声说道:“季夫人,刚才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梅颖睁开眼,疑惑地接过信封,看到上面“季夫人亲启”的字样,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梅颖拆开信封,里面掉出几张消费凭证。当看到季光勃和谷意莹开房的付款记录,还有他跟梅锦入住温泉酒店的消费记录时,梅颖的手猛地一抖,凭证掉落在地上。
美容师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季夫人,您没事吧?”
梅颖没有说话,弯腰捡起凭证,她看着上面的日期和金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季光勃跟谷意莹的事,她早有耳闻,只是一直自欺欺人。可梅锦,那是她的亲妹妹啊,季光勃竟然连自己的小姨子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梅颖的手机响了,是潘红莲的电话。
梅颖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声音还是颤抖起来。
“红莲,有事吗?”
“颖姐,我听说你在美容院,刚好我就在附近,想过去跟你聊聊,顺便给你带了点安神的燕窝。”
潘红莲说到这里,又补充道:“你要是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过去。”
梅颖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好,我在三楼等你。”
挂了电话,梅颖靠在美容床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潘红莲这个时候来找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而她,也终于明白,自己一直维护的婚姻和家庭,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半小时后,潘红莲提着一个精致的燕窝礼盒走进贵宾房
潘红莲看到梅颖红肿的眼睛,她没有直接提凭证的事,而是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颖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其实,有些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怕你伤心。”
梅颖抬起头,看着潘红莲,问道:“你都知道?”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潘红莲叹了口气,拿出一张打印纸,递给梅颖说道:“你看看这个,这是梅锦名下的信用卡账单,有一笔大额消费是给季光勃买的定制西装。”
“你这个妹妹,太实诚了,以为对季光勃好,季光勃就能帮她搞定项目审批。可你知道吗?季光勃最近一直在跟审批局的人走动,不是为了你妹,是为了谷意莹的亲戚。”
梅颖接过账单,看着上面的消费记录,心彻底沉了下去。她一直以为,季光勃只是一时糊涂,现在才明白,他根本就是寡情薄幸,连自己的亲人都能利用。
“颖姐,你别太难过了。”
潘红莲握住梅颖的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其实,郭清泉手里有乔良的把柄,乔良又能拿捏季光勃。只要我们跟郭清泉站在一条线,不仅能让季光勃收心,还能帮你妹搞定项目审批。”
梅颖看着潘红莲,眼里满是挣扎。
她知道,潘红莲是在利用她,可她也明白,这是她唯一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机会。
季光勃既然能背叛她一次,就能背叛她第二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我该怎么做?”
梅颖抬起头,决绝地问道。
潘红莲笑了,凑近梅颖耳边,轻声说道:“今晚季光勃回家,你就跟他闹。”
“别提谷意莹,就说你知道他跟梅锦的事,让他必须帮你妹搞定项目审批。”
“他要是不答应,你就说你要把他跟梅锦的事捅到他爸妈那里,让他在季家抬不起头。”
梅颖一听,潘红莲的这个主意可行。
此时此刻,潘红莲一下子成了梅颖的闺中密友了,家里的那点不堪的事,她只能对潘红莲倾诉了。
梅颖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季夫人了。
她要为自己,为家人,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有,梅颖要找妹妹好好谈一谈。
姐妹两个要是输给了谷意莹,梅家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第576章 摊牌:虚伪情爱下的破碎双生
梅颖从美容院出来后,直接去了妹妹梅锦的单位。
梅锦在女儿保研名额被拿下后,承诺送女儿出国,可需要一笔钱呢,于是她找到了季光勃,要了一个项目,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内容包括主机房 UpS配电室建设。
项目由季光勃在会议上通过了,可需要审计部门审核才能上马,现在这个项目就卡在了审核部门。
梅锦找过季光勃好几次了,他都说在运作,让她不要急,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梅锦便信了,为了讨好季光勃,她确实给这个姐夫订了好几套高订西装。
可梅锦没想到她和季光勃的那点事,还是没瞒住郭清泉。
梅颖径直去了梅锦的办公室,她甚至都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听到开门声,梅锦抬头,见是姐姐,一怔后,奇怪地问道:“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梅颖没理这个妹妹,而是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并助反锁了。
梅颖的这个动作让梅锦更加惊异地看住了姐姐,她比姐姐小了十岁,是父母不小心怀上的秋葫芦,自然被一家人娇宠着。
梅颖是家里的老大,她还有一个弟弟,弟弟还是很争气的,自己考到了国外,全额奖金后,留在了国外。
所以这次梅锦没能让女儿争到保研指标后,就希望弟弟帮她把女儿弄到国外去,可进好的大学,费用高得吓人。
梅锦就动了做项目的心思,在倾尽全力服务好姐夫后,终于是让季光勃给她搞来了这个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建设项目。
总投资高达两千万呢,于季光勃来说,也算是给了这个小姨子极大的人情。
现在姐姐突然找到了办公室,梅锦不心虚是假的,她也没想拆散姐姐和姐夫,可梅锦自己的男人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气之下,她离了婚。
对于姿色上乘,单身的梅锦而言,她自然就瞄上了姐夫,两人是一拍即合,有时候姐姐在厨房烧饭,这一对干柴烈火,能在卫生间来上一发。
可后来梅锦不愿意再在姐姐家里偷吃,她每次都要求去最好的酒店或者度假村以及温泉酒店等等,逼得季光勃不得不满足这个小姨子。
姐妹统吃,于季光勃来说,已经认定了她们全是他的。
而梅颖这时将手中的信用卡账单和温泉酒店消费凭证轻轻放在桌上,平静得可怕。
“小锦,你自己看看,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季光勃可是你姐夫,你想找男人,姐姐可以给你介绍,你这算什么呢?”
梅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拿起凭证,没想到她和季光勃开房和她自己的消费,全握着大姐手里。
“姐,我,我,对,对不起。”
梅锦结结巴巴地说着,同时眼泪哗啦一下,全下来了。
“姐,我,我没想拆散你和姐夫,可我,我,……”
梅锦越想解释越解释不清楚,这种事,她如何解释呢?
何况此时此刻,她如同被姐姐剥光了衣服那般,站在姐姐面前,她的所有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梅颖见梅锦只知道哭,从小到大,梅锦还是极怕这个大姐的。
毕竟父母忙,照顾她更多的是大姐。
再说了梅锦的工作,也是大姐逼季光勃帮着解决的,任她一个中专生,哪里能进省妇联这样的省级机关呢?
如今,梅锦真的害怕大姐把这事闹到单位里,本来为女儿的事情,她在单位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如果再让单位里的人,知道她和自己的姐夫有一腿,她还能在单位里呆得下去吗?
梅锦越想越怕,哭得就越发地惨了,只要大姐放过她,她把这个项目完成后,将来就陪着女儿一起出国,不再和姐夫牵扯。
梅颖见妹妹就知道哭,抬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冷冷地低吼道:“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你当初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会被我抓着?”
梅锦接过纸巾,胡乱擦着眼泪,小心翼翼地说道:“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女儿要出国,一年光学费就得几十万,我前夫那点抚养费连房租都不够。”
“我找弟弟开口,他说国外开销大帮不上忙。我实在没办法,就,就接受了姐,姐夫。”
梅颖一听,火大了。
“没办法?”
“你这也叫没办法?”
“没办法就能抢你姐姐的男人?我跟老季结婚三十年了,就算感情淡了,那也是我家。”
“你倒好,抢你姐的男人,你就这点本事?”
“而且抢了你姐男人不说,还守不住。”
“你啊,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大姐的话,像一把刀扎进梅锦心里,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地问道:“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姐夫他,他在外还有其他的女人?”
梅颖没说话,把季光勃同谷意莹开房的记录拍在了梅锦面前。
梅锦拿起来那些账单一看,瞬间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季光勃,这个王八蛋,我找他算账去。”
“他说只有我一个女人,他还说千万不能让你知道。”
“王八蛋,他还说会永远对我们姐妹好的。”
梅颖听到这里,打断了妹妹的话。
“打住,不要告诉我这些,我听着恶心!”
要是没有一个谷意莹夹在她和妹妹之间,梅颖一定会狠狠抽妹妹几个耳光的。
无论妹妹如何不懂事,可姐夫的床,她不该爬!
自己那般宠着妹妹,妹妹贪玩没考上大学,她这个当大姐的,一次次在父母面前替妹妹说好话,说念个中专也行。
当时妹妹分到了工厂,妹妹做了几个月后,找她哭诉,害怕工厂流行线工作,一不小心,手或者头发都会卷进机械之中。
爱美的梅锦留了一头好看的长发,梅颖二话没说,逼着季光勃把妹妹调进了机关。
如今,妹妹还是抢了自己的男人,而且她和妹妹两个人都没能留住季光勃的心,他还在外找了谷意莹,两个人还好了那么多年。
梅锦见姐姐发这么大的火,不敢说话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姐姐,又委屈又难过的她,掩面又哭了起来……
第577章 姐妹同谋 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梅颖再一次低吼起来:“别哭!”
梅锦果然不敢再哭了,可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姐姐。
“小锦,你给我听好了,我要你彻底抓住季光勃的心,把谷意莹这个女人,从你姐夫身边搞走!”
“季光勃他答应你的项目,卡在审计部门这么久,他并没有真的在帮你运作。”
梅锦听到这里愣住了,她找过季光勃,他都以审计流程慢,再等等搪塞她,她也没多想,只当是真的需要时间。
可经梅颖这么一说,梅锦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上次她问起项目时,季光勃眼神里的闪躲,还有他随口提的“谷意莹表哥也在等审批”。
当时,梅锦没在意,现在想来,什么都明白了。
“姐,你的意思是他根本没打算帮我?”
梅锦问这话时,声音在发颤,眼里全是怒火。
梅颖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酸楚。
梅颖反而不恨这个妹妹了,她坐到梅锦身边,拉起她的手,说道:“他要是真心帮你,项目早就下来了。你以为他给你两千万的项目是人情?”
“他是拿这个当诱饵,把你拴在他身边。”
“还有谷意莹,这女人同你姐夫长期相处,他们的感情可能比你和你加起来还深。”
“小锦,越是这样,你越要动动脑子,不要再一味地只知道对他好,甚至还为他花钱,你傻不傻啊。”
“谷意莹的表哥居然插手了给你的项目,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你啊,你啊,你让我这个做大姐的说你什么好呢?”
梅锦似乎明白了大姐的意思,可她还是不确定地问道:“姐,那我怎么办?”
“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抢你的男人,我不该鬼迷心窍,可现在,我咽不下这口气,谷意莹这个女人,我见过,长得就那样。”
梅颖叹了口气,伸手擦掉了妹妹脸上的眼泪,语气凶狠地说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得想办法把项目拿下来,还得让季光勃给我们一个说法。”
梅锦疑惑地看着大姐问道:“怎么拿?审计部门那边卡着,季光勃又不帮忙,不对,是他要把这个项目给谷意莹的表哥?”
梅颖从潘红莲那里听到的是季光勃要帮谷意莹再升一步,现在听妹妹这么说,她认定妹妹的话应该更靠谱。
“你别急,这事得小心。”
梅颖冷静地说道:“你先以妇联调研企业合规性的名义,去收集她表哥公司的项目资料,别打草惊蛇。”
“我今晚跟季光勃闹的时候,会故意提你跟他的事,逼他想要和你了断时,争取让他在项目上给你补偿。”
“等项目审核有了进展,我们再找机会把谷意莹表哥项目的问题捅出去,让季光勃没办法再帮她。”
梅锦没想到姐姐不仅原谅了她,还如此帮她。
她看着梅颖,愧疚地说道:“姐,以前是我糊涂,差点毁了这个家。”
“以后我听你的,我们姐妹俩一起,不能让谷意莹那个女人得逞。”
梅颖拍了拍妹妹的手,狠厉地说道:“放心,我们梅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季光勃要是敢不配合,我就把他跟你的事捅到季家老爷子那里,让他在季家永无立足之地。”
“谷意莹想靠男人上位,我们就让她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一阵,确定了后续的计划细节。
而潘红莲离开美容院后,直接回家了。
郭清泉为了讨老婆开心,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着做饭。
一看到老婆回来了,郭清泉迎上来问道:“怎么样?梅颖那边搞定了?”
潘红莲笑笑应道:“你老婆是啥人啊,这点事,能搞不定?”
“季夫人现在心乱如麻,一边恨季光勃背叛,一边又急着帮梅锦拿项目,我只提了一嘴,她就答应按我们的计划来,今晚就跟季光勃闹。”
说到这里,潘红莲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梅颖拿着消费凭证落泪。
“你看,这是我趁她不注意拍的,她现在对季光勃已经彻底失望了,只想着靠我们的办法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利益。”
郭清泉接过手机,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冷笑道:“梅颖倒是比她妹妹梅锦聪明点,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反击。”
“不过,光靠她闹还不够,我们得再推一把,让季光勃彻底被我们拿捏。”
“我也是这么想的。”
潘红莲点头附和地说道:“梅锦一定会同梅颖联手去对付谷意莹,有好戏看了。”
“到时候季光勃帮不上谷意莹,又被梅颖逼着帮梅锦推进项目,他就只能来求你去灭火,对付谷意莹。”
“只要你更深地搅进了季家的家事之中,季光勃就休想真的把你丢开。”
“何况你手里还有乔良那么重要的证据,这事,找机会敲打敲打他。”
“他们想丢开你,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意!”
郭清泉没想到这个老婆比他还狠,笑笑道:“晚上,我好好慰劳你,一定把你伺候爽。”
“你现在可是我的大救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不过,光搅黄谷意莹的项目还不够,我们得抓住季光勃的把柄。”
“你想办法让梅颖在跟季光勃闹的时候,录下他们的对话,尤其是季光勃承诺帮梅锦推进项目的内容。”
“季光勃是公安厅厅长,利用职务便利给亲戚谋项目,这本身就是违纪违法的证据,有了这个,我们就能随时拿捏他。”
潘红莲眼睛一亮,连忙应道:“这个主意好,我回头就给梅颖送个录音笔,就说让她留个心眼,万一季光勃事后反悔,也好有个凭证。”
“她现在肯定对季光勃不信任,肯定会照做。”
“还有审计部门那边。”郭清泉补充道:“梅锦的项目卡在审计部门,我们得找人在审计部门卡一卡,不能让项目轻易通过。”
“只有让梅锦和梅颖觉得,光靠季光勃没用,必须得靠我们,她们才会彻底跟我们一条心。”
“等她们把谷意莹的事搅黄,我们再出手帮梅锦搞定审计,到时候季光勃欠我们一个人情,梅家姐妹也欠我们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第578章 夫妻美梦 把厅长变成提线木偶
潘红莲听郭清泉如此说,连连点头道:“还是老公你想得周到,等我们把季光勃拿捏住,乔良那边就好对付了。”
“只要季光勃听我们的,乔良就不敢轻举妄动。”
郭清泉恶狠狠地应道:“乔良就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等我们彻底控制了季光勃,看乔良还敢不敢把我丢开!”
“我可不是杨烨,任由他拿捏!”
“矿难的事情,盯的人多。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把季光勃拉过来,有了他这个公安厅厅长当靠山,就算竹清县回不去,我还能继续留在省公安厅,处长之职,季光勃敢不给我?”
郭清泉想的是真美啊,仿佛明天,他的处长梦就能生效那般。
潘红莲此时来到郭清泉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柔声说道:“老公,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今晚梅颖跟季光勃闹了之后,我明天就鼓动她录音,再帮她联系审计部门的人,让她觉得我们是真心帮她。”
郭清泉搂住潘红莲,在她的山峰上捏了一把,笑道:“好,这事就交给你了。”
“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让季光勃和谷意莹察觉到我们的计划。”
“只要这一步走稳了,我们以后在省城,就能高枕无忧了。”
潘红莲用力点头,眼里满是贪婪的光芒。
她知道,这盘棋一旦成功,她和郭清泉就能在省城的权力和利益漩涡中站稳脚跟,而梅家姐妹、季光勃、谷意莹,都将成为他们向上爬的垫脚石。
夫妻俩越合计越觉得因祸得福了,他们竟然开了一瓶xo。
本来这瓶洋酒,是准备留着请季光勃或者乔良来家里做客时喝的,现在说兴奋了,他们觉得今夜需要喝酒助兴。
xo的酒液,在杯中摇曳。
潘红莲和郭清泉相对而坐,昂贵的洋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后,酒精度迅速点燃了他们的血液,也烧掉了最后一丝谨慎。
“老公。”
潘红莲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地盯着郭清泉叫着。
“等这事儿成了,你那处长的位置坐稳了,我看厅里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郭清泉同样满面油光,舌头打结地说道:“哼,何止这些,等老子拿住了季光勃的命门,乔良算个屁。”
“他得跪着来求我,还有谷意莹那个骚货,我让秦阳去办了她,这女人一次次挡秦阳的道。”
说到这里,郭清泉猥琐地笑了起来,眼里盛满了淫邪。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权势在握,众人巴结的景象。
“对,让她也来求我们。”
潘红莲吃吃地笑,丝毫没觉得丈夫的话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扬眉吐气。
“到时候,她想见季光勃,都得经过我们同意,想想就爽快。”
酒劲上涌,两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放肆。
说着说着,郭清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将潘红莲拉进怀里,结巴地说道:“走,宝贝,今晚老子好好犒劳你,庆祝我们马上就要飞黄腾达。”
潘红莲软泥似的瘫在郭清泉怀里,吃吃笑着应道:“死鬼,今晚我不喊停,你不得停,我,要……”
潘红连话没说完,就被郭清泉带着酒气的吻堵了回去。
两人纠缠着,踉踉跄跄地进了卧室,谁也不知道谁更主动,倒在了床上。
衣物被胡乱丢弃一地,两具被酒精和欲望浸泡的身体翻滚着,喘息声中夹杂着对权力和未来的臆想,洒了一屋……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床垫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冷漠地映照着一屋的狼藉和床上这对沉醉于权力春梦的男女。
他们沉浸在用阴谋编织的美梦里,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却不知那瓶提前开启的xo,浇灌的并非庆功的喜悦,而是通往更深渊的引信。
交缠的身体看似亲密无间,心底盘算的却尽是各自的贪婪与算计。
夜深了。酒瓶空了。
他们的梦,做得又沉又荒唐。
而远离省城的竹清县,陈默此时和房君洁在一起,矿难同样牵动着这位大小姐的心,她看着熬得满眼通红的陈默,心疼极了。
房君洁把一杯刚沏好的青茶端到了陈默手里,陈默坐在蓝凌龙的床前,看着沉睡的她,喃喃地说道:“小蓝,你快点醒过来,我这次把郭清泉逼到了绝境之中,他绝不会放过我的。”
“小蓝,我真的需要你帮我,需要你守护我,你醒过来好不好?”
房君洁听着陈默的这些话,担忧说道:“陈默,郭清泉随身会带着枪吗?”
陈默见自己吓着这位大小姐了,赶紧应道:“他现在不在省公安厅工作,不允许带枪。”
“但他要弄把枪,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我怕他狗急跳墙,有小蓝在,对付一个郭清泉,不在话下。”
房君洁没说话,目光落在蓝凌龙的脸上,这些天,有阿姨悉心照顾她,蓝凌龙脸上不再那般苍白。
房君洁坚信蓝凌龙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她这些天,天天守着这丫头,给她讲公司里的人和事,讲她对陈默的思念,还会讲她担心自己配不上陈默等等私房话。
现在,房君洁也急了,她冲着蓝凌龙说道:“小蓝,你别睡啦,你看你陈哥哥他,又要操心矿难的事情,还要防着郭清泉,可我却帮不上一点忙。”
“小蓝,有你保护你哥,我才安心,才放心。”
“你醒过来好不好?醒了就能帮你陈哥哥了,就能跟他一起等矿难的后续,一起看竹清县好起来了。”
陈默听着房君洁这般说时,很有些难受,他握住了房君洁的手,说道:“小洁,谢谢你。”
他知道房君洁一直在担心他,从矿难发生到现在,她一直在默默替他照顾着蓝凌龙。
房君洁被陈默突如其来的道谢说得一愣,小声嘟囔道:“谢我干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觉得你太累了,小蓝也该醒了。”
陈默没再说话,而是把这位大小姐的手拉到了蓝凌龙的手边,三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个夜晚,陈默的世界里,没有酒精,没有欲望,没有阴谋。
只有他握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姑娘的手,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第579章 蓝姑娘强势归来 郭清泉能蹦多久
奇迹真的出现了!
就在陈默准备松开蓝凌龙的手时,房君洁惊叫起来。
“陈默,你看,你快看。”
房君洁指着蓝凌龙的手,激动地叫着陈默的名字。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开胸膛。
一秒,两秒,三秒……
蓝凌龙的手指动了,紧接着,她的眼睫毛颤了颤,如同蝴蝶扇动翅膀,缓慢地掀开着一个世界。
“小蓝。”
陈默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激动,他脱口而出地叫着。
“你醒了?能看到我吗?”
蓝凌龙的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陈默脸上,吃力地说道:“陈,陈哥,哥哥。”
蓝凌龙叫出陈哥哥时,陈默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陈默紧紧地抓住了蓝凌龙的手,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急切地说道:“小蓝,我在,我在。”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些什么?我马上去给你做。”
一旁的房君洁此时凑了过来,眼眶也红红的,却笑着递过来一杯温水,看着蓝凌龙说道:“小蓝妹妹,先喝点水,我让阿姨熬点绿豆粥,先吃点粥。”
说着这话时,房君洁把温水杯递到了陈默手里,示意他照顾蓝凌龙喝水,她则急忙出了房间,让阿姨给小蓝姑娘熬粥去了。
陈默把蓝凌龙扶了起来,让她靠着,他把杯子递到了她的嘴边,示意她慢慢地喝水。
蓝凌龙喝了两口温水后,感觉好多了,但人刚醒过来,人还是软的。
蓝凌龙环顾了一圈房间,房间的布置可以看得出来房君洁有多用心,再加上这些日子,房君洁守在她床边,倾说的那些话,让她抓着陈默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对,对小,小洁姐,好,好些。”
陈默赶紧说道:“好,我听你的,你先休息,不要说话。”
蓝凌龙笑了笑,应道:“我,我有力气。”
“郭清泉,我,我不怕他,他,他抢了功。”
听到郭清泉的名字时,陈默的神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看着蓝凌龙说道:“小蓝,你醒了就好,有你,我不怕他了。”
可蓝凌龙却摇了摇头,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陈默连忙扶住她,不让她太过用力气。
蓝凌龙却看着陈默又说道:“我没事,陈哥哥,我一有力气,就去找秋雪。”
陈默听到这里,重重点头。
他和房君洁说的话,蓝凌龙都听到了,她只是一直动弹不了。
可现在这姑娘醒过来了,也是为了他陈默,她担心郭清泉会对陈默下手。
陈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房君洁把他和蓝凌龙的关系定义成为兄妹了,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这时房君洁来了,陈默赶紧让房君洁来照顾蓝凌龙,他要给常靖国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常靖国。
房君洁来到了床边,把蓝凌龙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笑了笑说道:“小蓝,你对你哥是真好,一听你哥有危险,就醒了。”
“阿姨在熬粥,喝了粥后,你就会慢慢有力气的。”
蓝凌龙笑了笑应道:“小洁姐,谢谢你对我哥这么好。”
陈默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一时间百感交集,这时,他已经拨通了常靖国的电话。
常靖国很快就接了电话,他先问道:“矿难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看来常靖国也关注到了网上的消息,重大矿难,作为一省之长,常靖国不可能不关注网上的消息。
陈默赶紧应道:“省长,矿难的事情,我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去省里专程向您汇报的,所以一直没给您打电话。”
“今天给您打电话,也不是为矿难的事情,而是小蓝醒了,小蓝醒来了。”
陈默一连串地说着,他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常靖国一听,惊讶极了,他完全没想到蓝凌龙这么快就醒过来了,真是天佑这个丫头。
“快,把手机给她,我要和她说话。”
常靖国欢喜地说着,他恨不得飞过来,看看这苦命的丫头。
陈默快步走到床边,将手机递到蓝凌龙耳边说道:“小蓝,省长要跟你说话。”
蓝凌龙点头,同时对着手机说道:“常叔叔,您好。”
电话那头的常靖国听到这声久违的问候,眼眶一热,但他还是压住了情绪,心疼而又关切地问道:“丫头,感觉怎么样?身子还虚不虚?能好好说话就说两句,要是累了就别硬撑,先歇着。”
“你这丫头,可让我们担心坏了。”
“之前听陈默说你一直没醒,我这心天天悬着,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听到你醒过来的好消息,没想到今天真盼到了。”
蓝凌龙再听着常靖国这么关切的声音时,鼻子一酸,她靠在房君洁怀里,缓了缓才说道:“常叔叔,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怕我自己太大意了,忽略了这帮人的恶。”
“我现在好多了,喝了点水,也有力气说话了,小洁姐让阿姨在给我熬粥,喝了粥后,我就有精神了。”
“常叔叔,郭清泉一定会对陈哥哥不利的。”
陈默见蓝凌龙提到了郭清泉,怕她太激动了,赶紧把手机从她耳边移开了。
“省长,是我。”
陈默对着手机,直接如此说着。
“小蓝才醒来,我怕她激动,事情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陈默把郭清泉借秋雪犯病,逃回省里,一定是寻求帮助的情况,一一向常靖国做了汇报。
一汇报完,陈默又说道:“省长,是我同小洁在小蓝病床边提到了郭清泉可能会对我下手,我需要小蓝帮我,求她快点醒过来。”
“没想到,小蓝真的醒过来了。”
“省长,她心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安危,满脑子想的都是完成您交代的事情,想着护我周全。”
“省长,小蓝总把别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我和小洁想认小蓝做妹妹,想给小蓝一个家。”
说到这里,陈默忍不住地哽咽起来。
陈默不是没经历过风浪,可面对蓝凌龙这份纯粹又执着的守护时,他内心满满全是感动。
第580章 惊动大佬 斗争升级了
电话那头的常靖国被陈默的话激得起伏不平,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小陈,我懂你的心情。”
“小蓝这丫头,我看着她长大,她的性子我最清楚,认死理,重情义,只要是她认定要护的人、要做的事,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手。”
“你别太自责,也别让她看出你的顾虑,这丫头刚醒,最需要的是安心养身体。”
“你和小洁要认她做妹妹,她要愿意,我当然高兴,她从此后,也有个家,有个哥哥。”
“至于郭清泉,他,……”
提到郭清泉,常靖国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极严肃地说道:“他既然敢借秋雪的事逃回省里,还想对你下手,我就不会坐视不管。”
“矿难的事情,我本想让你们自己处理清楚,省里不插手。”
“而且国家矿业局这边,我也没有打过招呼,也给你一次锻炼的机会。”
“面对重大突然事故,你也要学会应对和处理,我也想看看你这次在应对方面,做得如何。”
“从方方面面传来的消息看,你做得不错。”
“只是我没想到郭清泉还真敢,就为了打压你,置这么多人的生命而不顾。”
“这事,我会找镇邦书记好好聊一聊,省里也该出手了。”
陈默听到这里,激动起来,接话道:“省长,太好了,太好了。”
“我就是担心楚书记还要护短,而且郭清泉才上任,又是楚书记批示让他来竹清县的,我担心他面子上过不去,会强行压下这件事。”
常靖国对陈默顾虑很是理解,他应道:“小陈,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考虑得周全,但也不必把事情想得太死。”
“镇邦书记是老领导,更懂大局、守原则的人,他当初批郭清泉去竹清县,是看郭清泉有功,想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可不是让他拿着这份功,到基层胡作非为的。”
“一起重大事故的矿难,牵扯到那么多矿工的生命,还有背后的违规操作、权力寻租,这种时候,没有哪个干部会为了面子去护短?”
“真要护了,那护的就不是一个人的面子,是对生命的漠视,是对党纪国法的亵渎,镇邦书记不会犯这种错。”
说到这里,常靖国的语气加重了,继续说道:“我一会就给镇邦书记打电话,不是施压,是把我们掌握的情况向他汇报。”
“郭清泉在矿场的失职、借秋雪病情逃避责任、甚至想对你动手的动作,一条条摆清楚。”
“镇邦书记看了这些,自然知道该怎么定夺。”
“省里这次出手,也不是要越俎代庖,是要给你们撑住腰,让国家矿业局能放开手脚查,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猫腻无所遁形,更要给遇难的矿工、给所有关注这件事的老百姓,一个公道。”
“小陈,你放心,该走的程序不会少,但也绝不会让规矩成为某些人脱罪的挡箭牌。”
“接下来,你让小洁好好照顾小蓝,矿难后续的调查、郭清泉的问题,省里会牵头跟进。”
“有任何新情况,我会及时跟你通气,不用你再分心去琢磨人情面子的事。”
“小陈,你要记住,我们当干部的,守住为民的初心,比什么都重要。”
陈默听着常靖国的这些话,激动起来。他应道:“省长,谢谢您把话说得这么透,也谢谢您愿意为我们撑这个腰。”
“之前我心里总悬着块石头,一方面怕护不好小蓝,另一方面又担心郭清泉背后的关系会让事情不了了之,连带着那些遇难矿工的公道也没个着落。”
“现在听您这么说,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省长,您放心,我记着您的话,守住为民的初心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我会抓好矿山的转型工作,配合好国家矿业局的调查以及后续违规违纪人员的处理。”
“省长,您也别担心,小蓝会很快好起来的。”
“等小蓝好利索了,我们俩一起去省里看望您。”
说到最后,陈默之前顾虑不见了,轻快地又说道:“省长,有您这些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后续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您随时吩咐,我一定尽全力做好。”
常靖国很欣慰陈默进步得这么快,两个人结束完通话后,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镇邦。
楚镇邦这头刚陪完客,一见是常靖国的电话,立马就接了。
楚镇邦主动问道“靖国省长,这个点打电话,是有急事吗?”
常靖国一怔,也是的,他来江南省大半年了,确实很少在夜晚给楚镇邦打电话。
而且假黄金案这边,施耀辉他们要撤出江南省,于江南省而言,也算给所有官员们松了一个绑。
中央巡视组驻扎在一个省长达小半年,放哪个省都难受。
为这事,楚镇邦进京面圣了两次,这些常靖国都知道,但他从来没主动问过楚镇邦。
现在,常靖国见楚镇邦这么问,立即应道:“镇邦书记,确实有件事,得跟您当面聊聊,不过眼下先在电话里跟您通个气。”
“是竹清县矿难的事,还有郭清泉。”
楚镇邦那头一怔,但很快说道:“竹清县的矿难,下面的同志还没给我汇报呢,这事同郭清泉同志有关联?”
“他怎么,出什么岔子了?”
“岔子不小。”
常靖国没有任何含糊地应完后,又说道:“镇邦书记,郭清泉同志这次去竹清县任职,也是他在假黄金案中立了功,想让他在基层多历练,为老百姓办点实事。”
“可这次矿难,他瞒报了死亡人数,完全背离了我们对他的期待。”
楚镇邦听到这里,不愿意置信地反问道:“这个同志瞒报了矿难的死亡人数?还有这样的事?他可是从省公安厅下去的同志,这点觉悟性和政治头脑没有吗?”
常靖国顿了一下后,把掌握的情况一一给楚镇邦汇报了一番。
楚镇邦听完常靖国的汇报后,又急又恼,他恨不得现在就给乔良打电话,把他大骂一通,这么重大的矿难事故,乔良居然至今没向他透露一个字!
第581章 大佬暴怒:你太让我失望了!
楚镇邦尽管知道常靖国说的这些一定是事实,可他还是问道:“靖国省长,这些情况,下面的同志都核实清楚了吗?”
“都核实清楚了。”
常靖国语气极肯定地回应着。
“国家矿业局的同志已经控制了与矿难有关联的主要领导同志,但郭清泉同志却借故回到了省城。”
“不出意外的话,郭清泉同志一定在四下活动吧。”
楚镇邦听到这里,压不住了,直接说道:“郭清泉同志这事,我问问情况。”
“如果是我看走了眼,我会在常委会上检讨自己的错识,撤回我当时的决定。”
听楚镇邦这么说,常靖国松了口气,但他语气极诚恳地说道:“镇邦书记,您不必自责。”
“我们选干部,看的是实绩,只是实绩背后,也有弄虚作假的时候,才让我们有看走眼的时候。”
“现在不是追究当初我们疏忽的时候,而是要尽快把矿难的真相查清楚,把该担责的人一一让他们承担责任,给国家矿业局一个态度,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我打电话给您,一是汇报情况,二是想跟您商量,省里是不是该牵头成立专项调查组,把矿难调查、郭清泉违纪问题查深查透。”
“国家矿业局那边虽然也在查,但有省里撑着,他们能更放开手脚,也能避免地方势力干扰。”
“毕竟,这事牵扯到的不只是一个郭清泉,可能还有背后的利益链,不查彻底,以后还会有类似的悲剧。”
常靖国这一军将得彻底,他就没打算给楚镇邦退路了。
果然,楚镇邦沉默了一会儿,回应道:“你说得对,这事不能等,更不能捂。”
“就按你说的办,明天召集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矿难调查和郭清泉的问题,成立专项调查组,由你牵头负责,纪委、监委、应急管理厅、公安厅都派人参与,务必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理到位。”
“郭清泉同志是我批去竹清县的,但他犯了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姑息。”
“您能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常靖国松了口气回应着。
“镇邦书记,我明天就把专项调查组的方案拟好,报给您审阅。”
“另外,陈默那边,我也跟他交了底,让他好好配合国家矿业局的调查,后续竹清县矿山转型的事,还得靠他挑大梁。”
“陈默这小伙子,这次矿难处理得不错,沉着、有担当,是个可塑之才。”
这一次,常靖国没有再压陈默的风头了。
一个竹清县,接连两位县委书记都出了事,常靖国不愿意楚镇邦再被乔良左右,继续派他们的人去竹清县。
常靖国不能再让实干者寒心,让钻营者得利。
重用陈默,不只是为竹清县选一个靠谱的干部,更是为全省的干部队伍树一个风向标。
常靖国就是想告诉全省的官员们,什么是该用的人,什么是该走的路。
这路,得是踩实了泥土的路;这人,得是揣着民心的人
只有这样,选拔出来的干部,才能扛得起为一方百姓谋福祉的担子,才对得起党员二字的分量。
楚镇邦是何等人精,当然听出了常靖国的弦外之音,他接话道:“让陈默同志好好干,有什么困难,省里会支持他的。”
“我们培养干部,就是要在这样的硬仗里磨,磨出真本事,磨出为民的心。”
说到这里,楚镇邦借故还有客人要陪,挂了电话。
楚镇邦一挂常靖国的电话后,立即给乔良打电话。
乔良这头刚刚送走杰克马和他的团队,他和黄显达一起把他们送到了机场。
此时,乔良和黄显达同乘一辆车,正往市区赶着。
一见是老书记的电话,乔良有些不自然地看了黄显达一眼,黄显达假装累了,闭目休息起来。
乔良还是有些尴尬,但他不得不接了电话。
“书记好。”
乔良主动问候了楚镇邦一句,这话,黄显达听得清清楚楚,他一怔,但他继续装睡。
乔良越这么问候楚镇邦,他越是火大。
“好个屁!”
“小乔,下面县里的矿难是重大事故,你别说你不知道!”
乔良一听老书记的语气不对,再加上他说的是矿难,吓得他失声问道:“老书记,您,您是从谁嘴里知道矿难的事?”
“我,我刚送完招商的客人,正回市区的路上,想着回头再给您汇报杰克马和他的团队以及矿难的事,没想到谁这么急,把事捅到您老人家耳朵里了。”
“老书记,矿难发生的第一时间内,我和显达书记都赶到了出事的矿山。”
“我们在矿山忙了一天一夜,特别是显达书记,他通宵没合眼,救出了所有矿工后,我们接到了杰克马和他的团队要来洋州,就回洋州了。”
“书记,情况就是这样的,我没有骗您。”
“我不是不向您汇报,这不是事情赶巧凑到了一起,招商也是大事,我和显达书记这两天全在忙这事呢。”
乔良还想拿杰克马来洋州的事,引来楚镇邦的夸赞,至少能让他不要发火吧,可他错了!
楚镇邦继续发火了。
“汇报?你要汇报什么?汇报你怎么推荐郭清泉去竹清县,让他刚上任就把下面搞得乌烟瘴气吗?”
“还是出了重大矿难不仅瞒报死亡人数,还敢借机逃回省城?”
“我当初把竹清县的担子交给他,是信你能稳住局面,信你看得准人!”
“可你呢?你把干部选拔当成了培养人的手段,却又识人不清!”
“郭清泉是什么人,你心里真没数吗?你推荐他去竹清县,到底是为了让他干事,还是为了让他给你看场子?”
“矿难出了,你不想着怎么安抚遇难矿工的家属,不想着怎么配合调查揪出责任人,反而一门心思扑在招商上,整天跟商人打交道。”
“我问你,招商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让你拿老百姓的安危换所谓的政绩!”
“现在倒好,郭清泉跑了。”
“陈默却在前线扛着,你这个老领导还躲在后面,连一句问罪的话,都没有对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讲,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对得起我多年来对你的栽培吗?”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582章 省城暗流涌动 博奕拉开
楚镇邦是越说越激动,这可是他第一次如此冲着乔良说狠话。
上次乔良下跪,楚镇邦心软,还是给了他机会。
这次,乔良用人不当,而且发生了矿难瞒报的情况,这就是没政治头脑的人干出来的事,这样的人怎么就是乔良要推荐的人呢?
乔良被楚镇邦骂得额头渗出了冷汗,急着辩解道:“书记,我,我,我真的不知道瞒报的事情。”
可乔良越是辩解,楚镇邦越是恼火,严厉地应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告诉你,竹清县接连两任县委书记出问题,你这个代市长脱不了干系!”
“靖国省长已经把情况跟我全盘汇报了,郭清泉的失职、矿场的违规、背后可能牵扯的利益链,省里明天就会成立专项调查组,一查到底。”
“你把知道的关于郭清泉、关于竹清县矿场的所有情况,一字不落地交给调查组。”
“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隐瞒、敢包庇,这一次,我绝不会姑息!”
说完这些话,楚镇邦没再给乔良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乔良的心上,他握着手机,脸色惨白,半天都不知道放下手。
一直闭目休息的黄显达,见没有声音时,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乔良这副模样时,一惊,可他却依旧没开口说话。
乔良见黄显达睁开了眼睛,才缓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看着黄显达结巴地说道:“显,显达书记,是,是,是书记的电话。”
乔良提到楚镇邦时,神情异样沉重,没等黄显达接话,又说道:“是矿难瞒报的事情,有,应该是小陈县长,把这事捅到了靖国省长那头。”
“靖国省长给书记汇报了这件事,省里明天就成立专项调查组,要一查到底。”
“书记把我骂了一顿,说竹清县两任县委书记出问题,我这个代市长脱不了干系。”
“还让我把知道的所有情况,关于郭清泉瞒报的,以及这场矿难的所有,整理成材料上交给调查组。”
“书记还撂了话,要是敢隐瞒、敢包庇,这次绝不姑息。”
乔良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明显发虚和后怕。
上次,乔良下跪求来的机会,这次要因为郭清泉搞砸了,他太不甘心了。
乔良说着这番话时,一直盯着黄显达,像是想从他那里找到办法那般。
黄显达虽然猜到了乔良提的这个电话与矿难有关,但他显然没料到矿难的事情,惊动了省里的两位大佬,而且省里还要上会讨论这件事,还要成立调查组。
而这件事,黄显达也没听陈默汇报过来,他确实不明白陈默这个时候,把事情捅到了常靖国这头到底为了什么。
黄显达沉默了一下,还是看着乔良回应道:“乔良市长,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
“但郭清泉突然回省里的事情,小陈向我提过,至于他把事情捅到了靖国省长那边,我也是刚刚听你说的。”
“这样,我给小陈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显达说着,就要给陈默打电话。
乔良却说道:“小陈县长对郭清泉意见很大,对我意见也很大,只是他越级汇报矿难的事情,确实有些过分。”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显达书记,我回省里摸摸情况吧。”
“让司机送你回家,我直接去省城。”
黄显达又是一怔,但很快说道:“也行,那我就在路边下,你们去省里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黄显达就示意司机靠路边停车。
乔良见黄显达要下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止,任由司机停了车,看着黄显达下了车。
黄显达也清楚乔良这个时候并不希望他在车上,乔良一定是要给省里的关系打电话,而黄显达也想问问陈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显达一下车,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这个时候在喂蓝凌龙喝粥,房君洁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对兄妹时,很是羡慕。
陈默手机响了后,他一看是黄显达的,赶紧示意房君洁来喂蓝凌龙喝粥,他拿起手机出了房间。
陈默来到客厅才接了黄显达的电话,没等他问候一声“书记好”,那头直接就说了话。
“小陈,你给靖国省长打电话汇报矿难的事情了?”
陈默一听,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马上解释道:“书记,我不是专门向省长汇报矿难的事情。”
“是小蓝醒了,小蓝她醒了。”
陈默的话让黄显达也高兴起来,他确实没想到蓝凌龙这么快会醒过来。
陈默就把蓝凌龙如何醒过来的过程告诉了黄显达,一讲完,他就说道:“书记,我在给省长报喜时,提到了郭清泉,这才把矿难的事情汇报了一下。”
“小蓝就是担心郭清泉对我不利,一急之下,估计就醒过来了。”
“现在,小蓝在喝粥呢。”
“郭清泉一定会在省里活动的,而且他现在最恨的人是我。”
“郭清泉落在了小尚手里,他一定认定是我策划了这一切。”
“再说了,郭清泉这种情况,他要是还能在竹清县任职,我心里这一关确实过不了。”
“书记,这一次,我不想妥协了。”
“竹清县经不过折腾,我和小洁可是向老首长保证过,一年的时候,一定把竹清县的经济搞上去,一定让老首长看到老百姓安居乐业。”
“郭清泉在这种情况下拿不下来的话,我和他能尿到一壶里才怪呢。”
陈默越说越兴奋,越说越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郭清泉。
黄显达听完陈默的话后,应道:“小陈,乔良现在去省里了。”
说到这,黄显达把他刚才和乔良在一起,乔良接到了楚镇邦电话的事情告诉了陈默。
讲完这个情况后,黄显达直接又说道:“省里要成立专项调查组,这是好事,说明上面没打算姑息。”
“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担心乔良回省里不是什么好事。”
“小陈,这事,走得有些急。”
黄显达这话一落,陈默怔住了,反而不知道如何回应黄显达了。
第583章 后院失火 官太太话该独守空房?
就在黄显达同陈默打电话时,乔良也在同季光勃打电话。
季光勃后院失火了,正在同梅颖谈判。
梅颖回家后,同往常一样做饭,等季光勃下班。
梅颖没有任何反常地等季光勃吃完了饭后,才把妹妹给他高订西装的消费,以及他带梅锦去温泉酒店消费的账单,放在这个男人面前。
季光勃不明所以地拿起了账单,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狰狞,他冷声盯着梅颖问道:“这些账单是你妹妹留下来的?是她给你的?”
梅颖没想到季光勃是这种反应,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会在她面前忏悔一番。
婚姻走成这样,梅颖从妹妹单位出来后,一直在反思自己。
梅颖坐在餐桌另一端,看着季光勃那张因狰狞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得像一堵结了霜的墙。
梅颖一度以为婚姻是两只刺猬相互取暖的艺术,为了靠近彼此,就会主动拔掉自己身上的尖刺。
梅颖可是江南理工大学的高才生,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光芒万丈,追她的人很多,可父母说季光勃家也在江南省城,婚姻就需要门当户对,差不多的家境,才能过得幸福。
梅颖是家里的老大,自然会听父母的话,选择了季光勃。
婚后,梅颖也一度想在工作中大放光彩,可季光勃说女人顾家才是本分,男人才奋斗才是爷们,说他养她就好。
一句“我养你就好”,傻傻地让梅颖甘愿做了季光勃的大后方,操持着这个家。
从那以后,梅颖便把自己的棱角全部收了起来,系上围裙,厨房的烟火气,便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底色。
梅颖以为这是包容,现在才突然懂得,真正的包容从不是单方面的自我阉割,而是两棵独立的树相互依偎。
她总在为季光勃的晚归找借口,为他越来越少的交流找理由。他说工作忙,她便连一句“你累吗”都怕打扰他。
以前,季光勃上升期说应酬需要体面,她便省吃俭用给他买最好的西装、领带,而她自己的护肤品都是超市里大婶们用的那种。
她像一个虔诚的园丁,日复一日浇灌着名为家庭的花园,却忘了问这花园里的另一株植物,是否也愿意为她遮风挡雨。
直到有一天看到自己家男人一掷千金地为其他的女人们花钱时,梅颖的心碎了,这些账单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她自我欺骗的牢笼。
原来,她精心呵护的不是花园,只是一片被对方肆意践踏的草坪,她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的垫脚石。
她曾信奉婚姻需要磨合,却误把磨合当成了磨损。
她磨掉了自己的喜好,磨掉了自己的边界,磨掉了对爱的感知力,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相安无事。
可婚姻从来不是减法,不是减去自我就能拼凑出完美。
就像齿轮与齿轮的咬合,需要各自保持完整的齿牙,才能一起转动向前;若是一方磨平了所有棱角,剩下的只有空转的徒劳和磨损的疼痛。
她忽然想起刚结婚时,季光勃曾说喜欢她眼里的光,可现在的她,眼里还有光吗?
一双盛满了迁就与疲惫的眼睛,那束光早就被日复一日的自我牺牲给熄灭了。
账单还摊在餐桌上,季光勃的质问还在耳边回响,可梅颖的心却异常平静。
她终于明白,好的婚姻从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不是用自我感动堆砌的假象,而是两个独立灵魂的相互尊重与看见。
“季光勃,账单是谁给我的重要吗?”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才满意呢?”
季光勃此时猛地将账单摔在地上,指着梅颖吼道:“谁给你的,重要,当然重要。”
“要是你妹给你的,你问问她,她想干什么?”
“我对她还不好吗?她女儿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没有陈默那个狗日的搅进去,她女儿保研是铁板钉钉的。”
“哪里知道,陈默那个狗日的突然会把手伸手高校里去。”
“梅颖,你妹为这事就把这些当证据给你,她想干什么!”
“而你什么意思?你是兴师问罪?还是早就跟你那个挑拨离间的妹妹串通好了,就等着抓我的把柄?”
梅颖没想到季光勃这般理直气壮,她还以为她把这男人同自家小姨子搞到一起的事情,捅到他父母那头,他会害怕,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不可能怕,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怕字!
“季光勃,你怎么变成这样?”
“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姐妹的呢?我们姐妹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小锦那么单纯,她会保留这些证据吗?”
“反而是你,你自从当成公安厅的厅长后,权力让你膨胀得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姓氏名谁!”
梅颖的话一落,季光勃更加火了,他重新捡起账单,冲着这个从来不过问他在外面的女人说道:“不就是几件衣服加上住了个酒店吗?”
“你妹想要拿下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建设项目,她想送女儿出国,她自己也还想出国,不再呆在江南。”
“我一直在为她跑这个项目,这些西装是她感谢我的,温泉酒店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是有老板请客,去的人有好几个,你妹是想泡温泉,求我几次,我就带上了。”
梅颖没说话,眼睛平静得可怕,就那般审视地看着季光勃。
季光勃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一般,又火了,冲着梅颖发火道:“梅颖,我都解释过来了,你就别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这些年来,我让你吃穿不愁,不用上班看别人脸色,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儿子送出去了,你可以去陪儿子读书,你要是觉得家里闷,我随时安排你出去。”
“我没有应酬时,天天回家了,我按时给你交公粮,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哪家的官太太还能收到公粮?”
“我是太给你脸了,你现在倒敢查我消费了?”
“我警告你,把这些破东西收起来,别再跟我提。”
“也别让你妹妹再来掺和我们的家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584章 官夫人们的围剿开始
梅颖没想到季光勃不仅没有任何忏悔,还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梅颖没有说话,她冷冷地看着季光勃。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在她父母面前承诺会一辈子疼她的男人,明明在外养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他竟连半分歉意都没有。
最最可笑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把交公粮当成对她的恩赐,仿佛她这些年操持家务、照顾老人、送儿子出国的付出,都抵不过他按时回家的恩情。
梅颖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季光勃还是个普通科员,冬天加班回来,会把冻得通红的手塞进她的掌心,说还是家里暖。
那时他穿的是几十块一件的夹克,却会省下半个月工资,给她买一支她念叨了很久的口红。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是从穿上第一套定制西装开始,还是从第一次有人对着他点头哈腰开始?
她曾无数次为他找借口,他晚归,她想他是为了这个家;他越来越少跟她说话,她想男人压力大,该体谅;他连她生日都忘了,她想他忙得记不清也正常。
她像个执迷不悟的赌徒,一次次把自己的骄傲、喜好、甚至梦想都押进去,以为总能赌来他的回头,却忘了,不爱你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妥协而感动。
刚才季光勃摔账单的瞬间,她心里某个东西忽然碎了。
不是疼,是空,像被掏走了所有的期待。
她终于明白,她精心维护的不是婚姻,而是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梦里的他,还是那个会握着她的手说家里暖的男人,可现实里的他,早已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自私、自大、傲慢,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隐忍当成软弱可欺。
梅颖第一次没有迁就,没有退让。
她的眼里没有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凉。
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有些失望,不是突如其来的山洪,而是日积月累的滴水,慢慢把心里的那点热望都浇灭了。
她终于承认,这段婚姻,从她开始单方面拔掉自己的尖刺那天起,就已经死了。
她以为的相互取暖,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自我燃烧,最后只烧得自己遍体鳞伤,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暖热。
梅颖站起身,没有去捡地上的账单,也没有再看季光勃一眼。
此刻,她心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平静。
因为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找任何借口,再也不会把自己的人生,绑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那扇她曾死死守住的婚姻的门,终于该关上了。
她原以为的谈判,竟然是因为她失去谈判资格而告终。
季光勃看着妻子一言不发朝着卧室走去的背影,伸出了双手,想要去拉她,想要解释甚至请求原谅时,手机响了。
季光勃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梅颖走进了卧室,在重重的关门声中,他接了乔良的电话。
乔良哪里知道季光勃后院失了火,急急地说道:“季哥,不好了,书记知道老郭瞒报矿工死亡人数的事情,刚刚打来电话,把我狠狠骂了一通,还说明天要上常委会成立调查小组。”
季光勃一听,火大了,声音自然高了好几度,应道:“这个王八蛋,把事情闹到了老书记面前,我们再想帮他,也帮不了!”
乔良也是这么想的,立马应道:“季哥,我正在回省城的路上,一个小时后,我来你家楼下接你,我们见面聊聊。”
“我想明天一早去书记办公室,他让我交矿难所有的材料,这材料我怎么交?”
季光勃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而偏在这个时候,他和梅锦的事情被老婆知道了,他感觉自己的强势伤着梅颖了,可他找不到台阶下。
“兄弟,你来我家里吧,帮我劝劝你嫂子,她正在同我置气呢。”
“我担心她想不开,她把卧室的门给锁上了。”
乔良一惊,这个时候,季光勃的后院千万不能失火。
“我让司机把车开快一点,季哥,你先去哄哄嫂子,这个时候,后院不能失火。”
季光勃也意识到他的脾气不好,这些年来,梅颖从来没这么问他外面的事情,他和谷意莹好了这么多年,他以为是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所以和梅锦好后,他一样认为能瞒住梅颖。
“那我等你,我先挂了,等你来问问她,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账单?”
季光勃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想再瞒着乔良了,男人嘛,谁会真的守着黄脸婆一辈子呢?
乔良还想问什么账单时,季光勃就挂了电话。
乔良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的老婆孟知慧,电话很快就通了。
“老公,我想你了。”
孟知慧没等乔良说话,突然就撒娇了。
“你又在发哪门子神经?又被什么刺激了?”
乔良可没心情同老婆调情,急急地问。
孟知慧便把她去做美容时,听到前台小妹说潘红莲和梅颖关门谈了很久,梅颖哭红了眼睛等等告诉了乔良。
乔良一怔,下意识地问孟知慧:“老郭的老婆现在同你们走得很近是不是?”
孟知慧一愣,但还是诚实地应道:“她现在接手了秋雪的美容院,对我和季夫人可好了,我,我们确实走得很近。”
孟知慧还不知道的是她在秋雪手中拿的那么多贵重的护肤品,都握在潘红莲手里。
而且潘红莲可热情地为梅颖和她服务着,女人嘛,虚荣心就是重,至少她孟知慧是很享受潘红莲的讨好,巴结和恭维的。
而乔良听到这里,顿时感觉很不好,冲着孟知慧说道:“从今天起,你要对潘红莲留一手,家里的任何事,不得告诉她。”
“季哥说梅颖在闹脾气,有什么账单,他没具体说,让我现在去他家灭火。”
“果然有问题,老郭自作聪明,整出了重大矿难,他偏偏鬼迷心巧,居然瞒报了死亡人数。”
“这事捅到了老书记这里,我想,梅颖这个时候发作,一定同潘红莲脱不了关系。”
说到这里,乔良后背竟然满是寒气阵阵往上升腾着……
第585章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乔良结束和老婆通话后,由司机把他送到了季光勃家。
刚一敲门,门就被打开了,显然,季光勃在等着他。
一见到乔良来了,季光勃就把他拉进了客厅,准备好的茶,很快就端到了乔良面前。
“季哥,嫂子怎么样了?”
乔良一坐在沙发上后,就看着季光勃问道。
季光勃烦躁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后,回应乔良道:“敲了三次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刚才隔着门说‘有话好好说’,她也没应。”
乔良更加确定梅颖一定是听了潘红莲说了什么,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多的美容院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想到这里,乔良低声说道:“我给我家那位打过电话,她说嫂子和潘红莲在美容院呆了很久。”
“季哥,你说的是什么账单?”
“会不会与老郭这两口子有关系?我怎么感觉这事与老郭脱不了关系呢?”
“季哥,老郭是不是感觉到了我们这次不想拉他,所以,就弄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季光勃一听乔良说这话,意识到了梅颖手里的账单,不是梅锦给的,极有可能就是郭清泉夫妇搞出来的鬼。
真要是这样,季光勃绝不对不允许郭清泉在背后搞小动作。
“兄弟,你去问问你嫂子,探探她口风,是我急了,不该没问清楚,就冲她发火。“
季光勃越想越不对劲,就让乔良去劝梅颖。
而梅颖这个时候在同潘红莲微信聊天,她把同季光勃大吵一架的情况,以及对婚姻的失望,一股脑告诉了潘红莲。
这个时候的梅颖,潘红莲成了她能倾诉的唯一知己。
客厅里的乔良听了季光勃的话后,来到了卧室门口。
乔良一边小心地敲着门,一边说道:“嫂子,是我,我是乔良,你可以把门打开,我们聊聊好吗?”
“嫂子,季哥说话冲了点,他知道错了,你开开门,有话我们慢慢说,别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可门内一片安静,乔良等了好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嫂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季哥这些年确实忽略你了,可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季哥副省长卡住了,他心里着急,你要理解他。”
“男人嘛,没几个不希望位高权重的,这一点,嫂子,你可学学我家小慧,她就恨不得我天天呆在下面市里搞事业,早点像季哥这样有出息。”
乔良说到这里,语气更加软和地又说道:“嫂子,你看啊,季哥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副省长的位置悬着,差一步就能再往上走。”
“这时候家里要是稳不住,外面的人看笑话不说,说不定还会被对手抓住把柄。”
“你也知道,官场里最忌讳后院不稳,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
“我家小慧常跟我说,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家里的事能忍就忍,等他站稳了脚跟,日子自然就好了。”
“你看季哥,他也不是故意忽略你,他是真忙。”
“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和季哥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有孩子呢。孩子在国外读书,不就盼着父母好好的,等他回来能有个安稳的家?”
“要是现在闹僵了,孩子那边也分心,影响了学业多不值当。”
说到这里,乔良想起季光勃提过的账单,又隐晦地补了一句:“嫂子,我知道你可能看到了些不舒服的东西,可男人在外难免有应酬,有些开销说不定是场面上的事,未必像你想的那样。”
“季哥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他心里最看重的还是这个家,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把你放在家里掌事。”
乔良到底是跟着省委书记的人,这些话,客厅里的季光勃由衷地给他树起了大拇指。
而乔良说完这些话后,侧耳听着门内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
看来这些话让梅颖有了感触,她一定是下床开门来了。
就在乔良满以为梅颖会开门时,他却听到了送客声。
“大市长,你不用替他找借口,我要和他离婚!”
“他想当副省长,是他的事;你家小慧愿意忍,是她的事。但我不一样,我忍了这么多年,已经忍够了。”
“嫂子!”
乔良听梅颖这么说,急了,他再一次敲门,想让梅颖面对面谈谈,可卧室里的她,死活不肯开门。
乔良看着紧闭的门,阵阵无力感侵来,看来季光勃这是真伤着梅颖了。
乔良没再劝梅颖,而是回到了客厅,季光勃迎上来问道:“她还是不肯出来了吗?说了什么?”
乔良摇了摇头应道:“嫂子态度很坚决,说忍够了,她想离婚。”
“季哥,看样子嫂子这次是真动了离婚的念头,不是闹脾气那么简单。”
“而且我总觉得,潘红莲在里面掺和了不少,她跟嫂子走得那么近,说不定早就把账单的事透给嫂子了,就等着这时候爆发。”
季光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狠地说道:“潘红莲,她真敢!”
“真要让我查到是老郭夫妇搞的鬼,我弄死他们!”
乔良见季光勃动怒了,赶紧应道:“季哥,现在不是追究潘红莲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嫂子,不能让嫂子闹离婚,否则你的副省长就彻底没戏了。”
季光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卧室的方向,眼神异样地复杂。
他一直以为梅颖是温顺的、可以掌控的,可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他忽略了二十年的女人,一旦下定决心,竟比官场里的对手还要难对付。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季光勃像个职场小白一般看着乔良问着,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后院会失火。
乔良没接季光勃的话,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看着他说道:“对了,季哥,嫂子最疼的就是你儿子,让你儿子给嫂子打电话,让孩子劝劝她。”
“孩子在国外,说话或许比我们管用,毕竟嫂子就算不为你想,也会为孩子想。”
季光勃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应道:“对,让儿子劝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说着,季光勃抓起手机,就要给儿子打电话。
第586章 不!这棋盘上从无赢家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里的门打开了,梅颖冲进了客厅。
季光勃和乔良都怔住了,下一秒,梅颖抢走了季光勃的手机,冲着他吼道:“我们的问题,你要把儿子拉进来算什么!”
乔良没想到歪打正着了,反而笑了起来。
“嫂子,夫妻没有隔夜,床头打架床尾和。”
“但是,嫂子,潘红莲的话,你不能听,听不得的。”
说着,乔良赶紧把楚镇邦骂他的事情,以及他和季光勃不想再拉郭清泉的事情,告诉了梅颖。
梅颖听完乔良的话后,一惊,但很快说道:“乔大市长,你说的这些话,全是你自己的猜测,证据呢?”
“而且我手里的账单,根本不是红莲给我的,你们失算了!”
“你也不用劝我,我跟他的事,不会影响到任何人,除了我和他。”
“我想离婚,还他自由。”
梅颖又提到了离婚。
“离婚?”季光勃猛地站起来,控制不住地冲梅颖叫嚷起来。
“梅颖你别闹了,这个时候你提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梅颖说着重新朝卧室走去,被乔良扯住了。
乔良赶紧打圆场地说道:“嫂子,离婚的事哪能说提就提?你跟季哥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孩子呢!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商量,你先别跟季哥置气,好不好?”
“商量?”
梅颖看向乔良,嘲讽地应道:“商量他下次再跟哪个女人好吗?商量他下次再把给别的女人花钱的账单藏在哪里吗?”
“乔大市长,我知道你是来劝和的,也知道矿难的事对你很重要,但我跟他的婚姻,从他第一次背着我找女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以前是我不肯承认,现在我认了。”
说到这里,梅颖转向季光勃,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财产方面我没什么要求,房子留给儿子,存款我只要我这些年自己挣的那部分。”
“你要是同意,我们就好聚好散;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说完,梅颖没再看季光勃和乔良的反应,转身走回卧室,“砰”的一声,又把门锁上了。
这一次,那扇门仿佛彻底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留下。
客厅里陷入死寂,季光勃僵在原地,脸色铁青,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乔良看着他,又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后背的寒气更重了。
乔良原本以为只是后院小火情,只要劝劝就能压下去,可现在看来,季光勃的后院,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而这把火,或许会连带着把他们所有人都拖进矿难瞒报的泥潭里。
“季哥,”
乔良低声叫了季光勃一声。
“现在不是跟嫂子置气的时候,得想办法让她暂时别提离婚的事。”
“至少等老书记的气消了后再提,要是嫂子现在就去办离婚,或者跟别人说些什么,我们就真的被动了。”
季光勃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凶狠,冷冷地说道:“我知道。可她现在油盐不进,怎么办?”
乔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潘红莲跟嫂子走得很近,实在不行,让她劝劝嫂子。”
“季哥,嫂子应该被老郭这对夫妇给骗了,我们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我怀疑老郭夫妇手里,说不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季光勃一愣,更阴狠地说道:“老郭夫妇这是想干嘛!”
乔良皱了一下眉头,应道:“老郭瞒报矿难,夫妻俩心里说不定也慌,万一他们想拉我们下水呢?”
“或者,她就是想借梅颖的手,给你添乱呢?”
乔良的话让季光勃的脸色更难看了,一边是明天常委会要成立调查小组,一边是坚决要离婚的妻子,一边还可能藏着一个背后捅刀的潘红莲。
季光勃以前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可现在才发现,他像站在一个四面楚歌的局里,连一步都动弹不得。
乔良这时走到季光勃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季哥,先不管账单是哪来的,明天一早我去见书记,一会儿我就给老郭打电话,先把他们夫妇俩稳住。”
“至于嫂子这边,我让知慧明天过来劝劝她,女人跟女人之间,或许比我们好说话。”
“还有潘红莲,季哥,你派人先会盯住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季光勃点了点头应道:“也只能这样了,你让知慧过来试试吧,希望她能听进去。”
“兄弟,谢谢你了。”
“如果一切真是老郭夫妇搞的鬼,我们就不能再心慈手软。”
乔良明白季光勃这是动了杀心,可他现在还不想真和郭清泉翻脸,毕竟杨烨的手机到底在哪里,乔良不放心。
乔良其实让人打听过了,杨烨的手机在边境处,找不到。
乔良一直怀疑杨烨的另一个手机就在郭清泉手里,如果真是这样,就很棘手了。
乔良没有告诉季光勃这些,而是在离开季光勃的家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郭清泉。
郭清泉可是拼尽全力把潘红莲伺候舒服了,当然他也爽了,两个人如同水里捞上来的那般,这一场颠龙倒凤,让夫妻俩的心更加贴近了。
再说了,郭清泉是练过的人,力量型的男人,通常是女人最愿意被压倒的这一类,何况夫妻俩有了共同的大棋要下。
就在乔良打来电话时,潘红莲还在教梅颖挺住,只要提离婚,季光勃就一定会妥协,明天再让梅锦去季光勃面前要项目,条件就是能说服梅颖不离婚。
季光勃一定会答应的,潘红梅在微信上信誓旦旦地说着。
所以,梅颖在离婚的事情,今夜当然不会让步。
这些,季光勃不知道,乔良也不知道。
郭清泉见是乔良的电话,重重捏着潘红莲的肉球,笑嘻嘻地说道:“宝贝,你的计谋就是管用。”
“你看,你看,我们的乔大市长终于肯主动给我来电话了。”
说完,郭清泉哈哈大笑起来。
让丢开他郭清泉,没门!
第587章 狗咬狗 大戏敲锣大打鼓了!
郭清泉故意让手机铃声响了好几声,才接了电话。
一接电话,郭清泉就说道:“哟,乔大兄弟,这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可是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乔良见这货敢用这种语气说话,什么都明白了。
季家的事,全是这对夫妇搞出来的鬼!
而且,关于杨烨的后事,这货一定有后手!
但此时的乔良没心思同这个狗日的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老郭,你现在在哪?有件事得跟你当面碰一下。”
“当面碰?”
郭清泉下意识地问着,他显然没想到乔良这么快就追回省城来了。
但郭清泉还是不甘心,拉长语调地问道:“乔市长这是遇到了啥大事了?我刚睡下了,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乔良确定这货手里捏着他和季光勃的把柄后,还不能来硬的,只得耐着性子说道:“清泉,那我就在电话里说吧,还是关于矿难的事,老书记把我一通臭骂,这不,我刚赶回省里来。”
“家里都没顾得上回去,急着想见你一面,商量对策。”
“你既然睡下了,我就在电话里说吧,明天省里要在常委会要成立调查小组,这节骨眼上不能出乱子。”
“我给季哥打电话时,他正在同嫂子干仗,嫂子突然要同他离婚。”
“季哥分不开身同我们见面,我这不,就想着,我们兄弟俩见一面,商量一下如何应对省里要成立的调查小组。”
乔良故意如此说着,他倒想看看这对夫妇要他妈的演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郭清泉还真他妈的能演啊,故作惊讶地急声问道:“季厅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了?季夫人要离婚?”
郭清泉说这话时,得意地把潘红莲扯进了自己的怀里,让她骑在他的双腿间,夫妻俩共同听着手机中乔良的话。
郭清泉手还不老实地去捏潘红莲,捏得她下意识喘出了粗气。
乔良听到了,靠他妈的,这对贱人!
乔良气得想砸手机,这一次,他是真的被这对贱人气着了。
“是的,清泉,我们三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季哥的副省长也卡着了,老书记进京跑来,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季哥家的后院不能失火!”
乔良说这番话时提高了音量,他在提醒这一对贱人,不要玩火!
可郭清泉装得无比无辜地说道:“季夫人要离婚的事情,我和你嫂子还真不知道。”
“我跟你嫂子经常跟嫂子聊天,但她从没提过离婚,季厅跟嫂子夫妻这么多年,怎么会闹到离婚的地步?”
“兄弟,你该不会是怀疑我跟红莲在中间捣鬼吧?”
郭清泉先把自己摘干净,还反将了乔良一军。
“你们要是敢怀疑我,就是破坏我们之前的默契,老子同你们鱼死网破!”
反正郭清泉现在是赤脚的人,手里还握着命案,他才不在乎呢!
果然,电话那头的乔良急着辩解道:“清泉,我不是怀疑你,要不也不会把季哥家的事告诉你。”
“我和季哥就是觉得这事蹊跷,清泉,现在不是猜忌的时候,季哥这边焦头烂额。”
“调查小组那边也得应付,我们得拧成一股绳。你现在出来,我们找个地方见面,好好合计合计。”
“合计什么?”
郭清泉故意问着,手猛地在潘红莲的腰上捏了一下,惹得这女人低呼着。
郭清泉就是故意要让乔良听见,人家夫妇俩的火才正烧着,你乔良让我出门,我就要出门吗?
乔良把这对贱人调情的声响全听到了,他压着火,等郭清泉回应他,面谈。
可郭清泉却说道:“大市长,不是我不肯出门,而是你嫂子她,……”
郭清泉再一次揉着潘红莲敏感处,这女人这次不装了,直接发出了更暧昧的声音。
而郭清泉这时又说道:“兄弟,矿难那事捅这么大的篓子,也不是我的本意,全是赵志国他们这些蠢猪搞出来的,凭什么我背锅?”
“可现在,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人盯着我们?我要是跟你走得太近,被人看见了,岂不是给你添麻烦?”
郭清泉把这些话反手丢给了乔良,他要见他们时,他们一个个避见老远,不肯见,明显就是要丢开他,不管他!
如今,三更半夜的,又要让他郭清泉出门,他还偏不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再说了,郭清泉要把见面的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想让我配合,行,你们就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乔良显然也听出了这货的弦外之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清泉,我知道你有顾虑。这样吧,我明天一大早去书记家汇报矿难,你赶紧把矿难的事情整理清楚,该你背的责任,一定要写清楚,这一次不要再收着藏着。”
“我去求书记,让他想办法把这事压下去。”
“你们夫妇接着玩吧,可是季哥家里的事,你们同嫂子熟,还是劝劝嫂子吧。”
乔良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贱人!”
乔良一挂电话后,忍不住骂出了声!
而郭清泉心里盘算了一下,在潘红莲已经被他扯开的山峰上,咬了一口,痛得这女人骂道:“死鬼,高兴也不能这样咬我啊,快说,怎么啦?”
“他们让步了!”
“妈的,非要老子给点颜色出来,才知道老子不是好丢开的!”
郭清泉骂着这话时,示意潘红莲起身,他把这女人身上烧起了火,现在却又不帮她灭。
潘红莲有些不情愿地起身,不满地说道:“这么晚,你真要出门?”
郭清泉摇头应道:“他们想让老子出门,我就出啊,老子偏不顺着他们的意思!”
“但是乔良让步了,让我把矿难的事情说清楚,他明天去求楚书记。”
“还有,季家后院起火了,乔良让我们夫妻去灭灭火。”
潘红莲一听,不再怪郭清泉不替她灭火了,说道:“他们越急,我们越不能慌。”
“梅颖那边,我已经跟她说好了,明天一早就让梅锦去找季光勃要项目,逼他让步。”
第588章 她要做他的妹妹 那是最长情守望
潘红莲的话一落,郭清泉更加得意地笑了起来。
局面果然如同老婆所言,迅速回到了他们夫妇手里。
“宝贝,还是你法子多。”
郭清泉夸了老婆一句,吻了吻她的额头后,又凶狠地说道:“季光勃、乔良,还有那个调查小组,我们一个个来。这盘棋,可不是他们想下就能下,想停就能停的。”
“输的人,得付出代价!”
说完,郭清泉还是去了书房,关于矿难的材料,他还是要给交一份给乔良的。
就在郭清泉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写矿难的种种时,陈默、房君洁和蓝凌龙也在商量接下来如何应对郭清泉的狗急跳墙。
蓝凌龙喝完粥后,整个人精神状态好多了。
奇迹一发生,蓝凌龙也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陈默的,怎么那般担心他呢?
而且听了房君洁的心声后,蓝凌龙竟然觉得她和陈默以兄妹相处,是最最好的关系。
亲人之间的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长久、最稳定而又能抵御世间风雨的羁绊。
它不像爱情那样需要热烈的荷尔蒙维系,也不似友情那般需要刻意的经营,却能在你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化作一道坚实的后盾,让你知道无论跌得多深,总有一双手会稳稳接住你。
蓝凌龙此时望着陈默沉静的侧脸,又看了看房君洁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忽然明白这种亲人般的情感并非血缘赋予,而是在一次次共渡难关中,用真心与信任浇灌出的果实。
就像此刻,蓝凌龙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房君洁不眠不休地守护,陈默跑前跑后地照料,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伙伴关系,成了她心中最温暖的港湾。
“在想什么?”
陈默察觉到蓝凌龙的目光在看他和房君洁,抬头问道。
蓝凌龙回过神,冲着陈默和房君洁一笑,应道:“在想郭清泉接下来会耍什么花招,他现在狗急跳墙,不过,指不定他会拖他们下水。”
蓝凌龙这话一出,陈默一惊,一脸惊疑地看住了她。
房君洁在一旁也不解地看住了蓝凌龙,她在这姑娘昏迷时,向她讲了自己太多的心思。
房君洁知道蓝凌龙听得见,就因为蓝凌龙听得见,她才更要说。
有这个妹妹的支持,房君洁同陈默之间才能更顺利地走到一起去。
至少,房君洁把蓝凌龙这个异域风情的姑娘,以妹妹的关系,锁定下来,她和蓝凌龙就能成为姐妹,而不是情敌。
房君洁一方面面要应对林若曦的审视,还有欧阳芸的虎视眈眈。
欧阳芸没有找陈默缠纠,却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她房君洁的手机号,给她发了信息,说陈默是她的,她是为陈默而奔赴来竹清县的。
在深圳这座永远奔跑的城市里,欧阳芸习惯了用最优解来衡量一切。
但这一次,她心甘情愿为陈默打破所有算法,因为有些答案,从来不在代码里,而在心跳最热烈的地方。
于是,她欧阳芸放弃了深圳这座活力四射的大都市,跑到一个小县城来,她图什么!
欧阳芸把她对陈默的势在必得,投射到了房君洁这里,她们成了现在最最顽强的竞争对手!
这些,房君洁只字没对陈默提过,她也没对蓝凌龙提过欧阳芸的存在,仿佛那个科技猛女,从来没出现过那般。
现在,房君洁看着陈默和蓝凌龙这一对被她划定为兄妹的两个人,格外欣慰。
“你们兄妹继续谈,我去给陈默收拾一个房间,今晚就住这里吧。”
房君洁很知趣地站了起来,有些事,她不参与更好。
“好,你去忙吧。”
陈默果然没有留房君洁,任由她离开了蓝凌龙的房间。
她一走,陈默看着蓝凌龙说道:“小蓝,你是觉得郭清泉会把乔良还有季光勃拖下水是吗?”
“文秀嫂子和尚全勇全是死在郭清泉手中,叶驰师叔说,秋雪有可能是装的,她刚开始应该是吓傻了,但她后来应该是装的。”
蓝凌龙看向陈默应道:“哥,我只是猜测,郭清泉是他们的打手,他可是干刑侦出身的,反侦察能力还是很大的,他不可能手里没有自保的东西。”
“如果他现在想拖他们下水的话,你就是安全的。”
“哥,我休息两天,体力就能恢复,我去省城摸摸底。”
“哥”这个称呼自然地从蓝凌龙嘴里说出,没有丝毫生涩。
陈默听到这声称呼时,一暖,他想起房君洁说的“蓝凌龙更渴望家的温馨”。
陈默忽然觉得,比起模糊的男女情愫,给这丫头一个有温度的家,或许才是更重要的事。
有了这个清晰的关系,陈默对蓝凌龙真的就不再有男女之情,她从今往后,就是他陈默的亲妹妹,他要带着这个亲妹妹回家认亲了。
想到这里,陈默看着蓝凌龙说道:“省城那边太危险,郭清泉现在是惊弓之鸟,他的人说不定在省城布了眼线。”
“你刚好转,不能再冒风险。”
“哥,现在是我出动的最好时机。”
“他们都认定我不可能这么快苏醒过来,我的化妆术如此了得,郭清泉的眼线哪里能认出我?”
“再说了,我还没好好同师叔喝喝酒,我也该去省里同他老人家好好饮一杯。”
提到叶驰这个顽童,陈默也想回省里同这个老顽童喝上几杯。
“那你再休息两天,我送你去省城。”
陈默还是答应蓝凌龙回省城盯住郭清泉了。
蓝凌龙见陈默答应下来,还要送她去省里,可高兴了。
“哥,有这样的哥哥就是好。”
陈默被蓝凌龙感动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地像对待亲妹妹。
“你啊,一刻也闲不住。”
“到了省里,也得去看看你常叔叔。”
“知道,哥。”
蓝凌龙开心地冲着陈默说着。
此时的他们,没有暧昧的试探,没有复杂的纠葛,只有一份在共渡难关里生出的信任,悄悄在两人之间扎根,长成了名为兄妹的、最坚实的羁绊!
第589章 搅起了风花雪月
陈默此时看着蓝凌龙眼里亮晶晶的笑意时,那些因郭清泉以及乔良、季光勃所带来的沉重,顿时消失了。
陈默看着蓝凌龙,声音格外温柔地说道:“小蓝,等这阵子忙完后,我带你回趟家,见见爸、妈,以后,他们也是你的爸爸和妈妈,从此后,你有家了。”
陈默的话让蓝凌龙又惊又喜,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没发出声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陈默。
陈默见蓝凌龙这反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爸妈从此多了件小棉袄,他们一定非常开心的。”
“以后,你愿意嫁人,我这个当哥的一定给你置办嫁妆,送你出嫁。”
“不愿意嫁人,你就跟着爸、妈一起,那个家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家。”
陈默说着说着,蓝凌龙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漂泊二十多年,她蓝凌龙终于有家了!
“哥,”
蓝凌龙哽咽地叫着,她尽管声音带着哭腔,却藏不住翻涌的欢喜。
“哥,真的吗?他们,不,爸、妈会认我吗?”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见惯了人情冷暖,早就不敢奢望有这样的家人。
可陈默的话,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了她心里最空的地方,让那些深埋的渴望,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陈默见这丫头哭了,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傻丫头,哭什么?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多了个这么能干又懂事的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从现在起,你就是陈家的人了,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这个哥,也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蓝凌龙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嘴角却升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终于拿到糖的孩子,喃喃地说道:“哥,谢谢你,谢谢你,我终于有家了!”
她想说的话有很多,想说自己从来没体会过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当成家人的感觉,想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叔叔阿姨,想说以后会跟他一起保护这个家。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重复的“谢谢”,因为再多的话,都比不上此刻心里那股又暖又酸的感动。
陈默看着这丫头又哭又笑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这句话对蓝凌龙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认亲,而是给了她一个真正的根。
他拍了拍蓝凌龙的后背,轻声说:“跟哥还客气什么?以后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正说着,房君洁来了。
房君洁给陈默收拾出一个很温暖的房间出来了,被子,床单也都是暖色系的,她就是想让这个男人能睡个好觉。
房君洁早就给陈默准备了纯棉睡衣,这睡衣都是她洗过,放在楼顶晒过的,此时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还在床头柜上摆了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她记得陈默说过,太亮的灯光容易让他难以入眠。
可以说每个细节处,这位大小姐都想到了。
收拾完房间后,房君洁才下楼,正好看到了这对兄妹温馨的一幕。
听到脚步声,陈默抬头看着房君洁说道:“小洁,你来得正好,我准备带小蓝回家认爸、妈呢,把这丫头搞哭了。”
房君洁一听,径直坐到了蓝凌龙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说道:“小蓝,以后你也有家了。”
“还有,小蓝,我这个姐姐,以后就是你的亲姐姐,无论我和陈默能不能走到一起去,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房君洁这话一落,蓝凌龙不干了,冲着陈默说道:“哥,你要是敢不娶小洁姐,我就去爸、妈面前狠狠告你一状。”
没想到蓝凌龙这话把这位大小姐的眼泪给招惹出来了,她猛地仰起了头,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
看到这样的房君洁,陈默很有些不好受,冲着蓝凌龙说道:“小蓝,你还没恢复过来,赶紧好好休息。”
“我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到青山镇去,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还在青山镇呢,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陈默就扯了扯房君洁的衣服,示意她送他回房间。
房君洁和陈默一起出了蓝凌龙的房间,她在前面领路,带着陈默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后,当房门被房君洁轻轻推开时,床头柜上的小黄灯亮着,房间里一片柔和。
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床上放着一套显然是新买的睡衣,看得出来,房君洁是用心为他收拾这个房间的。
陈默忍不住伸手把房君洁搂进了怀抱之中,这突然而来的亲昵,让这位大小姐的脸一下子烧得极烫。
“小洁,”
陈默柔声叫着。
“你为我,为小蓝做得太用心了,我,我们都要感谢你。”
“没有你,小蓝不可能这么快醒过来的,我,我,……”
陈默结巴起来,他明明好有冲动,深深地亲吻这位大小姐,他懂她刚才不愿意落下来的眼泪,更懂她对他压抑的情爱。
房君洁见陈默只是在感谢她做的这些事情时,有些失落,想从陈默怀抱里挣脱出来,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傻女人,总把我放在第一位,你自己呢?”
房君洁抬头时,眼睛又有些湿润,却强笑道:“我没事啊,你和小蓝好,……”
房君洁话没说完,陈默再也压不住对这个女人的亏欠,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陈默很清楚,没有房君洁的付出,蓝凌龙再想帮他,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醒得过来。
而房君洁完全没想到陈默会突然封住了她的嘴,她直接傻掉了,如呆头鹅般,任由陈默敲开了她紧闭的嘴,长驱直入地在她的世界里,搅起了风花雪月。
陈默被这大小姐笨笨的傻样激起了更多的欲望,他把房君洁搂得更紧了。
一股清泉扑鼻而来,让很久没碰过女人的陈默,如脱缰的野马,手开始不老实地想往房君洁衣服里探索,却被她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动作。
陈默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尊重房君洁的意愿,缩回了手,但他没有松开她,而是加重了力量,在这位大小姐的世界里深探着……
第590章 这男人 我要定了!
世界仿佛一下子静止了那般,被动的房君洁也开始有了回应,两张嘴唇如吸铁石般紧紧粘贴在一起。
就在两个人进入深度交流之时,房君洁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美好的交流被迫中断了,房君洁不得不推开了陈默,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是欧阳芸打来的电话。
房君洁直接挂掉了电话,这样的夜里,她和陈默渐入佳境,她不想被这个男人亲昵是假的,只是她又不想太快地把自己全部交给了这个男人。
手机却又响了起来,大有房君洁不接电话,欧阳芸就会一直打的架势。
“谁的电话?你接吧。”
陈默升腾起来的冲动,也被这个电话冲击掉了,见房君洁没接电话,如此说着,以为她是担心他,或者是不方便在他面前接。
“我去冲个澡,明天还要起早,你也早点休息吧。”
陈默补充了一句,抱起床上的睡衣去了洗手间。
房君洁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任由陈默转身去了洗手间。
房君洁就那样看着陈默的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她才接了欧阳芸的电话。
原来欧阳芸给林若曦打电话时,得知陈默不在青山镇,她给陈默发了信息,问他在哪里,结果一等不见这个男人回信息,两等还没回信息时,她极为不舒服。
欧阳芸就把电话打到了房君洁这里,可这女人不接电话时,她就明白,陈默和房君洁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欧阳芸的醋坛子一下子打翻了,房君洁越是不接电话,她就越是要打。
房君洁接了电话,手机另一端却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欧阳芸冷得可怕的声音传了出来。
“房君洁,不用猜也知道,陈默在你那儿。”
房君洁没想到欧阳芸问得这般直接,冷冷地应道:“在我这里,又如何?”
欧阳芸一愣,她倒没想到房君洁这个落难的大小姐,还有这般底气。
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她欧阳芸可不是鸡,是科技女中的凤凰。
当科技浪潮席卷而来,它早已不再只是改变生活的工具,更成为重塑价值坐标系的无形之手,在解构与重构中,赋予个体全新的底气与存在意义。
科技的力量,首先在于它对价值是颠覆性改写。
在传统的社会认知里,身份、门第、财富曾是衡量个体分量的核心标尺,就像房君洁曾经的大小姐头衔,一度是自带光环的标签。
可当欧阳芸以科技女凤凰的姿态站在时代舞台上时,她才是最最耀眼之星。
欧阳芸认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现在的她才是陈默最最优的选择,她和他的结合,才是算法中最优方程式。
就像她欧阳芸对陈默的关注,暗含着对科技与人性平衡的探寻,这些新鲜的理论,根本就不是房君洁这个大小姐可以相提并论的。
欧阳芸搞不懂这个大小姐哪来的底气同她抢男人,她用刻薄而又清醒的语气说道:“房大小姐,我是陈默请到竹清县的人,他曾经说过,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我开机。”
“他还曾许诺过我,望山漂流打造好后,我将是第一漂。”
“而房君洁,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守着过去光环的失败者。”
“陈默现在要做的是借着科技的东风把竹清县这块地盘活,他需要的是能给他出谋划策、能在技术上帮他攻坚克难的伙伴,不是你这种只会站在原地回忆过去的菟丝花。”
“你能给他什么?除了拖累他吗?”
“你自己认真想一想,你能给他什么?”
“可我不一样,科技将是改变整个世界的武器,他需要的是我这样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守旧还在银行欠一屁股债的大小姐!”
“你和他在一起,聊的是猪是养成的。”
“我和他在一起,聊的是大数据分析游客流向,是智能设备保障安全,这些你听得懂吗?”
“你能帮他解决项目审批时的技术难题吗?你能熬夜跟他一起调试模拟系统吗?”
房君洁静静地听着,她一个字没有反驳,反而让欧阳芸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强势。
“我告诉你,房君洁,陈默的未来里,站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我!”
“我们才是精神上的战友,是事业上的搭档,这种并肩作战的默契,你这辈子都别想体会。”
“你霸占着他有什么用?你给不了他想要的助力,只会拖累他。”
“识相点就主动离开他,别等我亲自找上门,让你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都荡然无存!”
“陈默是我的,从他邀请我来竹清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你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欧阳芸的这些话,一点都没打乱房君洁的思维,在这位科技女的话说完后,房君洁淡淡地说道:“欧阳小姐,你说的大数据、智能设备,我没你懂,但你怕是忘了,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靠算法算明白。”
“而且陈默首先是个人,他不是数据和算法的产物!”
“你说我是守着过去光环的失败者,说我是菟丝花,—可欧阳芸,你搞反了。”
“我房家从前在竹清县的根基,不是靠大小姐三个字吹出来的,是我爹当年一脚泥一脚水,跟乡亲们一起一步一个印迹打下来的。”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这么简单的道理,欧阳小姐,你难道不懂?”
“你说我给不了他助力,只会拖累他?”
“你说我和他聊猪怎么养,你觉得俗?”
“可欧阳芸,陈默不是活在云端的人,他要的是竹清县的人能吃饱饭、能有钱赚,不是光靠一串数据撑场面。”
“你懂的那些是武器,可我懂的这些,是他脚下的根!
“没了根,再厉害的武器,也只能悬在半空!”
“陈默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跟他聊算法的战友,是一个不管他顺境逆境,都能陪着他守好这片地的人。”
“你觉得我欠着债、守着过去,可我房君洁敢拍着胸脯说:就算他明天一无所有,我也能陪着他重新站起来。”
“你敢吗?你敢放下你那套科技女的架子,跟他去田里插秧,去溪边洗衣、淘米做饭吗?”
“欧阳小姐,你要争,就凭真本事跟我争谁能把陈默的日子过踏实,别拿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撑底气。”
“陈默这个男人,我房君洁要定了!”
第591章 情场硝烟骤起 官场刀锋又出
房君洁最后的那句话,冲洗完的陈默听得一清二楚!
这般霸气的回应,再加上冲澡前的冲动,让陈默想也没想地从后面抱住房君洁问道:“你真要定我了?”
房君洁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耳后传来的温热呼吸,裹胁着水汽漫过来,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瞬间,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陈默胸膛里沉稳的心跳。
那心跳传过来时,房君洁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方才怼欧阳芸时的冷硬气势,竟在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全泄掉了。
房君洁没回头,却依旧斩钉截铁地说道:“是,我要定了!”
手机那头的欧阳芸被这句话和陈默的声音同时钉在了原地,方才的刻薄与强势瞬间被击得七零八落,她不能置信地喊道:“陈默,你果真在她那儿?你都听到她说的话是不是?”
“陈默,你忘了你说过手机二十四小时为我开机吗?忘了望山漂流的第一漂答应给我了吗?”
“我们才是能一起搞项目、聊技术的人,她能给你什么?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破事!”
陈默没想到欧阳芸会给房君洁打电话,显然她一定不是第一次骚搅这位大小姐。
陈默一下子懂了,为什么蓝凌龙说那话时,这位大小姐突然就落泪了。
她承受着这么多的委屈,可她竟然没在陈默面前抱怨过一个字!
陈默此时下巴抵在房君洁发顶,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平静地说道:“欧阳主管,如果是项目上的事,请到办公室说。”
“如果是私人间的事情,请直接打我电话,而不是骚搅我的女朋友,她没做错任何!”
陈默的话,让欧阳芸在那头像是被泼了盆冰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极不甘心地应道:“陈默,你就这么护着她?她就是个守着过去的失败者,会拖累你的。”
“我们才有未来,科技才有未来!”
“一个养猪的,值得你这般维护吗?”
陈默没想到欧阳芸会如此说房君洁,语气更冷冰冷地说道:“欧阳主管,你是竹清县请来做技术攻关的,我很感谢你为竹清县的科技打开了局面,但我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陈默没再等欧阳芸回应,径直挂了电话。
陈默轻轻扳过房君洁的肩,目光落在她涨得通红的脸上,再一次深深地吻住了这个女人。
……
这一夜,因为欧阳芸的电话,让陈默更加认定了他要娶房君洁!
而这一夜,欧阳芸咬牙切齿地恨这一对狗男女!
而这一夜,省城更加不平静。
郭清泉守在电脑前,一次又一次地修改着矿难汇报材料,直到他认为避重就轻的同时,又把责任划定给了赵志国和陈默后,他才满意地发给了乔良。
本来要给孟知慧交公粮的乔良,却交不出来,要不是知道这男人心里装着太多事,孟知慧就得盘问乔良,是不是在外面偷吃得太饱,回家没余粮可交。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乔良就已经起床,把郭清泉传过来的矿难汇报材料打印了出来后,就去了楚镇邦家。
按响门铃后,门很快被打开,阿姨一见是乔良来了,赶紧热情地把他迎了进来。
阿姨准备去叫楚镇邦时,乔良阻住了她。
乔良跟着阿姨进了厨房,开始揉面,擀面,给楚镇邦做了一碗手擀面。
乔良让阿姨把手擀面端到了楚镇邦面前,他却依旧留在厨房里忙碌着。
楚镇邦一看到这面,愣了一下,问阿姨道:“这面是你做的?”
阿姨摇头应道:“是乔市长做的,他还在厨房给楚夫人做汤圆呢。”
楚镇邦的手擀面,楚夫人的汤圆,都是乔良的拿手戏。
乔良做出来的这两样,无论是哪家酒店里,楚镇邦和夫人都吃不到乔良做出来的味道,儿时的味道,也是妈妈的味道。
这种味道,在每个人的味觉世界里,伴随了人一生。
楚镇邦没有让阿姨去叫乔良出来,而是尽情地享受着这份美味。
直到乔良给楚夫人做好了汤圆,他才走出了厨房。
楚镇邦的手擀面已经吃完了,一见到乔良,就招手让他过去。
乔良赶紧来到了楚镇邦身后,双手很自然地搭在楚镇邦肩膀上,替他松动着筋骨。
楚镇邦就是喜欢乔良的这种起巧劲,任何时候,这小子都能准确地捕捉到他的需求。
乔良一边力度适中地给楚镇邦按摩着,一边说道:“书记,我昨晚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回省里来,当然检讨自己的错误。”
“昨晚回省城好晚,没敢打搅书记,想着一大早来给您和夫人做点早餐,再向您检讨我的错误。”
乔良说着话时,把郭清泉写的矿难材料,拿给了楚镇邦。
“书记,这是矿难的初步核查报告,您先看看。”
乔良说完这话,更加卖力地替楚镇邦捏着双肩。
楚镇邦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说道:“小乔,跟我说实话,这份报告里,有多少是真的?”
乔良一怔,他没想到楚镇邦会这么说,手上的动作自然也停顿了一下,顿时让楚镇邦警觉起来。
“说实话。”
楚镇邦提高了音量,补了一句。
乔良赶紧应道:“书记,材料里写的情况都是真的,我看过了,是郭清泉连夜写出来的。”
“在责任划分上面,郭清泉确实讨了巧,他第一天上任,要说有责任也有,要说没有也没有。”
“但是在瞒报这件事上,郭清泉确实只知道下面的同志瞒报了四个人,而不是十五个人。”
“这一点,我昨晚和国家矿业局的领导核实过了。”
乔良的话一落,楚镇邦这才没再质问他,而是认真看起了郭清泉写的材料。
在楚镇邦看材料时,乔良极轻柔地捏着他的脖子,捏得楚镇邦舒服极了。
这小子的手法,就是能让楚镇邦的筋骨一下子舒展开来。
本来昨天还是火冒三丈的楚镇邦,看完了郭清泉写矿难总结后,问乔良道:“陈默同志在矿难前一天,确实去过青山镇?”
第592章 问责之争 省大佬们在斗法!
楚镇邦突然这么问时,乔良一怔,但很快就应道:“书记,陈默同志确实去过,这件事,清泉同志不会说假话的。”
“清泉同志已经向市里递交了深刻的检讨材料,我和显达书记都收到了。”
“但是他瞒报了四条人命的事情是事实,他该承担的责任,就必须承担。”
乔良尽管不知道楚镇邦突然关注陈默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把郭清泉必须承担责任丢了出来,这样的话,无论老书记是啥意思,都是最最保险的打法。
楚镇邦没接乔话的话,而是将矿难材料缓缓放在餐桌上,目光却落在窗外刚探进来的丝丝晨光中。
乔良再善于察言观色,也搞不懂老书记这是几个意思?
乔良只能让手上的力道更轻更柔,心里绷着那根弦更紧了。
老书记这沉默,比方才的质问更让乔良发怵。
过了好一会儿,楚镇邦终于开口叫道:“小乔,”,乔良急忙应道:“书记有话请指示,小乔一定会牢记书记的指示。”
“你跟了我多少年?”
楚镇邦没有什么指示,却如此问道。
乔良手一惊,可不得不快速回应道:“书记,从您当省长的时候就跟着您,算下来11年了。”
“11年啊,”
楚镇邦轻轻叹气,扭头看向身后的乔良,眼里满是复杂。
楚镇邦越这样,乔良吓得手都抖个不停,按摩的动作一下子进行不下去了。
“别按了,你坐下来,我们说会话吧。”
楚镇邦示意乔话坐到他身边来,显然,这位老书记有重要的指示了。
乔良很听话地来到了楚镇邦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楚镇邦看着乔良这才又说道:“小乔,我一直觉得你懂分寸,知轻重,可这次怎么犯了糊涂?”
乔良一听老书记这么说,心“咯噔”了一下,吓得赶紧垂下了头,小声说道:“书记,是我考虑不周,没能第一时间查清矿难实情,还让清泉同志犯了瞒报的错,我该检讨。”
“检讨?”
楚镇邦重新拿起材料,在“责任划定赵志国、陈默”那几行字上敲了敲,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小乔,你跟郭清泉玩的这套把戏,真当我老糊涂了?”
“青山镇矿难,陈默去的当天只是巡查安全,第二天就出了事,这责任能往他身上推?”
“郭清泉刚上任就敢瞒报,哪怕只瞒报了四人,这也是触碰了底线。”
“你倒好,还在想替他找刚上任不知情而找借口,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乔良一听楚镇邦这话,冷汗直冒,赶忙解释道:“书记,我不是替他开脱,只是觉得,眼下省里这个时候抓矿难问责的话,要是把清泉同志一撸到底,竹清县的工作就断了线,而且……”
乔良的话没说完,就被楚镇邦打断。
“而且你觉得,常靖国想保陈默,我就得顺着他的意,拿郭清泉当替罪羊?”
楚镇邦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客厅中央,背对着乔良又说道:“你错了,我楚镇邦一辈子,不搞派系倾轧,更不拿人命当筹码。”
“矿难死了二十四个人,每一条命都是老百姓的指望,问责必须查到底,但绝不能为了平衡,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无辜的人拉下水。”
说到这里,楚镇邦转过身,直视着乔良严肃地说道:“你去告诉郭清泉,别想着靠避重就轻蒙混过关。”
“他这个县委书记,要是连如实上报的底线都守不住,留着他只会给竹清县惹更大的麻烦。”
“至于陈默,他在矿难前就想着去检查落实安全问题,这笔账,不得算到陈默头上去。”
楚镇邦的话,让乔良彻底慌了,他原以为老书记会借着材料敲打常靖国,没想到反而揪着郭清泉的错不放。
乔良正要再辩解时,楚镇邦却摆说制止他说道:“你不用替郭清泉说情。今天上午的常委会,我会把这份材料拿出来,让大家议一议。”
“但有一点我先跟你说清楚,会上你要是再敢替郭清泉遮掩,或者故意抹黑陈默,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不希望你最后栽在私心两个字上。”
乔良万万没想到楚镇邦要押着他去参加今天的常委会,还得他在常委会上追究郭清泉的责任,一下脸色吓得惨白,却还得点头应道:“是,书记,我明白了,会上我一定如实说。”
楚镇邦没再理乔良,转身吩咐阿姨道:“把夫人的汤圆端过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这才看向乔良说道:“你也家里用早餐吧,吃完早餐,跟我一起去省委。”
就这样,乔良跟着楚镇邦参加了这次常委会。
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大约知道是讨论竹清县矿难的会议,会议室里气氛格外凝重。
楚镇邦和常靖国都坐在主席台上,而乔良坐在最后面,他是列席人员。
常靖国看到最后排的乔良时,显然没想到,但他还是极镇定地坐在了楚镇邦身边。
楚镇邦率先开口,将郭清泉写的矿难材料分发给常委们后,说道:“各位先看看这份报告,是竹清县委书记郭清泉连夜写的,乔良同志今早把它送过来了。”
材料传阅间,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翻页声。
常靖国以最快的迅速看完了汇报材料,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不解地看着楚镇邦问道:“镇邦书记,这份材料里说陈默同志对矿难负有责任,我有不同意见。”
“据我了解,陈默同志在矿难前一天去青山镇矿山,是专门检查安全隐患而去的,怎么能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再说了,陈默同志自从矿难发生后,没日没夜扑在矿难处理的事情上,我们不能寒了干实事同志的心啊。”
常靖国的话一落,吴天屹这个从洋州市上来的宣传部长,
立刻附和道:“是啊,陈默同志只是去检查安全隐患的,再说了,陈默同志还只是代县长,不是直接负责矿山管理,这责任划分确实有问题。”
顿时,会议室就有了很多附和声,看来常靖国的质疑引来了不少的支持者。
第593章 姜是老的辣 楚书记成了最大赢家
乔良跟着楚镇邦来参加这个会议时,就料到会有人支持陈默。
可乔良没想到常靖国和吴天屹公开一支持后,常委们竟有一大半人支持不能追究陈默的责任。
乔良把头垂得更低了,以前他是楚镇邦贴身秘书时,这些常委会还能另瞧他一眼,如今,他只是洋州市一个代市长时,这些常委会反而没从前那般惯着他了。
这时,楚镇邦却看着乔良说道:“乔良同志,你来说说,这份报告里的内容,你核实过多少?”
乔良赶紧站了起来,努力压下自己的慌乱,直接说道:“各位领导,我已和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核实过,郭清泉确实只瞒报了四个人,不是十五个。”
“但清泉同志瞒报的行为是事实,各位领导,我必须说句实在话,得知清泉同志瞒报的那一刻,我非常生气!”
“清泉同志刚到竹清县上任,要稳人心、抓工作成绩,这些,我也理解,可他怎么能为了稳定和政绩,犯下这么严重的政治错误呢?”
“安全生产的红线,瞒报谎报的底线,从国家到省里再到市里和县里,开会强调过无数次。”
“可清泉同志倒好,明知下面的同志瞒报了四条人命,非但没第一时间向上汇报、彻查真相,反而抱着能压就压的侥幸心理,犯下了如此重大的错误,是必须受到组织上严肃处置的。”
“我在同清泉同志通电话时,狠狠批评了他。”
“我说你郭清泉要是扛不住压力,大可以向市里求援,向省里汇报,哪怕你说一句情况复杂需要支援,我们也能帮你想办法。”
“可你偏偏选了最错的一条路,瞒!”
“这一瞒,不仅对不起矿难里逝去的四条人命,对不起他们的家人,更对不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对不起县委书记这四个字的分量!”
说到这里,乔良整个人反而不慌了,而且越说越激动,他一下子明白了老书记让他列席这次常委会的良苦用心。
乔良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楚镇邦,楚镇邦也正看着他,眼里有鼓励和欣慰,更让乔良明白了,老书记这是在保护他的同时,让他有发言辩解以及摘清自己的机会。
乔良明白这些后,继续说道“现在倒好,本来只是局部的安全事故,因为他的瞒报,把事情闹得更复杂,还让省里为这事费心,让各位领导为这事操心。”
“这份责任,他郭清泉必须扛。”
“我已经让市里的纪委同志提前介入,等专项调查组一到竹清县,就配合着把这事查到底,该他承担的,一分都不能少!”
说到这里,乔良话锋一转,提到了陈默,他说道:“至于陈默同志,我尽管只是洋州市的代市长,我还是要替这位同志说几句话实在话。”
“各位领导,不瞒大家说,我之前只听说过陈默同志在基层敢冲敢拼,却没真正接触过。”
“这次矿难发生后,我才算真的见识到这年轻人的担当。”
“通宵不休息地在矿上协调家属安抚,手里的账记得比谁都清楚,哪户家属有特殊困难、哪笔赔偿款还没到位,他张嘴就能说出来,半点不含糊。”
说到这里,乔良轻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我看郭清泉的汇报材料里提到了‘陈默巡查后矿难发生’,心里还犯过嘀咕,想着会不会是巡查不到位?”
“结果跟国家矿业局的同志核实才知道,陈默同志当时没有去过矿山,而是在调查矿山的污染问题。”
“这次矿难,要是真把责任算到陈默同志头上,那不是寒了实干干部的心吗?”
乔良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风向顿时变了。
之前有人还觉得是常靖国要保陈默,而楚镇邦一定要护犊子,现在乔良主动承认郭清泉的问题,而且大力维护陈默时,倒是证明了楚镇邦没有任何偏袒。
楚镇邦显然很满意乔良的这些话,点头接过乔良的话头说道:“刚才,靖国省长说得对,陈默同志的责任不能乱划。”
“矿难的核心问题有两个:一是竹清县对安全隐患的漠视,陈默同志刚接任代县长不久,还没摸清下面镇里的情况,这责任不应该划到他头上去。”
“二是郭清泉同志虽然刚上任,可他对重大安全事故瞒报,就这一条都够得上问责标准。”
“我认为,第一,要成立专项调查组,进驻竹清县,彻底查清矿难原因和瞒报细节,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第二,郭清泉作为县委书记,对瞒报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在调查组查清事实前,先暂停他的职务,由县委副书记主持竹清县工作。”
“第三,陈默同志在此次事件中没有过错,反而及时发现了隐患,要对他提出表扬,同时督促全省各地学习他敢拼敢干的先进事迹,在全省树立起良好的干部作用。”
楚镇邦说完这些话后,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常靖国,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可是给你了你最大的面子和维护,你也要见好就收。”
常靖国是万万没料到楚镇邦和乔良联手上演了这么一曲,一压一抬,看似在帮助陈默,其实是有意在这个风口,让陈默成为众矢之敌。
可现在,常靖国还不得不立刻表态,他压下了众多担忧,表态道:“我同意镇邦书记的意见。安全生产无小事,瞒报更是红线,绝不能姑息。”
“陈默同志的做法值得肯定,要让更多干部知道,抓安全不是走过场,是要真刀真枪解决问题。”
常靖国这一表态,其他常委也纷纷附和,这个原本矛盾对立的会议,开得如此和谐时,除了楚镇邦外,谁也没料到。
而楚镇邦的提议既守住了问责的底线,又没刻意针对谁,还肯定了陈默的工作,可谓面面俱到,成了最大的赢家。
散会后,乔良跟着楚镇邦走出会议室时,楚镇邦看了他一眼后,淡淡说道:“记住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郭清泉的事,你亲自盯着点,别再出幺蛾子!”
第594章 调教出来的小姨子 他割舍不了!
乔良这个时候对这位老书记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觉得老书记这一手以退为进实在高明。
既没让常靖国抓住偏袒的把柄,又借着自己的嘴把郭清泉的问题摆上台面,还顺带着给陈默定性的同时,竹清县的书记空缺,工作暂时落到了副书记头上。
楚镇邦没让陈默双肩挑竹清县的大权,那么乔良就可以让专职副书记姚国庆挑起竹清县的大梁了,这一点,他得抢在黄显达前面。
姜真是老的辣啊,楚镇邦把常委会的风向稳稳拉到了自己这边,每一步还都算得精准周全。
乔良满是恭敬地回应楚镇邦说道:“书记,您放心,今天这事太值得我学习了,我会记一辈子的。”
“您教我的不仅是怎么开这个会,更是怎么看事、怎么做事。”
“郭清泉那边我会亲自盯着,就按程序来,绝不让他有任何推诿的余地,更不会再出半分岔子。”
说着,乔良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补充道:“至于陈默同志的先进事迹宣传,我回去就跟市委宣传部对接。”
“让他们联合竹清县,把陈默在矿上通宵协调、精准对接遇难的矿工家属等细节都梳理清楚,确保每一件事都实打实,不辜负您今天的肯定。”
“后续不管是调查组的进展,还是宣传的筹备,我都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绝不让您操心。”
“书记,今天的会,是您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我明白该怎么做事,更明白该怎么守住本分。”
说这些话时,乔良的目光始终落在楚镇邦的侧脸上,见老书记没反驳,只是点头,他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乔良知道,自己今天不仅没让老书记失望,更借着这个机会,重新站回了该站的位置。
楚镇邦没再说话,迈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乔良没有跟进去,而是离开了省委大院。
矿难的事看似有了方向,但乔良知道,这只是开始。
常靖国显然在力挺陈默,可郭清泉能不能接受停职的处理意见,安分守己地在省里等待时机,乔良都不知道。
乔良请了一个包间,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
季光勃和梅锦在一起,是梅锦主动约他的,他便来到了她约的茶楼。
一见面,梅锦哭得梨花带雨,把梅颖找到单位,拿着账单,如何臭骂了她一通,又如何逼她保证离开季光勃等等,告诉了季光勃。
梅锦哭得那般楚楚动人时,季光勃不停地哄她,最终一咬牙,就着这个小姨子说道:“小妖精,别哭了,你要的项目,我一定在三天内给你摆平。”
“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你无论想什么法子,必须让你姐不要同我离婚,不要同我闹。”
梅锦一听,赶紧搂住季光勃的脖子,又是不停地亲他,又是去揉他的小老弟,搞得季光勃燥热难受,正想在这茶楼里办了这个小姨子时,手机响了。
季光勃一见是乔良的电话,赶紧接了。
乔良说道:“季哥,我订了一个包间,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顿饭,我下午就要回洋州市去了。”
说到这里,乔良把常委会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季光勃。
讲完后,乔良直接说道:“季哥,我们今天要说服老郭,让他安分守己,耐心地等时机,不能再搞事,你说呢?”
梅锦这个小东西还在弄着季光勃的小老弟,这个小姨子只要哄好了她,让她怎么服务他,她都乐意。
冰火两重天,这个小姨子为了他,练得不比外面的那些女人技术差,当然了,季光勃也没体验过外面的那帮女人的技术,他一是嫌外面的女人脏,二是他怕染上了不该染的病。
尽管季光勃很清楚夜总会是啥样子的,但他自己从来不进去玩的。
调教良家女子疯狂才是季光勃最乐意干的事情,他一手调教了这个小姨子,真让他放手这个小姨子,他是一百个舍不得的。
可如今梅颖闹离婚时,季光勃也得想法灭后院烧起来的火。
这事,季光勃和乔良尽管都在怀疑郭清泉夫妇,可梅颖没承认,他们也不会硬往郭清泉夫妇头上扣罪名,所以乔良约着聚个餐时,季光勃必须去。
季光勃被梅锦撩得燥热难耐,压着要哼哈的冲动,声音尽量像平日那般稳定地说道:“兄弟,老郭那边我们一起敲敲边鼓。”
“你订好地方发我,我这边处理完就过去,保准误不了事。”
说完,季光勃就挂了电话。
季光勃一把握住了梅锦作乱的手,眼里满是想泄而不能泄的欲火,冲着这个小姨子说道:“小妖精,晚上订个房间等着我。”
“乔良找我谈正事,郭清泉要被停职了,得让他安分点,别再瞎折腾。你姐那边的事,你也记牢了,要是搞砸了,别说项目,以后你想见我都难。”
梅锦见季光勃眼里全是严肃,连忙收了小动作,乖乖点头应道:“姐夫,我知道了。”
“姐夫,你说话要算话啊,我现在就去找我姐,我姐最疼我,哪怕是给我姐下跪请错,我也会逼我姐别闹离婚。”
季光勃见小姨子把话说成这样,紧紧搂了搂她,说道:“小妖精,你和你姐,我都要,哪个我都不想舍弃。”
梅锦内心重重地哼了一声,差一点要脱口而出,让这个贪心的姐夫把谷意莹赶走。
好在有梅颖的叮嘱,梅锦变得聪明多了,而且季光勃已经答应把项目给她,两千万的项目呢,只要季光勃真的搞定了,她们姐妹俩就赢了谷意莹!
梅锦主动亲了亲姐夫的嘴说道:“我懂,我懂,你快去办正事,我找我姐去。”
说完,梅锦主动把季光勃往外推。
有这么懂事可人的小姨子,季光勃越会不能让郭清泉毁了这一切的美好!
就在季光勃匆匆朝乔良订的包间赶时,常靖国在他的办公室里,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昨晚差一点点就要擦枪走火,关键时刻,他收住了枪,房君洁要的是把一切留到洞房花烛夜,他尊重她!
第595章 省长警言破局 前妻试探无门
陈默是一大早离开房君洁家别墅的,开车赶到了青山镇。
于文田因为被林若曦那么搞了一把后,反而对这个美的亮眼的女人尊重起来,在矿难的调查中,他处处同林若曦商量。
林若曦也没为难于文田,毕竟人家是国家队的领导,再说了,男女之事,几个领导又没有?
有的人好得多一口,有的人固定于一个或者几个而已。
但林若曦还是很守信用的,让尚西红带着那个站街女做了全面的检查,她还把这份检查给了于文田。
站街女除了有些基础的妇科小毛病外,其他方面都是健康的,这也让于文田长松口气,除了对林若曦感激外,就是承诺她,一定会帮她疏理好整个青山镇的矿业问题。
而陈默一回到青山镇时,林若曦主动来见陈默时,把于文田的打算告诉了这个前夫哥。
一讲完公事后,林若曦看着陈默问道:“昨夜欧阳主管找到你了吗?”
陈默一怔,但很快说道:“若曦,青山镇的事情,我想召开镇里干部大会,宣布由景春同志接任赵志国的镇委书记一职,矿难后续以及矿业的转型工作,由你全面负责。”
“对于我的私事,我自己会应对的。”
林若曦一怔,她没想到陈默会把整个矿山的工作交给她来处理,同时也没料到陈默显然不愿意讲他个人的事情,她和他做不了夫妻,知己原本也做不成。
林若曦沉默了一下后,直视着陈默问道:“陈默,你把矿业转型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就不怕我搞砸?”
陈默笑笑应道:“于司长会倾尽全力帮你的,你既然来到了基层,总得用政绩交一份让方方面面满意的答卷,你行的。”
见陈默如此说,林若曦自嘲笑了笑应道:“你既然信我,那我就接下。”
“矿难的烂摊子,以及于文田那边的协调,还有后续的产业转型方案,我会盯到底,不会让你失望。”
说到这,林若曦停顿一下,目光有些幽怨地看着陈默问道:“只是,陈默,我们之间非要这样吗?公事归公事,私事就连提一句都不行?”
“我不是要干涉你什么,只是,”
林若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无奈地补充道:“算了,你既然不想说,我不问就是。”
陈默意识他的生硬伤了林若曦后,正想着解释一下时,常靖国办公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默赶紧接了常靖国的电话,同时小声对林若曦说道:“是省长办公室的电话。”
林若曦知趣地同陈默拉开了距离,任由这个前夫哥接了省长的电话。
陈默一接电话,立马说道:“省长好。”
常靖国没有客气,直接说道:“上午省里召开了常委会,对郭清泉做出了停职处理。”
说到这里,常靖国把常委会的情况简短地告诉了陈默,一讲完,他没等陈默回应,直接又说道:“郭清泉虽说停了职,但你被捧得太高了,这次他们一反常态地联手表扬你,甚至要大力宣传你的事迹,于你不是什么好事。”
“你在矿难里的担当,省里看在眼里,可树立先进这顶帽子,会让不少人盯着你往后的每一步。”
“我知道你敢冲敢拼,这是你的优势,但在基层做事,光有冲劲不够。”
“往后遇到拿不准的事,多跟市里、省里沟通,别一个人硬扛。”
“记住,安全生产这条线,容不得半点马虎,你接下来的工作,不只是做好,更要做稳,别让关心你的人失望,也别让对手找到突破口。”
常靖国的话,让陈默听得后背阵阵冷气,他也没料到楚镇邦和乔良上演了这么一曲,而且乔良似乎越来越如鱼得水,这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陈默不能在常靖国面前去说乔良什么,在他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去评价顶头上司,会让常靖国误会的。
陈默很快让自己沉稳起来,回应常靖国说道:“省长,您的提醒,我听明白了。”
“我接下来会第一时间协调镇里的同志,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确保所有细节都查清楚、不遗漏。”
“至于他们要把先进帽子扣到我头上来,我戴着就是,但省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们捧杀掉我的。”
“我会把他们为我创造的荣誉,用好,用对。”
“我会更谨慎的自己处境,接下来我在竹清县的工作,我绝不会因为这份表扬就骄傲自满,反而会更沉下心,每一步都踩实。”
“省长,您放心,遇到拿不准的情况,我会及时跟显达书记沟通,必要时也会第一时间向省里请示,绝不会给工作拖后腿,也绝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陈默的这番回应,常靖国便明白了这小子又进步了,一点就通,确实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常靖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工作方法的话,这才挂了电话。
陈默收起手机后,见林若曦一直向他这边瞅着,便走了过去。
“若曦,郭清泉被省里停了职,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走吧,我们去找景春镇长,召开镇里干部大会,我要在会上宣布这件事的同时,任命景春同志正式接替赵志国的镇委书记。”
“镇长一职,若曦,我想让尚西红来担任,由老沙带着尚西红,有你目前坐镇青山镇,于她而言是个极佳的机会,你觉得呢?”
林若曦一惊,目光里满是疑惑和担忧地看住了陈默。
尚西红尽管在这次拿下于文田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可她毕竟才二十多岁,这么年轻的镇长,服众吗?
林若曦斟酌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陈默,我知道尚西红这次帮了大忙,做事也细心,可她才二十多岁啊。”
“青山镇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矿难的尾巴没清完,调查组马上要进驻,后续还有矿业转型的硬骨头要啃,哪一件不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
“镇里的老资历干部不少,有的在基层待了十几年,让这么年轻的同志接镇长,先不说她能不能扛住压力,那些老同事心里会不会服气?会不会觉得我们选人太急、太偏?”
第596章 巧言移祸 共同的敌人是陈默!
林若曦的话,陈默也担心。
而且尚西红能不能扎根于基层,陈默其实也没不知道,他只是想赌一把。
还有一个原因,陈默一直认为网上的事情是尚西红搞出来的。
林若曦见陈默没有说话,又补充道:“陈默,我知道你想报文秀嫂子的恩,但我们不能操之过急。”
“万一有人借着年轻做文章,明里暗里不配合工作,反而会给小红添堵,也耽误青山镇的事。”
“小红到底有多少能力,我和你都不清楚。”
“可我担心这担子对她来说太重,也担心镇里的人心稳不住。”
“要不我们再观察一段时间,比如先让她当副镇长,跟着老沙多历练一阵,等她熟悉、熟悉镇里的复杂情况,再提正职是不是更稳妥些?”
陈默没有反驳林若曦的话,而是应道:“我们先去镇里,让老沙通知镇里的干部开会,小尚的事,我再好好想一想。”
“你抽空问问这丫头,国家矿业局是不是她引来的?网上的贴子是不是她的手笔?”
林若曦又是一惊,但她重重地点头。
如果国家矿业局的领导真是尚西红引来的,那些网上看起来不利于陈默和林若曦的贴子全是尚西红搞出来的手笔,那这丫头,她林若曦还是小瞧了。
就在陈默和林若曦一起去青山镇镇政府找沙景春时,省城这里,乔良和季光勃见面了。
郭清泉还没到,乔良见季光勃进来了,起身递了杯茶给他后说道:“季哥,刚听你电话里声音有点不对劲,没出什么事吧?”
季光勃见乔良这么问,有些尴尬,借喝茶的动作,掩视了一下后说道:“没事,和小姨子在一起,她答应做她姐姐的工作,后院这破事总算能让我喘口气了。”
“不过,兄弟,老郭那边你打算怎么说?他那人好面子,又是刚上任就被停了职,怕是咽不下这口气。”
季光勃的话,也正是乔良担心的,他应道:“所以才要我们俩一起劝,等下老郭来了,先别提停职,先把常委会的风向跟他说透。”
“书记这次确实在保他,停职对老郭来讲是最轻的处理。”
“要是真要深究,瞒报四条人命,哪能只是停职这么简单的?”
乔良这话刚落,包间门就被推开,郭清泉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一见郭清泉这神情,乔良和季光勃都怔住了,显然他们的对话,这货听到了。
乔良和季光勃对视了一眼,乔良还没来得及招呼郭清泉,他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自己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乔良还在想如何开口时,郭清泉火大地说道:“对我停职是保护我,就因为瞒报四个人,就要停我的职?”
“青山镇矿山的事,陈默是代县长,他才应该负主要责任,凭什么我这个才上任一天的县委书记,不熟悉情况之下,被下面的人糊弄了,就要停我的职?这叫什么事?这公平吗?”
乔良和季光勃明明一肚子火,他们再一次对视着,还是乔良开了口。
“清泉,你先别生气。你以为常委会上没人想重办你?”
“常省长一开始就盯着瞒报的事,要不是书记压着,说先查清楚再定责,这会儿就不是停职,是直接双规了。”
郭清泉愣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得抖了起来,下意识地问道:“楚书记?他帮我说话了?”
“不仅帮你说话,还留了余地。”
乔良立马接话说着,同时告诉郭清泉更重要的信息。
“清泉,你想啊,竹清县现在让副书记主持工作,没让陈默主持工作,这说明什么?”
“说明书记有意在压陈默这个狗日的,而书记之所有让我参加常委会,也是出于对你的保护。”
“书记直接定了调子,对你停职处理,总比让常委们,特别是常省委来调子要好得多。”
“要是你现在闹,跟组织上对着干,那就是把书记给你的余地全堵死了,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一直没有说话的季光勃这时接话道:“老郭,等风头过了,我和乔良兄弟再想法子,还能给你安排别的位置。”
“可你要是现在不服软,非要闹,那就是对抗组织调查,性质就变了,你这辈子的仕途就真的全完了。”
郭清泉不是没脑子,只是一时被停职气昏了头,此刻被乔良和季光勃一点拨,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楚镇邦书记这是在敲打他,不是放弃他,要是自己不识趣,那才是真傻。
郭清泉明白归明白,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可我就这么认了?”
“不是认,是等。”
乔良这时起身来到了郭清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半安抚,一半转移矛盾地又说道:“清泉,今天的常委会上,陈默被表扬,成了先进典型,而且还是我和书记把陈默抬到这个高度的。”
“我们做这些,全是为了你全身而退的。你要明白我们的一番苦心。”
“再说了,枪打出头鸟,陈默一个代县长,刚上来就这么出风头,以后少不了有人盯着他。”
“你趁着停职空闲,盯死陈默,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这个狗日的,你说呢,清泉。”
乔良这话一落,季光勃又接话道:“老郭,你现在停职,正好能避开风头。”
“等风头过了,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一走,省里这边结了案,楚书记一句话,你就能官复原职,甚至还能往上动一动。”
“可你要是现在硬扛,最后只能是自己栽进去,还连累帮你的人。”
“再说了,乔良兄弟说得对,我们同共的敌人是陈默这个小卵子。”
乔良和季光勃一唱一和,郭清泉沉默了许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后说道:“我明白了。你们说得对,我不能闹。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待在省里等?”
“不仅要等,还要配合。”
乔良语气肯定地说道:“调查组找你谈话,你就如实说,别隐瞒,但也别多嘴,尤其是别提楚书记,也别骂陈默。”
“就说自己没管好下面的人,愿意接受组织处理。”
第597章 想架空陈默 这手腕玩得麻溜了!
郭清泉看着乔良和季光勃诚恳的眼神,终于放下了心里的疙瘩,重重点头应道:“行,我听你们的,配合调查组,希望你们没骗我。”
“都是自己人,骗你干什么?”
乔良笑了笑,给郭清泉重新倒上茶应道:“来,先吃饭,菜都快凉了。等下我回洋州,这边的事就拜托季哥多盯着点,清泉你有任何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三个人这才拿起筷子,原本压抑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郭清泉心里的火气散了,只剩下对未来的期待。
乔良则松了口气,暂时把郭清泉稳住了。
季光勃也放下心来,只要郭清泉不闹,他就能腾出手来处理梅颖的事,也能安心帮梅锦拿项目,这顿饭,算是吃得各怀心思,却又达成了共识。
吃完饭后,乔良借自己要回洋州,买了单后,离开了省城。
在车上,乔良给黄显达打电话。
黄显达和夫人一起去参加了女儿的家长会,他以前只晓得黄朱青子比较乖巧,这次参加家长会后,黄显达才知道女儿原来如此优秀,可见夫人所付出了太多,太多。
黄显达这次了解到女儿的文章,发表在qSI国际学校的公众号上,夫人的朋友李孟孟主动帮青子在百度百科开了“黄朱青子”的词条。
《时代领袖》杂志的社长准备亲自采访黄朱青子,让黄显达没有想到的是13岁的女儿已经开始学习投资了,拿自己的私房钱,投到一个叫瞪羚亿佰的公司中,投资期为一年,看是否盈利。
还让黄显达惊喜的是画院的老师在大芬油画村精心制作了20幅油画《逍遥游》的缩小版扫描件,作为纪念品准备义售,这些义售的收入,青子将全部投赠给自闭症研究会。
黄显达在家长会上,听老师如此夸赞女儿时,可骄傲了。
在回家的车上,黄显达正对夫人谈女儿的成长时,接到了乔良打来的电话。
黄显达看了一眼夫人后,还是接了乔良的电话。
电话一通黄显达就问道:“乔良市长好,你从省里回来了?”
乔良笑了笑客气地回应道:“显达书记,我正在回洋州市的路上,上午省里的常委会开了一个会议,我也是列席人员。”
说到这里,乔良有意停顿了一下,黄显达一惊,想问话时,这货根本不给他机会,又说道:“显达书记,开完会后,楚书记找我谈了话,中餐我在楚书记家吃的,这不,一出楚书记家就给你汇报省里的情况。”
黄显达越听乔良这些话越觉得这货又要搞事,对他帮自己女儿在杰克马面前送人情的感激,被冲淡了不少。
黄显达尽量平静地问道:“乔良市长,楚书记亲自找你谈话,还留你吃饭,看来省里对洋州的工作是有明确指示了。”
“你路上注意安全,不急着赶路。等你回洋州了,我们碰个头,你把常委会的精神和楚书记的指示好好跟我说说,我们也好结合洋州的实际情况,把后续工作衔接好。”
乔良内心冷笑起来,要没有黄显达力挺陈默,这小狗日的能在竹清县横行霸道吗?能让那么多官员闻风丧胆吗?
逼死了杨烨,田家良,如今郭清泉才上任几天,又被这个小狗日的逼得停了职。
国家矿业局,省、市调查组都要在竹清县调查,于乔良这个挂职领导而言,他脸上是没光彩的,也不知道陈默这个代县长怎么想的,非要把内部矛盾往外面捅。
乔良等黄显达话音一落后,似乎是思考,等了一会儿才回应黄显达说道:“显达书记,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我这一路上也在琢磨,省里开会提到了基层稳才能全局稳,楚书记跟我谈话时也特意叮嘱,说洋州这阵子重点要盯牢竹清县。”
“毕竟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还在青山镇,省里的调查组也很快要下来,我想市里的调查组也该成立,配合国家和省里的工作,你说呢?”
黄显达又是一惊,但他还是没搞懂乔良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只得附和他说道:“我等乔良市长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由谁带队配合省里的调查组。”
没想到乔良等黄显达说完后,话锋一变,直接说道:“显达书记,省里停了清泉同志县委书记一职。”
“陈默同志虽然是代县长,但这阵子要一门心思配合调查组,又是对接材料又是陪查矿点,分身乏术。”
“再说了,竹清县那些民生工程,以及陈默招商引资来的项目都是箭在弦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显达书记,为大局着想,我思来想去,姚国庆同志是竹清县的专职副书记,又是老同志,经验丰富,暂时由他来主持全县的工作,你说呢?”
乔良明明是商量,可没等黄显达回复他,又急着补充道:“我本来想着回洋州后,当面向你汇报完省里的情况,再提人事问题。”
“可我一上车后,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等,陈默同志人在青山镇,可县里的事没人牵头,省里派下去的调查组,指不定就在路上,万一让他们扑了空,反倒给你,给市里添了麻烦。”
“当然了,最终还是得你定夺,我就是觉得姚国庆同志能扛事,也能帮陈默同志分担点压力,别到时候两头顾不过来,把内部工作搅得更乱。”
“楚书记特别叮嘱我了,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啊。”
乔良这番话里,半句没提对陈默的不满,也没说对郭清泉的处理过重了,反倒把推姚国庆包装成了为工作兜底,替领导分忧。
就连提陈默时都用了分担压力的说法,既掩了自己想架空陈默的心思,又把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是站在维护大局的立场上考虑。
黄显达没想到乔良越来越上道了,这手腕玩得麻溜了,想想也对,这货背后站的可是楚镇邦。
乔良越是这般滴水不漏,黄显达对他刚有的好感越是荡然无存!
第598章 四两拨千斤 乔良的如意算盘落空
黄显达极客气地回应乔良道:“还是乔良市长想得周到,竹清县是你挂点的县,人事方面,你定夺就好。”
“但是,有两件事,得跟你把话说在前面。”
“第一,姚国庆同志是暂代主持日常工作,核心的调查组对接、招商项目关键节点审批,这两块还得由陈默同志牵头。”
“毕竟调查组要的材料、项目里的核心条款,都是陈默一手跟进的,他离了线,万一跟省里、跟企业对接出了偏差,这个责任我们谁也担不起。”
“第二,这事得走个程序,你回洋州后,我们先跟组织部碰个面,把情况说清楚,再在常委小范围通个气。”
“这不是信不过你,也不是信不过姚国庆同志,而是竹清县现在敏感,国家矿业局的人还在那儿。”
“万一外面传成临阵换将,反倒让调查组多想,觉得我们县里有猫腻。”
“再说了,对招商引资也不利,对陈默同志引来的项目更是不利。“
“楚书记强调的稳,不光是工作稳,舆论和人心也得稳,乔良市长,你说对吧?”
黄显达的话,明面上是给了乔良面子,实际上,他也在告诉乔良,他玩的手段,他黄显达清楚得很。
乔良在内心狠狠骂黄显达真是老狐狸,嘴上却不得不应道:“好的,好的,显达书记,那我回洋州后,我们碰个头。”
说完,乔良这边便主动挂了电话。
黄显达本来想陪夫人回家的,他可是连轴转,从矿难到陪杰克马团队,还让夫人亲自下厨请杰克马,他和夫人都很累了。
在夫人的提议下,黄显达好不容易抽出一些时间去参加了家长会,想着陪夫人过一天家庭生活,可现在倒好,又得回政府大楼,等着同乔良的碰头。
黄显达让司机把夫人送回家,他则是从小路直接回政府大楼去了。
穿过小巷时,黄显达一边走路一边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林若曦还有沙景春碰了面,蔡和平和李为民以及其他县里其他部门的同志,都撤回县里去了。
但游佳燕和第五婵没有离开青山镇,她们在配合国家矿业局的领导,继续查办卷进矿难的官员们。
陈默除了让沙景春通知镇里的干部,马上召开矿难通报会议外,提到了他想让尚西红来青山镇当镇长。
沙景春没想到陈默会在这个时候突击提拔尚西红,他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陈默,这太冒险了。
尽管尚西红的副科并没有撤消,她跟着林若曦进了县政府工作,可毕竟时间太短了,这样提拔的话,是不服众的。
就在三个人讨论尚西红的问题时,陈默接到了黄显达的电话。
陈默当着沙景春和林若曦的面接了电话,他还没说话,黄显达就说道:“小陈,乔良市长给我打了电话,要让姚国庆暂时接管竹清县县委的工作,我这边让他回市里后,走个程序再定。”
“但我这事我还是要给你捅个气,乔良市长既然提出来了,我这边还是要顺着他的意思来,毕竟他是竹清县的挂点领导。”
黄显达的话一落,陈默一怔,但很快说道:“书记,由国庆书记暂时代管县委那边的工作,我觉得很适合,总比乔良市长又从省里空降人来县里好得多。”
“再说了,国庆书记是竹清县本土老领导,他在最后一班岗中,一定会为竹清县的工作尽职尽责。”
“只是书记,你现在马上把这件事同国庆书记通个气,不要让乔良市长歪出了事实,说你阻止让国庆书记代管县委的工作。”
黄显达一听,觉得陈默说的话很有道理,这小子在基层进步得还是真快啊。
黄显达应了一个字“好”字,就挂了电话,赶紧给姚国庆打电话。
姚国庆这头很快就挂了黄显达的电话,他问候了黄显达一声后,黄显达开门见山地说道:“国庆书记,郭清泉被省里停了职,竹清县县委的工作不能停了摆,我和乔良市长商量,暂由你代管县委的一摊子事。”
“但这事,我和乔良市长还得碰个头,走走程序,我就是提前给你通个气。”
姚国庆一惊,可他没有推脱,哪怕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这个快退休的本土干部,往上走的可能性为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由他代管县委的工作。
但姚国庆觉得由他代管县委的工作,总比再派来一个同陈默内斗的县委书记要得好。
姚国庆欣赏陈默的敢冲敢干,对于青山镇的矿难,说法尽管很多。
可陈默能在国家矿业局大领导驻扎在青山镇时,把矿难调查和青山镇矿山转型工作齐头并进时,姚国庆是打心眼里服这个年轻的代县长。
竹清县的经济本来就在全市靠后,以前还有青山镇的矿山撑一撑,近两几年矿山是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矿难,对整个青山镇来说,无疑就是雪上加霜的事。
青山镇何去何从,可以说整个竹清县的干部们都在盯着陈默,看他如何接青山镇这个烫手的山芋。
没想到陈默竟然敢利用国家队下场之际,把矿山转型的工作直接摆到了桌面上,而且还请命成为矿业转型试点,这一搞法,在竹清县的干部队伍中,反响还是很重大的。
想到这里,姚国庆直接回应黄显达说道:“显达书记,感谢组织和你的信任,我愿意代管县委的工作。”
“显达书记,我代管县委的工作,并不是想抓权,我这要退休的老头子,抓权于我没任何意义了。”
“可显达书记,我眼不瞎,竹清县谁能干实事,干成事,我看得见。”
“再说了,我在竹清县待了快三十年,从乡镇到县委,哪条沟哪道坎都熟,我只想帮帮小陈那小子,竹清县的工作得靠他打开局面。”
“与其再来一个郭清泉,不如让我这老头子代管,能让小陈扎扎实实发展竹清县的工作。”
“这小伙子敢闯敢干,矿山转型这事,换别人未必有这魄力,而且还是在国家矿业局调查矿难的时候,他敢提出来。”
“这股狠劲,我还是第一回遇到,我愿意发挥最后的余热,助这小子把竹清县的经济搞上去!”
第599章 一招抢先 满盘皆活
黄显达听完姚国庆的话,又喜又感动,还好陈默提醒得及时,真要让乔良抢了先,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黄显达恳切地说道:“国庆书记,有你如此支持小陈,我放心了,谢谢你。”
“竹清县这几十年的底子,你比谁都摸得透;谁是真心干事、谁在混日子,你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我找你通这个气,不光是走程序,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不会跟小陈拧着来。”
“小陈敢闯敢冲,可我们这些老同志,也要为年轻的干部创造一个好环境是不是?”
“现在县里最忌内耗,国家矿业局的人在盯着,省里的调查组还有市里也要派调查组去青山镇,可陈默招商引进来的项目等不起。”
“要是再来个互相掣肘的,别说转型,连眼前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
“有你这样的老领导愿意搭把手,帮小陈把局面稳住,这是竹清县的福气。”
黄显达说到这里,姚国庆有电话进来了,正是乔良的。
姚国庆赶紧说道:“显达书记,乔良市长的电话打进来了。”
黄显达立马说道:“你接他的电话,别说我同你通气这事。”
说完,黄显达就挂了电话。
姚国庆听黄显达这么说后,有些明白,由他来代管县委的工作,应该是乔良市长提出来的。
果然,姚国庆一接电话后,乔良就笑着问道:“国庆书记,同谁通话呢?”
姚国庆马上应道:“乔良市长好,是老冯的电话,说省里的调查组下来了,请示我如何接待?”
姚国庆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倒是要听听乔良会说什么。
乔良顺着姚国庆的话头应道:“没想到省里的调查组这么快就到了,接待的话,你不用太费心,按县里的常规流程来就行。”
“不过,有个好消息再告诉你。”
“国庆书记,郭清泉同志停职后,县委那边不能一直没人牵头,我在楚书记面前力荐了你。”
“我现在在回洋州市的路上,本想一出省委大院就给你通个气的,但还是跟显达书记汇报了一下。”
“没想到显达书记说要走程序,上会讨论。”
“国庆书记,你把你的工作情况,编辑一条信息发给我,我会在会上大力为你争取的。”
“你在竹清县资历深、情况熟,你暂时代管县委的日常工作,再合适不过。”
“显达书记应该想让陈默县长一肩挑重担,可陈默同志还只是一名代县长,对基层工作也没啥经验,再加上竹清县发生的事太多,我担心,他挑不动这个重担。”
“有你这样经验丰富的同志帮帮陈默县长,省里、市里都放心,你说呢?”
姚国庆听着乔良这番话,更加明白黄显达为什么要特地给他打那个电话了。
显然黄显达知道乔良就是要用这种法子拉拢他姚国庆,继续同陈默内耗。
清楚这一层意思后,姚国庆马上回应乔良道:“感谢乔良市长的看重,也麻烦你在会上费心,这份情,我姚国庆记在心里。”
“至于工作方面,陈默县长年轻没基层工作经验,这是他的短板,但他有冲劲,也是年轻人的优势,我服从组织和领导们的安排。”
姚国庆这话回应得滴水不漏,他虽然不知道乔良为什么要力荐他来代管县委工作,但有一点,乔良对陈默依旧不感冒。
乔良见姚国庆领了他的情后,又说道:“国庆书记,你能理解就好,竹清县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杨烨和田家良都死了,郭清泉一上任就被停了职,发生了这么多事,人人自危。”
“这个时候,竹清县的工作离不开你们这样的老同志镇场子,稳定大局的。”
“国庆书记,你代管县委工作后,不用有啥顾虑。”
“陈默县长那边,你多帮着把把关,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容易冒失,比如矿山转型那事,虽说想法不错,可跟国家矿业局的调查撞在一块儿,万一没协调好,反倒让调查组抓了把柄,那可不是小事。”
说到这,乔良有意停顿了一下,见姚国庆没接话时,又补充道:“后续你要是需要啥支持,不管是对接市里的资源,还是协调部门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跟楚书记也提过,竹清县得靠你这样稳得住的老领导把方向,陈默县长那边,你多带带,让他少走点弯路,我们齐心协力把县里的局面拉回来,也算是给省里一个交代。”
“另外,你那工作情况的信息,尽量早点发我,越详细越好。”
“比如你之前在乡镇抓产业、稳信访的经验,还有对竹清县接下来工作的想法,都写进去,我在会上也好更有针对性地帮你争取,免得显达书记那边又拿程序当由头拖时间。”
乔良的这番话要是在黄显达电话之前打来的,姚国庆哪怕知道乔良另有目的,也一定是不舒服的,而且对乔良这般力荐自己心存感激。
可有了黄显达那个电话,姚国庆的想法完全不同了。
姚国庆再一次感谢了乔良一番后,就借给乔良发他的工作情况,挂了电话。
姚国庆直接拨通了黄显达拨的电话,把他同乔良通话情况,一五一十向黄显达做了汇报。
一汇报完,黄显达暗自说着好险,要是让乔良抢了先,事情就要棘手得多。
黄显达直接对姚国庆说道:“国庆书记,不瞒你说,让我马上给你打电话的人是陈默,真被这小子想到了乔良市长的这一招,好在这话说开了。”
“我也不是反对你来代管县委的工作,虽然我确实有意让小陈这个代县长一肩挑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主要是对他这棵好苗子重点培养。”
“如今,县委一摊子由你来代管,也能让小陈默专心搞经济工作,也是好事。”
姚国庆“嗯”了一声后,回应黄显达道:“显达书记,没想到小陈这般年纪,却能把人心、把局势看得这么透,这股子清醒劲儿,比不少浸淫官场多年的人都强。”
“乔大市长怕是打错了算盘,他以为把代管的机会递过来,我就会想法子抓权,抢权。”
“可我在竹清县扎了快三十年根,从村支书到县委,走的每一步都踩着这片土地的纹路,看的不是自己能往上走多高,是老百姓的日子能不能往好里过。”
第600章 启用新人 这步险棋我走了!
姚国庆的话,更让黄显达感慨,他应道:“老姚,有你带带小陈,也是他的福分,我会叮嘱,凡事多请教你,多和你商量的。”
可姚国庆却接话道:“显达书记,让小陈依着他的想法来,别给他施加任何压力。”
“我这年纪,早过了争名夺利的阶段。”
“于我来说,手中的权力,不过是给老百姓办事的工具罢了。”
“现在县里的情况是矿山垮了,经济塌了一块,老百姓盼着有个靠谱的人能领着找出路。”
“小陈敢在矿业局调查的时候提转型,敢把招商引资的项目扛在肩上,这不是冒失,是真把竹清县的未来装在心里了。”
“我要是为了这点代管的权,跟他拧着来,耽误了项目、拖慢了转型,那才是对不起党的培养,对不起脚下这片土地。”
“乔良市长觉得权能拉拢人,可他不懂,对我们这些快退休的老骨头来说,比权更金贵的,是能看着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地方,能有个好奔头。”
“小陈是块能扛事的料,我帮他把好关、稳住局,让他能专心搞经济、推转型,看着竹清县能摆脱矿依赖,看着青山镇的老百姓能不靠挖煤过日子,比我自己再升一级、多掌点权,强一百倍。”
说到这里,姚国庆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了。
“我不管乔良市长打的啥主意,也不管程序上最后怎么定,我就认一个理。”
“只要是为竹清县好、为老百姓好的事,我就全力配合。”
“谁要是想借着人事搅局、耽误县里发展,就算是市长递来的好处,我也不会接。”
“权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竹清县的发展,是能留给子孙后代的念想,这个比啥都重要。”
姚国庆的话,让黄显达格外感动啊,这个年代的老同志,就是心怀老百姓,心怀公平、正直,有这样的老同志助陈默一臂之力,他这个市委书记,该放心了。
“老姚,你讲得太好了,有你帮小陈一把,我可以放心了,谢谢你,谢谢。”
黄显达真情地说着,竹清县有姚国庆这种本土干部,如此看好陈默时,一年后,能顺利把老首长接回江南省,接回洋州市,接回竹清县走一走!
和姚国庆通完话后,黄显县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了。
乔良的算盘彻底打错了,想了想,黄显达还是给陈默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却先开口问道:“书记,国庆书记怎么说?”
黄显达应道:“你小子很得国庆书记的赏识,他愿意全心全意来扶持你把竹清县的经济搞上去。”
“你分析得太对了,我打的电话真及时,乔良市长又在搞事,应该是省里让县里的副书记代管县里的一切工作。”
“乔良怕你一肩挑了县委、县政府的事情,整个竹清县就落在你手里,才把老姚给推上来的。”
“现在话说开了,老姚也清楚乔良的目的,让你放手去抓经济,其他的事有他呢。”
陈默听到这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想把竹清县的经济搞上去,还是赢得了本土干部们的信赖。
只要是真心为了发展,不带任何私心地抓权,还是能服众的,官心不是只有送权才能聚拢的。
陈默想到这,接过黄显达的话说道:“书记,我还有一件事,我想把尚西红这丫头推到青山镇的镇长一职上来。”
“我现在和林县长,景春镇长在一起,已经通知了召开全镇的干部大会,通报对郭清泉的停职,由景春镇长接替青山镇镇委书记一职。”
“青山镇的矿山转型一事,由林县长全面推进,接下来,她也要驻扎在青山镇。”
“就因为有她,有老沙带带尚西红,我想把这丫头推上来。”
“目前的青山镇需要年轻的力量介入,尚西红他们这一代年轻人想法和思维是互联网形式的。”
“这代年轻人的互联网思维,不是简单会用个 App、拍个短视频那么浅,他们的想法里带着天生的数字基因,跟我们熟悉的工作逻辑比,有股子反惯性的闯劲。”
“比如他们看问题,习惯全链路打通。”
“就像之前聊青山镇农产品,尚西红不光想直播卖货,还琢磨着给每箱菌菇贴个溯源二维码。”
“扫一下能看到菌棚的实时监控、施肥记录,甚至能找到负责种植的农户。”
“她说现在的消费者信的不是无公害三个字,是能看见透明。”
“这种从卖产品到卖信任的思路,就是把互联网的溯源逻辑嵌进了农业里,不是光做表面功夫。”
“还有他们的用户视角特别细,能盯着别人看不到的小需求。”
“例如村里的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查医保、交水电费,尚西红就提了个主意:在镇服务大厅设个数字助老岗,让村里的年轻人轮班,教老人用手机的同时,顺便收集他们对养老、医疗的需求。”
“目前我们的转型不是只搞大项目,老人连手机都用不顺,再好的政策也落不到实处。”
“这种不盯着亮点、专盯痛点的劲儿,其实是把互联网用户至上的逻辑,落到了最基层的小事里。”
“更关键的是,他们不怕试错,还懂快速调整。”
“这批零零后的年轻人,一旦调动了他们的积极性,会给乡镇带来我们想象不到的活动的。”
“说到底,零零后的互联网思维,不是会用互联网工具,而是骨子里带着透明、务实、灵活、开放的劲儿。”
“青山镇转型要破的是老矿思维,正好需要这种能把新逻辑揉进老基层的年轻人,让他们带着这股子劲儿去闯、去试,说不定就能把看似难办的转型事,做得更接地气、更有活力。”
陈默说了这么多后,没给黄显达表态的机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书记,你也知道,青山镇过去几十年围着矿山转,思维模式多少有些固化。”
“搞生产只看挖多少煤、算收益只盯短期产值,可现在要转型,靠老办法行不通了。”
“尚西红这丫头不一样,虎父无犬子,我想赌一把,看看她能不能作为零零后的代表,把这样的重担扛起来!”
第601章 县长要豪赌 这盘棋我押她!
陈默的话,让一旁的林若曦和沙景春全怔住了。
当陈默提出来让尚西红来挑青山镇镇长一职时,林若曦和沙景春都是反对并且担心的。
可现在听到陈默同黄显达打这个电话时,无论是林若曦还是沙景春,才明白了陈默的真正用心。
黄显达那头没有马上回陈默的话,但他很庆幸他当时力排众议,把这小子推到了代县长的位置上。
现在,这小子也想力排众议,把尚西红推到青山镇镇长的位置上去。
难度可想而知,毕竟那是尚全勇的女儿,一边是罪大恶极的父亲,一边是大义灭亲的母亲,这种带着争议的干部,被放到镇长这个位置上时,引发的震动和阻力,恐怕会比陈默当初上任代县长时还要猛烈。
电话那头,沉默后的黄显达说话了。
“陈默,你小子总是给我出难题,但也总是能给我惊喜。”
“你分析得没错,青山镇乃至整个竹清县,要转型,先得转脑子。”
“过去那套等、靠、要的矿山思维,根子太深了,必须下一剂猛药。”
“用年轻人,用有互联网思维、敢想敢干的年轻人,去冲击一下这潭死水,这个方向,我认同。”
说到这里,黄显达话锋一转,语气极为凝重地又继续说道:“但是,你想过没有?提拔尚西红,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不仅仅是她父亲遗留的政治污名,还有官场上最顽固的论资排辈和血统论。”
“会有无数人跳出来,指责你用人唯亲,或者更恶毒地猜测你和尚全勇案有什么牵连。”
“这些明枪暗箭,你准备怎么接?”
陈默异常坚定地说话了,他的话同时也落入了身旁林若曦和沙景春的耳中。
“书记,我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要用她。”
“用她,本身就是一种最强烈的信号。”
“青山镇转型的决心,坚定不移!”
“过去的一切,无论是非功过,到此为止。”
“未来,只属于那些愿意为这片土地奋斗、并且有能力带来新气象的人。”
“她父亲的罪,不是她的罪。”
“她母亲的大义,是她的荣光,但更应是她的动力,而不是束缚她的枷锁。”
“我们要看的,不是她身上贴着谁的标签,而是她脑子里有没有货,心里有没有火,手上能不能干事。”
“所有的明枪暗箭,我来挡。”
“所有的质疑非议,我来解释。”
“我只需要您和市委的信任,给年轻人一个机会,给青山镇一个可能。”
陈默的话一落后,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旋即,黄显达爽朗而又感慨地笑着回应道:“好!当初我顶住压力用你,看来这步棋没走错。你小子有魄力,有担当,更有格局!”
“就按你说的办!市委这边,我来沟通。尚西红的任命,我原则上同意。”
“但是陈默,你给我记住,人是你力主要用的,青山镇这盘棋,你就必须给我下活了!”
“我要看到实效,看到变化,看到老百姓真正的获得感。这是你对市委、也是对竹清县百姓必须交出的答卷!”
“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陈默斩钉截铁地回应,心里却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奔涌而来!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林若曦和沙景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之前的担忧和反对,此刻已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里面有震撼,有钦佩,更有被点燃的斗志。
沙景春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陈默认真地说道:“陈县长,我老沙佩服你。”
“你放心,只要是为了青山镇好,我这把老骨头,一定拼尽全力扶小尚上马,送她一程!”
林若曦等沙景春话音一落,立即接口道:“看来,我们接下来有的忙了。”
“陈大县长已经把最难的山头攻下来了,我们要是再干不出点成绩,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陈默看着林若曦和沙景春,欣慰地笑了,他们终于是被他说服了!
不过,陈默知道,一场关于发展、关于未来、也关于用人观念的巨大变革,即将在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
而尚西红,将是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颗新星。
陈默笑过之后,看着林若曦说道:“同小尚的谈话,交给你了。”
说到这,陈默看向了沙景春,严肃地又说道:“老沙,我启用尚西红,就是知道青山镇现在缺互联网思维。”
“你想啊,我们要搞矿山遗址文旅,不能光靠线下摆几个老矿车、开个纪念馆就完了。”
“让尚西红来搞这一块,她有可能会先做个线上 VR展厅,让外面的人足不出户就能走进老矿井,感受矿工文化?”
“再结合短视频平台,拍些青山镇的自然风光、转型故事,把青山不是只产煤,更是能养心的牌子打出去。”
“这就是用互联网的连接感,把青山镇的资源变成全国人能看见的Ip。”
“还有后续要搞的特色农产品种植,比如我们青山镇的高山茶、有机菌菇,以前都是等着贩子上门收,价格被压得低,老百姓赚不到大头。”
“尚西红他们这波年轻人,能搞直播助农,让农户自己对着镜头讲种植过程,搞认养地块,搞定制采摘的模式,直接把消费者和产地连起来,去掉中间环节。”
“这就是互联网的去中介化,让实惠真正落到老百姓手里。”
“更关键的是,互联网思维里有个快速迭代的劲儿。”
“我们转型没先例,不可能一步到位,尚西红他们年轻人不怕试错,发现路子不对能马上调整,不像有些老办法,一套流程走下来,半年都过去了,机会早错过了。”
“现在青山镇正是抢时间的时候,需要这种敢闯、会用新工具的年轻人冲在前头,再加上老沙你在乡镇工作多年,懂基层、稳人心,一老一少搭班子,既能守住底线,又能闯出新路。”
“说到底,我们要的不是互联网这三个字,是这种以用户为中心、用创新破僵局、靠效率抢先机的思路。”
“尚西红这丫头思路野,又有这种新思维,把她放到青山镇镇长的位置上,说不定能给转型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
第602章 从阴谋到阳谋 点燃她的逆袭之火
陈默的话,彻底打消了林若曦和沙景春的顾虑。
特别是林若曦,她领命而去。
在镇政府门口,林若曦撞见了来汇报工作的尚西红,两个人一起又来到了给于文田他们的临时办公室。
一到办公室,林若曦一脸严肃地看着尚西红说道:“小红,坐,有个重要的事情和你谈谈。”
尚西红一脸疑惑地坐下,本来是她应该汇报矿工死亡家属那边的处理情况,现在却被林若曦的严肃吓着了,以为是她工作中出了纰漏。
林若曦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小红,经过县委主要领导慎重考虑,并报市委同意,决定由你担任青山镇镇长候选人,提请相关程序审议。”
“什么?”尚西红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阿姨,你说什么?”
“我,我来当青山镇的镇长?”
尚西红不敢相信地又问着,林若曦的话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不过就是设计摆了于文田一道,当然了,这一道逼得于文田不得不扎在青山镇公平、公正地调查矿难不说,还承诺,一定帮林若曦解决好青山镇矿山的转型工作。
可就算是这样,林若曦也不能这么急地把自己推到镇长的位置上去吧?
再说了,尚西红在刑侦队时也没认真干过,突然就来干这么大一个乡镇的镇长,她哪里敢。
这太突然了!
可林若曦却重重点头应道:“对,就是你。”
“而且,小红,是陈默县长力荐,显达书记同意了。”
“说实话,我反对,景春镇长也反对,毕竟你没有任何基层工作经验,你也没有政府工作经验。”
“我一直认为你就是一个政治上的纯小白,但是陈默县长不这么认为。”
“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是你引来青山镇的,网上的贴子全是你搞出来的。”
“可以说,郭清泉是你扳倒。”
“小红,我小瞧你了,还拿你当个孩子,你已经长大了。”
“还有,陈默县长看中的就是你那股敢想敢干的闯劲和你带来的互联网新思维。”
林若曦一口气把这些全部说了出来,她的目光一直直视着尚西红。
尚西红没想到她玩的这一切,竟然都没脱过陈默的眼睛,她把头垂了下去。
尚西红这么一垂头,林若曦便明白,陈默说的这些,全是真的,全是出自于这个丫头之手。
“小红,还真是你干的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尚西红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林若曦说道:“没想到,一切没脱过陈县长的眼睛。”
说完,尚西红把演的苦肉计,骗得了郭清泉的信任等等,全部告诉了林若曦。
林若曦听完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小红,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敢干啊。”
“难怪,陈默说服了一堆人,一定要让你来干这个镇长一职。”
“你这丫头啊,好在有惊无险。”
“你既然有这样的胆量,就听陈默县长的,把这个镇长一职扛起来。”
“小红,这是责任,更是重担。”
尚西红却急急地摇头应道:“林阿姨,我玩的全是阴招,上不了台面。”
“这青山镇的镇长,责任太大了,我太年轻了,资历浅,而且我的家庭……”
尚西红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满是复杂。
父亲的事是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她比谁都清楚这顶“帽子”会带来多少非议和阻力。
林若曦没等尚西红说完,却打断了她的话。
“小红,组织上用你,看的是你尚西红本人的能力和潜力,看的是你能不能为青山镇蹚出一条新路。”
“你的家庭背景,组织上了解,但这不是衡量你个人价值的标尺。”
“陈县长说你父亲的罪,不是你的罪。”
“现在,青山镇需要的是能打破僵局、带来新气象的人,而不是论资排辈的符号。”
林若曦将陈默的那番话,以及面临的争议和期望,清晰而有力地传达给了尚西红。
尚西红听着,最初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逐渐被点燃的斗志。
她没想到陈默县长为她顶住了如此大的压力,更没想到组织上对她寄予了这样的厚望。
尚西红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里的犹豫已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她看着林若曦说道:“林阿姨,我明白了。”
“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陈县长和林阿姨的看重。”
“这个担子很重,争议也会很大,但我,我愿意试一试。”
“为了青山镇,也为了我妈的愿望,她生前一直希望我好好从政,她要不是为了我爸,她的能力,是可以胜任局长一职的。”
“我妈把她未了的心愿放在我身上,可惜,她活着的时候,我根本不懂这些,我就知道玩。”
“直到我妈不在了,我爸罪大恶极后,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浑蛋。”
“林阿姨,谢谢你,谢谢陈县长,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给了我机会,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尚西红的这些话,让林若曦五味杂陈,这丫头在不该懂人情世俗的时候,被迫懂了一切。
而林若曦到底没有陈默那般洞察到尚西红的一切变化,相比陈默,她林若曦差的不仅仅是工作能力,还有识人、用人的胆量和魄力!
林若曦明白这些后,对陈默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
但林若曦还是起身,在尚西红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后,说道:“你有这样的决心和信心,我和陈默县长就都放心了。”
“陈默县长让景春镇长通知全镇干部开会,走,我们也去听听这个会议。”
说完,林若曦率先出了办公室,尚西红紧跟在她的后面,朝着大会议室走去。
会议已经开始了,陈默和沙景春坐在主席台上,而会场的气氛凝重而微妙。
关于郭清泉被省里停职的风声早已传开,赵志国和孙伟山彻底倒了台。
台下各部门负责人、各村支书、主任们交头接耳,猜测着即将宣布的消息,一定是镇里的人事变动!
第603章 活阎王震怒会场 力挺老好人掌舵
林若曦和尚西红本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来开会,结果陈默看到了她们,直接说道:“林县长和小尚,你们上主席台来坐。”
陈默的话一落,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全扫向了林若曦和尚西红。
让林若曦上主席台还能理解,尚西红这个丫头,凭什么也能上主席台?
台下的议论声更加嘈杂了,人群中被送到青山镇来锻炼应强,此时双眼死死地瞪住了尚西红。
他之前可是杨烨的联络员,陈默和冯怀章放了他一马,把他派到了青山镇,让他盯盯青山镇的矿山工作。
但这次矿难的事情,应强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可他却没有走进陈默的视线之中,一来他担心矿山的事情从上到下就是走过场,毕竟赵志国和孙伟山一统江湖了。
应强尽管插不上手,可他从外围还是了解了不少情况,他也写下了关于矿山问题的万字材料汇总,说他没用心,是假话。
应强一直目送着尚西红走上了主席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台下那些关于“她凭什么”的窃窃私语,每一句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
“我写的材料,我收集的那些数据,那些风险点,我付出的心血,谁能看得见?”
应强这一瞬间差一点就要崩溃掉啊,同为零零后的他,难道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吗?
官场站对队,跟对人,真的就决定了一辈子吗?
应强好不甘心啊,周围的议论声,他不到,他一切注意全集中在尚西红上,他想知道,这个父亲犯下巨大罪过的姑娘,陈默为什么要让她坐上主席台?
尚西红到底做了多大的成绩,让她同县里还有镇里的领导们一起坐上了主席台。
就在应强死死盯住尚西红时,沙景春的声音响了起来。
“同志们,开会了,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沙景春连喊了几声“静一静”,他的声音像投入汹涌波涛中的小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就被吞没了。
台下众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这个镇长身上,依旧交头接耳。
沙景春脸色由最初的严肃涨成了黑红,尴尬和无力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目光瞟向主席台正中央的陈默。
陈默目光中满是鼓励,这让沙景春底气一下子足了很多,这一次,他抬高声调,大声说道:“同志们,请安静,我们正式开会了。”
然而,沙景春的话还是被台下的议论声给压下了,甚至有人嗤笑地说道:“老沙,你这镇长说话不好使啊。”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中却异常刺耳,清晰地钻进了沙景春耳朵里。
当然,陈默和林若曦全听见了。
沙景春这个镇长,在青山镇被赵志国和孙伟山架空已久,平日里大家表面客气,私下却真没把他当回事。
此刻会场的混乱,仿佛是沙景春尴尬处境的一次公开处刑,将他有名无实的标签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陈默面前。
沙景春这时进退两难了。
继续喊,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可笑。
不喊,会议无法开始,更是失职。
他站在那里,仿佛成了会场里最多余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沙景春手足无措、会场秩序即将彻底滑向混乱的边缘时,“咳,咳咳……”
一声又一声的轻咳声响了起来,那是是陈默的声音。
陈默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轻咳着,可这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立刻从沙景春身上,全部集中到了陈默那里。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陈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僵立原地的沙景春身上,平静地说道:“景春同志,你坐下,会议现在开始。”
没有一句责备,也没有一句安抚,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沙景春从尴尬中拎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沙景春赶紧坐了下去,心情却格外地复杂,他能接任镇委书记一职吗?
就在沙景春五味杂陈之时,陈默又说话了。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是讨论青山镇矿难的后续处理及安全生产整改工作,还有大家最最关心的人事变动问题。”
“但是,这里不是菜市场,不需要私下讨论。”
“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情况,等会议安排发言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讲出来。”
“老沙一连说了好几次安静,可你们的耳朵是摆设品吗?”
“老沙没日没夜为矿难奔波忙碌着,你们的眼睛也是摆设品吗?”
“只知道干实事的老好人,活该被你们欺负、忽略的是吗?”
陈默这三句质问,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直指人心。
会场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沙景春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想到,陈默会在这种场合,以如此激烈的方式,为他正名。
他以前所受的委屈、憋闷,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阵阵列酸涩感涌上来时,沙景春赶紧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陈默显然动了真怒,声音低沉却更具穿透力地又说道:“青山镇的问题,根子不在矿山,而在人心。”
“在于有些人眼里只有权力,没有责任;只有圈子,没有百姓;只会捧高踩低,不会实事求是!”
这话一出,台下很多干部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可他们很清楚陈默就是竹清县的活阎王,同他陈默作对,死的死,伤的伤,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屁股都没坐热,消失了。
“你们在台下议论,我为什么让尚西红同志上主席台?”陈默话锋一转,直视着台下所有人说道:“就是因为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年轻干部最宝贵的品质。”
“不说假话、不畏艰难、敢于碰硬!”
“只要有这样的年轻干部,我陈默绝对敢启用,而不搞排资论辈这一套。”
“包括你们忽略的老好人镇长沙景春同志,我现在宣布,由沙景春同志接任青山镇镇委书记一职,相关的组织程序,会有正式文件下发到全镇各个部门!”
第604章 赌赢了!他绝境逢生!
陈默的话一落后,会议室一瞬间死一般寂静。
陈默的发飙,镇住了所有人,也重新定义了这次会议的基调。
这绝不是什么走过场,而是一场真正要刮骨疗毒、触及灵魂的暴风骤雨。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分成了两波,一波看向了沙景春,一波看向了尚西红,在这一波中,应强的目光更加复杂而又不甘地盯住了尚西红。
在应强的认定中,他无论哪方面是碾压尚西红的存在!
而此时,尚西红坐在台上,看到台下集中而来的目光集,这些目光中有惊讶,有审视,有敬佩,也有嫉妒。
尽管台下的人还不清楚陈默的葫芦里埋的到底是什么,宣布了沙景春的镇委书记一职,台下的人虽然不太服这位老好人,可沙景春当镇委书记,也没啥不对。
陈默说得对,老好人难道就活该一辈子被忽略不计的?
老实人也应该有舞台,有春天,更有秋收!
可陈默提到尚西红双算什么呢?尚全勇的女儿,谁人不知,谁人又不识!
尚西红这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腰杆却挺得笔直,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再说了,陈默的话是对她最大的肯定和支持。
她还有林若曦,她的林阿姨也会全力支持她的。
就在会议室所有人不知所措,又不敢发声时,应强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于他而言这是机会,或者说,是他认为的最后的机会,他必须赌一把!
应强突然站了起来,成功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来了。
应强明明格外紧张,可他很清楚成败在此一举!他需要的是展示,是引起陈默的关注,走进陈默的视线之中。
陈默此时的目光也落在应强身上,他觉得这年轻人很有些面熟,一时间还没想起来这年轻人是谁。
应强的目光迎住了陈默的目光,一时间反而不紧张了,他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各位领导,打扰会议的进程,非常抱歉。”
“陈县长,可能您不记得我了,我之前做过杨烨的联络员,是您和冯主任给了我机会,让我来青山镇摸一摸矿山的情况。”
“陈县长,我现在站起来说话,不是因为对沙书记的任命或有任何异议,更不是对尚西红同志能坐上台有任何不服气。”
“反而因为有尚西红同志坐在主席台给了我力量,还有陈县长关于年轻人不论资排辈给了勇气。”
“所以,陈县长,我站了起来,关于青山镇的矿业安全生产,以及矿业转型的想法,我在外围做了一些调查。”
“陈县长,我利用下基层工作的这段时间,走访了矿难涉及区域周边的零散矿区、访谈了超过三十位不同工种的矿工和基层安全员、核对了过去两年青山镇非主渠道上报的零星安全事故记录,并结合水文和地质资料做了交叉分析。”
“我发现,此次矿难并非孤立事件,其地质活动诱因可能对西南方向的老旧矿区三号废巷道产生连锁影响,那里支撑结构的数据模型显示风险阈值极可能已被突破。”
“但目前并未纳入重点监测范围。此外,根据我访谈的记录,至少有三次小规模冒顶和渗水事件被瞒报,涉及矿工几十人,时间点分别是在……”
说到这里,应强精准地报出了时间、地点、可能涉及的层面和人员,虽然无法验证真伪,但其专业性和细节程度,瞬间让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应强见自己的发言达到了效果,更加有信心了,继续说道:“陈县长,我知道我人微言轻,之前也犯下了一些不应该犯的错误。”
“是陈县长您和冯主任的苦口婆心教导,才给了我下基层的机会。”
“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我要对得起你们给我的机会,无论多难,多累,多苦,我都要尽我最大的努力,调查、收集这些数据、分析出的这些风险点,为了悲剧不再发生。”
“所以,陈县长,我今天站起来了,除了要给您,我整理的这份关于青山镇矿山系统性问题及潜在风险点的万字材料汇总外,就是希望组织上能给我压压担子,我愿意在青山镇继续扎根下去。”
说完,应强对着主席台鞠了一躬,然后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台上的裁决。
此时的应强,眼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不甘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后,尽人事听天命的平静,以及那些未曾熄灭的,对做事机会的渴望。
应强的话,又引得会议室一片骚动。
只是陈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应强身上,仿佛要穿透这年轻人的身体,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那般。
那短暂沉默,对应强而言,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陈默开口说道:“应强同志,”
陈默叫出应强名字时,这让应强的心猛地一跳,复杂而又期待地看住了陈默。
“你说你走访、访谈、核对、分析,得出了一系列结论和风险预警。”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安全生产,靠的不是嘴皮子,是实打实的证据和严谨的判断。”
“应强,你把你写的万字材料交上吧。”
“正好,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也在这里,还有专家也在,让他们看看,你是不是真如你自己说的这般用心了。”
“应强,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上台来。”
陈默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愕然。
就连应强也惊呆了,他以为自己最多是把材料递上去,没想到陈默直接让他上台。
陈默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你不是收集了万字材料吗?那就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你上台,就坐在主席台边上。”
陈默说完,指了指主席台一侧空着的位置,示意应强上台坐那个位置上。
应强也没矫情,拿着他写好的万字材料,大步迈上了主席台。
应强一坐下后,陈默看向沙景春说道“景春同志,会议继续,你先按议程部署安全生产大检查的初步方案和分组。”
第605章 人事破局 一稳一闯的组合拳!
沙景春一怔,但很快看着陈默说道:“好的,陈县长。”
沙景春说完,就照着会议流程开始念了起来,接下来由林若曦县长介绍矿业转型工作,这样一来,会议的主动权又回到了常规流程之中了。
林若曦还没从应强突然被陈默请上主席台的疑惑中醒过来,猛然听到沙景春让她讲转型工作时,怔了一下,直接尚西红碰了她一下,她才惊醒过来,拿起话筒讲起了青山镇矿山下一步的转型构想。
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早已不同,方才的嘈杂和窃窃私语全没了踪影。
林若曦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同志们,青山镇的矿业转型,不能只停留在关矿的层面,更要解决人往哪去、产业往哪走的问题。”
说到这里,林若曦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她以为今天的会议只是人事变动会议,结果被应强这么一搅和,陈默就让沙景春走会议流程了。
陈默给了林若曦一个肯定而又鼓励的回应,那意思就是让林若曦讲以前商量的矿业转型思路。
林若曦尽管没有发言稿,但她还是条理清晰地讲了起来。
“同志们,我的初步想法有两点。”
“第一,针对现有矿山,我们计划分三期推进绿色退出,本月内先关停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 3个矿洞,下个月完成剩余 5个矿洞的设备拆除和人员安置。”
“年底前完成矿山复绿,同步启动地质灾害隐患点的治理,这笔资金已经纳入县里的专项预算,由财政局牵头落实。”
“第二,也是大家最关心的就业问题。”
“我们跟县人社局、农业农村局对接过,会分两类开展培训:愿意留在本地的矿工,优先安排参加果蔬种植、乡村旅游服务的技能培训。”
“青山镇现有的 500亩果园和 3个民宿项目,会优先录用转型矿工。”
“想外出务工的,我们会联系沿海地区的对口企业,提供点对点的输送,签订正式用工合同,确保大家有稳定收入。”
林若曦说这些时,她看到尚西红正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要点,看来这丫头已经在为上任镇长而担挑子。
“另外,从长远来看,青山镇要培育非矿产业。”
“我们已经邀请了省农科院的专家,下个月会来实地考察,结合青山镇的气候和土壤条件,规划特色农产品种植基地。”
“镇里的老矿区遗址,也计划联合文旅局打造矿山记忆馆,既能保留工业历史,也能发展研学旅游,这部分后续会公开征集大家的意见,尤其是矿工代表的想法。”
讲到这里,林若曦目光扫过全场后,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度,又说道:“转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会遇到困难,也需要大家一起出主意、想办法。”
“后续我们会在每个村设立转型意见箱,每周召开一次座谈会,有问题、有建议,大家随时提。”
“我们的目标,是让青山镇不仅没有安全隐患,更能让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稳。”
林若曦说到这里,发现陈默在点头,眼里全是认可,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为陈默接下来宣布启用年轻人开了一个好头。
果然,林若曦的话一落后,陈默直接接过了她的话,说道:“青山镇的矿山垮了,经济塌了方,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按部就班,不是论资排辈,而是突围,是闯出一条生路。”
“沙景春同志老成持重,熟悉基层,能稳住局面,守住底线。”
“但是,青山镇这种特殊的乡镇,在遭受过重大矿难的时候,我们更需要有年轻的力量加入。”
“年轻就有锐气,更有很多老同志不具备的互联网新思维。”
说到这里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度,声音洪亮极了,又说道:“这次,我想打破组织用人原则,不选四平八稳的官,选能带着老百姓闯市场、找饭吃的带头人?”
“青山镇的转型,光靠挖煤的那套老思路行不通了。”
“我们需要用新的眼光来看我们的资源,用新的方法来搞发展。”
“比如我们的矿山遗址,能不能不再满足于建个纪念馆?”
“能不能让年轻的力量上场,搞个线上VR展厅,让全国、全世界的人足不出户就能下到我们几百米深的矿井里看看?”
“能不能拍短视频,把矿工的故事、我们青山镇的绿水青山变成吸引游客的Ip?”
“这些事,老同志可能想不到,或者不敢想、不敢试。”
“但这批年轻人敢,他们不怕试错,错了就改,快速调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效率和闯劲!”
“所以,我用沙景春同志,是用他的稳,用年轻人,就是用他们的闯!”
“这一稳一闯,就是新青山镇班子的底色!”
“县委、县政府的态度很明确:一切为了发展,一切为了青山镇的老百姓!谁有能力谁上,谁能为老百姓办实事谁就上!”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青山镇的未来,需要的是团结,是实干,是创新!而不是在背后议论出身,计较资历!”
“青山镇的转型,没有退路!”
“我们唯有解放思想,大胆起用新人,勇闯新路,才能杀出一条血路,对得起脚下这片土地,对得起盼着我们出路的父老乡亲!”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青山镇的领导班子,需要的是能扛事、愿干事、有原则的干部,而不是只会搞团团伙伙、欺上瞒下的官油子!”
“人事调整,市里和县里的态度就一条:谁真正对青山镇的老百姓负责,谁真正能把安全生产落到实处,谁就上!”
“反之,不管过去有什么功劳苦劳,一律让位!”
陈默这番掷地有声、毫不留情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彻底震撼了全场。
台下,不知是谁先带头,掌声开始响起,从零星变得逐渐热烈,最终汇成一片充满力量的海洋。
而台上的尚西红和应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此时此刻也明白了,陈默为什么要让他们坐上主席台!
第606章 我请战!一场特殊的毛遂自荐
会议室的掌声落下后,尚西红站了起来,她手里握着刚才记录要点的笔记本,走到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矿工代表和乡镇干部,声音清亮又坚定地说道:“陈县长,各位领导,刚才听林县长讲转型规划、听陈县长说用年轻人的闯劲时,我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因为我脑子里全是能落地的法子,我虽然一直在公安系统工作,可我喜欢上网,知道酒香也怕巷子深,更知道互联网能给青山镇的转型插上翅膀。”
说到这里,尚西红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画的草图继续说:“就像陈县长说的 VR展厅,我会联系高中同学,她的男友是计算机系导师,他们团队能帮我们做低成本的矿井 VR建模,不用花大价钱请外包。”
“还有短视频,我们不用只拍风景,更要拍人。”
“拍老矿工讲当年的采矿故事,拍转型后种果树的大姐算收入账,拍民宿里游客跟村民学编竹筐的热闹劲儿。”
“这些真实的画面,比任何宣传口号都管用。”
说到这里,尚西红的语气又多了几分恳切,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们有些领导担心,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没用,不如踏踏实实种庄稼。”
“但我想跟大家说,互联网不是虚的。”
“邻县的苹果园做直播时,一场直播就卖了三万斤苹果,比他们往年跑遍周边市场卖得还多。”
“我们青山镇有果园、有民宿、有矿山遗址,这些都是宝贝,只要用互联网的法子擦亮它们,就能让更多人看见,让老百姓的腰包真正鼓起来。”
“我愿意把我会的全拿出来,跟大家一起试、一起干,哪怕一开始做得不完美,我们改了再来,总能闯出一条路!”
尚西红话不仅仅让陈默满意,也让林若曦格外惊喜,这丫头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啊。
看来陈默这个前夫哥,藏着的本事远远是她没挖掘出来的,林若曦不知道为什么,又有后悔涌上了心头。
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有的人,有的事,错过就是一辈子的错过。
林若曦此时开了小差,而一直在全身心观察尚西红的应强,也没料到,他小瞧了这位靠关系上位的姑娘。
应强还以为尚西红就是温室里长起来的,不懂基层的难。可此刻听她条理清晰地讲 VR建模、讲短视频定位,看她提起“邻县苹果直播”时眼里的笃定,才忽然发觉,自己此前的判断,错得有多离谱。
尚西红还提到了民生是根,传播是桥的理论,这些完全超出了应强这个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才生想象了。
应强忽然明白,尚西红身上那股不同于一般年轻人的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小在官场语境里耳濡目染养出来的。
而此时尚西红眼里没有丝毫官门之后的傲气,只有想干事、能干事的真诚。
应强服气了,官场说白了,还真不是学识高低就能碾压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重点大学的文凭,服务于杨烨这个县委书记身边,有着政治经验,更有立足基层的硬资本,可此刻才恍然明白,官场从不是学识高低定输赢的赛场。
真正的官场智慧,从来不是书本里的公式定理,不是文凭上的名校光环,而是把学识揉进民生里的通透,是让想法落地到泥土里的本事。
就像尚西红,她懂互联网,却没拿“VR建模”“短视频”当炫耀的噱头,反而把这些新东西当成帮矿工找活路、帮青山镇谋出路的工具。
她生在官门,却没半点官二代的傲气,反而把父辈的政治理念刻进了骨子之中。
这哪里是学识能概括的?这是在柴米油盐的民生里、在家长里短的基层中,慢慢熬出来的为官本分。
应强忽然觉得脸上发烫,此前他不服气尚西红靠关系上位,嘲笑自己高才生不如关系户,不如站对了队。
现在想来,竟是自己格局小了。应强握紧了拳头,目光投向陈默,见县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也该站起来,要让陈默看到,他愿意学习尚西红,跟着她扎根于青山镇!
掌声还没完全落尽,应强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清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应强没急着走向话筒,又朝着主席台深深鞠了一躬,再转向台下的矿工代表和全镇的干部们,用自省的声音说道:“陈县长,各位领导,还有代表们,刚才听尚西红同志的话,我脸烧得慌。”
“我一直认为自己毕业于重点大学,尚西红同志能得到陈县长、林县长还有沙书记的重视,我更有资格得到领导们的重视。”
“听了尚西红同志的一番话后,我才明白官场不是比谁的文凭硬,是比谁能把事办进老百姓心坎里。”
“不是比谁的想法新,是比谁能把想法变成老百姓手里的饭碗。”
“尚西红同志懂互联网,却没跟我们讲半句专业术语,只说拍矿工故事、算果树收入账,因为她知道,矿工最认的是实在。”
“她提邻县苹果直播卖三万斤,不是为了显能耐,是为了让大伙看见,新路子真能挣着钱。这点,我不如她。”
“同为零零后,她说的全部,可以说,我比她更懂互联网思维,可那又如何?”
“我没有尚西红同志的担当,没有她的诚心,更没有她的稳重和担当。”
“但我也想跟陈县长,跟各位领导们表个态,我愿意同尚西红同志一起,把我们零零后的想法,零零后看待世界的方式,置入进青山镇的转型之中!”
“我希望陈县长,林县长还有沙书记能给我一次挑担子的机会!”
说到这里,应强的目光看向了陈默,语气里满是恳切地又说道:“陈县长,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有学识、有经验,就够了。”
“今天才明白,真正的本事,是把老百姓的需求当回事,是把转型的担子扛在肩上。”
“我知道转型难,难在我得跳出靠煤吃饭的老思路,难在我得学新东西。”
“但我不怕难,也不怕累,只要能让青山镇的日子好起来,只要能让我矿工兄弟有奔头,我愿意天天泡在村里、泡在田间地头,帮大家学技术、找销路。”
“陈县长说谁能办实事谁就上,我不敢保证我啥都懂,但我保证,我会把大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用我的知识,加上互联网的新法子,跟大家一起把青山镇的日子过红火!”
第607章 干部任用风波骤起!
应强的一席话,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陈默和林若曦。
会议室里静了一会儿,旋即爆发出比此前更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不再是礼节性的附和,而是带着认可与期待的共鸣,连前排几位原本对启用年轻人存疑的老干部,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陈默此时的目光扫过尚西红与应强,特别是突然冒出来的应强,他看到了这年轻人眼里藏着的不甘和渴望,这样的渴望,陈默从前也有。
同时陈默也没想到应强会以这种方式重新走进他的视线之中,这个零零后,如果所有的心思用在正道上,是个好苗子的。
再说了,应强突然毛遂自荐,也解决了陈默想把尚西红推到镇长位置上引来的强烈争议,至少,应强可以接替孙伟山的副镇长一职,就冲着这年轻人写下了万字汇总材料。
陈默原以为这场会议需要多费些唇舌,才能打破论资排辈的惯性,却没料到,两个年轻人用最真诚的表态、最落地的想法,硬生生撕开了沉闷的局面。
尚西红的民生是根,传播是桥,应强的把学识揉进泥土里,哪里是简单的发言?
分明是给全场干部上了一堂何为为民干事的课。
陈默等掌声落下后,很有些激动地说道:“同志们,听到两位年轻人的发言,我很是欣慰啊。”
“今天这场会,没白开。”
“我要的不是四平八稳的表态,不是天花乱坠的规划,就是他们年轻人这份想干事、敢干事、能干事的劲头!”
说到这里,陈默看向尚西红,语气温和了一些,说道:“尚西红同志说互联网不是虚的,说得对。”
“但我要加一句,互联网的实,得靠脚沾泥土的人去落地。”
“尚西红同志接下来要联系的 VR团队、规划的短视频,不是为了赶时髦,是为了让青山镇的宝贝被看见,让矿工的日子有盼头,这份通透,比任何文凭都金贵。”
说完了尚西红,陈默目光又转向应强,直接说道:“应强同志,你说以前格局小了,能认清这点,就比很多人强。”
“官场从不是比谁的文凭硬,是比谁能把矿渣变成透水砖,比谁能把矿工的老手艺变成新饭碗。”
“应强同志,从县里下到青山镇后,没有自暴自弃,反而脚踏实地做了那么调查,这份踏实,也是他能挑担子的底气。”
陈默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如钟地又说道:“我这次回县里后,会同县委、县政府的班子成员开会商议,青山镇的年轻力量要让他们挑起担子来。”
陈默的话一落后,应强悬着心,安了许多。
尚西红有望来青山镇挑担子,他应强就一定也能挑担子了。
而青山镇的这场特殊的会议,没有冗长的文件宣读,没有复杂的人事博弈,却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迅速在全县掀起了波澜。
很快,青山镇要启用两位零零后干部抓转型的消息就顺着各乡镇的工作群传开,几乎全县的干部都在惊讶于陈默的大胆,敢用尚西红这种问题年轻人,还敢问应强这种对手的联络员。
而陈默要启用零零后担任镇里干部的消息,同时传到了乔良和郭清泉的耳朵里。
乔良万万没料到陈默会在这个时候,召开青山镇全体干部大会,宣布了沙景春的任命倒是可以理解,在会上大谈干部任用不搞排资论辈,这种标新立异的言论,真是幼稚得很!
乔良在办公室里徘徊了好一会儿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姚国庆。
市里对姚国庆暂管竹清县县委工作,一致通过,相关文件刚下放,姚国庆就接到了乔良的电话。
可没等姚国庆问候乔良,乔良先说话了,他单刀直入地问道:“国庆书记,青山镇干部任用的事,你听说了吧?小陈县长向你汇报了吧?”
姚国庆一怔,青山镇的这个特殊会议,各镇还有县里相关群里在传,但姚国庆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乔良耳朵里。
姚国庆犹豫了一下后,马上回应道:“乔良市长,我刚收到消息。”
“陈默县长那边动作挺快,一下子把两个零零后推到了台面上,是有些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我看是胆大妄为。”
乔良忍不住提高音量地说着。
“国庆书记,我们党培养干部,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德才兼备,是在实践中千锤百炼出来的。”
“青山镇是什么地方?是我们县转型发展的关键阵地,不是陈默用来搞新人试验的练兵场!”
说到这,乔良停顿了一下,就在姚国庆想替陈默辩解时,这货竟然痛心疾首起来。
乔良说道:“尚西红是尚全勇这个罪大恶极之徒的女儿,这种重大罪犯的女儿,没被开除我们的队伍之中,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陈默同志倒好,屎不臭,非要挑起来臭是吧?”
“尚全勇涉及到国家重大案件之中,他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再被重用?”
“那个应强的年轻人,听说是杨烨的联络员,国庆书记啊,你瞧瞧,你瞧瞧,陈默同志就一代县长,人事问题,现在由你这个代管县委的老领导分管,他跑下面镇里,放这样的炮,合适吗?”
“国庆书记,我不管陈默同志要给这两位年轻人挑什么样的担子,但这样的年轻人被推到台前,还是要慎之又慎的!”
乔良尽管没有咆哮,可他的这些话,还是很重的。
姚国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在组织语言,同时也在想,他该如何回应乔良。
陈默在青山镇召开的会议确实很冒进,但同时反响又确实很大,很好。
只是陈默在做这些决定时,要是同姚国庆通个气,他现在也不至这般被动。
姚国庆此时缓缓地说道:“乔良市长,你的话很有道理。”
“人事问题确实是大事,特别是青山镇刚经受过重大矿难的乡镇,人事问题更应该慎之又慎。”
“但陈默同志说回县里后,向我详细汇报,同时向班子成员详细谈他的想法。”
“我想,一切是不是等陈默同志回县里来后,再下结论呢?”
第608章 破局要勇 县长霸气应战市长!
姚国庆的话尽管说得很委婉,可还是让乔良极为不满。
乔良极不客气地回应道:“国庆书记,你这个代管县委的决定,可是我在楚书记面前力争到的,你心里该有数吧?”
“当时常省长的意思是让陈默同志一肩双挑的,可竹清县出了这么多事,小陈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在这个节骨眼上,稳定压倒一切,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乔良说到这里,语气愈发严厉,几乎训诫地又说道:“我力荐你,是相信你这位老同志的党性和原则,相信你能把握好大局,守住底线,不是让你去给陈默同志的政治冒险做背书、开绿灯的!”
“你明明知道人事问题要慎之又慎,可你却不阻止,不制止,你现在的心态就有问题,已经开始和稀泥了!”
“国庆书记,干部队伍是大厦的基石,一块砖放错了位置,整栋楼都可能摇晃。”
“论资排辈不是陋习,是几十年实践总结出来的经验,是为了保证队伍的稳定和决策的稳妥。”
“陈默这是把打破常规当成了个人英雄主义,把破格提拔变成了随心所欲!”
“国庆书记,你代管县委工作,肩上的担子重啊。”
“你还要等陈默回来汇报后,再作决定,等他回来,生米都要煮成熟饭了!”
“舆论已经造出去了,到时候县委班子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就是违背组织原则;不同意,就是打击年轻干部的积极性,里外不是人。”
“陈默同志,他这是先斩后奏,制造即成事实,把你、把我、把市委都架在火上烤!”
“国庆书记,你要立刻拿出态度来。”
“在陈默回县里之前,必须以县委的名义明确表态,青山镇的人事问题暂缓,必须经过县委组织部的全面考察后,报由市委、市政府慎重研究后才能决定。”
“这不是商量,这是原则!”
电话那头的姚国庆轻轻叹了口气后,回应道:“乔良市长,我明白你的担忧。”
“这样,我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随后我们召开班子会议,一起研究讨论。”
“干部任用既要给年轻人机会,也要守住原则底线,绝不会让青山镇的发展出问题。”
乔良听到这话,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应道:“好,我等你的消息。”
“希望陈默能明白,官场不是竞技场,不需要孤胆英雄,需要的是脚踏实地、稳扎稳打的实干家。”
“别等出了问题,才想起规矩二字的分量。”
说完,乔良就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姚国庆这头,立马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在青山镇开完会后,就同林若曦一起拿着应强写的万字汇报材料去找国家矿业局的两名专家。
两名专家在走访其他的矿山,于文田和两名工作人员以及第五婵他们在处理矿难后续涉案干部。
陈默想确认应强写下的万字汇总材料的分量,他该挑多重的担子。
关于提拔年轻人的言论,陈默确实有一种先放出风声,倒逼召开常委会后,班子成员们接受的用意。
在两名专家认真看应强的汇报材料时,陈默接到了姚国庆的电话。
陈默拿着手机来到了无人处才接了电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姚国庆就先说话了。
“小陈,你在青山镇召开的全镇干部大会反响很是激烈,全县工作群都在讨论这件事,你知道吗?”
陈默一怔,他在忙着同专家们碰头,还没关注这些事。
陈默赶紧应道:“老书记,我和林县长刚来国家矿业局的专家这了。”
说到这里,陈默就把应强的情况给姚国庆汇报了一番。
姚国庆听完陈默的汇报后,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那尚西红呢?她又有什么让你决定冒险启用呢?”
陈默被姚国庆这么一问,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默问道:“老书记,是不是乔良市长给你施压了?”
“他说什么了?能不能让我知道?”
姚国庆没想到陈默会这般直接地发问,再一次犹豫起来。
陈默在手机另一头也没有说话,他在静静地等姚国庆的态度。
姚国庆在犹豫之后,还是决定支持陈默,就把乔良给他打了电话,说的话,没有丝毫隐瞒地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姚国庆复述的每一句话后,极冷静地应道:“老书记,谢谢您肯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您心里清楚,我从不是要拿破格提拔当个人秀,更不是想把谁架在火上烤。”
“竹清县的窟窿有多深,您比谁都明白,矿难的烂摊子没收拾完,干部队伍里的暮气又堵着发展的路,这时候要是还抱着论资排辈的旧规矩,等不起啊!”
“乔良市长说一块砖放错位置,整栋楼会晃,这话我认。”
“可要是砖已经风化了、裂了,还硬往承重墙的位置塞,那楼塌得更快!”
“我在全镇干部大会上说要给年轻人机会,不是一时冲动。”
“老书记,您想啊,现在全县都看着青山镇,矿难之后,多少人觉得这里没救了?多少干部抱着多干多错、少干少错的心思混日子?”
“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只要肯干、能干,不管资历深浅,组织都看得见;也让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人明白,靠熬年头混下去的日子,到头了!”
“老书记,您担心生米煮成熟饭让县委为难,我懂。”
“可您想想,要是等组织部全面考察、再报市委慎重研究,一来二去之中,没几个月下不了定论的。”
“青山镇的矿山整改方案要落地,矿难之后安抚工作也要同步进行,涉案干部同样该抓的要抓。”
“这样的时候,我认为让青山镇揉进年轻而又新鲜的血液,就是打强针剂。”
最后,陈默破釜沉舟地说道:“老书记,我不是要您立刻拍板,更不是要您跟乔良市长对着干。”
“您要是信我,就先让尚西红和应强先以临时负责人的身份接手青山镇的民生工作,给这两个年轻半个月时间。”
“他们要是干不好,出了纰漏,我第一个向县委、向市委作检讨,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担!”
“可要是他们干出了样子,能让老百姓点头,能让镇里的干部们服气,那时候再开常委会讨论,是不是比现在争论该不该破格更有底气?”
第609章 用你养熟的狗 替你掘墓!
陈默的一番话,彻底说服了姚国庆,再说了,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暂管县委工作的快退休老头,整个竹清县最终还是要交到陈默手上。
当然了,就看陈默和乔良最终谁更胜一筹。
姚国庆不再犹豫不决,反而多了几分释然,他知道,这份带着担当与清醒的坚定,也只有陈默能做到,毕竟他背后站着的人是常靖国。
姚国庆回应陈默说道:“小陈,你回县里来一趟,我通知班子成员开个会,这件事在会上决定,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风险的。”
陈默没想到姚国庆不仅同意了他的冒进,竟然还要整个班子成员一起冒进。
一时间,陈默异样地感动,对姚国庆一连声地道着谢。
两个人这才结束了通话,而国家队的两名专家,把应强的万字汇总材料都看完了,看得出来,这年轻人花费了不少心血,而且这份万字汇报材料,也为两名专家提供了整个青山镇矿山详细情况。
两名专家对应强的这份材料给了很高的评价,陈默彻底松了一口气,当时他同冯怀章给了这小子一个机会,没想到这小子不仅仅肯下苦功夫,还敢以这种方式毛遂自荐。
于陈默而言,他太需要应强这样的年轻人站起出来挑担子,这与他推尚西红不一样。
陈默推尚西红一是为了圆章文秀的梦,更是告诉乔良和郭清泉,他就要让尚西红强大起来。
有些事,不是不追究,而是等待时机!
就在陈默把青山镇的工作交给林若曦和沙景春,回县里时,郭清泉主动给乔良打了电话。
郭清泉被停了职后,他反而能联系乔良了,矿难于他来说翻页了,他能大大方方地继续拉拢季光勃和乔良。
郭清泉在电话中直接说道:“乔大兄弟,忙吗?有件事,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乔良听郭清泉喊他乔大兄弟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应道:“清泉啊,什么事?长话短说,我手头还有活在忙。”
郭清泉哪能听不出乔良的敷衍,却毫不在意,反正在郭清泉这里,无论是乔良还是季光勃,敢丢下他,他就同他们鱼死网破。
“乔大市长,陈默又在搞花样,他这一套还是很管用的,目前就有人把青山镇今天召开的会议上传到了网上,群众是一边倒地叫好。”
“乔大市长,再让陈默这么下去,他的风头迟早会盖过你的。”
“而且我停了职,整个竹清县就落到陈默手里了。”
“陈默敢拿两个毛头小愣青造势,不就是为了赢一个好名声吗?”
乔良听着郭清泉这番话时,明明心里烦郭清泉这副输急了就乱咬的模样,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还得耐着性回应他道:“清泉,你、我都知道陈默搞的那套,是给老百姓看的热闹。”
“青山镇的矿窟窿没堵上,底下的烂账没清干净,光靠开个会、让两个年轻人站出来喊口号,就能把竹清县握在手里?”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容易玩的政治?网上叫好有什么用?真到了要拍板的事,还得看班子里的人认谁。”
“姚国庆是暂管,可他心里门儿清,谁能给他退休前留个体面。”
说到这儿,乔良突然冷笑了一声,像是在提醒郭清泉地说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你手里那些东西握紧。”
“别让秋雪落到他们手里去了,叶驰那个老东西不好对付。”
“至于尚家这个丫头,你别告诉我,你别做掉个丫头的能力都没有?”
“这次听说杨烨从前的联络员也急着站了陈默的队,陈默拿年轻人做话题,搞民心。”
“民心这东西,从来不是靠热闹堆出来的。”
“但陈默精明就精明在,他懂老百姓要的实在是什么样的。”
“你以为陈默推尚西红、拉应强,是拿年轻人当幌子?”
“错了,他是在给竹清县的人看:矿难的烂摊子有人敢接,底下的苦差事有人愿干,连年轻人都敢往前冲,这比我们在班子里扯十句官话都管用。”
“老百姓记不住班子里谁投了赞成票,却能记住谁在青山镇的矿场蹲了三天三夜,谁把矿山的材料写得明明白白。”
“网上的叫好声不是虚的,是他们盼了这么久,终于见着有人不绕弯子办实事。”
“陈默这步棋,是把赢民心藏在做事里了。”
“清泉啊,陈默这一招也给我上了一课啊。”
“但是陈默突然启用这样的两个人,他真的只是推年轻人上舞台吗?”
“杨烨的事处理干净了吗?清泉。”
“秋雪要是突然醒了,尚家丫头又强大了,你何去何从?”
明明是郭清泉上场拱火,结果现在反过来了,变成了乔良在变相威胁郭清泉。
郭清泉被乔良的激怒了,他应道:“尚家这个丫头,要不是她演了一曲苦肉计,我怎么可能输得这么惨?”
“还有于文田,他为什么突然倒向了林若曦?监控显示,她和林若曦明明都进了于文田房间,可最终我和耿晓波却被人算计了。”
“我在青山镇栽的跟头,可全拜尚家丫头所赐,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市长,我要在陈默推两年轻人上位时,送他们全网一份大礼!”
乔良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没问郭清泉的大礼是什么,借杰克马团队和洋州合作项目要开工为由,挂掉了郭清泉的电话。
乔良虽然挂了郭清泉的电话,哪里还有心思管跨境电商落户洋州的启动仪式,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
季光勃这头,小姨子一出马,梅颖还真的不闹了,当然了,说好的项目,三天内必须拿下审计这一关。
季光勃正在约项目审计的负责人呢,除了吃饭外,总得搞点不一样的娱乐吧,这些,以前交给郭清泉做的。
如今,季光勃不敢用郭清泉了,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秦阳!
季光勃决定用秦阳,郭清泉最得力的亲信,用好了,就是一把好刀!
第610章 软硬兼施 就看谁的魔法更高!
就在季光勃准备给秦阳打电话时,他手机响了。
乔良的电话打断了季光勃的思绪,得知郭清泉又开始急躁冒进时,季光勃反而冷=笑了。
这个郭清泉,失了势反而更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但乔良的提醒不无道理,郭清泉手里毕竟还握着些东西,不能让他彻底失控,也不能让他闲着给自己和乔良惹麻烦。
乔良给郭清泉树立了敌人是对的,至少这货现在没精力再搞事。
特别是潘红莲这边,季光勃更需要秦阳去瓦解掉一切。
想到这里,季光勃说道:“兄弟,还是你这一招狠。”
“当然了,陈默这个狗日的也帮了我们的忙。”
“既然这个小狗日的总想标新立异,就让陈默在青山镇的动作再火一些。”
“正好老贾也闲着没事干,他不恨陈默是假的,你这边不是也要给陈默大书特书吗?”
“让老贾安排一个漂亮的小妞去采写陈默的这一系列动作。”
“老贾心思,我们还不清楚?他一直想安全着陆,等他办好了这件事,我来帮他安全着陆,办个内退,他自己出去做点生意。”
“让老贾找个漂亮小妞去采写,可不是让她真去夸陈默,得找个会说话的,笔下得带着钩子。”
“例如写陈默年轻有为,就得顺便提一嘴他急于出政绩啥的,写他敢用新人,就得掺一句拔苗助长,不顾基层经验。”
“老百姓不是夸陈默办实事吗?那就写他为了立口碑,把资源都往青山镇堆,其他乡镇的民生问题不管不顾。”
“话里话外得透着这是作秀,不是真干事的意思。”
“还有,让那小妞多跟青山镇的老职工聊聊,特别是那些对矿场整改有意见的、觉得自己利益受了影响的。不用明着引导,就旁敲侧击问陈县长这么干,你们日子是不是更难了?”
“年轻人没经验,会不会把事情越搞越糟?把这些话揉进稿子里,再配上几张看似真实的照片。”
“还有,让老贾再安排男记者,去其他乡镇采写大萧条的景象,要形成鲜明对比。”
季光勃说着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后,他又说道:“兄弟,我们这样捧杀陈默,看这小狗日的如何去辩!”
“老贾那边把稿子写好,先在市报发,再在省报,或者更大的报纸上发,网上再有意地推一波。”
“标题得够吸引眼球,比如竹清县新贵县长:靠年轻人造势,青山镇整改是噱头还是真作为?”
“再买些水军在评论区带节奏,一会儿说陈默背后有人撑腰才敢这么狂,一会儿说他只顾自己政绩,不管百姓死活。”
“陈默不是想赢民心吗?”
季光勃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了。
“我们就给他造个民心虚浮的假象,让县里的人觉得,网上的叫好声是刷的,支持他的年轻人是被忽悠的,他搞的那些动作,不过是为了往上爬的政治表演。”
“等这股风刮起来,陈默的热闹,根本撑不了多久,县里的其他班子成员,要是还跟着陈默冒进,最后只会把自己的官位和体面搭进去。”
季光勃的花花肠子还真多了,说了这么多后,乔良还以为他的季哥说完了,继续季哥他又补了句,像是在给乔良吃定心丸。
“潘红莲那边,我准备重用秦阳,由他盯着,先把她和郭清泉的那点旧账理清楚,断了郭清泉最后一点念想。”
“这边老贾的稿子一出来,陈默顾着应付舆论,就没精力再管其他事。”
“我们啊,就等着看陈默从民心县长变成作秀县长的好戏。”
季光勃安排了这么多后,乔良可佩服这个季哥了,特别是他竟然会启用秦阳。
乔良想起来了,秦阳好像给杨烨收过尸,那么郭清泉搞没搞鬼,秦阳是最清楚的。
姜还真是老的辣,何况季光勃可是公安厅的厅长,他要没点手段,这个位置还怎么坐?
而且,季光勃的话像颗颗落定的棋子,每一句都敲在乔良此前没敢深想的关节上,特别是季光勃的笑声传来时,乔良佩服地说道:“季哥,还是您这步棋走得透。”
“我之前只想着让老贾捧杀陈默,没料到还能这么拆他的台,一边用漂亮小妞勾着话头埋钩子,一边让男记者去其他乡镇拍对比,这一热一冷的,老百姓看了能不犯嘀咕?”
“尤其是秦阳这把刀,用好了,我们就永绝后患了。”
“郭清泉有没有在动手脚,包括老郭想拖我们下水,秦阳一定都清楚。”
“还有潘红莲这女人,不是个好东西,她也留不得。”
“我家小慧用的化妆品越来越高级,说是潘红莲给的折扣低。”
“季哥,嫂子那头有没有这个现象,你也要留个心。”
“这夫妻俩,竟然真敢在背后搞阴招。”
“我们要握住郭清泉夫妇的死穴,他要是敢再蹦跶,秦阳随便漏点东西,就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季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乔良这边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有季光勃操盘,能让杨烨消失,也能让郭清泉夫妇消失!
季光勃这头挂了电话后,一个电话打给了秦阳。
电话一通,季光勃直接说道:“秦阳吗?我季光勃。”
秦阳一惊,同时极意外季光勃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一想到郭清泉让他给季夫人送的账单,秦阳又吓得结巴起来。
“季,季厅好。”
秦阳一结巴,季光勃更加清楚,这货在替郭清泉办事,梅颖手里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这货收集的。
季光勃此时淡淡地说道:“秦阳,不用慌,我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话一落,秦阳吓得冷汗直冒,好在季光勃看不到。
季光勃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似乎在等秦阳的回应。
秦阳更加结巴,半天不知道如何应对。
季光勃单刀直入地继续说道:“秦阳,忠诚于自己的上司是好事,但忠诚错了人,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小伙子,这一点也正是我和乔良市长看中的,等洋州公安局人事变动,你有机会去洋州谋个一官半职,乔良市长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第611章 陪好师姐 这是政治任务
季光勃到底是当厅长的人,这些话,秦阳听着不心动是假的。
可秦阳还是怕啊,谷意莹这个女人的事,可是他收集给了郭清泉的,梅颖姐妹的事,相比谷意莹这个张狂的女人,他还是怕谷大老板娘的!
秦阳明知道季光勃这是要让他同郭清泉反目成仇,可嘴上除了感谢领导的赏识外,生怕说错一个字。
秦阳越是这般小心翼翼,季光勃越发清楚,郭清泉的事,这货知道的不少。
“秦阳啊,我发个地址给你,晚上我要请审计部门关处长吃饭,你过来陪个客。”
“听说关处长是你师姐,你过来点菜,你这个师姐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酒,全靠你了。”
秦阳没想到季光勃扯了这么多后,竟然是让他去陪关洛希。
谷意莹表哥也要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建设项目,这个消息就是关洛希告诉秦阳的。
郭清泉那头也要秦阳找关洛希,让她先卡着项目不放,等梅家姐妹找到他们后,再放。
没想到季光勃今晚要请客的人就是关洛希,秦阳还是陪客。
秦阳感觉自己的一切全握在了季光勃手里,不对,是郭清泉的一切全握在这个厅长大人手里。
这想法一冒出来,秦阳后背又全是冷汗。
秦阳犹豫而又结巴地问季光勃:“季厅,郭处,他,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处理结果?”
季光勃有数了。
“秦阳啊,郭清泉现在是手里那点权力名存实亡,如今只剩下一身的戾气和不甘,连自己都保不住,护着别人的可能性就为零了。”
“你替他给我爱人送账单,这事我知道。”
“你以为他是让你帮着办事?错了,他是把你当枪使,想借着你的手给我添堵,万一事情闹大,他第一个就能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到时候,他顶多落个失察的名声,你呢?怕是连现在的位置都坐不稳,甚至可能要为他的糊涂账买单。”
“我今天找你,不是要追究过去的事,而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在郭清泉身边待这么久还没栽大跟头。”
“但聪明人最该懂的,是及时止损,选对靠山。”
“潘红莲跟郭清泉的那些旧账,你多少都知道些吧?还有杨烨的事,你收的尸,现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心里也该有谱。”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都梳理清楚,郭清泉私下里的动作、他跟潘红莲的利益牵扯、还有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算盘,一五一十地报给我。”
“你不用怕郭清泉报复,有我在,他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事成之后,你就去洋州市公安局搞个副局长,有乔良兄弟罩着你,你提升也快。”
“现在,你过来吧,陪好你的师姐。”
“不要让郭清泉知道什么,你和他依旧要保持着正常的联系,懂了吗?”
秦阳没想到季光勃会突然就把话全挑开了,一时间结巴得更厉害了。
“季、季厅,我,我……”
季光勃打断了秦阳的话,说道:“你跟着郭清泉这么多年,他也是真拿你当亲信,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我不怪你。”
“但我和乔市长对郭清泉可以说尽职尽责了,这次是他自己运气不好,他哪能在背后收集我和乔市长的黑料呢?”
“这是官场大忌!”
“秦阳,你还年轻,你今晚和你师姐好好聊聊,听听你师姐的,不要急着回应我。”
说完,季光勃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挂断电话后,秦阳呆立原地,手中的手机好似有千斤重。
季光勃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下下敲在秦阳的心坎上。
他深知,自己站在了命运的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这时,手机有信息进来的声音,秦阳望着手机屏幕上季光勃发来的酒店地址,眼神空洞而迷茫。
去,意味着彻底背叛郭清泉,投入季光勃的阵营,未来的路充满未知。
不去,得罪了厅长,他秦阳在这官场怕是再无容身之所。
没有郭清泉从前提拔了秦阳,他一个小小的片警,啥都不是!
不得不说,郭清泉对秦阳是没得话说的,可郭清泉倒了就是倒了,在背后收集上司证据,又被上司知道的人,上司会留他?
秦阳才三十多岁,一米八几的雄壮身体,不是没女人喜欢,而是生扑的女人不少,可能入秦阳眼的女人却少之又少,他不想女人都没认真睡过一回,就终结一生!
秦阳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丝丝愧疚,但现实的压力又让他别无选择。
怀着极度的忐忑,秦阳挪动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自己的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坐进车里,秦阳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不断地冒汗,连方向盘都变得湿滑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跳却如急促的鼓点,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可秦阳终究是要向前行路的,当车子缓缓启动时,秦阳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阳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季光勃和郭清泉的面孔,两人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疼欲裂。
他想象着晚宴上可能出现的场景,紧张得喉咙发紧,不断地吞咽口水。
途中,红灯亮起,秦阳猛地踩下刹车,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冲去。
这一惊吓,让秦阳闭上双眼,双手用力揉搓着太阳穴,心中暗暗叫苦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陷入这样的绝境?”
此时,他多希望能有个人给他出出主意,可环顾四周,只有自己孤独的身影。
随着距离酒店越来越近,秦阳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感觉自己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晚宴。
秦阳的车还是驶进了酒店,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钻出了车子,一咬牙,径直朝着季光勃订好的包间奔去。
当秦阳来到包间门口时,敲了敲门,一动听的女声响了起来:“进。”
秦阳一怔,下意识地推开了门。
一道熟悉的身影印入了秦阳的视线之中……
第612章 意难平 带颜色的梦里全是你!
秦阳看到了师姐关洛希。
关洛希身着一袭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裙子的剪裁恰到好处,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曲线。
裙子的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巧而精致的钻石胸针,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为她增添了几分高贵与优雅。
关洛希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更显妩媚动人。
她的妆容精致而淡雅,淡淡的眼影和腮红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一抹鲜艳的口红则为她的整体造型增添了一抹亮色,展现出她作为职业女性的干练与自信。
显然关洛希是刻意打扮过的,而包间里竟然没有看到季光勃。
秦阳的心跳陡然加快,看到师姐的那一刻,他竟生出丝丝希望和曙光来。
可同时,秦阳又有因当前复杂局势而生的忐忑。
秦阳微微颤抖着双手,缓缓走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师姐。”
秦阳感觉自己的声音发抖,关洛希显然注意到了秦阳的异样,主动伸出了如葱白的小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不是秦阳第一次同关洛希握手,在学校时就握过,那个时候,也是关洛希主动伸出小手,让他握的。
那个时候,秦阳觉得师姐对他有点意思,可没想到,一个转身,师姐就嫁给了老省长家的侄子,进了省机关,做到了今天手握审批权的大处长。
两个人正四目相对时,门被推开了,季光勃来了。
一进来,季光勃就说道:“关处,对不住,对不住,堵了一下车。”
说到这里,季光勃才发现秦阳一样,赶紧笑着说道:“秦阳,你小子,有了师姐,跑得比兔子还快。”
“关处,你可是不知道,我比秦阳还先出门,结果是你和他都先到了,我反而迟到了,我认罚,一会儿,罚酒三杯,向关处赔礼道歉。”
“快坐吧,我们边吃边聊。”
季光勃指了指空位,热情地招呼道。
总算是让秦阳和关洛希不那么尴尬了,各自坐了下来。
秦阳当然坐在陪酒的位置上,季光勃把点菜、安排的权限全给了秦阳。
秦阳就依照关洛希的口味点了六道菜,酒是季光勃带来的茅台,绝对是正宗的。
季光勃让秦阳给他倒了三杯酒,他还真的一口一个,三杯连干了。
干完三杯后,季光勃才看着关洛希说道:“关处,我迟到了,该罚,你可还满意?”
关洛希笑笑道:“季厅,您也太给我面子了,您可是大领导,很快又是省里的大领导,您这么客气,太折煞我了。”
“路上堵车是常事,季厅不必这么较真。再说今天我们本就是私下聚聚,不谈职级,您这么客气,反倒让我放不开了。”
关洛希平缓地说着,既没显得过分热络,也没半点疏离。
秦阳坐在一旁,他还在担心师姐会因为季光勃这自罚三杯的架势感到压力,此刻看来,师姐应对这种场合的游刃有余,比他记忆里更甚。
季光勃见关洛希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你啊,小关,真会说话,你和秦阳,都是后生可畏啊。”
“今晚,没有职位,你们喊我季哥,或者老季,谁喊错了,罚酒啊。”
“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季光勃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关洛希目光深意地看了秦阳一眼后说道:“我看秦阳点的菜都是合口味的,看来还没忘了我以前在学校时爱吃什么。”
“那我就借季哥的酒,借花献佛,敬季哥一个。”
关洛希说着朝秦阳抬了抬下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笑着对秦阳说道:“来,秦阳,陪一个,我们一起敬季哥。”
关洛希这么一定位,秦阳便知道这位师姐,就是在帮他,一声“季哥”,可不是谁都能叫,谁都有资格叫的。
季光勃听了哈哈一笑,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说道:“还是你师姐疼你,秦阳,你可得多跟你师姐学学,别总跟个闷葫芦似的,尤其是在师姐面前,更得放开点,来,喝。”
这酒的调子一定,没有职位,就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再加上关洛希是一心想让秦阳在季光勃面前多展示,那用意就差把搭上季光勃这层关系写在脸上了。
秦阳心里却是一阵复杂的滋味,到了这一步,他知道,他真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因为关洛希今晚想喝酒,而且都是哥啊,妹地叫着,一瓶酒很快就见底了,就在这时,季光勃的手机响了起来了。
季光勃一看手机屏幕,竟然是楚镇邦的电话,急忙看着关洛希和秦阳说道:“是楚书记的电话,我出去接个电话。”
“秦阳,把你师姐陪好,没陪好,回厅里,我就扣你的奖金。”
说完,季光勃哈哈大笑地出了包间去接电话去了。
其实电话是乔良打来的,也是季光勃和他约好的,中途,他离开,把空间交给秦阳和关洛希。
因为季光勃查到了关洛希在学校是对秦阳有那层意思,今夜他要成全他们。
季光勃没有再回包间,反而安排人送了一瓶拉菲的红酒进去了,让服务员传话,领导有事找他,他急着离开了。
季光勃没再回包间后,秦阳和关洛希已经喝了不少,见是红酒,又开了,两个人各满上了一杯。
“师姐,你今晚这么卖力帮我,我就真希望我跟着季光勃干?”
秦阳喝了酒后,脸黑红黑红的,更加英俊而且有男人味道了,比学校那个稚嫩的他,吸引人多了。
关洛希的手下意识搭到了秦阳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秦阳,我一直都没忘掉你。”
“我梦里全是你,而且是带颜色的梦。”
“我一听是你来陪客,我才答应出来吃这个饭的。”
“否则,我为什么要吃季光勃的饭?”
“他那项目,严格来说,不能批,目前江城和南城两地条件不熟悉,是不具备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建设。”
“批这个项目,我是要担风险的。”
“为你,我愿意担!”
关洛希说这些话时,眼睛是全是小星星啊!
第613章 这一夜 我们只做自己!
秦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竟然一直是关洛希的白月光,被一个女人,一个曾经让他崇拜过的师姐装了这么多年时,不感动是假的。
再加上了喝了这么多酒,秦阳也没反对关洛希再开红酒,两个人把杯子撞出了与内心一样的火花,同饮而下时,两个人顿时燥热难受。
彼此眼里全是烧起来的火,仿佛要把彼此全部燃烧一般。
此时,关洛希搭在秦阳肩头的手,带着酒后温热的触感。
她身体前倾,呼吸里混着红酒的醇香与淡淡的香水味,顺着秦阳的耳膜,轻柔地说道:“秦阳,你以为,我今晚特意穿这条裙子,是穿给谁看的?”
秦阳脸涨得更红了,目光落在她领口那枚闪着光的胸针上,此刻那光芒似乎格外刺眼,竟让他想起大学时图书馆里,她低头记笔记时垂落在书页上的发丝。
没等秦阳回过神来,关洛希葱白的指尖滑到他的手腕,轻轻摩挲着他腕骨处的皮肤,语气里带着丝丝嗔怪地说道:“当年毕业宴上,你明明想跟我说什么,怎么转身就躲着我了?”
秦阳刚要开口解释,关洛希却突然踮起脚,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关洛希面若桃泛红,声音发颤却格外清晰地说道:“秦阳,我忘不了你,从来都没忘。嫁给别人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
关洛希的话没说完,秦阳猛地抬手扶住她的腰,掌心传来的纤细触感让他心跳骤然失控。
关洛希顺势靠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后背,手轻轻抠着他衬衫的布料,像是要抓住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她侧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抬头时眼底的爱意更浓了。
“你看,你的心跳跟我一样乱。”
秦阳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精致的妆容被酒气晕得更显妩媚,尤其是那抹鲜艳的口红,此刻正微微嘟着,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秦阳喉咙发紧,伸手拂开她脸颊旁的碎发,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两人同时一颤。
关洛希仰头望着他,主动凑上前,唇瓣轻轻擦过他的下巴,声音细若蚊蚋道:“秦阳,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服务员轻轻敲了两下,问是否需要添茶水。
两人瞬间回过神,关洛希慌忙从秦阳怀里退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朝门外应了声“不用”。
等脚步声远去,她才看向秦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甘,她伸手又抓住他的手腕说道:“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秦阳,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秦阳看着这女人泛红的眼眶,想起她刚才说“为你,我愿意担风险”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定了定神,轻声开口道:“师姐,我们……”
话没说完,关洛希突然用力拉了他一把,两人再次靠近,她的唇直接覆了上来,带着红酒的甜腻和不容拒绝的热情。
唇瓣相触的瞬间,秦阳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红酒的醇香和她唇间的温热。
他本能地绷紧身体,却在关洛希微微颤抖的睫毛下,缓缓松开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酝酿了无数个日夜,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渴望。
直到关洛希轻轻喘着气移开唇,额头仍抵着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道:“你为什么不推开我?是不是也有点想我?”
秦阳抬手拭去她唇角晕开的口红印,指尖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却又涌上几分苦涩地说道:“师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已经……”
“我知道!”
关洛希猛地打断他,眼里满是倔强。
“我知道我结婚了,知道我是别人眼里的‘关处长’,可那又怎么样?秦阳,我嫁给谁,我自己说了不算,但我心里装着谁,没人能管!”
说完,她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满腹的委屈。
“当年你要是敢跟我表个态,我就算跟家里闹翻天,也不会嫁给他!”
秦阳愣住了,大学时他总觉得关洛希是遥不可及的师姐,成绩优异、家境优越,而自己只是个普通学生,那句“我喜欢你”在喉咙里滚了无数次,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秦阳苦笑一声说道:“是我胆小,我以为,你看不上我。”
“傻样!”
关洛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回到了校园时光。
“我要是看不上你,会总喊你去图书馆占座?会把我妈做的红烧肉偷偷带给你吃?会在你考研失利时,陪你在操场走了整整一夜?”
这些尘封的回忆被一一唤起,秦阳的眼眶也热了。
他抓住关洛希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说道:“师姐,我现在很乱。季厅他安排这一切,我不知道是福是祸,而且你的家庭……”
“家庭?”
关洛希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我跟他早就名存实亡了。他心里只有他的生意和无数个烟花女人,我们俩不过是各取所需的摆设。”
说到这,关洛希凑近秦阳,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无比的认真地说道:“秦阳,我帮你批项目,不是因为季光勃,是因为我想帮你。我知道你有本事,只是缺个机会。只要你愿意,以后我……”
“师姐!”
秦阳急忙打断她,他知道再听下去,自己会彻底失控。
“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赌上自己的一切。”
关洛希看着他眼中的挣扎,突然笑了,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说道:“傻小子,我从来不是在赌。我只是在争取我想要的。当年我错过了,这次不想再错了。”
说完,关洛齐又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不管以后怎么样,今晚,我们只谈我们,好吗?”
秦阳看着师姐眼底的星光,想起这些年自己孤身打拼的委屈,终究还是接过了酒杯。
两只杯子再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迟到多年的情感,敲开了一道缝隙。
第614章 他们敢设局 我们就敢入局!
红酒入喉,后劲比茅台更烈,秦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关洛希放下酒杯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两人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同时缩回手,却又在下一秒对视而笑,那笑声里藏着羞赧,更藏着压抑太久的亲昵。
关洛希突然起身,走到包间靠墙的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说道:“过来坐,这里比餐桌边舒服。”
秦阳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坐着,膝盖几乎挨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沉默,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还记得毕业那年,你送我的那盆多肉吗?”
关洛希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到现在还养着,去年冬天差点冻死,我守在阳台给它裹了三层保温膜,就跟守着个念想似的。”
秦阳的心猛地一揪,那盆多肉是他用兼职攒的钱买的,当时只觉得师姐喜欢绿植,却没想到她竟留了这么多年。
他转头看向关洛希,发现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尾,盘发散落的几缕碎发,触感依旧柔软。
关洛希浑身一僵,没有躲开秦阳的手,反而微微仰头,让他的指尖滑到自己的脸颊上。
“秦阳,”她声音发颤,“我有时候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听话……”
话没说完,她突然倾身靠在秦阳的肩膀上,手臂再次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衬衫,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
“别推开我,就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这些年,我太累了,装着端庄,装着干练,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秦阳抬手,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下拍着,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大学时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时光仿佛瞬间倒流,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图书馆午后。
“师姐,”秦阳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关洛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伸手抚摸他的眉眼,指尖从他的额头滑到下巴,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会的,”她重重点头,“一定会的。”
说完,关洛希再次凑上前,这次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仓促,带着缠绵的试探与汹涌的渴望。
秦阳紧紧拥着她,回应着这个迟到了多年的吻。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关洛希才贴着他的唇喃喃道:“秦阳,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后悔今晚,不后悔遇见你。”
秦阳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个拥抱里弥补回来。
可两个人身体越来越燥热,刚开始两个人还以为是激动了,是酒精的作用,却发现越来越不对劲。
“红酒有问题。”
关洛希第一个反映过来。
秦阳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一只手去剥自己的衣服,一只手去扯关洛希的衣服。
“秦阳,不能在这里,不能,快,我们走。”
关洛希拼尽力气扶着秦阳,刚一开门,门口就两个服务员,很起巧地扶住了他们,也没问他们要去哪里,径直把他们扶住了酒楼顶层的房间里。
房间都开了,关洛希也受不了,秦阳更是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两个人互相扯开了彼此的衣服……
赤诚相见时,两个人早就思索不了任何,哪怕一切都是陷阱,他们此时此刻,也只愿意掉进井中,醉生梦死一回!
……
这一夜,衣服丢得满地都是。
这一夜,关洛希才知道什么叫什么女人!
家里那位摆设品的丈夫,关洛希这一次决定离婚!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不再做那个被婚姻束缚的关洛希。”
关洛希静静地躺在秦阳的怀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秦阳的胸口画着圈,秦阳被这女人弄醒了。
看着满脸满眼全是爱意的师姐,秦阳却五味杂陈。
关洛希打破了沉默,看着秦阳的眼睛,认真地问道:“秦阳,你怪我吗?”
秦阳摇头。
“药又不是你下的,我早该想到季光勃不会这般轻易放过我的。”
“师姐,是我害了你。”
说完,秦阳把一切如实地告诉了关洛希。
听完一切的关洛希,反而更加心疼起秦阳来。
“秦阳,以你的能力和才华,不应该被困在现在这个位置。”
“你去找郭清泉,向他提出去洋州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就说为了更好地关注乔良的一切。”
“他们既然给我们设了局,我们就入局,陪着他们好好周旋,周旋。”
“秦阳,你不要担心,我会向家里那位提出来离婚的。”
“他求之不得,因为他外面有私生子,早就想扶正。”
秦阳听关洛希这么说,大惊,同时很有些内疚地说道:“姐,对不起,让你……”
关洛希捂住了秦阳的嘴,不让他说。
“我自愿的,与你无关。”
“秦阳,听我的,去找郭清泉,同时尽快把郭清泉收集季光勃和乔良的证据,拿到手,这也是你彻底赢起季光勃和乔良信任的大好时机。”
“我们没有选择!”
“而且这也是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背后虽然有巨大的风险,可在一个大鱼吃虾,虾吃泥巴的时代里,做什么又没风险呢?”
“郭清泉是什么样的人,秦阳,你再清楚不过。”
“你现在不能和郭清泉翻脸,因为你还没有站进季光勃和乔良的阵营之中。”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而且,我们要把火引向谷意莹,让她和郭清泉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关洛希望的话,秦阳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自己这些年在官场的摸爬滚打,一直没有得到重用,心中难免有些不甘。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虽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也有着无限的可能。
如果真的能当上洋州市公安局副局长,那自己就能拥有更大的权力,或许可以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和机会,也能给关洛希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里,秦阳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他看着关洛希,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听你的,我去找郭清泉。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我都不会退缩,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第615章 这场权力交媾 谁才是最终猎手
秦阳的话,把关洛希感动得眼泪冲眶而出。
这个男人,她没装错!她再次靠进秦阳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力量。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这看似简单的一个决定,却将他们卷入了一场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政治漩涡之中。
他们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被彻底改写,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秦阳这天和关洛希一起离开酒店后,径直去了郭清泉家里。
秦阳敲门而入时,郭清泉坐在桌旁煮茶,一看到秦阳突然出现,极惊讶地问道:“秦阳,你怎么来了?不上班了吗?”
秦阳急步来到了郭清泉身边,说道:“老大,我得知季厅找过关处了,你这边该动手让梅家姐妹发力。”
“老大,我昨天又冲撞了谷意莹那个老女人,妈的,一定是更年期到了,看老子哪哪都不对劲。”
“老子有时候恨不得奸了她,妈的!”
秦阳骂骂咧咧的,郭清泉就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骂得越凶,郭清泉就知道,他越会忠于自己。
“你啊,你奸了这老女人,吃亏的是你,她可求之不得。”
“一定是季光勃哄小姨子去了,没给这女人泄火,才让她见不得你这样的帅哥。”
郭清泉说这话时,给秦阳递过来一杯茶。
如今的郭清泉,就剩得煮茶这事,他不心急是假的。
“老大,你又取笑我。”
“对了,老大了,听谷意莹这个老女人说厅里要成立一个巡视组,就是让下面要退下来的老人,集中起来,学学上面巡视组的样子,去下面说是巡视问题,其实就是给他们一个安全着陆时的适应过程。”
郭清泉听到这里,有些不解地看着秦阳问道:“这个谷意莹还真会跟风,中央巡视组一走,她就来搞这一套,这女人,真把自个儿当厅里的老板娘了。”
秦阳立即接话道:“可不是嘛,这女人还想把项目给她表哥,关处才不会顺着这女人意思。”
“老大,你赶紧让季夫人通知她妹妹,去找找关处,不能让谷意莹这老女人再抢了先机。”
“还有,老大,洋州市的公安局长这次也在巡视组的名单之中,洋州市公安局局长应该会给曹金安,他在假黄金案中立了大功,这个没人争得过。”
“老大,你能不能给乔市长打个电话,让我去洋州市搞个副局长,一来,乔市长也有个帮手,二来,老大,我也能替你盯着乔市长,你说呢?”
郭清泉一听秦阳这么说,随即重重拍了下大腿,兴奋地说道:“你小子,你这脑子转得够快,这两步棋走得妙。”
“你这想法有道理,乔市长在洋州还没站稳脚跟,也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去了既能帮他稳住局面,也能替我把着风向,一举两得。”
郭清泉一说完,当着秦阳的面前就给乔良打电话。
乔良还在办公室里生闷气,他辛辛苦苦把姚国庆推上了管理竹清县县委的位子上,可这老东西,阴奉阳为,竟然在班子成员会议上,带着支持了陈默的决定。
青山镇的镇长由尚西红担任,分管矿山的副镇长就落到了应强身上,而且还连夜发了文。
等乔良得知这一切时,木已成舟了,他竟然只有憋屈的份,
比被人当面打脸还要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乔良手机响了,一看是郭清泉的,想着不接,又觉得这口气只要郭清泉帮他出。
乔良还是接了电话,郭清泉兴奋地说道:“我的大市长,给你送个帮手来,要不要?”
乔良一愣,但似乎明白了郭清泉是要提秦阳,他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老郭,我正气得不行呢,姚国庆这个老东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说着这些话时,乔良就把青山镇已经任命了尚西红和应强的事情告诉了郭清泉。
一说完,乔良就说道:“老郭,尚全勇的女儿不是善辈,你可要当心。”
郭清泉也没想到陈默这么快就把尚西红推到了镇长的位置之上,至于那个应强,也不过就是陪衬品罢了。
郭清泉火大了,应道:“我的大市长,你更要把秦阳弄到你身边去,有他在洋州市,还能压压陈默。”
说到,郭清泉就把省公安厅的下一步计划讲了出来,其实郭清泉说的这些,是乔良同季光勃商量好的,就是为了让秦阳去洋州公安局任副局长的。
乔良装成现在才知道的一样,问道:“老郭,你的意思是洋州市公安局局长抽调到省里,正好他的局长之位也到期了,洋州市这边,把秦阳同志调过来,是最好的是吧?”
郭清泉马上应道:“对,对对,乔大兄弟,秦阳这小子,办事机灵又靠谱,你也见过两次。”
“如今洋州公安局长位置定了曹金安,副局长的位子是不是还空着?我寻思着让秦阳过去帮你搭把手,这小子懂规矩、能干事,放你身边也能替你分担些压力,你看怎么样?”
“这小子跟我多年,绝对信得过,你那边要是没问题,我就让他尽快过去报到。”
乔良却装成为难的样子,没马上回应郭清泉。
郭清泉就急了,还想说什么时,乔良这才说道:“老郭,这事,我先去找显达书记提提,先把曹金安推到局长位置上,我给了显达书记一个人情,想必他也能给我一个。”
“你等我的消息,我现在不能保证,好吗?”
“另外,老贾这边已经安排记者去青山镇和六安镇采访去了,你要是不忙,就悄悄过去看看。”
“上次你用的耿晓波和卫玉玲,你可以再找找他们,反正陈默也不会用他们,还不如被你所用。”
郭清泉等乔良说完后,赶紧应道:“好,我今天就动身去,我正愁没事干呢。”
“我都闲得发毛了,秦阳来我家看我,我一个人煮茶喝,太不是味道了。”
乔良笑笑应道:“正好发挥你刑侦的特长,去吧。”
说完,乔良就挂了电话。
而郭清泉却在收了电话后,稳了稳情绪后,对着秦阳说道:“成了,乔良那边没意见,说巴不得你早点过去。”
第616章 哥 我真的有家了!
秦阳看着这样的郭清泉,装成十分激动,又十分感激郭清泉那般地说道:“老大,还是你厉害,你一出马,都给你面子。”
郭清泉下位,来到秦阳身边,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秦阳,今天我替你开口,不是要你欠我什么,是想让你看清一条路。”
“我们这种靠技术起家的人,离开公安系统这块土壤,就像设备没了电源。”
“你那些本事,到了别处没人懂,也没人用。”
“我就是太贪心,觉得去政府部门能往上走,结果呢?离开了案子、离开了数据,我连个陈默都搞不过。”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技术底子比我当年还扎实,到了洋州就盯着业务干,把每一个案子办透,把每一套系统磨精,比什么都管用。”
秦阳听着郭清泉的这些话,眼眶一热,他听得出来,郭清泉是发自内心告诉他这些的。
秦阳下意识抬手去擦眼睛,郭清泉以为这小子是舍不得他,更加动情了,恨不得把自己吃过的亏全部塞进这小子大脑里,让他少走弯路。
就在郭清泉叮嘱秦阳这些时,陈默开着车,带着蓝凌龙朝着省城奔来。
于陈默而言,他以劈雷之势把尚西红和应强放到了青山镇的主要位置上,可以说,在全县引起了轰动。
贾仁志派来了一个叫安子琴的女记者,已经在赶往青山镇的路上,另一名男记者叫顾京卫,在奔往六安镇的路上。
而这些陈默还一无所知,他送蓝凌龙来省城,一是看看常靖国省长,二是化妆到医院里,配合叶驰的人,看看秋雪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了。
在路上,陈默的车和郭清泉的车擦车而过,眼尖的蓝凌龙看到了开车的郭清泉,她一直看到郭清泉车消失后,才对陈默说道:“哥,郭清泉的车朝着竹清县方向去了。”
陈默一怔,问道:“刚才同我们擦车而过是郭清泉?”
蓝凌龙应道:“是,我不会看错人的。他一定又是去搞事去了,你赶紧给县里叮嘱一下,让各部门小心一些。”
陈默反而笑了起来,看着蓝凌龙说道:“小蓝,好事,天助我们也,我们先去医院。”
“你给师叔打电话,说郭清泉离开了省城。”
“郭清泉现在能去竹清县搞得了什么事?他调不动任何人,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公安系统的人,他手里应该没枪的。”
“枪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难弄到。”
“哥,还是不能大意了。”
“我给叶师叔打电话,你给竹清县叮嘱一下。”
蓝凌龙不认为郭清泉这个时候去竹清县是游山玩水或者是会旧人的,一定带着更强的目的性。
陈默点头,在这方面,他信蓝凌龙。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冯怀章,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老冯,我看到郭清泉的车朝竹清县去了,你盯一下晓波县长,郭清泉除了找他,不会找其他人的。”
“另外,让为民县长和和平主任盯着点,郭清泉这次跑到竹清县一定会搞事的。”
冯怀章也没料到郭清泉会在这个时候跑到竹清县来了,还是很有些紧张,问道:“县长,要不要通知佳燕局长,让她小心点。”
陈默想了想说道:“好,你叮嘱佳燕局长小心,不过,郭清泉不可能冲着她来。”
说到这里,陈默猛然想到了尚西红,便说道:“老冯,你让佳燕局长安排两个可靠的人,去青山镇,保护好尚西红。”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蓝凌龙这时也想到了尚西红,但郭清泉大白天去动尚西红的可能性不大,不过,陈默如此安排也是好事吧。
等陈默这边打完电话后,蓝凌龙就给叶驰打电话,电话一通,她笑着说道:“师叔,我和我哥来省里来了,晚上喝酒啊。”
“不过,你安排的人在医院打进去没有?”
“赶紧问问,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一会儿化妆成秋雪的主治医生,让你的人主治医生的照片给我一个。”
“我今天想把秋雪给抢出来,郭清泉跑到竹清县去了。”
蓝凌龙的话,把叶驰好胜心勾起来了,笑嘻嘻地说道:“小侄女,我支持你,把人给抢出来再说。”
“郭清泉是安排了一些人在周边,可郭清泉现在自顾不暇,这是个好机会。”
“我让人把主治医生的照片弄到,你直奔医院去,把人抢出来,晚上喝酒,我请你们,不醉不归。”
蓝凌龙也笑了起来,说道:“师叔,你先去准备,我和我哥还要去看看常叔叔呢。”
叶驰一听,赶紧叮嘱道:“抢秋雪的事,不要让常省长知道了,他不会同意你这么干的。”
“对了,我和你去抢人,这事与陈默无关。”
叶驰的话,陈默全听到了。
陈默说不出来是啥滋味,张了张嘴,想说话时,蓝凌龙笑道:“师叔,你也不许参加,只给我照片,出了事,追究我的责任,我又没个单位,没个职位的。”
陈默直到这个时候,才对着手机大声说道:“师叔,就叫小蓝的,由她一个人去就行,我们都不要参与。”
叶驰那边没再争辩,挂了电话后,陈默说道:“小蓝,一有危险,马上撤。”
“你不能再出事,再出了事,我真没办法对省长交代。”
“还有,爸,妈都知道多了一个女儿,他们已经在装修房子,说房子装好后,我和你就回去。”
“你和我的房间,爸说全部刷白,院子里要些草莓,我说你喜欢吃。”
“小蓝,答应我,不许冒险。”
蓝凌龙没想到陈爸和陈妈为了迎接她这个女儿回家,居然重新在装修房子,她不过随口说喜欢吃草莓,两位老人竟然就在院子给种上了。
在这一瞬间,蓝凌龙的心,像被春日里最柔的阳光浸透了。
她忽然明白,所谓家,从来不是钢筋水泥的堆砌,而是被记住的仪式感。
过往那些在风雨里独自咬牙的时刻,那些觉得自己像片无依浮萍的瞬间,在这一刻忽然有了落点。
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一根温柔的线,轻轻牵着蓝凌龙漂泊的心,让她哽咽地说道:“哥,我真的有家了。”
第617章 县长整顿吏治 郭处煽风点火
陈默看着这样的蓝凌龙,又是心疼这姑娘,又是庆幸,听了房君洁的话,给了蓝凌龙一个家,相比男女之情,这姑娘,更渴望一个家。
“小蓝,傻丫头,别哭,以后你也是有家的人,有爸,有妈,有哥哥我呢。”
蓝凌龙重重点头,果然不哭了,于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同家人吃过一顿年饭,每年的大年三十,都是她望着空荡荡的宿舍,羡慕有家的人姑娘们呢。
就在陈默和蓝凌龙急奔常靖国办公室而去时,郭清泉快到竹清县了,但他并没有去县城,而是给耿晓波打电话。
电话一通,郭清泉就说道:“晓波县长,我的车快到竹清县了,不过呢,我没打算进城,我准备去六安镇,你也过来吧。”
“把玉玲局长也喊上,午餐把顾记者喊上,我们好好聚聚,你来安排。”
耿晓波一愣,下意识问道:“郭处,顾记者去六安镇干什么?”
耿晓波本来不想再理郭清泉,陈默这次没把账算到他和卫玉玲头上来,不知道是事多,顾不过来,还是真会放过他们。
总之,耿晓波和卫玉玲现在都是人心惶惶的。
而且整个竹清县的干部也都是人心惶惶的,陈默完全不按套路搞事,姚国庆临时主持县委的工作,这老东西怎么可能得罪陈默呢?
耿晓波想到这,便应下了郭清泉的相邀。
郭清泉见耿晓波应下后,也没多说什么,就直奔六安镇而去。
耿晓波在六安镇的一家农家乐订了位置,他们在农家乐见面了。
耿晓波和卫玉玲一坐下来,就看着郭清泉问道:“郭处,您怎么突然想着来六安镇?这地方偏僻,招待不周可别见怪。”
耿晓波看着郭清泉试探着问。
郭清泉看了看耿晓波,再看了看卫玉玲,他越这样,耿晓波和卫玉玲越是紧张。
这家农家乐是耿晓波扶持起来的,耿晓波叮嘱来叮嘱去,今天不要接客,只接待他们这一餐。
顾京卫这个记者还没到,郭清泉又如此模样,耿晓波和卫玉玲就担心被人发现他们同郭清泉再搞到一起时,陈默一定会知道的。
看到耿晓波和卫玉玲紧张的样子,郭清泉笑笑说道:“瞧把你们吓成这样,也不至于。”
“我就是停了职,风头过了,还能去别的地方任职,你们害怕我什么呢?”
郭清泉的话把耿晓波和卫玉玲都搞得极为尴尬,他们干笑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郭清泉也不是真要他们回应,又接着说道:“县城里现在气氛太僵,哪有这乡下清净?”
“我问你们,陈默在县里折腾得挺欢的吧?”
一提陈默,耿晓波的尴尬少了许多,立即抱怨地说道:“可不是,这小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姚国庆现在跟个鹌鹑似的,开会时陈默说东他不敢说西,我们这些人更是提心吊胆。”
卫玉玲在一旁也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委屈地说道:“郭处,您是不知道,我去汇报工作,陈县长当着好几个下属的面就把我批了一顿,说我办事效率低。”
“我这心里别提多憋屈了,我们哪点没按规矩来?不就是没顺着他的意吗?”
“再说了,青山镇的事情,也不完全怪我们吧?”
卫玉玲是越说越心灰意冷,竹清县现在是他陈默的,她这个文旅局长,之前还能入陈默的视线之中,青山镇的事,林若曦会放过她?
郭清泉此时却冷笑起来,淡淡地说道:“陈默就是仗着上面有人撑腰,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你们以为他放过你们是顾不过来?我看他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你们在竹清县这么多年的根基,哪能让他这么轻易动摇?”
“那您说我们怎么办?”
耿晓波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地问着。
“现在县里干部人心惶惶,好多人都不敢做事了,就怕被陈默抓住把柄。再这么下去,竹清县的工作都没法开展了。”
耿晓波冲着郭清泉如此说着,这些话,他其实是想让乔良知道,目前只有乔良有动作了,才能压制住陈默的。
“慌什么?”
郭清泉看着耿晓波和卫玉玲如此说着。
“他陈默再能折腾,也得讲规矩。这次喊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合计合计。”
“顾记者一会儿就到,我们正好借着吃饭的机会,探探他的口风,顺便也让他帮着我们说几句公道话。”
“总不能让他一个外来的小子,把你们竹清县搅得天翻地覆,你们可都是本土干部,竹清县迟早是你们的天。”
卫玉玲听这话,眼睛一亮,激动地看着郭清泉说道:“还是郭处想得周到,顾记者是省报的,说话有分量。”
“要是能让他写写陈默做事太急功近利,说不定上面还能敲打敲打他。”
耿晓波却还有些顾虑地说道:“顾记者能搞得动陈县长吗?”
“你们都别忘了,陈县长自己是深度记者,这个顾记者写的报道,还能强得过陈县长?”
郭清泉却满不在乎地应道:“晓波,你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记者嘛,谁给的新闻点足就跟谁走。”
“我们只要把情况客观地说说,让他知道陈默这么搞对竹清县的发展没好处,他难道还会帮着陈默?”
“放心,今天这顿饭,我们得把话说透了,绝不能让陈默再这么折腾下去。”
“对了,这次顾记者是来六安镇揭丑的,你们也要发扬风格,自揭家丑嘛。”
“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另一位安记者这个时候应该在青山镇,她也有任务的。”
郭清泉这话一落,包间门被推开,顾京卫记者笑着走了进来。
“郭处好,不好意思来晚了,让几位领导久等,实在对不住了。”
顾京卫一边看着郭清泉、耿晓波和卫玉玲说着,一边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以示歉意。
郭清泉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起身把耿晓波和卫玉玲引见给了顾京卫,同时招呼道:“顾记者,快请坐,我们正说要等你来了好好聊聊呢!”
第618章 省长点拨 大势如棋
顾京卫见郭清泉这么说,笑笑应道:“我一切遵从几位领导们意思,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需要几位领导多多指点。”
耿晓波一听,就忙不迭地给顾京卫倒上茶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顾记者一路辛苦,这六安镇虽偏,但山泉水泡的茶还算清甜,您尝尝。”
卫玉玲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顾京卫手中的茶杯里装着能扭转局势的解药。
郭清泉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正题说道:“顾记者,今天请您来,一是想让您尝尝竹清县的农家菜。”
“二呢,也是有件关乎竹清县发展的事想跟您聊聊。您是省报的资深记者,眼光独到,还得请您给评评理。”
顾京卫放下茶杯,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同时看着郭清泉说道:“郭处客气了,您尽管说,我一定客观记录。”
“是这样,”
郭清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了下来说着。
“陈默县长到竹清县后,确实想干一番实事,这一点我们都承认。但他做事太急功近利了,完全不顾县里的实际情况,搞得干部们人心惶惶,连正常工作都没法开展。”
耿晓波立刻接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说道:“可不是嘛!就说这六安镇,搞的那个特色种植项目,本来是县里扶持的惠民工程,陈县长一来就说项目进度慢、效益差,要给停了。”
“您说说,农业项目哪能一蹴而就?这一停,不仅农户们有意见,前期投入的资金也打了水漂啊!”
卫玉玲也连忙补充道:“顾记者,您不知道,为了这个项目,我们文旅局还特意规划了配套的采摘游线路,现在项目停了,线路也废了。”
“我们去找陈县长解释,他根本不听,还说我们是在为自己的不作为找借口。这不是委屈人嘛!”
卫玉玲一边说,一边抹了抹眼角,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郭清泉适时地插话,把话题往自揭家丑上引。
“其实啊,我们也知道,这个项目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前期调研不够充分,对市场风险预估不足。”
“但这些都是发展中的问题,本该慢慢改进,可陈县长一上来就全盘否定,这不是瞎折腾吗?”
说到这里,郭清泉看向顾京卫,语气诚恳地说道:“顾记者,今天我们找您来,就是想自揭家丑。”
“您可以去采访一下六安镇的农户,听听他们的真实想法,也看看这个项目停了之后的现状。”
“我们不是要抹黑陈县长,只是希望通过您的笔,让上面知道真实情况。”
“发展要稳扎稳打,不能搞一刀切的蛮干啊!”
顾京卫听到这,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他当然知道郭清泉他们的用意,但自揭家丑这个角度确实有点意思,而且如果能挖到陈默施政中的问题,这篇报道肯定能上头版。
顾京卫抬眼问道:“郭处,您说的这些情况,有具体的案例和数据支撑吗?”
“比如涉及多少农户,前期投入了多少资金?”
耿晓波眼睛一亮,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材料说道:“顾记者,您看,这是项目的基本情况汇总,里面有农户名单、资金明细,还有一些农户的反映记录。”
“我们都整理好了,保证真实可靠。”
说完,耿晓波把材料递给了顾京卫,像是递上了制胜的法宝。
郭清泉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顾记者,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写假新闻。您可以随便去采访,农户们都盼着有人能替他们说说心里话呢。”
“另外,……”
郭清泉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个事,安记者现在应该在青山镇,她那边也在做相关的调查,到时候你们的报道可以相互呼应,这样影响力更大。”
顾京卫心中一动,原来还有后手。他点了点头,把材料收起来说道:“好,郭处,耿县长,卫局长,我会去实地调查一下。如果情况属实,我一定会写出一篇客观公正的报道。”
耿晓波和卫玉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一口气的神色。
郭清泉则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太好了,有顾记者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来,我们敬顾记者一杯,预祝这次的报道能引起重视,让竹清县的发展走上正轨!”
说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包间里响起,几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以为得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陈默被上面敲打、收敛锋芒的场景。
郭清泉他们在合计这些事情时,陈默带着蓝凌龙来到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常靖国一见到蓝凌龙真的完全好了,拉过旁边的椅子让蓝凌龙坐下,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心疼说道:“丫头,这次能捡回一条命是万幸,往后可得把谨慎二字刻在心上。”
“人这一辈子,干事创业的机会有很多,但生命就这一次,别总把自己往险地里送。”
“你现也是有爸有妈的女儿,要是让你爸、你妈知道你受了伤,该多揪心呵。”
常靖国的话让蓝凌龙不好意思地挠头,一旁的陈默在忙着泡茶,一如他还是常靖国的秘书那般。
常靖国也没阻止陈默忙碌,见蓝凌龙这丫头不好意思,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又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似的,一股子冲劲,觉得只要是对的事就该往前闯。”
“可后来见得多了才明白,保护好自己,才能更长久地做有用的事。”
“就像田里的庄稼,得先扎稳根,才能扛住风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蓝凌龙直点头,常靖国象个父亲一样,当然了,她只是这么想一想,她可不敢把大省长真当父亲的。
而常靖国说完,转向陈默,直接说道:“小陈,竹清县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些。你想干实事的心思,省里看在眼里,这股子劲头是好的。”
“但也要记住,改革不是猛药去疴,有时候得像熬汤,火候急了容易糊,得慢慢炖才能出味道。”
说到这,常靖国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材料轻轻拍了拍说道:“竹清县有人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还是官心不稳的问题。”
“这个问题,你们年轻人有锐气,这是优势,但也得学会在锐气里掺点稳劲。”
“步子迈大了,有时候会扯着蛋的,小陈,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小蓝,往后跟着小房干事,那丫头稳重,你多跟着她学学。”
“而且多帮小陈把把关,遇事多提醒他。”
“小陈,你也多听听基层的声音,别让干事的热情盖过了务实的冷静!”
第619章 破局奇兵 蓝姑娘要抢人了!
常靖国的话一落,陈默端着刚泡好的茶走到他面前,双手将茶杯递上,语气沉稳而恳切地说道:“省长,您这番话如醍醐灌顶,我记在心里了。”
“竹清县底子薄、积弊深,我初来乍到确实想着尽快破局,却忽略了稳字才是干事的根基。”
“改革像熬汤,我之前总盯着锅里的料够不够足、能不能尽快出味,却忘了火候得一点点调,汤面得慢慢搅,不然要么夹生要么糊底。”
陈默说到这,目光落在常靖国桌上那份告状材料上,眼里没有辩解的急躁,反倒透着几分清醒,更加坦诚地说道:“省长,官心不稳是我没做好平衡,我总想着把沉睡的资源盘活、把滞后的项目理顺,却没顾及到部分干部对变革的适应节奏,也没及时把改革的初衷和路径跟大家讲透。”
“这不是他们思想保守,是我这个牵头人少了点搭桥的耐心,光顾着往前冲,没回头看看队伍跟没跟得上。”
“您说步子迈大了会扯着蛋,这话戳中了要害。”
“竹清县是个山区县,也是农业为主体的县,工业基础薄弱,我目前重心确实放到了工业招商这块,特别是科技兴县这块。”
“对农业项目关注得少,农业项目有其自然规律,文旅配套有其衔接节奏,我不该用工业项目的快节奏去要求农业。”
“这不是干事的锐气,是蛮劲,往后我一定把热情和冷静摆对位置。”
“既要敢闯敢试,更要踩实每一步,让干部们明白改革不是革他们的命,是跟大家一起换活法。”
“让老百姓看到变化不是折腾,是真真切切能摸到的实惠。”
“省长,请您放心,我回去后先沉到村组农户家里,听听那些真正种着地、盼着好的乡亲怎么说。”
“再坐到镇干部、部门负责人的办公室里,问问他们卡在哪、难在哪。”
“锐气我不会丢,毕竟竹清县等不起,但我会把锐气裹进稳劲里。”
“像您说的庄稼扎根那样,先把群众的期盼、干部的心声当成水土,把政策的细枝末节当成须根,扎稳了再往上长,这样才能扛住风雨,结出实实在在的果子。”
陈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时,常靖国欣慰极了,这小子,一点就透,而且常靖国把状告陈默的材料拿出来了,这小子也没要求看。
而一旁的蓝凌龙听着陈默说了这么多时,一直在偷看常靖国的脸色,见这位常叔叔脸色不是沉着的,便知道她这个哥哥说对了。
果然,常靖国目光如深潭般望着陈默,语气不再严肃,却如长者般厚重地说道:“小陈,你能看透稳字的分量,这就比多数急功近利的干部强上一截。”
“官心这东西,不是靠文件压、靠口号聚的,它像田里的墒情,得靠人心换人心,靠耐心慢慢焐。”
说着,常靖国拿起那份告状材料,却没再看,只是缓缓地摸了摸材料边缘,继续说道:“这些递上来的字,不是针对你这个人,是针对变本身。”
“人都有惯性,就像老树枝桠,你要扳直它,不能猛劲一折,得先晒晒太阳、浇点水,让它慢慢有了韧性再动手。”
“那些觉得你步子快的干部,未必是不想好,只是他们脚下的石头还没踩实,自然怕摔。”
“稳定官心,不是要你停下来等,是要你学会带着队伍走。”
“你是领头雁,既要看得见远方的靶子,也要听得见身后的脚步声。”
“改革不是单枪匹马的冲锋,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得让每个人都知道桥在哪、脚下的木板牢不牢。”
“你把改革的蓝图铺在他们面前,把利弊掰开揉碎了讲,让他们明白跟着你走,不是去闯无底洞,是去摘伸手可及的果子,人心自然就齐了。”
常靖国说到这,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眼神愈发深邃地盯着陈默说道:“还有句话你要记牢,锐气是刀,稳劲是柄。”
“刀再快,没有柄握着,要么伤了自己,要么劈错了方向。”
“竹清县的干部队伍,就像这茶杯里的茶叶,有的浮在上面,有的沉在底下,你得轻轻搅一搅,让每片叶子都能浸到水,茶味才能匀净。”
“别让想干事的人寒了心,也别让怕干事的人迷了路,这才是稳的真义。”
说到这里,常靖国把那份材料拿起来,当着陈默的面,撕了起来。
陈默看到常靖国撕掉了那份状告他的材料时,又惊又感动,他明白省长对自己的良苦心用了。
常靖国撕掉了材料后,再一次直视着陈默说道:“你要沉到村组农户家,这步走对了。”
“但记住,听群众的声是接地气,听干部的话是聚人气。地气接足了,人气聚够了,改革这锅汤,火候再大也不会糊,料再足也不会串味。”
“到那时,不用你去喊跟我来,自然有人推着你往前跑。”
陈默重重地点头,常靖国的话,如明灯般点亮了他要前行的路,他懂省长话语中的全部关切和希望,他一定会牢记住常靖国的这些话。
陈默和蓝凌龙从常靖国办公室出来后,蓝凌龙看着陈默说道:“哥,我可紧张了,生怕你让常叔叔失望,还好,他没有。没想到有人把告状信靠到了常叔叔这里,你们官场真是复杂啊。”
陈默却笑了起来,看着蓝凌龙说道:“省长所言所为,全是为了教导我在基层迅速成长起来,我今天很有收获,所以,我还要感谢告状的人呢。”
蓝凌龙见陈默这么说,更加不解了。
“哥,要是常叔叔今天发火了,你真不怕吗?”
陈默看了蓝凌龙一眼后,才认真地说道:“我当然怕啊,但我工作上失误了,我就得认。”
两个人说着话时,来到了停车场。
一上车后,蓝凌龙直接说道:“哥,你送我去医院附近,你就去订个位置,等我的好消息。”
“晚上,我们陪师叔好好喝一杯,明天再回县里去。”
陈默点了点头,蓝凌龙决定的事,他知道,他也阻拦不了。
第620章 致命细节 引发了医院大战
陈默把蓝凌龙送到了医院附近,在医院对面的隐蔽角落,陈默把车停了下来。
蓝凌龙这时从背包里翻出化妆包,指尖在瓶瓶罐罐上快速划过,开始收拾着自己。
陈默看着副驾上的蓝凌龙动作利落,不过十分钟,原本眉眼灵动的蓝凌龙就变了模样。
眉头刻意压得低沉,眼角用阴影勾勒出几分疲惫的下垂感,连说话的声线都压低了八度,带上了中年医生特有的沉稳沙哑。
“哥,记着十五分钟后把车开到住院部后门,我会带着秋雪从那里出来。”
蓝凌龙对着小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叶驰发来的主治医生照片就贴在化妆包内侧。
叶驰的人还录了一段主治医生的视频,蓝凌龙连这主治医生习惯性捋左边袖口的小动作,都是练习了好多次。
走进医院住院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蓝凌龙目不斜视地走向护士站,手里捏着叶驰提前发来的临时会诊单,声音平稳地问道:“302病房的秋雪今天情况怎么样?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李主任,过来做个常规检查。”
护士抬头看了蓝凌龙一眼,眼里带着几分熟稔,毕竟叶驰安排的人早就在护士站旁敲过边鼓,说李主任今天会提前来
“李主任,秋雪刚才还在睡觉,没闹什么情绪。”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钥匙起身,热情要引蓝凌龙去。
“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
蓝凌龙摆了摆手,刻意模仿着李主任的语气。
“对了,一会儿要是有家属来问,就说我在里面会诊,让他们稍等。”
护士连忙点头,看着蓝凌龙走向302病房的背影,丝毫没察觉到异样。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
蓝凌龙轻轻推开门,就看到秋雪蜷缩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蓝凌龙脚步放轻,走到床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秋雪,我是来救你的,跟我走。”
秋雪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
当她看到蓝凌龙眼底的认真时,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被恐惧取代,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蓝凌龙知道她是被郭清泉的人吓怕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口罩和鸭舌帽,塞到她手里说道:“戴上,别怕,外面有接应的人。”
就在秋雪犹豫着戴上口罩时,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李主任在里面吗?郭哥让我来看看秋雪的情况。”
蓝凌龙心里一紧,这是郭清泉安排在医院的眼线。
蓝凌龙迅速转身,对着门口沉声说疲乏:“病人正在休息,有什么事等我会诊结束再说。”
门外的男人显然没打算罢休,伸手就要推门进来,同时说道:“郭哥交代了,必须亲眼看看人。”
蓝凌龙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门把手,同时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击器,这是蓝凌龙早有准备的防身工具。
“放肆,医院是你撒野的地方?”
门外男人的手刚搭上门板,就被蓝凌龙死死按住,男人愣了愣,旋即脸色沉了下来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拦我?”
蓝凌龙刻意梗着脖子,模仿李主任平日里训斥下属的姿态,冷冷地盯着男人说道:“郭清泉是让你来捣乱的?病人术后需要静养,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
蓝凌龙一边说,一边悄悄将电击器的开关拨到待机状态。
男人被“李主任”的气势唬了一下,但想起郭清泉的交代,还是硬着头皮顶回去道:“担待不起也得看,郭哥说了,秋雪要是少根头发,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男人说着就要发力推门,却发现蓝凌龙的手臂像焊在门把上似的,纹丝不动。
病房里的秋雪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口罩边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蓝凌龙用余光看见秋雪的状态,心里更急,嘴上却越发严厉地吼道:“放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你再胡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医务处,让保安把你拖出去!”
这话倒是戳中了男人的顾忌,郭清泉叮嘱过,他们再横,也不能在医院里明着闹事。
男人迟疑了两秒,眼珠一转,突然盯着蓝凌龙的左手腕说道:“李主任,您平时不都爱捋左边袖口吗?今天怎么不捋了?”
蓝凌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刚才光顾着用力,忘了这个细节。
蓝凌龙迅速调整姿态,左手不动声色地往袖口蹭了蹭,同时冷哼一声道:“手刚碰过消毒水,黏得慌,怎么?你还管起我来了?”
男人眯着眼打量蓝凌龙,总觉得眼前的“李主任”比平时高了小半头,声音也透着股刻意压低的僵硬感。
男人不再同蓝凌龙纠缠,退了出去,没一会儿,男人又来敲门了,同时冲着蓝凌龙说道:“我管不起您,但郭哥说要跟您通个电话,确认下秋雪的情况。”
蓝凌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李主任同郭清泉很是熟悉,一通话,她必定会露馅。
情急之下,蓝凌龙突然松开按住门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故作惊讶地喊道:“你手里拿的什么?医院禁止携带危险品。”
就在男人下意识低头看手机,蓝凌龙趁机抬脚抵住门缝,右手握着电击器猛地朝男人伸过去。
男人反应极快,抬手格挡,电击器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只在他袖口留下一道焦痕。
“你他妈不是医生!”
男人终于撕破脸,挥拳就朝蓝凌龙脸上打去。
蓝凌龙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对着秋雪急切地说道:“快跟我走!”
秋雪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跟着蓝凌龙往病房另一侧的卫生间跑去,那里有叶驰提前勘察好的通风管道出口。
男人一脚踹开病房门,嘶吼着追上来喊道:“拦住他们,人要跑了!”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男人叫的人到了。
蓝凌龙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推着秋雪钻进去,反手锁上门,对着通风口的格栅狠踹几脚。
“快爬进去,顺着管道直走,出口在住院部后门墙角!
蓝凌龙语速飞快,同时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门锁上。
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响,蓝凌龙回头看了眼已经钻进通风管的秋雪,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必须再拖几分钟,等陈默把车开过来!
第621章 秋雪被 抢走郭清泉慌了!
“哐当,哐当……”
门锁在撞击声中剧烈晃动,蓝凌龙紧握着匕首,将刀柄抵在门锁与门框的缝隙间,试图延缓破门的速度。
蓝凌龙都能听到门外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怒骂,还有其他追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快,再快点!”蓝凌龙对着通风管里的秋雪喊道,声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哑。
通风管内空间狭窄,秋雪穿着病号服,动作略显笨拙,她回头看了一眼蓝凌龙,眼里满是恐惧和感激,咬着牙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双手和膝盖在管道壁上磨得生疼也毫不在意。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门锁被撞坏,门猛地弹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刚才被蓝凌龙用电击器袭击的男人,他盯着卫生间的门,眼神凶狠如狼般地吼道:“在里面,把门砸开!”
男人话音刚落,几人便轮番朝着卫生间门踹去。
蓝凌龙知道门撑不了多久,她迅速扫视卫生间,目光落在墙角的拖把上。
蓝凌龙一把抄起拖把,将拖布杆斜插在门后的把手上,形成一个简单的支撑。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眼通风管的格栅,深吸一口气,也钻了进去。
通风管内漆黑一片,只有前方秋雪爬行时带动的微弱气流。
蓝凌龙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管道壁上的铁锈蹭得她脸颊发痒,尖锐的边缘甚至划破了她的手臂,但她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到出口。
身后的卫生间门很快被砸开,追兵们看到通风管的格栅被踹掉,立刻反应过来两人的去向。
“他们从通风管跑了,快追!”男人嘶吼着,率先爬上通风管。
通风管空间狭小,只能容一人爬行,后面的人只能排队跟上,这倒给蓝凌龙和秋雪争取了一点时间。
秋雪爬在前面,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蓝凌龙急忙问道:“怎么了?”
“我的脚被管道里的铁丝勾住了。”
秋雪带着哭腔说道。
蓝凌龙加快速度爬到秋雪身边,借着从通风管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秋雪的病号服裤脚被一根生锈的铁丝缠住,铁丝上的倒刺还划破了她的皮肤。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他们爬行的声音和粗喘声。
蓝凌龙心急如焚,她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铁丝,同时催促道:“快,别管伤口,继续爬。”
秋雪点点头,忍着疼痛往前爬。
就在这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那是通风管的出口!
蓝凌龙心中一喜,对着秋雪喊道:“出口到了,你先出去,陈默在外面接应你。”
秋雪爬到出口处,用力推开格栅,跳了下去。
蓝凌龙紧随其后,刚要跳下去,却感觉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了。
“想跑?没门!”
是身后的追兵!
蓝凌龙心中一紧,她猛地回头,用手中的匕首朝着那只手刺去。
追兵吃痛,松开了手,蓝凌龙趁机跳下通风管。
外面,陈默已经将车停在住院部后门墙角,看到秋雪和蓝凌龙跳下来,立刻打开车门喊道:“快上车!”
秋雪和蓝凌龙迅速钻进车里。
追兵也从通风管里跳了出来,朝着车子扑过来。
陈默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嗖”地一下冲了出去,差点撞到扑过来的追兵。
追兵们气得直跳脚,对着车子的背影骂骂咧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越开越远。
车里,蓝凌龙和秋雪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
秋雪看着蓝凌龙手臂上的伤口,眼里满是愧疚地说道:“谢谢你,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蓝凌龙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小伤而已,只要你安全就好。”
说完,蓝凌龙迅速把脸上化妆的一切卸掉了。
秋雪认出来是蓝凌龙。
“蓝姑娘,是你!”
秋雪吃惊地问道。
“当然是我,我身体恢复过来了,第一感觉就是你应该是装的。”
“秋雪,你不要怕,你表哥现在被停了职,他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蓝凌龙安慰秋雪如此说着。
陈默一边开车,一边接过蓝凌龙的话说道:“秋总,小蓝说得对,你不要怕,我们现在找叶驰处长,他的人会保护好你的,郭清泉目前在竹清县,他就算赶回省城,你也会被叶处长保护好的。”
秋雪点了点头,眼睛却在这一刻如黄豆般往下掉着。
而为首的那个男人,见秋雪被一辆车接走了,气得骂娘的同时,一个电话打给了郭清泉。
电话一通,这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郭,郭哥,不,不好了。”
郭清泉还在六安镇,顾京卫被耿晓波和卫玉玲引导着采访农户去了,他在这里等他们,晚上他们再一起碰一碰,把这个报道做大做实。
一听男人结巴的话,郭清泉吼道:“有话好好说,出啥事了?”
“秋,秋雪被,被人抢走了。”
男人依旧结巴地说着。
这话却把郭清泉惊得手机差一点掉在地上了,又急又气的他,骂道:“一群饭桶,谁抢走的?到底怎么一回事?”
男人忍着害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郭清泉一听就明白这一定是蓝凌龙的杰作,只有这个女人才能在这么多人看守秋雪时,抢得走人。
还有,也只有蓝凌龙有这样的化妆术,郭清泉大意了,他还认定蓝凌龙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秋雪人痴痴傻傻的,抢走了也没事。”
郭清泉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手机另一头的那个男人。
可下一秒,这男人说道:“郭,郭哥,秋,秋雪好像是装的,她们从通风管道爬出去的,秋雪突然就成了一个好人。”
“什么?装的?”
郭清泉的声音陡然拔高。
此刻,郭清泉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秋雪装疯的消息像颗炸雷,把他所有的计划都炸得粉碎。
郭清泉原以为秋雪是被吓破了胆才神志不清,只要把她困在医院,再想办法让她自己失足坠楼或者走丢啥的,永绝后患。
可郭清泉还是心软了一些,早听乔良的话就好了,早弄死秋雪,一了百了!
第622章 黑道介入 蓝姑娘能否突围
可现在,这个目睹自己杀了人的表妹居然是装的,郭清泉连连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打得两眼冒金花,才肯住了手。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郭清泉对着电话那头怒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慌,“我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连个疯子都看不住,留你们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的男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喏喏地应道:“郭哥,我们也没想到,她突然就爬通风管跑了,那个救她的女人下手还特别狠。”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郭清泉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秋雪落到蓝凌龙手里,肯定会把他杀人的事情抖出来,他就真的完蛋了!
郭清泉挂掉了电话,他快步出了房间,目光扫过停在不远处的车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郭清泉立马重新给那个男人打电话,电话一通,他说道:“小孟,你现在带人去医院后门调监控,把蓝凌龙那辆车的车牌号查出来!”
“另外,给省城那边打电话,让兄弟们去叶驰的住处和单位守着,一旦发现秋雪他们过去,立刻想办法拦下来,记住,别硬来,先跟着,等我消息!”
“好,好,我马上去办!”
男人连忙应道,匆匆挂了电话。
郭清泉挂了电话后,掏出另一部加密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青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什么事?”
“秋雪跑了,被蓝凌龙救走了,可能要去见叶驰。”
郭清泉的声音压得很低,狠戾地说道:“你在省城的人能不能动?帮我把秋雪请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她和叶驰接触。”
“代价呢?”
青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钱不是问题!”郭清泉咬牙说道:“只要能把人带回来,一百万,事成之后立马打给你!”
青山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地址发我。另外,这事要是闹大了,我可不负责擦屁股。”
“放心,出了事我担着。”郭清泉说完,迅速挂了电话,颤抖着给青山发去了叶驰的办公地址。
郭清泉赌秋雪他们一定会先去找叶驰寻求保护。
做完这一切,郭清泉猛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边把车子开得飞快,一边给耿晓波打电话。
电话一通,郭清泉就说道:“晓波县长,我现在去青山镇,你让应强把尚西红约出来吃个饭,记住了,你叮嘱应强,就是同尚西红搞好关系,都是年轻人嘛,有必要可以处个男女朋友。”
“你给个吃饭的地址,给应强,给我同时发,这事非常重要,现在就做。”
耿晓波见郭清泉这么急,只是让应强请尚西红吃个饭,也没多想,就应了这件事。
而郭清泉收了电话后,把车子开得要飞起来了,他必须在天黑前,把尚西红弄到自己手里来。
同时郭清泉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兄弟,不好了,秋雪被蓝凌龙这个女人抢走了。”
“一定是陈默这个狗日的主意,他们现在应该会去找叶驰,我让人去阻拦抢人了。”
“这事,你同季厅通个气,如果和叶驰干起来了,让他睁一眼,闭一眼,最好让季厅找由头离开厅里。”
乔良气得直接就骂道:“老郭,你就是妇人之心,我一直让你了结秋雪,你舍不得是你表妹,心软,现在出事了吧?”
“她没疯是不是?她是装的?”
“你啊,你,我是不是多次让你把这事屁股擦干净,你不听。”
“你现在让季哥帮你,怎么帮?”
“叶驰那个老东西是会玩命的,人落到他手里,你抢得出来?”
郭清泉现在不想听这些话,说道:“兄弟,你给季厅打个电话,按我说的做的就行,其他的,我的人会抢人的。”
“我找了黑道上的兄弟,出了事,我负责!”
郭清泉越这么说,乔良越是恨不得宰了这个狗东西!
乔良气得挂了电话,可同时,他心大惊起来。
郭清泉找了黑道上的人?他同黑道上的人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乔良不寒而栗。
乔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在官场上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向来是暗地运作、滴水不漏,可一旦沾染上黑道的血腥气,性质就彻底变了。
那不是官场内的擦屁股,是要溅一身血,连带着他和季光勃都可能被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蠢货,简直是个蠢货!”
乔良低声咒骂着,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乔良眼前闪过无数念头:郭清泉到底和黑道勾结了多久?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万一抢人时闹出人命,公安系统第一时间介入,顺着线索查到郭清泉,再咬出他和季光勃,后果不堪设想。
乔良不敢再耽搁,立刻给季光勃打电话。
电话一通,乔良就说道:“季哥,出事了,郭清泉那个疯子,他找了黑道的人去抢秋雪。”
说着,乔良把郭清泉的话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旋即传来季光勃压抑的怒骂道:“他疯了吗?这个板马养的找死!”
“我早就警告过他,秋雪的事要干净利落,别沾乱七八糟的人,他就是不听!”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季哥。”
乔良急得又说道:“郭清泉说人要是被叶驰拿到,他就完了,所以不管不顾找了黑道。”
“万一他们在省城动手,闹出动静,我们都得被牵连。叶驰那老东西本来就盯着我们,要是抓住这个由头……”
乔良不敢说下去了。
季光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纵横官场多年,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
“兄弟,你先别急,”
季光勃沉声说道:“郭清泉让你跟我说什么?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让我找由头离开厅里?”
“是,他说抢人的事他负责,让您别插手。”
乔良答道。
“负责?他负得起这个责吗?”
季光勃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真出了人命,他郭清泉第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我们这些和他有牵连的,一个都跑不了。”
“这样,你先稳住郭清泉,就说我知道了,让他的人别太张扬,尽量别闹出人命。”
第623章 生死棋局 危局下的疯狂与挣扎
乔良听季光勃这么说,迟疑地问道:“那你?……”
“我不能离开厅里。”
季光勃果断地说道:“这个时候我走了,反而显得心虚。我留在厅里,万一真出了事,还能第一时间掌握情况,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至少不能让线索直接指向我们。”
“你再给郭清泉打个电话,告诉他,要是他的人敢在省城闹出人命,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让他赶紧让黑道的人撤回来,秋雪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乔良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季光勃的话让他看到了一丝转机。
“好,我马上去说!”
乔良说完就挂了电话。
季光勃此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看着桌面上那份关于扫黑除恶的文件,眼神变得复杂。
郭清泉这一步棋,简直是把他们所有人都推到了悬崖边上,而他能做的,只有尽全力拉住这匹脱缰的野马,
这一次,季光勃下了决心,他要牺牲掉郭清泉!
而郭清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秋雪必须死,蓝凌龙也不能留,只要他们消失了,所有的秘密就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他绝不能让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毁在这两个女人手里。
就在这时,郭清泉的手机响了起来。
郭清泉一看是乔良打来的电话,他赶紧接了电话。
乔良在电话中把季光勃的话讲述了一遍,一讲完后,他就说道:“清泉,你赶紧把黑道的人撤掉,季哥答应帮你,就一定能做到。”
“再说了,陈默他们把人送到叶驰那边,不也是需要警力看管吗?”
“季哥会安排人盯住这件事的,你要是把黑道上的招惹动了,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清泉,那帮人的德性,是群喂不饱的狼,一旦沾上人命官司,警察那边就算想压都压不住!”
“再说了,一旦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警察顺着线索一查,他们第一个会把你供出来,他们跟你不过是利益交换,犯不着为你扛着杀头的罪!”
乔话的话,让电话那头的郭清泉沉默了。
乔良赶紧放缓了语气,带着劝哄的意味又说道:“清泉,听我一句劝,把黑道的人撤回去。”
“季哥说了从长计议,他在厅里有人脉有手段,肯定能想出万全之策。”
“你想想,要是真让黑道的人,闹出人命,别说你的命保不住,我们几个都得跟着完蛋!”
“秋雪和蓝凌龙会去找叶驰,叶驰是什么人?你比我更了解。”
“那个老东西油盐不进的,你把他逼急了,他是真会灭了你全家的!”
“季哥已经安排人去盯着叶驰那边了,等风头过了,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们,犯不着现在冒险用黑道这条线!”
郭清泉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地开口道:“兄弟,你别被季光勃的话给骗了。他现在是自身难保,嘴上说帮我,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秋雪知道的太多了,不除了她,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那也不能用黑道的人!”
乔良急得直跺脚,要是郭清泉在面前,他真想抽这货几个大耳光,把他人打醒。
“你要是不信季哥,信我总行吧?我这就开车过去找你,我们当面商量,好不好?”
“你先让他们停手,就当给我个面子!”
郭清泉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乔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手机,生怕从里面传来拒绝的声音。
片刻后,郭清泉才闷哼一声道:“行,我先让青山暂时不动手,但我告诉你,兄弟,这只是暂时的。”
“要是季光勃那边三天之内没给我个说法,我还是会按我的方式来。”
乔良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立即应道:“好好好,三天,肯定给你说法。”
“你千万别冲动,我这就去找季哥商量具体办法,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挂了电话,乔良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了郭清泉,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乔良不敢耽搁,立刻给季光勃打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郭清泉,却缓缓放下手机,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青山,按原计划准备,但别着急动手,等我消息。”
郭清泉安排好青山后,急着朝耿晓波发过来的农家乐奔去,有耿晓波还真是方便,这货在哪个镇都有自己的定点农家乐,都安全。
郭清泉赶到农家乐后,在订好的包间中,摆放了一瓶红酒,他在红酒中用针头注射了迷药后,这才闪到旁边的包间去了。
郭清泉刚躲进隔壁包间,虚掩着门缝观察,就见包间门被推开,应强弓着腰陪着尚西红走了进来。
应强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进门就忙不迭地招呼尚西红说道:“尚镇长,你快坐,这地方是我特意让人收拾的,清净,菜也是刚从后园摘的新鲜菜,保证合你胃口。”
尚西红随意找了个主位坐下,看着应强说道:“应镇长,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是随便吃顿便饭,聊聊镇上的工作。”
尚西红接到应强的邀请时,怔了一下,但还是应了下来。
正好,尚西红也希望同应强一起,把年轻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包括矿难发生的矿,现在已经废弃掉了。
尚西红就想同应强商量一下,这废弃矿坑绝不是青山镇的伤疤,反倒该是最独特的资源。
现在国家队还在镇上,关注度正高,尚西红想趁热打铁打造项目,找准这几个卖点,准能成气候。
尚西红就因为出于这个考虑,想也没想就应下了应强的邀请。
一进包间,尚西红还是怔了一下,桌上已经摆上了红酒,显然应强早有准备,她还是感动了一下。
尚西红看着应强说道:“应镇长,你也太客气了。”
“这样吧,今晚我请,下次你再请我,你看如何?”
尚西红认得那瓶红酒不便宜的,她实在不愿意让应强花钱,毕竟他的家在农村,远没尚西红家底厚。
应强知道这应该是耿晓波安排的红酒,又不需要他花钱,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要卖力地讨好尚西红!
第624章 暧昧升温 暗处黑手正在窥伺
应强一脸坦诚地看着尚西红说道:“尚镇长,你就别客气了,说好了,这餐我请,下次,你再请我是一样的。”
“再说了,都是为了工作,我们把工作做好了,你给我多发点奖金就行。”
“我愿意一切听从尚镇长的,需要我做什么,我愿意冲到最前面。”
应强越这么说,尚西红越是感动,如果是从前,听着这些话,她会认定全是冲着她爸面子而来,如今,还能听到这样的话,她便信应强是真心的。
尚西红没再同应强客气,就示意应强倒酒,同时,她看着应强说道:“应镇长,……”
应强打断了尚西红的话,笑着说道:“尚镇长,你叫我应强吧,虽然你工作的年限比我长,可我们年纪相仿,这么叫我太见外了。”
尚西红赶紧说道:“好,我叫你应强,你也叫我小尚吧。”
应强点头,给尚西红倒了大半杯红酒,给自己也倒了大半杯。
举杯时,尚西红说道:“应强,我想到了废弃矿山的第一个核心卖点,就是沉浸式安全警示教育基地。”
“这矿坑是用教训换来的实景教材,比任何图文展板都更有冲击力。”
“我们可以保留矿难发生时的原始巷道遗迹,就像开滦国家矿山公园的井下探秘区那样,让参观者穿上防护装备,走在加固后的巷道里,通过声光电还原事故瞬间的震颤与警示。”
“再配套建个安全文化长廊,把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强调的安全理念实实在在落地,不管是企业组织员工培训,还是学校开展安全教育,这地方都是独一份的选择,政府部门的安全教育经费也能争取过来。”
“第二个卖点要打生态修复示范牌。你看这矿坑周边的土地,正好能做成生态治理的样板间。”
“我们可以借鉴远安把黑臭河滩改造成湿地公园的思路,在坑底修建生态驳岸,种上耐旱耐贫瘠的乡土植被,再建几处观景台,让大家直观看到工业废墟到绿色景观的蜕变。”
“国家队在这,正好能帮我们做技术背书,对外宣传时既是生态治理的成果展示,也是绿色低碳发展的实践案例,上级部门肯定愿意支持这样的标杆项目。”
“第三个卖点得接住工业遗产与乡愁记忆。这矿山养活过几代青山镇人,藏着多少家庭的青春记忆。”
“我们可以在矿坑边缘保留部分老旧选矿设备,改建一个小型矿山博物馆,就像远安老厂房改造那样兼顾历史与现代,陈列矿工用过的安全帽、工具包,再请老矿工来做讲解。”
“旁边配套建个文创区,卖些以矿山元素设计的纪念品,再搭个咖啡馆,让年轻人愿意来打卡,老年人能来怀旧,把工业记忆变成能触摸、能体验的文化空间。”
“最后一个,必须加上应急科普体验功能。全国政协委员都提过,矿山废地改科普园是变废为宝的好办法。”
“我们可以在矿坑周边空地建应急演练场,设置火灾逃生、地质灾害避险等模拟体验项目,既能承接周边地区的应急培训业务,又能让游客在互动中学会自救技能。”
“这样一来,教育、生态、文化、科普四大功能全占了,既有社会意义又有运营价值,不管是争取政策扶持还是吸引社会投资,都有足够的说服力。”
尚西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后,这才举起酒杯,同应强碰杯。
应强听着尚西红的话,格外激动,这个女镇长说的这些,也是他正在考虑的。
应强没想到尚西红这个官二代,还真不是传言中那般不学无术的,肚子里还是有货的,听得出来,这姑娘认真而又扎实地研究过废弃矿山的改革之路。
应强这次是真心服气,一口把红酒喝了下去。
反而是尚西红笑了起来,说道:“红酒要慢慢品,哪有你这么喝的。”
应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我就是大老粗,这杯你也干了,下一杯,我们再慢慢品。”
“西红,你讲得太好了。”
应强突然叫起了尚西红的名字,同时,因为喝了酒,他眼里的雾气像被酒意泡软的棉絮,蒙蒙地裹着一层热意,连原本还算清亮的眼仁都浸得发沉。
应强望着尚西红时,目光没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反倒黏得有些紧,那层朦胧里藏着的,是他自己都没太察觉的松动。
先前对官二代的几分审视、对耿晓波安排的担忧,此刻全被尚西红侃侃而谈时的光彩冲散,只剩下一种混杂着佩服与悸动的热。
应强眨了眨眼,雾气晃了晃,眼里竟泛起一点红,不是醉后的狼狈,反倒像被什么勾着,连眼神都软了下来。
明明是该说正事的场合,他却忽然觉得厅里的灯光太暖,暖得能把那点刚冒头的暧昧烘得发涨,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应强现在只盼着尚西红能再多说几句,好让他借着这酒意,多贪恋一会儿这样的对视。
尚西红被应强这种神情搅动了一下,她意识到这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含着另外一层意思时,脸涮地一下,涨得通红。
为了掩饰自己,尚西红又说道:“应强,现在就借着国家队的热度把框架搭起来,等他们离开时,我们这项目已经能拿出像样的雏形,到时候青山镇可就不是只靠矿产吃饭的老镇子了。”
尚西红又谈起了工作,隔壁的郭清泉急啊,这一对小年轻,真是磨叽啊,说这么久的话,酒才喝一杯。
郭清泉真想冲进去,把一瓶酒灌进两个人嘴里。
好在应强又起身给尚西红倒酒,还体贴地给尚西红夹菜说道:“西红,尝尝这个清蒸鲈鱼,肉质特别嫩。”
“还有这个炒时蔬,都是刚摘的,特别新鲜。”
应强说话的热气都呼到了尚西红的耳根上,又让这姑娘心乱了起来。
尚西红赶紧埋下了头,装成吃菜,不敢再看应强。
应强又主动提杯喝酒,尚西红这次倒是干脆,忘了她自己说的话,红酒要品,竟然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全干掉了。
应强赶紧也陪着一口干掉了红酒,他们此时谁也想不到,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饭局,将会引发怎样的风波!
第625章 致命筹码 尚西红成了人质!
而此时的车里,蓝凌龙正帮秋雪简单处理着脚踝的伤口,陈默则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方。
秋雪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看着蓝凌龙认真的侧脸,突然开口道:“蓝姑娘,其实,我知道郭清泉还有一笔账,藏在他乡下的老房子里,那里面记着他所有的黑账。”
蓝凌龙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秋雪问道:“你确定?”
“嗯,”秋雪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坚定。
“我偷偷看到过,他每次去老房子都会锁得特别严实。只要能拿到那本账,就能彻底扳倒他!”
秋雪这段时间算是彻底看清楚了郭清泉这个表哥,这对夫妻除了抢了她的美容店外,还时刻想置她于死地。
要不是秋雪演得像,她在郭清泉夫妇手里早就死透了。
今天就算不是蓝凌龙来救秋雪,她也会跟着救自己的人走。
只有离开了郭清泉安排看守医院的视线,秋雪才有机会揭露这个表哥的真面目。
“老尚和章文秀全是郭清泉开枪打死的,他为了抢功,也为了掩盖他这些年从老尚手里拿走的好处。”
听秋雪这么说时,无论是陈默还是蓝凌龙都松了一口气,果然一切如他们猜测的一样,他们这么久就是苦于没有证据。
陈默现在来了精神,问蓝凌龙和秋雪道:“我们现在要不要绕路去一趟?”
蓝凌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不行,现在郭清泉肯定已经疯了,我们去乡下太危险。”
“我们先找叶驰师叔,等安全了再说。”
蓝凌龙说到这里,看向秋雪说道:“你把地址记好,这会是最后的杀手锏。”
秋雪点点头,将地址默默记在心里。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场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郭清泉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而这个时候的郭清泉,在尚西红和应强他们的隔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两人之间居然在玩暧昧,郭清泉不能让这两个人继续玩下去。
郭清泉下了楼,让服务员给房间里继续送酒水上去,同时叮嘱服务员,好好招待房间里的人。
当服务员上楼后,有她给尚西红和应强倒酒,服务,尚西红乱跳的心总算是平静些,当应强要服务离开时,她反而留下了服务员。
一瓶红酒很快被两个人喝掉了,两个人同时倒在了桌上,服务员吓得冲出了房间。
郭清泉从隔壁出来,拦住了服务员后说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你和我一起把他们扶到我的车上去,我送他们回去。”
服务员也不愿意这两个人出事,就帮着郭清泉一起把尚西红和应强弄上了郭清泉的车。
郭清泉把应强送到了青山镇政府大楼前,把他丢在了大楼门口,总会有人发现应强,来管他的。
郭清泉还认为自己对应强做到了仁至义尽了,他一上车后,就给陈默打电话。
而陈默他们的车子终于抵达了一处隐蔽的安全地点,这是叶驰给的地址,只要秋雪安全呆在这里,谁也没想再抢走秋雪。
陈默缓缓停下车子,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蓝凌龙率先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示意秋雪和陈默下车。
叶驰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他们平安到来,快步迎了上去。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叶驰满脸关切地问道。
蓝凌龙摇了摇头应道:“暂时没事,不过郭清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蓝凌龙扶着秋雪走进屋内。
屋内灯光昏暗,气氛却格外凝重。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对策。
“郭清泉这次吃了亏,肯定会想尽办法报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陈默神色严峻地说着,郭清泉一定会狗急跳墙。
叶驰点了点头应道:“没错,他有黑道上关系,势力盘根错节,关系网复杂,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艰难。”
这时,一直沉默的秋雪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那本账本是扳倒郭清泉的关键,我们得想办法拿到它。”
蓝凌龙看着秋雪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接过她的话说道:“你说得对,可现在去乡下太危险,郭清泉肯定在那里布下了眼线。”
叶驰也不愿意现在去拿什么账本,就凭着秋雪的证据,郭清泉杀了人,他就休想跑掉!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陈默打破了沉默说道:“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先放出假消息,说我们已经离开了这里,让郭清泉放松警惕。然后,找个隐蔽的时间,悄悄潜入乡下取账本。”
叶驰思考片刻后,点头应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去联系几个可靠的人,让他们在周边帮忙放哨,一旦有异常情况,我们能及时得到消息。”
秋雪也主动请缨说道:“我对那里的地形比较熟悉,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制定详细的计划时,陈默接到了郭清泉的电话。
陈默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郭清泉”三个字时,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朝蓝凌龙和叶驰递了个眼神后,开启了免提。
“陈默,陈大代县长,别来无恙?”
电话那头传来郭清泉阴阳怪气的问话声。
陈默和叶驰还有蓝凌龙互相对视了一眼,陈默这才冷冷地应道:“郭清泉,有屁快放!”
郭清泉也不恼火,笑着应道:“我的大县长,说脏话不好吧?听说你们把秋雪藏得挺严实,怎么,是怕我找她算账?”
陈默语气更加冰冷地应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郭清泉嗤笑一声后,又说道:“我的好表妹秋雪带走了不该带的东西,我自然要把她请回来。”
“不过嘛,现在我这儿有个更有意思的筹码。”
话音刚落,郭清泉挂了电话,没一会儿,郭清泉开了视频通话,屏幕里赫然出现尚西红昏迷不醒的脸,显然她失去了意识!
第626章 人质交换 疯狂的赌局
接着,郭清泉的声音带着威胁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陈大代县长,看到了吗?尚西红在我手里!”
“她可是你们的人吧?想让她活着,就用秋雪来换。
秋雪听到尚西红三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凑到屏幕前看清尚西红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冲着郭清泉吼道:“郭清泉你卑鄙!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
郭清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这条道上,哪有什么无辜之人?秋雪,你乖乖跟我走,我或许还能饶尚西红一命。”
“否则……”
郭清泉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狠戾起来。
“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毕竟在青山镇这鬼不下蛋的地方,少个人也没人知道。”
“再说了,我手上沾了人命,再多一条,也无所谓!”
郭清泉的话让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叶驰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蓝凌龙扶着秋雪的肩膀,快速地思索着对策。
陈默则盯着手机屏幕里尚西红的脸,大脑飞速运转。
“交换的地点和时间。”
陈默说话了。
陈默知道现在不能激怒郭清泉,必须先稳住对方。
郭清泉似乎早就料到陈默会答应,立刻说道:“今晚十二点,在江边废弃的货运码头,就你带着秋雪来,不许耍花招,也别想着带其他人。”
“如果我发现有埋伏,尚西红就立刻没命。”
“还有告诉叶驰那个老东西,少在老子这里玩花样,他的一招一式,老子清楚得很。”
“你们要让尚家这根独苗活着,就听我的安排!”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遵守承诺?”
陈默听着郭清泉的话,明明火冒三丈,还是追问了一句。
“你没得选。”
郭清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记住,只能你们两个人来,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郭清泉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电话挂断的瞬间,秋雪立刻说道:“我去换她,尚西红是因为我们才被卷进来的,不能让她出事!”
“否则老尚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我的,还有章文秀,我对不起她,不能再让她唯一的女儿为我丧了命。”
“不行!”
蓝凌龙立刻否决。
“郭清泉明显是设了圈套,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叶驰也点头附和道:“他杀了老尚和章文秀,现在已经疯了,根本不会遵守承诺,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陈默揉了揉眼睛,异样凝重地看着几人说道:“郭清泉现在狗急跳墙,我们不能硬碰硬。”
“但尚西红在他手里,我们也不能不管。”
说到这,陈默看向秋雪又说道:“你对郭清泉的做事风格了解多少?他有没有什么固定的习惯,或者货运码头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形?”
秋雪咬住了自己唇,都咬出血了,可她试不到痛,她在努力回忆。
“郭清泉做事喜欢留后手,而且他很谨慎,肯定会提前在码头布控。”
“不过那个货运码头我去过一次,后面有一片废弃的仓库区,里面通道复杂,或许可以……”
秋雪的话还没说完,陈默眼中已经闪过一丝精光,打断她的话说道:“我有个计划,但需要所有人配合。”
陈默起身走到墙边,借着昏暗的灯光在脑海中勾勒出货运码头的地形轮廓,手无意识地在墙面虚点起来。
“郭清泉要的是秋雪,那我就遂他的意带秋雪过去,但这只是明线。”
说到这,陈默转头看向叶驰说道:“师叔,你立刻安排一些便衣兄弟,让他们提前摸到仓库区隐蔽起来。”
“记住,必须在晚上十点前到位,且绝对不能暴露行踪,郭清泉的眼线肯定早就盯着码头入口了。”
“仓库区通道复杂是劣势也是优势,”陈默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叔,你让兄弟们分成三组,一组守在仓库区西侧的货运通道,那里有个废弃的装卸平台,是唯一能快速转移人质的隐蔽出口。”
“二组分散在仓库内部的立柱后,郭清泉大概率会把尚西红藏在中间那排仓库,你们要提前摸清每个仓库的门锁情况,最好带上撬锁工具和强光手电。”
“三组留在仓库区北侧的制高点,用望远镜盯着码头江面和入口,一旦发现郭清泉的人有异动,立刻用暗号通报。”
陈默说完,转向蓝凌龙说道:“小蓝,你身手好,负责暗线的核心。”
“等我和秋雪到码头正门吸引郭清泉注意力时,你从码头东侧的防波堤绕过去。”
“那里有片芦苇荡,能遮住身形。”
“秋雪说仓库区后面有个破洞对吧?你从那里潜入,直接去找尚西红的位置。”
“找到人后别急着动手,等我发出信号,我会故意和郭清泉讨价还价拖延时间,趁他不备时给你发信号。”
“你看到信号弹升空,立刻带着尚西红往西侧装卸平台跑,二组的兄弟会接应你们。”
“记住,动作一定要快,郭清泉的人反应过来前必须撤出仓库区。”
最后,陈默看向秋雪,声音放缓了许多,说道:“秋总,委屈你配合我演场戏。”
“见到郭清泉后,你表现得越害怕越好,甚至可以假意跟他争执,让他以为你真的想跟他走,这样他才会放松对仓库方向的警惕。”
“但你要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别真的靠近他,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我会一直挡在你身前。”
秋雪用力点头应道:“我明白,只要能救尚西红,我怎么做都可以。”
陈默环视三人,拳头重重握了起来。
“郭清泉以为我们只能被动交换,却不知道仓库区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等尚西红安全后,三组发信号给外围的兄弟,把码头所有出口封死。”
“师叔,你带着一组从仓库区包抄,我们里应外合,把郭清泉和他的爪牙一网打尽!”
陈默一通分析加安排,让叶驰满是赞许,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好小子,这计划周密。”
“我现在就去联系兄弟们,保证按点到位。”
蓝凌龙这时给了陈默信号弹,让他发现不对时,立马给她发信号弹。
同时蓝凌龙看着陈默说道:“哥,暗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出岔子。”
“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出事,我们还要回家过年呢,我还没见到爸和妈呢。”
蓝凌龙的话一落,屋内的气氛又凝重起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陈默!
第627章 绝杀暗涌 关洛希反戈设死棋
陈默冲着蓝凌龙重重点头,他眼里有一股决绝的斗志,他看着这个认下的妹妹说道:“小蓝,哥命硬,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陈默话虽然如此说,可所有人都清楚,今晚的江边码头,将是与郭清泉的终极对决。
与此同时,季光勃的人也在密切关注着这个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而郭清泉开着往省城赶着,他在路上给青山打电话,让他带些人去江边废弃的码头,就是装装样子,证明他郭清泉一定会去码头的。
只有郭清泉自己清楚,他要让陈默和叶驰的人扑个空,和他玩,他玩不死陈默和叶驰这个老东西!
郭清泉看了一眼副驾上被反绑的尚西红,眼里满是算计,江边货运码头?那不过是他抛出去的诱饵。
“青山那伙人就是群废物,装装样子还差不多。”
郭清泉在内心狠狠地说着,同时,郭清泉还是给青山打电话说道:“让你们的人提前半小时去码头晃悠,多开几辆车,动静搞大点,务必让陈默那小子信以为真。”
郭清泉说完,就挂了青山的电话。
郭清泉立刻拨通了秦阳的电话,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秦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内带十个最得力的兄弟,把江城五桥的上下桥口都把守住。”
“桥中间那段废弃的检修平台,你让人提前清出来,再装两个隐蔽的摄像头。记住,手机调静音,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让他沉江喂鱼。”
电话那头的秦阳连忙应下,郭清泉却没挂,继续阴冷地补充道:“陈默和叶驰老奸巨猾,肯定会在码头设伏。”
“但他们绝想不到,老子要的不是码头那片破仓库,是江城五桥这个绝路。”
郭清泉想起陈默在电话里的冷静,心里还是多了一丝忌惮,却又很快被疯狂压下去了,继续对秦阳说道:“五桥两头是主干道,中间检修平台悬在江面上,他们就算想搞事,也没地方藏人。”
“到时候陈默带着秋雪上来,我先拿到人,再把尚西红推下去,没了人质,看他们还怎么跟我斗!”
尚西红这个时候迷药醒了一大半,听到了郭清泉的这些话,她在副驾上浑身发抖,却被胶带封着嘴,只能发出呜咽声。
郭清泉转头瞪了尚西红一眼,抬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异样冰冷地说道:“你爸就是老子开枪打死的,你妈也是老子开枪打死的,你想报仇,还懒了点!”
“你也别急,等会儿让你亲眼看看,你那些所谓的自己人,是怎么为了秋雪放弃你的。”
郭清泉说完,他踩下油门,轿车朝着江城五桥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如同他早已扭曲的人性,在黑暗中只剩下算计与疯狂。
郭清泉笃定,今晚的江城五桥,将是陈默和尚西红还有秋雪的葬身之地,而他郭清泉,要让所有仇怨都沉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而另一边,秦阳挂了郭清泉的电话后,额角却渗出冷汗。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老大”的备注,犹豫片刻后,还是拨通了师姐关洛希的电话。
电话一通,秦阳就急急地说道:“师姐,郭清泉疯了,他让我们去江城五桥设伏,还要对人质动手。”
秦阳越说越激动,把郭清泉的计划一五一十全盘托出,语气里满是不安。
电话那头的关洛希沉默着,大脑里飞快转动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关洛希声音冷静地说道:“秦阳,我知道了,你按他的吩咐做,别露出破绽。”
秦阳刚想再说些什么,关洛希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秦阳听着忙音响起的手机,心里满是疑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召集人手赶往江城五桥。
而关洛希挂了秦阳的电话后,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她翻出谷意莹的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
谷意莹接了电话,关洛希望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她说道:“谷厅,郭清泉手里握着你的把柄,现在他还绑架了人,准备今晚在江城五桥做最后一搏。”
“他以为拿捏住你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你绝不会任由他摆布。”
关洛希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一下后,又快速补充道,“我刚得到消息,他把人质藏在赶往五桥的车上,还打算拿到秋雪后就撕票。”
“谷厅,你要是不想自己的秘密曝光,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另外,郭清泉应该还有记录了你这些年为你表哥争取的项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会在他的老房子里。”
“秋雪应该知道的,否则陈默县长他们也不会抢秋雪。”
“还有,谷厅,今天梅锦处长来我这里,办了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建设项目的审批手续。”
“这件事,也是郭清泉找了我们老大,逼着我办理的。”
“谷厅,我们打交道有几年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些事告诉你,你也不要提是我告诉你的。”
“我担心郭清泉会报复我,他现在疯了,疯了,逮着人就咬。”
关洛希这语调,完全是为谷意莹着想,说到最后,她又装出十分害怕的语气,彻底把谷意莹给激怒了。
谷意莹怒火冲天地应道:“好啊,郭清泉,他竟敢耍我?”
“昨天还跑我办公室来说同你熟悉,在催你尽快把项目审核完。”
“洛希妹妹,谢谢你。”
关洛希赶紧应道:“谷姐,你都认我这个妹妹,我当然要对你讲实情。”
“这件事,你做准备吧,郭清泉记录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就不好了。”
“你可以兵分两路,一路直接去郭清泉老房子找账本,一路人以郭清泉绑架人为由,谷姐,你是老公安了,比我更有经验的。”
“而且,今夜是混乱,谷姐,听说叶驰处长,不,叶驰处长很快就要升为叶副厅长了。”
“秋雪现在在他手里,要是再让叶驰处长立了大功,估计他的风头要盖过你了。”
关洛希说完这些话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谷意莹这个女人在公安厅霸道惯了,怎么可能允许郭清泉收集她的证据?
郭清泉想借五桥设局,关洛希望偏要让谷意莹这颗炸弹提前引爆,让这场对决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第628章 官场女罗刹的致命反击
果然,关洛希的话如利剑般,精准刺中谷意莹最在意的两处,那就是隐秘的把柄和官场的风头。
电话那头的谷意莹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她这次强压着怒火,却阴狠地说道:“洛希妹妹,你这话没掺半分假吧?”
“谷姐,这种事我哪敢骗您!”
关洛希立刻放低姿态,语气里满是委屈与真诚地应道:“我也是怕您被郭清泉那个疯子算计了,他连自己人都咬,要是真把您的东西抖出去,那后果……”
“我知道了。”
谷意莹听不下去了,强行打断了关洛希的话。
谷意莹不需要再听这些铺垫,大脑已经在飞速盘算。
郭清泉的老房子、江城五桥、叶驰手里的秋雪、还有那个刚审核的项目,所有线索在她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危险的网,而她必须成为织网的人,而非落网之鱼。
“洛希妹妹,这事多亏了你提醒,这份人情,姐记住了,有需要姐的地方,说一声,我挂了。”
谷意莹迅速切换回冷静的决策者模式,而且一说完,她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挂了关洛希的电话后,谷意莹第一时间拨通了省厅行动指挥中心的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谷意莹快速地发布命令道:“给我接刑侦总队张队长,立刻。”
“另外,让经侦支队抽调三个得力小组,带上搜查令,直奔郭清泉位于老城区的祖宅,务必找到所有纸质或电子记录,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谷意莹不等对方回应,又补充道:“告诉张队长,案由是重大绑架勒索案,嫌疑人郭清泉挟持一名人质,目前正前往江城五桥,可能存在撕票风险。”
“让张队长带特警支队最快的突击小组,五分钟内出发,封锁五桥两端所有出入口,记住,对外宣称是例行交通检查,不要打草惊蛇!”
放下座机,谷意莹没有停歇,又翻出私人手机拨通了叶驰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叶驰问道:“谷厅,有何指示?”
“叶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谷意莹故意放缓语气,带着一丝关切地问着。
“我这边刚接到线报,郭清泉根本没去江边码头,他的目标是江城五桥,人质尚西红就在他车上,他还想拿秋雪换筹码,之后就撕票。”
电话那头的叶驰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应道:“我知道了,多谢谷厅提醒,我这就带人赶往五桥。”
“别急。”
谷意莹轻笑一声,满是算计地又说道:“你手里握着秋雪,这是郭清泉的软肋,但也是你的筹码。”
“不过五桥地形特殊,中间检修平台悬在江面上,特警不好展开行动。”
“这样,你先带着秋雪从五桥北侧上桥,我让张队长的人从南侧包抄,我们两面夹击,既能保证人质安全,也能一举拿下郭清泉。”
说到这里,谷意莹又刻意强调道:“这次行动你是主力,毕竟秋雪在你手里,要是能顺利解救人质,这可是大功一件。”
“我呢,就在指挥中心给你们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叶驰何等精明,瞬间听出了谷意莹的算盘,她既想借助自己手里的秋雪引出郭清泉,又想在幕后掌控全局。
万一出了差错责任在自己,要是成功了,她作为指挥者也能分一杯羹。
但眼下救人要紧,叶驰只能应道:“好,就按谷厅的安排,我安排人抵达五桥北入口。”
挂了叶驰的电话,谷意莹冷笑起来。
郭清泉想拉她下水?叶驰想借着功劳压过她?真是可笑。
谷意莹已经布好了局:经侦队去郭清泉老房子销毁证据,杜绝后患。
特警队和叶驰两面夹击五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都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指挥者。
若是郭清泉被当场击毙,那更是一了百了,所有秘密都将随着他沉入江底。
“郭清泉,叶驰,今夜的江城五桥,可不是你们的舞台。
谷意莹狠狠地说着:“好戏,才刚刚开始。”
谷意莹说完,快步走出办公室,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
车子驶离省厅大楼,朝着江城五桥的方向疾驰而去。
谷意莹要亲自去现场,亲眼看着这场由她导演的混战落幕,确保每一步都按照她的剧本走。
而叶驰这边挂了谷意莹的电话后,他没有立刻召集人手,反而先拨通了陈默的电话,电话一通,叶驰就说道:“小陈,谷意莹这个女人突然入局了,她说郭清泉有诈,交换地点在五桥,她要形成五桥南北夹击,坐收渔利。”
陈默正和蓝凌龙还有秋雪正往码头方向而去,一听叶驰的话,陈默怔住了。
谷意莹为什么突然卷了进来?因为郭清泉手里有她的证据?她得知了?
陈默大脑里一下子冒出了这么多问题,他还是下意识地问道:“师叔,谷厅怎么会搅进来呢?”
“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还有,季厅的人一定在暗中监视你,师叔,你的一举一动全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你干脆把这件事捅到季厅面前去,看他如何决定。”
叶驰想了一下后,回应陈默道:“不能惊动季光勃,他会公事公办,让我们交出秋雪,真要这样的话,我们就被动了。”
“而且我们目前并不清楚谷意莹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我打听一下,你们按原计划走着,等郭清泉约定五桥交换人质时,我们再商量如何应对。”
说完,叶驰就主挂挂了电话。
叶驰深知谷意莹心思缜密,绝不会只做表面文章,那番坐镇指挥中心的说辞背后,定有其他安排。
叶把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经侦支队一位相熟副支队长的电话,试探地问道:“老杨,忙什么呢?刚接到谷厅指令要去五桥执行任务,你们支队那边没什么紧急情况吧?”
电话那头的杨副支队长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叶驰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压低声音应道:“叶处,你还不知道?谷厅刚发了紧急调令,让我们抽调三个得力小组,带着搜查令直奔郭清泉老城区的祖宅,说是要找所有纸质和电子记录,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队里的人都已经出发十分钟了,说是案由跟郭清泉的案子有关,但具体的没细说。”
叶驰心头一怔,果然不出所料。
谷意莹这是要趁乱去郭清泉老宅销毁证据!
第629章 致命通话 郭清泉识破试探
叶驰不动声色地应道:“原来如此,那你们辛苦,有什么发现及时同步。”
说完,叶驰就挂了电话。
谷意莹急于掌控局面的背后,必然藏着她与郭清泉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那老宅里,恐怕就藏着能扳倒她的关键把柄。
叶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再次拨通陈默的电话。
“师叔,情况怎么样?”
陈默急切地问着。
“小陈,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叶驰将刚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谷意莹不仅安排了南北夹击五桥的计划,还暗中调了经侦支队的人去郭清泉老城区的祖宅,带着搜查令,说是要找所有记录。她这根本不是要查案,是想趁乱销毁证据!”
陈默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应道:“销毁证据?这么说郭清泉手里真的有她的把柄,而且就藏在老宅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是让经侦队得手,你们公安厅内部的众多,全握在了谷意莹手中。”
“别急,我已经让老杨那边尽量拖延,一旦有发现会第一时间给我消息。”
叶驰安慰陈默,同时又说道:“现在我们有两个关键点,一是五桥的人质交换,二是郭清泉老宅的证据。”
“谷意莹想一石二鸟,既解决郭清泉,又毁掉自己的把柄,我们不能让她如愿。”
“你们先别按原计划去码头了,立刻改道往郭清泉老宅方向靠拢,但不要靠太近,避免打草惊蛇。”
“我这边先带人赶往五桥北入口,假意配合谷意莹的安排,稳住她。”
“等摸清老宅那边的情况,我们再决定下一步行动。记住,一定要小心,季光勃的人说不定也在暗中盯着,我们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陈默沉声应道:“明白,师叔,我们马上改道,随时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后,叶驰快步走出房间,对着门外等候的队员沉声立道:“出发,目标江城五桥北入口,速度要快!”
叶驰带着队员火速赶往江城五桥北入口,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大脑飞速运转。
谷意莹的布局环环相扣,既想借刀杀人除掉郭清泉,又想销毁证据自保,这背后定然牵扯着更深的利益纠葛。
而季光勃的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许,或许这位省厅的老狐狸正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与此同时,陈默一行人已经调转车头,朝着郭清泉老城区的祖宅驶去。
蓝凌龙看着陈默问道:“哥,谷意莹这招够狠啊,明着围堵郭清泉,暗着销毁证据,要是让她得手,我们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陈默一边把车开得飞快,一边应道:“她越是急着销毁证据,就越说明那老宅里藏着致命的秘密。”
“老杨那边虽然答应拖延,但经侦队都是老手,恐怕撑不了太久。”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找到证据前赶到,至少要弄清楚谷意莹和郭清泉之间到底有什么勾当。”
坐在后排的秋雪接话道:“陈县长,我,我能不能给我表哥打个电话?”
陈默一听秋雪这么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应道:“秋总,你想打就打,但有两件事要记牢。”
“第一,别提我们往老宅去的事,也别露半点经侦队在搜证据的口风,”
“谷意莹的人说不定盯着郭清泉的通讯,你这话说出去,要么逼得谷意莹狗急跳墙加快搜证,要么让郭清泉慌了神乱支招,反而坏了事儿。”
说到这,陈默又补充道:“第二,就问他两件事:一是老宅里有没有他特意交代过要留着的东西,不用明说是什么,让他只说有或没有。”
“二是如果有人要动老宅里的东西,他有没有提前跟信任的人打过招呼,比如老宅的邻居、或者以前照看宅子的人。”
蓝凌龙听到这里,插话问道:“哥,为什么不直接问证据在哪?”
“问了他也不会说。”
陈默应道:“郭清泉不会再信秋总的话,她打这个电话,也就是稳定一下郭清泉的情绪。”
陈默说到这里,扭头看了一下秋雪,直接说道:“打完电话把他的回答原原本本告诉我,别添也别漏。”
“现在每句话都可能影响下一步行动,不能出半点错。”
其实陈默心里清楚,这通电话看似是问情况,实则是在试探郭清泉的态度。
如果郭清泉说有要留的东西,说明证据确实在老宅,而且他没完全放弃。
如果说跟人打过招呼,说不定老宅那边还有我们能借力的人。
现在的郭清泉是把双刃剑,直接挑明行动目的,要么被他当成抢把柄的人,要么被他当成可利用的枪,都容易打乱节奏。
而借秋雪的口旁敲侧击,既能拿到关键信息,又不会暴露己方底牌,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秋雪这时拨通了郭清泉的电话,郭清泉一见是秋雪的电话,怔了一下。
这贱人还敢给他打电话,郭清泉气得真想把秋雪大骂一通,但他还是压了压情绪,问道:“小雪?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除了我,所有人都会害你的。”
秋雪攥按照陈默的叮嘱,放缓语气,幽幽地说道:“表哥,我,我也是被骗了,我以为是李主任,她说带我去检查身体,我信了。”
“不过,表哥,现在说这些没用,你现在没事吧?”
电话另一端的郭清泉想骂秋雪还在骗他,但想了想应道:“没事,就是被点小事绊住了。”
“你知道表哥一切是为你好就行,我还在高速路上,很快就回省城来了,我会来救你的。”
说到这里,郭清泉内心冷笑着,突然问道:“是不是有人让你给我打电话?”
“他们还让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什么都告诉了他们?”
秋雪心一紧,连忙稳住自己,继续幽幽地说道:“表哥,没有没有,就是我自己担心你。”
“我是偷上卫生间,偷偷给你打的这个电话。”
“对了表哥,我突然想起你老宅子那边,之前你说过有些老物件挺重要的,那里面有没有你特意交代过要留着的东西啊?”
秋雪这话一出,郭清泉便明白是陈默或者是蓝凌龙让秋雪套他的话。
第630章 藏在官方指令背后的杀机
郭清泉冷冷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有人动老宅的主意了?”
“是不是你告诉他们,老宅有东西?”
“小雪,老宅可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童年,青年以至现在的很多美好回忆,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秋雪有一瞬间被郭清泉的话打动了,要不是听到了夫妻俩要置她于死地,她还真信这个表哥说的一切。
秋雪又按照陈默教的追问道:“我就是随便问问,那要是真有人要动老宅里的东西,你有没有提前跟相熟的人打过招呼啊?比如邻居或者以前看宅子的阿姨?”
郭清泉沉默了一下后,语速极快地应道:“老宅什么都没有,他们想套我的话,小雪,你真当你表哥是傻子?”
“你不要上当,只要你听表哥的话,我绝不会伤害老尚家的独苗。”
“你要是敢配合他们,我就弄老尚家的独苗。”
“你那么爱老尚,老尚待你也不薄,你就真忍心老尚家断后吗?”
秋雪被郭清泉弄得心惊胆战,下意识提高了声量,说道:“表哥,我听你的,我一切都听你的,你不要伤害老尚的女儿,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们。”
郭清泉听到这里,更阴险地说道:“小雪,老尚家的丫头生死在你手里,你看着办!”
说完,郭清泉就挂掉了电话。
秋雪很失望,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同陈默复述郭清泉的话。
而此时江城五桥南入口,张队长带着特警突击小组已经抵达。
张队长站在桥头,看着江面上来回穿梭的船只,眉头紧锁。谷意莹的指令虽然紧急,但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例行交通检查”的幌子根本瞒不住多久,一旦郭清泉察觉异常,人质随时可能有危险。
张队长拿出手机,想再次向谷意莹确认情况,却发现对方的电话通着却无人接听。
“该死,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张队长低声咒骂了一句,只能下令让队员们隐蔽在桥体两侧,随时准备行动。
而谷意莹,正坐在车里,她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但手机就在她的手掌心中,她知道张队长要问什么,她就是不接。
张队长不是她谷意莹的人,但这人服从一切工作指令,她是靠工作来压制这货的。
谷意莹的车子距离五桥越来越近,她脸上竟然挂着得意的笑。
只要经侦队能顺利找到并销毁那些证据,郭清泉和叶驰都将成为她向上爬的垫脚石。
郭清泉的车越来越靠近省城了,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刀抵在捏住了尚西红的脖子上,狠狠地说道:“尚西红,别想着耍花样,只要配合我,让陈默这个狗日的,把秋雪交给我,我自然会放你走。”
尚西红脸色苍白,身体不停颤抖,却说不出来话。
郭清泉松开了自己的手,又加快了速度。
当郭清泉的车越来越靠近五桥时,隐约看到两侧有黑影晃动,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对劲,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而叶驰的车终于抵达五桥北入口,他下车后,立刻朝着张队长的方向走去。
“张队,情况怎么样?”
张队长看到叶驰,脸上满是疑惑。
“叶处,你怎么来了?谷厅不是说你从北侧配合行动吗?”
叶驰压低声音说道:“张队,情况复杂,谷厅的指令有问题,她暗中调了经侦队去郭清泉老宅销毁证据。”
“我们不能完全按她的计划来,必须先保证人质安全。
张队长脸色一变,也压低声音问道:“什么?销毁证据?这女人竟然敢……”
叶驰打断张给长的话说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郭清泉的车估计快到了,我们得想办法拖延时间,等老宅那边的消息。”
而陈默等人已经赶到郭清泉老宅附近,他们将车停在一条隐蔽的小巷里,悄悄观察着老宅的情况。
经侦队的人已经封锁了老宅大门,正在里面搜查。
“哥,他们进去快二十分钟了,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蓝凌龙着急地说。
陈默沉思片刻,看着蓝凌龙说道:“这样,你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趁机溜进去看看。”
“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只是佯攻。”
蓝凌龙点头应道:“明白!”
而陈默说完,变戏法地从车子后备箱里拿出一串鞭炮,点燃后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嘭”的一声巨响,经侦队的人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陈默趁机翻身越过围墙,潜入了老宅。
老宅里一片狼藉,抽屉被打开,柜子被翻倒。
陈默屏住呼吸,在房间里快速搜索着。
突然,他注意到墙角的一个暗格,暗格上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只是撬动的人应该是以为爆炸了,跑了。
陈默走过去,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叠文件。
陈默心中一喜,正准备拿起U盘,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陈默猛地回头,看到一名经侦队的队员正用枪指着他。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队员厉声问道。
陈默脑子飞速转动的同时,赶紧说道:“我是叶处派来协助搜查的,谷厅没跟你们说吗?”
队员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怀疑。
“叶处?我们接到的指令是独自搜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蓝凌龙赶到了。
“住手,放下枪!”
蓝凌龙大喝一声,同时抬脚踢向队员。
队员没有防备,枪踢掉了,他急忙去捡枪时。
蓝凌龙一脚把枪走到了外屋,队员只得冲向外屋找枪,枪可不能弄丢了,那是要命的。
陈默趁机将U盘和文件塞进怀里,蓝凌龙这个时候,一拳头把后窗给捅破了。
“我们快走!”
蓝凌龙示意陈默踩着自己的肩膀,翻窗走。
陈默不放心蓝凌龙,要她先走。
“哥,我可是特种兵,这点高度难不倒我,快,快走。”
陈默只得服从蓝凌龙的指令,翻窗跳了下去。
蓝凌龙迅速跟在陈默身后跳了下去,找到枪的队员冲进来,开枪时,没打着。
队员赶紧喊杨队长,可他们的人赶到窗户边时,哪里还有陈默和蓝凌龙的人影子!
第631章 官途危局下的亡命交易与连环算计
杨队长急忙给叶驰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叶处,不好了,有人抢走了文件之类的东西,翻窗跑了。”
“怎么办?叶处,你快帮帮我,要是让谷厅知道我这点事都没办好,明天我这个支队长就别干了!”
叶驰赶紧说道:“杨队,别急,是我的人,你把责任推给我。”
“我来应付谷厅,你的人撤了吧。”
杨队长到了这一步,也只好听了叶驰的话。
杨队长亲自给谷意莹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谷厅,对,对不起。”
谷意莹见是杨队长的电话才接的,一听对不起,她心一沉,冷声问道:“是没找到东西,还是东西丢了?”
杨队长见谷意莹这么问,只得把叶驰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们的人用鞭炮引开了我们,找到了好像是文件,有没有用,我们也不知道。”
杨队长辩解着。
谷意莹气得想骂杨队长的娘,可她忍住了,一个字没说,压掉了电话。
到了这一步,谷意莹不知道郭清泉手里到底是啥东西,一咬牙,示意司机停车,她走下了车。
谷意莹到了无人处,一个电话打给了郭清泉。
郭清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这个女人的电话。
“老郭,叶驰的人抄了你老宅的家,而且叶驰的人就守在五桥,我问你,你老宅到底放什么了?”
“你要是不说话,现在谁也救不了你!”
郭清泉听完谷意莹这些话,握着手机的手发颤起来。
老宅里的东西是他最后的底牌,是拿捏乔良和季光勃还有谷意莹的砝码,此刻听到被抄,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郭清泉看了眼副驾上的尚西红,这丫头现在居然没有一点恐惧,一脸平静上。
郭清泉气得又想去掐尚西红的脖子,可谷意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老郭,季厅待你不薄,你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就不好了。”
“是不是那些东西是针对我们的?你快说!”
郭清泉只得应道:“是的,有你,有季厅,还有乔良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拦截叶驰的人吧。”
“还有,你们送我去境外,我拿手里的尚家丫头交换这些证据,秋雪我不要了。”
“一定是秋雪带着陈默这个小狗日去了我的老宅,秋雪还试探过我,我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谷意莹听完,心脏猛地一沉,但很快就压下了慌乱。
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既然东西在陈默手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谷意莹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现在到哪了?五桥那边叶驰布了局,你别硬闯。”
“快到五桥南入口了,刚才看到桥边有黑影,应该是叶驰的人。”
郭清泉咬牙说道:“他想抓我?没门!”
“你听着,”
谷意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你别管五桥了,立刻改道去城西的废弃码头,我让人在那里接应你。”
“你手里有人质,陈默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等你到了码头,我们再想办法把U盘拿回来。”
郭清泉皱了皱眉,有些怀疑问道:“你会这么好心帮我?别是想把我骗过去再灭口吧?”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也跑不了!”谷意莹厉声吼道:“你要是信我,就按我说的做;要是不信,你就等着被陈默和叶驰联手送进监狱!”
郭清泉沉默了几秒,权衡着利弊。
他知道谷意莹说的是实话,现在他们确实只能互相依靠。
“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我发现你耍花样,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拉着你一起垫背!”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谷意莹说完,又补充道:“你路上小心,陈默那小子鬼主意多,别被他算计了。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郭清泉立刻打方向盘,车子猛地拐向旁边的岔路。
尚西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乱叫起来,她是故意的,就是要分散郭清泉的注意力。
她听到了郭清泉和谷意莹的对话,尚西红真是恨死了自己,怎么就信了应强的鬼话呢?跑出来喝什么酒?
再急于要政绩,也得提前问问林若曦,要是问了林若曦,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尚西红乱叫引得郭清泉心烦,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吼道:“闭嘴,再他妈的鬼叫,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尚西红才不怕郭清泉杀了自己,没拿到东西之前,他绝不会杀自己的,她越会叫得厉害。
郭清泉心烦,一掌拍向了尚西红,把这丫头打昏,鬼叫得心烦。
而谷意莹挂了电话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喂,是我。你现在立刻带几个人去城西废弃码头,接应郭清泉。”
“记住,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还有,盯着他手里的人质,别让他耍什么花招。等他到了,先把人质控制起来,一定要让郭清泉拿到落在别人手里的东西。”
打完电话后,谷意莹迅速挂了电话,又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
电话好半天才接通,这可是夜里十一点了,这个点,老婆一定在身边,不方便吧。
可谷意莹急啊,她很少夜里给这个男人打电话的,就因为她的懂事,有边界感,才能和季光勃保持这么多年的关系。
谷意莹这头压着的急促呼吸还没平复,就听见那头季光勃慵懒地问道:“这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是天大的事!”
谷意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虑,继续补充道:“郭清泉的老宅被抄了,是叶驰的人干的。”
“现在那些能拿捏我们的东西,落到陈默手里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停了,紧接着是季光勃拔高的声调的问话。
“你说什么?郭清泉这个狗东西真的收集了我们的证据?这东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会被叶驰的人找到?”
“还不是杨队长那群废物!被人家用鞭炮引开注意力,等反应过来,东西早就被翻窗拿走了!”
第632章 从床上到码头 她要搏一搏!
谷意莹说这些话时,满是懊恼。
到了这一步,谷意莹还是不敢把关洛希给抖出来,她担心季光勃为了小姨子,疏远她。
可以说,谷意莹对季光勃投入了一个女人全部的爱和忍耐,她同样对梅锦的存在极不舒服,她可以忽略梅颖的存在,人家是正宗的太太。
可谷意莹知道季光勃同他的小姨子有一腿时,难过得要死,可越是难过,她越是拼着老命地对这个男人好,和他在一起,她是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
为了这个男人,谷意莹学习了很多房中秘术,收缩宫劲是她日修课,就是为了让这个男人没有松弛感!
为了讨好季光勃,谷意莹付出了很多。
厅里的人就知道她谷意莹耍横,可谁看到她为了季光勃,付出多少?
青春,姿色,算个屁,仅仅收缩宫劲这玩意,她谷意莹坚持练习着,几个女人做得到?
站到季光勃这个男人身后,没点真本事,分分钟会被淘汰出局。
哪怕是季光勃的小姨子,年轻,又有姐姐这层关系,可季光勃为什么还舍不得放手谷意莹,只有她自己最最清楚!
现在,这一切都握在郭清泉手里,谷意莹怎么会甘心!
谷意莹继续对季光勃说道:“我刚跟郭清泉通了电话,他现在快到五桥南入口,叶驰的人在那儿布了局,我让他改道去城西废弃码头,已经派了人去接应。”
“城西废弃码头?”
季光勃沉声问道:“你就不怕这是叶驰设的圈套?郭清泉那老狐狸,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怀疑我们呢,万一他中途反水,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怀疑又能怎么样?现在我们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要是被抓,我们也跑不了!”
谷意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说道:“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手里有人质尚西红,陈默不敢轻举妄动。”
“等他到了码头,先把人质控制住,再逼他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
“拿回来?怎么拿?陈默那小子鬼主意多,叶驰又护着他,硬抢肯定不行。”
季光勃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他真是后悔,早点让秦阳出手,弄死郭清泉这个狗东西就好了,现在这么被动。
“而且郭清泉要我们送他去境外,用尚西红换证据,这条件我们能答应吗?”
“答应,只能答应下来,先稳住他再说。等他到了码头,把人质拿到手,我们就有主动权了。”
“至于送他去境外,得看他能不能拿出让我们放心的东西。要是他敢耍花样,就算不能杀了他,也得让他永远闭嘴!”
季光勃阴冷地说着,到了这一步,郭清泉可以送出境外,同样让他死在境外!
“那叶驰那边怎么办?他既然敢抄郭清泉的老宅,肯定早就盯上我们了,说不定现在正盯着五桥和码头的动静呢。”
谷意莹问季光勃,她不敢招惹叶驰这个老东西,如毛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现在叶驰出动了,只能让季光勃压制这个老东西。
季光勃却回应道:“让郭清泉换地方交换人质,我让秦阳去接应,你以后对秦阳好一点,不要再是针对他,这次我准备启用这小子。”
谷意莹一怔,但还是很快说道:“好的,我听你的。只是我需要你帮我牵制叶驰。”
“你让秦阳出动也行,让他同郭清泉换车,开车去五桥附近晃悠,制造点动静,把叶驰的注意力引过去,别让他察觉到郭清泉改道去了码头。”
“这个主意好,我现在就给秦阳打电话。”
季光勃说完,径直挂掉了电话。
季光勃快速调出秦阳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一通,季光勃就说道:“秦阳,现在立刻调辆不会被人关注的车子,同郭清泉联系,让他换车,你开着他的车去五桥引开叶驰这个老东西的人。”
“让郭清泉必须听你的,必须用手中的人质换陈默手里的证据,他要是做不到,他就是死路一条!”
“郭清泉手里藏着我们这么多证据,他是自己给自己挖坟墓。”
“另外,郭清泉拿到证据后,你立马全部毁掉,送他出境,念在他对你不错的份上,我们放过他一马,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之上。”
“这样,你也不欠他什么。”
“这件事办好了,你下洋州市任职的事,会很快给你办下来。”
“而且,我警告过谷厅,以后你是我的人,不许再给你小鞋子穿。”
“另外,秦阳,你跟郭清泉对接时,记住三点:第一,把你手机里的定位共享打开,发给我,但别让他看见。”
“第二,换车后你开他的车往五桥方向走,过了桥之后故意在收费站磨蹭三分钟,再掉头往回绕。”
“动静要大,但别真跟叶驰的人起冲突。”
“第三,他要是问起接应的人,你就说码头那边安排了三个兄弟,都是他的老部下。”
秦阳听着季光勃的这些话,头大了。
但秦阳还是得回应这位厅长大人,他极为谨慎地问道:“季厅,郭清泉手里有人质,万一他在车上耍花样,我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他还敢耍花样?”
季光勃冷冷地说着,同时又告诉秦阳说道:“郭清泉现在比谁都怕死,你上车后把副驾的储物格打开,放个微型监听器,贴在他后腰的衣服上。”
“就说这是码头那边对接的信号器,防止走漏风声。记住,别跟他多话,换完车就按我说的路线走,事成之后,我们大家才全部有活路,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郭清泉这个蠢货拖累死,包括你自己!”
季光勃的话,确实有道理,就算他秦阳不搅进来,他也很难爬得起来。
与其在厅里要死不活的,还不如听关洛希的话,赌一把!
想到这里,秦阳立刻应道:“好的,季厅,我保证完成任务!”
季光勃很满意秦阳的回应,叮嘱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季光勃,脸上浮现着阴冷的笑。
秦阳要的是官位,郭清泉要的是活命,谷意莹要的是自保,每个人都被欲望牵着走,而他这个总控局者,只能利用他们的欲望,把这件事灭绝在萌芽状态!
第633章 多方博奕 今晚注定不太平!
与此同时,谷意莹握着手机的手满是汗,她从来没现在这般紧张过。
她知道郭清泉此刻肯定在猜忌,必须用共情稳住他,否则大家全部玩完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谷意莹刻意放缓了语速,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焦虑声音说道:“老郭,刚跟季厅确认了,秦阳已经出发去换车了,你同秦阳联系,你们换车,一切行动听秦阳的。”
“秦阳是你的小兄弟,他不会害你,会安全把你送出境外的。”
“但是你必须用手里的人质把证据换出来,做不到这一点,别说你出不了境,就是我们所有人,全部都要玩完!”
谷意莹的话,让郭清泉很不爽,这女人明明在威胁他,可到了这一步,郭清泉无路可走了。
“秦阳?季光勃怎么突然用他?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郭清泉就算无路可走了,可他还是要装腔作势地同谷意莹纠缠一般,他不能立马就按他们的来。
谷意莹很不爽,可她压住火,柔柔地应道:“老郭,秦阳是你的人,季厅用他,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再说了,你们打配合,彼此熟悉,只要你拿到了证据,把秋雪开枪打死,去了境外,我答应你,会帮你老婆也办出境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郭清泉听这女人这么说,心里想着,老子手里捏着你们的命门,你们现在比老子还急呢。
“好,你们要敢玩虚的,大家就一起死!”
郭清泉恶狠狠地说着,就挂了电话,他才不要同谷意莹这女人鬼扯那么多呢,他要找秦阳。
而秦阳一边在找车,一边给关洛希打电话。
关洛希现在成了秦阳最最值得信任的人,也是他向上爬的动力和支柱。
人家背后用老省长王兴安的关系呢,谁不知道王兴安把持江南省多年,他一度架空了两任省委书记,哪怕是现在的楚镇邦,对王兴安这个老省长,也是敬畏三分。
关洛希出入王兴安的家,看也看熟了高层之间的斗争,她的话,她的法子,全部值得秦阳学习。
电话一通,关洛希没有问缘由,极平稳地说道:“秦阳,慢慢说,别慌,每一个字都要清楚。”
关客希太了解秦阳此刻的处境,一边要应付郭清泉的猜忌,一边要藏住真实目的,稍有差池就是满盘皆输,慌乱是最大的敌人。
秦阳压着喘息,快速把季光勃和谷意莹的安排以及“换车、换证据、杀秋雪”的要求一股脑说完。
一讲完,秦阳紧张地问道:“师姐,我担心郭清泉肯定会怀疑为什么突然换我,要是追问细节,我怕圆不上!”
关洛希想了一下后,直接抓核心地说道:“秦阳,第一,堵他的疑虑。”
“你接电话时先主动抱怨季厅这时候换我,我还得临时调车,差点误事,把突然换你的原因推给季光勃的临时决定,显得你和他一样是被动接受,不是提前串通。”
“第二,抓郭清泉的软肋。他最在意的是老婆和出境安全,你提一句刚跟谷厅确认,只要拿到证据,他老婆那边的出境手续已经在走了,不会耽误,用他老婆的事稳住他,让他没心思多想其他。”
“第三,逼郭清泉按流程走。他要是犹豫要不要用人质换证据,你就说现在到处都是卡点,没证据我们谁都出不去。”
“你手里有人质,换证据不吃亏,等出了境,秋雪的命留着也没用,既帮他找台阶,又暗里催他动手,还得让他觉得这是为他好。”
说到这里,关洛希又补了句关键的话:“别跟他多聊私事,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主动延伸。”
“挂电话前加一句我在江南路口等你,你快点,晚了怕夜长梦多,用赶时间堵住他继续纠缠的可能,也为后续行动争取时间。”
秦阳听完关洛希的话,心里的慌劲瞬间压下去大半。
关洛希的每一步都踩在郭清泉的心理弱点上,既没暴露破绽,又把节奏牢牢抓在手里。
秦阳刚想道谢,关洛希又添了一句说道:“记住,语气要不耐烦,像被这事折腾得上火,但关键信息不能错。”
“你是帮他办事的小兄弟,不是指挥他的人,姿态要做足。”
说完,关洛希这边就主动挂了电话。
秦阳这时已经选好了车,眼里没了之前的慌乱,只剩按计划推进的冷静。
关洛希果然没让秦阳失望,到底是出入老省长家的人,遇到事,就是冷静,这一点,真值得他秦阳好好学习。
秦阳彻底冷静后,才给郭清泉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郭清泉警惕地问道:“秦阳,你在哪?”
秦阳立刻按照关洛希的嘱咐,把语气拧成不耐烦的调子,甚至故意急喘地说道:“老大,别提了,季厅这时候突然换我,我刚从城西调车过来,差点误了点。”
郭清泉果然顿了一下,大约没料到他会先抱怨。
沉默两秒后,郭清泉怀疑的语气并没减,而是说道:“季光勃搞什么名堂?早不换晚不换,这时候瞎折腾!”
“谁知道呢!”秦阳顺着郭清泉的话头接着,但很快又继续说道:“可能是怕之前的人靠不住吧?不过老大你放心,我跟你这么多年,还能坑你不成?”
“对了,谷厅来过电话,她跟我说,只要你拿到证据,嫂子那边的出境手续会尽快走流程,绝对不耽误你俩汇合。”
这话像颗定心丸,郭清泉的呼吸明显松动了,但依旧没完全放下戒心,说道:“秦阳,你换车也好是好事,你先去引开叶驰的人,我这头继续给陈默约定交换的地点。”
“另外,我通知了青山,让他带人跟着我,这次,拿不到证据,陈默休想活着离开!”
“再说了,陈默那个小狗日的,对章文秀的感情很深的,他不可能不救尚家唯一的独苗。”
“兄弟,今晚我能不能出去全靠你了,在江南路口,我马上到,你等我。”
说完,郭清泉就挂了电话。
秦阳反而一身冷汗,青山是谁,他当然清楚,这货居然被郭清泉弄了进来,今晚注定不太平!
第634章 师姐运筹幕后 多方混战能否突围
青山这个除了钱,六亲不认的货,郭清泉把他引进了局,真是要命!
秦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抽离。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关洛希的话在脑子里转,“慌乱是最大的敌人”。
秦阳迅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当务之急是把青山的事告诉关洛希,同时必须赶在郭清泉之前抵达江南路口,占据主动位置。
秦阳立刻回拨关洛希的电话,电话一通,他急急地说道:“师姐,出事了,郭清泉把青山叫来了。”
秦阳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极快。
“就是当年跟着陈沙抢地盘的那个青山,被郭清泉放水,活了下来,成了郭清泉还有其他一些人办恶事的杀手,这人手上沾过不少命案,郭清泉让他跟着,恐怕没安好心。”
电话那头的关洛希没想到郭清泉居然动用了黑道,这些年,黑道被打得只敢在阴暗中行走,不敢如前些年那般抢地盘,杀人,闹事。
陈沙当年的事情,关洛希当然知道,生活在江城的人都知道,那么多枪支,同时在堵场扫射,死一人,伤了十多人,震惊全国了。
“我知道这个人,郭清泉留后手很正常,你不用怕。第一,青山现在是郭清泉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亮出来,你暂时不用跟他正面冲突,先稳住郭清泉。”
“第二,你现在立刻往江南路口去,提前去,观察周围环境,找个能看到路口全貌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停车。”
“第三,等郭清泉到了,他要是提青山,你就顺着他说有青山哥跟着,咱们今晚更稳妥,既显得你信任他们,又能探探青山的态度。”
关洛希应该当警察,分析问题,一、二、三,条理真是清晰啊。
秦阳不知道怎么的,好佩服这个师姐,师姐比他大三岁,真是女大三,抱金砖。
在关洛希的话一落后,秦阳问道:“那证据和人质交换的事怎么搞?”
“按原计划来,但你要多留个心眼。郭清泉让你引开叶驰的人,你别真把自己当诱饵。”
“你可以开车在附近绕两圈,故意让叶驰的人看到你,然后再绕回江南路口,就说叶驰的人被我引到城西去了,老大你快过来,这样既完成了他的要求,又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还有,人质是关键,不到最后一刻,别让郭清泉真的动她,她活着,陈默那边才会有顾忌,我们也才有更多筹码。”
关洛希话一落,秦阳立马应道:“我明白的,师姐。”
秦阳挂了电话后立刻先同郭清泉会合,把车子换掉。
秦阳知道,今晚这局棋,不仅要赢郭清泉,还要在季光勃和谷意莹面前露一手,更要让关洛希看到自己的能力。
只有这样,秦阳才能真正搭上王兴安那条线,往上爬得更高。
车子朝着江南路口疾驰而去,十五分钟后,秦阳的车抵达江南路口。
他按照关洛希的嘱咐,把车停在路口斜对面的一棵老松树下,这里刚好能看到路口的红绿灯和来往车辆,又被树枝遮挡住了大半车身。
秦阳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眼睛紧紧盯着路口入口处,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郭清泉来了之后,先假意抱怨引开叶驰的人有多麻烦,再提一句他老婆的出境手续,稳住他的情绪。
如果青山的人在附近,就问问郭清泉同陈默是如何约定的,探探郭清泉的口风。
等交换证据时,要想办法把人质弄到自己身边,至少保证人质的安全,才有更多的主动权。
真要让郭清泉弄死了人质,证据销毁不了,秦阳很清楚,无论是季光勃还是谷意莹,都不会再待见他的。
就在这时,郭清泉的私家车出现在路口尽头,车速不快,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秦阳一眼就认出那是郭清泉常用的车,他立刻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既不耐烦又带着点焦急。
秦阳拿起手机,拨通了郭清泉的电话,说道:“老大,我到江南路口了,你到哪了?”
“我需要和你换车后,才能把叶驰的人引到城西工业园那边去了,不过他们可能很快会反应过来,得抓紧时间。”
电话里传来郭清泉的声音,他应道:“我已经到路口了,你在哪里?”
秦阳这才应道:“我看到你的车了,你别动,我过来。”
说完,秦阳就挂了电话。
秦阳把车开到了郭清泉的车旁,没想到,接开车门时,后座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了。
这人正是青山,青山的目光扫过秦阳的车,最后落在秦阳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秦阳冲青山抱了一下拳手后,直视着郭清泉说道:“老大,可算等到你了,快,你们上这辆车,我去引开叶驰的人。“
“对了,你同陈默约定在哪里?”
“我引开叶驰这个老东西后,就去接应你们。”
秦阳说完,这才走到青山身边,主动伸出手同这货握了握说道:“青山哥,好久不见,没想到今晚你也来了,有你在,我们这事就稳了。”
青山没说话,只是象征性地和秦阳握了下手,力道却很大,像是在试探他的底气。
秦阳忍着手上的酸痛,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郭清泉看了两人一眼,开口说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想让青山把陈默给做掉。”
郭清泉车上的尚西红听得更是心惊肉跳,陈默要是真因为她的过错而死在今夜,她一辈子原谅不了自己!
可尚西红开不了口,她希望陈默别来救她,这可是一场骗局啊。
秦阳这个时候却说话了,应道:“老大,先把证据拿到手,青山哥打掩护,先不要杀人,否则叶驰那个老东西一旦发现不对,他会疯狂咬人的。”
“陈默同叶驰这个老东西交情深,真要让陈默死了,我担心叶驰一定会满城追杀你的。”
“还有青山哥,叶驰这个老东西是知道青山哥还活着的,只要不招惹这个老东西,这些年他也没赶尽杀绝。”
秦阳严肃地说着,他可不愿意被叶驰满城追寻,叶驰疯狂起来,他和郭清泉都不是对手的。
郭清泉和青山见秦阳说得有道理,当着他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第635章 她要赴险境 甘愿当人质!
电话一通,郭清泉说道:“我改主意了,我不要秋雪,我要你手中的证据,立即马上把证据带着,只有你一个人开车,来城郊废弃仓库。”
“我已经在这里,要是你敢玩花样,我立马杀了尚西红!”
说完,郭清泉挂了电话,同时对着尚西红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陈默。
陈默、蓝凌龙和秋雪正往五桥这边赶,结果郭清泉又换地方了,而且还不给陈默任何说话的机会。
这样还不算,郭清泉还把尚西红的照片发了过来,五花大绑,嘴又贴上了胶布,看着这样的尚西红,陈默真的是自责死了啊。
章文秀肯大义灭亲,肯牺牲自己也在帮陈默和林若曦,全希望的希望就是尚西红这个女儿。
陈默想到了派人保护尚西红,可他没想到尚西红还是落到了郭清泉手里,他同林若曦通了电话,才知道是应强请尚西红吃饭。
但应强也被下了迷药,被丢在了青山镇镇政府门口,所以陈默现在搞不清楚是自己用错了应强,还是自己真的太急于求成,不应该把尚西红推出来。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陈默今天要是救不回来尚西红,他会内疚一辈子,他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章文秀。
陈默这时看向后座的蓝凌龙和秋雪说道:“郭清泉果然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他又把地点改到了城郊所有废弃仓库。”
“而且郭清泉要的是我们手中的证据,不是秋雪。”
“看来郭清泉握着命门的那些人都出现了,他们一定给了郭清泉承诺。”
“郭清泉说只能由我一个人带着证据去,否则就会弄死尚西红。”
蓝凌龙和秋雪一听陈默这么说,又急又气,特别是秋雪,她接过陈默的话说道:“我这个表哥一定是拿手里的证据同他们交换了条件,他应该要跑路了。”
蓝凌龙一时间没有说话,她没想到郭清泉这般心机重,而且她和秋雪都不能留在车上,只有陈默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而陈默这时拨通了郭清泉的电话,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郭处,照片我看到了,你别伤害尚西红。”
“证据我带了,但城郊废弃仓库太多,你给个具体位置,我只有一个人,走错路耽误了时间,对你我都没好处。”他
另外,我要和尚西红说句话,确认她还活着。你既然要证据,就该知道她活着才有交换的价值,不是吗?”
电话那头的郭清泉沉默了片刻后,报出一个仓库编号,紧接着是尚西红含混的呜呜声,她努力在说有黑道人在。
陈默捕捉到了尚西红的声音不是恐惶,也不是绝望,他努力听着,可很快手机里就传来了对方挂掉电话的声音。
这时,秋雪说道:“我想再同我表哥通话,可以吗?”
陈默应道:“好,你打吧。”
同时,陈默小声对蓝凌龙说了自己对尚西红刚才呜呜的判断。
蓝凌龙立马说道:“你给师叔发信息,把你的分析告诉他,快。”
这头秋雪已经拨通了郭清泉的电话,郭清泉见是秋雪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一接电话,郭清泉就说道:“秋雪,你要出卖你表哥就出卖吧,你爱如何如何!”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陈默引到我老宅去了,那可是我们小时候玩耍的地方。”
“表哥对得起你,我一直心软不肯动手弄死你,你倒好,反而要表哥的命!”
“算你狠!”
“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郭清泉就要挂电话。
秋雪急了,赶紧说道:“表哥,你别挂电话,听我说几句。”
“不是我带陈县长去你老宅的,而是有人先去了老宅,陈县长得知消息后,才带着我赶到老宅的。”
“如果我们晚去一步,证据就会落到你们厅里其他人手里,真要是这样的话,你死得会更快。”
“表哥,你让我跟着陈县长一起来吧,证据,陈县长愿意给你,我也愿意做你的人质,只求你不要伤害老尚的女儿。”
“表哥,我做错的事,我承担,求你放过那丫头。”
郭清泉听到这里,意识到谷意莹这个女人一定说了假话,现在就是要把证据和秋雪都弄到自己手里来,更可靠。
郭清泉想了想应道:“好,你跟着陈默一起来,但是秋雪,你要再敢表哥,就不要怪表哥心狠,我绝对弄死你,也弄死尚家丫头。”
秋雪赶紧应道:“表哥,这次我一定听你的话。”
就这样,秋雪争取到了同陈默一起去交换尚西红。
陈默本想说秋雪这是何苦呢?可一想,秋雪就是想换下尚西红,他只能成全她。
果然秋雪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我会换下尚西红的,我一定会保护好这丫头的。”
“证据我带着去见我表哥,你接到尚西红后,开车立马就走,不要管我,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回头!”
秋雪越这么说,陈默越是难过,蓝凌龙这个时候接话道:“秋雪,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干傻事。”
正说着,叶驰回了信息,说看到郭清泉的私家车出现在五桥附近,他带人去追这辆车了。
陈默一听,怔住了。
很快,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叶驰。
电话一通,陈默将刚掌握的关键信息一股脑丢了出来,他说道:“师叔,情况有变。”
“郭清泉把交换地点改到了城郊废弃仓库,编号我记下来了。他手里扣着尚西红,但刚才尚西红跟我通话时,声音里没有恐慌,反而在暗示有黑道人在场,这绝对是关键线索。”
听筒那头的叶驰没有立刻接话,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叶驰问道:“黑道上的人,应该是之前跟郭清泉勾结的那帮势力,看来他们是怕证据外泄,打算跟郭清泉做最后交易,完事就灭口,你那边现在怎么安排?”
陈默赶紧回应道:“秋雪刚跟郭清泉通了电话,争取到跟我一起去交换。她想拿自己换尚西红,还坚持要带着证据过去。”
“我拦不住她,但已经跟她约好,只要救出尚西红,她就找机会脱身。”
“不过我最担心的是,黑道的人不会留活口,就算我交出证据,他们也可能对我们三个下手。”
“你猜得没错,这帮人做事狠辣,必须留后手!”
第636章 美人步步为营 县长孤身诱敌
叶驰说这话时格外严肃,说完后,又补充道:“小陈,我这边刚发现郭清泉的私家车在五桥附近,但听你这么说,那十有八九是幌子,他肯定换了车转移注意力。”
“我准备让人用大喇叭试探,看看车里人的反应,同时摸清他们的底细。”
陈默听到这里心中一紧,补充道:“师叔,喊话的时候强调已经抓到郭清泉,如果车里是黑道的人,听到这话大概率会慌神,甚至可能暴露他们跟郭清泉的真实联系。”
“另外,你派一队人,由小蓝带队,悄悄跟在我车后,保持距离,不要开灯,等我发出信号再行动,信号就用连续按三下喇叭。”
“信号收到。”叶驰应道:“我再调两个狙击手到仓库周围制高点,一旦发现黑道动手,立刻牵制。”
“你记住,证据可以暂时给郭清泉,但绝对不能让他带出仓库,更不能落到黑道手里。”
“尚西红和秋雪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放郭清泉走,后续再追。”
“明白。”
“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等你们那边的消息。对了,让跟来的人都穿便衣,别打草惊蛇,郭清泉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狗急跳墙。”
陈默急急地回应着叶驰的安排,有这个师叔的人当后盾,就算有黑道的人,他相信叶驰这种安排也能万无一失!
陈默正想着,叶驰沉声应道:“放心,都安排好了。你路上注意安全,保持电话畅通,一旦有任何新情况,立刻通知我。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拼,我们都在你身后。”
“好。”陈默挂断电话后,扭头看向后座的身秋雪和蓝凌龙说道:“计划好了,我们出发!”
陈默这边没开快车,他还在等叶驰派来的小分队,接走蓝凌龙。
蓝凌龙担心陈默,想藏在车厢里,可她太高了,目标大,很容易暴露,反而坏了事。
而且陈默也不愿意蓝凌龙跟着他冒险,刚才鬼门关回来,要是再中了子弹,陈默不仅对常靖国交代不了,对自己的父母也交代不了。
陈默可是告诉父母,这个年,他带个妹妹加女朋友回村过年的,父母都在装饰房子,到时候让两老人失望,全是陈默的错。
所以,让蓝凌龙下车,陈默少些担心。
至于自己,陈默信命,上次那样的车相撞,他都能活下来,这次就算有黑道的人,天黑也不见得打得中他,赌命!
在车后有车跟上来后,陈默扭头看向蓝凌龙说道:“小蓝下车。”
没想到秋雪却说道:“我要也下车,我要身上绑上炸药,这样才能确保救下尚家丫头。”
“陈县长,我要是死了,我的美容院交给尚家丫头,这是老尚帮我一点一点打造的,他走了,我跟着他走,也没啥遗憾的。”
说完,秋雪拿出手机,把美容院留给尚西红的话又说了一遍,同时把这些录音发给了陈默和蓝凌龙。
蓝凌龙见状,同算了秋雪的想法,她们一起下车,在叶驰派人的小分队这里,秋雪被蓝凌龙在胸口绑上了爆炸品。
一切准备就绪后,秋雪才上了陈默的车,跟着他一起向城郊废弃仓库奔去。
陈默赶到城郊时,他熄灭引擎,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手机屏幕亮光。
陈默深吸一口气,对秋雪说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说话,我会想办法带你和西红走。”
秋雪点点头,胸口的爆炸品绑得紧实,隔着衣服能摸到硬块,可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对尚西红的牵挂。
陈默推开车门,故意发出“哐当”响动,算是给里面的人报信。
“进来吧,陈县长,别躲躲藏藏的。”
仓库里传来郭清泉的声音。
陈默缓步推门而入,他看到尚西红被反绑在一根立柱上,看到陈默来了,急得再次发出了呜呜声,
郭清泉就站在尚西红身旁,手里握着手枪,枪口对着这丫头的太阳穴,同时扭头冲着陈默吼道:“证据呢?”
陈默把手里的文件,U盘交到了秋雪手里,同时看着郭清泉说道:“放人!否则我收回证据,你也走不了。”
“放了她?陈默,你当我傻吗?”
郭清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
“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把证据给我,我带着这丫头当人质离开,要么我们三个一起死在这里!”
郭清泉说着,手指扣动了扳机保险,“咔嚓”一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秋雪这时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掀开衣服里露出胸口的爆炸品,声音带着决绝地说道:“表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你要是敢伤害尚西红,我现在就拉响炸药,我们同归于尽!”
说完,秋雪的手已经放在了引爆器的按钮上,大有马上拉响炸药的冲动。
郭清泉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秋雪会来这一手,他往后退了半步,枪口不由自主地偏离了尚西红。
就在这时,两个蒙面男人压着潘红莲冲了过来。
潘红莲冲着秋雪喊道:“秋雪,你别冲动,别冲动,嫂子带你一起走。”
“你把证据交给他们,我保证让清泉放了尚家丫头。”
说完,潘红莲冲着郭清泉喊话道:“老公,别冲动,别冲动,放了尚家丫头。”
郭清泉的目光在秋雪胸口的爆炸品和潘红莲被押着的身影间剧烈晃动,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本以为拿捏住尚西红就能稳操胜券,却没料到秋雪会以死相搏,更没算到潘红莲会被人揪出来当筹码。
就在郭清泉手指在扳机上犹豫不决时,仓库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道壮硕的身影冲破虚掩的铁门,带着风扑了进来。
是青山!他身上赫然绑着一排黑黝黝的手榴弹,导火索就露在外面,右手紧紧攥着一个简易引爆器,脸上满是狰狞的狠劲。
“郭哥,别听他们的,这陈默就是耍花样,等我们出去了再收拾他们!”
青山的吼声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闷响,而他吼完,几步就冲到郭清泉身边,目光扫过秋雪的爆炸品时也没丝毫退缩!
第637章 证据被劫 冷枪双杀命如草芥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想到黑道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原本秋雪的爆炸品还能形成制衡,可现在青山的手榴弹威力更大,一旦引爆,整个仓库里的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陈默悄悄挪动脚步,试图挡在秋雪和青山之间,同时压低声音对郭清泉说:“郭清泉,你冷静点,青山这是在把你往死路上推!”
“你手里有人质,有证据,本来还有谈判的余地,现在他带着手榴弹进来,警察要是冲进来,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走吗?”
尚西红在立柱后拼命摇头,呜呜的声音里满是恐惧,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想让陈默离开。
可陈默哪里会丢下她,就这样离开?
潘红莲也急得浑身发抖,冲着青山喊道:“青山,你疯了吗?快把那东西放下,我们好好跟陈县长谈,尚家丫头是无辜的,你别连累所有人!”
可青山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把引爆器攥得更紧,冲郭清泉吼道:“郭哥,别跟他废话!赶紧让他把证据交出来,我们带着人质冲出去,有这手榴弹在,谁也不敢拦!”
郭清泉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眼里满是挣扎。
郭清泉知道陈默说的是实话,青山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平衡,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
郭清泉突然把枪口重新对准尚西红,喊道:“陈默,给我证据,现在就给!”
“不然我先打死这丫头,再让青山拉响手榴弹,反正都是死,多拉几个垫背的!”
秋雪这时往前又迈了一步,胸口的爆炸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盯着郭清泉的眼睛,决绝地说道:“表哥,你敢动西红一根手指头,我立马拉响炸药。”
“你别忘了,我离你最近,你和青山一个都跑不了。”
“倒是陈县长,他离得远,说不定还能活下来,到时候你的罪证照样会曝光,你儿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陈默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手刚碰到屏幕,就听到青山突然喊道:“郭哥!别信她的,她不敢拉,我们先动手!”
话音未落,陈默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撞向青山的胳膊,引爆器啪地掉在地上。
郭清泉见状,枪口一抬就要向陈默开枪,秋雪尖叫着扑向郭清泉,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时,黑暗中埋伏的秦阳,瞄准了青山。
原来秦阳被叶驰的追赶加喊话吓着了,就给关洛希打电话,关洛希让秦阳别慌,她开车来接他,同时让秦阳安排人,去抓潘红莲。
两个抓来潘红莲的蒙面人,全是关洛希的杰作。
这时,青山的尸体轰然倒地,蒙着面的秦阳从立柱后快步冲出,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压根没理会还在扭打的郭清泉和秋雪,目光死死锁定在秋雪怀里那叠用密封袋装好的证据上。
秋雪正死死拽着郭清泉的枪管,额头渗着冷汗,突然看见秦阳扑来,惊觉不对想要躲闪,可秦阳已经冲到近前。
秦阳一把握住秋雪的手腕,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她怀里的证据袋,秋雪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松手,嘶吼道:“你是谁?放开!那是罪证!”
秦阳不敢说话,手肘猛地撞向秋雪的肋下,趁着她吃痛松手的瞬间,一把将证据袋夺了过来。
郭清泉被这突发状况惊得一愣,秋雪趁机挣脱他的纠缠,想要去追秦阳,却被郭清泉再次抓住胳膊。
陈默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秦阳抢证据的举动,心头一紧,厉声喝道:“站住,把证据留下!”
陈默顾不上痛,拔腿就追,可秦阳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脚下发力,朝着仓库后门狂奔而去。
仓库后门本就被秦阳之前安排的人虚掩着,此刻一推就开。
“拦住他!”
陈默大喊起来,却看见郭清泉还在和秋雪拉扯,而尚西红还被绑在立柱上。
陈默只得放弃秦阳,折身回来解开了尚西红身上的绳子。
秋雪见尚西红得救了,冲着陈默大喊:“陈县长,带尚西红走,快走!”
郭清泉反应过来了,去抢被秋雪打落在地上的枪。
秋雪眼尖,“扑嗵”一声压在了枪,再一次冲着陈默喊道:“陈县长,带小尚走,快走!”
陈默扯起尚西红,尚西红没想到秋雪最后为了她,竟和郭清泉搏斗起来。
陈默把尚西红扯着奔进了他的车子里,同时按响了车喇叭。
三声之后,蓝凌龙带的小分队赶来了。
可秦阳跑出后门后,迅速钻进了停在不远处的车里,车灯都没开,车子便如幽灵般汇入了仓库外的黑幕之中,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秦阳拿到证据后,立马给关洛希打电话,关洛希见秦阳得手,长松一口气,说道:“你同季光勃联系,他不会亏待你,把证据交给他。”
“至于郭清泉夫妇,会有要解决掉他们的!”
果然,谷意莹在这时下了指令,埋伏在暗处的黑衣人几乎在指令落下的瞬间扣动扳机,两声沉闷的枪响接连炸响,打破了仓库内短暂的僵持。
郭清泉正弯腰去抢秋雪身下的枪,子弹穿透他肩胛的瞬间,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沾满血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把。
潘红莲刚从立柱后探出头,第二颗子弹便精准击中她的胸口,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像被抽去骨头般软倒在地,眼睛圆睁着,还残留着对死亡的错愕。
秋雪压着枪的手猛地一颤,抬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只看见几道黑影在仓库门口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秋雪踉跄着爬起来,看向倒在血泊中的郭清泉夫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个她既怨恨又无法彻底割舍的表哥,终究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陈默刚把尚西红塞进车里,听见枪声的瞬间心头一沉,猛地回头看向仓库。
蓝凌龙带着小分队已经冲了进来,手电的光束在仓库里扫过,照亮了地上蔓延的血迹和倒卧的两具尸体。
尚西红紧紧抓着陈默的胳膊,脸白得像纸,哭着说道:“秋雪姨,她,她还在里面……”
第638章 陈默要向权力中的庞然大物亮剑!
秋雪站在血泊中央,望着郭清泉逐渐失去温度的脸,突然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秋雪知道,从郭清泉走上这条歪路开始,这样的结局或许就早已注定,可当死亡真的降临在眼前,那股彻骨的寒意还是让她浑身发抖。
陈默快步冲进仓库,走到秋雪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秋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说道:“证据,被,被那个黑衣人抢走了。”
陈默见秋雪这么难过,安慰地应道:“别怕,证据就算被拿走,我们也一定能追回来。当务之急,是处理这里的事。”
蓝凌龙已经让人控制了现场,她给叶驰打了电话,汇报这国的情况,让叶驰带着法医赶过来。
尚西红扶着车门走过来,远远看着仓库里的景象,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最终以两条人命的终结画上了血腥的句号,而那被抢走的证据,又将引出怎样的风波,谁也无法预料。
而谷意莹也安排了人,一直追踪到了这里,见证据被黑影人拿走了,想着应该是秦阳。
谷意莹迅速摸出卫星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说道:“狐狸已出洞,沿三号省道向北逃窜,车牌无,黑色SUV,立即启动蜂巢追踪。”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杂音般的回应,谷意莹收起设备时,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谷意莹想过关洛希会搅进来,没想到这女人远比她想象中聪明。
谷意莹赶来的目的是她要杀掉青山,向季光勃邀功,挽回她在季光勃心目中的重要位置。
结果一切被秦阳抢了先,而谷意莹的人还有季光勃安排的力量,都没去动潘红莲。
潘红莲突然出现在现场,打的还是一起去境外的牌,除了关洛希,秦阳没这脑子。
关洛希瞧上了秦阳这小子,如此卖命地帮他。
既然如此,走着瞧!
而在仓库后门百米外的柏油路上,秦阳正把证据袋塞进副驾下方的暗格。
关洛希的电话再次打进来,她直接说道:“季老板在西郊废车场等你,记住,只许看不许问,交完东西就走。”
秦阳刚要挂电话,又听见对方补充道:“暗格里有瓶挥发液,你把证据挑重要的拍照给我,然后删掉照片。”
“看完证据后,把接触过证据的手套、手机都处理掉,别给任何人留任何线索。”
秦阳挂掉电话,照着关洛希的话做了,他也没看证据是啥内容,把纸质内容一通猛拍,拍完就发给了关洛希,他才迅速删掉了照片。
秦阳做完这些后,摸出暗格里的玻璃瓶,刺鼻的气味让他猛地咳嗽,那是浓度99%的工业酒精,足以在十分钟内销毁任何纸质痕迹。
与此同时,仓库内的法医勘查已进入静态阶段。
陈默站在秋雪身边,注意到她盯着地上证据袋掉落的密封碎片发呆,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说那些证据是郭清泉收录季光勃、谷意莹等人的证据?”
秋雪点头应道:“我表哥一直在拉拢季夫人,季夫人也是我表哥还有老尚的靠山。”
叶驰和蓝凌龙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叶驰看着陈默和秋雪说道:“都别难过,狐狸的尾巴长不了,总有一天,我能重新拿到他们的证据。”
“只要我们的人是安全的,这一场战斗,我们就是赢家!”
“他们几乎动用了整个公安厅的力量来搅和今晚的局,我倒要看看,明天季厅和谷厅这两个人如何在厅里演戏!”
陈默这时目光扫过仓库内忙碌的勘查人员,又落回叶驰紧绷的脸上,接话道:“师叔,狐狸尾巴确实藏不住,但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季光勃和谷意莹能调动了公安厅力量,说明他们很害怕郭清泉手里的证据,更害怕郭清泉夫妇。”
陈默说到这里,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起一片证据袋碎片,对着光仔细端详后又说道:“师叔,你说重新拿到证据,其实证据从来没真正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陈默说到这里,秋雪猛地抬头,泪眼还未完全褪去,急急地问道:“陈县长,你的意思是什么?”
“郭清泉不是冲动之人,”陈默将碎片小心放进证物袋,“他敢带着核心证据跟谷意莹对峙,必然留了后手。”
“刚才你说证据是收录季、谷二人的黑料,那这些内容绝不可能只存在一份原始件。”
说到这里,陈默转向叶驰说道:“师叔,让技术队立刻调取郭清泉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和云存储备份,重点查他与境外服务器的连接记录,季夫人既然是靠山,这类证据大概率会做跨境备份。”
叶驰不由得问陈默道:“那黑衣人手里的证据呢?放任他交给季光勃?”
“黑衣人极有可能就是熟悉郭清泉的人,师叔,谁是郭清泉最信任的人,那人一定是抢走了证据的人。”
“没有信任的人出场,郭清泉的老婆不会在半夜开门,被人押着来到这里。”
“除了季厅和谷厅的力量,还有一股力量在今夜运作着。”
陈默认真地分析着。
秋雪听到这里,接过陈默的话说道:“陈县长,我跟季夫人打了五年交道,还有乔良的夫人,我店里有本密账,就是不知道我表哥夫妇找没找到,我店里的账也会从他们的夫人入手。”
陈默听到这里,看着秋雪说道:“秋总,谢谢你,美容店你还是自己经营着,无论是季夫人还是乔夫人,今后估计不敢去你的店里。”
说到这,陈默看着蓝凌龙说道:“小蓝,走,我们一起送秋总回她店里。”
“我们一起去找找证据,这里有师叔他们收尾。”
叶驰看着陈默他们重重点头,同时给技术部门打电话,让他们迅速按照陈默说的去寻找证据!
这场博弈远未结束,郭清泉的死不是终点,而是撕开黑暗的第一道裂缝。
陈默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非常难,因为他们面对的,是盘踞在权力阴影里的庞然大物!
但陈默更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却绝不会缺席!
第639章 是一步登天还是一步深渊
与此同时,秦阳的车刚拐进西郊废车场,就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锈迹斑斑的龙门吊下。
车窗降下,露出季光勃那张熟悉的脸。
“东西呢?”
季光勃看着秦阳平静地问着。
秦阳依据关洛希教的一切,把证据袋小心翼翼地从窗口递给了季光勃。
而谷意莹的车此刻正飞驰在省道上,她的人也在飞速地追击着秦阳。
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看着秦阳把证据交到了季光勃手里,谷意莹气得骂娘,可又无可奈何地通知她的人收手,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两辆车迅速掉头,消失在黑夜之中。
谷意莹目睹着秦阳和季光勃在黑暗中交易的这一幕,气归气,还是长松了一口气,至少秦阳手中的证据平安落到了季光勃手中!
而季光勃却没有接证据袋,反而冲着秦阳说道:“你办得很好,当着我的面,烧掉这些!”
秦阳一怔,但很快去自己的车上,放了一些汽油,往证据上倒着,火苗腾地一下窜起,证据袋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秦阳站在火堆旁,他刻意不去看那些被烧毁的证据,更不敢去看季光勃!
季光勃靠在迈巴赫的车门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燃烧的证据,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当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中,季光勃才缓缓走下车,抬手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说道:“做得干净!”
“秦阳,今后你就是我的人,可别学郭清泉,收集别人的证据时,要问问自己有几条命可以同别人斗!”
秦阳当然能听出季光勃这话里的警告,他抬起头,对上季光勃的目光后,急急地表态道:“季厅,我懂,我懂!我绝不会犯郭清泉的错。”
秦阳不再称呼郭清泉为老大了,一个死人,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季光勃要的就是秦阳交的这份投名状,再说了,今夜的一战,秦阳比郭清泉这对蠢货夫妇强万倍。
在无声无息中干掉了青山,给了季光勃在表彰大会上的强有力的说服性。
“秦阳,明白就好。记住,在这圈子里,听话比什么都重要。”
“你手里的东西,该烧的烧了,不该有的念头,也趁早掐灭。”
“我准备在全厅召开表彰大会,你就是今夜这场郭清泉伙同黑道绑架人质,你救下人质的英雄!”
“届时,你在大会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关于郭清泉夫妇定性,就按我跟你说的来。”
“郭清泉利欲熏心,长期与青山这类黑道势力勾结,此次更是胆大包天策划绑架,妄图以此谋取不正当利益。”
“而你,秦阳,是察觉郭清泉异动后,始终坚守正义底线的好同志。”
“你暗中收集他与黑道往来的线索,在关键时刻不顾个人安危,假意配合郭清泉,实则伺机而动,最终成功将其同伙青山一举歼灭,挫败了这场恶性绑架阴谋。”
“至于那些被烧掉的证据,就当是郭清泉销毁罪证的铁证,是他罪加一等的佐证。”
“你烧掉的不是证据,是可能给厅里带来负面影响的麻烦,是帮我们把事情理顺的关键一步。”
“表彰大会上,我会亲自为你颁发三等功奖章,把你树成全厅学习的榜样。”
“到时候你只需要照着我给你的稿子说,把临危不惧、忠诚果敢的形象立住。”
“记住,郭清泉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反派,青山帮是他的爪牙,而你,是拯救局面的英雄。”
季光勃说到这里,重重拍了拍秦阳的另一个肩膀后,又说道:“这场戏,只有我们俩知道底细。”
“你演好你的英雄,我保你在厅里平步青云。”
“至于其他不该问的、不该想的,就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秦阳连忙点头,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只是他不敢抬头再看一眼季光勃。
秦阳低下应道:“季厅,我记住了,我以后凡事都听季厅的安排,我秦阳就是您季厅的人!”
季光勃很满意秦阳的表现和回应,看着他说道:“回去吧,好好睡一觉,从此后,你在厅里,没人再为难你的!”
秦阳赶紧“嗯”了一声,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直到坐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而季光勃站在原地,看着秦阳的车驶远,眼中的热情渐渐被阴狠取代,对着秦阳远去的方向说道:“还算识相。”
季光勃说完才钻进了车里,一踩油门,消失在黑夜之中。
不远处的谷意莹,目睹着这一切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谷意莹看着季光勃站在原地,对着秦阳远去的方向说出“还算识相”四个字,那语气里的轻蔑和掌控,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直到迈巴赫的车灯消失在夜色尽头,谷意莹才缓缓黑暗中走出来,夜风一吹,好几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谷意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手却一直颤抖着。
谷意莹原本以为今夜是尘埃落定的收尾,没想到竟是另一场大戏的开幕。
季光勃这步棋走得太险,也太绝,可她谷意莹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她是季光勃的女人,从跟着他的那天起,就注定要守着这些不能说的秘密。
只是秦阳呢?他身后站着关洛希这个女人,她到底会干什么?
谷意莹不得而知!
谷意莹抬手抹了把脸,将震惊和寒意强行压下去。
她谷意莹不能慌,更不能露馅。
季光勃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棋子,那她就做最听话的那个!
至于今夜看到的一切,就像季光勃对秦阳说的那样,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提。
谷意莹收起了手机,这个时候,她不可以给季光勃打电话!
谷意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还残留着烟火气的空地,转身钻进自己的车。
发动引擎时,谷意莹一脚踩向油门,朝着与季光勃相反的方向驶去。
夜色浓稠,就像这场永远没有尽头的博弈,而她谷意莹,只能握紧方向盘,在这条看不清前路的黑暗里,继续走下去!
第640章 密账不翼而飞 她们要绝地反击!
这天深夜,谷意莹回到了属于她一个人的家,那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看着空空洞洞的大房子时,谷意莹竟然眼泪长流!
谷意莹没开客厅的主灯,只凭着阳台透进来的光摸索着走到沙发边,重重地跌坐下去。
真皮沙发的弹性让谷意莹晃了一下,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柔软里,像被一张无形的网轻轻裹住,却又硌得人骨头生疼。
茶几上放着上周买的百合,花瓣已经开始发蔫,边缘泛着淡淡的褐色,连最后一点鲜活气都在慢慢褪去,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谷意莹抬手擦掉了流出来的眼泪,竟然又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房子是季光勃和她经常约会的地方,当然了,他们也会出入高档酒店,更多的时候,是在这里,安全,还能给这个男人当当家庭主妇,烧菜,做饭。
主卧的衣帽间挂着她的衣服,她买了一个毛绒熊放在床头,却连自己都觉得可笑,这样的生活,哪里配得上家的名字?
可在今夜之前,谷意莹可满足这个家了,可满足她在公安厅当老板娘的风光了。
可季光勃对着秦阳远去的方向说出“还算识相”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全然的掌控,像看待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谷意莹!
手机还揣在口袋里,刚才在车里想打的电话终究没拨出去。
她知道季光勃此刻可能在另一个家里,或许陪着别人,或许在筹划下一场博弈。
而她,只能在这里,在这无边的寂静里,舔着自己的伤口。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像一道她和他无法跨越的鸿沟!
谷意莹蜷缩在沙发里,把自己抱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
她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是为了钱?为了权?还是为了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可现在,她什么都有了,房子、车子、旁人羡慕的眼光,却唯独没了安全感。
这偌大的房子,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困住了她的人,也困住了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谷意莹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身体是凉的,心里也是凉的,沉沉睡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陈默、秋雪和蓝凌龙三人赶到了美容店。
秋雪用钥匙打开门,引领陈默和蓝凌龙走入。
她没有开大厅的主灯,只打开了墙壁上几盏光线柔和的壁灯,店内奢华精致的装修在朦胧光线下透着一丝诡异。
“秋总,你刚才提到的密账,具体会在哪里?”
陈默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主题,目光锐利地扫过宽敞的前厅。
陈默深知,郭清泉夫妇经营了这么久,那么常规的地方肯定已经不安全。
秋雪叹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路清晰地分析道:“陈县长,明面上的账本和客户资料都在财务室的保险柜里,但那只是幌子。”
“真正的密账,记录的是季夫人、乔夫人以及其他几位关键人物在我这里进行特殊消费的详细记录和视频,这些消费往往与利益输送有关。”
秋雪一边说,一边带着两人穿过走廊,走向最里面的VIp护理区。
“我表哥他知道我有这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会藏在自己最熟悉、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秋雪在一个VIp包间门口停下,“就是这个房间,季夫人每次来,固定使用这个包间。”
三人走进包间,里面是典型的高档SpA房配置,按摩床、精油香薰、独立的卫浴,布置得温馨舒适。
蓝凌龙和陈默开始在这里仔细地搜寻着,包括床头柜、装饰画后面,甚至按摩床底下,几乎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但什么都没找到。
秋雪没有直接翻找,而是走到房间一角的一个嵌入式香薰机旁边。
这个香薰机造型别致,是店内统一配置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最符合人的思维盲区。”
秋雪说着,伸手轻轻拧动了香薰机上方一个看似是装饰的陶瓷花瓣。
出乎意料,花瓣纹丝不动,但旁边一整块看似固定的木质挡板却悄无声息地滑开了,露出了一个隐蔽的电子密码盘。
陈默和蓝凌龙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暗格是我私下请人做的,连安装的工人都不知道具体用途。密码只有我知道,我表哥他们就算猜到有暗格,也打不开。”
秋雪一边解释,一边快速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轻响,香薰机旁边的一面装饰墙竟然向内弹开了一条缝隙。
秋雪拉开这扇伪装成墙板的暗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放着一个防水防火的金属盒子。
秋雪取出盒子,打开,竟然是空的!
秋雪看着空空的盒子里,目瞪口呆,她太低估了表哥和表嫂!
秋雪僵在原地的模样,让包间里原本就紧绷的空气骤然凝固。
蓝凌龙率先上前一步,扣住盒沿轻轻一掀,将盒子彻底翻了过来,没有夹层,没有暗扣,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显然是被人刻意清空,连痕迹都不愿留下。
蓝凌龙眉头猛地拧起,看着秋雪问道:“你店里一定有你表哥、表嫂安插的人,否则你藏在这里的东西,不可能被人发现。”
而陈默站在稍远些的位置,没有立刻凑上前。
他的目光没有停在空盒子上,反而缓缓扫过包间的每一个角落,按摩床的床品是否有被动过的褶皱,装饰画的挂钩是否偏移,甚至墙角香薰机散出的余味是否夹杂着陌生气息。
直到蓝凌龙的声音落下,陈默才收回视线,看着她们说道:“别急。”
“郭清泉夫妇拿到了密账,但他们应该还是藏在这里,他们认定这个店是他们的,不会带走的。”
“老宅里的东西,应该是之前收集的。”
陈默说着,走到秋雪身边,继续又说道:“你最后一次确认密账还在,是什么时候?这期间除了你,谁还能接触到这个包间?”
“暗格做得很隐蔽,能找到这里的人,要么对你的习惯了如指掌,要么是有备而来,逐个排查过。”
蓝凌龙听到这话,立刻会意,转身走向包间门口说道:“我去查一下美容店的监控,尤其是 VIp区的进出记录,看看有没有陌生面孔。”
说完,蓝凌龙就出了包间。
第641章 英雄的戏台 小丑的盛宴!
陈默则接过秋雪手里的空盒子,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连盒锁的缝隙都没放过。
看完后,陈默说道:“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密码要么是你无意中泄露的,要么是对方通过其他方式破解的。”
“你再想想,有没有跟人提过习惯藏东西之类的话?或者季夫人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比如多看几眼香薰机,或者故意在这个包间待得久一些?”
秋雪咬着唇回忆起来,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她也没觉察到一丝痛!
在秋雪回忆时,陈默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秋雪混沌的思绪一点点清明起来,一个身影突然撞进脑海,那姑娘名字叫林薇,她贴身带了三年的助理。
“林薇,林薇,”秋雪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她总是跟着我,而且特别听我的话,还特别喜欢学我。”
陈默抬着看向了秋雪,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秋雪深吸一口气,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看着陈默说道:“我习惯把重要的东西藏在熟悉的地方,这个习惯不是秘密,但具体藏在哪里,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林薇不一样,她好像总能精准捕捉到我在意的细节。”
“我把客户的紧急合同藏在办公室书架第三层的精装书里,那本书我平时很少碰,连保洁阿姨都不会注意。”
“可那天我临时要拿合同,刚走到书架前,林薇就端着咖啡过来,看似不经意地说‘秋总,您上次放的那本《百年孤独》页脚好像折了,我帮您压平了’。”
“当时我没多想,只觉得她细心,可现在想来,她怎么会注意到一本几乎不翻动的书的页脚?”
更让秋雪心头发凉的是另一件事是这个VIp包间的香薰机,她继续对陈默讲着。
“我每周都会亲自换一次精油,每次换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摸一摸那个陶瓷花瓣,不是拧动,就是轻轻碰一下,像是个无意识的小动作。”
“有一次林薇进来送文件,正好撞见我做这个动作,她当时笑着说‘秋总对这个香薰机真是偏爱,连摸都摸得这么温柔’。我当时只当是玩笑,可现在想想,好可怕。”
“林薇是我表哥郭清泉介绍来的,说是他远房亲戚,手脚干净又机灵。”
“我一直很信任她,连店里的备用钥匙她都有一把。”
“她平时话不多,但眼睛很亮,总能在我开口前就做好准备。我以为是她机灵,现在才明白,那是她在刻意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我的习惯、我的偏好,甚至我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她都记在了心里。”
秋雪越讲声音越是颤抖起来。
“而且她跟我表嫂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去买咖啡,表嫂还总夸她懂事。”
陈默听完,他抬眼看向包间门口说道:“等蓝凌龙查完监控,我们就能确认。”
“如果林薇在你最后一次确认密账后,有单独进入这个包间的记录,那她的嫌疑就跑不了。”
秋雪点了点头,心里又气又悔。
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店里的一切,却没料到最信任的人,竟然成了刺向自己的一把刀。
可蓝凌龙再次回到包间后,摇了摇头,店里的监控显然是有人动过的,而且监控拍不到房间里的内容。
这一夜几乎一无所获,秋雪和蓝凌龙都有些气馁,只有陈默坚信,那个密账一定就在店里。
“小蓝,今夜,我们就在这些美容床上休息一下,明早我们再回县里去。”
尚西红一直很激动,在车上不停地自责。
到美容店后,陈默就给了蓝凌龙眼色,让她给尚西红喝下了沉睡的药,这时的尚西红也在美容店里,沉沉睡去了。
秋雪见陈默如此说,重重点头。
三个人各自在三间包房里睡下了,秋雪怎么都睡不着,她恨不得立马去质问林薇。
可第二天,秋雪才知道林薇接潘红莲接手美容店时,就离开了。
线索再一次断掉了,陈默、蓝凌龙还有尚西红没有再在省城逗留,开车迎着朝阳,向竹清县奔去。
而这天上午九点,江南省公安系统视频大会准时召开。
主会场内国徽高悬,台下坐着的各部门负责人,镜头扫过全是肃穆神情。
季光勃缓步走上主席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侧后方待命的秦阳身上,冲他点了点头后,这才说道:“同志们,今天召开这场大会,是要表彰一位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英雄,更是要向全系统传递坚守正义、勇于担当的信念!”
“就在昨夜,我们公安系统发生一起性质恶劣的绑架案,犯罪嫌疑人郭清泉长期勾结黑道势力,妄图通过绑架谋取不正当利益。”
“关键时刻,是我们的同志秦阳,临危不惧,假意配合,最终成功歼灭歹徒,挫败了这起阴谋!”
“当然了,在这里,我也要表扬叶驰同志,没有他的配合,秦阳同志一个人完成不了这场对人质的大营救。”
“现在请秦阳同志上台来,给大家讲讲当时的情况,大家欢迎。”
顿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叶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昨天就猜到了蒙面人肯定就是秦阳,卖主求荣的浑蛋,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整个公安系统学习的榜样。
而秦阳整理了一下警服后,迈步走上台。
秦阳站在季光勃身边,双手却颤抖着,这些细小的表情全落进了叶驰视线之中。
但秦阳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他按照季光勃给的稿子开始叙述起来。
“当时郭清泉以人质安全要挟我,我只能假意答应他的要求,暗中观察他的动向。看着青山那帮歹徒嚣张的样子,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下人质,将这些不法分子绳之以法。”
秦阳说这里,说不下去了,他自己都觉得他此时有多么不光彩!
秦阳根本不敢去看台下的叶驰,他很清楚叶驰已经猜到是他抢走了证据。
季光勃适时地补充道:“秦阳同志在过程中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不仅要应对郭清泉的怀疑,还要时刻关注人质的安全。”
“他收集的线索为我们的行动提供了重要支持,即便最后郭清泉销毁了罪证,但秦阳同志的勇敢无畏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说着,季光勃从礼仪手中接过三等功奖章,亲自为秦阳佩戴在胸前,手指在秦阳的肩章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力道带着警告与确认的意味。
台下的叶驰看着台上配合默契的两人,眼里满是冰冷的审视!
第642章 官场暗局 私制子弹成谜
当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时,叶驰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
他注意到秦阳在低头致谢时,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也看到季光勃在转身时,嘴角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冷笑。
这场精心策划的表彰大会,让叶驰觉得这一对贱人,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季光勃还在台上慷慨陈词,强调着要以秦阳为榜样,坚守正义底线。
秦阳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硬,他能感受到叶驰那道审视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他知道,这场戏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而台下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或许会成为打破这虚假平静的第一个变数。
谷意莹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在人群中很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气场。
制服紧贴肩线,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腰间的皮质腰带将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既显干练又不失力量感,不得不说,谷意莹身上有一种制服诱惑的魅力,只是她是季厅大人的女人,其他的男警察们可望而不可求!
此时的谷意莹表面上和其他参会人员一样保持着严肃,目光却始终锁在台上的秦阳身上,眼底是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当季光勃夸赞秦阳临危不惧时,谷意莹放在桌下的腿轻轻动了一下,只有她知道,昨夜秦阳在废车场烧证据时那副紧张到不敢抬头的模样,与此刻台上英雄的形象判若两人。
听到秦阳讲述如何与郭清泉周旋,谷意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眼底的嘲讽。
她清楚这场表彰大会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季光勃精心设计的剧本,而自己就是那个藏在幕后的观众。
昨夜她亲眼看着秦阳把证据交给季光勃,又看着他点燃那些足以掀起波澜的材料,此刻却要跟着众人一起为这场虚假的胜利鼓掌。
当掌声响起时,谷意莹机械地抬起手,拍打的节奏慢了半拍,目光不经意间与叶驰的视线相撞,两人眼中同样的质疑让她心头一紧,连忙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季光勃。
季光勃宣布秦阳将成为全厅学习榜样时,谷意莹便清楚,季光勃这是在为秦阳铺路,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掌控力。
而自己作为季光勃的心腹,既要配合这场戏,又要时刻提防着不要成为下一个郭清泉。
当季光勃宣布散会时,谷意莹跟着人群站起身,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看着秦阳被众人簇拥着走出会场,季光勃走在最前方,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谷意莹没有跟上去,而是落寞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她的身后,是叶驰的目光,无论是谷意莹还是秦阳,叶驰都觉得他们格外地奇怪。
昨晚的混战,秦阳背后一定还有力量,而谷意莹背后同样还有看不见的手。
法医检查了郭清泉和潘红莲之死,他们中的子弹根本不是记录在册的子弹。
叶驰又去了法医室,法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
叶驰轻轻推开门,法医老陈正戴着橡胶手套,对着显微镜仔细观察着什么。
“老陈,”
叶驰叫了一声,同时说道:“子弹的情况再跟我详细说说。”
老陈转过头,看到是叶驰,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他摘下手套,指着桌上的两枚子弹样本说:“叶处,你来看。这两枚子弹的口径虽然和常规警用子弹一致,但弹头上的纹路、材质都和我们数据库里记录的所有子弹型号都对不上。”
“而且你看这里,”他用镊子夹起其中一枚子弹,指着弹头边缘的一处细微痕迹,“这种加工工艺很特殊,不是我们国内正规兵工厂的手法,倒像是黑市上流通的那种私制子弹。”
叶驰的眉头紧紧皱起,私制子弹?
“有没有可能通过弹头的材质和工艺,查到子弹的来源?”
叶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那两枚子弹,仿佛要从上面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老陈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难啊。这种私制子弹的原材料来源复杂,加工地点也隐蔽,除非能找到制作子弹的模具或者工匠,否则很难追溯。”
“不过,我在子弹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合金成分,这种成分在几年前的一桩跨境武器走私案中出现过,当时那案子因为线索中断,最后不了了之了。”
跨境武器走私案?叶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立刻拿出手机,翻找出几年前那桩案子的卷宗编号。
“老陈,把你发现的合金成分报告发给我,我去查一下当年的案子。”
“另外,这两枚子弹你妥善保管,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到,包括季厅那边的人。”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叶驰的意思,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必须小心谨慎,谁知道季光勃在这起案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离开法医室,叶驰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档案室。
叶驰需要尽快找到当年那桩跨境武器走私案的卷宗,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和现在这起案件相关的联系。
档案室的管理员看到叶驰要调几年前的旧卷宗,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规定帮他找到了。
厚厚的一叠卷宗堆在桌上,叶驰耐着性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档案室里只剩下叶驰翻动纸张的声音。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份证人证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证言里提到,当年走私案的主要嫌疑人在交易时,身边总有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看不清脸的副手,而且这个副手对武器的了解程度非常深,甚至能说出每种私制子弹的具体参数。
叶驰的心中一动,这个副手会不会和现在制作这种特殊子弹的人有关?
叶驰继续往下看,证言的最后还附着一张模糊的监控照片,照片上的人果然戴着一顶黑色帽子,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身形轮廓。
叶驰把照片拍了下来,然后合上卷宗。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现在线索有了,但还很渺茫。
私制子弹、跨境走私、神秘副手,再加上秦阳、谷意莹和季光勃之间的诡异关系,这起案件就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他必须一点点地把这张网理清。
第643章 权力任性 牵扯出惊天大案
叶驰走出档案室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查一下几年前那桩跨境武器走私案的证人,看看他现在在哪里,还有没有其他关于那个神秘副手的线索。”
“另外,查一下最近黑市上有没有类似这种特殊合金子弹的交易记录。”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叶驰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危险,因为他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犯罪集团,甚至还有来自警局内部的阻力。
就在这时,叶驰的余光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小巷,是谷意莹,神色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
叶驰心中起了疑,他没有声张,悄悄跟了上去。
谷意莹走得很快,穿过几条街道后,走进了一家偏僻的咖啡馆。
叶驰在咖啡馆对面的街角停下,透过玻璃窗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他看到谷意莹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样貌。
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谷意莹的表情很严肃,时不时还会皱起眉头。
叶驰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谷意莹果然有问题。
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是谁?他们之间在密谋什么?他拿出手机,对着咖啡馆里的两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慢慢靠近咖啡馆,试图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就在这时,对面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叶驰连忙躲到街角的柱子后面,等他再探出头去看时,那个男人已经站起身,朝着咖啡馆门口走来。
叶驰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轮廓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男人走出咖啡馆后,快速离开了,谷意莹也随后走出了咖啡馆。
叶驰没有再继续跟踪谷意莹,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他看着手机里拍下来的照片,尤其是那个男人的侧脸,陷入了沉思。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和谷意莹、季光勃之间是什么关系?
叶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蓝凌龙和尚西红回到了竹清县,蓝凌龙去了房君洁公司,陈默开车送尚西红去青山镇。
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默接到了叶驰的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主动说道:“师叔,昨晚在秋雪店里没找到密账,但我相信密账一定还在秋雪店里。”
“师叔,你派人在秋雪店附近保护一下她,我本想把小蓝留下,又担心她一个人在省城目标大了,就带她回县里来了。”
“我想把小尚送回去后,再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的电话先打来了。”
叶驰等陈默说完后,接话道:“密账的事不急,你先稳住。”
“我已经让人暗中盯着秋雪的店了,24小时轮班,暂时不会出问题。”
叶驰说到这里,将话题转向刚发现的线索。
“我这边有个更棘手的情况,刚才在省城跟踪到谷意莹,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偏僻咖啡馆见面,两人神色不对,像是在密谋什么。”
“我拍了照片,但那男人只拍到侧脸,轮廓有点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电话那头的陈默下意识问道:“谷意莹卷进了什么案子之中?”
叶驰便把开会的表彰情况,包括秦阳和谷意莹都有问题,以及打死郭清泉和潘红莲的子弹不对头等情况,全部告诉了陈默。
讲完后,叶驰说道:“谷意莹真要卷进那桩跨境武器走私案的话,这女人就是一个狠角色。”
“另外,我怀疑秦阳背后也有一股力量。”
“所以,小陈,我想借蓝姑娘来省里暗中调查。”
“这件事,只有你、我和蓝姑娘知道。”
与此同时,谷意莹也来到了法医室,见老陈没动过郭清泉和潘红莲,松了一口气。
谷意莹见的那个男人说他们的人开了枪,似乎还有一股力量也开了枪。
谷意莹这才急着来到了法医室,她直接对老陈说道:“郭清泉夫妇的案子季厅已经定了性,这两个人现在就送去火化吧。”
好在叶驰抢先叮嘱了老陈,他看着谷意莹应道:“好的,谷厅,我通知火葬厂来人拖走。”
没想到谷意莹直视着老陈说道:“老陈,你让厅里的车直接送去火化,你跟着,火化完,把郭清泉夫妇的骨灰盒带回来,我转交给他表妹,也算同郭清泉夫妇相识一场吧。”
说着说着谷意莹眼眶发红,要不是叶驰叮嘱过老陈,他还真相信这位谷大美女厅长,对下属都念旧呢。
老陈装成很感激谷意莹的样子,同时打电话叫来了车子,直到老陈同司机们把郭清泉夫妇抬上车,谷意莹看着车子开走,才离开法医室。
老陈到了火葬厂后,才悄悄地给叶驰打电话。
叶驰同陈默商量后,由蓝凌龙悄然再去省城帮叶驰调查他怀疑的一切。
叶驰这边刚结束同陈默的通话,就接到了老陈的电话。
叶驰接了电话问道:“老陈,怎么啦?”
老陈把谷意莹来到了法医室,同时命令他押着车送郭清泉夫妇到了火葬厂,包括拿回骨灰盒,交给郭清泉表妹的情况,全告诉告诉了叶驰。
叶驰大惊,急着问:“你取出了子弹之中,谷厅没看出来吧?”
老陈赶紧把他恢复了尸体原貌,掩盖了子弹取出来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叶驰。
一讲完,老陈说道:“叶处,要是没有你的叮嘱,我恐怕会成为下一个郭清泉吧。”
叶驰赶紧应道:“老陈,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
“这次多亏你机灵,守住了关键证据。”
“你先按谷意莹的话做,保持警惕,后续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会安排人暗中配合你。”
老陈一再对叶驰表达了感谢之后,两个人才结束通话。
叶驰再一次打通了陈默的电话,把老陈说的事情告诉了陈默。
陈默没想到郭清泉夫妇之死,牵扯出来的不仅仅只是贪腐案,还有那么大的跨境武器走私案!
就在陈默同叶驰通知时,陈默的手机有林若曦的电话打进来的信息。
陈默快速结束了同叶驰的通话,一个电话回拨给了林若曦。
第644章 饭局设套 她却想原谅他!
林若曦很快接了电话,她和应强在一起。
应强从见到林若曦的这一刻,就一直在道歉,可除了道歉,他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于林若曦而言,应强没有说实话。
就在林若曦不知道拿应强怎么办时,陈默的电话来了。
林若曦当着应强的面接了电话,陈默问道:“你在哪里?我送小尚来青山镇了。”
林若曦看了一眼应强,立马说道:“我在应强的办公室里,正好,你们来吧。”
说完,林若曦就主动挂了电话。
应强惊恐地看住了林若曦,喃喃地说道:“林县长,对,对不起。”
林若曦平静地看着这位陈默要提拔的年轻人,淡淡地说道:“应强,一会儿陈县长和小尚回来了,你有什么话,认真想一想,再说。”
“我想,他们可不想听到你道歉。”
“道歉有用吗?小尚差一点就死在了郭清泉手中,你一句对不起,你不觉得太轻飘了吗?”
“你跟过杨烨,干过不该干的事,你求老冯给你一次机会,他给了,结果呢?你珍惜了吗?”
林若曦的话,更是让应强陷入了被动之中,而且他需要自认清白,他拿什么来证明他根本不认真郭清泉?
而陈默这时把车开进了青山镇政府大楼,尚西红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陈叔叔,都怪我,是我犯下的错误。”
“我不该镇长的椅子都没坐热,就接受别人的吃请。”
陈默看着这丫头,经历过父母双亡,又经历了做人质的这一夜,她居然还在怪自己。
到底是尚全勇的女儿,换成其他姑娘,怕是早就吓都吓死了。
陈默却看着尚西红认真地说道:“小尚,错的从来不是你。你刚上任想尽快熟悉情况,是心怀百姓,但有些人利用你的单纯设下圈套,这账该算在他们头上。”
尚西红眼眶一红,垂着头不敢看陈默,一路上,除了陈默在接电话外,她都不敢对陈默说什么。
这个从前她恨过的代县长,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她不得不喊的陈叔叔,其实他和林若曦都没比自己大几岁,可他们却成了父母的同辈,这让尚西红不得不改口喊他们阿姨和叔叔了。
“陈叔叔,可若不是我轻易赴约,也不会让您和林阿姨担心,还差点让秋姨为我而丢了命。”
陈默打断了尚西红的话,推开车门说道:“担心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心疼。”
“走,我们去看看,有些人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陈默说着,率先迈步走向办公楼,尚西红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跟了上去,昨夜的恐惧还在骨子里,但此刻更多的是一股想弄清真相的韧劲。
应强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他正局促地搓着手,额头上满是冷汗。
林若曦坐在沙发上,平静地注视着应强,空气里满是压抑的沉默。
听到动静,林若曦和应强同时抬头,特别是应强,他的目光在触及陈默时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陈,陈县长好。”
应强问候陈默的声音在发抖,连称呼都变得结巴。
陈默没看应强,先是看向林若曦,眼神交换间便明白了大致情况,随即转向尚西红,轻声问道:“身体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尚西红摇摇头,目光落在应强身上,虽有疑惑却没贸然开口。
林若曦站起身,走到应强面前,声音依旧平静地说道:“现在人齐了,你可以说了。”
“郭清泉为什么会知道小尚的行踪?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应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应道:“陈县长,林县长,尚镇长,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发誓,我要认识郭清泉,就让我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死!”
应强急急地发着誓,他这个样子,看在陈默眼里,也知道这年轻人不敢说假话。
陈默看着应强突然说道:“行了,我信你。”
这话一落,无论是林若曦还是尚西红,包括应强都吃惊地看住了陈默。
陈默淡淡地解释道:“应强没必要怕小尚,他确实不知道那瓶红酒有问题。”
“应强也确实不认识郭清泉,但是背后还有别人,应强,说吧。”
这话一落,林若曦和尚西红更加惊讶地看住了陈默。
应强“扑嗵”一声,跪在了陈默面前。
“陈县长,我说,我说。”
应强知道隐瞒不了,他把耿晓波给他打过电话,建议他同尚西红搞好关系,趁着两位零零后担任了镇上重任的话题,尽快让青山镇变个样子。
“陈县长,林县长,还有尚镇长,我,我不敢说耿县长,是,是怕他也是好心教我,我出卖了他,更让你们瞧不起我。”
“耿县长给我打电话说年轻人嘛,就得热热闹闹地干事业,还说要是能请尚镇长吃顿饭,聊聊天,拉近拉近关系,以后镇上的工作也好开展。”
“而且我们都是年轻人,有必要的话,可以大胆追求尚镇长。”
“我当时觉得耿县长说得在理,毕竟我和尚镇长是同龄人,又是第一次主持镇里的工作,我作为副手多照顾也是应该的。”
“而且,我,我确实有私心的,如果能,能追尚镇长,我,我,……”
应强说着说着,头垂得更低了,后面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了。
他应强要是能追上尚西红,尚家的家产全是他们的,还有林若曦和陈默这样的大靠山,事业和爱情双丰收,这样的美事,应强当然想试上一试。
林若曦气得发抖,“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腿就想踢应强,被眼疾手快的陈默拉住了。
尚西红这个时候突然说道:“林阿姨,陈县长,这事也不完全怪应强,他动机不纯,但他确实没打算害我。”
应强一见尚西红为他辩护,赶紧看着她说道:“尚镇长,我请你吃饭,天地良心,我,我是真心的。”
“我绝对没想害你,我不敢提耿县长,一来是担心这些话传到耿县长耳朵里,我在青山镇还能干得下去吗?”
“二来,我,我怕背上一个背信弃义之名。我刚到青山镇时,一堆人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活该,就是杨烨的打手。”
“我,我是被杨烨逼着做那些事的。”
“陈县长,林县长,我已经错过一次,怎么可能再害人呢?我,我就是太想进步了。”
林若曦这时追问道:“耿晓波就只说了这些?没提过郭清泉半个字?也没给你其他任何暗示?”
“没有,绝对没有!”
应强连忙摇头急急地说道:“耿县长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这个名字,我也是后来听你们说才知道郭清泉又来青山镇了。”
“我要是早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大的猫腻,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请尚镇长吃饭啊!”
第645章 他的情让人欢喜 却又让人忧
陈默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应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起来吧,跪着解决不了问题。”
应强愣了一下,迟疑地抬起头,见陈默脸色平静,不像是在生气,才慢慢站起身,局促地站在一旁,双手不安地垂在身侧。
陈默走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待应强坐下后,他才继续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会派人去核实。如果情况属实,那你确实是被人当枪使了。”
“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责任,作为镇里的副手,你缺乏基本的警惕性,轻易接受他人的安排,才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应强羞愧地低下头应道:“是,陈县长,您说得对,我接受批评。以后我一定引以为戒,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还有,你要是真心喜欢小尚,就光明正大地追,用这种手段追一个女孩子,不光彩,还差点害死了小尚。”
陈默看着应强突然冒出来这话,这让应强一时间百感交集,而林若曦极不解地瞪住了陈默。
可陈默却转向了尚西红,看着她问道:“小尚,你怎么看?还有应强如何处置,你说了算。”
尚西红却轻声说道:“我相信应强不是故意的,但这件事确实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以后镇里的工作,尤其是涉及到接待、宴请这类事情,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陈默点点头,对应强说道:“既然小尚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先这样。”
“但你要记住,你欠小尚一条命,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全力配合小尚的工作。”
“至于耿县长这边,不是你操心的事,应强,这是我第二次给你机会,事不过三,
“你要是现不珍惜,特别是再伤害到小尚,以及没把青山镇的工作搞好,你就自我了断,别让我动手!”
陈默的话,让应强又惊又喜,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感激地看着陈默说道:“谢谢陈县长,谢谢林县长,谢谢尚镇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我要是再伤害到了尚镇长,再负了陈县长您的期望,我自己辞职,绝不再出现在公务员队伍里。”
陈默听了应强的话,摆了摆手应道:“行了,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晚点我会让人找你了解情况。”
说完陈默看着林若曦和尚西红说道:“我们走吧。”
林若曦和尚西红对视了一眼,就跟在陈默身后离开了应强的办公室。
三个人一起到了尚西红的办公室,林若曦看着陈默,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原谅应强呢?耿晓波是啥人,他应强不清楚吗?”
“应强在杨烨身边工作过,他不是职场小白!”
尚西红却在林若曦的话一落后说道:“林阿姨,我,我也想给应强一个机会,他方方面面的能力在我之上,而且我们想法相近,我需要他帮着我把青山镇的工作搞上去。”
“沙书记是个好人,可如何把青山镇的经济搞上去,还需要应强这样的人,沙书记如何会搞经济,青山镇也不至于坐吃山空了。”
尚西红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应强愿意追她,于她来说,已经很意外,很意外了。
作为尚全勇的女儿,哪怕有一个英雄的母亲,放眼整个竹清县,甚至扩大到洋州市,谁再敢追她尚西红?
可尚西红需要结婚,需要生娃,需要给尚家甚至是章家父母留下盼头。
一夜之间,让尚西红这个竹清县的公主,成长为需要担负起家族延续性的责任人。
一夜之间,让尚西红完成了从被保护者到担当者的蜕变,这种被迫性的残酷,只有她自己懂,那是怎样的一种痛!
在此之前,尚西红的工作更像是一种顺理成章的实践,一切都有一手遮天的父亲操控着,她只需要耍横地活着就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所以陈默将应强的处置权交到她手中时,尚西红没有选择情绪化的指责或简单的宽恕,而是跳出了个人恩怨的局限,从乡镇发展的角度做出了理性判断。
可林若曦不喜欢应强,听着尚西红的这番话时,她急了。
“小红,你妈把你托嘱给了我,我就要对你负责任。”
“应强算个什么东西,你真要原谅他?还有,你不要对这样的人动心,动情。”
陈默没等尚西红回应,便开口说道:“若曦,小尚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她现在是一镇之长。她有她的想法,更有她的担当。”
“人这一辈子,谁不是在犯错与纠错中往前走?应强有错,但他的错里藏着糊涂,也藏着被利用的无奈。”
“我们要看的,不是他摔了一跤有多狼狈,而是他能不能从这一跤里看清路在哪里。”
“青山镇要往前走,靠的不是揪着过去的错不放,而是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让知错的人有机会补过,让想干事的人有舞台成事。”
“小尚看得透这一点,她知道恨解决不了修路的难题,也填不满老百姓的粮袋子。”
“再说感情,”陈默话锋一转,看向林若曦的目光很有些复杂,继续说道:“感情从来不是应该或不应该,而是心与心的掂量。”
“小尚现在肩上扛着镇里的百姓,她选人的标准,自然会比从前更实在。”
“不是看谁把喜欢挂在嘴边,而是看谁能在她撑不住的时候,递上一把稳当的扶手。”
“应强的态度是真是假,时间会筛出来,小尚自己也会品出来。”
“我们当长辈、当领导的,能做的不是替她画框框,而是告诉她:选了,就别怕,错了,也能回头。”
“但眼下,给应强一个机会,就是给青山镇多一个干事的人手,给小尚多一个并肩的伙伴。”
“这才是真正的负责任,不是护着她躲在温室里,而是陪着她在风雨里把根扎深。”
陈默的一番话,让林若曦五味杂陈。
而陈默的这一番话,却让尚西红的眼睛闪闪发亮!
第646章 爱是为对方赌上一切的共生!
陈默看着这样的尚西红,便明白这丫头对应强的情感很复杂。
陈默没让林若曦继续留在尚西红办公室里,而是直接扯了一下林若曦的衣服,说道:“若曦,走吧,你领我去同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打声招呼,你也尽快让他们把扶持矿山转型的资金拨下来。”
“现在小尚最最需要的是钱,是布局产业转型和产业多元化的一个青山镇。”
“我们也是从小尚他们这个年纪走过来的,冲劲十足,这是很重要的。”
“我们要欣赏这样的冲劲,更要用好这样的冲劲。”
说完,陈默就率先出了尚西红的办公室。
林若曦还是揽住了尚西红的肩膀说道:“你陈叔叔的话很对,对我看得远,也站得高。”
“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工作是工作,爱情是爱情,小红,你真要对应强动了心,也需要再多多观察、观察。”
陈默在外面听着林若曦的叮嘱,无奈地笑了。
这个前妻和从前改变了不少,可陈默对前妻恨不起来,可也爱不起来。
陈默趁着这个档口,给房君洁发了一条信息:“晚上,等我电话,我们一起吃饭。”
房君洁却直接拨来了电话,陈默一怔,还是接了电话。
“我送小蓝去省城呢,回来早的话,我就给你打电话。”
陈默正听着,林若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们走吧。”
陈默一惊,下意识去握手机,这动作被林若曦瞧了一个正着,她便知道,他这是同房君洁在通电话。
林若曦明明清楚,陈默和她已经没有可能性了,但这个前夫这个样子时,她还是不舒服。
林若曦径直往前走着,陈默这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小洁,我现在有事,晚上见。”
这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林若曦的耳朵里,更让她心烦意乱。
林若曦不由得把步子迈得更快了,陈默跑步才追上。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陈默追上林若曦后,不满地说了一句。
“我要是走慢了,不是影响你和你女朋友谈情说爱吗?”
“对了,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林若曦阴阳怪调地说着。
陈默看着林若曦紧绷的侧脸,反倒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淡淡地说道“若曦,我们都过了靠口舌争长短的年纪了。”
“当年分开,不是谁对谁错,是我们都太执着于自己认定的对,忘了两个人要走的路得凑到一块儿。”
“现在,你在基层打磨得越来越沉稳,我在基层也摔打得越来越务实,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一句误会红着眼眶争执的年轻人了。”
“小洁是个好姑娘,她懂我想让老百姓多挣点实在钱的心思。但这不是你说的谈情说爱那么简单,是两个往前走的人,刚好方向一致罢了。”
“至于喜酒,”
陈默轻轻笑了笑,那笑意里有释然,也有对过往的尊重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告诉你。”
“但现在,我们最该操心的是小尚对矿山转型的方案的执行力度,是青山镇几万人等着饭碗的老百姓。”
“这些事,比纠结谁的感情怎么样,重多了。”
说到这里,陈默没有再追问林若曦的情绪,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和而又坚定地说道:“走吧,矿业局的人还等着。我们都是做事的人,别让私事绊了公事的脚。”
陈默这番话像一把温吞的刀,没戳破林若曦那点不值一提的别扭,却精准地剖开了她纠结情绪里的虚妄。
林若曦侧过脸,眼眶竟有些发紧,不是委屈,是被戳中要害的窘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眼前的陈默不再是她林若曦能俯看的那个失业人,而是事事处处都高于她的人,哪怕安慰尚西红这样的小事,这个前夫哥都碾压了她。
这是林若曦最最难受而又最最无力的事情,情绪这玩意一时三刻,总是在变化,她林若曦却有一大半的情绪在懊恼而悔恨,她错失掉了陈默!
林若曦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试图掩饰自己失态,同时笑着应道:“你说得对,是我矫情了。”
“现在在基层跑,道理都懂,就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
说完,林若曦主动朝矿业局办公区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陈默,扬了扬下巴说道:“愣着干什么?尚西红还等着资金救命呢,总不能让我们俩在这儿磨叽耽误了正事。”
陈默一听林若曦这么说,快步跟了上去,并肩走在走廊里时,林若曦忽然轻声又说道:“房君洁比我更懂你。”
陈默脚步停了一下,侧头看林若曦。
林若曦却没看他,继续淡淡地说道:“她是个能跟你一起往前走的人。”
“以前是我太钻牛角尖,总想着让你跟着我的节奏走。”
“以后,公事上,我们好好配合。搞事业,比什么都重要。”
陈默点点头,再一次同林若曦并肩走着,同时声音压得更低了。
“若曦,昨夜省里发生了很多事,不仅仅是小尚差点没命,还有秋雪的改变也非常大。”
“她甚至为了救小尚,自己决定赴死,连遗言都录好了。”
“若曦,我没想到秋雪对老尚的爱这般深重,我们都错看了秋雪。”
“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我们年轻时以为的非黑即白,也不是谁该跟着谁走的较劲。它更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却各自向着阳光舒展,既不互相攀附,也不彼此疏离。”
“以前我总觉得,好的感情是步调一致,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契合是方向同源。”
“就像秋雪对老尚,她不是跟着老尚的脚步走,而是心里装着和老尚一样的牵挂。”
“那种爱,不是依附,是我懂你的使命,也愿为你的使命赌上一切的共生。”
“我们年轻时总把感情当成选择题,纠结于对方够不够好、符不符合自己的标准。”
“等摔过跟头、见过生死,才发现它其实是证明题,证明两个人能不能在岁月里,把彼此的棱角磨成互补的弧度,把各自的理想拼成共同的远方。”
“这次,我看秋雪,坚韧得比谁都狠。”
“我当时有很大的触动,所以,若曦,我们一定要好好护着小尚一步步走扎实,走稳。”
“这丫头也算是死里逃生的人,把她培养出来了,我们都对得起文秀嫂子的在天之灵。”
第647章 敲山震虎 绊脚石是该清理了!
听着陈默的这些话,林若曦更是觉得自己对尚西红的观察和维护,其实是远不及这个前夫哥的。
错过就是错过,一切再也无法挽回了。
林若曦试过复婚,无奈,陈默完全不接招,甚至差点成了仇人,与其成为仇人,不如借这个前夫哥的力,搞事业算了。
想到这里,林若曦说道:“陈默,谢谢你。”
林若曦这话把陈默说得一愣,旋即笑笑道:“你能接受我的这些话,我就没白说了。”
“若曦,现在想想,我们当年所谓懂,从来不是我完全认同你的一切,而是我虽然和你不同,但我尊重你的不同,更愿意为了共同的目标,找到我们之间的平衡点。”
“如同现在,你未必就能真的认同我对小尚的安排,但你愿意接受我的安排。”
“感情从来不是1+1=2的简单叠加,而是0.5+0.5=1的彼此妥协与成就。”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半片世界走到一起,要把棱角磨掉一点,把空间让给对方一点,才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
“我们当年都太想做完整的1,所以拼不出想要的结果。”
“现在想通这些,不是为了后悔过去,而是为了看清未来。”
“不管是对小尚和应强,还是对我们自己,感情里最该学会的,是放下执念,看见本质。”
“本质不是对方有多完美,而是两个人能不能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把日子过成彼此都舒服的模样。”
陈默也不知道怎么,竟然对林若曦谈了这么多关于感情的话,大约真的被秋雪触动了内心最最柔软的所有。
如今,陈默还是尊重尚西红自己同应强去解决彼此的矛盾和问题,至于耿晓波,他还没想到如何拿这个总在搞事的本土副县长怎么处置。
就在陈默和林若曦来到了国家矿业局临时办公室,同两名专家和于文田打完招呼时,接到了冯怀章的电话。
陈默把林若曦留在了国家矿业局临时办公室里,自己借接电话,离开了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
冯怀章在电话中说道:“县长,听说昨天和今天有记者在六安镇到处采访村民们,说是六安镇的特色种植项目,是县里扶持的惠民工程,你说项目进度慢、效益差,要给停了。”
“这个时候人,那位记者已经离开了六安镇,六安镇的女镇长叫何水彤,听说她接受了采访。”
“昨天耿县长和玉玲局长有人看到在六安镇出现过。”
陈默一听,立马明白了一切。
看来郭清泉突然跑到竹清县来,不是为青山镇的矿难,而是帮记者们收集他陈默黑料的。
又有这个耿晓波!哪哪都有他的影子,陈默觉得是该敲打敲打这货了!
还有卫玉玲,陈默对她是不错的,望山的点子是他陈默给这位女局长的,她不认真抓望山的打造,却同耿晓波搅到了一起,还同郭清泉一次次纠葛不清!
陈默回应冯怀章说道:“老冯,你现在去耿晓波办公室,告诉他,昨晚郭清泉绑架了尚西红,郭清泉夫妇俩被人击毙了!”
“记住,原话带给耿晓波,一个字都别漏。另外,让他好好想想,郭清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竹清县,又为什么偏偏找上尚西红。”
冯怀章听完陈默的话后,大吃一惊,才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竹清县目前却是风平浪静。
冯怀章也跟了陈默有些时日,从未见县长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平静下藏着的雷霆之怒,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说道:“是,县长,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走廊尽头没有马上离开。他太清楚耿晓波的性子,表面圆滑世故,实则野心勃勃,仗着是本土派干部,在县里拉帮结派,处处给外来的自己使绊子。
之前青山镇矿难时就暗中作梗,现在又勾结郭清泉搞记者抹黑那一套,真当他这个县长是软柿子?
另一边,冯怀章快步来到了耿晓波的办公室。
耿晓波正靠在椅背上,悠哉地喝着茶,他刚收到消息,采访青山镇的稿子已经发出来了,会在网络上再添把火的。
六安镇的采访稿子明天发,而且头版二条的显眼位置上表达,这是顾京卫给耿晓波发信息感谢他和卫玉玲陪了两天时说的。
今天的青山镇,明天的六安镇,虽然都没直接点名陈默,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决策失误,不顾民生。
只要这波舆论发酵起来,就算扳不倒陈默,也能让他吃个大亏,给自己争取更多话语权。
耿晓波正美美想这些时,一声:“耿县长,”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惬意。
冯怀章竟然站在了耿晓波面前,他正想发火,冯怀章怎么不敲门就闯进来了?还有没有礼貌。
可接下来冯怀章说道:“陈县长让我给你带句话。”
耿晓波把想发的火压了下去,抬眼看向冯怀章,明明心里不屑,却还是装出客气的模样问道:“哦?陈县长有什么指示?”
“昨晚郭清泉绑架了尚西红,郭清泉夫妇俩被人击毙了!”
冯怀章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耿晓波的脸。
耿晓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缩,结巴地问道:“老冯,你,你说什么?郭,离清泉死了?还是他和他夫人一起都死了?”
“是,夫妻俩都死了,是陈县长亲口说的。”
冯怀章补充道:“陈县长还让你好好想想,郭清泉为什么会突然来竹清县,又为什么找上尚西红。”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耿晓波心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心冒出冷汗。
郭清泉是他通过同卫玉玲联系上的,本想借郭清泉之前和陈默的过节,让记者爆出点黑料,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郭清泉竟然胆大包天到绑架尚西红,还落得个被击毙的下场!
尚西红是谁?那是陈默和林若曦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也是陈默和林若曦目前主推的最最年轻镇长。
郭清泉动了她,陈默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现在陈默把这话传过来,分明就是在敲打他耿晓波,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和你有关!
耿晓波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勉强定了定神,试图掩盖慌乱地说道:“这关我什么事?郭清泉要来竹清县,我怎么会知道。”
“陈县长没说关你什么事,只是让你好好想想!”
第648章 暗箭难防 县长的连环计
冯怀章冷冷地瞅了耿晓波一眼,转身就走。
他可没兴趣看耿晓波演戏,县长的话带到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耿晓波一人,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耿晓波知道,陈默这是亮出了底牌,接下来要是再敢蹦跶,恐怕就不是敲打那么简单了。
耿晓波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想给卫玉玲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手悬了半天,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而此时的陈默,已经回到了国家矿业局临时办公室。林若曦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陈默摇摇头,脸上恢复了平静应道:“没什么,一点小事,已经安排下去了。”
陈默这时看向两名专家和于文田说道:“于司长,青山镇矿场的整改方案,时间不等人,这些就要拜托您和两位专家了。”
“我县里还有些,需要我做什么,让林县长通知我一声,我随叫随到。”
“这边有林县长协助你们,我也放心。”
林若曦送了他于文田这么大一个人情,他现在哪里敢得罪林若曦,更不敢得罪陈默,只想早点结束青山镇的工作,回京城去。
关于青山镇的矿难已经完成了总结,该抓的人都抓了,判多少年,这是地方政府的事情。
省里和市里的调查组也就是走走过场,主要看的还是国家矿业局领导们的意见,所以于文田很老实地在帮林若曦完成矿山转型的善后工作。
于文田接过陈默的话说道:“陈县长,请你放心,我和专家们会尽快从局里要到专项资金,有林县长在这里协助我们的工作,你就安心回县里去吧。”
听了于文田的话,陈默再次对他和两位专家道谢着。
最后由林若曦送陈默下楼,到了楼下,林若曦还是问道:“是不是县里出事了?”
“耿晓波带记者在六安镇搞事,我得回县里去。”
“另外,你也盯着点,是不是有记者也到了青山镇?”
陈默说着,邱乐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默当着林若曦的面接了电话,邱乐书急急地说道:“师父,我刚从乡下回来,你快看看今天的省报,二版头题,虽然没点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青山镇。”
“说破格提拔无经验年轻人,不顾基层治理风险,还暗指尚镇长关系户上位。”
电话里邱乐书急死了,满以为贾仁志被陈默搞下去后,报社里不会再有人为难师父,结果,他被派到乡下采访,一回来就看到这样的新闻消息。
陈默却缓缓开口回应邱乐书说道:“小邱,你不要担心我,真金不怕火炼,他们会用工作实绩来回应的。”
“不过,小邱,你去查一下这篇报道的记者是谁,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另外,小邱,你请示报社,要求下到青山镇写一篇深度调查报道,我让闻记者给你指点和建议,你记一下她的电话,我一会给她讲。”
说完,陈默就把闻思语的电话报给了邱乐书。
一旁的林若曦已经听不下去了,急急进了旁边的办公室,很快就拿了一份今天的省报出来了。
这时,陈默又在说道:“既然有人想借媒体搞事,那我们就借媒体把真相亮出来。”
“让全省看看,竹清县提拔的不是关系户,是能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年轻人。”
“你现在就给闻记者联系,问问她,这个话题的切入点从哪里开始。”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目光落到了林若曦手上的报纸上。
林若曦把报纸递给了陈默,同时轻声问道:“需要我在省里打个招呼吗?省报那边我还有些人脉。”
陈默摇摇头应道:“不用,这次我要让他们自己把泼出去的水收回来,耿晓波以为靠记者就能搅乱局面,他忘了民心和实绩,从来不是一篇抹黑报道就能否定的。”
林若曦听着陈默的话,又暗暗佩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情绪,一边应对暗处的算计,一边稳步推进工作,那份从容不迫,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林若曦忽然觉得,借这个前夫哥的力搞事业,才是她最正确的选择,也是她同陈默能够和平共处的好法子。
而耿晓波那边,在惶惶不安中挨到了下班。
他没敢回家,而是驱车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茶馆。
包厢里,卫玉玲早已等在那里,脸色同样难看。
“耿县长,郭清泉怎么会绑架尚西红?”
卫玉玲一见耿晓波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着。
耿晓波烦躁地摆手应道:“我怎么知道他这么疯,他来竹清县只是让我和你配合记者爆点料,谁知道他会搞出这种事。”
说到这里,耿晓波脸色更加阴沉下来,看着卫玉玲说道:“陈默特意让冯怀章给我带了话,这是在警告我。”
卫玉玲此时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耿晓波说道:“那现在怎么办?要是陈县长查起来,我们俩都完了。”
“查?他查什么?”
耿晓波强装镇定地说道:“我们和郭清泉的联系都是间接的,他没有证据。”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都安分点,别再给陈默抓把柄,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
卫玉玲点点头,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她知道,陈默既然能说出那样的话,就一定掌握了些什么,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耿晓波见卫玉玲还在担心,压低声音说道:“我弄个车,现在就去市里见见乔良市长,你和我一起去,晚上让乔良市长多喝几杯,我们现在只能听乔良市长的。”
一听这话,卫玉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是啊,还有乔良这棵大树可以攀上一攀呢。
而陈默并不知道耿晓波和卫玉玲的密谋,他看完了省报上的报道后,就把报纸还给了林若曦,让她去找沙景春,做好后续网络冲击青山镇班子成员的准备。
另外,让林若曦和尚西红还有应强一起,启用林若曦的抖音账号,直播尚西红和应强对矿山布局的想法和建议,炒炒青山镇的热度。
交代完这些后,陈默这才开车,急急地朝县里赶去
第649章 借力上位 他们在借人事固权!
陈默在回县里时,耿晓波和卫玉玲急着奔向了洋州市。
乔良已经知道了郭清泉夫妇死亡的事情,季光勃开完表彰大会后,就给乔良打来了电话。
季光勃把郭清泉夫妇的事情,包括秦阳昨晚如何拿到证据,当着他的面烧毁了证据的情况,全部告诉了乔良。
一讲完,季光勃就说道:“兄弟,昨晚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一想到,给你打电话,只能让你更加不安。”
“再说了,你现在同杰克马公司合作的跨境电商在启动了,这可是你在老书记面前最露脸的大政绩,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你分心。”
季光勃说的这些把乔良讲得一身冷汗,好在郭清泉夫妇都死了,证据也销毁了,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他再也不担心有人威胁他了。
乔良稳了稳情绪应道:“季哥,谢谢你,谢谢你。”
“我们终于可以安心搞自己的事业了,我同杰克马公司的合作开始了。”
“我们主要打造汽车及汽车零部件电商市场,借助杰克马公司的全球流量,为入驻企业打通与全国及全球汽车产业链的业务联系,并提供从产品拍照、店铺装修到售后服务等一系列电商运营及实战培训服务。”
“我最近一直在盯着这个项目,这是我主打的项目,我说什么也要盯好。”
季光勃在乔良说完后,应道:“对,这个项目是你的政绩项目,再加汽车之都有基础,一定能给你带来很大的政绩。”
“还好,有秦阳帮了我们大忙,你同显达书记提了吗?”
“曹金安接任公安局局长,秦阳下到洋州搞副局长,我今天把秦阳树立成了公安系统的学习典型,你再去显达书记面前提这事,要好提得多。”
乔良便明白了季光勃打来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了,但这也是他乔良该解决的。
乔良沉默了一下后,开口问道:“季哥,秦阳那边你觉得他会有问题吗?”
季光勃一怔,很快说道:“秦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识时务。”
“但聪明人也最容易犯糊涂,他能当着我的面烧证据,说明他懂规矩,要是哪天秦阳觉得我们这规矩不合他的底线,你说他会怎么做?”
乔良如此问季光勃,他是被杨烨、田家良和郭清泉搞怕了。
一次次被这些货色威胁着,让乔良觉得憋屈死了。
季光勃被乔良如此一问,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
是啊,秦阳要是也留了一手,他季光勃怎么办?
季光勃这次也是赌秦阳是个聪明人,明知道郭清泉的路走不通,他还走?
但乔良如此问时,季光勃还是应道:“能怎么办?接着往前走,但要走得更稳。”
“再说了,我们还有老书记呢。”
“兄弟,跨境电商这个项目,你只要做到滴水不漏。”
“不仅要做出政绩,还要让所有参与的企业、所有盯着你的人都挑不出错。”
“只有你的位置稳了,我们就能真正安心。”
“还有,别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杰克马公司虽然实力强,但也不能完全依赖他们。”
“要扶持几家我们自己能掌控的本地企业,形成相互制衡的局面。这样一来,就算将来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也有转圜的余地。”
乔良听着季光勃的这些话,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的平衡杆就是那跨境电商项目,而季光勃,则是那个在旁边默默扶着他的人。
“我明白了,季哥。”
“项目这边我会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都不会放过。本地企业的扶持名单,等秦阳来洋州后,我和他再慢慢考察。”
“好。”
季光勃应道:“记住,兄弟,我们还有老书记呢,只要我顺利调到省里搞个副省长,我也罩着你们的。”
季光勃的这些话,让乔良很是感动,一再表示感谢后,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而乔良挂了电话后,久久不能平静,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握紧手里的平衡杆,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走向那个未知的未来。
乔良等心情平静后,朝着黄显达办公室走去。
而耿晓波和卫玉玲已经在飞奔洋州市政府大楼的路上,这时,卫玉玲问道:“耿县长,你说乔市长会帮我们吗?”
耿晓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极没把握地应道:“不好说,但现在只能靠他了。”
“乔市长一直跟陈默不对付,我们帮他盯着竹清县的动静,他没理由不管我们。”
话虽如此,可耿晓波眼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郭清泉的失控打乱了所有计划,现在他们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乔良是唯一能拉他们一把的人。
当耿晓波和卫玉玲到达洋州市后,他们并没有直接去政府大楼,而是订了一个极隐蔽的包间,这才给乔良打电话。
乔良刚从黄显达办公室出来,他直接对黄显达提出来由曹金安接任公安局的局长一职,这个提议让黄显达很意外。
黄显达看着乔良问道:“乔良市长,除了让金安同志接任市公安局局长一职外,你还有其他的提议吗?”
这话一落,乔良笑了笑,但很快说道:“显达书记,什么都瞒不了你。”
“是这样的,季厅给我来过电话,说厅里有位年轻的警官,在抓捕郭清泉绑架案中立了功,想送到洋州市来锻炼、锻炼。”
“郭清泉被停职后,心理上极不平衡,对老尚的女儿充满了仇恨,他认为一切是那个丫头造成的。”
“昨晚要是没秦阳设计救下了老尚家的丫头,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于公于私,我觉得都应该接受季厅的建议,当然了,显达书记,人事权在你手里,这事需要你召开常委会来决定。”
乔良的话说得越是委婉,黄显达心里的不安越是强烈,可曹金安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推上公安局局长一职的话,黄显达也怕夜长梦多。
黄显达笑了笑,看着乔良说道:“乔良市长,你的建议很好,我们召开常委会讨论决定,你看如何?”
就这样,黄显达把乔良送出了他的办公室,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而乔良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了耿晓波的电话。
第650章 洒桌藏算计 互相探虚实
乔良一见是耿晓波的电话,还是接了。
耿晓波说道:“乔良市长好,我和玉玲局长来市里办点事,想请你吃个晚餐,随便向你汇报一些工作,你看方便吗?”
乔良也想知道郭清泉夫妇出事后,竹清县是什么情况,便应道:“好,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乔良挂了电话后,回办公室整理了一下后,就出了政府大院。
乔良没喊司机,更不会带秘书,自己打车直奔耿晓波发过来的地址。
当乔良推开包间门时,耿晓波和卫玉玲几乎是同时起身,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迎上前去。
耿晓波抢着替乔良拉开主位的椅子,卫玉玲则麻利地拧开酒瓶,先给乔良的杯子满上了大半杯白酒,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乔市长,您能来,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耿晓波坐下后,先端起自己的杯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这杯我先干了,算是给您赔个罪。”
“郭清泉那事闹得沸沸扬扬,没少给您添麻烦。”
说完,耿晓波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天亮了亮,目光却紧盯着乔良的反应。
乔良端着酒杯没动,目光扫过耿晓波和卫玉玲,慢悠悠开口道:“麻烦倒谈不上,只是郭清泉夫妇的事,现在县里传得怎么样?”
乔良一开口就直奔核心,让包间里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卫玉玲听乔良这话,立刻顺着杆子往下爬,腰肢微弯着往前凑了凑,声音柔得像浸了蜜似的说道:“乔市长就是体恤下属,要不怎么全县上下都盼着您多来指导工作呢。”
卫玉玲边说边拿起公筷,精准夹了块最嫩的清蒸鱼腹肉,轻轻放在乔良碗里。
“乔市长,这鱼是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您尝尝鲜,垫垫肚子再说话也不迟。”
见乔良夹着鱼肉慢慢嚼着,卫玉玲才又开口说道:“其实我们也知道不该给您添乱,可实在是心里慌。”
“郭清泉那人您也了解,之前总爱拉着人搞些兄弟情分,现在他出了事,我们就怕哪天省厅的人突然找过来,说不清楚。
说到这儿,卫玉玲偷偷抬眼瞟了乔良一眼,见他眉头没皱,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您放心,我和耿县长跟他没半点不清不楚的。”
耿晓波在一旁听着,暗暗佩服卫玉玲的机灵,连忙跟着点头说道:“对对对,玉玲局长说得没错,我们俩一直都是按您的要求,规规矩矩做事。”
卫玉玲却没让耿晓波抢了话头,话锋一转就落到了乔良的得意之作上面,说道:“乔市长,您那个跨境电商项目真是神来之笔。”
“是洋州市更是我们竹清县必须重点学习的项目,这可是真正同国际接轨呢。”
说到这里,卫玉玲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说得更加情真意切起来。
“乔市长,您这种同国际接轨的雄伟眼光,我们这些基层干部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您给了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太好的思路了,可惜竹清县属于陈县长的天,他说一,没人再敢说二了。”
“我好想学习您的法子,对接跨境电商,把本地的竹编、茶叶往海外送。可惜,这些在陈县长眼里,就是胡来。”
卫玉玲说着,又拿起酒瓶给乔良的杯子添了小半杯,她倒酒时,手轻轻贴着杯壁,生怕动作重了惹得对方不快。
“乔市长,听说县中学的孩子们,现在都跟着电商企业学外语、学直播,说是以后要跟着乔市长的路闯世界呢!”
“其实,我们私下里都议论,您这哪是在搞项目啊,是在给洋州市铺金路子。”
“乔市长,我觉得陈县长满脑子就想着搞面子工程,哪像您,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既顾着当下的经济,又想着长远的发展。”
“现在县里不管是干部还是百姓,提起您,没有不竖大拇指的,都说您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领导。”
“可我们竹清县是您挂职的地方,您不去了,陈县长就更加肆意妄为了。”
卫玉玲真是哄死人不填命啊,耿晓波还没想到这女人这么能说,而且睁眼说瞎话,还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而乔良却听得眉开眼笑,正准备去夹菜时,卫玉玲立马给他夹到了他的碗里,同时笑着又说道:“乔市长,您尝尝这道山菌,是后山刚采的,特意让厨房清炖的,补身子。”
“您为了我们市的发展,天天连轴转,可得多注意身体,您的身体,可是我们这些下属、还有全市百姓的定心丸啊!”
乔良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看向卫玉玲的目光里多了很多赞许,这女人不仅会来事,更懂怎么说到人心坎里。
乔良将那块山菌送入口中,用目光在卫玉玲和耿晓波脸上意味深长地扫了扫。
这一扫,卫玉玲和耿晓波更紧张了。
乔良却说话了,他看着紧张的两人说道:“玉玲局长很会讲话,也很懂人心啊。”
“不过,你们真正想说的,恐怕不只是恭维,更不只是抱怨陈县长,对么?”
乔良这话一落,卫玉玲和耿晓波全睁大了眼睛,看住了这位大市长。
“一个郭清泉倒下了,很多人开始睡不着觉,这很正常。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当下的环境里,重要的不是你认识谁,或者谁出了事,而是你究竟站在哪条路上,为谁做事。”
乔良说这话时,目光定格在卫玉玲身上,刚才那些令人愉悦的奉承似乎并未让他真正迷失。
“跨境电商,或者说任何一项改革,其本质都不是为了某个人的政绩,而是要打通阻塞,建立新的规则。”
“陈县长有他的思路,你们有你们的想法,这都很正常。但关键在于,你们的想法是为了迎合上面,还是为了解决下面?”
“要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你们就知道如何做了。”
“玉玲局长,你说基层干部佩服我的眼光,那我问你,我的眼光独到在何处?”
卫玉玲被乔话这一问,怔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起来!
此时,卫玉玲尴尬得只差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651章 权路暗涌 美人计被识破
乔良却没有等她回答,便自问自答:“不是因为我比谁更聪明,而是因为我始终盯着两样东西:一是上面的政策风向,二是下面的真实民情。”
“在这两者之间走钢丝,既要抬头看天,更要低头看路。只盯着上面,那是投机。”
“只喊着下面,那是空谈。真正的本事,是把中央的部署、百姓的期盼和地方的实际,像拧麻花一样,实实在在地拧到一起去。”
说到这里,乔良停顿了一下,给两人消化的时间,然后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关于郭清泉的事,组织上自有公断。你们与其在这里惶惶不安,或者想着如何在我面前表忠心,不如好好想一想,你们主政一方、负责一域,到底为竹清县留下了什么?”
“是像你们说的,把竹编、茶叶送出去的实绩,还是只会揣摩上意、见风使舵的名声?”
乔良说完,一口干掉了那半杯酒,一脸平静。
至少在耿晓波和卫玉玲的目光,他们根本看不懂乔良是啥心理!
但刚才那番话,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耿晓波和卫玉玲的心上。
包间里短暂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沉重。
乔良用最温和的语气,完成了一次最深刻的敲打。
他不仅看穿了他们的奉承,更指明了他们的困境和未来的方向。
乔良不再是刚下基层的那个乔大市长了,他越来越会利用官心了。
为了杨烨和田家良的教训,不对,还有郭清泉的威胁后,乔良不会再轻易同这些基层贴上的官员掏心掏肝了。
“你们要搞陈默,你们自己想法子,我乔良心里乐意。”可嘴上,他才不会再大包大揽。
耿晓波也是老狐狸,赶紧下位,给乔良杯子里添了小半杯酒,给自己却倒上了一满杯。
同时看着卫玉玲说道:“玉玲局长,我敬乔市长,你陪一个吧。”
“乔市长,我是满心满意,这杯我干了,您随意就好。”
“您说的话,我和玉玲局长会好好消化,认真履行的。”
“明天,顾记者关于陈县长大搞一言堂的报道会出来。”
“顾记者说是头版二条,请乔市长明天看看那篇报道,有什么需要我和玉玲局长做的,我们俩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耿晓波这番话,啥也没撕开,但啥也说了。
一旁的卫玉玲才知道,姜永远是老的辣,她利用女性的优势拍着乔良的马屁,都不如耿晓波这几句话来得巧妙。
乔良看着眼前这两个殷勤的下属,原本想问的关于陈县长的事,此刻倒显得不那么急迫了。
乔良笑道:“晓波这般满心满意的酒,我也干了。”
乔良终于叫的是“晓波”,这一声“晓波”放在这里是大有学问的。
卫玉玲和耿晓波都懂,三只酒杯撞到了一起,同时,三个人一抬用,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干完酒,卫玉玲又忙着给乔良夹菜、添酒,整个包间的气氛变得热络起来,乔良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轻松的笑意,显然他接受了他们!
耿晓波立马来事了,他看着乔良说道:“市长,我们一直跟您一条心,竹清县有任何动静,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跟您通气。”
“有您,我和玉玲局长就有了主心骨,无论陈县长想把竹清县折腾得如何鸡飞狗跳,我和玉玲局长都会遵循您的指点,一心一意为竹清县的发展做实事。”
耿晓波说着,他又端起杯子说道:“市长,这酒我再干一杯,以后,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绝无二话。”
说完,耿晓波眼睛都没眨一下,又是一口闷了一杯酒。
这投名状交得扎实,至少乔良的目光满是认可了。
乔良到了这一步,还是要松些口的,他需要有人可用!
乔良再次看着耿晓波和卫玉玲说道:“你们的心思我懂,但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郭清泉的案子已经结了,证据也处理干净,没人能再翻出什么。”
“只是你们记住,以后在县里行事,少跟不三不四的人牵扯,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事。”
“你们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陈默再想搞乱官心,也拿你们没哲的!”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敲打。
耿晓波和卫玉玲瞬间明白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卫玉玲再次给乔良满上酒,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她甜甜地说道:“乔市长,您放心,我们肯定安分守己,您交代的事,我们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耿晓波也跟着附和,又敬了乔良一杯,这次乔良没有推辞,陪着喝了半杯。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耿晓波和卫玉玲不再提心吊胆,开始捡些乔良爱听的话说,一会儿夸跨境电商项目有眼光,一会儿说乔良将来担任洋州市的书记是众望所归。
乔良被这两个哄得喝多了,耿晓波示意卫玉玲送乔良去房间,他去开房间。
卫玉玲扶着乔良的胳膊时,手触到了这个男人的体温,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让卫玉玲心里那点悬着的期待,像被温水泡开的糖,慢慢化了开来。
她想起方才酒桌上,耿晓波忙着表忠心时,她悄悄给乔良换了温茶,又把鱼刺挑干净的鲈鱼夹进他碗里。
乔良当时看了她一眼,眼里虽没明说什么,却比耿晓波那句跟您一条心更让她踏实。
卫玉玲这些年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太清楚亲近二字在官场上的分量。
欣赏她的杨烨死了,以为搭上了郭清泉,结果更没用,书记的位置都没坐,挂得更快。
如今,陈默又步步紧逼,乔良是她能抓住的最粗的那根稻草,而今晚这趟扶他回房的路,就是她最好的投名状。
电梯门开了,卫玉玲半扶半搀着乔良进去,乔良垂着眼,看起来卸下了酒桌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松弛。
卫玉玲轻声说道:“乔市长,您慢点,房卡我已经刷好了。”
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刻意拿捏的关切,手还轻轻蹭了蹭乔良的胳膊,像是无意,又像是试探。
房门“咔嗒”一声开了,卫玉玲刚把乔良扶到床边,准备替他脱外套,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
乔良猛地抬起头,眼里的醉意散了大半,那双眼刚才还带着朦胧,此刻却清明得吓人,像把刀子,直直扎进她心里。
“不用你伺候!”
乔良的声音冷硬,甩开卫玉玲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身后桌子上,撞得生疼,
这一疼,打碎了卫玉玲所有的幻想!
第652章 棋眼之争 势在人为
卫玉玲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扶人的姿势。
她看着乔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衣领,刚才那点虚浮的醉态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个靠在她身上的人,只是她臆想出来的一切那般。
“你先回去吧。”
乔良没看卫玉玲,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明天,我会好好看省报上的报道的。”
乔良又补充了一句,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卫玉玲站在原地,感觉血液一点点凉下去,从心口蔓延到指尖。
她想起自己方才的小心思,想起那些刻意的温柔,想起她以为靠近的机会。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
乔良要的是耿晓波手里的报道,是能对付陈默的筹码,而她这点女性优势,在他眼里或许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甚至可能是避之不及的麻烦。
卫玉玲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乔市长您注意休息”,或者“有需要随时叫我”,可话到嘴边,却堵得发慌。
最后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回应:“好,乔市长再见。”
说完,卫玉玲转身时,后背都绷得发紧,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狼狈。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卫玉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刻意堆起的笑容还僵在那里,此刻却像面具一样沉重。
乔良追过林若曦,那时她还觉得,再厉害的官员,也过不了儿女情长这关。
可现在卫玉玲才明白,乔良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他的近,从不会给她这样需要攀附的人。
卫玉玲突然觉得刚才酒桌上的热络,耿晓波的殷勤,她自己的期待,都像一场被风吹散的幻梦。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靠近棋盘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别人博弈里,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卫玉玲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楼的,她赶紧给耿晓波打电话,电话一通,她的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耿县长,你是不是回县里去了?”
耿晓波一怔,而且卫玉玲这声音明显不对劲,他马上应道:“对啊,我已经出城了。”
卫玉玲更加悲哀了,一个男人酒后推开了她。
一个男人干脆就丢下她,自己回县里去了。
而她卫玉玲到底算个啥东西?为什么她步步输?巴结于文田被拒,如今巴结乔良,又是同样的结果。
可这两个男人明明都好色的,她确实不如林若曦漂亮,可她小巧,她柔如水,她的功夫也不差。
可惜这些男人都在她没有发挥功夫之前,把她卫玉玲推开了,让她此时此刻无比地怀疑自己的魅力!
卫玉玲的眼泪冲眶而去,她想挂电话。
耿晓波意识到不对劲,急急说道:“你是不是要回县里去?我让司机掉头来接你,你等着。”
“不要伤心,有什么上车说。”
说完,耿晓波就冲着司机说道:“掉头,去刚才的酒店接玉玲局长。”
听到这里,卫玉玲堵着难受的心,稍微好过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卫玉玲等耿晓波来接她时,陈默、冯怀章还有李为民和蔡和平集在一起用餐。
陈默本来要和房君洁一起用餐的,可黄显达的电话,让他改变了主意,通知李为民在家里准备晚餐,晚上大家聚一聚。
黄显达给陈默打电话说乔良推荐了曹金安接公安局局长一职,当然了,乔良更大的目的是为秦阳来洋州市任副局长而准备。
陈默等黄显达讲完这些后,竟然格外平静地说道:“书记,乔良市长这一步棋,看似在布局公安力量,安插亲信,但其真正的落子点,恐怕不在安插,而在置换。”
“置换?”
黄显达一怔,这个角度让他有些意外。
“对,置换。”
陈默语气肯定地说道:“他用一个曹金安,一个秦阳,想置换掉的,不仅仅是某个位置上的人,更想置换掉的,是某种势。”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造福的过程,其实就是营造一种势。”
“一种干事创业的势头,一种风清气正的气势,一种民心所向的趋势。”
“乔良市长主导的跨境电商,本身是想造他的势,但现在,他可能感觉到,在竹清县,甚至在洋州市,有一种不同于他预期的势正在形成。”
“这种势,或许就是我和书记您,我们的这种势不显山不露水,却像水一样,能渗透到最基层,能承载最普通的民意。”
“乔良市长越来越会号基层的脉了,他察觉到了这种势可能对他构想的蓝图,或者说对他个人权威形成的潜在对冲。”
“所以,他急于安插人手,与其说是要具体做什么事,不如说是想通过关键岗位的掌控,来置换掉这种他无法完全驾驭的势,试图将一切重新纳入他熟悉的轨道和节奏中去。”
“这就像下一盘大棋,他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甚至允许局部的混乱,比如郭清泉案的余波,但他一定要牢牢握住能决定棋局走向的棋眼,比如公安这样的强力部门。”
陈默的分析层层递进,将乔良看似具体的人事安排,提升到了格局和气场博弈的哲学高度。
电话那头的黄显达听得入了神,不禁感叹道:“你小子,看问题的这个深度真是让人佩服。”
“那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书记,势这种东西,源于道,生于民,成于众。它不是靠安插几个人就能轻易扭转或置换的。”
“势在我在,不在我,亦在我。”
“他要布局,是他的权力。我们要做的,不是去硬碰硬地争夺一两个位置,那样就落入了他的棋局。”
“我们要做的,是继续深耕我们的道,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办好,让老百姓看到希望,得到实惠。”
“民心所向,即是最大的势。这个势成了,莫说一个秦阳,就算再来十个八个,也撼动不了分毫,反而可能被这股大势所裹胁,不得不顺应而为。”
“所以,我的意见是,对于省里的安排,我们按组织原则正常对接,不设障,不抵触。”
“但我们的重心和精力,必须百分之百地放在我们认定的路上,聚沙成塔,滴水穿石。”
“只要我们营造的这股势足够强大、足够正面,那么任何外来的人与力,最终要么融入我们,要么被我们边缘化!”
第653章 看到棋局走向时 女友求救了!
陈默的这番话,不仅是在回应乔良的人事布局,更是在阐述一种深刻的执政和处世哲学。
不争一时之长短,而重在构建不可逆转的浩然正气与发展大势。
这既是他对黄显达的回应,也是对自己和身边同僚的再次坚定!
黄显达却被陈默的这番话给震惊到了,这小子不仅仅看到了乔良置换的核心所在,还看到了乔良的棋局走向,这就太厉害了。
“好一个势在我在,不在我,亦在我!”
黄显达笑着回应陈默的话。
“小陈,我今天算是彻底明白,当初把你放到竹清县,把你留在基层,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个决定。”
“你这脑子,看问题真是一针见血,比我们这些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要透彻几分!”
“小陈,你的意思我懂了。”
“乔良要的是术,是权柄交错的布局。”
“而我们要守的是道,是民心向背的根本。”
“他想争棋子的位置,我们偏不跟他在棋盘上缠斗。”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盘棋的棋枰给筑牢、夯实。”
“这棋枰是什么?就是你说的,干事创业的势头,风清气正的气势,民心所向的趋势。”
“你说得对,民心才是最大的势。”
黄显达这一瞬间太多感慨了,他被乔良逼宫,不得不答应乔良所谓的建议时,他郁闷死了。
特别是他越来越发现自己被乔良在拿捏着,包括自己的女儿画画这件事,乔良让女儿画汽车城的众多,又把杰克马引来家里,都让黄显达不安。
而且黄显达听夫人讲,在法国卢浮宫被四个劫匪抢去了不少宝贝时,碰巧女儿青子的画当天也在卢浮宫展出,就在一对法国父子买走青子的画后,就发生了震惊全球的卢浮宫抢劫案。
夫人是当笑话给黄显达讲的,可他却老是担心在女儿画画这件事上,乔良会不会动手脚。
有时候,黄显达真想告诉夫人,不要再让女儿的画画展出了,可看到夫人和女儿那般喜欢作品被展出时,他又把所有的担心藏在了心里。
现在,有了陈默如此清醒地计媒,黄显达不再郁闷了。
“小陈,过去我还总想着,要不要在人事上做点文章,要不要找省里的老关系疏通疏通。”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我落了下乘,格局小了。跟民心比起来,那些都是细枝末节。”
说到这里,黄显达果断地决定道:“小陈,就按你说的办。省里的人事安排,我们完全配合,不打折扣,更不搞阳奉阴违那一套,免得授人以柄。”
“但我们的根子,要死死扎在基层。”
“竹清县的乡村振兴项目、洋州市的营商环境优化,还有矿难后续的民生保障,这些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你在前面牵头抓落实,我在市里给你稳住大局、做好后盾。”
“我们就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做个三五年,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实惠。”
“到那个时候,别说一个秦阳,就算是再大的风浪过来,我们这根基也稳如泰山,谁也撼不动!”
黄显达越说信心越足了,说到最后,他直接吩咐陈默道:“小陈,你放手去干,我心里有数了。”
陈默就是因为有了和黄显达这个交心之谈,才决定晚上同蔡和平他们几个聚上一聚。
房君洁紧赶慢赶地回到竹清县时,得知陈默晚上有应酬后,还是失落了一下。
这一段,房君洁同陈默聊天的机会少之又少,好在,她能理解陈默的工作性质,加上她在老首长面前立了军令状,她的工作也忙,特别是年关来临之际,猪场更忙了。
可让房君洁没料到的是,她的车一到县里,就接到了欧阳芸的电话,她在电话中说道:“我们见一面吧,就一面,以后,我不会打搅你们了。”
房君洁便应下了欧阳芸的应约,也没告诉陈默她见欧阳芸去了。
而陈默在李为民上了温好的黄酒后,一边提杯几个人撞了一个,一边把他同黄显达打电话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陈默一说完,蔡和平立马接话道:“乔良市长真是狠人啊,从杨烨、田家良到郭清泉,一个个倒下了,他现在还要把人弄进洋州来,这次干脆就是公安系统。”
“乔良市长这是盯上了公安系统,可不是单纯补空位那么简单。”
“从上到下都在讲稳定压倒一切,而公安系就是握着稳字的那只手。”
“这系统像撑着屋子的顶梁柱,看着不显眼,可一旦被人换了料、动了榫卯,屋子再大也经不住风。”
“再说了,街头巷尾的治安、老百姓的安全感,都捏在公安系手里。”
“往大了说,查个案、办个事,甚至我们想推的乡村振兴、营商环境,哪一样离得开他们保驾护航?”
“乔良市长要把自己人塞进来,不是要抓小偷、破案子,是要握住这根柱子,没想到他这么阴狠。”
李为民在一旁点头,冯怀章抢话道:“和平主任这话戳到根上了,公安系统一失,后面要乱的可就不是一处两处。”
陈默没接话,蔡和平的话,恰恰印证了他跟黄显达说的置换之势,乔良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岗位,而是撬动整个洋州格局的支点。
李为民这时说话了,他看向陈默说道:“乔良市长这是多不死心啊,两任县委书记都栽了,他又把力发在了公安系上,他和省里一联手,我们确实容易被动。”
陈默听着三位同僚各有侧重却又相辅相成的见解,心中暖流涌动,他再次举杯看着他们说道:“没有你们对我无私的信任,我陈默在竹清县寸步难行。”
“你们都说得很好,和平主任看到了刀锋的厉害,为民县长看到了流水的力量,老冯则点明了本质。”
“有你们在,我们何愁大势不成?”
“来,为我们认定的道,为竹清县的未来,再干一杯!”
陈默话音一落,四人举杯相碰,一种基于共同信念的沉稳力量,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他们清楚,接下来同乔良的较量,会更难更难。
但他们更清楚,有陈默在,他绝不会同流合污!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房君洁。
陈默接通了电话,房君洁求救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654章 猎杀夜 县长女友被下药了!
房君洁就说了两个字:“救我。”
等陈默问地址时,手机挂掉了,而且手机通了无人接。
陈默急了,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一边对蔡和平他们说道:“小洁应该出事了,我去找她,你们再把最近县里发生的情况集中分析一下,老冯,你整理好给我。”
说完,陈默就急冲冲地出了李为民的家。
李为民跟了出来,陈默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回去吧,你们不要担心,我给佳燕局长打电话找人。”
李为民见状,只得由着陈默离开了。
陈默一边下楼一边给游佳燕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游姐,快,快定位一下小洁的手机在哪里,我等司机来接我,定位有了后立马给我。”
游佳燕一怔,但很快应道:“好的,县长,三分钟后给你。”
挂了陈默的电话后,游佳燕瞬间收起错愕,拨通了技术科科长老周的内线。
“老周,紧急事态,立刻调取房君洁的手机定位,最高优先级!”
电话那头的老周顿了半秒,随即传来键盘急促的噼啪声:“收到游局,正在接入运营商后台数据,需要验证权限。”
“权限我来同步。”
游佳燕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加密权限系统,同时说道:“她是陈县长的紧急联系人,现在情况不明,定位结果出来直接发我手机。”
“明白。”
老周应声就赶紧启动了技术定位。
游佳燕焦急地等着,直到老周的电话打来说道:“游局,定位锁定,在大华酒店,1207房间。“
“太好了。”
游佳燕应完就挂了电话。
而挂了游佳燕电话后,陈默的心跳得像打鼓,他压了压心跳,就往楼下冲。
司机的车也到了,陈默拉开车门钻进去后,直接对司机说道:“快,先往前开,等游局长的定位。”
车子驶入夜色,陈默紧握手机,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煎熬
陈默再次尝试拨打房君洁的电话,依旧是那令人心慌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陈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尤其是房君洁最后那声微弱而急促的“救我”,像一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终于,手机一震,游佳燕的信息进来了,是一个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
“大华酒店,1207房”。
后面紧跟一条语音:“县长,位置确定了。我已经通知附近的巡逻民警先赶过去,你也注意安全!”
“大华酒店,快!”
陈默急急地对司机说着。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在县城的街道上飞驰。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双快速对司机说道:“到了酒店,你直接联系前台,亮明身份,让他们准备好万能房卡,我们直接上12楼。”
与此同时,大华酒店1207房内。
房君洁只觉得浑身燥热无力,意识像漂浮在云雾里,时清醒时模糊。
欧阳芸约房君洁在楼下的餐厅用餐,可等房君洁来后,欧阳芸还没到。
房君洁就在一餐桌前等欧阳芸,而服务员给她倒了茶水,房君洁想也没想就喝了。
房君洁喝了茶水后,给欧阳芸打电话,却是通了没人接。
房君洁以为欧阳芸是在来的路上,没听到电话响,可她越等越感觉难受,燥热难受。
房君洁意识到不对,起身想离开这里时,被一个酒气熏天的高大男人扶住了,说有人托他送房君洁回房间,她要见的人在房间里。
房君洁半信半疑,可这个时候,她根本走不动,几乎被男人拽着去了酒店的房间。
房君洁没见到欧阳芸,她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房君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趁着男人关门时,冲进了卫生间,拨通了陈默的电话,才说两个字,男人冲踢开了卫生间的门。
房君洁迅速把手机藏进了马桶后面,刚一藏好,就被男人冲进来,把她拖到了床上。
男人粗壮的手掌像铁钳般攥着房君洁的手腕,她浑身发软,却还是拼尽全力扭动身体,同时大声问道:“你是谁?放开我!”
酒气混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男人嗤笑一声,满是油腻的脸上挤不出半分善意,恶狠狠说道:“识相的,别让老子动粗,省得吃苦头。”
男人说着就伸手去扯房君洁的衣领,很快外衣就被男人粗暴扯掉了。
房君洁想用力,可那杯茶水的药力越来越强了,她也越来越燥热,她现在是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手上没力气反抗了。
而且房君洁越来越想陈默,她渴望他上她,往死里上她。
但房君洁知道,她不能被眼前这个狗男人失了身。
哪怕房君洁清楚她中了催情药,也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狗男人占了她的身子。
房君洁拼尽全力,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男人的命根子。
男人被撞中了命根子,痛得丢下房君洁,去捂那玩意,同时冲着房君洁骂道:“死婆娘,给脸不要脸,一会儿老子弄烂你!”
男人在那玩意痛感好一些后,一巴掌甩在房君洁脸上。
“妈的,老子这传宗接代的神柱,要是被你这个死女人弄废了,老子今夜就弄死你!”
“老子现在先验验,要是用不了,老子绝对弄死你,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男人骂骂咧咧的,再一次扑向房君洁。
房君洁都绝望了啊,陈默,陈默,你快点来啊,快点来啊。
房君洁闭上了眼睛,心里在呐喊着。
她知道陈默会来,可是她能不能撑住啊。
房君洁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冲着男人骂道:“你他妈的,也不去打听打听,你知道我是谁的女人吗?你就敢动!”
房君洁突然睁眼,突然说话,把男人怔了一下,下意识又去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命根子。
但旋即男人一把揪住房君洁的头发,将她拖回床中央,粗壮的身躯压了上来。
房君洁大喊起:“救命,陈默,救我。”
男人一把捂住她的嘴,阴狠地吼道:“我让你喊,让你喊。”
说着,男人把房君洁的外套,直接塞进了她的嘴。
房君洁喊不出来了,她继续拼尽力气地挣扎着,只要她拖的时间长,她就信陈默能找到她。
当男人再一次扑向房君洁时,他剥香蕉般扯掉了房君洁的裤子,眼看着就只剩内内没扯掉了,男人邪念越来越浓了。
男人狞笑着要进一步动作时,“哐当”一声,房门突然被踢开了。
房间内的男人动作一僵,满是慌乱地看向了破门而入的两名警察!
第655章 这一夜 成就了这一对鸳鸯
这时,陈默也赶到了12楼,他看到两名民警时,直接吩咐他们道:“把这人带走,录口供。”
有民警认出了陈默,赶紧叫了一声:“陈县长好。”
陈默点了点头,就奔向了吓得发抖的房君洁,同时把被子迅速盖在她的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那男人才知道这个陈县长,竟然是房君洁嘴里的男朋友,果然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那男人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扑嗵”一声跪在了陈默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是有个女人给了我钱,我交代,我都交代。”
陈默一怔,但他一脚踢在了男人身上,吼道:“去警局交代。”
这时,游佳燕带着两名警察也赶到了。
陈默急忙小声对游佳燕说道:“游姐,你亲自找这男人录下口供,我问下小洁是怎么一回事,晚点给你电话。”
游佳燕重重点头,同时亲自提起男人,同几名警察快速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陈默时,他这才冲到床边,一见房君洁脸涨得通红,他心中一阵抽紧。
被陈默这么一看,房君洁顾不得害羞了,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喃喃地说道:“陈默,我怕,我好怕。”
陈默被突然扑过来的房君洁撞得一个趔趄,随即稳稳托住她滚烫的身子。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到极尽温柔。
陈默哄小丫头一般地说道:“没事了,小洁,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我,我是被欧阳芸约来这里的,可是她没来,她说想同我好好聊天,我想着你有事,就答应了。”
“我,我到这家,这家酒店后,她,她没来。服务员上的茶水,我哪里知道茶水有问题,我喝了茶水,就,就,越来越难受。”
房君洁断断续续地解释着,说到后面,她哭了。
“陈默,我好怕,如果今天你没有及时赶到,我的清白要毁在这里。”
“陈默,我,我,……”
房君洁蜷缩在陈默怀抱里,整个人还在发烫,身子还在抖个不停。
看来这位大小姐真的被吓得不清,陈默的心好痛啊。
要是被刚才那个恶心的男人给上了,房君洁死的心都有啊,可她不敢对陈默说这话,怕他更担心她。
“没有如果。”
陈默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继续说道:“我答应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
房君洁仰起脸,看着她认定的男人说道:“陈默,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阻碍,你的身份,我的家庭,可是经过今晚,我更加确定,我不想再等了。”
“人生太短暂,意外太多,我不想因为犹豫而错过真正重要的人。”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陈默犹豫不决的门。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蛋,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小洁,”
陈默轻轻捧起她的脸地说道:“你说得对。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危险。我会正式对外公布我们的关系,所有阻碍,我们一起面对。”
房君洁一听陈默这么说,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那光芒甚至驱散了她脸上的潮红。
她再次投入陈默的怀抱,这一次不再是出于药力下的迷乱,而是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谢谢你,陈默。”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安心。
陈默没有再说话,看着怀中难受的房君洁,他愿意做她的解药。
没有这位大小姐的这些话,他准备送她去医院的。
现在,陈默很顺理成章地褪下了她和自己的衣服,他们紧紧搂在一起……
翻江倒海般地互相索取之后,两个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那般。
……
陈默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真是第一次啊,床单上的那朵红梅,那般傲娇地印入了他的视线之中,他把房君洁搂得更紧更了。
在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他们的心从未如此贴近过。
良久,房君洁的药效似乎慢慢退去,她在陈默怀中沉沉睡去,唇角还带着一丝安心的微笑。
陈默轻轻将她放平,为她盖好被子,自己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一只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的责任又多了一分,一个男人的责任,一个爱人的责任。
一个是解药,一个是满心欢喜。
这一夜,这一对原本还需要时间去订婚,对外宣布的鸳鸯,就这样相依着。
手机的响声把陈默从难得的温柔乡里拉了回来,是游佳燕的电话。
“县长,这男人交代了,他描述是一个女人给了钱,让他带走房总。”
“我依据这男人的交代,画了像,我发给你。”
游佳燕说完就挂了电话,很快,关于一个女人的画像传到了陈默的手机上。
陈默当然认得这就是欧阳芸,他也清楚游佳燕也知道是欧阳芸,更清楚这位大姐,是明白他遇上了三角恋。
因为涉及到了陈默的隐私,所以游佳燕在传来画像后,还是给他又打来了电话。
“县长,这事你看怎么处置?”
电话那头,游佳燕的声音带着请示,也带着关切。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房君洁,她恬静的睡颜与之前的惊惶无助形成鲜明对比。
陈默这时的目光掠过床单上那抹象征纯洁与托付的嫣红,心中涌起的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回应游佳燕说道:“游姐,这事你把男人依法处置一下,我现在给欧阳芸打电话谈一谈。”
“如果欧阳芸继续搞事的话,你再依法对她进行处理。”
“另外,这件事,经手的几名警察包括那个男人,不要让他们知道涉案的还有欧阳芸。”
“毕竟算力中心需要欧阳芸,在竹清县目前这样的环境之中,又是牵连到我,会有人大做文章的。”
陈默的话,游佳燕能理解,就因为知道这件事一旦发酵,又会给陈默带来巨大风波,她才给这位年轻县长再打这个电话。
现在听陈默这么说,游佳燕应道:“县长,我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房总的安全,我以后亲自盯着,你就放心吧。”
陈默感激地向这位大姐道谢,有了游佳燕的保护,至少房君洁现在是安全的!
陈默结束同游佳燕的通话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欧阳芸!
第656章 红颜风波中的抉择
陈默打电话的时候,努力压着内心的愤怒。
欧阳芸这一步棋,不仅是对房君洁的恶意伤害,更是对他底线的公然挑衅,可愤怒之上,是身为一县之长的清醒。
陈默很清楚他的情绪永远不能凌驾于公共利益之上,就像针尖再锋利,也不能戳破承载着全县希望的薄纸。
算力中心是竹清县从传统农业县转向数字经济的敲门砖,是多少干部跑断腿、磨破嘴才争取来的项目。
欧阳芸作为核心技术负责人,就像这台庞大机器上的关键齿轮,贸然抽离,整个项目可能就要陷入停滞。
竹清县太需要这样的机遇了,那些在田埂上盼着增收的农民,那些在工业园里等着就业的年轻人,那些盼着孩子能在家门口上个好学校的父母,他们的期待都系在这些实实在在的项目上。
陈默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一县的希望打了折扣。
他手中的权力从来不是用来宣泄私愤的武器,而是权衡利弊、守护万家灯火的秤砣。
更何况,在基层的政治生态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他与房君洁的关系本就敏感,若再牵扯出与欧阳芸的纠葛,有心人定会借机炒作,将个人情感纠纷扭曲成权力斗争的把柄。
到时候,别说推进算力中心,恐怕他陈默自己都会陷入无休止的舆论漩涡和调查之中。
有时候,退让不是懦弱,而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智慧。
隐忍不是妥协,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必须把目光放得长远,不能被眼前的怒火灼伤了判断力。
陈默在等欧阳芸接电话时,轻轻抚平睡梦中房君洁皱着的眉,她一定又在做噩梦吧。
陈默心中涌起阵阵愧疚,他知道,这样的决定或许会让房君洁觉得受了委屈,可他能做的,不是一时冲动地为她讨回公道,而是为她,也为竹清县的所有人,搭建一个更稳固、更光明的未来。
电话一直通着,没人接。
陈默耐心地等着欧阳芸接电话,他同时也在思考如何用最恰当的方式解决问题。
既要让欧阳芸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又不能激化矛盾,更不能影响到算力中心的推进。
这就像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每一步都必须稳、准、狠,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弹性。
权力的艺术,从来不是碾压,而是疏导;不是毁灭,而是在约束中寻求共赢。
陈默知道,这个夜晚的经历会成为他和房君洁生命中难以磨灭的印记,也会成为他执政生涯中一次深刻的考验。
不管如何,陈默今晚是要打通欧阳芸电话的。
电话依旧没人接,陈默打第二次,第三次,固执地打到了第六次,欧阳芸这个女人才接了电话。
手机另一端传出这女人故意装出来的迷糊声音,她生气地问道:“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陈默继续压着怒火,淡淡地应道:“欧阳主管,是我,陈默。”
电话那头的迷糊声戛然而止,短暂的沉默里能听见呼吸声骤然绷紧,随即又松懈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无所谓,又问道:“陈县长?这么晚打电话,是算力中心出了什么急事吗?”
陈默压不住了,冷冷地说道:“欧阳芸,凌晨一点,我没兴趣跟你绕圈子。”
“你今晚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小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欧阳芸,我绝不会放过你!”
“公安局已经带走了那个男人,他什么都交代了。”
可陈默生气,欧阳芸一点没放在心上,她也冷冷地应道:“哟,陈县长这是要为红颜知己出头啊?”
“可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我开通!”
“如今,深更半夜,来质问我,竟然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陈县长,我不知道你的红颜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只记得,是你主动撩了我,让我从深圳跑来这个鬼不下蛋的小县城。”
“现在,你跑来质问我这些,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陈默听着欧阳芸的狡辩,一如淬了毒的棉絮,轻飘飘却扎得人发疼。
陈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再冷静,他说话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执政者的厚重。
“欧阳芸,你我之间,从始至终只有算力中心四个字。我请你来,是因为你手里的技术能让竹清县的老百姓多一条出路,不是让你把这里当成谈情说爱的戏台,更不是让你用卑劣手段伤害无辜之人。”
“还有,欧阳芸,我说二十四小时开机,是县长对项目负责人的责任承诺,不是你用来捆绑私人情感的绳索。”
“我承认,为了留住技术团队,我曾对你礼遇有加,但那礼遇的前提,是你能恪守职业底线,是你能对得起竹清县几十万老百姓的期盼。”
“还有,你说我撩你?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带你看的是田埂上的稻穗,还是私人别墅的灯火?”
“我跟你谈的一直是服务器的算力,风花雪月的暧昧,我几时向你承诺过?”
“你从深圳来竹清县,不是委屈,是机遇。”
“是你能用技术改变一座县城命运的机遇,是无数农民能靠数字农业增收、无数年轻人不用背井离乡的机遇。可你呢?”
“把公共项目当成私人博弈的筹码,把无辜者当成泄愤的靶子,你配得上核心技术负责人这几个字吗?”
“配得上那些跑断腿争取项目的干部,配得上田埂上盼着好日子的老百姓吗?”
“我今天打电话,不是为红颜知己出头,是为被恶意伤害的公民讨说法,是为算力中心的纪律立规矩。”
“公安局已经掌握了证据,你若还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就该主动承担自己的过错,而不是在这里狡辩!”
“最后,请你记住,欧阳芸,竹清县留你,是留你的技术,不是留你的私心。”
“你若想继续留在这个项目里,就收起你那套情爱纠葛的把戏,把心思放回服务器机房,放回数据模型里。”
“你若执迷不悟,别说我陈默不饶你,竹清县的土地,几十万人期盼发展的眼睛,也不会饶你。”
说完这番话,陈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补充了一句:“给你半小时,想清楚了,主动联系我。过时不候。”
说完,陈默“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第657章 一场错轨 催开爱之芽!
欧阳芸握着手机的手此时抖个不停,她的眼泪那般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欧阳芸不是不知道自己做得过分,可短剧看多了,都是这种下药毁人清白的戏码,她也想试试,成功了,陈默就是她的!
被一个养猪的抢走了自己中意的男人,欧阳芸无论如何过不了这一关,她不甘心!
可是让欧阳芸没想到的是失败了,还这么快惊动了公安局。
欧阳芸其实一直没有睡着,她在等那个男人得手后的微信信息,那是她用的假名字,她随时可以删除这个微信名。
可那个男人一直没有回信息时,欧阳芸就感觉不妙。
没想到半夜三更,她等来的不是男人带给她的好消息,而是陈默的电话。
第一声电话响,欧阳芸就看到了是陈默打来的,她不想接,也不敢接。
可她没想到陈默竟然打了六次,欧阳芸第一次意识到,她从来没了解过陈默!
欧阳芸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漆黑的县城夜景。
竹清县的路灯稀稀落落,不像深圳的夜晚那样霓虹闪烁,可她忽然想起跟着陈默去外河的夜晚,那个时候,这个男人明明对她有意思。
欧阳芸的胸,是巨大的杀器,多少男人都喜欢的地方,陈默同样喜欢过。
可这个男人现在不承认,说他和她从未暧昧过!
正想着,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陈默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时间还剩十五分钟。”
欧阳芸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放低了姿态,可她一开口时,声音就哽咽起来。
“陈县长,我,我知道错了。”
“房总那边,我会亲自去道歉的。”
“算力中心的工作,我也会尽全力做好。”
“陈县长,这件事,可以翻页吗?”
“你不会把这件事捅到我们总部是不是?你原谅我一次,可以吗?”
说着,说着,欧阳芸哭得如同一个孩子那般。
听着这女人的哭声,陈默心又软了,毕竟他确实对这女人暧昧过,他也确实说了他的电话二十四小时为她开着,尽管有工作的成分在,可他当时明明对这女人是有过好感的。
现在欧阳芸哭成这样,她显然不敢把这件事捅开,别说算力中心她呆不下去,回深圳总部,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陈默这时说话了:“欧阳主管,小洁这边的道歉就算了。”
“只要你是真心认识到错误,好好扎根竹清县,做好你们的技术工作,今晚的一切,我会翻页的。”
“但是,欧阳主管,你要记住,竹清县给你的是机遇,不是纵容。”
说完,陈默又挂了电话。
而欧阳芸却瘫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输了,输在把私人情感凌驾于公共利益之上,输在低估了陈默作为一县之长的底线与担当。
但她也明白,这不是彻底的结局,只要能保住算力中心的位置,只要能把技术真正用在实处,她相信陈默不会把今天的事情捅到总部去,而她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而陈默估计是真的累了,警告完欧阳芸后,他倒头就睡着了。
当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时,那些昨夜被激情搅乱的气流,像张网,把陈默和房君洁的心,网在中央。
房君洁醒了,手轻轻划过陈默肩胛骨,落到了他的胸前,柔柔地抚摸起来。
陈默被房君洁摸醒了,看着房君洁调皮地摸着自己,问道:“在想什么?”
陈默说话时,下巴抵着房君洁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柔和。
陈默能感觉到怀中房君洁,又调皮,又幸福。
那触感不像昨夜的急切,更像在确认某种真实,确认这场突如其来的交织,不是药物催生的幻梦。
房君洁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温热的皮肤,闻到他身上混着皂角与汗水的味道,那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在想欧阳芸,”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恨,反倒有种复杂的茫然。
“如果不是她设局,我们会不会还要很久才这样?”
房君洁说着说着,脸涨得通红,她一想到昨夜的一切,羞得把脸埋在陈默怀里,不好意思再看他。
陈默一时间没说话,他不知道如何对房君洁解释昨天同欧阳芸的和解。
“命运有时候很狡猾,”陈默缓缓开口说道:“它不会按我们画好的路线走,却会在你以为是绝境的地方,推开一扇意想不到的门。”
“欧阳芸的恶意是真的,但你我之间早已埋下的种子,也是真的。”
“就像田埂上的野草,你以为需要精心灌溉才能发芽,可一场意外的暴雨,反而让它借着泥泞钻破了土。”
房君洁听到这里,抬起头,看到陈默眼里满是清流,那里面没有了往日县长的威严,只有对她的珍视。
她忽然明白,那些所谓的阻碍,或许从来不是身份或时机,而是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来卸下彼此的铠甲。
而这场荒诞的意外,恰恰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了那些虚伪的掩饰。
“可这样的开始,会不会太脆弱?”
房君洁轻声问了一句,她还是带着一丝对未来的忐忑。
就像被暴风雨催开的花,会不会在风停之后,很快就枯萎?
陈默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沉稳的心跳。
“脆弱的从来不是开始的方式,而是开始之后,两个人是否愿意一起扎根。”
“这场意外是催化剂,但不是根基。”
“小洁,我们的根基是这些日子的共同相守。”
“是你对我无私的信任和理解,是你对小蓝无私的爱与照顾。”
“还有,小洁,我,我原谅了欧阳芸。”
“这事,你要怪我就怪,与游姐没关系。”
“也是我让游姐把这件事压下去,翻页的。”
说完,陈默把游佳燕打来电话,以及他对欧阳芸的警告等等,一五一十告诉了房君洁。
一讲完,陈默目光直视着房君洁,他在等,这位大小姐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第658章 这份爱情 开出坚韧的花
房君洁一直在极认真听陈默讲他同欧阳芸昨晚的谈判,包括让游佳燕保护她,听着听着,眼泪竟然就流了下来。
房君洁原以为自己会介意欧阳芸的算计,介意这场关系开始的方式,可听完陈默的话,心里翻涌的却是另一种东西。
“陈默,你知道吗?”
房君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极平静地说着。
“我一个养猪的,在所有人都对我避而远之时,你却伸出了手,帮我度过了难关。”
“而且,而且还愿意接受我,我就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可昨晚,我拼尽了全力,第一次推开了那个男人,第二次我推不动了,我那一刻真的好绝望啊,我想这男人要是玷污了我,我还有什么资格爱你?还有什么资格嫁给你?”
“太可怕了,陈默,真的太可怕了。”
“我昨天好恨欧阳芸,可后来,你和我这样后,我又感激这个女人,是她帮我们提前突破了这一关。”
房君洁说着说着,激动起来。
陈默轻轻拍着这位大小姐的后背,等着她继续说。
“陈默,我现在不恨欧阳芸了。”
“所以,你做得对,这事被曝光后,欧阳芸就完了,深圳总部肯定不会要她了,她好不容易从小镇考出来的高才生,接下来的路就彻底毁掉了。”
陈默没想到房君洁这么善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委屈,会觉得我对欧阳芸还有私事,会怪我不同你商量,就擅自做主。”
“小洁,谢谢你。”
房君洁一笑,应道:“陈默,我其实也是突然懂了你的想法。”
“你原谅欧阳芸,不是因为你心软,是因为你知道,算力中心需要她,竹清县需要她。”
“你把这里的人和事,看得比私人恩怨重。”
陈默听着这位大小姐的话,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以为房君洁会觉得他偏袒欧阳芸,没想到她竟然能看得这么透彻。
“其实我也犹豫过。”陈默坦诚地说道:“我跟她确实有过暧昧,我担心你会误会。”
“但我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能做的,就是把事情处理好,既不让无辜的人受委屈,也不让竹清县的发展受影响。”
“我不会误会你。”
房君洁摇头应道:“暧昧是一回事,底线是另一回事。”
“你没有因为暧昧就纵容她的错误,也没有因为她的错误就否定她的价值。这就够了。”
“以前我总觉得,感情应该是完美的,不能有一点瑕疵。可现在我明白了,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就像这竹清县,它不富有,不繁华,可它有它的生命力。我们的感情也是一样,开始的方式或许不那么光彩,但只要我们以后好好走,就比什么都强。”
房君洁是真的看得通透啊,听着这位大小姐的话,陈默把她搂得更紧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懂事,小洁,我们答应过老首长,明年就要让老首长看到一个崭新的竹清县。”
“可如今项目推进缓慢,下面乡镇接连出事。”
“倒了一个杨烨,又来一个郭清泉,他们都倒了后,乔良市长还是没放过我,又有耿晓波和卫玉玲在搞事。”
“我今天要亲自找耿晓波去六安镇,我倒要瞧瞧他,他要在六安镇搞什么花样!”
房君洁听陈默说这番话时,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这个准男友说道:“陈默,我不是懂事,是成长了。”
说着,房君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慨起来。
“我以前总觉得,爱情应该是水到渠成的温柔,现在才知道,有时候它也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谢谢你,陈默,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推开我。”
陈默听房君洁这么说,也很感慨。他知道,命运从来不是一条直线,它是由无数个意外与必然交织而成的网。
“傻丫头,我怎么会推开你呢?”
陈默笑了起来。
但房君洁却继续说道:“陈默,我会好好做强做大养猪厂的,我要让那些员人有饭吃,有工资领,这都是我的责任。”
“责任一旦背起来后,是很难放下的。”
“陈默,我懂你的责任,也懂自己的责任。”
“今年的特色腊肉,已经开始了,第一批沈秘书昨天回信息说很棒。”
“本来想昨晚我们吃饭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结果就差点让我永远失去了你。”
听着房君洁的话,陈默兴奋地说道:“小洁,没想到你已经开始往京城交货了,太棒了。”
“昨晚的事翻页了,其实你不用改变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我喜欢的,就是你身上那份直率和善良。”
“善良是要的,但直率也要分场合。”房君洁笑了笑应道:“就像欧阳芸,她要是能分清楚私人感情和工作,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提到欧阳芸,陈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她这次是真的错了,我虽然原谅了她,但也给她敲了警钟。如果她再犯,我绝不会姑息。”
“我相信你。”
房君洁说道:“其实我挺同情她的。她太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如果她能把这份执着用在工作上,说不定会很出色。”
“是啊,她的技术确实不错。”陈默点点头,“希望她能真的明白过来。算力中心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她做,只要她好好干,未来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房君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遇到更多的困难?”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肯定会的。竹清县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算力中心的建设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们之间,也可能会因为工作、因为生活中的小事吵架。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心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嗯。”
房君洁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以前总害怕困难,遇到一点事就想逃避。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有你在。”
陈默吻了吻她的额头应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两人又紧紧抱在了一起,房间里如此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手机的响声,把两个从紧紧的搂抱中分开了。
是冯怀章打来的电话,陈默心一紧,又出事了?
第659章 想不开 女主管自杀了
陈默赶紧接了冯怀章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道:“县长,不好了,刚刚春华书记打来电话,说,说欧阳主管应该是吃了大量的安眠药,目前被送往县医院抢救了。”
陈默一听,头大了。
房君洁距离陈默那么近,也听到了冯怀章的话,她差一点失声叫出来了,要不是捂嘴快,她这失声尖叫就得传进冯怀章耳朵里。
“我马上赶到医院去,你也马上去医院,务必让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迅速把衣服往身上套着。
房君洁也快速地穿衣服,同时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陈默却摇头说道:“小洁,你不能去,欧阳芸见到你会情绪更激动的,你相信我,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房君洁一想,也是的,她这个时候出现在欧阳芸面前,这女人更接受不了。
房君洁没想到欧阳芸这般极端,陈默也没料到昨晚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欧阳芸,一转身就自杀。
这事要是被捅到网上,陈默又是千嘴莫辩了。
这些女人真是麻烦死了,承受力这么差吗?
确实如陈默所想的那样,欧阳芸在挂掉陈默的电话后,怎么都无法入睡,她越想入睡越是睡不着。
人一睡不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特别是欧阳芸这种小镇做题家,好不容易进了大公司,满以为是天之骄子,可如今她要靠陈默的施舍,才不至于坐牢或者被总部开除。
欧阳芸以前的骄傲和自信荡然无存,她知道,自己必须改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不能再把私人感情凌驾于工作之上。
“欧阳芸,你醒醒吧。”
“陈默从来就不属于你,你再执着也没用。好好工作,做出成绩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证明。”
欧阳芸越是在床上如此告诉自己,却越是难受,越难受就越是不甘心。
黑暗里,欧阳芸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早已暗透。
陈默那句“你先冷静,事情会解决”像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掉,每想一次就硌得慌。
“不能想了,睡吧。”
欧阳芸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越是压抑,心里越是堵得慌。
她猛地坐起身,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瓶没吃完的安眠药。
还是上次连续加班失眠,找医生给开的。
欧阳芸想着吃两片,就能睡着了,睡着了就不用想这些糟心事了。
拧开瓶盖时,欧阳芸倒出两片药,刚要往嘴边送,脑子里又窜出另一个念头:吃了又怎么样?醒来之后问题还在,陈默还是不会属于她,工作上的所有压力也得自己扛。
欧阳芸自嘲地笑了笑,又把药收了起来。
可躺下还没三分钟,那种窒息般的难受又涌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努力,小镇里拼了命考到县城重点高中,又熬夜刷题考上名牌大学,进了这家人人羡慕的大公司。
她以为自己是踩着荆棘往上爬的强者,到头来却要靠一个男人的施舍才能保住工作,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骄傲和自卑像两只手,在她心里撕扯着,疼得她蜷缩起身子。
“凭什么啊!”
欧阳芰哽咽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再次抓过那个药瓶,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把瓶口对准了嘴巴,剩下的药片哗啦啦全倒进了嘴里。
她慌乱地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几口,直到喉咙里的异物感消失,才瘫倒回床上。
药劲上来得比平时快,她的眼皮开始发沉,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模糊中好像又看到了陈默的脸,这一次他的表情很温柔,就像以前那样。
“对不起。”
欧阳芸她喃喃地说着,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只是,只是太累了。”
欧阳芸的意识渐渐模糊,房间里的一切都开始旋转。
直到吃早餐时,助手华晨晨发现欧阳芸没来用餐,她以为是欧阳芸睡过头了,可她用力敲门都没人应时,华晨晨喊人破门而入。
华晨晨发现不对劲时,手忙脚乱地打了120,将欧阳芸匆匆送往县医院。
这事很快在工业园区传开了,同时也传到了刘春华的耳朵里,他急忙赶到了工业园,看着120带走了欧阳芸。
刘春华这才给冯怀章打电话,关于郭清泉夫妇之死,小道消息在竹清县传开了,这样的时候,刘春华不敢给陈默打电话。
而陈默出了酒店后,打车直奔县医院而去。
在车上,陈默给林若曦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这个前妻才接电话。
“陈默,你也太急了一点吧?国家矿业局拨款下来是需要时间的,我知道你希望小红快点出政绩,堵住悠悠众口,证明你选择的两个零零后主持青山镇没错……”
陈默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林若曦的话。
“若曦,欧阳芸自杀了,你赶紧回县里来,我现在赶往医院。”
“你回县里后,我们聊聊。”
林若曦一听欧阳芸自杀了,头大了,下意识地说道:“她,她怎么这么傻。”
陈默立即警觉起来了,追问道:“你又对她讲了什么?”
林若曦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应道:“没有,我又不在县里,我没见过她。”
现在也不是多追问什么的时候,陈默应道:“没有就好,你把工作安排一下,回来看看她吧。”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可林若曦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抖个不停。
欧阳芸给林若曦打过电话,问陈默最近的是不是和房君洁在一起。
林若曦在回应欧阳芸陈默一直在忙工作时,有意无意地说陈默应该会在近期公开和房君洁订婚的消息。
林若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竟会把欧阳芸逼到这般境地。
“糟了,这下真的糟了。”
林若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快速把电脑上的工作收了尾,这才通知司机,送她回县里。
上车后,林若曦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她反复翻看手机,既想给陈默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更怕陈默再追问起她和欧阳芸通话的细节。
手好几次想拨电话,最终还是默默放下了……
第660章 急救室内生命博弈女助手揪心难安
林若曦开始在心里复盘那天和欧阳芸的对话,试图找出有没有其他漏洞。
可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的话太过刻意,那句“近期公开订婚”简直就是往欧阳芸心上捅刀子。
“欧阳芸,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林若曦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双手合十,心里不断祈祷着。
她那个时候还吃陈默和欧阳芸的醋,如今,林若曦有意无意又去联手欧阳芸。
她认定欧阳芸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可林若曦万万没想到,那份韧劲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和敏感。
林若曦让司机把车开快一点,再快一点,她现在只盼着欧阳芸能平安无事,至于其他的,她已经不敢再多想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此时的陈默已经赶到了县医院,他联系上了冯怀章。
冯怀章告诉陈默,欧阳芸送进了急救室,还在抢救之中。
陈默赶到了急救室,华晨晨也在急救室门口,这位女助手,一见到陈默,急哭了。
“陈县长,昨天白天芸姐还同我们有说有笑的,她这是遭遇什么了呢?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陈县长,您快想想办法啊!昨天开会的时候芸姐还在跟我们说下周冲刺手头上的项目,冲刺完了,我们就去青山镇打卡,看看两位零零后如何打造矿山遗址,能不能为矿山遗址博物馆做点什么呢。”
“芸姐特别上心青山镇的转型,上周还给我们培训算力中心的应用方案。”
“她说矿难之后那片山就像被抽走了筋骨,而算力中心就是给它接骨的支架。”
“陈县长,您知道吗?我们打算在青山镇部署的智能监控系统,能像给大地装心电图一样,实时监测土壤里的重金属浓度,还有地下水位变化,一旦发现异常马上告警,这样生态修复就不是瞎摸索了。”
“芸姐说要把整个矿山遗址做成数字孪生模型,把当年采矿的设备、巷道都三维重建出来。”
“以后游客来博物馆,戴上VR眼镜就能看到矿工们怎么作业,孩子们还能通过触摸屏了解矿山的前世今生。”
“这不只是建个纪念馆啊,是让那些逝去的历史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更重要的是就业,芸姐最在意这个。”
“我们计划在镇上开数据标注培训班,让以前挖矿的师傅们转型做数据审核员。”
“她还说要把算力资源开放给周边农户,用AI算法分析气候数据,指导他们种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
“那些曾被矿渣污染的土地,说不定能靠着算力中心的精准监测,慢慢变回良田。”
说到这里,华晨晨掩面哭了起来,她一边哭,还一边继续说道:“她还开玩笑说,以后青山镇的老人教孙子认植物,都能用手机扫一下,算力中心马上就能给出养护建议。”
“这些蓝图都等着她回来画呢,陈县长,您说她怎么能就这么倒下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华晨晨越这么说,陈默越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个女助手,可同时,他又好内疚,昨晚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陈默真的没料到欧阳芸有这么多设想,那些关于青山镇的蓝图,数字孪生的矿山、能扫植物的手机、转型的矿工师傅,每一个字都带着欧阳芸的温度,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他陈默的愧疚。
陈默没有处理好他同欧阳芸的关系,这是他最大的失误,也是他最大的败笔。
优秀的男人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围上来,可围上来的女人,还是需要智慧去一一摆平的。
陈默用的却是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方式来拒绝欧阳芸的同时,也深深伤害了这个敏感的女人。
“陈县长,您说芸姐会没事的是吧?”
华晨晨的哭声停下来,一脸期盼望看着陈默问着。
“对,欧阳主管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她还有那么多蓝图没有实际,青山镇要转型,矿工要就业,矿山的历史要活着,都装在欧阳主管的大脑里,她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的。”
陈默的这些话,与其是在安慰华晨晨,不如也是在安慰自己,他现在真的希望欧阳芸没事。
冯怀章这时也看着华晨晨说道:“华助理,你也别太担心了,王院长亲自在为欧阳主管洗胃,会没事的。”
“王院长说了,送来还算及时,而且欧阳主管吃的安眠药不算多,会没事的。”
陈默听冯怀章这么说,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等华晨晨情绪平缓些时,陈默把冯怀章拉到了楼梯口,认真问道:“老冯,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冯怀章点头说道:“是真的,王院长是这么说的。”
陈默“嗯”了一声后,压低声说道:“昨晚是欧阳芸给房君洁下药,差一点让房君洁失身的。”
“这件事,我让佳燕局长压下去了,可我给欧阳主管打了电话,说话可能严厉了,让她想不开。”
“老冯,这件事得想个办法圆一下,不能让这件事外泄出去,会被人大做文章的。”
陈默这话一落,冯怀章一脸惊异地看住他。
昨晚陈默急匆匆离开后,冯怀章他们只是以为房君洁遇到了麻烦,有陈默去解决,他们也放心。
可现在一听陈默这么说,冯怀章啥都明白了。
这事,要是被人捅到了网上,陈默又要被人黑一回不说,耿晓波怕是会纠着这事大做文章。
冯怀章还没告诉陈默,他的人看到耿晓波和卫玉玲昨天去了市里,晚上才回来。
冯怀章想了好一会儿,看着陈默说道:“等欧阳主管醒过来了,县长,你同她好好聊聊,说是欧阳主管近期为青山镇转型项目过度劳累所致,她牵头的矿山数字孪生模型、智能监控系统等项目正处在关键阶段,近半个月几乎天天熬夜到后半夜,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昨晚她又在办公室整理算力中心的应用方案到凌晨,回宿舍后,头晕得厉害,想找抽屉里的维生素片缓解疲劳,结果因为太疲惫、眼神恍惚,误把之前医生开的备用安眠药当成维生素吃了。”
“这番解释既符合欧阳芸一贯敬业的形象,也能压下昨晚发生的所有。”
冯怀章这建议一出,陈默不由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第661章 走出情感胡同女主管迎来重生光芒
就在陈默和冯怀章正说着话时,华晨晨兴冲冲地赶来说道:“陈县长,冯主任,芸姐醒了,醒了。”
陈默和冯怀章一听,都松了口气,赶紧跟着华晨晨一起来到了急救室。
在急救室门口,欧阳芸由护士推着车往普通病房转,王院长一见到陈默,迎上来说道:“陈县长好,病人已经没生命危险了,但还是要留院观察两天。”
陈默紧紧握着王院长的手说道:“谢谢王院长,谢谢。”
在王院长的陪同下,一行人来到了普通病房,王院长和护士叮嘱了华晨晨几句,就离开了。
冯怀章借着要同华晨晨商量工作的事,把这位女助手叫到外面,整个病房就剩下陈默和欧阳芸了。
陈默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欧阳芸床边,轻声说道:“欧阳主管,谢谢你。”
“华助理已经把你为青山镇做的那么多事告诉了我,我代表青山镇老百姓谢谢你。”
说完,陈默竟然站了起来,对着欧阳芸鞠了一个躬。
欧阳芸没想到陈默会对自己鞠躬,也没想到华晨晨把她对青山镇做的事,告诉了陈默,一时间她百感交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欧阳主管,昨天的话,我收回,是我考虑不周。”
“你过急,全是因为我,我确实不该先招惹了你,又没同你好好沟通,就用了粗暴的警告,欧阳主管,对不起。”
“你牵头的数字孪生矿山模型,县里只认你这个总设计师,要是项目停了,青山镇那些等着转型的矿工、盼着良田的农户,不知道要等多久。”
“欧阳,你这么有才华,而且为了进华为,你付出的代价我都懂,都懂。”
“是我配不上你,真的,欧阳,你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你值得更好的爱情。”
“我答应过小洁的父亲,会好好照顾她。”
“你和小洁不同,你的事业是划时代的,你从事的高科技,是未来,是希望。”
“而且,欧阳,你拥有的是能让才华肆意生长的天地。”
“爱情从来不是人生的唯一标尺,就像青山镇不只有采矿的过往,还有算力赋能的未来。”
“你的价值,从不在谁的感情里被定义,而在你亲手绘制的蓝图里,在那些因你而改变的土地和人身上。”
陈默重新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欧阳芸,更诚恳地说道:“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选对路,是看清自己要走的路到底通向哪里。”
“你为青山镇做的事,是把废弃变成重生,把过去变成未来,这份意义,比任何一段感情都更厚重。”
“我之前太狭隘,只看到了感情的纠葛,却没看到你心里装着的山海。”
“你说算力中心是给矿山接骨的支架,其实你才是那个给青山镇注入灵魂的人。”
“欧阳,县里会全力支持你的项目,不管是资金还是资源,我都去协调。”
“你安心养身体,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青山镇的山头上看看,看看那些等着数字孪生模型唤醒的矿道,看看那些盼着AI技术改良的土地。”
“欧阳,别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的光芒不该困在感情的执念里,该照在更广阔的天地间。”
“你值得被世界看见的,是那个在算力中心里调试算法、在矿山遗址前勾勒蓝图的你。”
“那才是最鲜活、最耀眼的你。”
陈默的话,又一次把欧阳芸的眼泪勾了出来,她没想到陈默会如此高度评价她为青山镇打造的那些科技项目,更没想到陈默能理解她所做的这一切。
可昨晚,欧阳芸就是钻进了胡同之中,她就是走不出来,她就是认定自己败给了一个养猪的!
欧阳芸抬手擦掉了流出来的泪水,望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昨天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我竟然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我以前总以为,把算法调得再精准、把模型建得再完美,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真到了情绪上头的时候,却把自己困进了比输赢的怪圈里。”
“好像赢了你的感情,才算赢了全世界。现在想想,那才是对自己最大的贬低。”
“陈县长,你说我是给青山镇注入灵魂的人,可我昨天差点连自己的灵魂都弄丢了。”
“我把进华为当成人生的唯一标准答案,把被你认可当成才华的佐证,却忘了我最初来这里的初心。”
“我不是为了谁的肯定,才从事科技工作的,而是为了造福更多的人,为了未来更美好的生活。”
“可昨晚,我把这些全忘掉了。”
“你说得对,爱情不是人生的标尺,就像矿山不是青山镇的全部。我之前总盯着你和房总,就像盯着矿山里的一块顽石,以为搬不开它就走不通路。”
“可其实路早就在脚下,我研究的数字孪生模型里跳动的数据流,是农户们期待AI农田的希望,是算力中心亮起的每一盏灯。”
“那些才是能让我站得稳、走得远的东西。”
欧阳去说着说着,脸上竟然有了笑容。
“谢谢你,陈县长。不是谢你鞠躬,是谢你把我从胡同里拉了出来。”
“我不该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更不该用感情的执念困住自己的光芒。”
“你放心,等我出院,第一时间就回算力中心。青山镇的矿道要唤醒,土地要改良,这些事比纠结谁配得上谁有意义得多。”
陈默一听欧阳芸这么说,而且她的眼里有光芒了,陈默便相信,这一劫,欧阳芸是渡过来了。
陈默这才把冯怀章的建议讲了出来,他真诚地看着欧阳芸说道:“医生说你是最近太累,把安眠药错当维生素吃了。”
“你啊,太糊涂了。毕竟没人比你更拼这些项目,接下来你安心养身体,项目上的事我让华助理先盯着,等你好了,我亲自陪你们团队去青山镇,你的一切会在青山镇大放光芒的。”
“另外,欧阳,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把身体养好,把那些没画完的蓝图继续画下去。”
“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随时找我。”
陈默正说着,病房外有人敲门了。
陈默起身,打开了病房的门。
林若曦提着水果篮站在病房门口,她和陈默的目光撞到一起时,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第662章 明暗交锋 U盘里的关键筹码
陈默一看到林若曦这神态,便明白了,这女人一定又在欧阳芸面前说了什么。
陈默把林若曦让进了病房,示意她坐病床前的椅子,而他则是站着的。
陈默越这样,林若曦越是尴尬,她清楚,这个前夫哥一定知道了她同欧阳芸说的事情。
林若曦张了张嘴,想解释时,陈默说道:“欧阳,若曦在这里,无论她对你讲了什么,她也是出于对我还有幻想才说的话。”
“我把你们两个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朋友关系是永远的,可夫妻会离婚,会反目成仇。”
“婚姻这东西啊,有时候像个精致的瓷瓶,刚摆出来时人人称羡,可日子久了,要么被柴米油盐磨出细痕,要么被彼此的期待压得喘不过气。”
“你以为握住的是一生的安稳,殊不知太紧的手反而留不住温度。”
“处女朋友呢?更像握着一把流沙。刚开始总觉得能把每一粒都握在掌心,凭着一腔热情要把最好的都给对方。”
“可激情这东西会退烧,当新鲜感褪去,剩下的要么是磨合出来的默契,要么是暴露出来的棱角,棱角碰棱角,哪有不疼的?”
无论是床上的欧阳芸,还是坐在椅子上的林若曦,她们的嘴唇都动了动,可她们却都没打断陈默的话,任由他继续说着。
“欧阳,若曦,我不是说婚姻和恋爱不好,只是她们太重了。”
“重到要绑定两个人的人生轨迹,重到要在我们里牺牲掉一部分我。”
“可朋友不一样啊,朋友是并肩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不用强求步伐一致,你累了我等你,我偏航了你拉我一把,不用怕哪一步走得不对就会摔碎整个关系。”
“夫妻会离婚,是因为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忘了谁都不是谁的附属。”
“处对象会反目,是因为把期待堆成了山,忘了对方本就没有义务承载你的全部幻想。”
“但朋友不会,朋友是我懂你的难,你知我的限,是把彼此还给自由,却又愿意在需要时递上肩膀。”
说到这里,陈默看向林若曦,眼里没有责备只有通透,冲着她说道:“所以若曦,我不是怪你对欧阳说什么,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关系之所以珍贵,恰恰是因为它没那么多必须和应该。”
“就像风不会为树停留,但树永远记得风拂过的温柔。”
陈默的话音像落在湖面的月光,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林若曦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椅子扶手,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陈默回应道:“陈默,你这些话说得太好了。”
“我总把曾经当成了永恒的模板,以为握着回忆的碎片就能拼回过去的形状。”
“就像捧着一杯凉透的茶,明明该倒掉重新沏,却偏要盯着杯底的茶渍较真。”
说到这里,林若曦看向病床上的欧阳芸,满是歉意地说道:“欧阳主管,对不起,我不该用自己的执念去搅乱你的心。”
“原来有些关系变轻了,不是失去,而是找到了更自在的姿态。”
“就像云不会只停在一片天空,但每一次相遇的形状,都值得记起。”
林若曦此时一脸真诚,她到底也是新闻专业的高才生,说话也如陈默一样有哲理性。
当然了,同陈默睡了七年,同一被窝里出来的人,只要林若曦没有执念,她还是知道轻重,知道好坏的。
欧阳芸被陈默和林若曦的真诚感动了,她差点又要哭了。
人一柔弱后,眼泪是真多啊。
欧阳芸压了压情况后,看了看林若曦后,又转向了陈默,也认真地说道:“陈县长,你说得太好了。”
“到底是做过大记者的人,这些话太能开悟人了。”
“我是理工科出身的,没啥哲理性的话,可这些话,我会认真地消化的。”
“陈县长,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干傻事。”
“我知道回公司如何说,你给我的说辞太好了,我真心谢谢你,陈县长。”
欧阳芸说到这里,目光落到了林若曦身上,继续说道:“
林县长,我们都犯了同样的错。”
“我们把想要当成了需要,把陪伴变成了捆绑。”
“林县长,我现在才懂,最好的距离,是既能看见对方的光芒,也能守住自己的影子。”
“我们会成朋友的是吗?”
欧阳芸说着说着,突然如此问着,目光从林若曦身上,又移向了陈默。
陈默重重点头,应道:“我们一直是朋友。”
林若曦索性握住了欧阳芸的手,极认真应道:“欧阳,你比我小一点,算是妹妹,以后叫我若曦姐吧,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我这一段都在青山镇,等我从青山镇回来后,我们再聚一聚。”
提到了青山镇,陈默赶紧应道:“若曦,欧阳关于青山镇有很多好的项目,你听听她的设计,等她身体恢复后,我和她一起去青山镇,现场办公。”
陈默正说着,又有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次是林若曦去开了门,是冯怀章和华晨晨回来了。
一看到林若曦也在房间里,冯怀章怔了一下,但很快说道:“县长,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汇报。”
陈默便把病房留给了三个女人,他急步出去了。
冯怀章急急地说道:“县长,你看,有人把欧阳主管自杀的事捅到了网上。”
说着,冯怀章就把手机递给了陈默。
陈默扫了一眼网上的消息后,应道:“一定又是耿晓波,走,我们去他的办公室。”
确实是耿晓波搞的鬼,他上班时,一听工业园出事了,可得意了。
耿晓波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乔良这边刚刚同秦阳通了电话,让秦阳准备一下,今天会上会讨论市公安局的人事问题,曹金安上了局长,秦阳这个副局长还远吗?
可秦阳心里有阴影,因为关洛希把秦阳拍的文件都认真看了,竟然是障眼法,文件中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她猜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在U盘里。
关洛希叮嘱秦阳,到了洋州后,不要同陈默硬刚,她现在拿不准陈默手里有没有真正的证据。
但关洛希知道,陈默一定知道这些文件没有任何意义,可U盘里的东西,郭清泉搞了二十年的刑侦,不可能只留一份。
听着关洛希的话,秦阳对出任洋州市副局长一职,瞬间没有期待和向往了……
第663章 舆论为棋 拿作风问题搞事!
郭清泉的结局,一直是秦阳心里的阴影。
还有叶驰这个经验丰富的刑侦,他怎么可能不去查那晚发生的一切呢?
如果秦阳身后没有关洛西撑着他,他真的不知道他该如何接住这泼天富贵?又如何在季光勃和乔良的圈子中能全身而退?
秦阳跟了郭清泉有些年头,他今天要去郭清泉夫妇坟头拜拜,人死了,他心里没亏欠是假的。
秦阳没郭清泉心狠手毒,郭清泉都没能在季光勃和乔良圈子里立住足,他能立得住吗?
秦阳不担心是假的,去拜郭清泉夫妇,也是想求个原谅和心安吧。
秦阳就是在要去公墓拜拜郭清泉夫妻时,接到了乔良的电话,可他没有没想象中那么欣喜,反而多了很多的沉重。
而乔良这头还以为秦阳会对他感恩戴德呢,挂了秦阳的电话后,就接到了耿晓波的电话。
耿晓波在电话中急急地说道:“乔市长,听说工业园区引来的华为主管,那个胸大无比的欧阳芸自杀了。”
“据说120一大早去了工业园区,目前没有消息,不知道这个女主管是死是活。”
“对了,之前有视频拍到陈县长同这个女主管夜游外河,看上去像一对情侣。”
“而且我听说这个女主管同陈县长走得很近,会不会是陈县长现在移情别恋到了房君洁这个养猪老总身上,才让女主管为情自杀?”
“乔市长,我还得到消息,房洪强同京城的董老关系非同一般,而京城这次特供辣猪肉的订单,听说就是董老给房君洁这个女老板。”
“就因为陈县长和房老板去了一趟京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非常密切了。”
“陈县长这是脚踩两只船啊,才让女主管为情自杀的。”
耿晓波啊耿晓波,添油加醋地一通汇报后,乔良大喜。
乔良却尽量让自己平淡地回应耿晓波说道:“晓波,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没有确凿的证据时,不能乱怀疑的。”
乔良这话让电话那头的耿晓波愣了愣,连忙应道:“是是是,乔市长教训的是,我这不是着急嘛,难得有这样的好时机,可以让人在网上捅一捅这事。”
“乔市长,这可不是普通的桃色新闻啊。明星那点事儿,大众看个乐呵就过去了,转头就忘。”
“可官员不一样,尤其是陈县长这种手里握着实权、还刚跟京城资源搭上线的,他的私生活问题往深里挖,能勾出多少人的联想?”
“乔市长,您想,欧阳芸是华为的主管,工业园区的重点引进人才,这身份本身就自带话题性。”
“再加上为情自杀的由头,一旦抛出去,网友不会只看表面。”
“他们会琢磨,一个大企业主管为什么会为一个县长寻死觅活?”
“是不是陈县长利用职权给了她什么承诺,又翻脸不认账?”
“更别说还有房君洁这层关系,养猪老总、京城董老的特供订单,这几个标签往一块凑,味道就更足了。”
“大众会想,陈县长是不是借着和房老板的关系攀附京城势力?”
“是不是拿项目资源换个人好处?到时候不用我们多说,舆论自然会往权力寻租和官商勾结上靠。”
“这事儿的厉害之处不在八卦本身,而在它能撬动的怀疑链。”
“您看啊,欧阳芸要是真没了,那就是人命关天,纪委想不介入都难。”
“要是没死,那自杀未遂的戏码更能吊足胃口,后续再放点似是而非的证据。”
“比如两人私下吃饭的照片、聊天记录片段,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东西,只要沾了官员、美女、利益这几个词,就能在网上发酵成燎原之势。”
“到时候陈县长自顾不暇,房君洁那边也得被拖进来解释和董老的关系,特供订单的事说不定还得被查一查。”
“我们不用出面,只需要在背后推波助澜,让那些正义网友替我们干活。”
“等事情闹大了,常省长要是想保陈县长,就得花精力去压舆论。”
“要是不保,那陈县长这个棋子就算废了,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拔掉个眼中钉,您说这机会是不是可遇不可求?”
耿晓波说到这里,带着急切邀功的语气又补充道:“您放心,我这边已经找好了几个靠谱的爆料号,都是之前做过类似事件的,知道怎么把握尺度,既能引爆话题又不会留下咱们的痕迹。”
“只要您点个头,今天就能让这事儿在网上炸开锅,您看,”
耿晓波说到这里有意停了下来,等乔良的指示。
乔良上过杨烨和田家良的当,怕耿晓波录音,便含糊道:“行,我知道了,你让我想一下。”
说完,乔良这边就挂了电话。
耿晓波一头雾水,不对啊,乔良视陈默为眼中盯,肉中刺,这么好的机会,他会放过陈默?
耿晓波百思不得其解,在办公室里郁闷得来来回回地走动着,越想越不对劲。
这么好的机会,乔良不回应,耿晓波自己找人爆料了。
就在耿晓波找人爆完了料后,竟然收到了传真。
传真上写着一段指示:
第一,立刻让人去核实欧阳芸的情况,是死是活?在哪家医院?抢救情况怎么样?这些得有准信,不能光听据说。
第二,那个夜游外河的照片,想办法拿到原文件,查清楚拍摄时间、地点,最早在哪流出来的。
第三,陈默和房君洁去京城的具体行程,见了哪些人,住在哪,你找相熟的人打听清楚,但记住,别让人知道是我问的。
你下午去趟工业园区,以关心重点项目进展的名义,跟管委会的人聊聊。
就说听说华为的主管出了事,担心影响项目落地,让他们妥善处理,及时上报。
注意,要当着几个人的面说,语气要严肃,但别提陈默一个字。
招商引资是当前的头等大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管委会的人肯定会慌,他们会自己去查欧阳芸的事,也会忍不住议论陈默和她的关系。
人多嘴杂,消息自然会传到纪委和市委领导耳朵里。到时候,组织上出于稳定项目和关注干部作风的考虑,自然会派人去了解情况,这比你主动出手干净。
还有,你拿到视频后,别外传,先存着。要是组织上真的问话,你就无意间提起,好像见过类似视频,但不确定真假,把球踢给调查的人。
记住,你们从头到尾只是关心项目,别的什么都没做!
第664章 先失一局 副县长一个头两个大!
耿晓波看完了这份传真后,目光落在末尾那串熟悉的办公室传真号上,心里最后一点疑惑彻底解开。
乔良这老狐狸,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是不想揪陈默的作风问题,是怕了。
怕他耿晓波录音,怕一句话说错,反倒把自己套进去。
这份传真用公号发,既传了话,又堵了他抓把柄的路,算盘打得真响。
耿晓波正捏着纸角琢磨对策,敲门声响了起来。
没等他应声时,门却被推开,是冯怀章进来了。
耿晓波正要发火时,陈默也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敲了两声没听见,还以为你这儿没人,不好意思啊,晓波县长。”
冯怀章看着耿晓波道歉着。
而耿晓波一脸紧张,手里的传真想往办公桌抽屉里塞时,陈默瞧见了,淡淡地说道:“老耿,这么慌张,想藏什么呢?”
耿晓波只得缩回想往抽屉里塞的那份传真,干笑道:“陈县长,老冯,你们找我有事吗?”
耿晓波还真是老狐狸,没接陈默的话,反而话锋一转,变被动为主动了。
陈默的目光在耿晓波握着传真的手上扫了又扫,却没再追问。
陈默反而侧身让冯怀章先走到沙发边,自己则慢悠悠地拉过一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他看着耿晓波淡淡地说道:“也没大事,就是刚接到乔市长的秘书小江电话,说乔市长很关注我们的招商引资工作,他这个挂点领导要来县里检查这方面的工作,说乔市长让办公室给我们发了传真,问问我们这边收到没有。”
“毕竟涉及到下周的招商引资工作,怕我们漏收了。”
陈默这话一出口,耿晓波的手明显僵住了。
他没成想陈默竟主动把乔良搬了出来,还点破了传真的公开用途,堵得耿晓波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他要是再藏着掖着,反倒显得他自己心里有鬼。
“收到了,收到了,”耿晓波赶紧把传真往桌上一放,假装刚想起这茬。
“正准备看完了跟你汇报,毕竟招商引资是大事,得跟你碰个思路。”
陈默没接耿晓波递来的话头,反而转头问冯怀章道:“老冯,上次你说晓波县长这儿有明前的龙井,我今天特意来蹭口茶,你也尝尝?”
冯怀章愣了愣,旋即顺着话头应道:“可不是嘛,我早就馋了,就是没好意思开口。”
耿晓波握着传真的手松了松,陈默突然提喝茶,明显是转移话题,可这转移又透着古怪,让他摸不准深浅。
耿晓波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把传真往文件堆下压了压,转身去拿茶叶罐时,说道:“什么蹭不蹭的,两位领导看得起,这是同学递过来的龙井,也算不上太好的茶,承蒙两位领导看得起,我来给你们泡茶。”
陈默没坐,反而踱到办公桌边,把手放到了文件堆里,像是随意整理,余光却看见了传真露出来的一角。
等耿晓波转身端着茶具过来,陈默刚好拿起文件堆上的一份会议纪要,慢悠悠地翻着说道:“对了晓波县长,六安镇特色农业项目叫停的事情,你那儿是不是有村民们投诉的意见汇总?”
“老冯说他想看一眼,心里有个数。”
耿晓波心里一紧,六安镇村民投诉的文件,确实在他桌面上,下面就是乔良传过来的传真。
耿晓波现在要是去拿,就得把传真露出来,要是不拿,又显得刻意推脱。
正犹豫着,陈默已经伸手拿起了那些投诉文件,同时,像是刚发现什么地说道:“哟,这不是市办公室发的传真吗?”
“我听市里说要发份招商引资的材料给你,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陈默说着话时,他已经把传真抽了出来,递到冯怀章面前说道:“老冯,你也看看,下周的招商会我们得配合晓波县长一起筹备,提前熟悉下流程也好。”
冯怀章接过传真,低头翻看起来。
耿晓波怔在原地,手里的茶壶差点晃出茶水。
陈默这招太妙了,借着让冯怀章熟悉流程,光明正大地把传真从他手里借了出去,既没让他有机会藏,又没落下逼他拿出来的话柄,反而显得是为了工作着想。
等冯怀章看完传真,陈默接过来扫了一眼后,笑着对耿晓波说道:“乔市长也是细心,特意用办公室的传真发,怕私人号码你没注意。”
“对了晓波县长,传真里提到有家浙江的企业想考察我们的竹编产业园,你跟这家企业对接过吗?”
“我以前在杭州学习时,跟那边的老总聊过江南的竹编产业,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搭个线。”
耿晓波心里“咯噔”一下,传真里根本没提浙江企业老板的事,陈默这是故意说假话,试探他有没有认真看传真,还是只盯着作风问题的内容。
耿晓波赶紧顺着陈默的话头应道:“还没来得及对接,正想看完传真跟你请教呢,有你搭线再好不过了。”
陈默笑了笑,把传真递给耿晓波说道:“那你先忙着对接,老冯,我们先去小会议室,等晓波县长忙完,我们再细聊浙江老板对接的事。”
“对了,晓波县长,这份传真你先留着,等招商会结束,我们仨一起去乔市长办公室汇报,顺便把传真还给他,省得你单独跑一趟,耽误时间。”
话一说完,陈默看也不看耿晓波一眼,转身就朝办公室外走着。
冯怀章迅速追上了陈默,他们都没给耿晓波反驳的机会
耿晓波握着传真,看着两人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
陈默从头到尾没追问一句藏东西,却借着喝茶、看文件、搭线企业,把耿晓波拿捏得死死的。
等他们一走,门一关上,耿晓波像是虚脱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手里烫手山芋的传真,耿晓波脸色铁青的同时,心脏乱跳到了嗓子口。
耿晓波意识到,乔良这只老狐狸的谨慎是对的。
而陈默这条他原本以为可以拿捏的困龙,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和危险得多。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耿晓波,已经先失一局。
耿晓波此时,一个头两个大!
第665章 弃暗投明 纳降固棋局
耿晓波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走了几分钟后,心一横,给他联系的几个抖音主打电话,让他们立马撤掉他的爆料,因为那是假新闻,如果他们不撤的话,一切后果他们自负!
打完这个电话后,耿晓波又在大脑里过了过他该如何向陈默解释这份传真的事情。
陈默那步步为营的架势,像张无形的网,让耿晓波连喘息都觉得发紧。
“妈的,老子真蠢!”
耿晓波低骂了自己一声。
乔良那老狐狸明摆着是把他当枪使,陈默却在刚才的交锋里留了三分余地,没戳穿他传真的事情,给足了他台阶下。
陈默这哪里是困龙?这是条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潜龙,想到杨烨,想到田家良,还有刚刚死去的郭清泉夫妇,耿晓波是真怕了。
十分钟后,耿晓波小心翼翼地敲开了小会议室的门。
果然陈默和冯怀章都在里面,显然,他们确实在等耿晓波最终的决定。
耿晓波把刚才的龙井带到了小会议室,一进门,他就冲着冯怀章说道:“老冯,这是刚才没喝的龙井,你再泡一点,我们一起尝尝这龙井的味道如何?”
说完,耿晓浇把那罐龙井茶递给了冯怀章。
冯怀章一怔,但很快接了茶叶说道:“好的,晓波县长,我这就去烧水。”
冯怀章出了小会议室去接水去了,耿晓波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谢谢你肯给我机会,谢谢,谢谢。”
耿晓波一边串地冲陈默道谢时,抱拳表达着他此时的心境。
陈默没说话,笑了笑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耿晓波坐下。
耿晓波一坐下后,看着陈默试探地说道:“其实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那份传真我早就看了,对不起,陈县长,这件事是我错了,是我向乔市长汇报了。”
“但是,我知道错了,撤掉了爆料,而且我警告那些抖音主,如果他们继续在网上发布这些假新闻,一切后果自负。”
“另外,陈县长,我愿意同你一起去六安镇善后特色农业项目的事情,是郭清泉找到了我和玉玲局长,我,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才把他和省报记者带到六安镇采访的。”
“还有应强镇长的事情,也,也是我故意怂恿他约尚镇长的。”
“我今天一并向你承认所有的错误,你如何处置我,我都接受。”
陈默倒是没想到耿晓波突然把一切都承认了,他想过耿晓波会推脱传真上的那些,他一无所知。
陈默想过耿晓波会继续顽固到底的,更想过,耿晓波会在他走后,给乔良打电话。
陈默这头已经接到了黄显达的电话,曹金安任洋州市公安局局长,秦阳任第一副局长,会上讨论通过了,交给组织部在走组织程序。
很快,秦阳就会来到洋州市,成为乔良最得力的打手。
这个时候,耿晓波要是继续同乔良联手的话,陈默还真的很棘手。
陈默很清楚现在的局面,季光勃和乔良想把人人变为棋子,却又都想做执子之人。
乔良把耿晓波当枪使,是算准了他的贪功以及一开始就站错了队。
陈默在耿晓波办公室里,给他留那三分余地,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深谙围师必阙的古训。
把一个人逼到绝境的困兽最是疯狂,留一道看似宽松的缝隙,反而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走进你布下的局。
陈默赌对了!
真正的权力从不是靠威压获取臣服,而是让对方看清利弊后的主动靠拢。
刚才那罐龙井,是耿晓波递来的投名状,也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
耿晓波的倒戈,就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看似微小,却能引发连锁反应。
六安镇的特色农业项目上了省报头牌二条,耿晓波在这个时候愿意带着陈默去六安镇处理这些问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陈默准备接受耿晓波的投名状时,冯怀章进来了。
“水开了,我来泡茶。”
陈默应道:“好的,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品茶了。”
“老冯,晓波县长的好茶,我们可得珍惜啊。”
这话,显然在告诉冯怀章他接受了耿晓波,同时也在告诉耿晓波,他的投名状,陈默收下了!
陈默清楚有些棋局,落子无悔;有些选择,一旦做出,便再无回头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盘错综复杂的官场上,守住底线,也握住胜算。
冯怀章没想到他就去烧了个水的时间,陈默已经同耿晓波谈妥了,于这个老办公室主任而言,耿晓波可是个又骄傲又自负的主。
冯怀章忽然想起自己养过的一盆罗汉松,刚搬进办公室时枝桠嶙峋傲然,可当花匠剪断它最顽固的那根主枝后,所有的枝条都开始朝着阳光的方向温柔垂落。
现在的耿晓波就像那棵被修剪过的盆景,疼痛却通透。
官场里多少人把妥协当作屈辱,却不知真正的智慧在于懂得何时该折断自己的棱角。
那些宁折不弯的终究成了枯枝,而能审时度势的,反而能在恰当的弯曲中重塑风骨。
冯怀章泡着茶时,想起《道德经》里上善若水的智慧,水能穿石并非依靠刚猛,而是懂得顺应万物形状的同时改变万物。
耿晓波此刻的低头,何尝不是一种如水般的清醒?
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悬崖边上赌气硬闯,而是会在看见深渊前优雅转身。
“来,县长,喝杯晓波县长的好茶。”
冯怀章把第一杯茶端到了陈默面前,如此说着。
陈默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接过茶,品了起来。
而冯怀章马上把二杯茶递给了耿晓波,说道:“晓波县长,借花献佛了。”
最后一杯茶,冯怀章给了自己,三个人围坐着,看上去无比和谐地品着茶。
冯怀章忽然觉得,官场如同茶道,重要的不是茶叶本身有多名贵,而是泡茶人能否在合适的温度与时间里,让每片叶子都找到最佳的绽放姿态。
一如今日的耿晓波,终于学会了在沸腾的棋局中给自己留一杯适口的茶!
第666章 反转来得比戏剧还离奇!
陈默、冯怀章和耿晓波就茶道谈了一会儿,一杯茶喝完后,耿晓波主动看着冯怀章说道:“老冯,你跟着我和陈县长一起去六安镇吧。”
“镇委书记祁孝川可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听你的。”
“镇长何水彤是江南农业学院毕业的,这女人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后来考上了选调生,就到了六安镇。”
“农业特色种植是何水彤提出来的,本来六安镇是以贡米为主打的,孝川书记走的就是传统的贡米种植,可水彤镇长非要搞什么特色套种。”
“水彤镇长那套特色套种,一开始听着挺新鲜。”
“她要在贡米田里插空种金丝皇菊,说水稻长到半尺高时把菊苗栽进去,稻子遮阴能护着菊苗,菊花开花时还能吸引蜜蜂,给稻子传粉。”
“她还说要在田埂上种紫花苜蓿,既能当绿肥养地,又能割了喂镇上的养蜂场,搞稻—菊—牧循环。”
“一开始孝川书记是不同意的,说六安镇种贡米种了几十年,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最稳当,瞎改容易砸了贡米之乡的招牌。”
“水彤镇长偏不,拉着农业局的人来测土,还找江南农院的老师来做技术指导,硬是在镇东头划了两百亩试验田。”
“头一年确实见了效,稻子没减产,菊花还卖了好价钱,镇上几户试点的农户赚了双份钱,何水彤这下更有底气了,去年非要把试点扩到一千亩,还说要申请‘稻菊套种’的地理标志。”
说到这,耿晓波叹了口气道:“可问题就出在扩种上。去年夏天雨水多,菊花喜干,田里湿度一大就招了白粉病,一开始没当回事,等发现时已经蔓延开了。”
“水彤镇长急得天天泡在田里,找专家来治,药没少打,钱没少花,最后菊花还是减产了三成。”
“更糟的是,打药的时候没控制好量,有几户的稻子也受了影响,穗子比往年小了一圈。”
“孝川书记本来就憋着气,这下直接炸了,在镇党委会上跟水彤镇长吵翻了,说她为了政绩瞎折腾,还把农户的抱怨往上报了。”
“水彤镇长也不服软,说只是技术调试期的小问题,非要接着搞。”
“现在镇上分成两派,支持孝川的觉得该退回去种纯贡米,稳扎稳打。”
“支持何水彤的觉得套种是长远路,不能因一次减产就放弃。”
“两人为这事儿闹得不可开交,六安镇的特色农业项目也卡在了这儿,没人敢拍板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事我给陈县长提了一嘴,他当时就说没收益的农业项目就得停。”
“所以,这次郭清泉就是借着我说的这个点,把省报记者搬来了,于是水彤镇长带头接受采访,又找了一些农户接受采访,就有今天的头版二题。”
耿晓波说完这些话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今天的省报,递给了陈默。
陈默一大早被欧阳芸的自杀吓着了,还顾不上看报纸,此时,他接过耿晓波递过来的报纸认真看了起来。
郭清泉还真是阴险啊,找来的记者实力还不错,标题搞了一个“特色农业项目叫停当地农户质疑政策‘急转弯’”,这题目就暗指是陈默这个代县长搞的鬼。
果然,在文章中就提到了县里的决定,还提了停工损失,没提病害成因和技术补救措施,倒是把代县长的决定,扣得很准。
冯怀章这时凑过来扫了眼报纸,眉头拧成疙瘩,极不满地说道:“县长,这报道明着冲项目来,实则是针对你。六安镇这摊子事,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越是烫手,越得接稳。”
陈默放下报纸果断地说道:“走,去六安镇。但不是以叫停项目的姿态,是去解决问题。”
“老耿,通知农业局派两名植保专家,再带上去年的气象数据和土壤检测报告。”
陈默直接叫的是老耿,没再用官职称呼他,显然已经完全接纳了耿晓波了。
耿晓波赶紧应道:“好的,陈县长,我先去安排,一会儿我们楼下会合。”
说完,耿晓波就先出了小会议室。
耿晓波一走,冯怀章看着陈默说道:“县长,你这是原谅了晓波县长?”
陈默笑了笑说道:“我看看网上还有没有我的作风问题贴子?”
陈默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果然没有乔良传真中要的这样那样的东西了。
反而是林若曦用她的账号,还有欧阳芸和华晨晨在病房里搞起了直播,关于青山镇矿山博特馆的科技话题,欧阳芸和华晨晨在直播中搭模型了。
自杀风波被扭转成了对青山镇矿山打造的话题,这让陈默又意外又欣慰。
“老冯,你看,因祸得福了。”
“青山镇被这帮女将一折腾,想不吸引人来都难啊。”
“我的作风问题,查不到了,哈哈。”
陈默开心地冲着冯怀章大笑起来,能把耿晓波这个刺头扭转过来,于陈默来说,是极大的成就感。
本土干部的官心本来就不稳,常靖国对陈默教导,他不敢忘,民心要稳,官心也要稳。
冯怀章见陈默这么高兴,凑上来一看,也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笑过之后,就一起下了楼。
楼下,耿晓波在等农业局的专家,一见到陈默和冯怀章神情兴奋地朝着他奔过来时,他一怔,迎了上去。
“老耿,还是要谢谢你,关于欧阳芸自杀的事情捅上网上后,你看,这三个女将在干什么?”
陈默说着,调出了林若曦的账号,递给了耿晓波。
耿晓波疑惑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直播画面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屏幕里,欧阳芸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正拿着迷你矿山模型讲解地质结构,华晨晨在一旁搭着光伏板组件,林若曦则时不时补充着科技博特馆的设计理念。
弹幕里满是这个项目好有意义,姐姐们好厉害的评论,哪里还有半分自杀风波的阴霾?
耿晓波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他怎么也没想到,闹得沸沸扬扬的自杀事件,居然被这三个女人硬生生扭成了青山镇的宣传现场!
乔良那边要借欧阳芸的事发酵陈默的作风问题,可现在直播里连陈默的名字都没提,满屏都是矿山博特馆的科技亮点,这反转来得比戏剧还离奇!
第667章 立场相悖取争端 女镇长寸步不让
耿晓波此时阵阵后怕,如果他真的站到了乔良那边,现在恐怕就不是震惊,而是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出一身冷汗了!
耿晓波低头看着屏幕里欧阳芸认真讲解的样子,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浑身发凉。他差点就成了乔良又一枚被舍弃的棋子!
这一反转,乔良一定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耿晓波头上来!
耿晓波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他抬头看向陈默,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愧疚。
“陈县长,我,我,……”
耿晓波结巴地说着,却被陈默打断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青山镇的项目能被更多人看到,欧阳芸也走出来了。”
陈默坦荡地说着,已经没一点要怪罪耿晓波的意思了。
可耿晓波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只觉得一阵后怕的同时,又庆幸自己及时站对了队。
要是再晚一步,他恐怕就要为自己的糊涂付出代价了。
正想着,农业局的专家来了,耿晓波赶紧说道:“陈县长,专家来了,我们走吧。”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陈默他们的七人商务车驶进了六安镇。
祁孝川早已在镇政府门口等候,见到陈默一行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伸手要握陈默的手。
陈默还是客气地伸出手,同祁孝川握了握。
祁孝川赶紧说道:“陈县长亲自过来指导工作,真是让六安镇蓬荜生辉。”
陈默却直接说道:“祁书记,先带我们去试验田看看吧。纸上的问题,不如田埂上的脚印来得实在。”
祁孝川一怔,目光下意识去看冯怀章,毕竟冯怀章是他的老领导,而且陈默要来六安镇,也是冯怀章给祁孝川放了水,提前通知了一下。
但是冯怀章警告过祁孝川,不要大搞迎接仪式,一个人等在镇政府大楼前就行。
现在祁孝川目光去看冯怀章时,这个老主任很有些尴尬,但陈默装成没瞧见的样子,和耿晓波还有两名农业专家说话,有意避开了祁孝川和冯怀章的对视。
冯怀章急忙小声冲着祁孝川说道:“带路啊,等酒喝啊。”
祁孝川一怔,陈默终于是到了六安镇来了。
这个在县里早就被传得一言九鼎的代县长来了,祁孝川满以为是要上会议室汇报情况,他还叫来了几位副镇长,准备好好状告何水彤一通,结果陈默却要去试验田里看。
祁孝川真是一百个不满意啊,可面对冯怀章严厉的眼神,他不敢反对,只好硬着头皮带路,朝试验田奔去。
很快,车子停在试验田里附近,何水彤正蹲在田埂边,手里捏着一株带着白粉病斑的菊花植株,身旁放着几本摊开的农技手册。
陈默对何水彤这个女镇长还真没啥印象,没想到这么年轻,据说她是选调生满了五年,还自愿留在六安镇的。
陈默此时目光先落在何水彤,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服裤脚沾着泥点,头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田间的风拂到颊边,她却浑然不觉,整个注意力都钉在手里那株带着白粉病斑的菊花植株上。
何水彤此时的形象,和陈默想象中镇长的模样大不一样,没有办公室里的端庄规整,也没有迎来送往的活络姿态,更没有想借省报记者之手,搬弄是非的刻薄,倒像个扎在田间地头的农技员。
“何镇长,陈县长、耿县长和冯主任来了,还有农业局的专家也来。”
祁孝川见陈默一直在观察何水彤,赶紧冲着这位女镇长叫喊起来。
何水彤听见喊声,一看到陈默等人过来,她赶紧站起身,裤脚沾满了泥,倔强地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是来叫停项目的?那正好,我这有份减产农户的补偿申请,您顺便签个字。”
“先别急着给我下结论。”
陈默没想到这个女镇长还蛮有脾气的,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从何水彤手里接过病株,又捻起一把土壤揉搓着问道:“去年夏天雨水比往年多了多少天?打药时用的是什么药剂,浓度多少?”
何水彤愣了愣,报出一串数据道:“去年六月到八月降雨天数比常年多12天,湿度平均超标18%。用的是醚菌酯,浓度按说明书的上限配的。”
随行的农业局专家这时开口道:“陈县长,白粉病在高湿环境下易爆发,醚菌酯虽有效,但浓度过高会对水稻产生药害。”
“而且稻菊套种的密度也有问题,每亩菊花株数比技术方案多了30%,通风透光差,加重了病害蔓延。”
陈默冲专家点点头,便看着祁孝川说道:“祁书记,你喊那边正在田里劳作的农户过来,我问问情况。”
祁孝川赶紧应道:“好的。”
很快农户被叫了过来,是去年参与试点的农户之一。
陈默看着农户问道:“大叔,您今年还愿意种稻菊套种吗?”
中年大叔抹了把汗说道:“说实话,去年亏了钱心里慌,但头一年确实赚了。”
“要是能解决病害问题,我还是想试试。何镇长说了,这循环农业是长远路,我信她的技术,但也怕再出岔子。”
陈默听了这位中年大叔的话后,只是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便让大叔离开了。
但陈默冲着何水彤说道:“何镇长,我们回镇政府谈谈。”
说完,陈默率先朝着那样商务车走去。
一行人跟着陈默上了车,回到镇政府会议室。
陈默让祁孝川和何水彤坐在对面,桌上摊开试验田的数据和报表。
“孝川书记,贡米是六安镇的根,这点不能丢。但守着老祖宗的法子,不代表不能创新。”
“水彤镇长,创新是好事,但脱离实际的冒进,就是对农户不负责任。”
陈默说着话时,指着报表上的数据说道:“我的意见是,套种项目不叫停,但要调整。”
祁孝川一听陈默要支持套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也顾不上冯怀章的叮嘱,急切地说道:“陈县长,这样套种的话,那贡米的招牌就要毁了。”
何水彤见祁孝川急着反对,也急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路着祁孝川,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第668章 班子要团结 女镇长率先道歉
陈默看着这样的何水彤,笑了笑说道:“何镇长坐下说,别激动,慢慢说。”
何水彤一怔,没想到她明明在记者前面阴阳过陈默,他还能对自己态度这么好。
特别是耿晓波这个常务副县长,跟在陈默身边时,是个完全以陈默为核心的从属者姿态。
在何水彤看来耿晓波既透着对陈默的服帖,又藏着对她的审视。
可顾京卫记者来六安镇采访时,耿晓波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还有卫玉玲这个女局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何水彤,停掉了特色农业项目的人就是陈默。
这才一个转身,耿晓波态度变成这样,那卫玉玲呢?
何水彤大脑里一下子想了这么多,但她还是在陈默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何水彤人是坐下来了,可她依旧激动地说道:“各位领导们,我搞套种项目,就没想过要毁掉我们六安镇的贡米品牌。”
“第一年试稻菊套种,我跟农科所的张教授在田里蹲了整整一个月。”
“知道贡米金贵,我们特意挑的矮秆菊,株高刚过稻穗一半,绝不会挡着稻子采光。”
“播种时更是按教授给的三比一间距来,就是三行稻子中间才留一行菊苗,还特意错开了稻根的吸收范围,怕抢了养分。”
“施肥都是分开的,给稻子上的有机肥,给菊花用的是稀释的磷钾肥,我每天让农技员盯着测土壤肥力,就怕出一点岔子。”
“收的时候更小心,先人工采菊,连镰刀都不敢用快的,怕碰掉稻穗。”
“最后贡米测产,千粒重比上年还多 0.2克,米粒的透光度一点没降。”
“农户们除了稻子,还多卖了菊茶的钱,老林家去年盖新房的首付,就是靠卖秋菊凑的。”
“现在倒好,说我用菊花毁贡米?我要是想毁,当初何必费这么大劲跟农科所磨细节?何必盯着田里的菊苗比盯着自家孩子还紧?这不是冤枉人吗!”
听何水彤这般激动,祁孝川更激动起来,刚想说话时,陈默却开了口。
“何镇长,你对待工作的精神值得全县的干部们学习。”
但是贡米田套种菊花是精细活,不是随便种就能成。”
“选对品种、管到细节、守住品质红线等,但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问题,就可能变成毁了贡米、荒了菊花的局面。”
“特别是在我们的技术水平跟上这种作物的时候,很容易造成贪多嚼不烂的局面。”
“两位专家也提到了这样的套种,需要精力是巨大的,有这样精力,我们完全可以找更适合套种的模式。”
“所以,何镇长,不是我反对套种,而是要进一步改良套种。”
“祁书记急也有他的道理,贡米之乡只有六安镇撑得起来,而且六安镇靠的就是贡米品牌,一旦毁了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品牌,再想建立,就非常难了。”
“所以,我的意见就是再请专家论证,而且必须保证不影响贡米的基础上去实施套种模式。”
“对贡米有任何损害的套种模式,我们宁愿不套种。
“另外,去年减产的农户损失,由县财政和镇里共同出资补偿,企业的损失也会成立专项小组评估解决。”
陈默的话,让何水彤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哽咽地说道:“陈县长,谢谢您的支持和理解,谢谢,谢谢。”
这两年来,何水彤承受的压力之巨大,包括减产农户的损失,全压到了她的身上。
特别是她和祁孝川理念不一样,在大会上撕破脸后,两个人各自为政,农户们的损失,镇里半分钱都不愿意承担。
现在好了,何水彤至少对农户们有一个交代了。
陈默打断了何水彤一个劲道谢的话,又说道:“同志们,
我是说过没有效益的农业项目就必须停止,但是县里也愿意支持创新和传统结合的项目。”
“下午召开全镇农户代表大会,把方案讲清楚,听听大家的意见。”
“晓波县长联系省报记者,就说我接受采访,主题是如何让特色农业走得更稳。”
陈默的这个决定,特别是他点名让耿晓波联系记者时,不仅仅让耿晓波意外,也令何水彤意外。
没等耿晓波回应,何水彤抢先说道:“耿县长,还是请顾记者来吧,我想重新接受采访,为我前几天过激的话和行为澄清一下。”
“在这里,我更要向陈县长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顾记者面前肆意解决县领导的话。”
“没有效益的特色农业项目确实要叫停,浪费的不仅仅是国家的补贴,还有农户们大量的心血。”
陈默听何水彤如此说后,应道:“何镇长言重了,基层干部敢闯敢试本就该鼓励,只是我们得把闯的方向校准,试的方法搞实。
“你能主动澄清误会,这份担当比道歉更可贵。”
说到这里,陈默转向耿晓波补充道:“晓波县长,就按何镇长的意思联系顾记者,不仅要澄清,更要把六安镇稻菊套种的探索过程讲透。”
“既不回避问题,也不埋没努力。”
陈默说这些话时,祁孝川不自觉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紧绷神色明显缓和多了。
陈默见状,目光落到了祁孝川身上,说道:“祁书记,下午的农户代表大会,你和何镇长一起主持,我们把账算在明处,把方案摆在当面。”
祁孝川没想到陈默会点他的名字,赶紧应道:“好的,好的,陈县长,我和何镇长之前闹得不愉快,我也要在这里向她道歉。”
“下午的农户代表大会,我会和何镇长一起主持好这个大会的。”
陈默看着祁孝川诚恳的模样,冲着他笑了笑说道:“祁书记有这样的态度,六安镇的工作何愁搞不好?”
“同志间的分歧本是为了工作,能把不愉快摆到台面认错,这份坦荡比道歉本身更有分量。”
“我们基层班子就像一台耕作的农机,齿轮与链条各司其职,但若咬合出了间隙,再好的田地也难种出好庄稼。”
“团结从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稀泥,而是目标同向、责任同担的攥指成拳。”
“就像六安镇的贡米与套种,一个是根基根本,一个是创新探索,看似有分歧,实则都是为了让乡亲们的腰包更鼓、日子更稳!”
第669章 破局六安镇 官场暗棋谁能赢
陈默的话赢来了一片掌声,特别是何水彤,恨不得把两只小手举到头顶上来鼓掌。
这两年来,何水彤受的委屈多了去,她以为,她和祁孝川之间再也没办法好好共事,她甚至都有了想借顾京卫这个记者的报道,调走的想法。
没想到陈默一来,竟然就让祁孝川这个老八股主动道歉,而且愿意同她一起主持下午的农户代表大会,这太难得了。
两年来,祁孝川根本不待见跟着何水彤干的农户们,特别是去年套种亏了后,祁孝川大会小会更是阴阳怪气批评套种行为。
就在何水彤无比佩服陈默时,这位代县长示意不要鼓掌了,他继续说道:“古人说和而不同,班子里有不同声音是好事,怕的是把不同变成对立,把争论变成内耗。”
“祁书记守着贡米品牌的底线,何镇长闯着特色农业的路子,这本身就是互补的两面。”
“就像稻穗与菊苗,只要根系扎在同一片土地,朝着增收的方向使劲,错开的是养分争夺,迎来的就是稻香与菊韵的双丰收。”
说到这里,陈默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的地图前,指着六安镇的标记说道:“接下来的路,靠的不是某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我们整个班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把分歧化作调研的方向,把矛盾变成优化的契机,让守底线与闯新路拧成一股绳。”
“这样,我们才能给六安镇的百姓交上一份既保住根脉、又结出硕果的答卷。”
如果掌声之前的那些话让何水彤服气的话,陈默接下来的这些话,简直就到了这位女镇长心坎上。
她在陈默的话一落后,真的把双手举过头顶,猛烈地为陈默鼓着掌。
何水彤这么一鼓掌,会议室里其他的同志们会意过来,再一次鼓起了掌。
在掌声中,陈默宣布散会,就在镇政府食堂里吃工作餐,下午召开全镇农户代表会议。
散会后,耿晓波立刻给顾京卫记者打电话。
顾京卫还以为耿晓波是感谢他今天发的头版二题的文章呢,没想到耿晓波在电话中说道:“顾记者,对不起啊,前几天的采访有些误会,这次,我们的代县长陈默愿意接受你独家采访,你看下午能赶到六安镇吗?”
“陈县长下午召开全镇农户代表大会呢,作为你今天报道的后续,我觉得听听陈县长如何说,就是连续报道,更有力量,顾记者,你说呢?”
顾京卫一听要采访陈默,来劲了,陈默曾经是晚报最有力量的笔杆子,在江南日报还经常有人提到陈默,让顾京卫这个后来者,格外好奇陈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陈默竟然愿意接受顾京卫的独家采访,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耿县长,太好了,这样的后续报道一出来,更有影响力了,我马上坐动车赶到竹清县。”
“就是到了县城后,耿县长能否安排车送我到六安镇?”
耿晓波见顾京卫这么有兴趣,松了一口气,他生怕顾京卫拒绝,他就真的不知道在陈默面前如何解释。
“顾记者,我让司机去车站接你,陈县长下午都在六安镇。”
顾京卫一再道谢后,两个人才结束了通话。
就在这个时候,耿晓波的电话响了,是乔良打来的。
耿晓波犹豫了一下,同时四处看了看,没人注意他后,他才接了乔良的电话。
乔良在电话中兴奋地说道:“晓波,今天的人事会上通过了秦阳来洋州市公安局任第一副局长,在公安这块,终于有我们的人了。”
“你那边的事情办得如何?网上有多大动静?”
耿晓波最害怕的就是乔良来问这件事,但现在他也不敢得罪这个靠山强大的代市长。
“乔市长,我被陈县长拖到乡下来了,网上的动静,我也还没关注呢。”
“一直在乡镇和农户交谈,没办法关注网上的事情。”
“对了,乔市长,陈县长不按常理出牌,原以为顾记者那篇报道能让他焦头烂额,没想到他反手就把六安镇两个不对光的一把手的矛盾给化解了,还主动要接受采访,这是想把舆论往他自己身上引啊。”
耿晓波也是老狐狸啊,在基层摸爬滚打,理论上不如乔良,实践经验可远在乔良之上,特别是基层方面的。
再说了,耿晓波说的是实际情况,乔良也没办法挑他的理。
果然,乔良那头沉默了几秒后,才说道:“哦?陈默这个代县长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怎么?你这个本土老将镇不住他?”
耿晓波冷笑着,可嘴上不得不说道:“乔市长,您这是太高抬我了,我哪敢镇陈县长,人家可是省长的大红人。”
“而且,乔市长,六安镇的水太深,孝川同志是老个顽固,又是老冯的人,而女镇长何水彤又憋着股劲,陈默一上来就打团结牌,我要是硬来,反而落人口实。再说……”
说到这里,耿晓波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其实就是有意让乔良着急。
乔良还真急了,问道:“快说,再说什么了?”
耿晓波见乔良果然急了,内心的冷笑更狠了,更加确定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向陈默坦白了一切。
耿晓波算是看明白了,跟着陈默走,至少他这个常务副县长有希望去政协搞个主任,如果陈默愿意帮他的话,搞个人大主任也有可能,就能成为本土干中,唯一的正处干部,退休后还能享受副厅待遇。
跟着乔良走的人,没一个落到好下场了。
耿晓波又不傻,他算是看明白了。
想到这里,耿晓波装成告小状的样子,小声说道:“乔市长,顾记者现在要来六安镇,我表面上肯定不能同陈县长撕破脸,我总不能直接断了这条线,让陈县长处处防着我是吧?”
乔良听到这里,却重重“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你倒是想得周全。但我告诉你,晓波,秦阳这边站稳脚跟需要时间,你那边必须尽快闹出动静,以后想动他就难了。”
耿晓波听到这里,试探地应道:“乔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下午农户代表大会,陈默要讲特色农业的路子,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只要他敢说半句出格的话,保证第二天就能在网上发酵。”
“再说,顾记者那边我也留了后手,我们一步一步来。”
“最好如此!”
第670章 破浪前行 女镇长接受批评!
乔良总算是态度好了一些,又说道:“秦阳来了后,公安系统的关系我会让他慢慢梳理。”
“你那边盯紧点,有任何新动静,第一时间报给我,另外县公安局,你需要培养的人,推给秦阳。”
“市里,县里,我们都需要干警的力量。”
“太好了,乔市长,我立即去办。”
耿晓波连忙应下,挂电话前还不忘补了一句:“乔市长,您放心,六安镇也好,竹清县也好,都翻不了天。”
乔良那头提耿晓波这么说,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而耿晓波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满是嘲笑。
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谁也别想轻易把谁当枪使!
收起手机的耿晓波悄然来到了陈默身边,大家都在食堂吃工作餐,他压低声音对陈默说道:“陈县长,刚才乔市长给我来电话了。”
陈默一听耿晓波这话,啥都明白了,耿晓波这是彻底要跟着他干了。
“那你打算如何应付他?”
陈默小声说着,没提乔良,可他们俩都心知肚明彼此在说什么。
“顾记者下午就到六安镇,他对你愿意接受采访很感兴趣,我让司机去车站接他,并送到六安镇来。”
“这事我向他提了,他让我物色县公安里的人,省里派到洋州市公安来了一个第一副局长,想在县里物色人培养。”
“陈县长,这事,你看如何应对?”
“其他的事,我对应对。只是希望陈县长能信我,我既然决定好好工作,就不会再生幺蛾子。”
耿晓波和陈默都是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说话的。
耿晓波把话说成这样,陈默当然愿意信他。
“好,老耿,我知道你在竹清县待了这么多年,这里的一草一木,哪条路不好走,甚至是谁家的屋檐漏了雨,你都比我清楚。”
“你和老书记也是本土干部中能力最强的领导,很多本土干部都以你们为榜样,我们这些外来的干部,迟早要离开。”
“老百姓盼着日子能好起来,盼着能有踏实干事的人。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这些本土干部,外来干部搞几年就要调走。”
陈默说的全是最坦诚的话,还是让耿晓波很动容,是啊,他和姚国庆确实代表着本土干部最大的风向标。
耿晓波小声说道:“陈县长,你放心,接下来我一定和国庆书记一起,稳定好本土干部,你放手大干吧。”
听耿晓波这话,陈默目光看着他说道:“老耿,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又让耿晓波认定自己的选择对了,选择一对,路走起来自然就对!
吃完饭后,耿晓波因为陈默的信任,给乔良回电话自然就有底气多了,说林若曦带着欧阳芸还有助手华晨晨为青山镇造势的同时,引去了很多流量。
网上的舆论又一次被利用了,反而没伤到陈默半分。
乔良气得自己去抖音看贴子去了,他实在不甘心,为什么每次搞陈默,都是搬起石头砸了脚?
好在这次,至少陈默不知道背后有他乔良的手在伸。
可乔良又哪里知道,他想利用的耿晓波,远比杨烨和郭清泉滑头,人家一个转身,投靠了陈默!
而冯怀章带着祁孝川在忙碌着通知农户来开会,这次陈默至少没有全盘否定祁孝川的同时,看得出来,还是很维护这位镇委书记的。
不仅仅让冯怀章松了口气,更让祁孝川松了一口气,所以在通知农户代表开会时,祁孝川没有任何情绪。
另一头是陈默和何水彤还有农业局两名专家,他们在会议室里,交流套种的创新方案。
何水彤很是感激陈默能帮着她承担农户的损失,更感激这位年轻的代县长理解她渴望创新的思路,哪怕失败,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陈默当着何水彤的面问农业局两名专家,这样的套种是不是还是有影响?
两名专家点头,不管如何去平衡,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互相影响的因素在。
何水彤尽管是农大毕业的,可她不是专业研究农业的,而且以前的知识远远跟不上现在的科技变化,套种到底能走多远,她也不敢继续赌。
陈默听完专家的话后,看着何水彤说道:“何镇长,我个人非常欣赏你这种不墨守成规的精神。”
“而且我们的老百姓是需要引导的,不引导,他们没有能力赚很多的钱,更没有能力创新。”
“但是六安镇的贡米品牌绝对不能砸,一砸,后果你比我更清楚,我们承担不起上百年来的声誉和信赖啊。”
“这贡米不是普通的稻子,是六安镇祖祖辈辈用汗水泡出来的根,是老百姓腰杆挺直的底气,更是我们竹清县拿得出手的精气神。”
“创新从来不是拆了老屋盖新房,而是给老屋修梁补瓦,让它既能遮风挡雨,又能透出新时代的光。”
“你想让百姓多赚钱,这份心比什么都金贵,但我们得想明白,什么能动,什么碰都不能碰。”
“贡米的品质就是那道红线,是刻在六安镇土地里的规矩,破了规矩,再花哨的创新都是空中楼阁。”
“所以何镇长,你的创新热情要保留,但我们换个方向。农业局的专家在这儿,我们一起琢磨,怎么让贡米这个宝贝焕发新活力,怎么让创新成为给老品牌添砖加瓦的利器,而不是伤筋动骨的钝刀。”
陈默的话,虽然有些不顺耳,但何水彤明白,同为八零后的他们,她远不如这位代县长目光远大的同时,步伐走得更稳,更接地气!
何水彤认真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您的教导我会牢记在心里的。”
“我也一定不放弃创新的路子,我之所以扎根在乡镇,就是想利用我的专业知识,更好地服务老百姓,我是真心希望老百姓的钱袋子能鼓起来。”
“现在城市的就业率低下,我希望更多的年轻力量能流向乡镇。”
“陈县长,我总想着创新能把年轻人拉回来,却没先稳住最根本的。”
“贡米的名声倒了,别说年轻人,连老辈人的心都散了。”
“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你和祁书记的批评我真心接受。”
第671章 拧成一股绳 县长化解班子矛盾
说到这里,何水彤抬眼看向陈默,愧疚而又坚定地说道:“陈县长,您放心,我不是要放弃创新,是要换个心劲。”
“接下来我天天跟着专家跑田埂,把贡米的脾气摸透,或者开块体验田,我亲自来种。”
“我读农大时,老师说农业不是实验室里的数据,是地里长出来的实在,以前我没太懂,现在天天跟农户打交道,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我来乡镇,不是为了写几篇报告、搞几个项目,是想看农户们能笑着把稻子卖个好价钱的同时,用创新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收入。”
“陈县长,以后我不瞎琢磨新花样了,先把贡米的底子扎牢,再跟着您和专家,一点点给这老屋添砖加瓦。”
“只要能让老百姓觉得守着这地有奔头,我多跑几趟田埂,多熬几个夜,都值!”
有了何水彤的这番话,陈默欣慰地笑着回应道:“何镇长,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一会儿开会,你和祁书记主持。”
“在会上,我也希望听到你真诚的心声。”
何水彤这次没说话,却重重地点头。
等农户陆续来到会议室后,农户代表大会就这样开始了。
这一次,祁孝川和何水彤坐在主席台,让他们意外的是陈默、耿晓波还有冯怀章以及农业局的专家全部坐在台下。
这是陈默的意思,六安镇的工作需要祁孝川和何水彤来做,他们今天的表现和态度,决定了六安镇的矛盾能不能化解,接下来的路如何走!
何水彤先开口讲话,她没拿桌上的材料,反而走到主席台中间,对着农户们深深鞠了一躬。
何水彤的这个举动,不仅仅让台上祁孝川的意外,台下的陈默以及农户代表们都很意外。
但陈默反应更快,带头为这个敢于承认错误的女镇长鼓起了掌。
接着会议室一片掌声。
何水彤没想到是这样的,眼眶都红了,她坚强地仰了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接着,何水彤回到了主持位置上,拿起话筒说道:“各位农户代表们,我要对你们说声对不起。”
“刚来镇上时我总想着搞新花样,觉得书本里的技术比老经验管用,结果没摸清贡米的性子,让你们跟着我走了弯路,对不起。”
说着,何水彤才拿起桌上的两个文件包,从里里拿出了两株贡米稻穗,说道:“左边是套种的稻穗,瘦小稀疏,右边是没有套种的稻穗,饱满沉实。”
“以前我总觉得创新是高大上的词,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创新得扎在六安镇的土地里,得对得起农户的那份信任。”
何水彤说着把稻穗递到祁孝川面前,恳切地说道:“祁书记,以前我总觉得您太保守,现在才明白,您守的是我们六安镇贡米的根。”
祁孝川此时也一脸真诚地看着何水彤说道:“何镇长,你还年轻,敢作敢当的坦诚值得六安镇所有干部学习。”
“我作为书记也没及时提醒何镇长接地气,这责任我也有。”
说到这里,祁孝川目光看向了所有的农户代表们说道:“但六安镇的老百姓向来实在,认理不认人。”
“何镇长能放下架子道歉,这份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跟大家一起商量土洋结合的法子,我们一起摸着石头过河,把贡米的牌子保护好的同时,更好的为大家服务,赚更多的钱!”
最后,祁孝川把目光又落到了何水彤身上,无比感慨地说道:“何镇长,你能想通就好。其实我也反思过,之前对你的新思路太急于否定,没好好帮你分析怎么落地。”
“接下来我们分工协作,你负责对接专家细化技术方案,我去挨户走访摸清各块地的情况,我们把试验田先搞起来,用实打实的收成给大家信心。”
何水彤用力点头应道:“谢谢祁书记的支持,更要感谢陈县长对我教导和理解。”
说着,何水彤来到了陈默面前,把话筒递了陈默,同时对所有农户代表们说道:“这位是我们竹清县新来的陈县长,他已经承诺,去年套种损失的农户,县里和镇里拿出资源补给大家。”
“现在,大家欢迎陈县长给我们指导。”
何水彤的话一落,农户代表又惊又喜,没想到会议室坐着的还有县长和其他县里的领导们。
陈默接过何水彤递过来的话筒,径直走向了主席台,祁孝川要让位置,被他用眼色制止住了。
陈默站在主席台中间,看着农户代表们说道:“祁书记严守六安镇贡米的品牌,何镇长一心想创新,他们这样的组合,现在互相理解和支持后,我相信六安镇的未来可期!”
“乡镇工作就像种稻子,既要有守住水土的沉稳,也要有改良品种的闯劲。”
“祁书记守的不是保守,是祖辈传下来的口碑,是六安镇贡米最金贵的根。”
“何镇长想的不是冒进,是让老产业焕新的芽,这两者从来不是对立面。”
“以前他们有分歧,是因为都盯着怎么把事做好,只是站的田埂不一样。”
“现在能坐在一起商量土洋结合,这才是班子该有的样子。”
“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各吹各的号,而是把各自的长处拧成一股绳。”
“大家想想,要是祁书记只守着老经验不松口,贡米可能就困在旧圈子里。”
“要是何镇长只顾着创新不扎根,再好的想法也长不出好稻穗。”
“如今一个摸透地情,一个对接技术,一个挨户听民意,一个伏案做方案,这样的团结,才是能扛事、能办事的团结!”
“套种的损失,是教训也是镜子。它照出了我们工作中衔接的缺口,也让我们看到,只要班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大的坎也能迈过去。”
“今天县里拿出资源补给大家,不是简单的弥补,更是想和大家一起,借着这股团结的劲儿,把六安镇的贡米种得更稳、卖得更好。”
“往后,祁书记、何镇长带着镇里的干部,专家们跟着指导技术,我们农户把好种植的关口,上下一条心,既有老底子的稳,又有新法子的活,何愁这贡米产业不兴旺?何愁守着这方水土没有奔头?”
第672章 官心归位 代县长破局之路
陈默的这番话,不仅仅让祁孝川和何水彤都极有面子,同时也真正把这两个一把手团结到了他的身边。
而且陈默的话一落,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听得出来,大家是发自内心地认同这个年轻代县长的话,真诚而又实打实解决问题!
“这样的领导,才是整个竹清县老百姓的福份,更是六安镇老百姓的福份!”
这话是耿晓波在掌声之后,站起来说的,他说得很坦荡,不是刻意拍陈默的马屁。
这一切都让冯怀章格外感慨,他一直替祁孝川捏把汗,没想到陈默不仅仅拿下了耿晓波,还把六安镇这两个不对光的一把手给安抚得服服帖帖的。
陈默没想到这一趟的六安镇之行,会这么顺利,看来他同冯怀章在耿晓波办公室里演的一曲戏,还是帮了他大忙。
拿下了耿晓波,对于那个观望的本土干部,这一回是真的有稳定官心之势,至少除祁孝川外,六安镇其他的副镇长们,没有一个跳出来唱反调的。
等掌声落下后,陈默看着会议室所有人说道:“我倒有一个想法,竹清县以前最大的洪强养猪场,现在签下了京城那边的特供腊肉,老板现在是房洪强的女儿房君洁,同时也是我的女朋友。”
“我今天在六安镇公开我和房君洁的关系,就是想让大家看到我的支持何镇长的决心,在不影响六安镇贡米品牌的基础上,实行养猪和贡米的循环种养模式。”
“这既是增收的新路子,也是我们竹清县农业升级的试点方向。”
“具体来说,我有三个想法,想和大家好好商量。”
“第一,搞种养结合的生态循环。”
“洪强养猪场每月产生的猪粪,如果直接排放不仅污染环境,更是浪费资源。”
“我们可以联合农业农村局,请专家过来设计有机肥生产线,把猪粪加工成绿色有机肥,免费或低价供应给六安镇的贡米种植户。”
“这样一来,贡米用有机肥种植,品质能再上一个台阶,打出生态贡米的新卖点。”
“而养猪场的粪污得到处理,也解决了环保压力,形成猪粪变肥——肥育贡米——米糠喂猪的闭环,一举两得。”
陈默这话一出,何水彤眼睛瞬间亮了,她一直愁贡米的差异化竞争,陈默这个想法正好说到了她心坎里。
祁孝川一听这思路,也重重点头。
耿晓波和冯怀章更是惊奇地看住了陈默,其他的干部包括农户代表,全傻眼了,这样也行吗?
而陈默在继续激情地讲他的设想,他说:“第二,做品牌联动的市场文章。”
“洪强养猪场的腊肉能签下京城特供,说明品质过硬。”
“六安镇贡米更是百年老品牌,两者都有市场基础。我们可以推出贡米腊肉礼盒,逢年过节作为地方特色产品推向市场,线上线下同步发力。”
“甚至可以在贡米种植区划出一片观光田,结合养猪场的生态养殖体验,搞乡村旅游,让游客既能亲手收割贡米,又能参观腊肉制作过程,把单一的农产品变成农旅融合的产业链。”
陈默正说着,耿晓波忍不住插话道:“陈县长,这个思路太好了!”
“六安镇有山有水,之前总想着靠贡米单打独斗,没想到还能这么组合。要是真能搞起旅游,老百姓的农家乐也能火起来。”
陈默笑着点头应道:“晓波县长说到点子上了,我们就是要让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
“第三,就是建多方协作的保障机制。”
说到这一点时,陈默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这个方案不是某一个部门的事,需要镇里、县里、企业三方联动。”
“我建议成立专项工作组,何镇长牵头负责贡米种植户的组织协调,祁书记负责对接村里的土地流转和基础设施建设,我让房君洁那边派技术人员全程参与有机肥生产和腊肉加工的质量把控。”
“县里会协调一笔专项扶持资金,用于生产线建设和品牌推广,同时联系农科院的专家团队,定期过来指导技术,确保方案落地不走样。”
“另外,”陈默补充道:“所有环节都要公开透明,有机肥的分配、资金的使用、收益的分成,都要定期公示,接受老百姓监督。”
“我们搞发展不是为了做表面文章,是要真正让六安镇的乡亲们尝到甜头。等这个模式跑通了,还能在全县推广,让更多乡镇受益。”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掌声,这一次比之前更热烈。
冯怀章看着陈默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这个年轻的代县长,不仅有魄力,更有实打实的思路。
竹清县的未来,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祁孝川和何水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他们知道,陈默这个方案,不仅能解决眼下的发展难题,更能为六安镇铺就一条长远的致富路!
陈默的这些话引得农户们骚动起来,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大了起来。
祁孝川站起来想阻止农户们的交头接耳声,被陈默用眼光制止住了。
陈默的这个思路是房君洁提到了熏腊肉被董老的秘书沈用剑夸赞后,一直在想能不能推广,如何推广时,被何水彤的路线启发了。
陈默也查了贡米最讲究口感,品质和绿色健康。现在城里人,就认这个。
如果用有机肥种出来的贡米,味道绝对比用化肥的好,这也是陈默听何水彤套种时,在大脑里想的事情。
陈默给房君洁发过信息,得到了肯定回复后,他就有形成了现在这个思路了。
房君洁提出来等水稻收割后的冬闲田,有限度地放养一批。猪可以吃掉田里的杂草和落谷,它们的粪便直接肥田,减少下一季的化肥用量。
这样养出来的猪,活动量大,肉质紧实,可以叫稻田猪或跑山猪,都是走俏的高端货。
陈默也知道一时间农户们没办法反应过来,也不敢肯定这法子行不行,要证明可行性,还需要找更专业的机构评估。
所以陈默一直没有打断农户们的议论,他们在议论,就证明他们在接受循环种养模式!
第673章 举贤不避亲 公开了女朋友
此时,农户代表们在问:“这能行吗?听着是挺好,可是不会养猪的人怎么办?”
“还有,投入一定不小吧?沼气池哪是那么容易建的?”
“感觉这想法太理想化了,而且投入成本也大。”
总之是质疑声扑面而来,陈默安静地听着,但他没有退缩,他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何水彤却压不住了,她正要说话时,陈默却开了口。
“乡亲闪,静一静。这不是我空想出来的,外地已经有成功先例了。”
“我已经说了养猪场的女老总就是我的女朋友,猪仔由洪强养猪场提供,初始投入、成本核算、风险控制和预期的经济效益,我会请专业人士来给大家算这笔账。”
“不想养猪的农户可以把农田拿出来租给洪强养猪场,这样的话,就没有任何的风险和损失,每年每亩地的租金按市场价上浮两成算,比你们自己种薄收强。”
“而且租了田还不算,你们要是愿意,去养猪场打工管喂食、清圈,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千块工钱,管吃管住,这不比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强?”
“至于说不会养猪的乡亲,这点你们尽管放一百个心。”
“洪强养猪场的技术员会驻点在村里,从猪仔进场到防疫治病,手把手教你们,每天跟着学、跟着干,不出几个月保准能上手。”
“房总说了,只要是愿意加入的农户,养猪场免费提供防疫药品和技术手册,连喂猪的米糠都是贡米加工后的副产品,不用额外掏钱买饲料。”
“再说说投入的事,沼气池和有机肥生产线,县里的专项扶持资金先拨一部分,洪强养猪场也出大头,农户不用先垫一分钱。”
“等生产线建起来产生收益了,再从腊肉和贡米的利润里慢慢扣,扣完之前不影响大家拿分红。”
“你们想想,种了一辈子地,以时候见过不用自己先掏钱就能搞新项目的?”
“至于你们说我的想法理想化,那就拿事实说话。”
“明天我就让联系省里的专家带着外地成功案例的视频过来,人家那边也是稻猪循环,去年农户每亩地比单种水稻多挣四千多,腊肉还没上市就被抢光了。”
“我们六安镇的贡米本来就有名,再加上生态养猪的招牌,能比人家差?”
“我陈默不是来画大饼的,我今天说的每一句都能落到纸上。”
“愿意干的,明天就去村委会登记,不想干的,继续种你的贡米,绝不强迫。”
“但我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机会不是天天有,我们守着好山好水好贡米,要是不借着这股劲往前闯闯,等周边乡镇都搞起来了,六安镇的乡亲们可就真要落在后头了!”
最后,陈默看着所有人,诚恳地说道:“我们六安镇,守着这么好的山水,老祖宗传下来的贡米种子,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不值钱,看着大家越来越难吗?”
“我们得变,得换个活法!”
陈默话音落下,会场里一片寂静。
突然,角落里养猪大户李老汉站起来说道:“陈县的话,在理,变比不变好,我愿意干!”
李老汉的这一声,像惊雷一般,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又有几位农户也纷纷表态支持。
陈默见状,目光看向了祁孝川和何水彤,冲着他们说道:“接下来,你们组织干部走村统计一下循环种养模式有多少农户参加?”
“我一会儿还要接受省报记者采访,你们接着再讨论一下。”
说完,陈默看向了耿晓波。
耿晓波赶紧站了起来,司机已经接上了顾京卫记者,快到六安镇了。
没想到陈默把时间卡得这么准,这又让耿晓波不由得佩服起来。
耿晓波、陈默还有冯怀章出了会议室,农业局的两名专家继续在会议讨论。
陈默他们三人来到了镇政府大楼门口,耿晓波有些惊讶地问陈默:“陈县长,我们这是要把顾记者带县里采访吗?”
陈默却摇摇头应道:“我们要这里等顾记者,一起去农田旁接受采访。”
陈默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站在田埂上接受采访,这样的照片出来,难道不怕被人说成作秀吗?
还有,陈默竟然在这样的场所公开了他和房君洁的关系,这也是耿晓波万万没料到的。
就在耿晓波如此想时,司机开车把顾京卫送到了镇政府大楼前。
车一停下来,陈默主动迎了上去。
顾京卫从车里走了下来,看到陈默时一怔,他见过陈默的照片。
“顾记者好。”
陈默一边伸手同顾京卫握手,一边笑着问候他。
顾京卫一怔,毕竟刚在报纸上阴阳过陈默,没想到陈默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还主动同他握手。
“陈县长好,陈县长也是我们新闻记者的榜样。”
顾京卫一脸坦诚地说着。
陈默握着顾京卫的手笑出声来了,同时说道:“可别抬举我,我这哪是榜样啊,分明是新闻行业劝退典型,失业了不说,还不务正业地做了如今这个代县长。”
“这不,被顾记者抓到了辫子,头牌二题,给了我下马威。”
陈默这话一出,不仅仅是顾京卫,连一旁的耿晓波都立马尴尬起来。
好在陈默很快揽住顾京卫的肩膀,一副前辈的样子,说道:“顾记者,走,我们今天的采访放在田埂上。”
“而且今天的话题也很足,我们上车,一边走一边聊。”
顾京卫的尴尬这才消失了,跟在陈默身后上了车。
耿晓波从另一边上了车,冯怀章坐到了副驾驶室的位置上去了。
当司机开车向附近的农田驶出时,耿晓波主动对顾京卫说道:“顾记者,我们陈县长今天提到了循环种养模式,这在我们省来说,还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另外,陈县长敢把自己女朋友的养猪场直接推到了农户面前,公开了他和洪强养猪场老总的关系。”
“顾记者,说实话,陈县长的做法,让我佩服的同时,也特别地惊讶,第一次有官员敢在老百姓面前公开项目的引入者,同自己有这般亲密关系!”
第674章 让对手被自己所用 这才叫本事!
耿晓波的话一落,冯怀章扭头接话道:“顾记者,不瞒你说,我听到陈县长说引入养猪场就是自己的女朋友,真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顾京卫见陈默身边的两位领导都如此时,果然来了兴致,看着他们应道:“两位领导的话题,倒让我想起去年采访过的一个扶贫项目。”
“当时那个村支书藏着掖着,生怕村民们知道引进的企业是远房亲戚,结果项目推进中,村民还是知道了企业是村支书的亲戚,于是村民们总疑神疑鬼,最后好好的产业黄了。”
“陈县长敢把女朋友的养猪场摆到台面上,这是高明。”
“农户最怕什么?怕被蒙在鼓里,怕带头人中饱私囊。”
“把关系摊开,反而让稻猪循环的利益链条变得透明。”
“猪仔来源、饲料渠道、利润分配,从根上断了大家的猜忌,这比开十次动员会都管用。”
顾京卫这话一出,耿晓波就更佩服陈默了。
果然是人要无私,天地宽啊。
陈默这时笑了笑应道:“目前我能放心的也只有洪强养猪场,其他的养猪场规模小不说,我没把握能让利给农户们。”
“可房总这边,我能说服她让利,而且她自己也非常愿意帮助农户们把日子过得火火红红的。”
顾京卫听陈默如此一说,便知道贾仁志在背后操作记者们来抹黑陈默,没有任何意义。
陈默行事都拿到了太阳底下,挑不出理来!
顾京卫这时,对认真地对陈默说道:“陈县长,我现在是真佩服您,无论是同行还是您任这个代县长,我都服!”
“关于第一个吃螃蟹的循环种养模式,这是大新闻。”
“现在全省都在讲农业转型,可大多是小打小闹的改良。”
“贡米+生态猪+有机肥,这是闭环啊!既保住了六安镇的贡米招牌,又把养猪的污染变成了肥料,还能延伸出腊肉产业链。”
“这不是简单的增收,是给传统农业换了条造血的路子。”
说到这里,顾京卫忽然从包里掏出录音笔,又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一会儿到田埂上,我不想问您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套话。”
“我想让您对着镜头告诉乡亲们,这个闭环里,每一户养猪的、种稻的,具体能拿到多少真金白银。”
“也想问问您,公开和养猪场老总的关系后,万一项目出点问题,您打算怎么应对质疑?”
陈默一听顾京卫这两个问题,便知道这记者还是挺有水平的。
相比邱乐书而言,顾京卫也年轻,可他看问题的角度又准又狠,这是邱乐书比不了的。
本来邱乐书要去青山镇搞个深度调查报道,陈默现在突然就改了主意,想让顾京卫把青山镇和六安镇的报道一并深入挖掘。
想到这里,陈默拍了拍顾京卫的肩膀说道:“顾记者,你这不是抓辫子,是帮我给乡亲们交实底。”
“而且你的角度挑得很好,你是个好记者。”
“我想除了六安镇的报道外,你能不能接受青山镇的深度报道?”
“想必你应该知道青山镇的一些事情,你们有位女记者报道过,但她应该受贾仁志的影响太深了。”
“顾记者,新闻这行,从来不是靠嘴问出来的,是靠脚踩出来的。你说不想问怎么想到的套话,这就对了。”
“田埂上的泥,猪栏里的料,乡亲手里的钱袋子,这些看见的实,比十句我以为都有分量。”
“贾仁志想抹黑我,恰恰忘了,新闻最怕听风是雨,最硬的是眼见为实。”
“你看见稻猪循环的闭环,看见养猪场让利的账本,看见农户敢说不疑的底气,这些东西,笔杆子抹不掉,也编不出来。”
“再者,新闻不是给政策唱赞歌的喇叭,也不是挑刺抓辫子的刀子。”
“它该是座桥,一头连着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实诚,一头连着百姓的放心。”
“我把和房总的关系摆上台,你要问出问题怎么应对质疑,这正是新闻该扛的担子。”
“不是藏着掖着等流言发酵,是把可能的质疑提前摊在太阳下,用后续的事实一点点填。”
农户的增收账是事实,有机肥养地的效果是事实,这些实能接住所有疑,新闻就是把这些实写清楚,让桥两边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顾记者,最后说句掏心窝的,新闻的价值,不在写得多热闹,也不在能不能成大新闻。”
“它该是给土地留的实据,给乡亲留的定心丸。”
“就像六安镇的循环种养,不是一天完成的。”
“青山镇的事,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你去看,去问,去把那些被影响的声音拨开,把最本真的样子写出来。”
“哪怕不华丽,哪怕有瑕疵,可只要守住信自己看到的这份初心,就对得起自己记者的分量。”
“毕竟,百姓信新闻,本质是信新闻背后的真;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认新闻,是认它能帮我们把实政落到百姓心里去。”
陈默到底是搞过新闻报道的实力记者,说话就是一套一套,最主要是他公开了自己和贾仁志的矛盾,这让顾京卫没料到。
毕竟顾京卫也是贾仁志选中的年轻记者,也承诺过让新闻得奖,让他有一天能干上记者部主任。
现在顾京卫被陈默的坦荡彻底倒了戈,也彻底信服陈默说的这些话。
“陈县长,你的这些话,我录下来了,我一定会在记者选题会上,把你关于什么是新闻的这些话,播给大家听。”
“至于贾老师,他说收我当学生,是我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陈县长,对不起。”
“六安镇和青山镇的报道,我愿意扎下来写。”
“我也知道邱记者是你的徒弟,你没让邱记者来写,而是选择了我,谢谢陈县长,我一定会尽全力采访,尽全力写好两个镇的新闻稿。”
陈默听着顾京卫这般说,笑着道谢的同时,心里想着,看来他又赌对了!
把对手请的人变成自己的力量,这才叫本事!
顾京卫如此一改变,耿晓波后背又渗出了冷汗,他终于知道乔良为什么步步输!
第675章 权谋棋局落子难 投名状成敲门砖
接下来,一行人来到了稻田边上,沉甸甸的贡稻穗泛着金黄,稻子快到收割的季节了。
一收割完,就可以在这些田地里放养猪仔了。
陈默率先走到了田埂中央,顾京卫抢拍了一张陈默的照片,同时让耿晓波,在他拿着录音笔采访陈默时,再拍一张。
耿晓波接过顾京卫递给他的照相机,等陈默和顾京卫都在田埂中央时,他也抢拍了照片。
这时,顾京卫握着录音问陈默:“陈县长,刚在镇政府门口听说您要在田埂上接受采访,这倒是比会议室里的访谈多了几分烟火气。您选择这里,是不是有特别的用意?”
陈默指着这一片贡稻说道:“顾记者,六安镇的根在这片田,乡亲们的生计也在这片田。”
“循环种养模式好不好,不是靠嘴说,得让土地和庄稼作证。”
“您看这贡稻,种了几百年,但单靠卖稻谷,乡亲们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现在搞稻猪循环,猪粪进沼气池产沼气,沼渣沼液当有机肥浇田,既省了化肥钱,稻子还更绿色,这田埂就是最好的发言台。”
说到这里,陈默把他在农户代表会议上的发言,又对顾京卫重复了一遍,这些全部录进了这位省报记者的录音笔里。
他们正在做采访时,有好奇的农户凑了过来,顾京卫眼前一亮,立刻将录音笔转向农户问道:“大爷,这位是陈县长,准备在六安镇实行循环种养模式,能为广大的农户们增收,您会自愿加入循环种养模式的?之前有没有担心过技术或者成本问题?”
这位农户一见县长这么年轻,又见记者把录音笔送到了他嘴边,反正自己六十岁了,还有什么话不敢说的呢。
这位王大爷直接应道:“我活了六十岁,就会种稻子,养猪连猪瘟都分不清。”
“但我还是愿意相信政府,政府也是好心,总想着为农民们增加收入。”
“但我还是要说句大实话,赚了钱谁都会高兴,没赚钱,我们这些大老粗肯定要骂县长的娘的。”
王大爷的话把陈默逗笑了,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笑,认真地回应王大爷说道:“大爷,亏了不仅要骂我这个县长,也可以上县里堵我这个县长,赔你们的所有损失!”
“大爷,这是省报的记者,我今天当着记者的面前承诺,亏了,我陈默私人认所有农户的损失!”
王大爷一听,半信半疑地看着陈默问道:“我活了六十,可是第一回遇到当官的说用自己的钱来补损失的,你这年轻人,可别诓骗我这个老头子。”
陈默更认真了,看着王大爷说道:“记者在这里,我是县长,也逃不掉,亏了,去县里堵我!”
这一回王大爷信了,他一招手,冲着周边干农活的农户们喊道:“县里的大领导来了,还有省里的记者也来了,老货们,过来听听新政策。”
这么一来,顾京卫由采访陈默转向了采访农户了。
而远在省城秦阳接到了乔良的电话,他来洋州市任第一副局长的事,组织部已经发文了。
在乔良电话之后,季光勃把秦阳收到了办公室,他在门口同谷意莹差一点撞满怀了,要不是秦阳收脚收得快,就要撞上这女人的一对肉弹了。
真要是这样,秦阳得羞死。
而谷意莹这次再也没嘲笑秦阳,反而客气地看着他说道:“秦局长,祝贺你。”
说这话时,这女人伸出手,要同秦阳握手。
这可是站在季光勃办公室门口,谷意莹这女人又在唱哪一曲?
一想到郭清泉夫妇死了,他去坟头给郭清泉夫妇磕了三个头,起身时遇到了秋雪,她骂秦阳是个小人。
秦阳什么都没解释,可郭清泉夫妇不是他开的枪。
那么开枪的人,一定就是谷意莹安排的人。
这女人,秦阳发现自己小瞧她了。
秦阳很是尴尬地伸出手,刚一被谷意莹握住,他立马就抽了出来,逃也似的进了季光勃的办公室。
身后,秦阳一直感觉谷意莹的目光要看穿他的心那般,让人不寒而栗。
秦阳急忙把季光勃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更加害怕谷意莹了!
季光勃看到秦阳时,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坐,秦阳。”
秦阳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坐季光勃对面,很有些不习惯,只敢坐了半边屁股,一脸紧张地看住了这位厅长大人。
季光勃见秦阳这么紧张,笑了笑说道:“秦阳,你现在是我们公安系统的英雄,要有英雄的气势。”
“而且在我面前,不用这么紧张。”
“另外,洋州市组织部已经向下面的单位发了文,你和曹金安的任职通知也发下去了。”
“洋州市局第一副局长,你肩上这担子不轻。”
“洋州这地方,你也知道,基层治理盘根错节,郭清泉那案子虽然结了,但余波未平。”
“省里有人还在盯着,你去了洋州市后,不是去镀金,是去镇场子的。”
“厅里信你,我更信你。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到了地方,得学会稳。”
“跟市局班子要处好关系,跟地方党委政府要衔接好,别动不动就剑拔弩张。”
“郭清泉夫妇的事,外面有些风言风语,也很正常。”
“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到了地方工作,多听乔良市长的。”
“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要叮嘱的,你跟了郭清泉那么多年,有分寸的。”
“这次下去,是给你独当一面的机会,也是给厅里分忧。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厅里都是你后盾。”
“遇到坎随时回厅里汇报,别自己硬扛。”
听着季光勃的这些话,要是从前,秦阳还不得感动得要哭啊,可如此,秦阳就算有泪,也流不出来了。
“谢谢季厅,您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里。”
“到了洋州市后,我也一定会听乔市长安排的。”
这些投名状的话,他秦阳非说不可!
果然,季光勃听了秦阳的话,很满意,显然,他找秦阳谈话,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份投名状!
第676章 蓝姑娘要打开切入口!
秦阳从季光勃办公室出来时,不知道为什么,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啊,他完全没有升职的喜悦。
秦阳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啦?堵得好难受啊,他竟然又开车去了公墓山。
郭清泉夫妇下葬时,秦阳不知道,可他对郭清泉的情感好复杂啊,一边是郭清泉对他的提携,一边又是郭清泉对他的利用。
秦阳也不知道自己是啥心境,一口气把车开到了公墓山脚下,他并没有马上下车,只是透过车窗,望着那层层叠叠、沿着山势蔓延开去的墓碑,一种巨大的疲惫感,让他连推开车门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季光勃那只厚重的手拍在秦阳肩膀上的力度仿佛还在肩膀上,那份本应让他心潮澎湃的喜悦,竟被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死死地压住了,堵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涩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阳终于还是推开了车门。
一级一级的石阶在延伸,可于秦阳而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这感觉,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错综复杂、真假难辨的很多事物之上。
郭清泉是他的老大啊,曾经无比崇拜过的老大,可此时却带着一种尖锐的痛楚和无法言说的酸涩。
秦阳站定在那块并排而立的新墓碑前。黑色的石碑光洁冰冷,上面镌刻着郭清泉和他妻子的名字,生卒年月简洁得近乎残酷。
他没能送他们最后一程,此刻,更是无法正视自己复杂难懂的心情。
“老大,”
秦阳轻声叫了一声,思绪猛地被拉回到从前。
那时他还青涩,是郭清泉一眼看中了他,将他从一众平庸者中提拔起来,手把手地教他,信任他,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舞台。
那些灯火通明的夜晚,一起在办公室啃着盒饭、讨论案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郭清泉最爱拍着他肩膀说:“小子,好好干,前途无量。”
这份知遇之恩,厚重如山,他秦阳从未敢忘。
可也是这个人,这座他曾经仰望和追随的山,在暗处,却将他视为一枚最趁手的棋子。
那些看似信任的委以重任,背后却藏着精密的算计。
那些需要有人承担风险的脏活、累活,总是非他莫属。
如今,秦阳都懂了,他是郭清泉手中最最好用的刀。
提携与利用,恩情与算计,像两股截然相反的巨大力量,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撕扯、角力。
哪一种情感才是真实的?
或许,两者从一开始就是一体两面,密不可分。
他曾经坚信的师友情谊、奋斗理想,此刻在冰冷的墓碑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就在秦阳站在郭清泉坟墓前时,不远处,蓝凌龙把他的一切尽收眼底。
是秋雪告诉蓝凌龙,在郭清泉坟墓前碰到了秦阳,在同叶驰商量后,蓝凌龙易了容,继续扮成男人,开始跟踪秦阳。
在叶驰这里,郭清泉夫妇之前,除了青山这个黑道介入后,最少还有两股以上的力量介入进来了。
蓝凌龙当时翻过郭清泉家里搜的文件,她认为价值不大,有用的东西应该在U盘里,再加上一直在郭清泉周旋,U盘也无法复刻,主要是她认定这些东西,她能抢回来。
可让蓝凌龙失算的是那一夜居然介入进来好几股力量,让蓝凌龙无比庆幸的是秋雪和尚西红都活下来了。
至于U盘,蓝凌龙和叶驰分析过了,就郭清泉这货的心思,肯定还有备份。
而打开郭清泉之门的人一定是秦阳,特别是秦阳出现在郭清泉坟墓前时,蓝凌龙认定秦阳是个心怀义气之人。
这样的人还有救!
蓝凌龙要从秦阳身上打开缺口,找到备份的U盘,同时找到秦阳背后的力量。
叶驰认定秦阳身后还有高人指点,否则秦阳那夜不会只抢走了证据,而没有杀人灭口。
现在,蓝凌龙看着秦阳在郭清泉坟前的复杂表情时,更加认定叶驰的分析。
“老大,我要去洋州市任副局长了,可这个副局长就是烫手的山芋,你是他们手中的刀,我更是!”
“我秦阳,难道注定只能从一个棋局,跳入了另一个更大的棋局吗?我秦阳难道注定只配当一枚棋子吗?”
秦阳“扑嗵”一声跪在了郭清泉坟前,这两句话,他竟然脱口而出。
蓝凌龙听到了秦阳的这些话,一怔,她和叶驰分析过秦阳讲义气,但他们没料到秦阳明白自己只是季光勃手中的刀!
不对,还有乔良,是他们手中的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阳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告别,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决断。
过去的恩与怨,是与非,都已随黄土掩埋。
而脚下的路,那片弥漫着迷雾的前路,无论多么沉重,他只能独自走下去。
秦阳转身下山,脚步依旧沉重,可他的背影却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般的坚硬!
蓝凌龙一直紧跟在秦阳身后,直到他上了车,往城里驶去。
蓝凌龙也上了车,还是跟在了秦阳车后。
夜幕落下来时,秦阳走进了一家不太起眼的茶楼,蓝凌龙跟了进去。
秦阳进了一间包厢,没多久关洛希也进了这个包厢。
蓝凌龙偷拍了关洛希的照片,立即发给了叶驰。
而关洛希一进包厢后,就锁上了门,扑进了秦阳怀抱之中。
当蓝凌龙闪到包厢门口时,听到的竟然是里面传来喘息。
关洛希缠住了秦阳,她太想要他了!
“秦阳,我受不了,我要离婚,我要和你在一起。”
关洛希在疯狂深吻之后,抱着秦阳说着。
爱情的力量没有理性,至少在关洛希这里,她如冬眠的青蛙那般,把攒了十来年的激情,全部倾注到了秦阳身上。
“姐,我,我要去洋州市任第一副局长,我,我,我现在无法给你一个家。”
“我,我也买不起省,省城的房子。”
秦阳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他以为自己去洋州当第一副局长后,就有能力给关洛希一个家。
可郭清泉夫妇的死,让秦阳对未来没有任何的信心!
第677章 她一定要守护好他!
关洛希见秦阳这个样子,笑了起来。
这女人摸着秦阳那张帅气的脸说道:“傻瓜,我那个男人可是王兴安的亲侄儿,江南隐形的富豪。”
“我那男人不是不想张扬,是王兴安死死压着不让他张扬。”
“不得不说姜确实是老的辣,王兴安哪怕从省长的位置退下来这么多年,手腕还是通天的。”
“我要离婚,能分到一大笔钱,我男人不敢不给我钱,他的那些破烂事全在我手里。”
“只是秦阳,郭清泉这货太阴险,一堆没用的文件里夹着U盘,我们都上当了。”
关洛希嘴巴在说着话,手却极不老实,在秦阳健硕的身体上抚摸着,她真爱摸这个男人,哪哪都是力量感。
秦阳被这女人摸得燥热起来,关于他对郭清泉的复杂感情,瞬间丢到了一边。
“姐,文件留着,我慢慢研究,老大他不会留没用的东西,里面一定藏着东西。”
秦阳说这话时,已经把关洛希抵在了墙角上。
门外的蓝凌龙听着这些话,一喜,他们的对话,果然同她和叶驰分析的一样。
蓝凌龙还想继续听时,里面没有对话了,反而有脱衣服的声音,还有娇喘以及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蓝凌龙的脸不由得烫了起来,她不能再听下去了。
这种事,她一个大姑娘去听墙角,太,太尴尬了。
包厢内的一对哪里知道外面有人听墙角,干柴烈火,恨不得对彼此镶进彼此的身体之中一样。
特别是关洛希,她是真的深爱秦阳啊。
女人的性是从爱开始的,特别是她如狼的年龄,瞧不起家里的男人王泽远,当然王泽远对她没不感冒,在外养小三,小四,还都为他生了孩子。
反而里是关洛希这个正宫娘娘,肚子就是没动静。
王泽远哪里知道关洛希是不希望同他这样的男人有孩子,她从来没忘掉秦阳。
关洛希吊在秦阳身上,满脸满眼全是这个男人,她要在这个男人这里吃饱了才能有心思听他说什么,接下来教他如何走。
门外的蓝凌龙,下楼了。
蓝凌龙给叶驰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还说话,叶驰就说道:“你这丫头又立大功了,你拍过来的照片,我查到了,是老省长王兴安的侄媳妇,省审计处的处长,叫关洛希。”
“秦阳背后的力量就是这女人,否则秦阳这脑子,不敢不听季光勃的。”
“关洛希这女人看来不简单,她在保护秦阳,不让他手上沾血。”
“我怀疑谷意莹突然入局,也是这个女人的手笔。”
“小蓝,这事,你给小陈这小子打个电话,把我分析的对他讲一讲,听听他的分析,这小子虽然没干过刑侦,分析人比我这个老家伙深刻。”
蓝凌龙听叶驰如此说后,“嗯”了一声,就主动挂了电话。
蓝凌龙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陈默在陪顾京卫吃饭,只是用餐的地方在六安镇镇政府食堂里。
六安镇班子成员,除了不在家的都参加了饭局,这是陈默要求的。
一来给顾京卫更多的信息,二来也是趁这个机会,继续稳固六安镇的班子团结。
六安镇这样的搭配,于陈默来讲,是最好的。一个保守派和一个创新派搭班子,只要沟通渠道畅通,就是完全的搭配。
保守派能守住民生底线,创新派能开拓发展空间,不同特质的成员如同精密齿轮,在沟通渠道畅通的咬合下,共同驱动治理机器平稳运转。
陈默也是来了六安镇后,才忽然明白,搭班子的智慧,在于领悟和而不同的真谛。
就因为明白了这个道理,陈默准备回县里后,同姚国庆这位老书记碰一碰,把六安镇的班子搭配经验,能否在全县推广。
所以,陈默在今晚的宴请中,扩大了范围,这也让祁孝川和何水彤挺意外的。
就在陈默表明了他的意图后,他接到了蓝凌龙的电话。
陈默看了一眼一大桌子人后,起身说道:“六安镇的班子成员能如此团结,离不开孝川同志和水彤同志这两个班长的带领,你们两个班长,继续带领大家敬顾记者一杯,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陈默就离开了房间。
等陈默到了楼梯口时,才接了蓝凌龙的电话。
“小蓝,你那边怎么样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默主动问着,房君洁这边还等着蓝凌龙回到她身边工作呢。
蓝凌龙把同叶驰的电话内容全告诉了陈默,讲完后,她没有说话,等着陈默的分析。
陈默万万没想到秦阳背后的人会是老省长的侄媳妇,一个谷意莹就够头痛的,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关洛希。
陈默没有马上回应蓝凌龙,而是说道:“小蓝,你跟踪秦阳一定一定要小心,他身上有枪,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了。”
“我给锦秀打个电话,让她查查关洛希,我们再一起分析、分析。”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关洛希也不是好惹的,而且我和师叔想的一样,秦阳这次的表现,整个方向一定是关洛希指定的。”
蓝凌龙不好意思说关洛希这个时候正缠着秦阳办事呢,她这般单纯的姑娘,却听了这一对野鸳鸯的墙角,想想就脸红。
陈默让蓝凌龙再去看看关洛希和秦阳会聊些什么,而他要给马锦秀打电话。
等蓝凌龙再次摸回包间时,关洛希和秦阳快餐吃过了,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正热聊着。
主要是关洛希在说话,她直勾勾地看着秦阳,手也没松手这个男人的大手,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就因为关洛希体验到了做真正女人的快乐,她更不能让秦阳出事!
“秦阳,我还是那句话,到了洋州市后,不要同陈默硬碰,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希望你升上来,可我更希望你安全地活着!”
“活着才是最最重要的,秦阳,姐把你领上了这条路,就一定要守护好你。”
“陈默背后有常省长,那是从京城来的力量,江南本地的力量撼动不了,在我们自保时,还是要投靠陈默的!”
第678章 为秦阳挑女干警对接!
关洛希最后一句话,被重新回来探听的蓝凌龙听到了。
蓝凌龙松了一口气,至少关洛希这股力量,不会伤害陈默了!
而陈默这时一个电话打给了马锦秀,马锦秀还没下班呢,家里这几天催她相亲,她烦死了,借故加班,逃避父母的逼婚。
没想到陈默这个时候来电话了,马锦秀一接电话就说道:“你这个家伙,还知道关心我一下啊。”
“你没借我当挡剑牌,我可能要借你用用。”
陈默笑了起来,问道:“家里逼婚了?”
马锦秀应道:“可不,现在都不回家了,父母逼得紧。”
“哎,讲真的,你哪天回省里来,陪我回家应付应付我父母,我都被他们唠叨得耳朵起茧子了,问题是他们把相亲对象直接引到家里来了,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陈默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旋即又正经地说道:“锦秀,你也老大不小的,有合适的就结婚吧。”
马锦秀直接打断了陈默的话,怼他说道:“你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就以为我也能找到合适的啊,不聊这个。”
“你给我打电话一定有事,没事,你就把我丢到脑后几丈远去了。”
陈默听马锦秀这么说,又有内疚。
确实没事的时候,陈默还真没关心一下马锦秀的生活。
“锦秀,对不起,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郭清泉夫妇之死,想必你听说了一些,但事情其实非常复杂。”
“那天夜里,我和小蓝都在省里,几股力量抢证据。”
“锦秀,你帮我查查关洛希这个女人的情况,她和谷意莹之间有关联吗?”
“等我空闲一些时,到了省里后,我们约着吃个饭,我详细给你讲这些。”
马锦秀一听陈默的话,赶紧应道:“好,我去查。”
“我一直跟踪的楚文琪,最近线索也断了。”
“正好,我最近闲,我好好查一查。”
陈默对马锦秀感谢了一番后,陈默说这边还在陪客,就挂了电话,重新回到了酒桌上。
再回到酒桌上的陈默,见顾京卫也喝得差不多了,就说道:“今夜的酒局到此结束吧,我、晓波县长和怀章主任都要回县里去。”
“顾记者明天还要采访,也不能再喝了。”
“顾记者在六安镇的采访安排,孝川书记和水彤镇长商量一下,安排好车和带领顾记者的人,我们就回县里去了。”
说完,陈默同顾京卫握手,这一次,他们的手是紧紧握在一起的。
离开六安镇时,陈默在车上对耿晓波说道:“老耿,秦阳要的人,你亲自去县公安局挑,这样也能让乔良市长信服。”
陈默没提秦阳背后的人,目前他还没接到马锦秀的电话,但关洛希是老省长家的侄媳妇,这一点,陈默知道。
这层关系,陈默不会对耿晓波讲。
耿晓波一听陈默突然提秦阳要的人,一怔,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但同时大家都是清醒的。
耿晓波赶紧应道:“谢谢陈县长的信任,我会挑一个适合的人,交给乔市长的。”
听耿晓波这么说后,陈默突然笑了笑又说道:“你去挑挑,挑个女干警去,最好同佳燕局长商量一下,当然了,你不要见佳燕局长见面,电话联系。”
“这事我也会私下同佳燕局长提一下,其他的,你们两人去协商。”
“女干警方方面面的能力要不错,同时也有危险性,要提配女干警注意。”
陈默突然想到启用女干警也有他的用意,试试秦阳除了关洛希外,对其他的女性有没有抵抗力,另外,也是想让关洛希吃醋,不让两股力量合二为一。
陈默有了这个用意后,在商务车到达县城之后,他让房君洁来接他的同时,约了游佳燕见面。
在任小霞的咖啡馆里,陈默、游佳燕还有房君洁聚在了一起。
任小霞给三个人各自调了他们喜欢喝的咖啡,三杯咖啡端上来时,任小霞小心翼翼地看着陈默问道:“陈县长,芸姐真的没事了吗?”
任小霞这么一问,无论是陈默还是房君洁怔了一下,但很快,陈默说道:“欧阳主管没事了,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能上班了,不用担心她。”
房君洁听陈默这么一说,紧张的心情松弛了一下,只是她没有说话,而是埋头喝着咖啡。
任小霞也没再多问什么,就出了包间。
任小霞一走,游佳燕冲着房君洁说道:“房总,小霞她,她也是担心欧阳芸。”
房君洁一笑,应道:“游局,我懂,我懂。”
“我去学学小霞调咖啡,你们两个聊。”
房君洁就是这么冰雪聪明,知道陈默和游佳燕一定有要事谈。
房君洁一走,游佳燕冲着陈默说道:“你选房总有眼光,她适合你。”
陈默点头应道:“对,我也觉得她适合我。”
“婚姻更多时候就是要适合彼此,同拍,同频,否则漫长的岁月中,这种关系抗不住柴米油盐,也抗不住分离时的寂寞和不信任。”
游佳燕很赞同陈默的这话,但她不能占用陈默太多时间,毕竟房君洁更需要陈默的陪伴,现在可是两个人的热恋期,她是过来人,懂。
“县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游佳燕单刀直入了。
陈默便把他同耿晓波之间的矛盾化解,包括他建议耿晓波要启用一个女干警交给秦阳重点培养等等,一股脑地告诉了游佳燕。
游佳燕听完陈默的话后,又惊又喜,惊的是陈默就敢信耿晓波,喜的是陈默把这样的矛盾给化解了。
“县长,你太牛了。能让对手的人投靠你,太有魅力了。”
“这件事交给我,我会挑一名值得信赖的女干警给耿县长的。”
“我还一直担心,秦阳从省里下派到洋州市任第一副局长后,曹局会头疼的。”
“没想到秦阳的目标,不对,应该是乔市长的目标还是我们竹清,还是你。”
“乔市长这是不把你搞倒,不罢休啊。”
陈默一听这位大姐的话,笑了起来。
“搬石头的人,最终的结局只有一种,砸了自己的脚!”
第679章 上有加压下有应对人事调整藏玄机
第二天上午,洋州市公安局大楼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省公安厅钱副厅长送秦阳到洋州市赴任的,他此时端坐主席台正中,两侧分别是市局曹局长和市委组织部的干部。
台下,市局党委班子成员、各支队、科室负责人以及各区县公安局长基本到齐。
游佳燕坐在靠后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着主席台。
组织部的干部宣读了关于秦阳同志的任职决定:
任命秦阳同志为洋州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接着,钱副厅长讲话,强调了此次干部交流的重要性,并对秦阳过往在省厅的工作成绩给予了充分肯定,希望他能在新的岗位上发挥更大作用。
轮到秦阳发表就职宣言时,他站起身,先向台上敬礼,又转向台下敬礼,姿态做得很足。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自信,这个表情可是昨晚关洛希反复让他练习,她验收过关后,两个人才满足地同床而眠。
秦阳的声音格外洪亮,他说道:“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让我有机会来到洋州这片热土工作。”
“洋州市公安局在曹局的带领下,取得了显着成绩,能加入这个优秀的集体,我深感荣幸,也倍感压力。”
“但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将在市委、市政府和省厅、市局党委的坚强领导下,尽快熟悉情况,转变角色,恪尽职守,勤勉工作。”
“我将紧紧围绕全市公安中心工作,聚焦主责主业,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特别是要加大对当前一些突出、复杂案件的攻坚力度,全力维护社会治安大局稳定,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和人民的期望。”
秦阳的发言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但游佳燕敏锐地捕捉到了复杂案件这几个字,秦阳的到来,显然在抢大案要案。
秦阳这番表态,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等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秦阳来洋州,就是要啃硬骨头的,而这硬骨头,大概率就在竹清县。
游佳燕想起昨夜陈默的交代,心里更加有底。
秦阳想搅动竹清的风云,没那么容易。
游佳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阳,试图从这张看似正气凛然的脸上,找出更多隐藏的信息,但她还是失望了,这位才三十多岁的副局长,脸上的所有表情,似乎是训练有素那般,无法洞察他的内心!
挨到会议结束后,游佳燕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
在停车场,游佳燕遇到了市局经侦支队的一位熟人,两人寒暄了起来。
“游局,这位新来的秦局,听说背景不浅啊,一来就分管了刑侦、经侦这么重要的口子,曹局这次怕是……”
熟人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游佳燕笑了笑,含糊地应道:“领导分工是局党委的决定,我们服从就是。”
“秦局长年轻有为,肯定能打开新局面。”
熟人意味深长地笑笑,同游佳燕抱拳告别后,钻进自己的车子里,扬长而去。
而游佳燕坐进车里后,立刻给耿晓波发了一条信息:“人已初步选定,政审可靠,业务过硬,心理素质稳定,稍后详报。”
发完这条信息后,游佳燕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正准备去姚国庆办公室,找这位老书记谈谈竹清县各乡镇搭班子的情况。
见是游佳燕打来的电话,赶紧接了。
游佳燕说道:“县长,会开完了。秦阳的发言,听着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重点提到了要攻坚复杂案件。”
陈默一听,一点都不意外,直接应道:“意料之中。他越是高调,越是说明他急于做出成绩,或者说,是急于完成某些人交代的任务。”
“对了,你那边和晓波县长沟通得怎么样?”
陈默昨晚和游佳燕谈完挑选女干警的事后,没多停留,陪着房君洁回她的别墅里去了。
一来,陈默想在县里时,多陪陪房君洁。
二来,陈默要把他在六安镇许下的承诺,同房君洁好好商量和沟通,把六安镇接下来的循环种养模式做成全市甚至是全省的典型。
一大早,房君洁就带着公司的技术团队去了六安镇,陈默来办公室处理这几天压下来的文件,还没来得及问耿晓波选女干警的事情呢。
游佳燕见陈默主动问这事,赶紧应道:“已经联系过了,耿县长很重视,我们初步选定了治安大队的一位女副大队长,叫柳雁。”
“柳雁是一名党员,工作七年,立功两次,家庭背景简单,丈夫也是我们系统内的,理解支持工作。”
“关键是柳雁原则性强,脑子活,应变能力好。”
游佳燕一口气把柳雁的情况汇报给了陈默。
陈默一听,说道:“好,你把详细资料给耿县长一份,最终由他出面去和乔市长、秦阳对接。”
“这件事,我们只做幕后推手,你要叮嘱柳雁遇到危险时,随时终止接受秦阳或者是乔良市长的任何任务,撤出来。”
“明白。县长,秦阳上任,市局这边的水就更浑了,你在市里、省里的行动,要更加小心。”
游佳燕不无担心地说着,她清楚公安系统有力量的危害性有多大。
“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先忙吧,我这边还要和国庆书记碰个头。”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
秦阳的上任,意味着乔良和季光勃,还是没有打算放过他陈默。
而且他们的攻势会更加直接和猛烈,陈默也必须加快县内布局,稳固后方。
想到这里,陈默起身,径直朝姚国庆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陈默来到了姚国庆办公室。
姚国庆一见陈默来了,热情地起身要去给陈默泡茶,被陈默拦住了。
“老书记,我来,我来。”
陈默起巧地烧水泡茶,在水烧开后,陈默给姚国庆的杯子里添了热水,这才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后,坐到了姚国庆对面。
“小陈,找我有事?”
姚国庆品了一口茶后,看着陈默问道。
“确实有事。”陈默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考虑近期对全县部分乡镇和县直部门的班子进行一次调整摸底,特别是几个重点乡镇。”
“我昨天去了六安镇,受到了六安镇班子搭配启发。”
“我觉得乡镇班子搭配可以更优化,老书记,各乡镇的一把手,你是最熟悉,也是最了解的。”
“所以,我来老书记办公室,一是汇报六安镇的循环种养计划,二来请教老书记,人事调整要不要动一动?”
第680章 物色女干警到位 他接还是不接
陈默的话一落,姚国庆没有马上回应,他明白陈默的意图。
在当前的复杂形势下,确保基层班子的稳定和执行力至关重要,这既是推动工作的需要,也是应对可能出现的风浪的根基。
“小陈,你考虑得很周全,乡镇班子确实需要注入更多活力。”
“我建议可以先从调研摸底开始,组织部牵头,结合年度考核和平时掌握的情况,拿出一个初步的方案。”
“重点还是要看干部的实际工作能力和群众基础,特别是关键时刻能不能扛得住事。”
“另外,班子搭配方面,我个人建议老、中、青组合还是很有必要性的。”
“拿六安镇的班子来说,就属于孝川书记这样的老同志,同水彤镇长这样的年轻力量的结合。”
“虽然这两年,孝川同志和水彤同志闹了很多不愉快,可他们私人之间没有恩怨,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陈默没想到姚国庆同他想到一块了,看来这位老书记,对乡镇的工作,不仅仅熟悉,更是站在全县工作大局方面思考的。
“老书记,就按您说的办。请组织部先拿一个摸底方案出来,我们下周找个时间专题研究。”
“原则就是您说的,德才兼备,以德为先,注重实绩,群众公认。尤其是要在发展一线、维稳一线考察和识别干部。”
陈默的话,姚国庆赞同应道:“没问题,我来同组织部沟通。小陈,这次调整,力度大概有多大?”
陈默明白姚国庆想问的是调整范围有多大,这关系到各方面的平衡。
陈默应道:“不预设范围,一切从工作需要出发。”
“成熟一个调整一个,关键是配强一把手,优化班子结构,形成合力。”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打仗、打胜仗的干部队伍。”
姚国庆没想到陈默对人事问题有如此深刻认识,不由得打从心底里欣赏着这位年轻的代县长。
不管怎么说,年底的两会,姚国庆一定要让陈默摘掉“代”字,成为竹清县的真正县长。
两人的这次碰头,为竹清县接下来的人事调整定下了基调。
陈默要通过这次调整,进一步凝聚人心,巩固支持力量,确保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能够不折不扣地落实到基层。
这看似是常规工作,实则是应对省、市复杂局面的重要一环。
陈默这头和姚国庆定下了人事问题调整后,游佳燕这边的动作好快。
这天下午,关于女干警柳雁的详细资料就摆在了耿晓波的办公桌上。
耿晓波仔细翻阅着,照片上的柳雁眉目清秀,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英气。
履历很干净,也很漂亮,警校优秀毕业生,基层锻炼过,办过几个有影响的案子,提升副大队长才一年。
耿晓波看完资料后,就拨通了游佳燕的电话。
“游局,资料我看了,柳雁同志确实很优秀,你的眼光我信得过。”
“这事,只限于我、你,陈县长知道就行,我一会儿去公安局,亲自找柳雁谈谈话。”
游佳燕一听,立马应道:“耿县长觉得合适就好,具体怎么操作,您来定夺,需要我打配合的,我随叫随到。”
耿晓波应道:“谢谢游局,我先向乔市长汇报一下,就说根据秦局长的要求,我经过慎重考察,推荐了柳雁同志,看看乔市长和秦局长的意思。”
“好。柳雁同志那边,我已经和她谈过话,说明了任务的特殊性和潜在风险,她本人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游佳燕补充道。
“有风险?”
耿晓波一听游佳局如此说,追问了一句。
“任何接近核心权力和复杂关系的任务,都存在一定风险,尤其是对女同志。”
“我们提醒她注意自我保护,同时也会做好必要的预案。”
游佳燕回答得很有分寸,有风险的事情,也是陈默考虑周到的。
耿晓波明白了游佳局的意思,说道:“我懂了,辛苦游局。请转告陈县长,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挂了电话,耿晓波想了好一会儿,选用女干警这步棋,是陈默提出来,背后肯定还有陈默更深的考量。
耿晓波不再犹豫,拨通了乔良办公室的电话。
“乔市长,您好,我是耿晓波。关于秦局长需要对接干部的事情,我经过严格筛选,初步选定了一位同志,想向您汇报一下。”
就在耿晓波向乔良汇报柳雁的情况时,在洋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秦阳正在熟悉情况。
宽大的办公桌,崭新的电脑,一切都标示着他新身份的开始,但秦阳心里并不平静。
关洛希昨晚叮嘱过他,不要同陈默硬碰,让秦阳格外矛盾。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乔良打来的。
“秦阳,怎么样,新办公室还习惯吗?”乔良笑着问道。
“谢谢市长关心,挺好的,正在熟悉情况。”秦阳连忙回答着。
“对了,秦阳,竹清县那边,晓波县长动作很快,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一个对接的人选,是位女干警,叫柳雁,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据说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你看是你过来见见,还是让她到市局找你,你亲自考验一下?”乔良淡淡地问着。
女干警?秦阳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会是个男干部,没想到竹清县推荐了个女的。
“市长,竹清县公安局局长是游佳燕同志,是位女同志,您确定要再树立一位女同志吗?”
乔良见秦阳如此问,笑笑应道:“我想晓波同志这一招就是冲着游佳燕去的,那女人臭硬得很,是陈默手里最锋利的刀,而且这女人只听陈默的。”
“秦阳啊,你这个副局长,根本是调不动游佳局的。”
秦阳一听,没好意思反对,便说道:“让市长费心了。我这边刚接手,千头万绪,要不就请这位柳雁同志先来市局,我先见见,看看具体怎么开展工作方便。”
“也好。那我让晓波安排一下。”
“秦阳啊,洋州的情况不比省厅,尤其是竹清县,水很深,陈默在那里经营得不错。”
“主要是公安系统这一线,目前完全捏在陈默手里。”
“你见了这位柳雁同志,要讲究策略,既要打开局面,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第681章 女人、关系与权力交融!
乔良提醒秦阳,尽管语气上听不出来什么。
可秦阳清楚,柳雁这个女同志,乔良已经非常满意。
“我明白,请市长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秦阳这么说后,乔良那边先挂了电话。
可秦阳的心更加不安起来,乔良的提醒,加上竹清县送来的这个女干警,都让他感觉到,陈默在竹清的根基确实比他预想的要深。
这场较量,不会轻松。
秦阳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想给关洛希打电话,又有些担心,一上场,就是这种事,他怎么同关洛希解释呢?
他拿起手机,却迟迟没有拨号。
怎么开口?一上来就告诉她这些,未免显得自己太沉不住气。
最终,秦阳还是把手机放下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陈默给冯怀章打了电话,让他到办公室来一趟。
冯怀章来得很快,毕竟陈默至今没用联络员,冯怀章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兼着秘书工作呢。
“老冯,坐。”陈默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着。
“有个事,你抓紧办一下。”
“把全县所有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的详细资料,尽快整理一份给我。要最新的,包括他们的任职经历、主要表现,还有班子成员之间的配合情况,我都要。”
冯怀章一怔,旋即说道:“好的,县长,我马上去办,尽快给你送来。”
陈默点点头后,说道:“乡镇一级是我们工作的基础,班子搭配很重要。”
“有的地方,书记和镇长磨合得不错,工作开展就顺利。”
“有的地方,可能就需要我们从上往下推一把,优化一下结构。你整理的时候,多留意这方面的情况。”
“明白。”
冯怀章立刻领会了更深层的意思。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资料汇总,这是要对乡镇一把手进行搭配调整的前奏。
冯怀章没想到陈默这么快就着手调整乡镇班子了,他还以为要等年底的两会呢。
“去吧。”
陈默挥了挥手,示意冯怀章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冯怀章一离开,陈默就给蔡和平打电话,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和平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谈谈好吗?”
蔡和平立即应道:“好的,我马上过去。”
很快,蔡和平敲门进来了。
陈默起身要去泡茶,被蔡和平拦住了。
“小陈,有事直接吩咐,不用客气。”
陈默“嗯”了一声后,就把秦阳背后站着老省长侄媳妇的关系,告诉了蔡和平。
讲完的,陈默直视着蔡和平说道:“和平主任,我想把信非的项目推进,还有城关的那所学校,想让他们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争取月底落成。”
“这样的话,信非项目需要的拆迁工作,就不会受到那一片的老百姓抵制。”
“对项目的推进有帮助,对下一步的招商工作更有帮助。”
陈默提到秦阳背后的力量时,蔡和平还是极惊讶的,他没想到乔良这次搞来的力量,同老省长又搭上了关系。
老省长王兴安在江南的影响,可以说就算是现在的楚镇邦书记都得让他三分。
蔡和平没料到乔良还是不肯放过陈默,不对,是省里的力量没打算放过陈默,当然也冲着常靖国这个省长去的。
蔡和平想到这里,看着陈默说道:“我一会儿就同信非方面联系,尽快入驻进来。”
“特别是电脑工厂的投建,确实可以动工了。”
“小学那边,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在内部装修和设施安装,按进度,月底前落成典礼应该没问题。”
陈默没想到蔡和平把工作做到前面去了,看着他说道:“和平主任,谢谢你。”
“我其实想建议让你来接县委书记一职,但现在看乔良市长的布局,很难让你这么快复出。”
“所以,我没对书记提这件事,怕让他为难。”
蔡和平一听陈默还在操心他的事情,马上说道:“小陈,我能在政协这边任个职,承蒙你的信任,让我做这么重要的项目,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这种复出的时间太短了,会不服众的,而且犯了错误的人,哪能一下子接任县委书记一职。”
“我想显达书记没派人来县里接书记一职,还是为你着想。”
“年底两会上,代字正式去掉后,再引进两个过硬项目,你接任县委书记一职的话,名正言顺的。”
“到那个时候,你要是还看得起我这个大哥的话,我愿意回来继续担任县长。”
蔡和平一脸真诚的说着这些话时,陈默还是很感动的,这些日子,没有这位大哥在背后支招以及力挺他,陈默的工作没这么顺的。
“好,我听蔡大哥的。”
一声蔡大哥把蔡和平叫得眼一热,年龄大了,也容易被打动的。
“小陈,小学落成典礼我这边会办好,办出声势来的,这是民生工程。”
“能赢得民心的同时,也能让周边的老百姓接受引进来的项目,为县里今天的发展奠定基础的。”
“这些工作,我会做好的,你就安心做你的工作。”
“好。”
陈默点头应道:“蔡大哥,这两个事,你多费心。现在县里的情况,你也清楚,需要一些新的气象,来凝聚人心,提振士气。”
“我知道轻重,你就安心做你想做的去。”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蔡和平说着,站了起来。
陈默也站了起来,把蔡和平送出了办公室。
于陈默而言,常靖国要的官心稳定,到了这一步,他总算有些底气了。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陈默拿起来一看是马锦秀的,赶紧接了电话就问道:“怎么样?这两位女领导查清楚了吗?”
马锦秀应道:“谷意莹这个女副厅长是季光勃提上来的,季光勃工作的地方,都有谷意莹,应该是一路进步到省公安厅主要领导岗位上来的。”
“这么看来,谷意莹同季光勃的关系不是一般两般的好啊,这种共进退这么多年的搭档,就不仅仅是男女关系能维持的。”
“至于关洛西就更是个狠角色,她男人叫王泽远,在圈子中是有名的花花公子,私生子女我能查到的就有三个,一男两女,还是三个女人所生。”
“反而是关洛西至今没为王泽远生下一儿半女,这就很有些不正常了!”
第682章 权力编织的大网县长揭还是不揭?
陈默听完马锦秀的话后,没有马上回应她,而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关洛希为什么不愿意为王泽远生孩子呢?王泽远的花花事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本人的资金来源。
想到这里,陈默才回应马锦秀说道:“锦秀,王泽远的公司一定有问题,一个花花公子,不可能会经营公司。”
“还有关洛希竟然没有为王泽远生下一儿半女,他们至今的婚姻还存在着,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关洛希敢搅进来,一定是她身上还有更大的秘密。”
“假黄金案,施师叔是不了了之,可以说是查不动,才不得不离开江南的。”
“为什么查不动?王兴安和假黄金案到底有没有关系?”
“王泽远的公司到底靠什么赚到了钱?假黄金案的老板高兴旺到底又是谁家的白手套?”
“锦秀,这张网越想越惊人,你要调查时,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危险立马给小蓝或者叶师叔打电话。”
“小蓝目前在省里暗中调查那天夜里,郭清泉夫妇被灭口的事情。”
马锦秀听陈默这么一分析,立马应道:“陈默,你说的这些我也琢磨过。”
“王泽远在圈子中都知道是个吃喝嫖赌的主,能把公司撑得风生水起,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关洛希不生孩子还不离婚,哪里是正常夫妻该有的样子?”
“另外,我认为关洛希望,她不是不敢生,是不能生,或者说,生了反而会成她的软肋。”
“她手里一定握惊天的秘密,肯定比我们想的更要命,不然不敢跟王家这种深不见底的摊子绑在一起。”
“施领导查不动,只能证明一点,这张网太大了。”
“王兴安、高兴旺、王泽远,这三个人搅不起这么大的风云,你确定还要云触碰这张网吗?”
马锦秀的问话,让陈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是啊,施耀辉撤出江南时,陈默就想过这网太大了,不是施耀辉能碰的。
如今,关洛希的反常,加上秦阳被推到了洋州市,陈默难道就这么眼睁睁任由这张大网网向了他吗?
不,这是不陈默要当官的初心!
陈默一咬牙,回应马锦秀道:“锦秀,这张网不是要不要碰,是必须碰。”
“我们要退一步,他们一定会进一丈。何况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洋州,而且人还没来,就伸向了竹清县。”
说到这里,陈默把乔良让耿晓波在竹清县公安局培养自己人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马锦秀。
马锦秀听完陈默的话后,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你让梅锦女儿失去了保研的机会,这个仇季光勃不可能不报。”
“再加上乔良一直在针对你,他们没有把你暗中做了,已经算你命大了。”
“陈默,这些事太大了,你要不要找机会向常省长汇报一下?”
“我们的能力恐怕掀不开网里的一切,如果季光勃他们同关洛希和秦阳联手的话,你就真的麻烦了。”
陈默见马锦秀这么担心自己,笑笑应道:“关洛希是个聪明的女人,乔良用的人全部死了,她要是真喜欢秦阳的话,不会让秦阳送死的。”
“而且秦阳背后一直是关洛希在布局,关键时刻,他们能成为我们的力量。”
“所以,锦秀,如何让关洛希和谷意莹斗起来,我们才能有机可乘。”
马锦秀一听,在手机另一端笑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原来早就打好了算盘。”
“这事,我暗中好好查一查。”
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省报的顾京卫记者采访了房君洁。
房君洁带着公司的技术人员在六安镇实地考察,如何把贡米与跑山猪绑定,也是房君洁和技术团队需要面对的课题。
只是让房君洁没想到的是陈默居然当着六安镇的那么多老百姓的面,承认了她是他的女朋友。
房君洁好感动啊,订婚宴再隆重,也只是形式上的宣告。
而这种的公开场合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远比十个、百个订婚宴来得更有说服力!
只是房君洁还有些担心,如此公开她和陈默的关系,会不会再刺激到了欧阳芸?还有林若曦这个前妻,又会如何想?
只是这些问题在房君洁大脑里没停留多久,反而让她暗中发誓,一定要贡米与跑山猪的项目扎进六安镇之中!
所以顾京卫采访房君洁时,她底气十足地说道:“顾记者,六安镇的稻田里藏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贡米底蕴,山林间跑着最有精气神的土猪,这不是简单的农产品,是乡亲们祖祖辈辈守着的生计根脉,也是我们项目最扎实的底气。”
“很多人问贡米和跑山猪怎么绑定?其实核心不是捆绑销售,是生态共生。”
“我们技术团队会扎下来测土配方,要让稻田的秸秆能做成跑山猪的青贮饲料。”
“猪粪经过无害化处理又能反哺稻田,形成稻猪循环的闭环。”
“科技发展到今天,传统意义上的种植远远满足不了时代的发展和进步,而我们的项目不光是要帮他们卖产品,更要教会他们抱团发展。”
“后续我们会成立合作社,统一提供种苗、技术指导,再搭建线上线下的销售渠道。”
“等模式跑通了,一户农户光靠贡米和跑山猪的收入,至少能比现在翻一番,这不是空想,我房君洁一定会帮他们实现的!”
“顾记者,昨天陈县长在六安镇公开说了我是他的女朋友,说实话我很感动,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这份感动不是让我来镀金的,是让我更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
“我要做的不是陈县长的女朋友,是能跟乡亲们一起把日子过红火的合伙人。”
“这片土地给了我们信任,我们就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让六安镇的贡米香飘得更远,让跑山猪的肉端上更多人的餐桌,更让每一个守着家乡的村民,都能笑着数起鼓鼓的钱袋子。”
“在这里,我还要呼吁更多的年轻人回家乡来吧,我们的团队需要年轻人,我们的团队也欢迎年轻人回归!”
顾京卫没想到房君洁说得这么好,这些话可以直接见报!
第683章 舆论围剿:创新到利益输送罗生门
顾京卫从六安镇回省里后,很快拿出了深度报道。
让顾京卫以及陈默和房君洁没想到的是,报道在省报官网发布后,迅速被多家网络媒体转载。
顾京卫精心拟定的标题很直接:“六安镇探路:一个年轻县长的农业闭环实验”,报道正文详细描述了贡米与生态猪循环种养的模式细节,并引用了陈默在田埂上的原话,特别是那句“亏了,我陈默私人认所有农户的损失”。
报道也遵循了陈默的提议,没有回避房君洁的养猪企业背景,明确写道:“该项目引进的是洪强养猪场,其负责人房房洁与陈默县长系公开恋爱关系。”
顾京卫在报道中试图平衡,他既写了陈默直面关系的坦荡,也写了房君洁采访说的话,他自认为做到了客观。
可是,网络舆论的焦点,几乎完全偏离了顾京卫预想的轨道。
循环种养模式的技术可行性和增收前景,讨论者寥寥。
绝大多数网友的注意力,都被“县长女友的猪场”这个标签牢牢吸引。
最先引发热议的是省报官网报道下面的评论区。
点赞最高的评论写道:“呵呵,又是熟悉的配方!县长引进女友的企业,美其名曰‘避嫌所以公开’,这操作666!到时候账目怎么算?猪价涨了算谁的?亏了难道真让县长自掏腰包?演戏谁不会啊?”
下面有人跟帖:“楼上真相了!这叫精准扶贫?分明是精准扶女友!那个姓房的养猪场老板,这下订单接到手软了吧?”
也有人反驳:“你们心里能不能阳光点?陈县长敢当着省报记者的面承诺亏了个人赔偿,这魄力有几个官员有?而且关系是公开的,总比那些藏着掖着搞利益输送的强吧?”
立刻有人回怼:“公开就可以理直气壮了?这叫合法化利益输送!到时候评估标准、补贴发放,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那个信誓旦旦的赔偿承诺,就是个博取信任的噱头,真亏了几百万,他赔得起?最后还不是老百姓倒霉。”
“就是,接受采访的老农说得好,赚了钱谁都会高兴,没赚钱,肯定要骂县长的娘。坐等后续,看这出戏怎么收场。”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记者写的吗?陈默原来也是记者出身,难怪这么会搞舆论宣传,一套一套的。”
“哦?前记者现县长?那就更懂了,怎么包装自己嘛。循环农业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这些讨论迅速从省报官网蔓延到各大社交平台和新闻客户端。
某个知名论坛上,出现了热帖:《八一八那个用女友猪场搞政绩的网红县长》。
楼主火眼金睛发帖道:“兄弟们,扒到了!陈默,原江澜晚报资深记者,因招商引资有功,破格提拔为代县长。其女友房君洁,更是邪乎,竟然是江南省最早靠养猪发家致富,竹清县的首富房洪强的女儿,最可笑的是洪大老板人在牢里,吃着牢饭呢。”
这消息一出来,下面回复瞬间盖起高楼。
“卧槽,果然是量身定做,记者→县长→女友企业中标,这条产业链打通了哈!”
“卧槽,网红县长爱上了劳改犯的女儿!”
“说不定人家是真爱,顺便帮女友创业呢?一举两得嘛。”
“真爱个屁!这明显是权力变现的新模式!以前是亲戚当白手套,现在是女友台前站,自己幕后操盘,更隐蔽了。”
“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吧?如果项目真能成功,老百姓真能增收,管他老板是谁女友呢?”
“天真!到时候财报一做,明明赚了也可以做成微利甚至亏损,补贴照样拿,利润转移了,老百姓能分到几个子儿?”
“坐等猪场建成后的财务报告,希望能彻底公开。”
“公开?你想多了,肯定是内部数据。”
“那个省报记者也是软骨头,被陈县长一番循环闭关就给忽悠瘸了?报道里尽是给陈县长贴金的话。”
“记者说不定也被打点好了呢?或者想着靠这个报道拿奖?”
网络上的质疑声浪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低俗的调侃和人身攻击。
最可气的是有人用AI配了图,关于恶搞陈县长和女朋友的视频,在抖音上播放量火爆了。
陈默很快看到了这些报道和评论以及视频,是邱乐书通过微信把链接发给了他,留言说道:“师父,舆论跑偏了,焦点都在你和房总的关系上。”
陈默快速浏览了主要平台的评论,虽然清楚会有议论,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一边倒。
陈默给邱乐书回复道:“知道了,你多向顾记者学习、学习,他的新闻切入点找得准。”
回复完邱乐书后,陈默没有给房君洁打电话,他知道房君洁此刻承受的压力可能比他更大。
他只是在微信上给房君洁发了一句:“网上的话,别往心里去,相信我们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
没想到房君洁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道:“我没事,你放心。”
与此同时,顾京卫看着自己报道下面完全失控的评论区和网络上各种解读,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采写的报道,最后引发的竟是这样的讨论。
顾京卫给陈默发了条信息道歉:“陈县长,对不起,报道的舆论导向我没控制好。”
陈默回复道:“顾记者,你写的报道很客观,没问题。舆论不由人控制,真相和时间会说明一切。”
“青山镇的报道,希望你能继续。”
顾京卫看着陈默的回复,心里更加复杂。
他原本因为背叛了贾仁志而有些忐忑,现在又因为报道给陈默带来了巨大争议而感到内疚。
这种内疚,反而加深了顾京卫要写好青山镇报道的决心。
他打开文档,开始整理去青山镇暗访的素材。
而在县政府大楼里,耿晓波也密切关注着网络舆情。
他看到质疑陈默的声浪,不由得担心起来。
可耿晓波又一想,应该让乔良知道这些,证明他让顾京卫是在搞陈默,而不是帮陈默,能更好赢得乔良的信任。
耿晓波还担心过顾京卫报道出来时,乔良会如何指责他办事不靠谱。
可现在网上的舆论是这样的,耿晓波就把一些激烈的评论截图,一股脑发给了乔良!
第684章 好受伤 她的陈哥哥不要她了!
收到耿晓波发过来的这些,乔良赶紧上网搜了一下,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可是大喜啊。
耿晓波这一波办得漂亮!
乔良立马给耿晓波打电话,把他狠狠夸了一番,同时说道:“你选的女干警好,秦阳同她见了面,就定下了这个叫柳雁的女人。”
“接下来,让柳雁培养自己的人,只要有机会,就让她送到副局长的位置上去,同那个游佳燕斗!”
耿晓波嘴上应着,心里却替陈默捏了一把汗。
内外夹击,特别是再过两个月就是两会召开的时候,陈默在这个时候翻车的话,“代”字去得掉吗?
耿晓波陷入了深深的担心之中。
而顾京卫那篇报道引发的舆论却在持续发酵,形成了一个有趣的怪圈:越是有人质疑陈默与房君洁的关系,那篇报道的点击量和转载量就越高。
而报道越是被广泛传播,关于县长女友猪场的讨论就越是甚嚣尘上,循环种养模式本身,反而成了背景板。
一些自媒体账号开始深挖细节,一个名为政商观察的公众号发布文章称:“据可靠消息,洪强养猪入驻六安镇,与竹清县提供的特别优惠条件有关。”
“洪强养猪提供免费的猪仔,又是新一轮的作秀!”
这篇文章立刻被广泛引用,虽然用了据可靠消息的模糊字眼,但却成功引导了新一轮猜测。
“看吧!果然有猫腻,免费是最贵的,先把农户套牢,以后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我说呢,一个劳改犯的女儿哪来的大底气,原来是空手套白狼,用的是政府的资源或者银行的钱吧?”
“查!必须查恒通公司的资金来源!查陈县长有没有违规操作!”
“这要是真的,就是典型的利用职权给女友企业输送利益,套取国家补贴和银行贷款!”
也有相对理性的声音试图辩解:“免费提供猪仔饲料,降低农户前期投入风险,这明明是好事啊?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阴谋了?至于公司资金,也许是房总自有资金雄厚,也许是引入了其他投资,这都需要证据吧?”
但这种声音很快被淹没:“洗地狗来了?五毛一条?”
“一看就是既得利益者的水军!”
“等猪场亏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房君洁的背景,关于她在国外留学,甚至是陈默担保贷款的事情,被扒了一个底朝天。
房君洁的公司电话开始时不时响起,有些是好奇的媒体想采访,有些则是莫名的骚扰电话,公司员工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房君洁强迫自己不去看网上的评论,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猪场的建设督导中,但她的疲惫和焦虑,还是掩饰不住。
陈默担心房君洁受不了这轮网爆,开车去了房君洁的公司。
“你怎么来了?”
房君洁看着陈默问道。
“对不起,是我把你拖了进来,这个项目,也是我自作主张地要上。”
“没想到你和你父亲的事情被人扒出来了,是我低估了网络的力量。”
“这一次,乔良市长他们的手没有伸进来,我查过。”
“完全是网民们自发在搞事,我,我担心你抗不住。”
房君洁却笑笑应道:“陈默,只要你不觉得我和我爸拖累了你,这些伤害于我真的没什么。”
“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伸出了手,那个时候的困难与现在这些网爆相比,才是真正的难。”
“网民们想说什么就由他们去吧,何况六安镇这种循环种养模式走得通,而且是双赢的事。”
“时间会给出答案的,陈默,我有信心!”
房君洁的话,让陈默忍不住紧紧搂住了她。
陈默以为,房君洁会责怪他,至少心里会责怪他的。
更以为房君洁会想,他陈默为了政绩,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男人!
被陈默这般紧紧搂抱时,房君洁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可是在她的公司里,虽然是在她的办公室里,她还是紧张。
可陈默却搂着她说道:“小洁,很多人习惯了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尤其是对官员。”
“我们选择了公开,就要承受这种代价。但只要事情做成了,乡亲们拿到了实实在在的收益,这些声音自然会消失。”
“我不后悔公开了我们的关系,我是坦荡的,我经得起查!”
“我的女朋友更是好样的,更经得起查!”
可让陈默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轮网上的发酵,乔良这边还没搞事,却深深伤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苏瑾萱!
苏瑾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看完了网上所有的信息,是所有,包括网民们的全部评论!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一地啊,她擦干了又流,怎么都流不尽那般。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苏瑾萱的视线之中“陈县长的女朋友”被无限放大,再放大,充斥着她所有的细胞。
她的陈哥哥,原来一直不属于她!
她来江南的意义又在哪里?她追随他的步伐,此时变成了一个极大的笑话!
那个她从小认定、默默放在心里最深处、以为会永远等着她的人,原来早已不再属于她。
她以为的默契,她以为的等待,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是苏瑾萱,京圈里多少人围着转的名媛,可在陈默这里,她却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苏瑾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了,透不过气。
那些刻意被遗忘的、属于自闭症阴影下的窒息感,一点点重新包裹上来。
她蜷缩在戴顺女儿的房间里,把脸埋进膝盖之中。
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只有内心那个尖锐的、反复回响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不要你了,他有了别人。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变得足够好,足够优秀,学成归来,就能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
她以为他懂,懂她的沉默,懂她的等待。
原来,都是她以为。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立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比年幼时发病时更加猛烈。
这一次,没有那个承诺会保护她的陈哥哥了,他正在保护另一个女人。
苏瑾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麻木。
窗外城市的喧嚣与她无关,她缩进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安全但无比孤独的壳里。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把陈哥哥的号码调了出来,却硬是没办法去拨通!
第685章 被情所伤 她不告而别!
苏瑾萱蜷缩了整整一夜,她根本没办法入睡,她的心好痛啊。
为什么说好要保护她一生的陈哥哥,也丢下了她呢?
为什么她的父亲也弃她不要呢?
小时候,母亲总说父亲死了,小时候,她总是信。
长大一点,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没有死,只是母亲恨父亲。
因为懂这一点后,苏瑾萱再也没在母亲面前提过父亲,可她没有一天不想知道父亲到底是谁!
天亮时,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昨夜流尽了。
苏瑾萱站起身,收拾行李,几本书,几件简单的衣物,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提着行李箱,离开了戴顺的家。
苏瑾萱拦了一辆出租车,说道:“去高铁站。”
她的声音竟然如此地平静,这个她曾经有多向往的城市,此时此刻就有多想逃离。
苏瑾萱没有办理任何正式请假手续或者休学手续,买了一张最快返回京城的高铁票,悄然离开了江南省!
直到中午,戴顺教授夫妇发现苏瑾萱没回来吃饭,打她手机却关了机,推开她住的房间一看,房间空空的,没有人。
戴顺立刻慌了神,他给苏清婉打电话,得到的消息是苏瑾萱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有回家。
戴顺开始给苏瑾萱同学打电话,都一无所获。
而苏清婉也在不停给女儿打电话,手机一直是关机。
戴顺找不到苏瑾萱时,不得不给常靖国打电话。
常靖国正在陪客,一听苏瑾萱不知去踪,急了。
常靖国奔出了会客厅,冲着戴顺急切地问道:“老戴,好端端的,萱萱怎么会不见了呢?”
“你没发现什么异样吗?她说过什么没有?”
戴顺应道:“昨天吃饭,萱萱还有说有笑的呢。”
“而且我问了她走得近的同学,老师,都没发现她有什么异样的。”
常靖国更着急了,无缘无故的人不见了,会不会出什么事?这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啊,他不敢想。
常靖国挂了戴顺的电话,就给叶驰打电话。
电话一通,常靖国立马说道:“老叶,你赶紧给我定位一个手机号,看看在哪里。”
说完,常靖国报了苏瑾萱的手机号。
叶驰那边很快就去查苏瑾萱的手机号,常靖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就拨通了苏清婉的电话。
“靖国,靖国,我们的女儿不见了,你快想办法找到她,你快想办法。”
苏清婉一边哭一边说,她在常靖国面前所有的孤傲全部不见了,她一口一个我们的女儿,不再对常靖国收着藏着了!
“我就不该让她去江南上什么大学的,她就是冲着陈默去的,对,对陈默呢?”
“我马上给陈默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对萱萱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苏清婉说完,径直就挂了电话。
常靖国一怔,最近中央来考察的团队多,现在又来了一个宣讲团,楚镇邦全让常靖来陪,说什么,他要退休了,这是为常靖国好,让他接触中央的人。
只有常靖国知道,楚镇邦是懒得陪这些团,他陪的人从来都是有利于他能不能进人大或者政协的人。
楚镇邦如果去不了京城,就彻底退下来了,他有些不甘心,一直在活动呢。
常靖国也不在外面时间久了,就回到了陪客的包间里。
而苏清婉打通陈默的电话后,劈头盖脑地问道:“陈默,你对萱萱说了什么?你把她怎么样了?”
陈默半天没反应过来,主要是网上质疑他和房君洁的声音越来越多,他尽管同房君洁商量好了,对网上的质疑不理不睬。
可黄显达亲自到了竹清县,这个点,陈默、黄显达、姚国庆还有冯怀章以及耿晓波和李为民在一起吃饭。
把耿晓波通知来,是陈默的意见。
黄显达当时还一怔,陈默小声给他解释后,黄显达还是犹豫了一下,同意让耿晓波。
这次网上的质疑声是网民自发的,与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水军,通过吴天屹的关系,瞬间能压下去。
黄显达很担心这种质疑声闹大了,最后无法收场,才亲自跑到了竹清县。
还有一层意思是黄显达发现乔良对网上的质疑声,仿佛不知道一样,他太安静了,这么安静的乔良,不对头,这也是黄显达最最担心的事。
陈默接到苏清婉的电话时,没有离开包间,可苏清婉劈头盖脑的话,让他招呼都没打一声,急步出了包间。
到了无人处,陈默才应道:“苏阿姨,我有好久没和萱萱联系了。”
“最近县里的事多,我也没顾上给关心一下萱萱,对不起,苏阿姨,出什么事了?”
“陈默,瑾萱不见了。”
苏清婉没想到陈默没同女儿联系过,而且还是好久没联系过。
苏清婉都有些崩溃了,那女儿是出事了吗?
陈默一听,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不见了?什么意思?苏阿姨,您别急,慢慢说。”
苏清婉压了压情绪,把戴顺的话,以及苏瑾萱的手机关机等等,全部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瞬间就想到了网上的事情,苏瑾萱一定是看到了网上他和房君洁公开恋爱关系的事情。
陈默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变得异样复杂。
自从苏清婉包括常靖国的意思那般明显后,陈默就刻意地拉开了他和苏瑾萱之间的距离。
如今,陈默有意很久不再联系这丫头,这丫头在学校也融入了学生之中,还愿意帮助同学,参加学校的社团组织。
陈默真以为这丫头在开启新的生活,他在六安镇的计划也是临时决定的,他,他在公开他和房君洁恋爱关系时,真的没过苏瑾萱。
而且陈默已经同房君洁睡在了一起,这位大小姐的第一次给了他,他觉得他要结婚的对象就是房君洁。
可如今,却因为陈默的大意,竟然让苏瑾萱离家出走了。
陈默想到这里,赶紧说道:“苏阿姨,萱萱应该是从网上看到我和小洁公开了恋爱关系,接受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会出事,我给师叔打电话,让他查查萱萱到底在哪里,您别太担心了。”
苏清婉一听陈默这么说,急着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686章 第一把火煽动农户围堵省信访部门
陈默就把这边的情况,包括网络上的失控等等全部告诉了苏清婉。
苏清婉听完陈默的话,松了一口气,只要女儿不是遇到了不测,关于陈默提到的事情,她再慢慢给女儿做工作。
于苏清婉来说,女儿现在知道了陈默已经有女朋友,而且马上要结婚是好事,难过只是一时的,长痛不如短痛。
苏清婉没有责怪陈默,叮嘱了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而叶驰这边定位到了苏瑾萱在回京城的动车上,他为了更准确地知道这丫头的行踪,又让火车站查了查苏瑾萱,她确实买了高铁票,而且上了开往京城的动车。
叶驰很快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常靖国,常靖国这头长长松口气,他让刘明远送客人们去休息,自己回到房间后,就急忙给苏清婉打电话。
电话一通,苏清婉知道女儿上了回京城的动车后,彻底安心了,决定去火车站接女儿。
同时苏清婉把陈默说的事情,告诉了常靖国。
常靖国一惊,网上这么大的动静,他还不知道呢。
“好,我一会儿让秘书长查查陈默这边是个什么情况,他有他的生活,公开承认了那个女老总的关系,也是好事。”
“萱萱早知道这事有好处,小婉,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女儿。”
“我最近抽空回京城一趟,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我想认下女儿,可以吗?”
苏清婉这一次居然就同意了,女儿这次真把她给吓着了,她应道:“好,只是你夫人那边,能接受你在外有个私生女吗?”
常靖国被苏清婉这么一问,尴尬起来。
苏清婉便明白,说来说去,常靖国不会公开认女儿,还是私下认女儿。
苏清婉什么都没说,径直挂了电话。
常靖国更加尴尬起来,他把刘明远叫到了房间里,让他把网上陈默闹出来的动静整理一下,马上送给他看看。
刘明远一怔,网上关于陈默公开了自己恋爱对象,由恋爱对象做项目的事情,刘明远知道,但没有认真去看评论。
网上的事情,只要不是人为策划的,刘明远以为闹上几天就消失了,但是他没想到惊动了常靖国,而且常靖国不仅要看事情经过,还要看评论。
刘明远一下子慌了神,顿感自己办事不力,赶紧给秘书处打电话,让秘书处立即把网上的新闻加上评论,挑重点,整理一份,送到政府招待所,他马上要。
省政府秘书处所有秘书都停了自己的工作,全部为顾京卫写下的新闻报道而忙碌起来。
陈默哪里知道,省里此时此刻都在忙碌他以为坦荡做事带来的麻烦。
陈默打通了叶驰的电话,得知苏瑾萱在回京城的动车上后,松了一口气,可他内心却隐隐不安起来。
网上的舆论风暴还没平息,房君洁那边承受着压力,现在苏瑾萱又突然失踪,事情似乎一件接着一件,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陈默试着拨打苏瑾萱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他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萱萱,我是陈哥哥。看到信息回个电话,大家都很担心你。”
可信息如同石沉大海,这丫头第一次没有回陈默的信息。
就在陈默这边为苏瑾萱担心时,冯怀章着急地奔了过来,看着陈默说道:“县长,不好了。”
陈默大惊,迎上去问道:“出啥事了?”
“接到省信访部门的电话,六安镇有几十名农户在信访部门拉横幅,说你大搞利益输送,要求严查你!”
陈默一听,笑了笑应道:“他们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此时,省信访部门门口,六安镇的一些农户情绪激动,围堵在信访办门口,大声喧哗,要求见领导,他们在门口喊着口号:
“免费猪仔是骗人的!就是要套牢我们!”
“等猪养大了,他们肯定压价!我们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陈默以权谋私!帮他女朋友骗国家的钱!”
信访部门很快把电话打到了竹清县办公室,要求他们立即派人去省城把人带回县里来。
陈默和冯怀章回到了包间,黄显达看着陈默说道:“小陈,我已经让晓波县长和为民县长马上去省城,另外通知了六安镇,让他们安排力量,迅速赶往省城。”
“这件事,你最好回避。”
没想到黄显达的话一落后,陈默却说道:“我现在就赶往省里,是我烧出来的火,我自己来灭!”
说完,陈默看着冯怀章又说道:“你暗中查一下,是谁在组织六安镇的这些力量?”
冯怀章应声出了包间。
黄显达一脸担忧地看着陈默说道:“这个时候,你去省城万一激发了矛盾,对你更不利。”
“我说乔良怎么这么安静呢,原来他在憋着坏呢。”
“这事除了乔良的人在组织外,不可能还有别人。”
陈默听黄显达这么说,应道:“耿晓波却对这事一无所知,还是我信错了他?”
“我要是真的信错了他,我就是最大的傻瓜了!”
黄显达见陈默如此自责,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给金安打电话,让他也去省城,你要去的话,让他保护你。”
陈默却摇头说道:“书记,你回市里去吧,这事我能解决好的。”
“只是我这次想法是好的,以为我坦荡了,就能接受方方面面的监督,可我还是想错了。”
“我公开和小洁的关系,欠妥。”
说到这里,陈默把苏瑾萱不告而别告诉了黄显达。
黄显达更加担心陈默,掏出手机就要给曹金安打电话。
陈默拦住了。
“要是我带着警力去省城,矛盾会更加激化的。”
“我自己开车去,我倒想看看耿晓波到底在背后搞了什么鬼!”
而乔良办公室里,季光勃的人给他发来了现场照片和视频时,他立刻秦阳打电话说道:“秦阳,你的第一把火烧得真旺!”
六安镇的农户上省城,是秦阳为乔良烧的第一把火。
但是秦阳没有让柳雁去做,他目前还不敢让柳雁参与太多的事情。
秦阳在接到乔良要求他秘密去六安镇时,给关洛希打了电话,关洛希不让秦阳去,她安排人去了六安镇。
秦阳没想到关洛希的力量这么大,竟然就真让火烧到了省城!
第687章 权斗之下 陈默陷多重困局中
秦阳听着乔良兴奋的声音时,却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五味杂陈。
“秦阳,干得漂亮!”
“季哥的人在现场呢,陈默利用职权为女友谋利,引发民怨!”
“我倒要瞧瞧常靖国这次要如何再护犊子!”
而常靖国正在省招待所房间里看着顾京卫的报道,以及网民的议论。
在常靖国看得差不多时,刘明远敲门进来了。
刘明远看着常靖国说道:“省长,六安镇的农户来了几十人,在信访那边闹事。”
常靖国一听,火大了,但他还是压住了情绪。
到了他这个级别的人,是不可能被情绪左右的,哪怕他在担心女儿。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常靖国平静地说着,同时挥手让刘明远出去。
刘明远心里更加忐忑不安起来,他一离开常靖国,就给陈默打电话。
没想到陈默的电话正在通话,是常靖国在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给常靖国检讨说道:“省长,对不起,是我想简单了。”
“我不该公开和小洁的关系,不仅仅伤到了萱萱,现在还被人盯着我不放。”
“省长,我已经通知在县里的班子成员召开紧急会议,我烧出来的火,我灭!”
“只是萱萱这边,省长,我,我……”
陈默说到后面,反而不知道如何说了。
是啊,反对陈默和苏瑾萱走得近的可是苏清婉和常靖国。
常靖国打断了陈默的话,说道:“你好好处理群起事件,萱萱这边,你不用操心,我陪完宣讲团后,就回京城一趟。”
“萱萱也不小了,有些事,她也该知道了。”
常靖国说到这里,就挂了电话。
陈默担心的事情,反而更没办法开口了。
苏瑾萱对陈默的依赖和依恋,他是知道的,他担心这丫头再一次陷入自闭之中。
可是常靖国和苏清婉都明确说了,苏瑾萱早知道他和房君洁的事情,是好事,他们全部没有责怪陈默。
哪怕陈默和房君洁的事情闹到了省城,常靖国也没有责怪他一句,到了这一步,陈默更加清楚,无论是常靖国还是苏清婉,内心根本不愿意他同苏瑾萱有任何瓜葛!
陈默想着李为民和耿晓波去了省城,他在县里把这件事做个说明,晚一步去,更能看清楚耿晓波的真实面目!
同时,陈默还是给祁孝川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祁孝川直接说道:“陈县长,我和水彤镇长已经在赶往省里的路上,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说服这些农户的。”
“我们事先没有做好农户的工作,是我和水彤镇长的失误,我们处理完这件事后,会到县里来检讨我们工作的失误。”
陈默一听,赶紧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既然你和何镇长都去了省城,你们一定要说服农户们回县里有,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给他们当面解决。”
“另外,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镇里的局面,防止事态扩大,特别是要做好其他签约农户的工作,不能自乱阵脚。”
祁孝川在手机中一一应着,陈默这才挂了电话,他已经让冯怀章通知开会了。
陈默快步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看到陈默来了,班子成员们把目光全看向了陈默。
姚国庆等陈默坐下来后,就让班子成员们讨论,六安镇群体事件如何应对。
有的常委主张强硬,要求立刻派人去省里把闹事的农户带回来,依法处理。
有的则主张缓和,认为应该先了解情况,派人去沟通安抚。
“绝对不能强硬带人。”
陈默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样做正好落人口实,坐实我们打压群众诉求的罪名,现在不知道多少媒体记者盯着那里。”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在省信访办门口闹?影响太坏了。”有常委质疑地说着。
陈默立即说道:“立刻组织一个工作组,由我带队,马上赶赴省城。”
“第一,主动与信访部门对接,表明我们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积极处理的态度。”
“第二,直接与那些农户代表面对面沟通,听取他们的具体诉求,现场解答,消除误会。”
“第三,查清楚背后有没有人煽动指使!”
“家里的工作,就要辛苦老书记了。”
陈默说着,目光落到了姚国庆身上。
姚国庆应道:“家里的工作,我来应对,只是你亲自去,这太冒险了,那些农户情绪激动,万一……”
姚国庆的担心,也是其他班子成员的担心。
他们同黄显达是一样的意思,都担心农户在情绪激动之下,对陈默动手。
陈默却说道:“我是县长,这个项目是我主导推动的,我不去谁去?”
“就这么定了,家里的工作,就要拜托各位,县里的工作更要稳住。”
在姚国庆和其他班子成员的回应中,陈默安心地离开了县城,直奔省城而去。
在路上,陈默给房君洁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小洁,省城那边有点急事,我需要立刻过去处理。猪场这边的工作,你多费心。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慌,一切等我回来处理。”
房君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显然她也已经听到了风声,应道:“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陈默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把想说苏瑾萱的事,压了回去。
挂掉房君洁的电话后,陈默把车子开得飞快,可他的心情异样复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苏瑾萱的不辞而别还没解决,这场更大的政治风暴却袭击而来。
而他陈默,正处在风暴眼的中心!
政治风暴再大,陈默能应,敢应。
可苏瑾萱的离开,于陈默而言,恐怕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情绪波动。
这丫头选择了一种最彻底的方式,想切断与江南这边的一切关联,可越是这么极端,她真是不容易走出来!
就在陈默赶往省城时,苏瑾萱对发生在江南省的一切毫不知情。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孤独筑起高墙,抵挡着外界的一切。
而一直在车站焦急等待的苏清婉,时不时看看手表,生怕错过了女儿到站的时间!
第688章 军令状赌半年 县长直面质疑
陈默无论有多担心苏瑾萱,还得急着赶到省城处理群体上访事件。
陈默的车刚停在省信访局门口,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喧闹声。
几十位农户举着写有“反对以权谋私”、“还我耕地公道”的纸牌,围在信访局石阶下,脸上全是激动。
陈默一看到这些牌子,便明白这场群体上访事件,就是有人组织的。
就凭村民们,他们想不出来这样的口号。
而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扯着嗓子安抚农户道:“大家别急,事情肯定能说清楚,陈县长马上就到,他绝不会让大家吃亏的。”
居然是耿晓波,他一手拦着情绪激动要往里冲的老农,一手拿着笔记本快速记录着什么。
陈默急步上前,刚走近就被耿晓波和李为民看到了,他们一怔,旋即耿晓波对着农户们喊道:“陈县长来了,大家静一静,听陈县长讲话。”
耿晓波正喊着,祁孝川和何水彤也赶到了,他们在路上遇到有车相撞,误了一些时间,就落到了陈默身后。
而农户们就以为陈默把祁孝川和何水彤逼来了,一下子激愤起来。
“乡亲们,别信这个狗日的县长,六安镇的祁书记和何镇长也来了,他们是来抓我们回去的。”
“我们不回去,狗日的县长以权谋私,不让他下台,我们就不回六安镇去!”
“狗日的,陈默,下台,下台,下台!”
人群中齐声高喊着。
省信访部门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维持着,他们不让农户们靠近信访局的大门。
农户们就更激动起来了,甚至有人喊:“信访部门没用,我们去省委大院喊冤!”
现场的激愤越来越强,有人带头就要去堵省委大院的门!
祁孝川和何水彤一下子急了,他们同时冲到要去省委大院堵门的农户面前,大声吼道:“你们今天必须跟我们回镇里去!”
“这里都有摄像,你们今天不回镇里去的话,后续镇里的任何扶持,你们都休想拿到一分钱!”
这话一落,农户们就更激愤了。
很快,祁孝川和何水彤被农户们团团围住了,反而是陈默、李为民还有耿晓波这边没有人关注。
陈默见状,扯起嗓子喊:“项目是我陈默要推广的,祁书记和何镇长,他们没有任何权限同你们谈判!”
“你们派代表同我陈默谈判!”
“我当着省里的领导,现场答复你们的所有问题!”
陈默的声音喊得非常洪亮,把正要动手推祁孝川和何水彤的人给怔住了。
特别是希望拿到政府扶持的农户,此时掉头又来围攻陈默。
李为民和耿晓波要保护陈默时,被他的眼神阻止住了。
陈默喊道:“祁书记和何镇长在一旁维持秩序,其他的事,与你们无关!”
祁孝川和何水彤只得退到了李为民和耿晓波这边,任由人群把陈默团团围在了中间。
陈默这时又喊话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一定是听到了风言风语,加上网上有人推波助澜,事情就演变成现在这样。”
“你们来省里上访,诉求就是希望我陈默下台,如果我陈默下台了,能换来你们收入增长,换来你们日子火红的话。”
“我立刻下台,根本不需要你们跑省里来上访。”
说到这里,陈默的目光在围住他的农户身上扫射着。
这一次,这些农户们无论如何激愤,但他们没有动手,哪怕是刚才,想推祁孝川和何水彤时,也都有克制。
陈默感觉这一次组织者不太像乔良的手笔,或者是乔良进步了?不让农户们伤人,只要求他陈默下台?
陈默想到这里,语气更恳切地说道:“可乡亲们,我下台要是能当饭吃?能让你们的孩子不为学费发愁?还是能让地里的收成翻番?”
“乡亲们,这些都不能啊!你们要的不是我陈默下台,是实实在在把日子过舒坦,不为钱发愁。”
“你们说我以权谋私,还你们的耕地。”
“可我要推广的项目还没开始,你们的稻田收割后,就空着,原本是一分钱利益都没有。”
“如今,我受何镇长的启发,给你们在贡米收割的基础上,再添加养猪的收入,等于你们是两份收入。”
“我到底会不会以权谋私,洪强养猪场是不是被我这个县长权力保护的同时,套国家的资金,也要等到项目开始之后吧?”
“现在项目还没开始,乡亲们就拿这样的理由让我下台。”
“难道我下台了,其他上台的领导们就不会搞项目呢?”
“乡亲们,无论是哪个领导在县长的位置上,都要搞项目,搞经济发展。”
“如果我们领导只拿着县长的工资,不为老百姓办事,不为县域经济发展尽力的话,你们认为这样的领导是好领导吗?”
“乡亲们,这样吧,你们回六安镇去,今晚,我同六安镇签订军令状,我到底会不会以权谋私?会不会让你们的收入翻上一番,都写进军令状里。”
“给我陈默半年的时间来证明,反正你们的田接下来空着,也产生不了效益,还不如同我赌一把。”
陈默话音刚落,人群中站出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他手里还握着“以权谋利”的牌子,他冲着陈默喊道:“陈县长,军令状这东西虚头巴脑的,我们怎么信你?前年镇里搞的果树苗项目,钱投进去了,苗全枯了,找谁都说管不了。”
中年汉子的话一下子捅到了农户们的痛处,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陈默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中年汉子说道:“大哥,你提的果树苗项目,我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我管定了,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明明白白的调查结果!”
说到这里,陈默冲着祁孝川和何水彤喊话道:“果树苗项目,你们两个一把手立刻马上让镇里调查!”
“这件事,我陈默说管,就会一管到底!”
“回到六安镇后,让祁书记和何镇长把这件事同你们说清楚!”
“但今天这个循环种养项目,我给你们三个铁保障!”
第689章 女处长视频观阵 陈默敢为农户拼
陈默的话和气势,完全把农户们能震住了。
几乎是全场的人都把目光盯在了陈默身上,看上去如此年轻的县长,说话这样的气势逼人,别说是农户们,就是夹在人群中搞事的两波人,都被震住了。
一波人当然是季光勃的,一波人却是关洛希派来的人。
关洛希这女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煽动了这么大的一场上访行为,却又不让农户们真对陈默围攻。
她要的就是看看陈默如何应对这场群体上访事件,当然了,更是为了帮秦阳,完全乔良的第一次任务。
不管怎么说,秦阳在他们手里,想要片叶不沾身,最终还是少不了陈默的帮助,于关洛希而言,她的设计策划之中是这样的。
关洛希此时也在视频中密切关注着陈默的一言一行。
陈默见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他,更加有底气了,声音比刚才更洪亮了。
“第一,资金保障。”
陈默说着伸出了五个手指。
“项目启动资金由县财政拨款五百万,单独设立监管账户,由你们选出的五位村民代表和镇纪委共同监管,每一笔支出都要你们签字确认,我这个县长碰不到一分钱。”
陈默这话一落,农户们脸上全是惊讶,有人小声嘀咕道:“真能让我们管钱?”
陈默听见了,立马接话道:“不仅管钱,项目盈利后,先扣除成本,剩下的利润你们拿七成,村集体拿三成,县政府分文不取!”
“第二,风险保障。”
陈默说这话时,看向人群中几个年纪稍大的农户说道:“我会跟洪强养猪场签了补充协议,只要你们按技术规范养猪,出现疫情或市场价格暴跌,由养猪场保底收购,每斤生猪价格不得低于市场价。”
陈默这么说时,一个青年站出来说道:“陈县长,我们都是种地的,不懂养猪技术咋办?万一赔了,田地还能不能种庄稼?”
陈默笑了笑说道:“问得好!这就是第三个保障。”
“技术和土地保障。县里会从省农科院请三位专家,常驻六安镇教你们养猪,全程免费。”
“而且猪舍建在稻田埂边的闲置地块,不占用耕地,要是项目失败,拆了猪舍就能种庄稼,不耽误农时。”
陈默的话一落,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陈默见状,又趁热打铁地说道:“这样,你们现在选十个代表,跟我回六安镇。”
“今晚八点,在镇政府会议室,我在网上直播,面签军令状,把这三个保障一条一条写进去,公证处的人也会到场公证。”
说到这里,陈默冲着维持秩序的信访工作人员喊道:“把程主任请过来好吗?”
喊完后,陈默又说道:“我现在让省信访局的领导来,让他们作证,半年后要是我没兑现承诺,你们直接来省里告我,我陈默主动辞职,绝不推诿!”
中年老汉迟疑着走到了陈默面前,说道:“陈县长,这话可是你说的?”
陈默点头应道:“是我说的。”
同时,陈默再一次请信访的工作人员去请他们的领导。
在等程主任的时候,陈默继续说道:“乡亲们,半年时间不长不短。”
“你们要是信我,就给我个机会,也给你们自己的日子一个机会。”
“要是不信,一会儿程主任来了,我可以让程主任带着你们去省委、省政府大楼,找省里的领导。”
“但我话说在前头,就算我下台了,你们的耕地还是空着,日子还是老样子。”
“可要是赌一把,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你们的收入就能翻上一番。”
陈默说的这些话,被赶来的程主任听了一个正着,他倒没想到这个年轻县长,真敢同农户们对赌。
陈默看到程主任来时,赶紧迎了上去。
程主任认识陈默,热情地握住了陈默的手说道:“陈县长,我一直让人维持秩序,就是等你来把人带回去,这事就算了了。”
陈默感激地应道:“谢谢程主任,只是我希望程主任帮我做个见证人。”
说完,陈默就冲着农户们继续喊话道:“这是信访办的程主任,他给我做见证人,如果半年内,我做不到我说的这些,程主任可以向相关部门建议,撤掉我这个县长!”
程主任没想到陈默同这些农户们这么对赌,可到了这一步,他看着农户们说道:“我愿意做这个见证人,半年后,如果陈县长承诺你们的事情没办到的话,我一定陪着你们一起去省委、省政府反应今天发生的一切。”
“但是今天,我还是要帮陈县长说句话,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为所有的农户们增加收入。”
“所以,陈县长希望你们回镇里的,希望你们能听他的话,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陈默没想到程主任这么帮他,他们虽然认识,可没啥交情。
陈默低声说道:“程主任,谢谢您,下次回省里来,希望程主任赏个面子,我请程主任吃餐饭。”
程主任笑了笑,在陈默身上重重拍了拍,没说话,就转身离开现场。
这里的处理结果,程主任相信陈默能搞定了。
程主任一走,人群中一阵沉默后,还是那位中年汉子,站出来说道:“陈县长,我信你。我家那三亩地空着也是空着,就跟你赌了!”
“我也信陈县长,我家六亩地,我也拿出来和你赌了!”那位年轻人看着陈默也如此说着。
有了他们的带头,越来越多的农户附和起来。
季光勃的人没想到是这样的,他们想再扭转局面时,没机会了。
反而是一直在视频中看陈默应对这次危机的关洛希,笑得格外美丽的同时,关掉视频就给秦阳打电话。
而此时的陈默彻底松了口气,赶紧冲着农户们喊道:“乡亲们,谢谢你们的理解,我们现在上车,在车上选代表,回六安镇后,我当场给你们签订协议!”
“由祁书记、何镇长,安排车送乡亲们,路上注意安全!”
喊完话后,陈默冲着祁孝川和何水彤招手,示意他们赶紧安排车辆,趁热打铁,一起回六安镇!
第690章 回京寻找女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默、李为民还有耿晓波看着农户们有序地上车,他们都长长松口气。
陈默把耿晓波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他能确定这场群体上访事件,与耿晓波没关系。
陈默了自己的车,叮嘱李为民和耿晓波直接回家里去,他一个人去六安镇就行了。
李为民和耿晓波想说一起去时,陈默已经上了车,跟上了送农户们回六安镇的中巴车。
一场烧起来的火,就这样熄灭了,这消息传到季光勃和乔良耳朵里时,他们气得想骂人,却又挑不出来这是秦阳办事不力的错!
而关洛希给秦阳打电话时,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秦阳。
秦阳不解地问道:“姐,事是你挑起来的,你怎么这么高兴呢?”
关洛希笑着回应秦阳说道:“你啊,就是一个傻瓜。姐当然开心了,证明姐没走眼。”
“你那晚要是同叶驰和陈默他们斗,切断他们所有的线索,还有我们什么事!”
“这次是乔良让你添把火,你添了火,上访的人群也到了省里,是陈默凭着他的魅力化解了危局,不关你的事!”
“姐开心的是,陈默值得我们结交!”
“秦阳啊,你人在洋州市,找机会同陈默结交,姐信他!”
秦阳没想到关洛希这么欣赏陈默,有些不舒服地问道:“姐,他是不是比我好?”
关洛希见秦阳这傻小子吃醋了,在手机另一端笑得更加花枝招展了。
而陈默紧跟在中巴车后时,又一次给苏瑾萱打电话,还是关机。
都这么久了,这丫头也没回陈默的信息,他不担心她是假的。
可手里的事情一件又一件,陈默实在抽不开身。
就算能抽开车,这丫头的父亲可是常靖国,母亲可是苏清婉,他们有的是法子找到她,他和她之间,确实是云泥之别!
陈默努力开车,不让自己去担心苏瑾萱。
而苏瑾萱确实回了京城,她在人群中一眼瞧见了自己的母亲,迅速退了回去,进了卫生间,把自己重新包装了一番后,绕过了母亲,逃离了火车站。
苏瑾萱没有回家,那个位于核心区域、戒备森严的大院,那个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家,于她更感到窒息。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她的陈哥哥是不是就不会舍弃她呢?
这是苏瑾萱在动车上一直想的问题啊,她没有答案的时候,竟然就看到母亲来车站堵她了,她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想找个完全陌生的、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可苏瑾萱又没有胆量去京城以外的地方,还是回到了熟悉的京城。
她在东三环附近找了一家不显眼的五星级酒店,五星级酒店的好处是,服务专业,注重客人隐私,不会有多余的打扰。
苏瑾萱入住后,拉上厚厚的窗帘,将所有的光线和喧嚣隔绝在外,倒头就睡。
一夜没睡的她,加上动车上的几个小时,她真累了。
人累极后,还是容易入睡,她这次睡着了。
而苏清婉在火车站没接到女儿后,又慌了。
她拨打苏瑾萱的电话,依然是关机。
越是打不通女儿的电话,苏清婉越是紧张,她好担心女儿会做傻事,之前是担心女儿会出什么意外。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苏清婉被难以言喻的焦躁搅得再一次给常靖国打电话。
常靖国接了电话问道:“是不是萱萱接上了?”
可苏清婉的声音却是压不住的哭声。
“靖国,女儿没接上,她,她会不会做傻事,我,我怕。”
“你赶紧回来吧,我们一起去找女儿,我必须找到女儿,你回来,快回来。”
苏清婉已经是语无伦次了。
常靖国明明内心急得不行,可此时此刻,他只能安慰苏清婉不要急,慢慢找,先回家里去,指不定萱萱已经回去了。
常靖国的态度,把苏清婉搞恼火了,冲着他吼道:“不急?常靖国你摸着良心说这话,女儿从出生到现在,哪次发烧感冒不是我守在床边?”
“那次学校家长会不是我自己去,她问过无数次,她爸去哪里了?”
“你伤了我不说,如今又要再伤女儿是不是?”
“你的工作,你的仕途,都比我们娘儿俩重要!”
“现在她电话关机、人不见踪影,你还让我不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你扛?”
“我告诉你,常靖国,萱萱要是有一丁点闪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当初我说不让她去江南念书,你非说让她出去历练,现在好了,人不见了,你倒是冷静啊,你倒是继续稳坐钓鱼台啊!”
“常靖国,别拿你那套官场说辞来敷衍我。什么慢慢找,指不定回家了,这些话骗骗你自己还行!”
“我跟你说,今天找不到萱萱,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女儿,更休想认她!”
苏清婉说完,就气得把挂掉了电话。
常靖国本意是想安抚苏清婉,却把事搅成这样。
常靖国想给陈默打电话,可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呢?
是他支持陈默同房君洁在一起的,又是他一次次暗示陈默,不要打苏瑾萱主意,在这一点上面,他和苏清婉是同一战线,旗织鲜明地反对陈默和女儿走到一起去!
如今,陈默有了自己的女朋友,官宣了,他身为江南省的封疆大吏,还能再以权势去指责陈默什么呢?
常靖国把刘明远叫到了身边,叮嘱他让常务副省长和他陪好宣讲团,他现在就得回京城一趟。
常靖国没说回京城什么事,刘明远当然不敢问。
常靖国在去京城的路上,找了公安部的力量,锁定了苏瑾萱入住的酒店后,他这才敢给苏清婉打电话。
电话一通,常靖国小声说道:“小婉,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和女儿,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我对不起你们。”
“萱萱在酒店里,我把位置发给你,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你先去酒店里,调下监控,只要确认是女儿在酒店里,就好。”
“我下飞机后,立即赶到酒店里,你不要惊动女儿,等我回来!”
苏清婉听常靖国这么说,又有些内疚,可她的眼泪却一直在流着,她除了“嗯嗯”地应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
第691章 他送她进了酒店房间
在常靖国急飞京城时,刘明远还是有些不放心,给陈默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刘明远就说道:“小陈,听程主任说,上访的人群被你弄回去了,做得不错。”
陈默一怔,刘明远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只不是为了问上访的事情吧。
“秘书长好,我能这么顺利劝回上访的农户们,也多亏了程主任的帮助,也谢谢秘书长,在暗中帮了我。”
刘明远见陈默这么会来事,笑笑应道:“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再回省里后,把程主任约出来,我们一起坐坐。”
“好的,好的,秘书长,我回省里后,一定请秘书长和程主任吃饭。”
“秘书长,省长他,他知道六安镇群体上访事件吧?”
陈默还是主动问到了常靖国,苏瑾萱回京后,也不知道苏清婉接上他没有?他想从刘明远这里知道常靖国的行踪。
陈默这么问,正合刘明远之意。
“小陈,省长突然回京城去了,是不是京城出什么事了?”
见刘明远这么问,陈默怔了一下,显然常靖国没有告诉刘明远回京城是私事。
陈默肯定不能告诉刘明远,苏瑾萱的事情。
而刘明远见陈默没有马上回应他,便知道陈默清楚常靖国回京城为了什么,可他没有挂电话,而是静静等待着陈默的回应。
陈默也不能长久不回刘明远的话,支吾地说道:“秘书长,京城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
刘明远便明白了,常靖国急着回京城是私事,只要京城风云不变,他这个贴身的秘书长,就不用担心江南省的局面会有什么动荡了。
“小陈,没事就好,我们都希望省长好好的。”
“你那边能这么及时劝回了上访人群,省长也能安心。”
刘明远这么一说后,陈默也明白秘书长的心思,两个人扯了几句闲话,就各自挂了电话。
可陈默更加担心苏瑾萱了,他给恩师打电话。
电话一通,戴顺就说道:“萱萱不告而别地离开了江南,与你小子是不是有关系?”
陈默便把网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戴顺,讲完后,他说道:“恩师,刚才刘秘书长说省长回京城去了,你问问苏阿姨,是不是没有接到萱萱?”
“我以为拿萱萱当个妹妹,她能慢慢接受我这个哥哥,而不是把男女之间的爱全部压在我身上。”
“恩师,我错了,可我现在以什么身份去关心萱萱呢?”
“而且萱萱最最不想见的人,应该是我吧。”
“恩师,我该怎么办?”
戴顺一时间反而不知道如何回应陈默了,当时劝陈默不要走近苏瑾萱的人也有他一个。
“陈默,我一直在同你苏阿姨联系,一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你也不用内疚,不是你的错。”
是啊,到了这个时候,谁也没办法去指责陈默错了,他毕竟是为了工作,才公开了他和房君洁的关系。
没想到被有心人利用了而已,陈默目前在灭六安镇的火,戴顺更加不能指责这个学生。
听恩师这么说,陈默还是不好过,从常靖国到苏清婉再到戴顺,越是没人指责他,他反而越是难过。
明明是陈默没处理好自己的私事,才让人抓住了机会大做文章的同时,把苏瑾萱伤得这么深。
在陈默和戴顺通话时,六安镇到了,陈默还得去处理他立下的军令状之事,只得结束了同戴顺的通话,又投入到直播同农户们签订协议之中。
而常靖国在飞机落地后,打开手机,苏清婉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萱萱在酒店里,我等你。
常靖国回信息让苏清婉等他,便打车急奔酒店而去。
到了酒店后,苏清婉等在大厅里,见到常靖国就迎了上来。
“我们现在去她的房间吗?”
苏清婉急急地看着常靖国问着,她现在六神无主了,完全依赖着这个男人。
常靖国却摇了摇头应道:“不急这一时,让她先休息吧。你也累了,先休息。”
“明天早上,我们再来接她回家。”
苏清婉一怔,她完全没料到常靖国急匆匆赶回京城,却又不肯去见女儿,他几个意思呢?
“常靖国,你这样算什么呢?”
“你是不敢相认,还是害怕认下萱萱?”
苏清婉又激动起来。
常靖国看着激动的苏清婉说道:“小婉,你先冷静一下。”
“我从江南省往回赶的时候,飞机上每一分钟都在想,见到萱萱该说什么,是先跟她道一声迟了二十年的‘对不起’,还是先问她这一路有没有受委屈。”
“我比谁都想立刻冲到她房间门口,推开门告诉她,我是她父亲,以后没人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我不能。你想想,她为什么不告而别?网上那些话把她逼得躲起来,她现在心里比谁都乱。”
“我们要是现在闯进去,张口就是认亲,对她来说,是安慰,还是又一层压力?”
“我这个父亲,缺席了她二十年,没陪她过过一次生日,没听过她喊一声爸爸,凭什么现在要凭着血缘两个字,就打乱她好不容易想躲起来喘口气的节奏?”
说到这里,常靖国正面直视着苏清婉,更加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是不敢认,更不是害怕认。”
“我是怕,我这一急,反而把她推得更远。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是能自己想明白的时间,而不是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带着一堆补偿和责任,逼着她接受。”
“这些年,我欠你们母女的,不是一句认下就能补回来的。”
说到这里,常靖国抬手,想去拍苏清婉的肩膀,又在半空缩了回去。
“小婉,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躲着。”
“明天早上,我们一起来,先听听她说什么,看她的状态,我再决定要不要父女相认好吗?”
听常靖国这么说,苏清婉的火气也消失了,可她不愿意回家,她要在酒店里守着苏瑾萱。
常靖国见苏清婉如此坚定,便找了酒店老总,就在女儿对面的房间,让苏清婉住下了,同时,叮嘱酒店老总,密切关注着苏瑾萱的动静,有什么不对劲时,通知苏清婉。
把这些做完后,常靖国送苏清婉进了房间……
第692章 苏瑾萱被他们盯上了!
到了酒店房间后,常靖国抱了抱苏清婉,安抚地说道:“小婉,别担心,让萱萱静静,她一定会想明白的。”
“我,我回家去看看。”
常靖国后面的话说得极艰难,可是他回京了,不回家去看看夫人阮雅玲的话,也说不过去,这件事,常靖国需要冷静想一想,该如何同夫人坦白,希望夫人能接受苏瑾萱的存在。
苏清婉没想到常靖国竟然出提出回家,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陪着她,一起为女儿的事商量、商量吗?
要一向清高要强的苏清婉挣脱着离开了常靖国,冷冷地说道:“你走吧。”
常靖国见苏清婉不高兴,试着再去搂抱她时,被她躲开了。
“走!”
苏清婉指着门口,冰冷地说着。
常靖国怕再引起苏清婉情绪波动,让对门的女儿听到他们吵架了,赶紧说道:“好,好好,我走,我走,小婉,我,我,……”
常靖国结巴地起来,他怎么解释呢?
宣讲团是京城下去的,里面就有阮老提拔上来的人,常靖国突然回京,不回家,他如何向阮家人交代?
到了这一步,禁固越来越多,有时候左不得,右不能,只剩下一条钢丝,你走还是不走?
哪怕是到了常靖国这个级别的领导,更多的时候也在走钢丝。
常靖国不想把这些讲出来,苏清婉毕竟一直没在体制内工作过,知道权力是怎么一回事,游走在权力中心又是另外一码事的。
常靖国一咬牙,还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苏清婉。
看到这个男人转身的一瞬间,苏清婉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一直爱着,最主要是她现在还爱着的男人,在女儿出现这种情况之下,他却不能留下来陪她。
多重痛扑面而来,苏清婉在这一瞬间差一点要崩溃地叫喊,意识到女儿就在对面后,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来。
就在常靖国急步出了酒店之后,关于常靖国突然丢下宣讲团回京的事情,传到了楚镇邦耳朵里。
楚镇邦很快给京城方面打电话,得到消息是常靖国回京是找一个女孩。
楚镇邦给乔良打电话,电话一通,他问道:“那个陈默最近在忙什么?”
楚镇邦突然问起陈默,这还是第一次。
乔良到底是跟着了楚镇邦那么久的秘书,小心说道:“书记,是不是省里出事了?”
楚镇邦也没想隐瞒乔良,就把常靖国丢下宣讲团,突然回京寻找一个女孩的事情告诉了乔良。
乔良听完楚镇邦的话后,大脑里很快想到了季光勃小姨子女儿的事情,他压住心狂跳的激动,努力平静地说道:“书记,这事一定是个惊天大秘密。”
“书记,我让季厅去查一查,那个女孩是谁?为什么会引起常省长这么大的反应?”
说到这里,乔良把陈默在六安镇公开了他和一个养猪女老总的关系,同时把陈默在六安镇搞循环种养模式的报道以及网上质疑陈默以权谋私包括农户上访的事情,全部给楚镇邦汇报了。
乔良可是汇报得相当仔细,没想到楚镇邦却说道:“陈默有闯劲,现在说他以权谋私还早了。”
“小乔,下面乡镇的工作出了成绩,也是你的成绩,作为一市之长,要支持下面的同志敢闯敢拼,而且敢搞创新。”
“现在不是过去了,过去的老一套要改一改。”
“小乔啊,我老了,你们还年轻,科技在不停发展的时代,科技能达到的地方,是我们这些老同志不敢想象的。”
“年轻就是好,敢走我们没有走过的路,小乔,这不是坏事,你不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倒是靖国同志寻找的那个女孩,你让季厅查一查,他的副省长,据京城传来的消息,就卡在靖国同志这里。”
“这才是大事,不要把眼睛盯在比你职位低的人身上,你目前还需要他们为你创造政绩,明白了吗?”
楚镇邦的话,尽管让乔良无比失望,他现在不仅不能借以权谋私和上访事件搞臭陈默,反而还是去支持陈默,这是乔良最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让秦阳去搞事的是他乔良,如今要让秦阳压下这件事的,还是他乔良!
出尔反尔,乔良如何让秦阳信服于他?
而且秦阳即不是杨烨,也不是郭清泉,乔良已经隐约感觉秦阳与他们不同。
但乔良是谁啊,太会揣摩老书记的意图了,很快说道:“书记,我懂了,我会亲自去六安镇支持陈默的项目,我也会让市里给六安镇资金上支持的。”
“有了市里的资金支持,陈默会不会用好市里的资金,也是对他的考察,也能帮年轻的官员走稳每一步。”
“常省长寻找的这个女孩一定对他非常重要,我让季厅去查,一有消息,我马上向您汇报。”
楚镇邦很满乔良的话,夸了他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乔良立马给季光勃打电话,电话一通,他说道:“季哥,机会来了,机会来了。”
乔良可兴奋了,现在让陈默为他造政绩也好,只要把常靖国搞倒了,陈默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了!
乔良把楚镇邦的话全告诉了季光勃,季光勃一听,恍然大悟。
陈默那么卖力地帮助的女孩,一定是知道那女孩是常靖国的什么人。
“这消息太劲爆了,要是常靖国敢在学校养女大学生,这个省长就到头了。”
“兄弟,太激动人心了,我去查,我亲自去查!”
季光勃兴奋地说完后,就急急地挂了电话。
季光勃挂了电话后,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要是扳倒了常靖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季光勃就能顺利进省里任副省长,有楚镇邦的帮助,前途不可限量。
季光勃把谷意莹叫到了办公室,把乔良和他的通话告诉了这个女人。
一讲完,季光勃就看着这女人说道:“莹莹,你亲自去办,动用一切必要但不留痕迹的手段。”
“只要把常靖国扳倒了,江南省就是楚书记说了算,我和你都能再进一步。”
“等我在省里站稳了脚跟,公安厅厅长,迟早是你的!”
第693章 谷大美人拿下了他!
季光勃的话把谷意莹原本压下去的欲望,又一次激发出来。
于谷意莹而言,郭清泉夫妇虽然死了,证据当着季光勃的面烧掉了,可她内心对秦阳并没有彻底相信。
而且谷意莹对关洛希这个女人越来越看不透了,身为省公安厅的副厅长,虽说靠着季光勃一路上来了,可她本身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否则季光勃也不会一路把她提拔到副厅长的位置之上。
谷意莹自认为她识人还是她的一套,可她却看不透关洛希。
就因为看不透这个女人,谷意莹就没办法彻底去相信秦阳。
如今季光勃要用秦阳,乔良也在用秦阳,谷意莹没有证据证明秦阳有问题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对季光勃提她的质疑。
现在有机会争厅长一职的时候,谷意莹哪里会放过?
“季哥,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听你的。”
季光勃就喜欢这个女人每次给他的这句话,几个男人不愿意看到对自己誓言追随的女人呢?何况在床上还那么卖力,哪怕同这个女人处了这么多年,季光勃就是舍不得放手。
梅家姐妹把项目拿到手后,目前在忙项目的事情,没再同季光勃扯皮,他自然把心思又放到了谷意莹身上。
“你现在订票飞京城去,查常靖国,还有这个在江大的女大学生苏瑾萱到底是什么关系?”
“常靖国丢下中央来的宣讲团就急着找这个女孩去了,她到底在哪里?”
“就看你的魅力,如何动用京城的力量,把这两个人查个底朝天!”
季光勃说完,给了谷意莹他在京城的同学公安部部长助理杨佑峰的联系方式,让谷意莹晚上要把杨佑峰约出来,让他帮她查!
谷意莹存下了杨佑峰的手机号码后,就订了一张机票,飞往京城。
到了京城后,谷意莹没先去酒店,而是打车去了一家老传统琉璃加工小店,做了一份她今晚要送给杨佑峰的礼物。
准备好礼物后,谷意莹才在一私房菜四合院订了位置,安静地等待着杨佑峰的到来。
谷意莹查了杨佑峰的爱好,从警三十年,从基层派出所民警干到部长助理,去年还在《人民公安报》上发表过一篇回忆基层岁月的散文,属于文学火遍全国时代的文青。
对付文青,谷意莹自然有她的一套法子了。
谷意莹挑的这家私房菜馆,门面不大,推门却别有洞天,红木书架上摆满旧书,墙上挂着老京城胡同的黑白照片。
这种怀旧式的私人菜馆,是很适合杨若峰这种具有文青情怀的领导。
果然,杨佑峰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穿着便装走了进来。
谷意莹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上去,一边伸手葱白而又修长的小手,一边笑意凌然地说道:“首长好,能约到首长,真是我的荣幸。”
谷意莹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没半分时下流行的张扬,反倒像从老相册里走出来的旧时光美人,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文青偏爱的那种克制式的精致。
头发没做繁复造型,及肩的发丝烫成了七十年代末流行的软羊毛卷,卷度松松软软地贴在颈侧,不蓬不炸,只在左侧耳后别了枚银质小珍珠发夹。
上身是件浅杏色的棉麻小方领衬衫,外面搭了件短款米白针织开衫,开衫的袖口和下摆都做了轻微毛边,像穿了多年却保养得极好的旧物,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温润。
下身是条深墨绿的灯芯绒半身裙,长度刚过膝盖,裙摆没任何多余装饰,走动时裙摆会轻轻晃,露出脚踝上双米白棉袜,不扎眼,却衬得脚踝纤细。
脚上是双黑色小方头浅口皮鞋,走在青砖地上轻悄悄响,比高跟鞋多了份老时光的沉稳。
最后是条浅灰细羊绒围巾,没系紧,就松松绕在颈间,垂在胸前的两端带着点自然垂坠感,围巾角轻轻扫过衬衫领口,连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旧书纸混着浅香的气息也飘过来。
没有浓烈香水味,倒像是把老书房里的温和气,悄悄裹在了身上。
可以说谷意莹的这身装扮极具用心,京城这个季节还是挺冷的,她外套就是件羊绒大衣,只着挂在衣架上了。
杨佑峰伸手握住了谷意莹的手,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这身打扮上留恋往返。
特别是谷意莹称呼杨佑峰首长时,让杨佑峰很受用的同时,笑着纠正道:“谷厅,我就是部长身边的助理,同你们季厅一样,可不是什么首长,别乱喊。”
可谷意莹却甜甜一笑应道:“首长,你在部长身边工作,就是我的心目中的首长。”
“首长,坐。”
谷意莹轻轻从杨佑峰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替杨佑峰拉开了椅子,请他坐。
杨佑峰一坐下,就看到了谷意莹面前摆放着一本旧90年代初的《人民公安》的杂志,他伸手拿了起来。
翻开的那一页正是杨佑峰年轻时发表的文章,是写基层警务工作的。
谷意莹笑着说道:“首长,这本杂志我一直保留着,因为我刚入职时读您写的这篇文章时,大受感动启发的同时,也让我坚定在基层工作的决心。”
“不怕首长笑话,要不是您的这篇文章,我在基层的那几年,根本熬不下去的。”
这装扮,这谈话切入口,太符合杨佑峰想象中的女性形象了。
这些年,杨佑峰陪着部长去各省市走动的机会不少,见过很多的警花来迎接他们,可如谷意莹这般用心来满足他想象中形象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
男人对新鲜有着猎奇般的探索,哪怕杨佑峰知道谷意莹是刻意在讨好他,他还是开心,还是愿意把目光在这个女人身上多多停留。
谷意莹见自己赌对了,更加放松起来。
这一放松,谈话就变得格外宽泛。
从杂志上发表的文章,谈到了文学、谈到了电影,自然变谈到了当下的工作。
菜上得慢,这也是谷意莹特别叮嘱过的,就为了让她和杨佑峰彻底拉近关系。
谷意莹一直没提查人的事,反倒说起自己曾在市局刑侦队的经历。
“首长,我在基层工作时,办一个连环盗窃案,我们蹲点半个月,最后在胡同里堵到嫌疑人,还是靠一位老街坊给的线索。”
“现在想想,首长当年在派出所管片时,肯定比我们更懂跟老百姓打交道。”
第694章 私生女的惊天秘密在谷美人手中
杨佑峰收到过不少名贵礼品,却没什么比这方砚台更戳中内心深处的那层文青的柔软和浪漫了。
在杨佑峰看来,谷意莹这个女人,从衣着装扮到现在送的这份礼物,都不是讨好,而是真正花了心思的尊重。
跟在大领导身边的杨佑峰,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识过了,绝色女人在杨佑峰这里基本上无感了,而灵魂式的女人,却是他一直在寻找的。
内心的波动,让杨佑峰再看谷意莹时,自然而然地亲近起来,他极温和地说道:“我没想到,你这般用心。”
“谷厅,说吧,找我什么事?”
谷意莹没有马上说事,又是甜甜一笑说道:“首长,叫我名字可以吗?”
杨佑峰又是一怔,笑笑应道:“好的,小谷,说吧,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谷意莹还是没说事,依旧甜甜地“哎”了一声,显然是对“小谷”的称呼极其满意。
杨佑峰倒没想到季光勃身边还有这么有趣的女人,他人大念书的时候,同季光勃是同学不假,但他们之间没有太深的交情。
只是杨佑峰现在是部长助理后,季光勃才会在进京时,无比热情地邀请他这个老同学出来坐上一坐。
当然了,季光勃每次都不会是空坐,总有这里那里的茶叶,杨佑峰好茶,他不抽烟,酒能喝一些,但不嗜酒,可他却嗜茶。
谷意莹本来也想送茶的,一想到送茶自然就落入了俗套之中,从季光勃嘴中知道杨佑峰是个文青后,就有了她的别出心裁。
现在看来,效果远远超出了谷意莹的想象。
谷意莹趁着建立起来的热呼劲,就把常靖国与苏瑾萱的事情简要说明,她没提季光勃的指令,但她巧妙地说在江大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传出来的流言太多了。
谷意莹说完事情后,又看着杨佑峰说道:“首长,事关重大,省里那边暂时不好出面,只能麻烦京城这边帮帮忙。”
“您放心,所有流程我们都会按规定来,绝不会让您为难。”
杨佑峰是知道常靖国的,但不熟悉,可常靖国的老丈人阮老,虽说退下来了,手眼还是能通天的。
再加上外界传言常靖国等于是阮老家的上门女婿,这种身份的他,敢在江大养女大学生,还传得沸沸扬扬。
而且还敢为了一个女大学生,丢下中央的宣讲团,跑回京城找人,常靖国可是一方诸侯,不至于还是个恋爱脑吧?
可谷意莹如果手上没点证据,也不敢跑京城来调查这件事。
杨佑峰最终还是相信了谷意莹的话,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让网安总队查两个人,常靖国,还有江大的苏瑾萱,重点查近期行踪轨迹,半小时后把结果发我。”
挂了电话后,杨佑峰看向谷意莹,笑道:“砚台我收下了,算是你陪我这顿怀旧饭的谢礼。”
“至于结果,等下我转发给你。”
谷意莹心中一松,举起茶杯说道:“首长,酒喝完了,我以茶代酒,谢谢首长的大力帮助。”
说完,谷意莹如同饮酒那般,把一杯茶给干掉了。
灯光下,这女人的一切都是那般得体而从容,既达成了目的,又没让这场饭局染上半分铜臭味。
这才是谷意莹的本事,比起声色犬马的讨好,她更懂如何用尊重敲开人心的门。
半个小时后,杨佑峰把收到的信息转给了谷意莹。
调查的结果大大出乎了杨佑峰和谷意莹的意外,苏瑾萱竟然是常靖国的女儿!还是私生女!
杨佑峰看到这结果时,忍不住说道:“阮老要是知道常靖国敢在外面养女人不说,还弄出来一个私生女,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常靖国啊,看上去那般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也干花花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样的调查结果,于谷意莹而言,收获更大,私生女的事情可是证据确凿!
谷意莹明明心里大笑,却让自己看上去沉重无比,一时间包厢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杨佑峰率先恢复了镇定,平静地说道:“小谷,这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谷意莹不明白杨佑峰说这话的用意,但她还是装无辜地应道:“首长,我建议这个消息暂时封存。”
“在搞清楚背后是谁在操纵这些流言之前,这份调查结果不宜扩散。”
果然杨佑峰很满意谷意莹的回应的话和态度,在如此震惊的消息面前能迅速做出正确判断,这个女人的政治嗅觉确实敏锐。
“你说得对。但江南省那边,你准备如何汇报?”
谷意莹又赌对了,继续回应杨佑峰道:“我会如实汇报,但仅限于季厅一人。”
“同时建议省里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更深入的调查。”
杨佑峰却严肃地说道:“光是按兵不动还不够,你要提醒老季,这件事可能涉及更高层面的博弈。”
“常靖国作为经济大省的省长,位置关键,有人想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佑峰的这话让谷意莹心一紧,看来这位部长助理,还是偏袒常靖国的,更希望这件事能压下去。
明白杨佑峰的态度后,谷意莹更加顺着他的话说道:“谢谢首长提醒,但那这份调查结果,……”
谷意莹有意没把话说完,就是想再试探一下杨佑峰的态度。
杨佑峰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这边会暂时压下来,但你要明白,纸包不住火。”
“关键在于,谁先找到下一个突破口。”
这晚,谷意莹送走杨佑峰后,将调查结果单独发给了季光勃。
很快季光勃直接打来了电话,兴奋地问道:“消息确认过了?”
“这种基因比对,肯定可靠。”
“季哥,你打算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但很快季光勃就说:“你明天一早就回来,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方便。”
“记住,在回来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调查结果。”
“明白。”
挂断电话后,谷意莹久久无法平静。
她意识到,自己送出的那方砚台,可能打开了一个远比想象中复杂的潘多拉魔盒!
第69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时的季光勃又兴奋,却又紧张。
季光勃没有马上给乔良说这个惊天大秘密,也没想着同楚镇邦打电话,他在想面能不能利用这个信息对常靖国施压,借常靖国在京城的力量,顺利拿到副省长的位置。
这个念头折磨着季光勃,让他在书房里徘徊个不停。
而远在京城的谷意莹,此刻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砚台虽好,小心墨浓伤手。”
她盯着这条短信,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明天回到江南省,等待她的将是一场需要极高智慧和定力的硬仗。
在这个信息即是权力的官场,一个私生女的秘密,可能成为引爆整个政治格局的导火索。
而现在,引线已经点燃,每个人都必须在爆炸前找到自己的安全位置。
谷意莹也没办法入睡,想给季光勃再聊聊天,又想着他在家里,怕家里的黄脸婆,又觉得索然无味。
知三当三就得处处妥协再妥协,特别是正宫出现时,谷意莹还得堆满厚厚的笑容,嫂子前,嫂子后地讨好正宫梅颖。
而常靖国回到家里后,陪着夫人用完晚餐,就努力营造着氛围,强迫自己向夫人交公粮,这公粮显然交得潦草,也交得心不在焉。
阮雅玲自从双腿截肢后,人也变得敏感,见心不在她身上的常靖国,淡淡说道:“你要是在外面有女人,你就告诉我,我成全你们!”
见夫人这般敏感,常靖国把想认女儿的事情,压了下去,轻声说道:“雅玲,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阮雅玲听常靖国这话,眼睛有些湿润,却努力压抑着情绪,说道:“以前知道,现在不敢知道了。”
常靖国轻叹了口气又说道:“省里的事多,而且我一直没打开局面,有些力不从心。”
“雅玲,明早,明天早上,我们重新来一次。”
虽然他们是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常靖国的公粮一直交得不错的,他现在心里装着女儿的事情,又不知道如何向阮雅玲启齿,就让阮雅玲敏感地捕捉到了他心里有人。
常靖国不能让夫人有这样的想法,继续说道:“当年要不是你爸扶持我,我什么都不是。”
“而且,我这个穷小子根本配不上你。是你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就认定我了。”
“你出事那天,我在手术室外站了七个多小时。”
“我当时就想,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常靖国这辈子绝不负你。”
“最近中央下去考察的团多,天天在陪客,酒也喝得不少,对不起,雅玲。”
阮雅玲见常靖国道歉,赶紧说道:“都是我不好,你快休息吧,睡一觉就有精神了,明天再来一次。”
说完,阮雅玲还害羞地笑了起来。
见阮雅玲这样,常靖国更加没办法提认回女儿的事情,更不敢提他回京就是为了找女儿的事情。
当卧室里的灯关掉后,一切陷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常靖国想心思时,阮雅玲突然又说道:“老常,你要是真有了别人,也别瞒着我。”
“我这副样子,不能拖累你一辈子。”
“你只要告诉我一声,你有了别人,我绝不会缠着你,也会说服我爸放你走。”
常靖国明明心里堵得难受,却不得不回应道:“别说傻话。我常靖国能有今天,靠的是你爸的栽培,更靠的是你这些年的支持。我们是一体的,永远都是。”
常靖国他话说既是对夫人的承诺,也是在提醒他自己,这就是政治联姻的本质!
阮雅玲终于不再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常靖国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直到听见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常靖国才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久久无法入眠。
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陈默,他在六安镇直播的一场同农户对赌协议,又在网上吸引了强烈的讨论。
这场名为“与土地对赌,为未来下注”的直播,在网络上掀起了巨大波澜。
陈默在镜头前,与农户们签下协议,按上手印,背景是夕阳下波光粼粼的稻田,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加上对赌协议这个充满争议性的词,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这才是实干派!比那些天天开会喊口号的实际多了!”
“哗众取宠!拿农民的血汗钱搞政治秀,赌输了镇财政兜底,还不是纳税人的钱?”
“想法很大胆,但农业风险太高,一场病害或天气异常就可能血本无归,这县长考虑过吗?”
“我怎么觉得像是在立网红人设?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楼上的,有本事你也去基层扯一个试试?键盘侠!”
“关注了,半年后来看结果,希望不是一场戏。”
陈默刷着手机,看着这些或赞或弹的评论,心情更加复杂。
虽说这场直播压下了他和房君洁公开关系的事件,可陈默还是没办法高兴。
陈默承认自己需要关注度,需要政绩,需要打破六安镇一潭死水的局面,这个对赌协议是他能想到的破釜沉舟之举。
现在是关于他和房君洁的关系翻篇了,可他的热度升上去了,但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和不确定性,也像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成功了,或许能闯出一条新路;失败了,他的政治生涯可能就此断送。
然而,比起网络上的狂风暴雨,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苏瑾萱。
直播时,他全神贯注,暂时屏蔽了所有杂念。
但一下播,那种刻骨的担忧便再次袭来。
他尝试给苏瑾萱发了几条微信,询问近况,都石沉大海。
电话拨过去,也总是转入忙音或无人接听。
这太不正常了。
苏瑾萱对他从来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失联,更不会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信息。
陈默不敢深想,一边是刚刚点燃、前途未卜的基层改革之火,一边是身处漩涡、音讯全无的苏瑾萱。
两副重担,压在陈默的肩上。
陈默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他甚至感觉到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他视线之外酝酿,而苏瑾萱的出走,很可能正处于风暴眼之中!
第696章 这盘棋要下得稳准狠
陈默给恩师打电话,得到的消息,找到了苏瑾萱,住在酒店里,但苏清婉不敢惊动她,守在酒店里。
这个消息倒是让陈默心安了一点,可他还是没办法驱散内心那种不好的感觉,他甚至觉得每个人的命运之线,都在这个夜晚被无形的手悄然拨动,交织成了一盘错综复杂、步步惊心的棋局!
这种感觉很不好,可陈默就是没办法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大脑里时而是房君洁,时而又是苏瑾萱。
到了这一步,陈默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没有装上苏瑾萱。
可是爱情是爱情,官场是官场,常靖国都没能把这两者平衡好的事情,他又能如何平衡?
陈默就是在这种胡思之中睡着的。
远在京城的常靖国却是一整夜没有安睡,一大早,心机就有信息进来的声音,他悄然下床,生怕惊醒了阮雅玲。
可常靖国不知道的是夫人醒了,只是她装睡而已。
常靖国心里装着事,而且不是工作上的事!
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灵验,阮雅玲看着常靖国下床,离开,她都没发出任何声响!
而常靖国来到了卫生间才敢看手机,是苏清婉发过来的信息,是他什么时候到?说女儿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就这一句话,又把常靖国搞得无比内疚啊。
显然苏清婉也是一夜无眠,而且她一定是一夜都在听女儿房间里的动静。
常靖国赶紧给苏清婉回信息:我马上来,我们一起去见看女儿。
发完信息后,常靖国快递洗漱完毕,告诉阿姨,有急事,他先回江南省去了。
而此时的季光勃,在一夜斗争之后,还是决定把手里的证据同乔良共享,同时等待坐早班机回来的谷意莹。
季光勃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电话一通,他兴奋地说道:“兄弟,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季光勃说这话时,内心的波澜更加猛烈起来。
“常靖国啊常靖国,你藏得可真深啊。”
“这回,老子看你怎么解释这生活作风和违反纪律的问题!”
季光勃把谷意莹进京,他手机里有证明常靖国和苏瑾萱是父女的铁证等等,全部告诉了乔良。
乔良在电话那头听着听着,呼吸急促起来,等听完季光勃的话后,也是极为兴奋地说道:“季哥,干得漂亮,要不要我现在加省里来,我们拿着铁证找老书记去?”
季光勃却阴冷地笑着应道:“兄弟,不着急,我在想,要不要把手里的铁证交给阮老一份?”
“但现在,我们要等意莹回来,你听老书记的,去六安镇支持陈默,稳住他的同时,用资金砸上去。”
“我就不信了,陈默会没有私心?房洪强我知道这人,野心大,我还不信,他的女儿没点野心?”
“只要有野心,市里的资金,他们沾了边,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而常靖国这里,我们要是有弄到他利用职权为这对母女谋利的证据就太好了,这样的话,能直接把他送进去!”
乔良听着季光勃的话,立即应道:“季哥,你这步棋才算真下到了根上了。”
“我马上去带着市里的资金去六安镇,让陈默忙死忙活,为我做嫁衣,哈哈哈。”
说着着说,乔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同时,乔良内心又冒出一个更狠的想法,马上收住笑声,认真地对季光勃说道:“季哥,这次我们要把力挺陈默这个狗东西的人全部送进去!”
“我立即联系人来买黄显达女儿的画,黄显达可宝贝他这个女儿,我这次也要让黄显达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整个江南很快就属于他们!
乔良挂了季光勃的电话后,立即给做进口贸易发家的老总王打电话。
这个王立奇早年受过乔良的关照,如今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电话接通的瞬间,乔良热情地问道:“王哥,最近贸易生意如何?有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找你,敢不敢接?”
王立奇一听,来兴趣了,这两年的贸易生意也不好做,正愁要不要回国,找项目呢,这不,项目就找上门来了。
王立奇立即回道:“乔市长,我们兄弟想到一块去了,我正想回国找找项目呢。”
乔良见状,就把黄显达的女儿那幅《逍遥游》的画的情况告诉了王立奇,这画在法国卢浮宫展出。
一讲完这些后,乔良就直接说道:“王哥,你找个靠谱的老外,把他女儿展出来的幅买下来,价格不用心疼,开价三百万,直接走你海外公司的账。”
王立奇一愣,三百万买一幅小姑娘的画,这显然不合常理。但他深知乔良的性子,不敢多问,只试探着说道:“老外那边得找个像模像样的吧?”
“当然,最好找有画廊的老外,就说他旗下的画廊在拓展东方艺术业务,看中了黄显达女儿的风格。”
“记住,全程别暴露我的名字,是老外自己看中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说到这里,乔良又补充道:“付款方式用外币转账,备注写成艺术品采购款,所有凭证都留好,但别主动往外拿。”
“等事成了,你回国搞个文化产业,这三百万我让市里的文化产业扶持基金给你补回来,还得给你加层好处。”
“放心吧,王哥,办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王立奇听到这里,自然啥都明白了,他立即应道:“放心吧,乔市长,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滴水不漏。”
挂了王立奇的电话后,乔良打电话给司机,让他在楼下等他,同时给办公室主任朱朝浩打电话,让他给陈默打电话,市里很重视六安镇的循环种养项目,送资金给他了。
把这些安排好后,乔良可得意了,他仿佛看到了黄显达被纪委带走时的狼狈模样,看到了陈默和房君洁被算计入局后,家破人亡!
到时候,江南省的大权,就完全是楚镇邦独揽?而他和季光勃,想不升都难!
这盘棋,乔良一定要下得稳准狠,让所有人都没有翻盘的机会!
第697章 苏瑾萱发病了
此时的京城,常靖国打车直奔酒店而去。
酒店房间里,苏瑾萱从昏睡中醒来时,没想到天大亮了。
苏瑾萱忍不住开了手机,一下子跳出一堆未接电话和短信,有母亲的,也有陈默的,还有戴顺夫妇的,也有同学的。
可苏瑾萱还是第一时间点开了陈默的信息,不是让她回个信息,就是希望她报个平安。
苏瑾萱盯着陈默的信息,却是阵阵酸涩楚痛。
她的陈哥哥虽然还在关心她,可这种关心,带着礼貌的距离感。
苏瑾萱越发认定,她是真的失去了她的陈哥哥!
失去感,紧紧包裹着苏瑾萱,她没有因为睡了一觉而感觉自己能挺过这种心痛!
京城,她回来了,却偌大的京城,苏瑾萱竟找不到能容纳她的地方!
这个世界如此之大,却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心能停靠的地方!
孤独再次席卷而来时,苏瑾萱痛哭起来。
她重新缩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似乎这样就能隔绝一切。饥饿感阵阵袭来,但她不想动弹,不想接触任何人。
就这样躺着,好像时间就能停止。
她甚至想,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女孩,是不是就能勇敢地留住她的陈哥哥?
是不是就可以不管不顾地告诉陈默她的心意?可是没有如果。
她是苏清婉的女儿,这个身份从小带给她就是无形的枷锁。
而常靖国和苏清婉汇合了,他们突然听到对面房间传来阵阵压抑的哭声时,急得不行。
他们再也压不住情绪了,冲到了对面的房间,按响了门铃。
苏瑾萱听到了门铃声时,以为是服务员来了,便下床,打开了门。
苏清婉和常靖国着急的两张脸,同时出现在了苏瑾萱的视线之中,她本能要去关门时,被常靖国用脚抵住了。
“萱萱,”苏清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再柔和。
“我和你爸爸来接你回家,我们回家好吗?”
苏瑾萱一听到“爸爸”两个字,眼睛惊恐地看住了常靖国,小手下意识地指向了这位她一直喊着的常叔叔。
“你,你,你们……”
苏清婉才知道是自己太急了,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女儿,常靖国就是她的父亲。
苏清婉想收回话已经来不及了,女儿的脸变得越来越卡白。
常靖国意识不对,急忙去揽苏瑾萱的肩膀,被她弹跳开了。
“请你们离开!”
苏清婉指着常靖国和苏清婉喊道。
“别任性,萱萱,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苏清婉和常靖国试着进了房间。
“回家?”
苏瑾萱倔强地盯着苏清婉和常靖国。
“那个家有什么好回的?还有他,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喊他爸爸!”
“萱萱!”苏清婉急了。
“你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亲是谁的吗?”
“他就是你的父亲,一切错都是妈妈犯下的,与你爸爸无关。”
苏清婉越是这么说,常靖国越是难过。
常靖国确实不配当个父亲,女儿的成长轨迹,女儿的喜怒哀乐,他全部错过了,他凭什么现在让苏瑾萱叫他爸爸呢?
“萱萱,错的是爸爸,你现在接受不了爸爸,没关系,你跟着你妈妈回家,好不好?”
“我不回家!”苏瑾萱固执地喊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发抖。
“我不回去,我妈就知道逼我,安排我,我受够了!”
苏瑾萱情绪明显失控,苏清婉上前一步,拉住女儿的手说道:“萱萱,冷静点,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苏瑾萱猛地甩开苏清婉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为我好!”
苏瑾萱这一甩,力道不小,苏清婉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下,被常靖国伸手扶住了。
常靖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不再多说,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苏瑾萱就想带着她离开房间。
苏瑾萱被常靖国的举措吓着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越来越苍白。
无论是苏清婉还是常靖国都没注意到苏瑾萱的反常,特别是常靖国,极严厉地冲着女儿说道:“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因为一点不顺心,就玩失踪?让父母担心?”
“萱萱,你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你不能再让你妈这般担心你。”
“你妈昨夜在你对面房间里守护了你一整夜,你妈一整夜没有睡觉,你现在还这样对待你妈,你象话吗!”
“我不需要你们管!我不要你们管!”苏瑾萱尖叫起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你们走!走啊!”
说着,苏瑾萱抓起手边的一个枕头,用力扔向了常靖国。
常靖国没有动,任由女儿扔过来的枕头砸在他身上。
苏清婉从没见过女儿这个样子,她越是心疼,就越是难受。
她再次走到了女儿身边,想去抱女儿,却把女儿逼向了窗台。
这下子,无论是常靖国还是苏清婉全吓傻了。
“萱萱,别这样,萱萱,下来,我们走,我们走。”
常靖国和苏清婉失声叫了起来。
常靖国没想到第一天认下女儿,会是这样的。
他伸手拉了拉苏清婉,两个转身往外走去。
苏瑾萱从窗台上走了下来,茄清婉松了一口气,但她不甘心,转身冲向了女儿,紧紧地抱住了女儿,生怕一松手,女儿又在爬上窗台。
“别碰我!”苏瑾萱猛地推开她,缩到墙角,抱着膝盖蹲了下去,把脸埋起来,肩膀剧烈地抽动,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她不再尖叫,但这种无声的崩溃,更让人揪心。
苏清婉僵在原地,无助地看向常靖国。
常靖国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女儿,他意识到,女儿的问题,可能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这不仅仅是闹脾气,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应激反应。
常靖国离开了房间,在无人处,给三零一医院的主治医生刘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常靖国把女儿的情况说了一下。
刘主任建议常靖国尽快带女儿去医院全面检查,常靖国放下电话后,再次回到病房时,苏清婉已经紧紧搂住了女儿。
只是这一次女儿安静得像失去了所有知觉一般,任由苏清婉抱着她。
她不哭,也不闹,更不说话……
第698章 爱女心切的省长 被人跟踪了
苏清婉看到女儿这个样子,想到了在国外的日子,女儿就是这样,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苏清婉正要说话,常靖国却先开口了。
“小婉,我同刘主任联系好了,我们带萱萱去医院吧。”
苏清婉重重地点头。
很快,常靖国和苏清婉带着萱萱出了酒店,打车直奔医院而去。
他们的身后,一条他们想象不到的人影在跟踪的同时,不停拍着他们出酒店,特别是常靖国抱着女儿上车的画面。
作为省长,常靖国能指挥千军万马,能决策一方发展,此刻对女儿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内疚感。
所以,常靖国根本没去想,他的一切行踪是不是安全的。
跟踪的人一直跟到了医院,苏瑾萱被安排住进了一家环境清幽、保密性极好的私立医院VIp病房。
跟踪的人拍下了一切后,才离开这家收费昂贵的医院。
就在常靖国为女儿的事情奔波时,他从进酒店到让苏瑾萱住进这家私立医院的照片和视频同步到了季光勃的手机之中。
季光勃拿着这些照片,没等谷意莹回来,径直去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楚镇邦见季光勃来了,热情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光勃,坐。”
季光勃应了一声“谢谢书记”后,极规矩地坐在了楚镇邦对面。
“书记,您看看这些照片和视频。”
季光勃说着话时,把手机递给了楚镇邦。
楚镇邦接过季光勃的手机,点开了照片和视频,他看得非常仔细,每张照片,甚至是照片中的苏清婉和苏瑾萱,他都异常仔细地看了又看。
“这对母女是常靖国的什么人?”
楚镇邦看了十多分钟后,才放下手机,直视着季光勃问道。
季光勃没想到楚镇邦这般敏锐,落眼看出来是一对母女。
也对,苏瑾萱除了眼睛,更多的地方同苏清婉太像了。
季光勃赶紧极神秘地说道:“书记,常省长抱的女孩有证据就是他的私生女儿。”
说着季光勃又调出了谷意莹拿到的基因比对结果,递给了楚镇邦。
楚镇邦看到比对结果时,一脸惊异地看住了季光勃。
才一夜的时间,不得不说季光勃这速度之快,手段之狠,都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楚镇邦无比惊讶。
没等季光勃再说话,楚镇帮开口问道:“光勃,这份东西,来源可靠吗?”
“你要知道,涉及一位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声誉,非同小可,必须慎之又慎。”
季光勃一脸果决地应道:“书记,来源绝对可靠,是经过特殊渠道验证的。”
“照片和视频,就是今天拍的,错不了。”
楚镇邦没有说话,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琢磨接下来如何一举搞掉常靖国。
楚镇邦对常靖国谈不上多敌对,常靖国对他还算尊重,除了抵制提拔季光勃外,其他大大小小的事,常靖国还是会向他这个省委书记请示汇报的。
而且中央把常靖国派到江南省来,就是奔着接楚镇邦这个省委书记位置的。
仅凭常靖国有私生女这一点,是扳不倒常靖国的。
再说了,倒了一下常靖国,再派来一个省委的话,他楚镇邦还能斗得动吗?
来江南省任省长一职的领导,调走的,下台的,已经有三任了,楚镇邦要是在暗中搞动作,搞掉了常靖国,他想进京在人大或者政协再搞一届,基本上不会有戏的。
进京的官,哪个不是修了千年的老狐狸,能容忍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在背后下刀子的人?
楚镇邦只是想让常靖国让步,给季光勃上一个台阶的机会,就能多带带乔良,这是他最后给乔良铺一段路吧。
现在常靖国不仅家外养家,还弄出这么大一个私生女来,而且私生女住的还是高端病房,说常靖国干净,他楚镇邦都不信,何况下面的同志,谁信?
“光勃,你这份功课做得细,可在江南省的根基,不是靠掀桌子立起来的。”
“常靖国是中央点的将,真要把他摁死,第一个不答应的未必是中央,但肯定是我们背后那些盯着江南省位置的人。”
楚镇邦在再三衡量之后,看着季光勃如此说着。
季光勃一怔,他原以为楚镇邦会让他立刻把证据捅出去,没想到书记想得更深,他连忙应道:“请书记指点。”
楚镇邦也没客气,直接说道:第一步,你找个恰当的人,把这些照片不经意地传到常靖国的耳朵里。”
“注意,是耳朵里,不是桌面上。不用明说证据在我们手里,就说有人在医院拍到他带母女看病,现在圈子里已经有风声了。”
“常靖国是聪明人,更是好面子的人。他知道这风声一旦坐实,就算中央不处理他,他在江南省的威信也会折损大半。”
“这时候,你再找个机会,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去见他。”
“见他的时候,不用提照片的事,就说你最近工作遇到些瓶颈,想向省长请教厅里接下来需要如何精进。”
“然后顺势提一句,希望来靖国省长身边工作,多向他学习,学习。”
“话到了,他自然明白一切。”
楚镇邦的话让季光勃有些失望,留下常靖国在江南继续担任省长的话,他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还有陈默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破坏他和乔良好事的货,他和乔良都咽不下这口气。
可楚镇邦的话,季光勃又不得不听,便装成很受用的样子,回应道:“书记,您的法子就是高明,我记下子,我现在就照书记说的去办。”
季光勃明明内心有了其他的想法,面子上却无比地恭顺,这一点,他倒是和乔良一脉相承。
楚镇邦很满意季光勃的话,笑笑道:“光勃,给靖国同志一个人情,他会知道如何做的。”
“他抵制你这么久,无非是觉得你是我的人,怕你分权。现在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只要他松口让你进省府班子,这事就到此为止。”
“那些照片和基因报告,你找个安全的地方锁起来,永远不要再提!”
第699章 多方博弈下的政途迷局
楚镇邦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台,这个人情,他会找机会向常靖国讨的,而且他相信常靖国也会还他这个人情的。
只是楚镇邦的话,却让季光勃心凉成了冰。
看来楚镇邦这是要留常靖国继续在江南省长的位置之上坐着,而且将来江南的省委书记还是常靖国。
常靖国把控住江南省后,他会放过季光勃这个在背后收集他黑料的人?
这一层,楚镇邦身为省委书记,难道看不见?
就在季光勃暗自质疑时,楚镇邦又说话了。
“另外,光勃,点到为止是高手,赶尽杀绝是蠢材。”
“常靖国上面有人,而且显然是来接我位置的。”
“仅凭作风问题,是搞不倒他的。”
“再说了,安排一个高端病房,他这种级别的人,也不是太大的事。”
“再加上靖国同志是阮老的女婿,只要阮老对这件事能容忍的话,上面就不会轻易动常靖国的。”
“我们现在送常靖国一个人情,等你站稳了脚跟,乔良那边的路才能铺得更顺。”
“要是现在把天捅破了,新上来的省长未必会给我面子,更不会给你和乔良机会。”
说到这里,楚镇邦把手机推回给季光勃,一副送客的神态。
不过在季光勃起身时,楚镇邦又说道:“火候要把握好,既让他觉得危机四伏,又让他看到台阶。”
“这台阶,就是你那个副省长的位置。”
季光勃一边装成十分感激的样子,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转身出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等季光勃走出楚镇邦办公室后,无比地失望。
他原以为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没想到在楚镇邦的谋划里,不过是一场借力打力的布局。
既敲了常靖国的山,又震了自己要的虎,还稳稳保住了江南省的政局平衡。
这一刻,季光勃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老谋深算。
季光勃哪里甘心好不容易搞到的黑料,就这么轻飘飘地下了。
季光勃给谷意莹打电话,电话一通,他立即说道:“回来了吗?到我办公室来。”
谷意莹刚回公安厅,人还没进她的办公室,就接到了季光勃这么急的电话。
“季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谷意莹紧张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刚从楚书记办公室出来,我马上回办公室,你十分钟后到我的办公室来。”
说完,季光勃就挂了电话。
而此时的六安镇,乔良带着朱朝浩赶到了,接到通知的陈默只得又返回了六安镇,来迎接乔良和朱朝浩。
同时来迎接乔良的还有祁孝川和何水彤,只是让陈默意外的是,乔良突然要来六安镇,而且也没通知耿晓波来敲边鼓。
乔良这是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
不得不让陈默提高警惕地防范起来,特别是没接到恩师的电话,陈默还在担心苏瑾萱。
乔良一看到陈默带着六安镇的两个一把手站在大楼前迎接他,内心得意的同时,主动上前,同陈默还有祁孝川和何水彤握手。
握完手后,乔良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你这脑子就是灵光,搞出来的循环种养项目,火遍了全省啊。”
“连楚书记都夸你有想法,敢在基层啃硬骨头,特地叮嘱我,一定要大力支持六安镇的这个创新项目。”
“这不,我带来了市里的特色农业扶持资金,决定给你们这个项目扶持两百万。”
乔良的话一落后,祁孝川和何水彤又惊又喜,他们还在担心,乔大市长这个时候来六安镇,怕是来阻止循环种养项目的。
毕竟顾京卫和陈默在网上烧的火太旺了,祁孝川和何水彤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式,都在替陈默捏把汗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朱朝浩亲自给六安镇办公室打电话,说他陪着乔良市长来六安镇考察,让他们在家里等着乔市长来六安镇指导工作。
接到通知的祁孝川和何水彤商量,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陈默时,他却打来电话,让他们准备好,同他一起迎接乔良市长的到来。
现在乔良市长不仅没有指责因为循环种养项目,让农户跑省里集中上访的事情,还带来了两百万的资料,有了市里和县里的资金扶持,农户们谁还会上访呢?
“乔市长,太感谢了,谢谢市里和县里对我们六安镇的大力支持,我和水彤同志一定会把循环种养项目落实到位,绝不辜负市领导和县领导们的希望。”
祁孝川赶紧看着乔良表态着,何水彤也来到乔良身边,跟在祁孝川身后表态。
只有陈默,他显得格外平静,可内心却满是波澜。
乔良啥时候变得有这么好心?而且市里带来资金的事情,显然黄显达是不知道的。
陈默更加确定乔良这是在给他上眼药,两百万不是小数目,乔良如此大方,绝非单纯的支持基层,这笔钱就是烫手的山芋!
陈默余光看向了乔良,他在同祁孝川和何水彤说着官样的话,可陈默感觉得到,乔良时刻在留他!
陈默有意走近了乔良,冷不丁地问乔良:“乔市长,无功不受禄。这两百万扶持,市里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乔良见陈默如此问,哈哈大笑起来。
乔良笑完后,直视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我们当干部的,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要求嘛,也简单——把项目做出样板,让江南省都看看六安镇的模式。”
“你想想,等项目成了,你是功不可没,房总也是民营企业的典型,你们这对恩爱小夫妻,不就是双赢吗?”
陈默一听乔良这话,很是不爽。
房君洁不是来占政府扶持资金的,而且陈默也不会让房君洁沾这样的扶持,他半年的军令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乔良这话中就是有话,既然如此,陈默可就不客气。
“乔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项目是六安镇老百姓的,不是我陈默一个人的,更不是用来邀功的工具。”
“这两百万,我会让镇里成立监督小组,每一笔支出都公开透明,确保用到实处。”
乔良心里想着,好你个陈默,我倒要瞧瞧,你是不是真会这样的做!
第700章 乔大市长失算了
乔良不动声音地把目光投向了陈默,心里想着,“小狗日的,常靖国一倒台,看你还能蹦达几天。”
但乔良没让内心的情绪在脸上有任何显现,反而看着陈默,笑着说道:“好,就该这样,陈县长,有担当,有原则。”
乔良对陈默的称呼不再是一口一个“小陈县长”,看来,乔良这货也长进不少了。
乔良不仅不再把矛盾挂在脸上,反而还从口袋里掏出烟,给递给陈默一支。
身后跟着的祁孝川和何水彤,都尴尬而又不解地看着这两位领导。
乔良和陈默不和,而且是死对头的传闻,竹清县官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默也不同乔良客气,接过了他的烟,先替乔良点燃烟后,才给自己点上,狠狠抽了一口后,笑着说道:“乔市长的烟确实讲究,包装亮堂,劲头也足。”
“就是这烟丝裹得太密,反倒像捆住了烟火气,抽着总觉得隔了层东西,不如山野里的旱烟来得实在,哪怕呛人,也是真真切切的劲。”
乔良虽然也是搞文字工作的,相比陈默来说,这文字上的功夫就差远了。
没想到给根烟陈默,竟被这个小狗日的抓到了辫子,当着这么多干部的面,拿烟做文章。
本来乔良是准备召开一个农户会议,宣布他带来了两百万的资金支持,可一想,既然是给陈默挖坑,何必让农户们搅进来了。
于是乔良临时改了主要,说是要看循环种养的稻田,一群人到了农田这里,才有了乔良给陈默散烟的举措,没想到又被这狗东西夹枪带棒地借烟说事。
乔良慢悠悠吐出个烟圈,但烟圈很快被风吹散了形,他斜视了陈默一眼,才接话道:“陈县长这话在理,旱烟有旱烟的粗粝实在,精装烟也有精装烟的讲究。”
“你看这烟丝裹得密,是为了让火势慢下来、劲儿匀着来。”
“就像我们做基层工作,太急了,呛出真劲容易烧了苗,倒是得有层裹劲,把政策的火候控住,才能让实惠稳稳当当落到地里。”
“这烟抽着隔层东西?那是没品出这隔里的分寸,真要是烟丝松散没个章法,抽一口就散了,反倒成了浪费。”
乔良这货的回应,倒是让陈默意外了一下,这货看来越发地看明白了基层干部们喜欢听什么,干什么了。
果然,乔良的回应,朱朝浩率先叫好,祁孝川和何水彤也跟着叫好的。
这一通拿烟较量,倒显得陈默小气了。
陈默还没想到如何反击时,乔良变本加厉地敲打起来陈默来了。
“陈县长,你知道楚书记常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基层工作,有时候需要模糊一点,太较真,项目容易半途而废。”
乔良这话一落,祁孝川和何水彤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他们这才明白,乔良和陈默是在较劲。
这领导一较劲,下面的同志就为难了,站哪一方都是错。
好在陈默也没在意祁孝川和何水彤站队,而是看着乔良说道:“乔市长,我爹是农民,他教我种庄稼要实打实,不能掺假。”
“当官和种庄稼一样,根扎得深,才能抗住风雨。这模糊的道理,我学不会,也不想学。”
“而且我都立了军立状,我就是搬到六安镇来办公,也不会让循环种养的项目流产!”
“乔市长要是担心你带来的两百万打了水漂,大可不必。”
“这两百万同县里的资金一起,存入农户们的公共账户,由农户代表们共同监督。”
陈默的话一落,乔良傻眼了。
乔良千算万算,没算到陈默昨天同农户们一起设立了公共账户,真要把钱打进公开账户,陈默和房君洁沾不了边的话,他再多的计谋,都派不上用场。
乔良到了这一步,肯定没办法说撤回资金,只得干笑地说道:“好,陈县长到底是大记者,大道理一套又一套的。”
“那我就等着看你把六安镇的根扎得有多深,资金的事我会让朱主任跟进,你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乔良急步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说好去实地看循环种养的,结果却要打道回府!
朱朝浩急忙也转身,紧跟乔良身后。
陈默看着乔良转身的背影,无声地笑了起来。
乔良果然是拿鱼饵引诱陈默咬钩,没想到陈默搞出这么一手!
祁孝川和何水彤看看乔良,又看看陈默,一时间跟上乔良也不是,站到陈默这边来也不对。
好在陈默轻声说道:“快去送送乔市长,他可是给了你们两百万的财神爷。”
祁孝川和何水彤这才急步去追乔良,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陈默见是恩师的电话,赶紧接了。
戴顺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萱萱发病了,已经住进了医院。”
陈默听到恩师说的这话,心一紧,接着就是一股他也说不清楚的疼痛。
陈默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问恩师:“省长现在怎么样了?”
戴顺没问常靖国,只知道他回京城去了,他也不好问常靖国在京城的情况。
“我只是给你苏阿姨打了电话,她状态不好,没说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你要不要去京城看看萱萱?解铃还需系铃人。”
戴顺如此一说时,陈默反而不知道如何接了。
陈默想去,可他去合适吗?万一他去了,更让苏瑾萱的病情加重,不是害了她吗?
“恩师,我现在去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我和小洁已经公开了恋爱关系,这个时候,我去了京城,就算小洁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难受的。”
“何况,我给不了萱萱未来,指不定会加深她的病情。”
“恩师,你和师母会去京城看萱萱吗?”
陈默说到后面,如此问戴顺。
陈默希望戴顺和师母能去京城看看苏瑾萱,从他们嘴里,陈默才能更准确地知道这丫头的一切。
到了这一步,陈默心里再想关心这丫头,他也没有任何的身份!
就在陈默和戴顺通电话时,被不远处的乔良将陈默此时此刻的神情,收尽收眼底!
第701章 一唱一和 她懂他
乔良内心犯着嘀咕,但他没有停留,而是带着朱朝浩钻进了车中。
跟过来的祁孝川和何水彤,想说点什么,可乔良让司机把车开快一些,市里有事要处理。
乔良一上车,就给季光勃发信息,此时的季光勃和谷意莹在商量,是听楚镇邦的,还是把手里的证据放出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季光勃接到了乔良的信息,说陈默神态不对,不知道是同谁通电话,他感觉陈默这神情一定是同那个叫苏瑾萱丫头有关联,让季光勃再查一查,这丫头到底是什么状况。
季光勃把信息递给一旁的谷意莹看。
“苏瑾萱,”谷意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随即一怔,抬头看向季光勃说道:“季哥,我大概明白了。”
季光勃看着她问道:“明白什么?”
“那丫头,八成是爱上了陈默。”
谷意莹语气肯定地说道:“她这次突然跑回京城,肯定是看到了网上陈默公开恋情的消息,她是受了刺激。”
季光勃一听,皱了一下眉头,依旧直视着谷意莹问道:“为了陈默?”
“对。她放着京北不念,跑来江大念书,现在逻辑就通了,就是为了陈默。”
“只是没想到,陈默转头找了一个养猪场的老板房君洁。”
“这丫头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
季光勃一听,想想有道理,便接话道:“那丫头确实漂亮,家世也好。”
“陈默为什么放弃她,选一个养猪老板?而且还有个在坐牢的父亲,这又说不通。”
谷意莹笑了,笑容里满是看透的得意。
季光勃看着这女人笑成这样,便明白这女人知道原因,就催促她说道:“快把你的分析,说出来。”
谷意莹收住笑,看着季光勃说道:“季哥,你想想,常靖国为什么突然把他那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秘书,打发到下面县里去?而且那么急,手续都快得反常。”
季光勃一听,问道:“是为了切断陈默和他女儿的牵扯?”
“还能为什么?”谷意莹说道,“常靖国是什么身份?苏清婉又是什么人?真正的名媛。”
“他们会看得上陈默?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在他们眼里,根本没资格碰他们的宝贝女儿。”
“常靖国这一手,是快刀斩乱麻。”
季光勃听着,没马上接谷意莹的话,但这么一来,所有零碎的线索似乎都串起来了。
苏瑾萱对陈默的感情,陈默突然公开和房君洁的恋情,常靖国紧急调离秘书,这一切,背后都指向常靖国在清除可能影响他女儿情感的障碍。
用的是权力,简单,粗暴,有效。
“常靖国这是公器私用。”
季光勃说这话笑了起来,看来陈默和常靖国之间不是铁板一块!
而谷意莹很快就接话补充道:“而且用得很顺手。”
“楚书记让我们等,等什么?等他们把事情抹平吗?季哥,机会可能就这一次。”
季光勃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高楼林立的江南省,涌起很多的感慨。
在这座城市奋斗这么多年,季光勃做梦都想进省府大院,握着掌控全省的大权,那才是一个男人毕生的梦想。
楚镇邦的叮嘱有他的道理,稳字当头。
可有些事,稳就等于错过。
季光勃想起手里的那些材料,关于常靖国的一些事情,虽然还不至于致命,但足以掀起风浪。
另一份,则是关于常靖国生活作风的一些线索,指向他和那位苏清婉的关系,以及可能存在的非婚生子女问题。
这份东西,如果寄给常靖国的夫人阮雅玲呢?可以让后院先烧起来嘛。
做这些事情的风险很大,楚镇邦知道了,绝不会轻饶。常靖国那边,更是结下死仇。
但收益也大啊,如果操作得当,常靖国很可能就此翻船。至少,也能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他们手里的其他筹码,才能有活动的空间。
“你怎么想?”
季光勃想到这些,突然转过身问谷意莹。
谷意莹是真懂这个男人啊,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如他肚子里的蛔虫,轻笑地说道:“季哥,我们等不起了。”
“楚书记求稳,可常靖国不会停。等他缓过手,下一个可能就轮到我们了。”
“还有陈默,就算他和常靖国之间有这个过节,但陈默还是常靖国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破裂,我们与其被动挨打,不如,……”
谷意莹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清楚。
季光勃走回茶几旁,目光落在那些材料上,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了。
“寄两份。”
季光勃终于开口做了决定。
“一份,寄给该寄的地方。另一份想办法,让常靖国的夫人看到。”
谷意莹点头应道:“明白。我亲自去办,确保万无一失。”
“要快,要隐蔽。”
季光勃叮嘱。
“放心。”
谷意莹应道,同时说道:“我亲自再飞京城,亲自送到常夫人手里。”
季光勃就是喜欢谷意莹身上的这股狠劲,还有懂他意图。
季光勃把谷意莹拉进怀里,手不过规矩地往她身上摸索起来……
摸着摸着,两个人都上火了。
他们竟然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直接开干了,好在这是他季大厅长的办公室,没人敢在他的办公室里搞手段。
最近网上传播十多分钟某医院副院长和眼科主任在办公室野战的视频,季光勃也看了,搞一个人现在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可季光勃每天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办公室有没有被人动过。
两人在沙发上滚得不亦乐乎,特别是谷意莹,她还是很喜欢同季光勃滚床单的,哪怕奔六的人,可季光勃干这事时,特别认真。
做事就怕认真,在这事上认真的话,效果就格外不一样。
再说了,他们不是第一次在办公室这种事,但他们搞这事的第一次,就是在办公室里进行的。
那时,谷意莹刚为人妇,被下基层检查的季光勃一眼相中,直接把她调到了省城。
第一次,就是在季光勃当副厅长的办公室里,他推倒了她!
第702章 常夫人收到了那些照片
季光勃和谷意莹大汗淋漓地烧了一把火后,就各自忙各自去事去了。
但这次谷意莹再飞京城时,蓝凌龙注意上了。
连连飞京城的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蓝凌龙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此时的陈默心事重重,他在六安镇也没呆多长时间,交代祁孝川和何水彤一定要盯着朱朝浩把两百万打到公账上来。
“乔良市长说出的话,不让他出点血,他下次来六安镇,还会走过场的。”
陈默对祁孝川他们这样说着,可他内在想乔良自己说出来的话,不让他真把钱拿出来,他不晓得陈默的厉害!
交代完后,陈默就离开了六安镇。
苏瑾萱的事情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他却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在陈默开车回县里时响了,是蓝凌龙。
陈默接了电话,蓝凌龙开门见山地说道:“哥,谷意莹又飞京城了。”
“她昨天下午飞京城了,一大早又回来了,这个点,她又去了机场,这频率太高了,我觉得不对劲。”
陈默心里“咯噔”了一下,谷意莹又去京城?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连连飞京城,太蹊跷了。
陈默立刻联想到了苏瑾萱,他立马说道:“小蓝,苏瑾萱住院了,在京城一家私立医院。”
“具体情况还不完全清楚,但应该和最近的事情有关,受了刺激。”
“我现在担心,谷意莹这次去京城,目标可能就是苏瑾萱,可能是省长本人。”
蓝凌龙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常靖国现在肯定在医院陪着女儿,如果谷意莹是带着某种目的去的,太阴险了。
“我明白了,我向师叔讲一声,我也飞京城去,盯住谷意莹。”
陈默想了想,便说道:“你去了也好,我让恩师和师娘去看看萱萱,你去看看萱萱,找机会和她说说话,我很担心她。”
“小蓝,这事,不能让小洁知道,也别让苏阿姨知道,我担心萱萱。”
陈默对蓝凌龙说这话时,还是挺尴尬的。
尽管蓝凌龙现在是他陈默名义上的妹妹,可这种涉及到男女之情的事,总是难以启齿。
蓝凌龙也没多问陈默什么,就说道:“交给我。”
蓝凌龙说完,便挂了电话去安排行程。
陈默放下手机,心却悬得更高了他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可他却不能给常靖国打电话,他实在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如何面对常靖国。
陈默也感觉得到常靖国在这个时候,也不愿意面对他,就因为如此,他更不能打这个电话。
蓝凌龙的动作很快,可谷意莹在公安系统呆了这么多年,意识到有人跟踪她后,她直接给杨佑峰打了电话,说跟踪案子又到京城了,但她被人反跟踪了,她需要杨佑峰的保护。
本来就对谷意莹充满好感的杨佑峰,一听这女人被人跟踪了,二话没说,安排车去谷意莹说的地点接上了她。
蓝凌龙打车想追时,她反而被人盯上了。
蓝凌龙只得选摆脱盯住她的人,就这样,谷意莹摆脱掉了蓝凌龙,利用杨佑峰的车,顺利地进入到了常靖国和他夫人住的领导人小区。
谷意莹这女人确实是个狠人,打发走了杨佑峰的司机后,她竟然冒充送快递的人,敲开了常靖国的家门。
平时收快递啥的都是阿姨,阮雅玲见常靖国还在京城,就让阿姨去买菜,全是常靖国爱吃的菜,她一个人在家,听到是送快递,也没多想,就开了门。
谷意莹把自己包装得很严,把那些照片亲自交到了阮雅玲的手中。
谷意莹很快就离开了常靖国的家,而阮雅玲见快递上写是她亲启,疑惑地拆开了快递。
快递包装拆开后,就是张A4纸包着的东西,阮雅玲更加疑惑了,她拆纸包时,手都在抖。
一拆开,全是照片上,常靖国和苏清婉、苏瑾萱在一起的照片,照片有酒店,有那家私立医院。
阮雅玲拿着那些东西,手越发地抖个不停。
她不是没怀疑过常靖国,只是不愿意相信他真的同其他男人一样,家外有家!
可此刻,证据摆在眼前,常靖国怀抱里的女孩,眼睛同常靖国是一样的,猛然看上去倒没什么,仔细一看,他们就是父女,不需要基因对比,就能一清二楚的父女!
车祸后,双腿被截肢后,阮雅玲无数次动过离开常靖国的念头,可常靖国却不离不弃地守着她,让她认定了这个男人同其他人不一样,不会丢下她而去的。
阮雅玲把所有的依赖和爱全放到了常靖国身上,也是她求着父亲送常靖国去江南任职的。
就因为她能感受到常靖国想继续往上走,想为老百姓多做些实事。
也是的,她和常靖国无儿无女,如果常靖国再没有事业的话,阮雅玲凭什么值得他常靖国如此付出呢?
为了让常靖国继续往上走,她一次次找父亲请求给常靖国机会,父亲最后是不答应的,让常靖国离开京城后,女儿就得独守空房不说,很有可能家庭会遭受变故。
常靖国毕竟是为了报恩才娶的阮雅玲,关于这一点,阮老从来没在女儿面前提过,女儿从第一眼看到常靖国,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子。
阮老不是不明白女儿的心思,所以在病危时,他逼着常靖国答应娶阮雅玲的。
可这些,阮雅玲一无所知。
阮雅玲总是对常靖国说,他要是变了心,就告诉她,她成全他,但是他不要欺骗她。
如今,这个男人,她全心全意相信并且热爱的男人,居然在外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愤怒和屈辱瞬间淹没了阮雅玲,她没有等阿姨回家,自己坐着轮椅车进了电梯,出了小区。
阮雅玲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常靖国和那个女人的画面,还有那个女孩。
儿子出车祸死后,阮雅玲相当长时间内非常内疚,她也想了很多种办法,想再为常靖国留下一儿半女,每次常靖国都那么体贴安抚她,没有孩子,他们就相濡以沫地过一辈子。
那个时候,阮雅玲多庆幸自己,找到了世界上最最好的男人。
可一切都是一场美丽的笑话!他竟然有孩子了!这么多年,她竟然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第703章 常夫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玩雅玲知道照片上的那家私立医院,其实距离她家也不是太远,她坐着轮椅车能去医院,以前她也在这家私立医院住过一段时间。
快到医院所在的那段路时,是一个长长的下坡。
阮雅玲心绪不宁,残疾三轮车在这个下坡路上,就越滑越快,她越快捏住刹车,越是手抖,三轮车直冲坡下。
阮雅玲从车上摔了出去,撞在路栏上。
周围的路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住了,等他们缓过来时,有人惊呼,有人跑过来试图救援,但已经晚了。
阮雅玲满头是血,已经没了气息。
这一幕被一直跟着阮雅玲出来的谷意莹全看到了,她也被吓着了,她没想到阮雅玲会独自出门去抓常靖国。
谷意莹吓得直接给季光勃打电话,电话一通,她声音都在发抖。
“季哥,不,不好了,常,常夫人,她,她死了。”
季光勃先是一惊,旋即问道:“莹莹,别怕,慢慢说,怎么回事。”
谷意莹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季光勃,季光勃反而冷静下来了,对她说道:“你赶紧回江南来,这事与你无关,记住了,这事与你无关!”
“是常夫人自己送死,不关你的事!”
谷意莹也冷静下来了,应道:“好的,季哥,我马上去机场,订票回来。”
季光勃又说道:“莹莹,事情已经发生了。常靖国那边,现在肯定是乱成一窝粥。”
“我们递上去的东西,上面应该也收到了。接下来,看反应吧。”
说完季光勃没等谷意莹说话,就挂了电话。
“我们可能打开了一个盒子。”
季光勃挂了电话后,自言自语地说着。
这一步棋,走得又险又狠。后续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谁也无法预料。
楚镇邦那边,迟早会知道是他们做的,常靖国更不会善罢甘休。
风雨欲来,可季光勃反而冷静下来,他要做好准备,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就在季光勃结束同谷意莹的通话后,路人这个时候打了报警电话,警察从阮雅玲身上找到了手机,首先联系了阮老。
阮老听到女儿出事的消息后,又惊又急,赶到了医院的太平间,而常靖国也接到了夫人出事的消息,也赶到了太平间。
阮老一看到常靖国,怔了一下,问道:“你回京了?玲玲怎么一个人出门?你们吵架了?”
常靖国摇头,看着出门前还好好的妻子,此时同他却是阴阳两隔。
常靖国不知道如何回应阮老,他难过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才两天时间,发生的事压垮了常靖国,他蹲在太平间角落里,不敢看阮老,更不敢看死去的阮雅玲。
而找到医院的蓝凌龙,一听常夫人出事了,立即想到了谷意莹。
蓝凌龙把她跟踪谷意莹,却被她用车接走,而蓝凌龙被两辆车咬住不放,她好不容易才摆脱的过程,全部告诉了苏清婉。
苏清婉没想到常靖国回京了,还有人跟到了京城,而偏在这个时候,常靖国的夫人还出了事。
常靖国是接到电话急匆匆走的,苏清婉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常夫人已死去世了。
苏清婉急忙给常靖国打电话,可电话通着,没人接。
看到常靖国不接电话,整个人成这个样子时,阮老便知道常靖国一定同女儿吵了架。
阮老看着常靖国蹲,正准备开口问话时,手机响了。
阮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中纪委的刘司长,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阮老走到太平间外的走廊,才接了电话。
“首长,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刘司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
“我们收到一份材料,涉及常靖国同志。内容是关于一个女孩,叫苏瑾萱,住私立医院的高端病房。”
“有证据显示,常靖国安排她入院,并支付了全部费用,这个苏瑾萱,是他的私生女。”
阮老瞬间明白了,女儿为什么独自出门,女儿一定也收到了这样的证据。
阮老纵然知道这是江南有人在搞常靖国,可是出了这样的事,他的心还是偏向了宝贝女儿。
阮老此时的心堵得难受,他强迫自己不要倒下,不能倒下,哪怕常靖国是他拿恩情压着,娶了自己的女儿。
可常靖国不可以负自己的女儿!
不可以!
阮老努力压下怒火,努力平静地问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材料很具体,举报的人拿到的是基因对比结果,病房安排的文件复印件,还有照片,视频,从酒店到医院的全部过程都有视频。”
“目前只有我们这边收到,还没有扩大范围。”
说到这里,刘司长停顿了一下,毕竟他也是违反纪律,私下给阮老打这个电话。
“首长,您看这件事,要不要深查下去?”
阮老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女儿阮雅玲生前郁郁寡欢的样子,想起她今天独自一人仓促出门,最终命丧坡底。
又想到常靖国蹲在墙角上里样子,便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常靖国这个这些年零绯闻全是装出来的,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他一直家外有家!
“查。”
阮老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依法依规,彻底查清楚。”
“明白了,首长。我会亲自跟进,有进展立刻向您汇报。”
“好,谢谢你炳江,谢谢你一直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说完,阮老这才挂了电话,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了太平间。
他原本只是想问问常靖国,女儿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出来。现在,他不需要再问了。
阮老推开门,重新走进太平间。
常靖国依旧蹲在原地,头深埋在臂弯里。
阮老看着这样的女婿,再也压不住怒火,指着常靖国吼道:“滚,滚出去!”
常靖国不知道阮老接的是中纪委的电话,更没接苏清婉和蓝凌龙的电话,他现在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是他害死了阮雅玲!
如果昨晚,他,他向阮雅玲坦白这一切,让阿姨守着夫人,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没有如果!
第704章 我一定要亲手把他们收拾掉!
常靖国没想到阮老发这么大火的,他从内疚之中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阮老,叫了一声:“爸。”
“别叫我爸!”
阮老打断了常靖国的话。
“玲玲尸骨未寒,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你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常靖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慢慢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走出了太平间。
刚走到医院门口,常靖国的手机再次响了,这一次,他掏出手机,见是苏清婉打来的电话,他没接,而且还直接关了手机。
常靖国独自回到家中,空荡的客厅里还放着阮雅玲的轮椅,阿姨还在家,看到常靖国回来的一刹那间,慌了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
常靖国仿佛没听到碗摔碎的声音,径直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阿姨想喊,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喊不出来。
任由常靖国进了书房,锁了书房的门。
常靖国需要理清头绪,太多事情挤在一起。
阮雅玲的死,苏瑾萱的存在被揭开,都齐齐地向常靖国压了过来。
很少抽烟的常靖国,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需要认真地想一想,再想一想。
就在这个时候,阿姨在书房外敲门,同时在门口说道:“常大哥,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阮姐,可阮姐说你在家里,让我出去给你买菜去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阮姐不在,但是有快递,常大哥,你看看这个快递吧。”
“还有,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常靖国听到阿姨的话后,开了书房的门,接过了阿姨手里照片,顿时惊得半天没说话。
但很快常靖国就冷静下来了,看着阿姨说道:“小静,你做点老爷子喜欢吃的东西,送到医院里,老爷子在太平间陪你阮姐,你一定在照顾好老爷子,千万不要让老爷子再出啥事。”
说完,常靖国重新回到了书房,锁上了书房的门。
阿姨不敢再说话,转身去了厨房,为阮老准备晚餐去了。
常靖国拿着那堆照片,看了又看,他万万没料到,他一回京,他的行踪就被人跟踪了。
不对,是他在江南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死了!
否则,他不可能一出现在酒店和医院里,就被人拍了照片。
常靖国看着这些照片时,已经明白了老爷子一定知道了这些照片的存在。
老爷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冲常靖国发那么大的火,可见这一次,老爷子对他有多失望。
可这些事,如果他早一点告诉夫人,告诉老爷子,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呢?
常靖国越想越不觉得他不可以把所有的错误怪罪到自己头上,幕后的黑手呢?
他要找出来!
常靖国不能再关手机了,现在也不是他能崩溃的时候,他要查到幕后之人,他要纠出伤害夫人的那个人!
常靖国手机一开,蓝凌龙打了好几个电话来了,还有苏清婉也打了不少电话。
常靖国给蓝凌龙回了电话,电话一通,蓝凌龙急急地问道:“常叔叔,阿姨怎么啦?阿姨没事吧?”
常靖国极艰难地说道:“你阿姨她走了,人在平太间里,她父亲陪着她,我甚至都没资格去陪她最后的时刻。”
“是我害了你阿姨,小蓝,我要查,是谁给你阿姨送来了我在京城这两天的行踪照片?”
“我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来!”
蓝凌龙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极难过的说道:“常叔叔,对不起,对不起,我要是早点找到了您,阿姨,她,她也不会出事。”
说着,蓝凌龙把她跟踪谷意莹到了京城,却被她丢掉,中途她又被人跟踪的事情,一一汇报给了常靖国。
讲完这些后,蓝凌龙说道:“常叔叔,谷意莹接连飞京城,我就觉得她不对劲,除了她,背后一定还有季光勃。”
“我最近和叶师叔一直在查郭清妇夫妇被枪杀的子弹来源,也同这个谷意莹有关。”
“常叔叔,您说,要我怎么做,我马上回江南去做。”
“苏阿姨非常担心你,你同她说几句话好吗?”
蓝凌龙说着说着,提到了苏清婉。
常靖国才明白蓝凌龙找他找到了医院去了,他让蓝凌龙把手机给苏清婉。
苏清婉还没开口,就哭了起来。
“靖国,你一定要好好的,你一定要保重,你不能出事,你不要出事,你别吓我。”
苏清婉从来没有象现在这般害怕失去常靖国,害怕常靖国也会同他夫人一样,说没就没了。
常靖国见苏清婉哭成这样,安慰她说道:“小婉,你要好好照顾萱萱。”
“他们既然动了手,就不会放过我的。”
“无论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坚强,把萱萱照顾好。”
“有任何事,可以让小蓝去做。”
常靖国越是这么说,苏清婉哭得越厉害,好在,蓝凌龙去病房照顾苏瑾萱去了。
苏清婉再怎么哭,没有人看得到。
“靖国,你不要说这些话,我不要听这些话,你不能有事,你答应我,答应我。”
苏清婉又急又哭地说着。
常靖国赶紧应道:“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要亲手把他们收拾掉!”
苏清婉正准备再回应常靖国时,看到戴顺夫妇急匆匆朝着她奔了过来。
苏清婉赶紧说道:“靖国,老戴夫妇来了,你答应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把这一关闯过去。”
“好,我答应你。”
“老戴他们看完萱萱就让他们回江南去,让他们好好保重,有任何危险,都给小蓝打电话。”
常靖国叮嘱完这些后,就挂了电话。
而戴顺夫妇奔到苏清婉面前时,见她睛眼红红的,以为是萱萱出了什么事,急急地问道:“清婉,萱萱怎么啦?”
苏清婉擦了擦了眼睛,很沉重地看着戴顺夫妇说道:“有人跟踪了我和老常,把我和他还有萱萱的事情捅到了他夫人那边。”
“老常的夫人刚去世了,老常让你们回江南去,多多保重,有任何事,就给小蓝打电话。”
“走吧,小蓝在陪着萱萱,她现在不说话,但已经在吃东西了。”
“医生说,萱萱恢复需要时间。”
苏清婉一边说,一边领着戴顺夫妇去了病房。
戴顺夫妇一走进病房,苏瑾萱的目光就落到了他们身上……
第705章 首长还要继续查吗?
戴顺夫妇赶紧来到了苏瑾萱身边,戴顺的夫人拉住她的手说道:“萱萱,你同我和你戴伯伯好好说说话,好吗?”
“我让你妈还有蓝姐姐都出去,你有什么心事,告诉我们好不好?”
苏清婉和蓝凌龙听到这些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就一起出了病房。
整个病房里就剩戴顺夫妇和苏瑾萱,可苏瑾萱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们,就是不说话。
而苏清婉和蓝凌龙一出病房后,蓝凌龙就说道:“苏阿姨,要不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哥?”
“萱萱这病,我觉得还需要我哥来解。”
苏清婉却摇了头应道:“小蓝,你常叔叔说我和萱萱有任何事,可以找你,可见你在你常叔叔心中,是最值得他信任的人。”
“是我们阻止他们来往,现在再让你哥来看萱萱的话,不适合。”
见苏清婉这么说,蓝凌龙不会再说什么,但她要回江南继续查谷意莹的事,这也是她回报常靖国,必须去做的事情。
“苏阿姨,你和萱萱需要我和我哥做什么时,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
“常叔叔这边,以后也需要你多多照顾他,我现在要回江南去。”
苏清婉点了点头,她没有阻止蓝凌龙,看着她离开了医院。
至少戴顺夫妇,再怎么说,也要让他们第二天再回江南去。
戴顺没想到苏瑾萱萱这次发病这么严重,他示意夫人出了病房,他要和萱萱好好谈谈。
夫人一怔,还是出了病房。
戴顺这才看着苏瑾萱说道:“萱萱,你陈哥哥很担心你,我给他打电话,你和她说说话好吗?”
说完,戴顺径直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已经回到了县里,正在房君洁的别墅里,见是戴顺的电话,有些尴尬地看了房君洁一眼后,还是急步出了别墅,去外面接的电话。
陈默急急地问道:“恩师,你和师娘到了京城吗?见到萱萱了吗?”
戴顺开的是免提,陈默的声音从手机中飘了出来。
苏瑾萱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不肯再抬起来。
无论戴顺如何轻声叫着萱萱的名字,无论陈默在手机中如何叫着萱萱,苏瑾萱都不愿意再把头抬起来。
戴顺只好说道:“陈默,萱萱不肯说话。”
“我和你师娘都来京城,等我和你师娘住下来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戴顺就挂了电话。
戴顺把夫人和苏清婉叫进了病房,苏瑾萱还是没抬头,苏清婉担心女儿再起波动,就让戴顺夫妇离开了病房。
而蓝凌龙打上车后,还是忍不住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刚回到别墅里,手机又响了,他以为还是戴顺的电话,正不知道如何向房君洁解释时,看到是蓝凌龙打来的,这才松了一口气,接了电话。
“哥,不好了,不好了。”
蓝凌龙连声说着不好了,惊得陈默急了。
“小蓝,出啥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一听是蓝凌龙的电话,房君洁也凑了过来,急急地说道:“小蓝,你别急,出啥事了?”
蓝凌龙听到了房君洁的声音,不好提她在京城,更不能提苏瑾萱,便说道:“哥,嫂子,常叔叔,他,他夫人刚去世了。”
陈默大吃一惊,同时看着房君洁说道:“小洁,你先把六安镇需要的猪仔数量整理一下,我和小蓝聊聊。”
房君洁已经感觉到了常靖国这边出事,一定与苏瑾萱有关联。
可陈默不让她知道,她也装成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就去了二楼,任由陈默在一楼同蓝凌龙通着电话。
等房君洁一走,陈默便说道:“你嫂子上楼去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全部告诉我。”
蓝凌龙便把所有的事情,包括常靖国让她回江南查谷意莹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后,傻眼了,他没想到谷意莹和季光勃,不对,还有乔良,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陈默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之中,如果不是他公开了他和房君洁的事情,一切都不会发生。
“小蓝,你和师叔动作要快,找到谷意莹同境外走私枪支弹药的力量有瓜葛。”
“我也担心他们不仅仅把证据交给了常夫人,恐怕中纪委他们也下了手。”
“小蓝,你给你常叔叔打电话,提醒他一下,让他沟通一下,把工作做到前面。”
蓝凌龙听完陈默的话后,更加担心常靖国。
“哥,常叔叔现在在忙着阿姨的后事,我,我现在也不好给他打电话。”
陈默便说道:“你给你常叔叔发信息,至少让他有所防备。”
到了这个时候,陈默还是没办法给常靖国打电话,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在有个蓝凌龙在他们中间,起到了桥梁作用。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他要把时间留给蓝凌龙发信息。
蓝凌龙听了陈默的话,很快给常靖国发了一条信息,说是她担心季光勃和谷意莹会把证据寄到中纪委,让常靖国一定要小心。
收到蓝凌龙信息的常靖国,给她回了信息,说他知道了,其他的,也没多说。
可常靖国有私生女的事情,是婚前行为,他觉得就算把这些照片寄到了中纪委,他也能澄清所有。
何况现在,常靖国要为夫人火化,下葬准备,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关系过问他的私生活问题。
可常靖国哪里知道,让中纪委严查他的人,就是他的岳父大人!
而阮老还在太平间里,阿姨送来了可口的饭菜,可他吃不下。
女儿没了,凶手是自己的女婿,这种感觉比刀割还难受,阮老内心怎么都过不了这一关!
就在这个时候,刘炳江的电话又来了。
阮老示意阿姨把饭菜都拿回去,阿姨说常靖国要她留下来照顾他,被阮老严厉地拒绝了,他不需要常靖国现在的假心假意!
阮老等阿姨离开后,才接了电话。
刘炳江在电话中直接说道:“首长,初步核实了,那个女孩的医疗费用,是一家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支付的。”
“老总名字叫丁鹏程,同常省长私交很好。”
“常省长在商业部的时候,就同丁总认识,并且帮助丁总在香港上了市。”
“首长,还要继续查吗?”
第706章 阮家拿走了一切
阮老听刘炳江这么问时,沉默好一会儿后,才果断地说道:“继续查,所有经手这件事的人,一个都别漏掉。”
“是。首长,阮姐,她,她意外去世,这个时间点太巧了。要不要从阮姐这边也……”
阮老打断了刘炳江的话,说道:“玲玲的事是意外,交警那边的结论出来了,认定是意外,操作不当,导致翻了车,你集中精力查常靖国的问题。”
说完,阮老就挂了电话。
际老其实知道,女儿的死绝非简单的意外。那份突然出现的举报材料,才是点燃一切的导火索。
而递材料的人,显然算准了女儿会做出极端反应。
这是一石二鸟,既打击常靖国,又除掉了阮家的女儿,彻底斩断了常靖国和阮家的联系。
好狠的手段。
但阮老不能让人顺着女儿的死查下去,那只会让阮家也陷入更深的漩涡。
现在,他必须和常靖国切割干净!
阮老看着女儿已经化过妆的脸,心又痛了起来。
老伴走了,如今女儿也走了,而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常靖国,却在外养了一个家,他这辈子最痛恨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飘扬的人。
阮老就是看中了常靖国踏实,稳重,不会搞这些花花事,才在临终托嘱女儿给他的,哪知道,却把女儿推进死亡路上。
先是车祸失去了儿子并且截了肢,现在竟然自己奔上了街,自己把自己给撞死了,留下他这个孤老头子还独活着。
阮老是越想越心越痛,越想越觉得必须马上让常靖国绳之以法!
这一夜,得知阮雅玲突然去世的人,都无法睡得安稳,哪怕是季光勃和谷意莹,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中央会不会处理常靖国!
这是一场豪赌!
第二天,常靖国和阿姨一起再一次去了太平间,常靖国看到一夜之间阮老苍老了许多,心更加酸然,他想走近时,阮家的几个近亲围住了阮老,那目光中满是想杀人的仇恨。
常靖国退了回来了,他知道,他现在无论说什么阮老都不会听,也不会原谅他!
他有苏瑾莹,还有苏清婉,她们娘俩的存在就是现实,哪怕存在于婚前之前,可他在江南时,还是越了线,还是同苏清婉有了肌肤之亲。
无论如何,是他常靖国对不住阮家,更对不起死去的妻子,阮家人恨他,他没办法辩解。
阿姨见这情这景,很有些同情常靖国,她照顾阮雅玲十多年了,她眼中的常靖国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官。
阿姨分开了众人,来到了阮老面前,看着阮老说道:“首长,让常大哥送送阮姐吧。”
“常大哥从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他是真难过,不是装的。”
阮老朝人群外的常靖国看了一眼,这个去江南上任时意气风发的男人,此时也苍老了不少,而且浑身写满了疲惫。
想想女儿如此之热爱常靖国,阮老还是冲着阿姨点了点头。
阿姨如释重负,来到了常靖国身边,小声说道:“常大哥,首长答应你送阮姐最后一程。”
常靖国对阿姨投出感激的目光,便默默地守在了阮雅玲身边。
阮家的几个近亲在帮忙处理丧事,大大小小的事,似乎与常靖国没半丝瓜葛那般。
常靖国什么都没说,他从小就受着阮老的资助,就算娶了阮雅玲,他在阮家人眼里,也还是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现在常靖国家外有家,这些阮家近亲,谁还会给他好脸色?
阮老把处理丧事的事交给阮家近亲后,就被劝回去休息了,他一夜没有休息,再这么熬下去,老爷子身体也吃不消的。
直到葬礼时,阮老才出现,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白发苍苍,脸色晦暗,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苍老。
常靖国站在门口,在阮老路过他时,他轻声叫道:“爸。”
阮老没理常靖国,更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灵堂。
灵堂中,阮雅玲的照片摆在正中,笑容温婉,这还是她同常靖国结婚不久后的照片,那个时候的她,也是京圈中,众多家族想迎娶的京媛。
可阮雅玲只相中了常靖国,哪怕常靖国对她从来只是客客气气的,可她就是喜欢常靖国。
阮老当年是不同意的,阮雅玲就一直单着,常靖国和苏清婉之间当时也胶着了,苏清婉这个苏家的私生女,苏家不认,苏老爷子在临死前,竟然又让人找回了苏清婉。
可苏老爷子却是逼苏清婉联姻,被苏清婉拒绝后,苏家又把她赶出了苏家。
这也是苏清婉和常靖国毕业多年后才有了那么一年,才在那一夜之中,怀上了女儿。
就因为女儿看上去年龄小,才被阮家认定常靖国是婚外出的轨,这些年一直是家外有家,这也是阮老不原谅常靖国的缘由!
葬礼还是很隆重的,阮老包括阮家近亲外,虽然对常靖国态度不好,但谁也没为难他,他由阿姨照顾着,一直把阮雅玲送进了公墓山。
就凭这一点,常靖国还是对阮老充满了感激。
可葬礼结束后,阮老直接对常靖国说道:“玲玲名下房子,我会让人过户到她侄孙子名下去的。”
“你家的存款,你们一人一半。”
“常靖国,从此后,你与阮家没有任何关联!”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阮老在近亲的搀扶下,朝山下走去。
阿姨想说什么时,被常靖国阻止住了。
“常大哥,你,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你,你这些年的工资全交给了阮姐,阮姐名下的房子,你也付了款,你们存款不多的,我知道。”
常靖国看着这位忠心的阿姨说道:“小静,你回老家去吧,我那一半存款,你都拿走,在老家好好过日子。”
“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阿姨一下子哭了起来,说道:“常大哥,我不要,我不要,阮姐要是知道阮家这么对你,她一定会心疼死的。”
“你,你这么多年,根本没有养过外室的,我知道,我知道的。”
一个阿姨都知道的事情,可阮老选择不调查,不原谅。
常靖国已经觉得没有再向阮老解释的必要性了,他挥手让阿姨离开……
第707章 中纪委的车 朝着他开了过来
阿姨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就下山去了。
最后,墓前只剩下常靖国一人。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妻子的名字前说道:“玲玲,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该不告诉你,女儿的存在。”
“可我这些年来,我真没拿你们阮家的钱养过女儿,我欠你的,更欠她们娘俩的。”
“这些年来,我只借了钱,把女儿安排进了私人高端医院住了下来。”
“你爸拿走了一切,我不怪他,我的一切也是你爸给我的,拿走了,我就不再欠你们阮家什么!”
“玲玲,如果有来生的话,你不要再爱上我这样的男人,我不值得你爱。”
常靖国说着说着,双腿一软,跪在阮雅玲面前。
常靖国摸着坟墓上阮雅玲的名字,声音竟哽咽起来,这几天,他一滴泪都没流过,就因为他连眼眶都没红一下,更加阮家人对他不满,包括阮老,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常靖国这几天彻底失眠,太多的往事,以及江南的种种,如过山车那般,在他的大脑里一幕又一幕播放着,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此时,公墓山上只有常靖国一个人,他才能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妻子,认认真真说点心里话。
“玲玲,婚姻这道题,尽管从来没有标准答案,我和你却选错了最不该错的路。”
“当初我若敢坦诚,或许你不会执念,我也不会愧疚。”
“可命运偏要把牵绊拧成死结,让爱我的人伤心,我欠的人难以补偿。”
“我总以为来日方长,能慢慢弥补你,却忘了世事无常,生命脆得像薄纸。”
“玲玲,你用一生赌我真心,我却用沉默耗尽你的期待。”
“我心里装的全是苏清婉,我努力压下她的名字,命运却把她和女儿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想过向你坦白,可是我没有开口,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欠你的,我更欠她的,她陪我熬过暗无天日的岁月,我却给不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这世上最沉的债,从不是金钱,而是人心,是我亲手辜负的两份深情。”
“玲玲,你走了,倒也解脱了这世间的纠葛。”
“只是我还要带着这份亏欠走下去,替你看看往后的日子,也替自己偿还未尽的责任。”
“你放心,我会护好该护的人,也会守好该守的底线,就算一无所有,也绝不会丢了当初你看中的那份踏实。”
“我也不会怪你爸,你放心,玲玲,你爸永远也是我爸,无论他认不认我,他永远是我爸。”
常靖国正说着,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
常靖国猛地抬头,撞进苏清婉满是担忧的目光。
办清婉穿着一身素黑的衣裙,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与心疼,却没有半分怨怼。
她把女儿托咐给了护士,跟在送葬的队伍之中,直到很多人离去时,她没看到常靖国,才默默上了公墓山。
“靖国,”苏清婉轻声叫着常靖国的名字,同时用力去拉他起来。
“起来吧,地上凉。”
“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靖国,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
“阮家收走了一切,你也不就不再欠阮家什么了。”
“我们走吧,我给你一个家。”
常靖国听着苏清婉的话,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愧疚、绝望齐齐涌了上来。
眼泪竟然在这一刻掉了下来,他原来不是没有眼泪,只是泪腺被堵住了而已。
常靖国被苏清婉拉了起来,再次看着妻子的名字时,他又说道:“玲玲,以后每年我会和小婉一起来看你的。”
“爱情偏了航道,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婉。”
“玲玲,我希望你原谅我,也原谅小婉,她从来没有搅进我和你的生活之中,你看到的那些照片只是女儿突然发病了,我和她是为了找女儿,才从酒店出来的。”
“这件事,我现在向你爸解不解释都没意义了。”
“我只想你在天有灵的话,不要再为这事堵得难受。”
常靖国说完,示意苏清婉和他一起,在阮雅玲坟墓前鞠了一个躬。
鞠完躬后,常靖国才被苏清婉扶着,一步步朝着公墓山下走去。
常靖国在下山时,反手紧紧扶住了苏清婉。
这么多年来,两个人又一次惺惺相惜地扶着彼此下了山。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眼神交汇的瞬间,所有的苦楚、理解、扶持都无需言说。
这些年,常靖国一直用伦理来束缚自己,哪怕他内心装着苏清婉,可他也不会去找,去问。
他把这份无法相守的爱,深深藏了二十年。
如今,阮雅玲的离去让这份关系少了道德的枷锁,却多了更深的沉重。
常靖国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他一定要保护好,他必须去保护的所有人!
“小婉,”到了山下,常靖国轻声叫着苏清婉的名字。
“这些年,苦了你,对不起。”
“女儿的病,还要靠你照顾。”
“接下来,我要回江南,好好同他们较量、较量!”
苏清婉看着常靖国一脸的坚决,却担忧起来。
但苏清婉把这些担忧压了下去,回应常靖国说道:“靖国,一切都过去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就不苦。”
“我们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要能守着彼此,守着女儿,就够了。”
以前的苏清婉多骄傲啊,她恨死了常靖国,认定她苦苦爱着的男人,骗了她的所有感情。
如今的她,却愿意为他继续守着女儿,只要这个男人好好的,只要她能再看到他,她就知足。
岁月确确实实改变了太多的东西,可那一份真情,还在,永远在!
而常靖国没想到苏清婉为了他,还愿意默默忍耐,她为了他,守望了这么多年,他不能再负了她!
常靖国握紧了苏清婉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着,彼此此刻,成为他们之间唯一的慰藉。
他们是世人眼中的过错,是命运捉弄下的苦命人,却在这满目疮痍的境遇里,找到了支撑彼此走下去的勇气。
就在常靖国拉开苏清婉的车门时,不远处,两辆中纪委的车,朝着他们这边开了过来……
第708章 省长被带走 名媛回苏家求救
中纪委的车停在了常靖国和苏清婉面前。
车门推开,下来几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
“常靖国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常靖国一怔,便很快,他就快他又恢复了平静,到了这个时候,他都认为自己的问题是能说得清楚的。
常靖国松开了苏清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小婉,别怕,照顾好女儿,等我。”
苏清婉听常靖国这么说,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常靖国的手,仿佛她一松开,她就永远见不到这个男人那般。
苏清婉整个发出难以置信的颤抖,常清国是啥人,她很清楚,他不贪,一心为民,这样的好官已经很少,很少了。
苏清婉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发不出来,而她的眼里盛满了恐慌。
常靖国看着这样的苏清婉,更加难过,他知道苏清婉之所以出国,也是苏家不认她。
直到苏老爷子去世,苏家都没让苏清婉去送一送。
可以说苏清婉这些年靠着她自己的努力把女儿养大成人,现在却还要让她为自己担心,他异样地难受。
“小婉,我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我。”
“有任何事找小蓝,记住了,我走了。”
说完,常靖国从苏清婉手里抽了手,没敢再看她一眼,径直上了中纪委的车。
苏清婉看着常靖国上车的一瞬间,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却被工作人员温和而坚决地拦住了。
“请你冷静,这是正常的调查程序。”说完,工作人员也上了车。
在车门关上的瞬间,苏清婉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两辆车快速离去,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山道的远处。
苏清婉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常靖国最后的那句话:“照顾好女儿,等我”。
还有他刚说过的,要回江南较量,要护好该护的人。
原来,命运的纠葛从未真正解脱,这刚燃起的希望,就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凉。
但苏清婉没有垮掉,她慢慢撑着地站起来,擦干眼泪,眼底的恐慌被一种执拗的坚定取代。
苏清婉上了她的车,把车开得飞快,她要去救常靖国,她要去求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哪怕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踏进过苏家的门。
为了常靖国,苏清婉要放下一切的尊严和面子。
苏清婉的车开得都要飞起来了,苏家别墅到了,苏清婉停好车后,冲进了别墅里。
苏清婉的大哥苏庭修已经接到了管家的通知,苏大小姐冲进来了,他拦不住。
苏庭修坐在客厅里之中,冷眼瞅着冲进来的苏清婉,一言未发。
“大哥,我求求你,救救常靖国,他,他刚被中纪委的人带走了,大哥,你帮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庭修还是冷冷地瞅着这个妹妹,在苏家最困难的时候,父亲把这个私生女带回了苏家,给了她一套两平的大房子,给了她豪车。
就算这样,却还是换不来这个私生女的心。
当时只要苏清婉答应联姻,苏家在全国的生意就能起死回生,可她呢?她却连夜逃跑了!
苏清婉的逃跑让苏家损失了十几亿的生意,苏老爷子直接被气死了,这笔仇,苏庭修没找这个妹妹算,就够对得起她的。
没想到苏清婉有一天闯进苏家来,要求苏庭修救常靖国,那个让苏清婉不顾一切都要去爱的男人,最终却娶了阮家的大小姐。
苏清婉逃到了国外,如今回来了,还在为这个常靖国的男人犯贱!
“苏清婉,”苏庭修终于开口了,却字字如冰锥:“你是不是忘了,苏家的大门,早就不是你能闯的了。”
“而且我也不是你的什么大哥,请叫我苏总。”
苏清婉身体一颤,强迫自己站直,迎向那道冰冷的目光,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道:“苏总,我知道我没资格来,但常靖国他是被冤枉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不可能……”
“他是什么样的人?”苏庭修打断她,满是讥诮地说道:“一个让你当年背弃家族、毁约逃婚,让我们苏家损失十几亿,间接气死父亲的人?”
“还是一个功成名就后,转身就娶了阮家大小姐的正人君子?”
苏庭修每说一句,苏清婉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不是的!当年是,”苏清婉想解释,那段过往是她心中最深的伤疤。
“当年是什么?”苏庭修根本不给她机会,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是你天真愚蠢,被他几句空话骗得团团转!”
“还是你觉得,苏家活该为你那廉价的爱情买单?”
苏庭修说着,更站了,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向了苏清安然。
“父亲到死都没让你送终,你以为只是因为那十几亿的生意?是因为你的自私,你的不孝!”
苏庭修的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苏清婉心上,她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她知道苏庭修恨她,却没想到这恨意如此深刻入骨。
“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苏清婉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苏总,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跟常靖国无关。他现在落难了,只有你能帮他。”
“中纪委那边,你一定有办法说上话的,对不对?我求你,只要你肯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回苏家,我愿意去父亲墓前磕头认错,我愿意,把我名下所有的一切都还给苏家。”
苏清婉几乎是语无伦次,将她能想到的所有筹码都抛了出来。
为了常靖国,她可以不要尊严,不要这些年辛苦维系的一切。
苏庭修冷眼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卑微乞求,眼神愈发幽暗。
他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是苏家恢宏的园林景致,象征着苏家如今的稳固和权势。
“苏清婉,你还是这么天真。”
苏庭修的声音更加冷酷无情了。
“中纪委办案,证据确凿才会带人。你以为苏家是什么?是能干预司法、对抗中央的土皇帝吗?”
第709章 他们这是下了死手
苏庭修说着话时,转过身,目光如刀地直视着苏清婉。
苏清婉张了张嘴,想继续救这位大哥时。
苏庭修却不让她说话,抢先说道:“更何况,我凭什么要救他?救一个让苏家蒙羞、让我妹妹沦为笑柄的男人?”
“救一个或许本身就不干不净的好官?救他,对我苏家有何好处?对你有何好处?让你继续执迷不悟,跟着他万劫不复?”
“他不是,他是清白的!”
苏清婉嘶声地叫嚷起来,她最后的防线崩溃了。
“苏庭修!就算你看不起我,恨我,可常靖国他没有对不起苏家。”
“他甚至,他甚至在我最难的时候,暗中帮过苏家一次,虽然你不屑知道,但那是事实。看在这点情分上,求你……”
苏庭修对这件事他略有耳闻,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苏清婉话里透露出的、对常靖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
这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旺,冲着苏清婉愈发冷漠地说道:““情分?苏清婉,苏家和他,和你,早就没有任何情分了。”
“你现在唯一该做的,是带着你的女儿,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而不是来这里自取其辱!”
苏庭修的话彻底击碎了苏清婉的希望。
她明白了,苏庭修不会帮,不仅不会帮,他甚至在冷眼旁观,他就是要看到常靖国的覆灭,看到她的痛苦!
一股冰冷的绝望席卷了她,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
苏清婉慢慢直起腰,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和苏庭修一样冰冷。
“好,我明白了。”
苏清婉的声音异常平静。
“苏总说得对,是我打扰了。”
说完,苏清安深深看了苏庭修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痛楚,有失望,还有一丝决绝。
“苏家的门,我以后不会再踏进一步。但常靖国,我一定会救,用我自己的方式。”
说完,她不再看苏庭修的反应,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向外走去。
她的脚步不再慌乱,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沉重。
苏庭修看着苏清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满是复杂。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似乎想说什么关于苏清婉的话,却最终没能说出口。
救常靖国?于公于私,都绝无可能。
但苏清婉最后那个眼神,让苏庭修烦躁起来。
这个妹妹,终究还是和当年一样,执拗得让人头疼。
而命运的漩涡,似乎又一次将她,连同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卷到了他的面前。
苏庭修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关于近期江南局势的内部简报,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常靖国被带走,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苏清婉这个时候卷进来,是福是祸?
苏庭修冷哼了一声,重重地将简摔在桌上,可他还是出了门,他要摸一摸,常靖国到底触犯了谁家利益!
而苏清婉冲上车之后,蓝凌龙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清婉接了电话,蓝凌龙急急地说道:“阿姨,常叔叔的电话打不通,他,他没出事吧?”
苏清婉声音无比疲倦地说道:“他,他被中纪委带走了。”
“什么?”
蓝凌龙惊得手机差一点点滑落在地,她从来没想过常靖国有一天会被带走检查。
如果连常靖国这样的官都有问题的话,蓝凌龙还能信谁呢?
“阿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常叔叔会被带走?”
“我不信常叔叔是个坏人,我不信,不信。”
蓝凌龙声音哽咽地说着,她无法接受这一切!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没哪件事是她这个特种转业兵能承受的,她可以对坏人拳打脚踢,却面对常靖国的一切,触手无策。
“小蓝,你回京城来,帮我好好照顾萱萱,我要救你常叔叔,我不信,他有问题。”
“我和他之间的事,是多年前的感情,我的女儿也是他婚前行为,与他现在有什么关联呢?”
“你快来京城,我要去中纪委坦白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你常叔叔无关。”
“小蓝,如果我进去了,萱萱就拜托你好好照顾她,还有,还有,让你哥来看看萱萱吧。”
“我,我都张不开口这个嘴。”
“如果我进去了,你们兄妹俩,就帮我守护好萱萱。”
苏清婉说这些话时,异样地冷静。
就算粉身碎身,也是她苏清婉主动献身给常靖国的,而且这个女儿的存在,常靖国之前一无所知!
蓝凌龙在手机另端哭得说不了话,她的心好痛啊,她最最敬佩的常叔叔怎么可能是个坏官呢?
这没有天理!
可现在苏清婉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感觉更加令蓝凌龙不安起来。
“好,我马上订票,来京城。”
蓝凌龙是哭着说这话的。
苏清婉那头就挂了电话。
蓝凌龙立即给陈默打电话,陈默和蔡和平在接待信非公司的人,国产电脑厂今天破土动工了,拆迁非常顺利,可以说,没一户人扯皮。
有这样的结果,陈默也知道蔡和平出了大力,而且他日夜在拆迁现场,家家户户做得工作,终于让信非公司的电脑厂,顺利动工了。
陈默听到手机响时,拿出来一看是蓝凌龙的,他急忙让蔡和平主导着破土动工仪式,闪到一旁接了蓝凌龙的电话。
“哥,哥,”蓝凌龙叫着,叫着,就在手机另一端“哇哇”地大哭起来。
蓝凌龙哭得像个小孩子,她从来没这样哭过,哪怕身中好几刀,她都没流过一滴眼泪的。
“小蓝,小蓝,怎么啦?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默急了,可不好的感觉席卷全身。
陈默意识到京城出事了,而且一定是出大事了。
蓝凌龙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把她同苏清婉通话的内容全部告诉了陈默。
“哥,你快想想办法,我现在就飞京城去。”
“我跟踪的一个男人,一定与谷意莹有关联,可,我现在只能先去京城了。”
陈默大脑里这个时候乱成了一窝粥,听着蓝凌龙的话,他说道:“你先去京城,我想想法子。”
“他们这是下了死手!”
第710章 黄大书记也被省纪委带走了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默给黄显达打电话,常靖国突然被中纪委带走的事情,他觉得还是要让黄显达知道,他们要做好被算计的准备。
可是黄显达的手机却打不通,黄显达被省纪委带走了!
就在常靖国被带走的同一时间,省纪委算准了时间,也带走了黄显达。
黄显达的女儿青子展出的那幅画,被人花了三百万买走了,而这人与洋州市存在着利益输出!
这一切全是乔良的手笔,在季光勃探听到阮老爷子下令深查常靖国后,乔良就让王立奇把购买青子的画以及青子的情况,特别是强调了一个只有13岁小丫头的情况,全部举报到了省纪委这边。
就在常靖国忙着为夫人下葬时,季光勃和乔良亲自把省纪委副书记艾荣光约出来吃饭。
宋凛锋这个纪委书记卷入假黄金案后,省纪委的工作由艾荣光负责。
季光勃和乔良两个约艾荣光出来喝酒,他当然会去。
地点选在一处僻静的私人会所,名为竹里馆。
包厢窗外是影影绰绰的竹林,环境清幽,确保谈话的私密性。
晚七点,艾荣光准时抵达,季光勃和乔良早已在包厢内等候。
酒是上了年份的茅台,菜是精致的江南风味,不显铺张,却处处透着讲究。
“荣光书记,你可是大忙人,能赏光,我和乔老弟脸上有光啊。”
季光勃率先起身,热情地握住艾荣光的手,客气地说着。
艾荣光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看上去更像个书生,可就是这样的一位书生相的他,手握着全省干部们的生死之权呢。
艾荣光心里清楚,这两位今天请他喝酒,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但他还是极客气地说道:“季厅太客气了,你和乔良老弟相邀,我再忙也得来。”
“再说,这竹里馆清静,是个好地方,我也馋了,想偷偷喝个酒呢。”
艾荣光的话,给了季光勃和乔良极大的迎合,这一迎合,双方心里都有数了,今天无论谈什么,这个开局都是愉快的。
乔良到底是当了秘书的人,很快着替艾荣光拉开椅子,恭敬地说道:“艾书记,请坐。”
一个季光勃,一个乔良,他们这态度一拿出来,艾荣光基本上确定,他们要搞人了。
艾荣光还不知道常靖国出了事,但他面对季光勃和乔良的客气,当然也会客客气气的,他们也不是他艾荣生能得罪的人物。
几杯开场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话题先从江南省近期的经济发展、干部队伍状况聊起,季光勃侃侃而谈,艾荣光偶尔插话,点评几句,言辞谨慎,符合他纪检干部的身份。
乔良则主要负责倒酒、还时不时给艾荣光夹夹菜,适时补充一些具体事例,让谈话不冷场。
一瓶茅台眼看要见底时,艾荣光也没之前那般谨慎,季光勃同乔良对视了一下,他们明白时机成熟了。
季光勃话锋一转,看着艾荣光说道:“艾哥,我们关起门来说话,省里最近不太平啊。”
宋凛锋那边的事,让你们纪委系统的形象受损,你临危受命,担子重啊。”
艾荣光没想到季光勃突然就提到了宋凛锋,宋凛锋的事情还没最后定性,这在省纪委都是闭口不谈的事。
好在现在只是三个人的酒局,艾荣光也喝了不少酒,便说道:“是啊,宋凛锋的事让人痛心,目前上面还没个定论,我们纪委的工作总是畏手畏脚的。”
“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稳定队伍,挽回影响。不过,有楚书记和常省长坐镇,大方向不会乱。”
艾荣光巧妙地把话题引回省委的稳定上,既是表态,也是试探。
乔良这时接话了:“艾书记,稳定是大局。但有些隐患不除,就像堤坝下的蚁穴,迟早会出大问题。”
“就比如洋州市那边,”
乔良终于是要摊牌了,他提到洋州市时,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艾荣光的反应。
艾荣光目光注视着乔良,没接话,那意思就是让乔良继续说。
季光勃却接过话头,严肃地说道:“艾哥,我们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中纪委的同志,已经对常靖国同志采取措施了。”
季光勃刻意用了同志和采取措施这种相对中性的词,但信息量巨大。
艾荣光听季光勃这般说时,显然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常省长出事了?中纪委这么快介入了?为什么省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个消息显然在艾荣光意料之外,常靖国突然回京城后,有不少杂音传出来,但后来证实,常靖国是夫人突然出了意外,他回京是处理夫人的后事去了。
可现在从季光勃嘴里说出中纪委介入了常靖国的事,到了这种级别的人,中纪委行事是相当谨慎的。
艾荣光立刻意识到,江南省的政治格局要发生巨变。
乔良看火候到了,开始提供弹药了,他极平淡地说道:“艾书记,上面收到一些非常具体的举报材料,涉及到常靖国的生活作风和利益输送问题。”
“据说这些问题全部有铁证,这一次,常靖国是彻底栽了!”
艾荣光见乔良说得这般肯定,而且他以前可是楚镇邦的贴身秘书,如今下到洋州市任市长,也是这位要到站的省委书记,重点培养的对象。
乔良的这些话,甚至比季光勃还让艾荣光震惊了。
艾荣光下意识说道:“常省长看上去那般正派,没想到如此不经查。”
“私生活一丰富,人想干净也干净不了。”
艾荣光查案这么多年,哪起私生活背后,不是千万,过亿的经济兜底呢。
但艾荣光同时也清楚,季光勃和乔良把他接出来喝酒,除了说常靖国的事情外,一定还有于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事情。
果然,艾荣光的话一落后,乔良立马抢话道:“艾书记说得对,太对了。”
“我们洋州市的市委书记黄显达,私生活上倒是没啥,可他是个宠女达人,他那女儿才13岁,却是到底办画展。”
“这不,一个才13岁的小丫头,一幅画被人以三百万的天价买走!”
第711章 下一个一定是我!
乔良的话让艾荣光彻底明白了,乔良和季光勃这般热情请他吃饭,是为了什么。
乔良和季光勃居然要搞黄显达,可乔良的代市长还没转正,他这么急地搞掉黄显达,合适吗?
可艾荣光知道他不能问,只得装成一个最好的听众,继续听乔良讲黄显达的事情。
乔良说:“艾哥,买画的人,经初步了解,与洋州市存在明显的利益关联。”
乔良说到这里,季光勃适时定调了,他说道:“常靖国的问题,由中纪委负责,我们不便插手。”
“但这个黄显达,问题很可能更具体、更直接,牵扯到我们省内的干部和商业环境。”
“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不利于稳定啊。”
季光勃句句不离稳定,却将矛头直指黄显达,仿佛是他黄显达破坏了全省的稳定大局一般。
艾荣光已经完全明白了,季光勃和乔良不仅带来了常靖国倒台的确切消息,还把查处黄显达的由头和必要性送到了他手上。
常靖国倒台,楚镇邦一派势力必然大涨,此时配合他们,既是维护纪律,也是顺势而为。
而且,由省纪委出面查处黄显达,是分内的职责,还能立上一功,彰显省纪委在宋凛锋出事后的新作为。
想到这里,艾荣光看着季光勃和乔良说道:“如果举报材料确实可靠,黄显达的问题性质严重,影响恶劣,省纪委确实有必要立即介入,查清事实。”
“这既是对干部负责,也是净化我省的政治生态。”
“你们需要我怎么做,直接吩咐就行。”
“大家都是兄弟,好说,好说。”
好一句大家都是兄弟啊,季光勃和乔良哪能不懂?他们的船,又多了一位手握重权的人。
“对,对对,艾哥是我们的大哥,我和乔兄弟比艾哥小,以后,艾哥用得上我们兄弟的,尽管开口。”
季光勃立即把大家都是兄弟固定下来了,而乔良见状,大喜,看着艾荣光说道:“艾哥,材料已经准备好,非常扎实。”
“举报人我们也做了工作,随时可以配合调查。”
乔良这句话,等于告诉艾荣光,人和证据都已就位,只差省纪委的行动。
艾荣光点点头,既然江南省的政治局面落到了楚镇邦手里,他力推的季光勃来省里搞个副省长就是木已成舟的事情了。
乔良是第二梯队的人,这也是楚镇邦铺好的路。
艾荣光想着搭上他们的船,接不了宋凛锋的班,进省纪委的班子,那不是楚镇邦一句话的事吗?
想到这里,艾荣光亮明了态度,直接说道:“事不宜迟。中纪委对常靖国采取行动的同时,如果我们省纪委对黄显达这边没有同步动作,可能会打草惊蛇,或者让他有所准备。”
“我看,可以安排同一时间,对黄显达进行控制、谈话。”
艾荣光这话一出,季光勃和乔良脸上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季光勃和乔良同时举起酒杯,对着艾荣光说道:“艾哥,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同步进行,确保效果。”
“来,为了江南省的风清气正,我们敬你一杯!”
乔良也赶紧恭敬地说道:“艾哥雷厉风行,辛苦了。”
艾荣光举杯相迎,既然上了季光勃和乔良的船,他们又称自己为大哥,他也不再矫情了,接过他们的话应道:“分内之事,都是为了工作。”
“感谢光勃老弟和乔良老弟提供的重要情况,今后我们兄弟有信息互通,来,一起干!”
三人的酒杯碰到了一起,三人同时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这一刻,在竹里馆的包厢里,一次针对黄显达的联合行动方案,就在这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中,被敲定了下来!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但笑容背后,是各自的盘算和汹涌的暗流。
而艾荣光得到了立功和向新权力中心靠拢的机会,季光勃和乔良则为楚镇邦彻底掌控江南省清除了一个潜在障碍,并进一步巩固了同盟。
一场看似平常的饭局,其影响却即将迅速扩散开来。
就这样,省纪委的人没惊动任何一方,直接把黄显达堵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省委纪的办案人员,全是他艾荣光精挑细选的,连马锦秀这个老道而敏税的老纪委,都没得到半丝消息。
办案人员如同天兵般,空降到了黄显达办公室,看着他说道“黄显达同志,我们是省纪委专案组,有桩涉嫌权钱交易的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黄显达惊得一头雾头,他不敢相信此时此刻的一切是真的。
“我搞权钱交易?我黄显达在洋州市任职好几年,从没碰过不该碰的钱!”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确定要抓的人是我?”
黄显达问着话时,试图拨通电话求证,却发现手机信号早已被屏蔽,办公电话也成了摆设。
黄显达这才明白,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大网,而他早就掉进了网中!
黄显达是秘密被带走的,市里根本不知道黄显达被带走了。
陈默打不通黄显达的电话时,给他的秘书柳营打电话,得到的消息是,他也找不到黄显达的人。
陈默直接对柳营说道:“柳秘书,你四处找找,把书记喜欢去的地方都找一找,是不是手机没信号了?”
“另外,你打电话问问嫂子,看她知不知道书记去了哪里?”
柳营应道:“好的,陈县长,我这就去找,一有消息立即给你回电话。”
柳营这头挂了电话,可陈默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马锦秀,电话一通,陈默劈头盖脑地问道:“是不是你们的人把显达书记给抓了?”
马锦秀一头雾水,说道:“你这个家伙,显达书记可是一市的书记,要动他,这么大的事情,我会不知道?”
可陈默还是不放心,急急地说道:“锦秀,省长被中纪委带走了,就在一个小时前。”
“现在打不能显达书记的电话,我猜,这一切都是他们精心布局好的。”
“下一个一定是我!”
第712章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陈默的话,把马锦秀惊出一身冷汗。
“陈默,你说什么?常省长,他,他被中纪委带走了?”
关于常靖国被中纪委带走的消息,目前江南省还没传开,但陈默相信,很快就会在江南省传开。
可这个时候,黄显达的电话不通,这事没那么简单了。
“锦秀,事情太巧了,省长刚被带走,显达书记就失联,这绝不是偶然。”
“他们的网撒开了,而且省长夫人之死,一定与谷意莹有关系,她前几天连连飞京城。”
“锦秀,你快去打听打听,显达书记,他,他到底犯啥事了”
马锦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省纪委办案,有时确实会高度保密,她也不过是个处长而已,也不是班子成员,绕过她太正常了。
想到这里,马锦秀赶紧回应陈默道:“陈默,你先别急。我马上通过我的渠道问问省纪委这边的情况。”
“你那边也想办法,从政府内部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声。”
“好,我们分头行动,保持联系。”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立刻又打给了市委秘书长彭红军。
“彭秘书长,我是陈默。有紧急工作需要向书记汇报,但一直联系不上他,连柳营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您知道书记的去向吗?”
彭红军秘语气也有些疑惑地说道:“陈县长,我也正纳闷呢。下午还有个会要开,书记从来没这样过,手机也关机,我再试着联系联系看。”
陈默心里一沉,连秘书长都不知道,黄显达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陈默挂了电话后,点上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常靖国被中纪委带走,黄显达这么快又被省纪委带走,接下来,就是他陈默了!
陈默万万没料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措,引来了这么强大的地震!
陈默更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
下一个,真的会是自己!
可陈默不可以坐以待毙!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施耀辉,可手机响了,却没人接,仿佛这位施师叔,也在回避陈默那般。
陈默急得狠狠地抽掐灭了,思索着要不要去京城!
如果进京了,施耀辉还是回避他,陈默就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而且苏清婉都无法探听到的事情,陈默进京了,能探听到什么?
陈默想到了董老的秘书沈用剑,他调出了沈秘书的电话,却迟迟无法去拨。
陈默觉得这个电话还不能打,他得弄清楚,常靖国到底出了啥事!
而马锦秀那边也没闲着,她直接拨通了一个在纪委监察室处长伍长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马处,有何指示?”伍长征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马锦秀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老伍,跟你打听个事,洋州市的黄显达书记,是不是被你们处的人带回省里来了?”
伍长征一征,旋即压低声音说道:“锦秀,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应该还没传出去啊。”
马锦秀一听,心彻底凉了。
“这么说,是真的?”
“嗯。是艾书记亲自督办的案子,动作非常快,非常秘密。我也是刚知道的,但我是偷听到的,你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
“好,谢谢老伍,回头再聊。”
马锦秀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可马锦秀却感觉阵阵寒意,艾荣光亲自督办,同步于常靖国被带走的时间点,这分明是精心策划好的联动。
季光勃和乔良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不,是艾荣光倒向了季光勃和乔良!
马锦秀想到这里,立刻给陈默回了电话。
陈默正准备去找蔡和平,把县政府这边的事情,托咐给他和李为民。
手机却响了起来,陈默赶紧接了。
“陈默,打听清楚了。显达书记确实被省纪委带走了,是艾荣光亲自办的案,保密级别很高。”
陈默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果然是这样,锦秀,现在的局面非常不利于我们,你一定要保重,我担心你也会受到牵连。”
陈默的话,也是马锦秀担心的,但她担心的不是她自己,她清清白白,艾荣光顶多只能撤了她的职,还没权限抓她这个人!
“我清清白白的,怕个屁啊。”
“只是,你打算怎么办?”
马锦秀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能怎么办?”陈默苦笑了一声,“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但我不甘心,我想去京城。”
正说着,蓝凌龙的电话打进来了。
陈默赶紧说道:“小蓝的电话来了,我先挂了。”
陈默急忙挂了马锦秀的电话,接了蓝凌龙的电话。
“哥,叶师叔的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他也出事了。”
“季光勃和谷意莹知道叶师叔在查他们,之前有常叔叔在,他们不敢动叶师叔,现在他们一定是找到整叶师叔的法子。”
蓝凌龙的话,把陈默彻底说崩溃了。
他们真敢!
叶驰的副厅一职,季光勃一直应着,就是不上会讨论,现在倒好,干脆把叶驰给带走了!
常靖国、黄显达、叶驰这是一场全方位的清洗!
季光勃和乔良不仅要拿下党政系统的对手,连公安系统里可能存在的隐患也要一并清除。
他们的目标,是彻底掌控整个江南省,不留任何死角。
陈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黄显达倒了,叶驰也被控制了,下一个,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了。
“小蓝,你别急,你去京城好好照顾萱萱,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萱萱,其他的事,与你无关!”
“小蓝,你一定要记住,其他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
蓝凌龙急了,冲着陈默叫嚷道:“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苏阿姨这么说,你现在又这么说,你们一个个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这些!”
蓝凌龙一下子又哭了起来!
好好的世界,怎么突然乌云滚滚呢?
太阳呢?太阳呢?
蓝凌龙人在出租车上,她真想跳下来,冲着天空大喊!
天理何在!
第713章 政治局面风起云涌 他绝不认输!
与此同时,阮家书房。
阮老刚刚和刘炳江通了电话,知道常靖国已经被中纪委带走了,接下来就是对常靖国的审讯。
阮老不认为自己这是公报私仇,常靖国如果真的贪了,就是他自己找死,怨不了阮家。
这时,阮老的大侄子阮振华走了过来,看着他问道:“小叔,还是常靖国的事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人被带走了。”阮老说这话时,却发现自己越发地沉重,他这样做,真的对吗?
不知道怎么,阮老内心却有这种声音响起。
但阮老还是努力压下了这种声音,冲着大侄子说道:“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我们是不是要……”
阮振华做了个手势,意思就是再加把火,让常靖国彻底翻不了身,这样的话,阮老的一切,就是他阮振华来继承了。
“振华,你做你的生意,这事,你少插手。”
阮老看着大侄子警告地说着,这个大侄子啥德性,阮老其实一清二楚,无奈,这是大哥唯一的独苗,而他是靠着大哥在饿饭年代,讨饭养大的。
阮老对这个侄子格外有感情,特别是大哥不在后,这个大侄子就是他的亲儿子那般。
阮老的小侄子在国外,从来不与阮家联系,当年阮老阻止小侄子出国,但他不听,说不会影响阮家的任何,同时脱离了同阮家的关系,从此如同消失了一般。
所以阮老身边只有阮振华了,女儿的房产,他确实准备给阮振华。
阮振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阮老打断了。
“他自己惹的祸,自己扛。我们阮家,现在要做的就是撇清关系。告诉所有人,不许插手。”
阮振华一听,表面上还应道:“可毕竟他是小妹爱的人,这,……”
阮振华的话没说话,又比阮老打断了。
“没有什么毕竟,他拿了不该拿的钱,养了不该养的人,这是他应得的。”
“玲玲已经走了,我们阮家,不欠他什么。”
阮振华大喜,可还是装成惋惜的样子,低头说道:“小叔,我明白了,那我去妹妹家收拾一下。”
阮老一怔,可他没说话,任由这个侄子走出了他的书房,接着就是院门被关上的声音。
阮老张了张嘴,可他却叫不出来。
这个大侄子这么快就去收拾女儿的东西,这么急地想要房子,阮老不知道为什么,心又堵成了铁板一块。
接着阮老感觉喘不过气了,他急忙喊阿姨,等阿姨赶来的时候,阮老倒在地上。
很快,阮老被送进了医院,而阮振华却在常靖国家里,翻箱倒柜里搜寻着一切。
他恨不得从家里翻出巨资或者是常靖国其他的证据,这样,常靖国就得永远呆在里面,翻不了身!
而陈默确认叶驰被带走后,急忙找到了蔡和平,把常靖国、黄显达还有叶驰同时被带走的事情,大致告诉了蔡和平。
一讲完,陈默就看着蔡和平说道:“蔡大哥,这是最危险的时候,你和为民县长把县里的事情负责起来,但你们千万、千万要记住,不要同乔良市长起冲突。”
“你们同我走得太近、太近了,我现在担心接下来是我,然后,我这边的力量,乔良市长都会动手,真要到了这一步,我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现在就飞京城去,你、为民县长还有老冯知道我的行踪就行,乔良市长那边问起来,你们也说不知道。”
“县里的一切事,你们三个商量着处理,一定不能让县里乱起来。”
“姚书记这边,他年纪大了,又是要到站的人,就不让他知道,不要让他卷进来,出了事,至少他不会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陈默一口气把他想说的话,和盘端了出来。
听得蔡和平惊得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都不由得抖了起来。
突然整个江南政治局面风起云涌,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蔡和平倒不是担心自己的政治前途,他一个辞去县长一职的人,要不是陈默,他现在这个政协主任,也保不住。
可蔡和平是真担心陈默,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快,陈默如果再不离开竹清县,指不定很快就会有莫须有的罪名被带走。
“小陈,你快走,我找车送你去机场,你快走,县里的事,只要我和为民还有老冯还在位,绝对不会让县里翻了天。”
“就算是乔良市长一统洋州市,他也需要有人干活,你放心,他不会,现在也他没能力对我们一干人赶尽杀绝!”
“倒是你,他们这么搞的目的,很显然就是彻底切断你所有的后路,让你翻不了身!”
陈默看着蔡和平眼中的焦灼和对他的担忧,心里一暖,在这个时候,能如此不退缩的大哥,证明陈默认下的大哥,没认错。
陈默一脸感激地看着蔡和平说道:“蔡大哥,有你们真好。”
“乔良市长要的不仅仅是洋州的权,是把我踩死在这泥潭里。”
“常省长、黄书记、叶处长,这些都是他布的局,一步一步把我身边的人摘干净,等我成了孤家寡人,随便一条莫须有的罪名就能让我万劫不复。”
“我去京城不是躲,是找机会。我还就不信了,朗朗乾坤,他们能一手遮天!”
蔡和平见陈默心气还是这么高,又惊又喜,还是担心地说道:“可京城那地方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在京城对你动手。”
陈默摇头道:“他们不敢!天子脚下,我量他们不敢!”
“我走之后,乔良市长肯定会派眼线盯着竹清县。你们三个切记,凡事忍字当头,他要安插人手,只要不影响县里民生,暂时先忍着。”
“他要调整政策,只要不是伤筋动骨,先顺着他来。”
“但有一条扶贫项目和青山镇的矿山转产,绝不能停,更不能出任何问题。那是竹清县老百姓的指望,也是我们最后翻盘的底气。”
“我明白!”
蔡和平重重点头,眼眶发热起来。
“小陈,县里的事情,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得把这两件事守好。”
“我现在就给你叫车,你等我。”
说完,蔡和平就打起了电话……
第714章 房大小姐悄然进京了
陈默没有阻止蔡和平,趁着这个机会,给房君洁发了一条信息,说他出差去了,让她一定要多多保重,六安镇的事情,找为民县长或者是和平主任。
房君洁收到陈默的信息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但是陈默没有挂掉了。
蔡和平这边已经叫了车,陈默在等车时,看着蔡和平说道:“蔡大哥,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就找姚书记把我们今天说的话,全告诉他,他虽然要到站了,总能护住你们,护住竹清县。”
蔡和平强颜欢笑地说道:“小陈,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竹清县的老百姓还等着你来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呢,你走之后,我们会让县里一切如常。”
“你在京城尽管放手去干,家里有我们!”
蔡和平的话一落,车来了。
陈默上了车,他挥手同蔡和平告了一个别,就关上了车窗。
蔡和平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他才缓缓朝着工地走去。
蔡和平知道,从这一刻起,竹清县的天,暂时要靠他们来撑了。
尽管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为了陈默的嘱托,为了竹清县的百姓,他们必须挺过去,等风停雨歇的那一天!
就在蔡和平快到工地时,房君洁的电话追了过来。
蔡和平一怔,还是接了电话。
“蔡主任,陈默出啥事了?他去哪里?我打他电话,他没接,我担心死了。”
蔡和平犹豫着没回应,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让房君洁知道这些。
房君洁见蔡和平没回应,立即明白了陈默不是出差,而是京城出事了。
“蔡主任,陈默是不是去京城了?”
“你快告诉我,我也去,我可以求老首长的,他会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帮我的。”
“蔡主任,快告诉我,我不能让陈默一个人去抗所有。”
“而且我求老首长,比陈默管用,我可以撒娇,放泼,直到老首长帮我为止。”
“蔡主任,你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我能帮到陈默,你要相信我。”
蔡和平不能再不回应房君洁了,他想想房君洁的话有道理,便说道:“房总,小陈他确实去了京城。”
“他走之前千叮万嘱,让我们守好县里的一切。”
“特别是六安镇的项目不能停,他不让我们告诉你这些,怕你担心。”
“可我也觉得你去京城求老首长,比陈默管用,他有些话开不了口,可你能开口。”
“现在的局面非常被动,常省长,黄书记还有叶处长都被带走了,这是一张大网,而且是精心布置好的大网。”
“如果小陈在京城没有找到有力量的帮手,接下来,这张大网,网住的人就是他!”
蔡和平的话把房君洁惊得手机差一点掉地上了,她万万没想到才几天时间,陈默的靠山全部被拔掉了。
显然,这就是冲着陈默来的,陈默这个时候不去京城,极有可能再也走不了。
“蔡主任谢谢你,我马上飞京城,六安镇的项目,由我们公司副总全权代理,我会交代给他的。”
“蔡主任,你先不要告诉陈默,我也去了京城,免得他还担心我,而且我自己去求老首长,效果更好。”
蔡和平没想到房君洁还有这样的智慧和担当,紧绷的心,稍稍松了那么一个口子,他回应道:“竹清县有现在的变化,全靠小陈一头扎在这儿干出来的。”
“他心里装着老百姓的冷暖,装着竹清县的未来,却唯独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房总,你这次去京城,你去求老首长,是对的。”
“小陈他是个倔脾气,他想靠自己的本事扛过去,不想连累任何人,更不想让你因为他去求人。”
“可现在,我不能再瞒着你了。竹清县需要他,我们都需要他,而你,或许真的是能拉他一把的人。”
“只是房总,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悄悄去京城,不要惊动任何人。”
“项目的事情,缓几天没事的。”
“你一定要求老首长,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告诉老首长,黄书记,陈县长还有叶处都是难得的好官,他们要是出事了,会寒很多人的心!”
蔡和平的话让房君洁又感动,又欣慰,至少陈默还是深得官心和民心。
还有黄显达和叶驰,他们怎么可能是贪官呢?
房君洁不信!
可常靖国这里,一定与她有关联。
陈默尽管啥也没说,可房君洁能感觉到藏在陈默心目中的那个女孩子,一定出事了。
这是蝴蝶效应,也是房君洁作为女人的第六直觉!
只是房君洁没想到波及到了常靖国被中纪委带走,而且波及到了黄显达和叶驰。
房君洁想到这,回应蔡和平道:“蔡主任,我听您的,不惊动任何人,我现在就去京城,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求老首长帮我。”
蔡和平“嗯”了一声后,叮嘱房君洁一定保护自己,他们才结束通话。
蔡和平有了房君洁的坚定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竹清县稳住阵脚,给陈默和房君洁一个坚实的后方。
他知道,这场风雨,他们必须一起扛过去,不仅仅是为了陈默,更是为了他们自己!
而陈默在蔡和平替他安排的车上犹豫着,要不要回房君洁电话,可他说什么呢?
这次进京,陈默显然是要去看苏清婉母女的,这件事,他至今都不知道如何向房君洁开口。
而且陈默现在不想把房君洁拖进来,入这个局的人越少越好!
江南省的天,这一次是彻底变了!
常靖国、黄显达、叶驰,一个个重量级人物接连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布局精密,行动果决,一击必中。
而陈默现在就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翻。
越是这么危险的时候,陈默只能独自去冒险,而不是拖下其他的人!
可陈默哪里知道,此时的房君洁已经订了一张飞往京城的机票……
第715章 无声较量 审讯室外波涛汹涌
就在陈默和房君洁各自进京时,京城的审讯室内,常靖国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位中纪委的同志。
“常靖国,希望你如实交代问题,你同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老总丁鹏程是什么关系?”
“你的私生女住进了高端医院的钱,为什么是这家公司替你支付的?请你解释。”
常靖国一听工作人员说的这些,一怔,同时极困惑地看住了两名工作人员。
常靖国给女儿交的住院费确实是找丁鹏程借的,他是借的,但当时常靖国没注意这笔钱是从哪里转过来的。
常靖国还以为是因为私生女的问题,没想到江南的手这么长,连他在医院交的费用都查到了。
到这个时候,常靖国还不知道,这是阮老要查他!
工作人员见常靖国不说话,以为击中了对方要害,继续说道:“常靖国,我们希望你能够实事求是,配合组织调查。请你明确回答,你与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总裁丁鹏程,是什么关系?”
常靖国反而平静下来了,看着工作人员说道:“丁鹏程老总是我到江南省之前,就在江南省的投资的。”
“与我是不是江南省的省长并没直接关系,我和他认识很早了,十多年前,我还在商业部工作就认识。”
“如今,我和丁总处成了朋友,但我们之间没有项目来往,我给女儿交的住院费用,是我找丁总私人借的。”
“当时女儿发病突然,我身上没有钱,就给丁总打了电话,而且明确说了,我是私人借款。”
“当时丁总在国外,说安排秘书给我打款,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们走的是公司账户。”
“而且我的女儿,不是在我婚姻之中养的什么私生女,而是我婚前行为。”
“我婚前有个女友,我并不知道她怀了孩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有个女儿的。”
“你们可以去查我女儿的出生时间,我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全是捕风捉影!”
两名中纪委工作人员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他们的表情严肃,并没有因为常靖国的一番辩解而有丝毫松动。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看着常靖国说道:“常靖国,请重复一遍你的说法,你与丁鹏程是十年前在商业部结识的朋友,女儿住院费是私人借款,且不知款项走了公司账户?”
常靖国更加平静地应道:“对,我不知道丁总走的是公司账户,但这件事,你们可以找丁总核实,我确实是向他借,我说得清清楚楚。”
丁鹏程现在还在国外,中纪委这边目前不敢惊动丁鹏程,怕打草惊蛇。
如今,常靖国却如此义正严辞地否认举报内容后,一时间,工作人员陷入了不知所措之中。
审讯室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沉寂,两名工作人员再一次对视着。
常靖国却在这个时候又说道:“我希望见你们的领导,请你们通知负责这个案子的领导来审讯我,可以吗?”
对常靖国突然提的要求,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说道:“好,我去请示领导。”
很快,这名工作人员就出了审讯室。
看着匆匆离去的工作人员,常靖国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而真正的较量,不在审讯室。
工作人员很快到了刘炳江的办公室,向刘炳江汇报了审讯的情况。
刘炳江一怔,但很快说道:“你去说领导有事出去了,今天的审讯到此为止。”
“你们对常靖国态度要好点,毕竟现在只是配合调查,他还不是犯人!”
工作人员听刘炳江这么说,一惊,还好,他们没有做出格的事。
但工作人员很奇怪,为什么刘炳江不愿意去审讯常靖国。
而刘炳江对工作人员一走,就给阮老打电话。
是阿姨接的电话,刘炳江才知道阮老还在急救室里。
刘炳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靖国的事情,还是因为阮雅玲之死。
刘炳江赶紧请假,让司机送他去看望阮老。
刘炳江清楚,他要是去审讯常靖国,常靖国一定清楚,查他的人就是阮老。
这件事,刘炳江还是请示阮老,特别是常靖国否认得那般坚定时,他更要请示阮老。
刘炳江感觉自己陷入了被动之中,虽说是阮老这边要求他严查常靖国,而且举报信提供的证据也被证实了,但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常靖国说女儿是婚前行为,还有钱是借的。
万一丁鹏程这边咬死常靖国确实是借的钱,刘炳江就彻底被动了。
就在刘炳江赶到医院时,阮老还在急救室没出来,他遇上了阮振华。
阮振华一见刘炳江,急着问道:“刘司长,常靖国的案子进展得如何?”
“我听说那个叫苏清婉的女人到处在活动,刘司长,你这边可要抓紧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我小叔就是被常靖国气病的,我妹也是被是常靖国害死的,我现在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才解恨。”
“小时候吃我们阮家的,用我们阮家的,没有我们阮家,他早饿死了。”
“现在当个省长,就觉得翅膀硬了,居然敢在外面养女人,还弄出个私生女出来了。”
“这样的人不让他下地狱,谁下!”
刘炳江没想到阮振华这般仇恨常靖国,阮老都没这般激动过的。
刘炳江看着阮振华平静地说道:“阮总,你先冷静。阮老还在里面等着消息,你我现在乱了阵脚,才是真的给老人家添堵。”
“玲姐的死,阮老的病,换谁遇上都难压下火气,我懂。但纪委办案,从来不是靠解恨两个字推进的,我们要的是铁案,不是痛快。”
“而且常靖国说女儿是婚前行为,说钱是私人借款,这让我很被动。”
“我现在来医院,一是看望老首长的,二来也是请示老首长,接下来怎么办的。”
“阮总,常靖国是靠阮家才有今天,这话不假,但办案不能拿过去的恩当现在的罪证。”
“常靖国要是真贪了、真用职权谋私了,哪怕他现在辩解得再硬,证据链总会锁死。”
阮振华听着听着,总感觉刘炳江这是要耍滑头,而不是真替阮家办事!
第716章 黄书记被做了死局!
阮振华一时间很不舒服,可他在常靖国家里却啥也没搜出来。
阮振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时,刘炳江却不让他说话,又说道:“阮总,我是这么想的,我们要是急着定调,漏了一个细节,到时候,让常靖国抓住了把柄,那才是对老首长和玲姐最大的不负责任。”
“我知道你想让他尽快付出代价,但尽快得建立在没错的基础上。”
“老首长一辈子讲原则,我们不能在他病倒的时候,办一件让他不放心的事。”
“阮总,你放心,案子我盯着,每一步都按程序来,只要他有问题,就绝不会让他脱身。现在,我们等老首长出来后,先请示他,好不好?”
刘炳江话说得极客气,可阮振华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刘炳江话里话外,全是在给常靖国争取时间!
阮振华一时间反而拿捏不了刘炳江,只得闭嘴,等阮老从急救病房出来。
而这个时候,苏清婉找了一圈,都不清楚常靖国为什么被带走,有的甚至都不清楚这件事。
苏清婉才知道,常靖国这次被带走,应该是相当秘密的一件事,仅凭江南的力量,应该达不到这样的力度。
苏清安然回到医院时,女儿已经睡了,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如刀绞。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进来一条信息,是一条陌生号码发的信:要想让你女儿平安,就不要到处兴风作浪!
苏清婉猛地握紧了手机,看来有人害怕她四处活动!
苏清婉急忙给蓝凌龙打电话,这个时候,有蓝姑娘陪着女儿,苏清婉才能安心。
手机很快就通了,蓝凌龙主动说道:“阿姨,我下飞机了,正打车赶往医院,很快就到了。”
苏清婉一听,心安了许多,可她说话时,声音却硬咽起来。
“小蓝,有人发来威胁的信息,你来后,要寸步不离地守着萱萱,好吗?”
蓝凌龙没想到事情这般严重,赶紧说道:“阿姨,您别怕,我顶多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有我在,谁也伤着不您和萱萱妹妹的。”
苏清婉听蓝凌龙这么说时,心一暖,“嗯”了一声后,有眼泪要掉下来,她赶紧挂掉了电话。
蓝凌龙这边就给陈默打电话,陈默在排队登机,他到了机场后,人也松口气,至少季光勃他们不敢真的冲到京城抓人。
一听到手机响,陈默赶紧掏出了手机,接了电话。
“哥,苏阿姨说接到威胁她的信息,让我赶紧去照顾萱萱。”
“我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医院,你要快点来京城,快点想办法。”
陈默一听,火大了,但这是机场,他努力压住火气说道:“我在登机,你见了苏阿姨告诉她,别怕,我也到了京城,我会求施师叔的。”
“我一定会搞清楚,省长到底犯了什么事。”
“萱萱是省长婚前的女儿,这不算作风问题。”
“而且仅凭这一点,上面是不会带人的,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小蓝,你一定要保护好苏阿姨和萱萱,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打给我。”
“我现在就给施师叔打电话,我今晚必须见到师叔。”
蓝凌龙一听陈默的话,心安了不少,应道:“哥,我信你,你一定有办法的。”
听着蓝凌龙这话,陈默满是压力的同时,又满是欣慰,他身边都是对他充满信任的人。
陈默结束同蓝凌龙的通话后,再一次给施耀辉打电话,这一次,施耀辉接了电话。
陈默赶紧就道:“师叔,我在登机,您说个地址,我下飞机就过去找您好吗?”
“师叔,您一定要见见我,好吗?”
“天都要塌了,我必须见到您,师叔,您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施耀辉一怔,常靖国被带到了纪委,他也是刚刚知道的,他们一直在秘密开会,手机不允许带进去。
宋凛锋到现在都不愿意开口,他的儿子还在境外,这就是宋凛锋不开口的原因。
而京城方面也在阻止施耀辉继续查假黄金的事情,他们的意思是江南省的案子,只能在江南省终结。
但施耀辉却不知道常靖国怎么就突然被进带了中纪委,太突然了。
施耀辉也没再问陈默什么,他清楚这小子的执拗,说道:“好,你先登机,不要着急,我一会儿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陈默一听,便明白这位师叔知道常靖国被带走的事情,但叶驰的事情,施耀辉一定不知道。
“谢谢,师叔。”
“叶师叔他也被带走了,还有洋州市的黄书记也被带走了。”
“师叔,您把地址给我,我要登机了。”
施耀辉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连锁反应这么快!
“好,你要保护好自己。”
施耀辉说完就挂了电话,可他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
而此时的省纪委审讯室里,办案人员将一份付款收据推到黄显达面前,是购买他女儿青子的画收据,买方栏赫然写着蓝盛汽车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就是黄显达招商引资到洋州市来的,可以说,在洋州市人尽皆知。
这三百万购画款直接进了黄显达夫人的个人账户,白纸黑字,黄显达头脑“翁”了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夫人还在海外没回来,她确实说过青子的画被人看中了,出价很高,但当时夫人没说多少钱,黄显达也没仔细问。
现在看到的价格是三百万,黄显达整个人顿时不好,这局做得天边无缝!
黄显达立即想到了乔良,他如此热衷于青子的画,原来,他早就布下了死局。
黄显达还以为乔良转性了,还以为乔良这是真要把心扎在洋州市,为洋州市的汽车发展事业,尽职尽责!
就在黄显达深身长嘴也辩不清楚时,办案人员拿出了几张照片:青子画展上,他与购画人握手的画面,被截去了周围的记者和观众,只剩两人单独相对。
黄显达想起来了,这人确实是蓝盛汽车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马超胜。
女儿画展时,马超胜确实到过现场,可黄显达同马超胜只有几面之缘,他们之间根本没熟到会用这种方式购买女儿的画!
第717章 恩威并施 秦阳起了逆反之心!
黄显达想起了乔良上次在常委会上看似无意的提醒,他当时说:“显达书记,令嫒的画很有灵气,就是得找个懂行的买家。”
当时是讨论汽车城宣传画的讨论会,黄显达没想到从那时起,网就已经撒下。
青子的画成了导火索,蓝盛汽车有限公司是乔良抛出的诱饵,此时,成了压垮黄显达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场陷害来得如此周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他留下!
黄显达一言不发,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黄显达要赌陈默能破局,可黄显达哪里知道常靖国也被带走了。
见黄显达不说话,办案人员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黄显达,你不要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的,你识相一点,免得受苦!”
可黄显达就是不开口,他别的法子没有,不说话的意志力还是有的。
审讯陷入了僵局之中,办案人员用刑了,拿着大探灯,对着黄显达照着,没多少人受得起这种大探灯的照射,最强意志的人也只能搞过四十八小时,他们还不信,撬不开黄显达的嘴!
黄显达越发认定,他只能死抗,不能开口说一个字,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有可能再一次陷入死局之中!
黄显达这边受刑时,叶驰也在公安厅的纪委审讯室,只是办案人员还不敢拿叶驰怎么样,除了追问郭清泉夫妇之死外,就是引诱叶驰,反复提示他同郭清泉之间的矛盾。
叶驰是个老顽童不假,可他同时也是优秀的刑侦高手,他们的这一套,在叶驰面前,就是小儿科!
无论是黄显达还是叶驰,审讯全部陷入了僵局之中,季光勃和乔良同时得到了这些消息。
季光勃给乔良打电话,乔良很快就接了电话。
“这两货全他妈的是硬骨头,兄弟,我们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电话一通,季光勃就对乔良如此说着。
乔良却应道:“黄显达的事,他翻不了案,迟早得认!”
“钱就在他夫人账户上,他如何辩解?”
“只是叶驰这个老东西,季哥,让秦阳回去审审他。”
“秦阳上次办事不错,再加上他对郭清泉有内疚,把所有的问题推给叶驰,秦阳肯定愿意。”
季光勃一听,也对,他怎么没想到秦阳呢?
“好,这是个好法子。”
“我来给秦阳打电话,同时也让秦阳把竹清县的力量加大推进。”
“这两个老骨头收拾完了,就能收拾陈默这个狗日的!”
季光勃一提到陈默,火大了。
小姨子梅锦虽然拿到了项目,可谷意莹这头,季光勃不平衡好的话,谷意莹还会死心塌地为他出头吗?
这次拿下了常靖国,不得不说谷意莹这个女人功不可没!
“好,季哥,常靖国那头情况如何?能探到消息吗?”
“我觉得有必要让京城把常靖国进去的事告诉书记,你说呢?”
季光勃想了想说道:“好,我来安排。”
季光勃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没有马上给秦阳打电话,而是给谷意莹打电话。
电话一通,季光勃说道:“田需要耕一耕了,去你家,搞点好吃的。”
谷意莹一怔,季光勃现在耕田的频率高了不少,显然,他在冷梅家姐妹。
谷意莹一扫被梅锦拿走项目的郁闷,只要季光勃的心留在她身上,她相信,推季光勃到副省长位置后,想搞个项目,有什么难的呢?
“季哥,好,我去准备你爱吃的菜,只是有什么好事?”
谷意莹笑着问,没事,季光勃应该不会突然去她家吧,他们毕竟在办公室吃过快餐了。
季光勃笑笑道:“常靖国被抓,你功不可没,我可不得好好慰劳慰劳你啊。”
“对了,莹莹,你明天再去一趟京城,摸摸常靖国的具体情况,也让京城方面,给楚书记通个气,能不能在江南公开常靖国被抓的消息?”
谷意莹一怔,季光勃这是又要她出马,把自己送给杨佑峰。
杨佑峰看谷意莹的目光,她不可能不懂!
可谷意莹不愿意扫季光勃的兴,笑笑应道:“好的,季哥,我先去买菜,晚上见!”
季光勃就是喜欢这个女人的懂事,而且他想什么,需要做什么,这个女人总是摸得那么准!
而梅家姐妹更多的时候,是需要季光勃去讨好的,特别是梅颖,左手摸右手的年纪,没激情也就算了,自从说了不离婚后,这女人,再也没给过他笑脸。
家,于季光勃来说,是能不回去,就不想回去的地方!
要是梅颖有谷意莹一半懂事,该多好啊。
季光勃想到自己要升副省长了,更加压下对梅颖的不爽。
季光勃给秦阳打电话,秦阳已经知道黄显达被走了,叶驰的事情,他还不清楚。
接到季光勃的电话时,秦阳客气地说道:“季厅好。”
季光勃却笑笑道:“秦阳,没人的时候,可以叫我季哥的,你现在也是我和乔良的兄弟。”
“你在洋州市好好搞,局长一职迟早是你的。”
季光勃又在许诺官职,可秦阳却听得一身冷汗,这位厅长又是认兄弟,又是许局长一职,看来又在大事需要他办了。
果然,秦阳这头说了谢谢季光勃后,这位大厅长马上说道:“秦阳,你现在就回省里来一趟,叶驰违纪违规,郭清泉也是一手带你出来的师父,你来审讯叶驰,替你师父报仇。”
秦阳一惊,后背的冷汗更加冰凉了。
“季厅,这,我,我合适吗?”
秦阳还是没办法叫自己喊一声“季哥”,知道他们的事越来,他越是不敢上他们的船。
季光勃哈哈大笑起来,但很快说道:“秦阳,你合适!”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常靖国也被抓了!”
“江南省的天是属于我们的,你放心大胆地撬开叶驰的嘴,逼他认郭清泉夫妇之死,就是他造成的!”
“秦阳,只要拿到叶驰违规违纪的证据,我们就能彻底地高枕无忧。”
“否则,郭清泉的事情,叶驰一定会找你算总账的!”
恩威并施,秦阳是真的厌倦了季光勃的这一套啊!
第718章 将计就计 关大美女出招了
秦阳这头结束和季光勃通话后,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季光勃的笑声犹在耳边,那看似亲切的兄弟称呼和局长许诺,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的符咒。
让他秦阳去审讯叶驰,逼死郭清泉的凶手,却要他去逼供叶驰。
这不仅是将他秦阳架上火烤,更是要彻底斩断他的退路,让他双手沾上无法洗刷的污秽,从此只能和他们绑死在一条船上。
只是让秦阳没想到的是,常靖国也被带走了!
连省长这样重量级的人物,都说动就动,季光勃和乔良背后的能量,以及他们的疯狂程度,远超秦阳之前的想象。
江南省的天,难道真的要变了吗?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沦为他们的工具!
秦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间紧迫,他需要外部的智慧和力量,需要一个绝对信任且能看清大局的人。
秦阳迅速拨通了关洛希的电话,电话才响一声就被接了。
显然关洛希也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秦阳。
果然,关洛希声音传出来:“秦阳,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我听说黄显达书记被带走了,是乔良的手笔吧。”
秦阳“嗯”了一声说,急急地说道:“姐,不仅黄书记被走了,常省长也被上面带走了,还有叶处,目前在季厅手里。”
“情况比想象的糟很多,复杂很多。”
“姐,他们又要让我去当那把杀人的刀,一旦做了,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而且,常省长是个好领导,我不信这样的领导会出事。”
“姐,我现在怎么办?”
“季光勃又给我许诺,洋州市公安局局长迟早是我的。”
“姐,我怕。”
秦阳在关洛希面前,越发地像个孩子,他现在真的很无助了。
江南省的局面,真的要落于季光勃他们之手吗?
秦阳内心的那点期盼,真的要彻底灭绝了吗?
关洛希没想到常靖国是被中纪委带走了,江南省一直在猜测常靖国会出事,可常靖国的夫人刚死,又压下了他会出事的消息。
江南省这边还以为常靖国在忙夫人的后事,没想到常靖国被抓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季光勃他们居然知道,显然常靖国被抓也与他们有关!
他们力量这么大吗?可他们真有这么大能量,为什么季光勃上任副省长一职,迟迟落实不了?
关洛希也迷糊了,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后,才极冷静地说道:“秦阳,你分析得很对。”
“季光勃这是连环计,一石三鸟。”
“第一,利用你对郭清泉的愧疚和叶驰可能的追责,逼你就范,彻底拉你下水。”
“第二,撬开叶处的嘴,坐实罪名,清除以叶处为代表的公安系统内不听话的老同志,同时把郭清泉案的盖子彻底焊死。”
“第三,通过你这位得力干将的行动,向更多干警示威,展示他们掌控局面的能力和决心,尤其是在常靖国出事这个敏感时刻。”
关洛希的话,让秦阳堵得难受的心绪,松动了很多。
如果没有这位学姐,秦阳不敢想象,他在泥潭里的岁月,会有多么地艰难!
“那我怎么办?季光勃让我马上回去,我拖不了多久。”秦阳问关洛希。
“去,你必须去!”
关洛希斩钉截铁地说着,“但不是按照他们的剧本去演。”
“你的意思是?”秦阳不解地问着。
“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关洛希的声音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季光勃和乔良现在看似势大,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急躁!他们太想尽快置陈默于死地,他们在扫清所有障碍,所以动作频频,难免留下破绽。”
“黄书记和叶处如果暂时顶住了压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说到这里,关洛希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秦阳,我一直在告诉你,送陈默人情。”
“如今机会来了,你回省厅,接受任务。但在见叶处之前,先做三件事。”
秦阳一听,急忙问道:“姐,哪三件事?快说。”
关洛希也在豪赌,这是陈默他们最落难的时候,只要秦阳暗中帮了陈默这一帮,以后,她和秦阳的路就要宽广得多。
想到这里,关洛希赶紧又说道:“第一,示弱与表忠。见到季光勃或者乔良时,要表现出适当的惶恐和压力,强调审讯叶驰的难度和你内心的挣扎,但最终要表示坚决服从命令。”
“这样可以降低他们的戒心,让他们觉得你仍在掌控之中。”
“你甚至可以主动向他们请教,该如何突破叶驰的心理防线,让他们觉得你是在依靠他们。”
“第二,争取单独接触叶处的机会,这是关键。”
“你要以需要先熟悉案卷、观察叶驰状态为由,争取到一个相对不受干扰的、与叶处初步接触的环境。”
“季光勃他们现在急于求成,又认为吃定了你,很可能答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和叶处沟通,建立攻守同盟。”
“见到叶处,你不要问郭清泉的事,那是个陷阱。”
“你要做的是,向他传递两个关键信息:一,陈默正在积极想办法。”
“二,黄显达书记虽然被调查,但同样在坚持。你要让叶处知道,外面不是铁板一块,他们还有希望,必须继续顶住。”
“同时,你要取得叶处的信任,让他配合你演一场戏!”
“演戏?”
秦阳若有所悟地喃喃问着。
“对!一场有限度妥协的戏。”
关洛希解释道,“你告诉叶处,硬扛所有问题不现实,反而会招致更极端的手段。可以让叶处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程序性的小问题上,承认一些错误,比如工作方法急躁、批评同志不够注意方式等。”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让季光勃他们觉得审讯取得了进展,你是有功的,能为你争取时间和信任。”
“另一方面,也能保护叶处免受更大的物理或精神折磨。但核心问题,比如郭清泉夫妇之死,一个字都不能认!”
“这需要叶处有极高的智慧和定力,我相信他做得到。”
第719章 宝刀未老 他和她互相取悦
关洛希的话,让秦阳听得豁然开朗,她的策略既大胆又缜密,在绝境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反击的路径。
“我明白了,这叫丢车保帅,用无关痛痒的让步,换取核心阵地的坚守,同时麻痹敌人。”
秦阳开心地说着,找到了法子,他就能轻松上阵了。
秦阳对关洛希是真佩服啊,没有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如何应对这一切。
于别人而言,这可能是泼天的富贵,于他秦阳而言,见证了郭清泉夫妇的毁灭后,他不敢上他们的船。
上船容易,下船的代价就是生命了。
秦阳还没活够呢,再说了,在这片土地上,也长不出来最后一个大嫂冯静这种女人,她这种凭一己之力,为了救自家男人,与全世界为敌。
她成了所有人男人心目中向往的大嫂,秦阳也不例外。
关洛希不是冯静,也做不到如冯静这般,为了他,与全世界为敌。
但关洛希的智商之高,秦阳需要,秦阳缺乏!
秦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啦,怎么就想到了冯静这位被全网民高度赞扬的大嫂呢?
而关洛希这个时候说话了,她回应秦阳道:“没错。此外,你还要利用这个机会,仔细观察省厅纪委办案人员的情况,看看哪些人是季光勃的死忠,哪些人可能只是奉命行事,甚至内心有所不满,这为我们日后可能的反击积累信息。”
“秦阳,你现在是插入他们内部的一根钉子,处境危险,但也位置关键。”
“你务必沉着、冷静,一切以保护好自己和叶处为前提。”
“而陈默那边,我会想办法沟通,让他了解你的情况和我们的计划。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关洛希的话语如同一颗定心丸,让秦阳心中的慌乱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的冷静和决心。
“姐,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阳恢复了平静,但他内心还是期望着关洛希是他心目中的“冯静”。
“姐,我这就动身回省厅,保持联系!”
说完,秦阳主动挂掉了电话。
秦阳动身回省里去,季光勃想恩威并施让他就范,却不知这强大的压力下,已经彻底激起了他的逆反之心。
这潭浑水,他不仅要蹚,还要趁着浑浊,摸清楚水下所有的暗礁和陷阱。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执棋者
秦阳整理了一下警服,目光坚定地望向省城方向。
这场智慧与勇气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车子驶离洋州市公安局时,秦阳给季光勃回了条短信:“季厅,我已出发,明天准时审讯叶驰。”
发送成功后,秦阳冷笑起来。
这场恩威并施的博弈,终于要轮到他秦阳出牌了!
秦阳回省公安厅时,没有直接去找季光勃报到,而是先回了季光勃给他准备的临时办公室。
秦阳需要营造一种旅途劳顿的假象,避免显得过于急切,同时也给自己一个观察环境的窗口。
果不其然,秦阳刚坐下没多久,季光勃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是惯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秦阳啊,回来了?辛苦辛苦。”
“叶驰的案子时间紧,任务重,你看是不是今晚就先去同其他几个办案人员碰个头,把明天的审讯提纲定下来?”
秦阳心中冷笑,这是连一晚的缓冲时间都不给,想趁热打铁把他牢牢绑上战车。
秦阳恭敬之中,却带着故意展示出来的疲惫语气应道:“季厅,我刚到,正在梳理手头的材料。审讯提纲我初步有个想法,但觉得还有些细节需要推敲,怕仓促间弄得不严谨。”
“您看明天一早,我当面向您汇报方案,再请您定夺行吗?保证不耽误上午的审讯,再说了,叶处不好对付,我得把方案做详实。”
季光勃见秦阳考虑得这般周到,便放心了。
季光勃的人是看到临时办公室亮了灯,给他通风报讯的,只是秦阳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回省里了,让他不舒服,就急着打了这个电话。
季光勃应道:“也好,那就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办公室见。秦阳,好好干,组织上很关注这个案子。”
正在收拾的谷意莹走到了季光勃身边,径直坐到了他的双腿之上,她本想说自己不信任秦阳,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可是她和季光勃的二人世界,她最近总是渴望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需要他的滋润。
再说了,谷意莹明天飞京城,她已经约了杨佑锋,明晚,她和杨佑锋会进到哪一步,她也不清楚。
但谷意莹想要的是季光勃把她的田耕透,抢的东西,于她来说,才最过瘾。
季光勃的手很自然地往谷意莹的身上探着,这一探,谷意莹收回了所有的杂念,全心全意地回应着她的季哥哥。
季光勃今夜也是特地来满足这个女人,自然就放下了一切杂事,把这女人抱起了卧室。
他把她丢在了床上,接着彼此如同剥香蕉那般,剥光了彼此。
季光勃这次没让谷意莹服务于他,反面真如头耕田的水牛那般……
季光勃是越耕越卖力了,不仅仅是讨好这个女人,更重要的是他宝刀未老,成就感爆了棚。
……
季光勃同谷意莹在野战,他们没空管秦阳了。
而秦阳在挂了季光勃电话后,松了口气。
这第一步,他成功地避免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季光勃主导节奏。
秦阳给关洛希打电话,把他回省厅包括季光勃打来电话的事情,都告诉了关洛希。
关洛希等秦阳说完后,立即回应道:“干得好,你就依照我们商量的来。”
“我这边摸到了新情况,陈默去了京城。”
“秦阳,我们应该赌对了,陈默到了京城后,不会空手而归的。”
关洛希说得太对了,陈默不仅不会空手而归,房君洁更不会!
这时的陈默下了飞机,收到了施耀辉发来的地址,他打车急奔施耀辉约的会所而去。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四合院,等陈默赶到时,才知道这地方不仅神秘,更重要的是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可见施耀辉很重视同陈默的这次见面!
第720章 局中有局 执子之手竟是庙堂巨擘
这家四合院胡同深处,一扇看似普通、却透着厚重历史感的朱漆大门,没有招牌,只有门楣上方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陈默报了姓名后,大门才无声地滑开,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引他入内。
院内别有洞天,亭台水榭,曲径通幽,静谧中蕴含着一种不言自威的气场。
陈默才明白,能在此地会客,施耀辉是极注意保密性的。
很快,陈默被工作人员引入一间雅致的房间,檀香袅袅,四壁图书。
施耀辉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见到陈默,并未起身,而是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着:“小家伙,一路辛苦了,坐。”
一声小家伙,让陈默眼眶一热,差一点就有泪要掉下来,他极倔强地仰了仰头,把发达的泪腺给关闭掉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更不是他陈默能示弱的时候!
陈默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到了施耀辉对面,刚想张口时,这位师叔却拍了拍手掌,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送来了饭菜。
“你先吃饭,我吃过了,别饿着肚子。”
施耀辉亲切地对陈默说着,那样子真像他的亲叔那般。
陈默“嗯”了一声,心里暖暖,便埋头快速地吃着饭。
饭菜可以说是相当精致,在天子脚下,处处都彰显着皇家的风范。
只是陈默哪里有心情去品这些精致的饭菜,他是真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饭后,才不好意思地放下碗,冲着施耀辉说道:“师叔,我吃饱了,可以撤掉了。”
施耀辉再次拍了拍手掌,工作人员进来撤掉了用餐的所有。
等工作人员一走,施耀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你电话里提到的情况,我很关注。”
“关于常靖国同志的案子,我了解了一下,目前是由刘炳江司长在具体负责。”
陈默不知道刘炳江是谁,但从施耀辉的语气中,他明白,这一定也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陈默谨慎地回应道:“师叔,刘司长是不是同江南方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施耀辉摇了一下头,很快就看着陈默说道:“炳江同志,是阮老非常赏识和信任,并且是他一手提携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才四十多岁,属于大有前途中坚力量型的干部。”
施耀辉这话一落,陈默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如果是江南的手伸进了京城,陈默觉得他还能求求施师叔帮助。
可阮老的手伸出来了,陈默惊出一身冷汗,头下意识地垂了下去,不敢再看施耀辉。
施耀辉看到陈默这个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再往下说了。
施耀辉去刘炳江办公室找他时,秘书说他匆忙离开了,他给刘炳江打电话时,他没接,却回了一条信息,在医院,不方便。
施耀辉一打听,才知道阮老心脏病突发在急救室中抢救。
阮老是真正屹立不倒的参天大树,在党内拥有崇高威望。
这意味着,常靖国的案子,很可能已经进入了最高层面的视野,甚至得到了阮老的直接关注,这已远远超出了普通违纪案件的范畴。
施耀辉知道陈默懂这层厉害关系,才吓成这样的。
“小陈啊,”施耀辉有些不忍心,轻声叫了陈默一声,那语气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下面的情况,往往比上面看到的要复杂。有时候,一个案子,牵扯的不仅仅是案子本身。”
“靖国同志的事情,你也别太灰心失望了。”
“只要靖国同志立得正,阮老也不能一手遮天。”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靖国同志自身不干净啊,作风问题被人抓住了不说,经济问题怕也是说不清楚的。”
陈默急了,再也顾不上他面对的是中字头的大领导,冲着施耀辉争辩道:“师叔,省长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贪,他就不是能贪的人。”
“而且萱萱是省长婚前的女儿,省长,他,他也是半年前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的。”
“师叔,您能不能带我去拜见阮老,我要把这些事告诉他,尽管他失去了女儿,可这件事就是有人搞的阴谋,我有证据。”
“师叔,求求您了,带我去见见阮老好吗?”
施耀辉一怔,没想到陈默胆子挺大的,竟然敢为了常靖国去找阮老。
阮老就一个宝贝女儿,谁都知道他爱这个女儿胜过一切。
而且阮老是个固执的老爷子,他最讨厌家外有家的人。
这些,施耀辉早就知道,而且刘炳江就是这种板正的人,家和单位,两线一点的生活,在中纪委,刘炳江几乎没正眼瞧过任何一个女同志。
别说阮老现在住着院,就是没住院,施耀辉也没可能性带陈默去见这位老爷子。
“小陈,你不要太急了,有些事急不得。”
“你从江南来,对那里的局面,有什么看法?”
施耀辉转移了话题,陈默的心“咯噔”了一下,可他现在除了这位师叔,就剩下董老了,对,还有董老。
但陈默没在施耀辉面前提董老,而是接过这位师叔的话应道:“师叔,江南省目前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但当下在作妖的只有公安厅厅长季光勃和楚镇邦的贴身秘书乔良,现在是洋州市的市长。”
“师叔,他们其实就是要搞我。”
说到这里,陈默就让他同季光勃还有乔良以及杨烨和郭清泉之死,详细地汇报给了施耀辉。
汇报完后,陈默就说道:“师叔,叶师叔是什么人,您比我更了解他,也更懂他。”
“一位一心一意查案、办案,不邀功,不搞小团队的工作狂,就因为处处护着我,也惨遭毒手。”
“师叔,这种风气如果蔓延,损害的将是组织的纯洁性和战斗力。”
“我认为,这不仅是一个个案的真伪问题,更关系到江南省政治生态的健康。”
陈默不管不顾地把他想说的话,和盘端了出来。
江南省的问题,陈默没有夸大其词,而是基于事实。
季光勃和乔良如果让他们爬上了江南的高层,整个江南省的政治环境,绝对沦为小人把权之中!
陈默不敢想象,常靖国真倒下后,江南省会成为什么样子!
第721章 他陈默不是孤军奋战!
施耀辉静静地听着,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喜怒。
但他没有插话,一直等陈默说完,他才缓缓地说道:“看来,情况比想象的更要重视。”
“小陈,炳江同志那边,我会适当沟通。但你要明白,上面的态度,最终取决于下面提供的材料是否扎实、可靠。”
“证据,程序,关键证人。这些东西,才是决定性的。尤其是在对方也可能有所动作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占住理,站住脚。”
这是极其重要的指点!
施耀辉在告诉陈默,高层就算有了关注,但绝不会轻易下场,需要下面的人把基础工作做扎实,形成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同时,也暗示了陈默对季光勃的势力,也可能在京城活动,这是一场竞赛。
“我明白了,师叔。”
陈默极郑重地说着,只要他摸清了状况,他就敢去见董老了。
董老是陈默最后的底牌,如果让董老都无能为力的话,那就是常靖国真的犯了事,真要是这样,陈默不敢想,可他坚信,常靖国是干净的!
同时,陈默又问道:“师叔,叶师叔这边,我该怎么办?”
施耀辉没有正面回答陈默,却看着问道:“小陈,你现在是代县长,主政一方。”
“你要记住,在任何时候,尤其是在风暴眼里,你的首要职责是什么?”
陈默怔了一下,谨慎地回应道:“是发展经济,保障民生,维护一方的稳定。”
“没错。”
施耀辉赞许地点点头应道:“稳定是前提,发展是核心。那么,围绕叶驰的案子,你作为一个县的代县长,而我是京城的领导,直接去过问你们省公安厅的调查结论,合适吗?有效吗?”
“你没资格去过问,而我却是不能过问,你懂了吗?”
陈默一下子沉默了。他知道那不仅不合适,而且极其愚蠢,等于主动送上门去,对方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
施耀辉见陈默不说话,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关键,便继续说道:“冲动,是政治上的不成熟。叶驰的性子,有他刚烈的一面,这是他的优点,在某些时候,也成了他的弱点。”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学他的刚烈,去以卵击石。而是要运用你的职务赋予你的合法权力和平台,去做你应该做、也必须做的事。”
施耀辉的话一落,陈默赶紧说道:“请师叔明示。”
施耀辉也没再收着藏着,陈默这小子有悟性,这一点是他极欣赏的地方。
施耀辉便说道:“叶驰在郭清泉夫妇之死之中,确实存在着违规违纪的情况,季光勃用这一点拿捏住了叶驰,办案程序上没啥问题。”
“那我们就不直接去碰这个结论,你要学会绕道。”
“第一,季光勃急于求成的话,必然会有漏洞,要找到这个漏洞。”
“第二,寻找漏洞要讲究方法,你要格外谨慎,这个时候,你不能授人以柄,他们正愁抓不到你的失误。”
“你要记住,我们要的是漏洞,只要发现一个两个结论无法解释的疑点,就等于在对方的铁板上撬开了一条缝。”
“这个需要公安厅内部的力量,你在公安系统有没有可靠的人,现在需要这样的人。”
施耀辉这话一落,陈默不知道怎么的,大脑里闪现出马锦秀提到过的关洛希。
对啊,如果能够让关洛希出手,是不是叶驰案子就能来个惊天大反转?
陈默正想着关洛希时,施耀辉又说话了。
“小陈,还有一点,要有关键证人。”
“叶驰在郭清泉夫妇之死中,到底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需要核心证人,这些人现在可能被控制了,也可能害怕了。你要做的,不是直接去找他们,那会害了他们,也会害了你自己。”
“这一点,还是要你在公安系统内部入手,总之,你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内部人,唯你所用!”
说到这里,施耀辉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着陈默补充道:“小陈,斗争不只有正面冲锋一种方式。有时候,迂回包抄,步步为营,积小胜为大胜,才是真正的智慧。”
“必须找到叶驰被构陷的核心人证,物证,那才是能真正救叶驰、也可能为常靖国同志解围的关键。”
“我明白了,师叔!”
陈默只觉得豁然开朗,之前积压在胸口的郁闷和迷茫一扫而空。
施耀辉的一席话,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他看到了在规则内进行高水平斗争的精妙法门。
这不只是营救技巧,更是一种深刻的政治智慧。
“你明白就好。”
施耀辉欣慰地说着,“记住,无论情况多么复杂,守住本心,用好职权,依规依纪依法。”
“只要你自身立得正,做事在理上,就没有什么可怕的。至于京城这边,有我这把老骨头在,自然会关注着。”
“你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是,谢谢师叔!”
陈默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心中不再是惶恐和无助,而是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和清晰的路径。
离开那座深邃的四合院时,陈默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缓缓关上的朱漆大门。
门外是喧嚣的现代都市,门内是运筹帷幄的力量加持。
有了这种加持,陈默便知道,一场以大营救为棋盘,以智慧为刀锋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他陈默不是孤军奋战。
陈默独自走在京城的胡同里时,脚下传来清晰的“咚咚”声,声声印在他的耳膜之上,让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心中的方向和底气也更足了。
这次同施师叔会面,不仅确认了高层关注这条线,更重要的是得到了证据扎实和内部配合的关键指示。
但陈默清楚,外部的支撑从不是迎敌的全部底气,真正的铠甲永远筑在心底。
他想起古籍里“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的箴言,此刻的博弈,既是与看不见的对手周旋,更是与自身的犹疑、畏惧对峙。
当棋盘扩大到京城与江南的联动,他所要迎战的早已不是某几个人的贪婪,而是一种盘根错节的惯性与黑暗。
他知道前路必定荆棘丛生,但那又如何?
陈默想到这里,果决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马锦秀的电话。
第722章 他要同关大美人联手破局
马锦秀很快就接了陈默的电话,没等陈默开口,她就急急地说道:“陈默,我打听过了,黄书记他,他一直保持沉默,办案人员在用刑。”
“我这边根本近不了身,全是艾荣光的人在盯着这个案子。”
“我现在担心黄书记他抗不住,急死我了。”
陈默一听,反而心安了一些,应道:“锦秀,我们要相信黄大哥,他一定能抗住。”
“无论他们陷害他什么了,他不开口,就证明他在等我们营救。”
“你看看能找到人传话就尽量找,找不到也不要冒险,他们都在抓我们的错处。”
“我现在在京城,同施师叔见了面,是阮老把省长弄进去的。”
“证明季光勃和乔良的能量还没那么大,这也给我们一个信号,我们还有争取的大空间。”
“锦秀,我要关洛希的联系方式,你马上给我一下,我,我想同她联手。”
陈默的话让马锦秀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阮老的出手,震撼了马锦秀,让她一时失语。
但陈默后半句,又像一针强心剂,让马锦秀迅速冷静下来。
她立刻意识到,陈默的判断是对的,对手的层级拔高到如此程度,反而意味着江南本土的牛鬼蛇神并非不可撼动,关键在于如何撬动京城的平衡。
“我明白了,你自己在京城一定要万分小心。”
马锦秀快速说道,“关洛希的联系方式我马上发给你。她很特别,你和她打交道,也要特别注意,这女人和谷意莹是半斤对八两,何况上次你们六安镇的上访事件,我暗中探听到出自这女人之手。”
陈默一听,立即说道:“出自这女人之手,就好办。”
“我说呢,上次那些上访的人,只是上访,没有任何人有暴力行为,证明关洛希是个办事有分寸感的人。”
“这一点,谷意莹远不如关洛希。”
“锦秀,你发给我,别担心我,我不会栽在关洛西手里,更不会栽在谷意莹手里的。”
陈默回应得极坚决,而且此刻,他需要的不是阴谋,而是阳谋的盟友。
马锦秀见陈默说得这般果断时,就主动挂了电话,很快调出了关洛希的电话号码,发给了陈默。
陈默拿到关洛希的电话号码后,想也没多想,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关洛希见是陌生号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她清冷地问道:“你好,哪位?”
“关处好,冒昧打扰了,我是陈默,曾经是常靖国省长的秘书,现在是竹清县代县长。”
陈默开门见山,语气不卑不亢。
电话那头的关洛希沉默了一下,她正在想如何同陈默接上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代县长主动找上门来了。
关洛希调整了一下状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淡然起来。
“陈县长好,久仰,久仰。”
关洛希的话,既表明她知道陈默,又绝不主动透露自己的立场和掌握的信息深度。
陈默内心一笑,这女人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能让秦阳在季光勃和乔良身边,保持一份良知,证明这女人的头脑不简单。
“关处,既然您知道我是谁,我就不说场面的话了。”
“我在京城,就是要在他们对我动手之前,我要掌握主动权。”
“我这边的麻烦确实不小,牵涉到常省长,也牵涉到江南省未来的政治生态。”
“我刚刚在京城的四合院里,同施耀辉首长,也是我认下的师叔,对当下的局面,谈了两个多小时。”
“关处,常省长遇到的麻烦并不是来自江南省的,而是来自于他的家庭内部。”
陈默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下来。
他知道,对于关洛希这个层级的人来说,这简单的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足以让她瞬间判断出很多事:陈默并非走投无乱投医,他在京城有通道,并且这个通道级别很高。
果然,关洛希的语气瞬间热情了不少,说道:“陈县长的意思我懂,只是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同时,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关洛希果然厉害,陈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
“好,我就喜欢关处开门见山。”
“我希望我们能合作,秦阳局长是季厅和乔良市长力推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表面上,秦阳局长是他们的人,可我清楚,秦阳局长并不愿意同他们同流合污,否则六安镇的群体上访事件,我陈默再有能量,也不可能那么快地解决好这件事。”
“我因为怀疑这不是乔良市长的手笔,就查了查背后的情况,才知道是您给了秦阳主意。”
“关处,秦阳局长是郭清泉带出来的人,内心他是感恩于郭清泉的,但郭清泉夫妇出事那晚,叶驰师叔确实违反纪律参与了这件事。”
“可郭清泉夫妇之死,不是叶驰师叔所为。”
“我相信关处也清楚这件事与我师叔无关,我希望我们能合作,希望关处让秦阳局长,去见见我师叔,让他一定要坚持住。”
“白的黑不了,黑的也白不了!”
“另外,关处,我施师叔刚刚教导我,斗争要讲究方法,要占住理,站住脚。”
“尤其是面对可能来自更高层面的关注时,下面的人更要把基础工作做扎实。”
陈默极坦荡地抛出了这些话,他在赌关洛希能接受他抛出来的橄榄枝!
关洛希是何等聪明的女人,立刻抓住了核心,更高层面的关注?还有陈默说的家庭内部矛盾,那就是指向了阮老,这个把常靖国送上省长之位的老首长了。
看来季光勃和乔良太自以为是了,关洛希同秦阳分析得对,季光勃和乔良太急了,把矛盾面铺这么大,他们收不了场的!
关洛希听着陈默的话,没有马上回应。
她越想同陈默合作,就越要端着,她得让陈默求她,而事实上,现在需要她的也是陈默,哪怕她同秦阳的布局之中,是抓牢陈默,这个时候也不能让陈默看出她和秦阳的真正目的。
陈默见关洛希没回应他,又补充说道:“关处,这已经不仅仅是江南省内部的倾轧,这背后牵扯的巨大利益网,恐怕才是叶驰局长被构陷、常省长被卷入风暴的根本原因。”
“我想,我们联手的话,就能撕开这道口子。”
“关处,你需要的条件,只要不突破我的底线,我都会答应!”
第723章 学姐才是他的女神
关洛希倒没想到陈默这么坦荡,她和秦阳的确需要找到靠山,仅凭她一己之力,是保护不好秦阳的,更无法同季光勃还有乔良抗衡。
关洛希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不过很快她就收起了笑声,直接说道:“陈县长果然快人快语,不过,你怎么肯定,我愿意和你联手?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们联手就能破局?”
陈默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胸有成竹地回应道:“关处,我并非请求您庇护,而是提议一场合作。”
“您有您的方法和资源,而我,有我的身份和平台。”
“您要是愿意看着秦阳局长上他们的船,就不会策划六安镇上访事件。”
“而我们只有齐心协力才能破局,您和秦阳局长从此不再被捆绑于任何的船上,你们就是你们。”
“另外,郭清泉的文件和U盘是秦阳局长抢走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们一明一暗,一正一奇。我用阳谋开路,您用奇兵制胜。最终的目的,是找到能够摆在台面上、经得起任何审查的铁证,而不是靠小道消息和私下举报。”
陈默的提议,完全契合了施耀辉的指示,同时也给予了关洛希极大的尊重和发挥空间。
他不是在利用关洛希,而是寻求一种优势互补的战略协作。
关洛希沉默了,她在快速权衡。
陈默的计划,听起来确实是最可行、也最稳妥的方案。
他主动站在明处吸引火力,而让她在相对安全的暗处行动。
更重要的是,陈默展现出的这种基于规则和证据的阳谋思维,正是她缺少却又向往的。
关洛希已经厌倦了无底线的阴谋,而高水平的阳谋,她深谙其力量。
“很好的计划。”
关洛希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了,“你需要我具体做什么?”
陈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联盟初步达成了。
“关处,我希望您能动用你们的资源,确保我师叔的安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们找到确凿证据,指向了某个位高权重的人,我需要您确保这些证据,能够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直达天听,而不被中途拦截。”
陈默的话一落后,关洛希干脆利落地应道:“没问题。但是,你要想清楚,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可能会失控。”
“火已经烧起来了,关处。”
陈默坚定而冷静地回应着,“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灭火,而是控制火势的走向,让它烧掉该烧的荆棘,而不是整片森林。”
“这本身,就是一场阳谋。”
“好!”关洛希欣赏这种魄力,
“叶处的安全,我会倾尽全力去保护他,但是他要自己认下了一切,我就没办法了。”
陈默见关洛希如此说,急说道:“我师叔是什么人,我了解,他不会的!”
“还有,黄书记也在省纪委手中,我得到的消息是他至今没开口说一个字。”
“目前省纪委那头在给黄书记用刑,足以证明,他们都在心虑。”
“所以,关处,我们的胜算很大,很大。”
关洛希一怔,她没想到陈默同时把常靖国、叶驰和黄显达的情况全摸到了。
看来,她关洛希看人没走眼!
“陈县长,保持联系,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关洛希主动挂掉了电话。
电话挂断,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与关洛希的结盟,让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庞大的阴影。
一条在明处依托规则推进的官方调查线,一条在暗处精准发力的特殊情报线,双线并进,这盘棋,终于有了破局的可能。
这是一场智慧与勇气的较量,更是一场对正义和公理的阳谋追寻。
……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秦阳准时出现在季光勃办公室。他提交的审讯提纲,表面上看起来严厉周密,紧紧围绕着已掌握的“证据”,力求坐实叶驰的“违纪”行为,但在几个关键环节和深度上,却故意留有余地,设置了逻辑上可以解释的空间。
这正是丢车保帅策略的体现,承认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保护核心问题,同时给叶驰传递暗号。
关洛希昨晚深夜把秦阳约出来了,她开车来接他的。
关洛希把车开到了郊外树林处,同秦阳在车上来了一场大汗淋漓的运动后,整个人格外的舒爽。
关洛希是真喜欢同秦阳做运动啊,力量型的男人就是用起来就是过瘾,钻哪,哪都爽到极致。
于关洛希而言,性是肉体生活,遵循快乐原则。
爱情是精神生活,遵循理想原则。
婚姻是社会生活,遵循现实原则。
这是三个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可大多数人总是简单地认为得到了其中一个,便同时拥有了其余。
关洛希一直把这三种分得清清楚楚,可她在秦阳身上能得到两种,于她而言,这就是上苍给她最完美的礼物,她不可以失去秦阳!
关洛希就是身心巨爽之下,把她和陈默达成的合作全告诉了秦阳。
秦阳是真佩服这位学姐啊,抱着她还要进行第二场时,被送关洛希打掉了他的手,笑嘻嘻地说道:“省着力气,等大功告成时,再来个几场。”
“秦阳,到时候,我们找个隐秘的地方,我看看你一天能战斗多少场。”
“小狐狸精,老子到时候弄死你!”
两个人在车上斗着嘴时,关洛希把车开得飞快,送秦阳回到了他在省公安厅住的宿舍。
秦阳昨晚睡得真他妈的踏实啊,他不仅仅是泄了火,最主要的是他有了退路,有了真正意义的大靠山!
秦阳在想着昨夜的风花雪月时,季光勃在仔细审阅提纲。
季光勃是真的在意这场审讯,对秦阳的提纲也看得相当认真,最终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季光勃把审讯提纲交给秦阳时,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好样的,跟着我干,你会大有前途的。”
“你的思路清晰,重点突出。就按这个来,秦阳,主审由你负责,我在监控室看着。”
秦阳一听,季光勃要亲自监控,内心惊慌了一下,他还没同叶驰联系上时,他想着让季光勃审了审讯提纲,再想办法让叶驰信他。
没想到季光勃这个老东西还是不相信他,要亲自去监控室看他审讯,秦阳很不爽的同时,还得硬着头皮接招!
第724章 智取破局的营救行动开始了!
秦阳从季光勃办公室出来后,迅速去了审讯室,审讯叶驰的两个办案人员在,他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就径直来到了叶驰面前。
“叶处,好久不见,你老人家没必要没苦硬吃。”
“要不要我和你单独聊聊,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也可以问你三个问题。”
秦阳说这话时,给叶驰使眼色。
叶驰怔了一下,他尽管不相信秦阳,可他看得出来,秦阳在极力寻找同他独处的理由。
“行,只要你能回答我三个问题,你要的问题,我满足。”
说完,叶驰指着另外两个办案人员说道:“你们俩,给老子滚出去。”
两办案人员看了秦阳一眼,秦阳点了一下头,两办案人员不敢多留,就离开了审讯室。
他们一走,秦阳迅速用唇语告诉叶驰,季光勃会在监控室里看他审讯,他是陈默派来的,陈默在京城活动,他们必须在季光勃面前演好戏,等陈默的营救!
叶驰似信非信,但同时他又觉得秦阳在这个时候,没必要冒危险给他传递消息。
秦阳见叶驰还在犹豫,继续唇语告诉他,陈默见了施首长。
叶驰彻底信了,冲着秦阳眨了一下眼睛。
就这样,两个人算是联系上了,审讯正式开始。
秦阳按照提纲,一板一眼地展开讯问。他的语气严肃,措辞精准,但在问到某些敏感环节时,他会刻意加重语气,或者用眼神与叶驰有瞬间的交流。
整个审讯过程,秦阳就像在走钢丝,既要表现出尽力逼问的姿态给季光勃看,又要在字里行间向叶驰传递信息和默契。
叶驰也是聪明人,逐渐摸清了秦阳的路数,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一场看似刀光剑影的审讯,实则成了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的一场漂亮的配合战。
回到办公室,秦阳悄悄给关洛希发了信息:“审讯顺利,叶处领会意图。”
他深知,真正的博弈不仅仅是眼前的审讯,更是借此机会在省厅内部识别敌友,悄然布下自己的棋子。
而此时的京城,陈默经过一夜的调整,以及梳理他和施耀辉之间的交谈后,打车去了董家的家。
在车上,陈默想了又想,还是给苏清婉打了电话。
苏清婉把女儿交给蓝凌龙守护后,还在京城奔波,她找了父亲生前的一些战友,可要么病重,要么避而不见。
苏清婉好绝望啊,她不能再回头找那个不愿意帮她的大哥,可她哪里知道,苏庭修早就同苏家有交往的家族都打了招呼,不要被苏清婉拖进泥泞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苏清婉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一接电话时,苏清婉不知道怎么的,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小陈,我,……”
陈默听出来苏清婉在哭,而且苏清婉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他赶紧接过话应道:“苏阿姨,我在京城。”
“您不要担心省长,我昨晚见了施师叔,他,他说是阮老的意思,要严查省长。”
“苏阿姨,您能不能把萱萱的出生年月证明发给我?”
“另外,我认定省长不可能有事,但是施师叔的意思是如何没有其他的证据,中纪委也不可能带人。”
“所以,苏阿姨,您知道省长可能涉及到什么问题,才被中纪委拿到了把柄吗?”
陈默的话,把苏清婉说得一怔一怔的,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了,她没想到陈默也在为常靖国奔波,而且他找的人远比她找的人管用得多。
陈默同施耀辉的交情有这么深,这倒是苏清婉没想到的。
苏清婉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伤感情绪,接过陈默的话说道:“小陈,谢谢你!没想到你也在为老常奔波,还见到了施首长,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
苏清婉一边回应,一边迅速在脑海中梳理着信息。
“萱萱的出生证明我马上让家里阿姨找出来拍照发给你,至于老常的问题……”
苏清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之后,说道:“老常的为人我清楚,大的原则问题他绝不会碰。”
“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可能被做文章,就是萱萱这次生病,紧急住院后,是老常去交的钱。”
“我当时慌了神,所有手续和缴费都是老常去办的。后来我问他钱的事,他只说是动用了家里的积蓄,让我别操心。”
“现在回想起来,他不可能动家里的积蓄,他还没对他夫人讲萱萱的事情,否则也不会闹到他夫人被人利用而丧了命。”
“小陈,如果问题是出在这笔医药费的来源上,那很可能就是被人盯上的突破口。”
“我现在立刻回医院,想办法查清楚当时的缴费记录和具体金额。”
陈默在电话那头认真听着,立刻回应道:“苏阿姨,医药费来源不明,确实容易被人曲解。”
“您去医院查的时候务必小心,不要惊动任何人,拿到确切信息后我们再商量。”
“我这边正准备去见一位长辈,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层面找到转机。我们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随时沟通。”
“好,小陈,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苏清婉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们分头行动,注意安全。只要能救出老常,我绝不能放弃!”
苏清婉的话还是让陈默感动了,他没想到苏清婉对省长的情感这么深,在最最危险之际,她在京城四处为常靖国奔波着。
而苏清婉挂了电话,眼泪还是压不住的掉了下来。
这两天,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求告,却远没陈默一击就中。
苏清婉有了明确的目标后,立刻联系家里的保姆,让其寻找女儿的出生证明,同时自己拿起包,毫不犹豫地驱车赶往女儿住院的医院。
她知道,这或许就是揭开谜团、营救常靖国的关键线索。
而陈默那边,在与苏清婉沟通后,对可能存在的问题有了更具体的判断,极可能,常靖国付的那笔住院费有问题!
陈默有了方向后,就能在董老面前说清楚问题,更能有针对性!
第725章 面见老首长 房大小姐大度助阵
陈默赶到董老家时,一进院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印入了他的眼帘。
是房君洁,她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陈默万万没想到,会在董老的四合院里见到房君洁,她正站在董老爷子身后,手法娴熟地为老爷子捏肩。
此时的房君洁,正侧着头,正听着董老说着什么,印入陈默视线之中的画面,是那么温馨而宁静。
陈默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君洁怎么会在京城?又怎么会出现在董老家?她这个点在董老家,显然是昨天就来了。
一股混合着惊讶、心虚和慌乱的情绪涌上心头,陈默张了张嘴,竟然连老首长都叫不出来。
陈默现在全身心扑在营救常靖国省长的事情上,这其中牵扯到常靖国的女儿常萱萱,那是他心底那个一直存在、界限模糊的暧昧对象。
此刻面对正牌女友房君洁,陈默有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尽管他自问行事光明,出发点也是为了正义,但这种微妙的情感纠葛,还是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就在陈默进退两难之时,房君洁似有所感,抬起头望了过来。
看到陈默时,她一脸惊喜,但随即,那惊喜被狡黠所取代。她并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轻轻拍了拍董老的肩膀,朝陈默的方向努了努嘴。
董老顺着房君洁的目光转过头,看到陈默时,一脸笑地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小子,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小洁丫头正在讲你在六安镇的循环种养呢。”
陈默这才硬着头皮走进去,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问候道:“老首长好。”
董老笑呵呵地应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
“没吵架吧?”
陈默这才看着房君洁问道:“小洁,你怎么也来京城了?
房君洁站直身体,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揶揄地回应道:“怎么,陈大忙人,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我可是专程来京城看董爷爷的,你呢,来京城也不告诉我一声?要偷偷摸摸地来?”
陈默听出了房君洁话里的调侃,赶紧解释道:“小洁,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且我也不知道来京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把你卷进来,太危险了。”
陈默现在的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的,他感觉房君洁还没对董老讲常靖国的事情,但他同时又感觉得到房君洁进京,一定也是为了常靖国。
果然,董老一听陈默说这番话,抬眼看着房君洁问道:“丫头,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提一个字,说吧,什么事,不要再像你爸那样瞒着我。”
一见董老主动问,陈默冲房君洁对视了一眼,房君洁赶紧说道:“董爷爷,常,常靖国省,省长被中纪委带走了。”
“我,我和陈默就是为这事来的。”
“我,我怕陈默担心我,昨天偷偷跑来京城找您,还,还没来得及说,主要是我不知道如何说。”
“让陈默告诉您,好吗?”
董老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冲着陈默说道:“你小子昨天就来了,现在才来我这个老头子这里,你找谁去了?”
陈默赶紧把他昨晚同施耀辉见面的情况一一告诉了董老,讲完后说道:“老首长,省长他,他女儿是他婚前行为,我这里有证据的。”
说着,就把手机上收到的苏瑾萱出生证明,递给了董老。
趁着董老看手机的时候,陈默小声对房君洁说道:“我,我怕你不高兴,就一直没敢提萱萱的事情。”
“苏阿姨和萱萱现在情况都非常不好,小蓝在医院照顾萱萱,她们还接到了被威胁的信息。”
董老已经看完了苏瑾萱的出生证明,听到了陈默说的话,愤怒地说道:“都威胁到了京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默见董老发火了,心安多了,看来董老愿意帮他了。
陈默趁机说道:“老首长,省长这次被带走,事出突然,我觉得里面问题很大。昨晚我见了施耀辉叔叔,他透露,这是阮老的意思,要严查。”
“老首长,我,我在想,您,您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阮老?”
“阮老他,他昨天突然发病,送进急救室了,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我们借着看望阮老,先去探一探,好吗?”
房君洁等陈默话音一落后,撒娇地说道:“董爷爷,您就帮帮陈默嘛,要不,以后,陈默会拿这事说我吃一个小丫头的醋,会笑话我一辈子的。”
“这件事本来说是我惹出来的,要不是我急着要做六安镇的循环种养项目,陈默也不会公开我和他的关系,就不会在网上闹得天翻地覆。”
“爷爷,这件事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如果常省长救不出来,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房君洁把所有的责任揽到了她身上,而且在董老面前这般撒着娇时,陈默说不出来是啥滋味。
董老一怔,目光落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赶紧小声解释道:“是,是萱萱那丫头依赖我,她还小,分不清依赖和爱是什么,她也是为这件事发病的。”
董老总算是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事情起因是这对小两口闹出来的,他们如此内疚,才双双跑京城来找人的。
董老便看着陈默和房君洁说道:“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以带小陈去医院看望阮老。”
“但是,阮老头,他一辈子就认个死理,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他既然发话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真要是这样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办?”
董老的话,把房君洁吓得脸色都变了,急着说道:“董爷爷,您得想法子,说服阮老。”
陈默这时也深吸一口气,说道:“老首长,省长替他女儿交了高端病房的住院费用,应该是笔不小的费用,苏阿姨去查这笔费用情况了。”
“一定是这笔费用出了问题,否则中纪委也不会随便带人。”
“老首长,当务之急,是需要有人能向阮老澄清利害,说明情况。”
“如果任由调查方向被误导,不仅省长蒙冤,更可能影响到江南省的大局稳定。”
第726章 我陪着你们一起去!
陈默的话,让董老沉默不语,一时间,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房君洁一直安静地听着,见气氛变成这样,声音轻柔地说道:“董爷爷,我虽然不太懂这些大事,但我觉得陈默说得有道理。”
“常省长在江南的口碑一直很好,如果他这样实干派的领导都被轻易拿下,寒的可是很多基层干部的心啊。”
“而且……”
房君洁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向陈默,眼中满是光芒,继续又说道:“董爷爷,阮老身体不太好,有时候人在病中,听到的信息可能比较单一。”
“如果能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亲自去医院看看他,老朋友之间聊聊天,或许比任何正式的汇报都管用。”
房君洁这话一落,陈默惊讶地看住了她。
他没想到君洁不仅没有怪自己惦记着苏瑾萱,还能立刻想到如此关键的一点,并且用如此委婉又恰到好处的方式提出来。
以老友探病之名,行沟通斡旋之实,这远比直接请求董老去说情要高明得多。
董老也颇为意外地看了房君洁一眼,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和蔼地说道:“你这丫头,没想到你看问题还挺透彻。去医院看看阮老头,这倒是个不错的由头。”
陈默立刻抓住机会,趁热打铁地说道:“老首长,小洁说得对。阮老的性格您最了解,他坚持原则,但也最重情义,尤其看重老一辈的革命友谊。”
“如果您能亲自去一趟,哪怕只是以私人身份探病,闲聊之中点一下江南省的复杂情况和常省长一贯的表现,效果肯定不一样。”
“这并非是说情,而是为了让阮老掌握更全面信息,做出更符合实际的判断。”
董老听完了这一对小两口的话,还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院子里再一次安静下来,陈默和房君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知道董老接下来的决定至关重要。
过了足足五六分钟,董老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陈默和房君洁,最终落在陈默脸上,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拼命为常靖国奔波,仅仅是因为公义吗?还是说,因为他那个宝贝女儿常萱萱?”
这个问题如同一声惊雷,在陈默耳边炸响。
他没想到董老会问得如此直接,而且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他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情感纠葛。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君洁,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看不出喜怒,但挽着他胳膊的手,却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
陈默心中一阵刺痛和愧疚。他知道,这一刻他必须给出最真实、也最坦诚的回答,任何虚伪和闪烁其词,都将是致命的。
陈默迎上董老锐利的目光,诚恳地说道:“董老,不瞒您说,有萱萱的原因。”
“她有自闭症,也是因为我说服她走出京城,走出被母亲保护太好的环境区,她才有胆量来到江大的。”
“萱萱对我太依赖了,可常省长和苏阿姨一直在防着我。”
“我同小洁公开了恋情,也有让他们对我放下戒备之心的缘由。”
“可我没想到这弯转得太急太大了,这小丫头一时间接受不了,才有现在的这一切。”
“老首长,我直把萱萱当成小妹妹了,而且我既然公开了和小洁的关系,我就不在乎别人如何质疑我,春节的时候,我要带小洁去见我爸、我母,再去看望一下老房总,确定我们的婚期。”
“老首长,我和小洁商量一下,您回竹清县的时间提前一些,来当我和她的证婚人,好不好?”
陈默突然如此说时,房君洁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撒娇地一边轻轻敲着董老的后背,一边说道:“董爷爷,您瞧他,您瞧他,谁说要嫁给你了,自作多情。”
董老见房君洁这样,打趣了地说道:“丫头,你真的不打算嫁了?”
“那我老爷子想讨杯喜酒喝,也讨不成了?”
房君洁更加害羞了,捂着脸跑到客厅里去了。
房君洁一走,陈默又看着董老说道:“老首长,我看到萱萱家逢此大变,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更重要的是,我坚信常靖国省长是一位好官,他在江南省推动的改革卓有成效,深得民心。”
“如果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或者被误导的调查而倒下,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更是江南省百姓的损失。”
“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袖手旁观。这与我同萱萱是何种关系无关,即便没有她,只要我认为此事不公,我依然会尽力而为。”
董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子,算你没被冲昏头脑,回答得还算坦荡。”
“小洁丫头更是识大体,明事理。好啊,看到你们年轻人这样,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放心了。”
说完,董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决断地说道:“罢了罢了,阮老头那个倔脾气,也就我还能跟他说上几句。”
“我就倚老卖老一回,去医院会会他这个老家伙。不过,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我只能保证把我知道的情况和我的看法告诉他,最终如何决断,还得看他自己。”
陈默一听,大喜过望,连忙道谢道:“谢谢老首长,谢谢董爷爷。”
陈默突然也改口叫起了董老为董爷爷,把客厅的房君洁叫得心里满是甜蜜,她总算是赢得了这个男人真正愿意娶的心了。
“你小子,冲你叫了我一声爷爷,我带你去。”
董老说着,冲着客厅喊道:“丫头,扶我进去换身衣服。你小子给小沈打电话,让他安排车我们这就动身,去医院探病,宜早不宜迟。”
“好的,好的。”
陈默急急地应着,掏出手机就给沈用剑秘书打电话。
房君洁赶紧扶起董老,送他进他的房间换衣服。
沈用剑这边很快接了电话,没等陈默说道,他主动问道:“你是为了常靖国同志的事吧?”
陈默一怔,但很快应道:“沈秘书,我就在董爷爷家呢,他让我给您打电话,安排车子,我们要去看望阮老。”
沈用剑一怔,很快说道:“好,我马上安排,我陪着你们一起去!”
第727章 首长们见面了
陈默没想到沈用剑居然会陪着他和董老一起去,这看望阮老的分量就又增加了一份。
而且这个时候,沈用剑主动提出来一起去看望阮老时,用意也是再明显不过了,他要帮陈默!
陈默又惊又喜,感激地说道:“谢谢沈秘书,谢谢沈秘书。”
陈默的话一落后,沈用剑那头就把电话挂了。
苏清婉在京城四下活动的事情,沈用剑听说了,苏庭修给苏家有世交的家族打招呼的事情,沈用剑也听说了。
他想,在车上把这件事汇报给董老,能帮到陈默,沈用剑还是想帮帮这小子。
陈默打完电话后,进了客厅,房君洁也在客厅里,董老在他的卧室里换衣服。
陈默看到房君洁时,凑到她身边说道:“小洁,谢谢你。”
房君洁瞪了陈默一眼,也小声说道:“出了事,不告诉我,咋了?我是那么爱耍小心眼的人吗?”
“再说了,你的那个萱萱妹妹,我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存在,你要做什么,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告诉我一声,这样显得你内心没鬼。”
“越是偷偷摸摸的,越证明心里有想法,我的陈大县长,你说呢?”
被房君洁一通抢白,陈默尴尬地赔着笑脸,不停给这个准老婆道歉。
好在董老换完衣服出来了,房君洁抢先去扶董老,陈默在跟在他们身后,朝着院子外走去。
没一会儿,车子停在了院子前面,沈用剑从副驾驶位置上走了下来,董老一怔,沈用剑赶紧说道:“首长,我跟着你们一起去看看阮首长。”
董老“哦”了一声,由房君洁扶着上了后座,陈默坐到了董老身边,沈用剑还是回到了他的驾驶室位置。
很快,车子驶出了董家四合院,向着301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上,沈用剑扭过头,看着董老说道:“首长,我向您汇报一件事。”
陈默听沈用剑这么说时,感激地看住了沈秘书。
“说吧。”
董老应了两个字。
沈用剑就把苏清婉和苏庭修在京城各家族活动的事情,一一向董老做了汇报。
董老听完沈用剑的汇报,目光投向车窗外的街景,沉默了约有一分钟。
车内一片寂静,陈默紧张地看着董老,不敢打扰,他知道董老正在思考和权衡。
终于,董老缓缓将目光收回,开口说道:“苏家这个丫头,倒是个重情义的人。”
“当年,她和常靖国相爱的事情,我也听过一耳朵,后来,这丫头怎么又出国去了。”
“没是想到,中间有这么多故事,可这些年过去了,她对常靖国的感情还没变,就冲着这一点,苏家这丫头就值得人帮助。”
“而且她能不顾身份体面,放下身段四处奔走,这份情义,在当下实属难得。”
“不过,她到底是格局小了些,或者说,是关心则乱。”
“常靖国的问题,既然已经到了中纪委手里,性质就不是靠人情、靠关系能轻易转圜的了。”
“这丫头这样四处活动,效果恐怕适得其反,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容易引人注目,徒增波澜,甚至可能把她自己、把苏家也牵扯进去,不够明智。”
“反观她这个大哥,他主动出击,划清界限,提醒世交故旧避嫌,是个识时务者,只是他这么早地划清界限,怕是看走了眼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小沈,你关注一下就好,不必介入。”
“苏家兄妹如何选择,是他们自己的运数。我们此去,是看望老阮,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沈用剑立刻恭敬应道:“是,首长,我明白了。”
陈默在一旁听得心潮起伏,董老寥寥数语,就将一场可能的风波剖析得清清楚楚,更让他感受到了那种身处高位、超然物外的定力。
他越发庆幸自己今天能请动董老,也更加感激沈用剑在关键时刻的提点。
车子继续平稳地驶向301医院,车内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接下来两位老首长的会面,才是真正的关键。
那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是智慧、情谊和原则的碰撞
陈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又不由得悬了起来,成败在此一举了。
到了301医院高干病区,戒备森严。
董老的到来,显然早有通报,一位校官级别的负责人亲自在门口迎接,态度恭敬。
“董老,您怎么亲自来了?阮老刚吃完药,正在休息。”校官低声说道。
董老中气十足地说:“怎么?我来看望老战友,还要挑时辰?”
“放心,我就进去坐坐,不打扰他休息。你前面带路吧。”
校官不敢再多言,只好引着董老、沈用剑和陈默三人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特需病房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阮老半靠在病床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虽然面带病容,但眼神依然锐利。
董老示意沈用剑和陈默在门口等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走了进去。
“阮老头,还没死呢?我看你精神头还不错嘛!”
董老一进门,就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大嗓门说道。
阮老抬起头,看到董老,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文件,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个老东西,咒我呢?你都没死,我哪敢走在前面。”
“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我这医院来干什么?”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什么时候去见马克思,我好提前准备个花圈。”
董老自顾自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
“哼,放心,肯定比你晚。”
阮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眼神缓和了许多。他们这一辈人,这种互相损的交流方式,反而是关系亲近的表现。
董老看了看阮老手边的文件,看似随意地问道:“怎么,都住进医院了,还放不下你那摊子事?是江南省那个案子?”
阮老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点了点头:“嗯,性质很恶劣,不查清楚,难以向人民交代。”
“哦?怎么个恶劣法?说来听听,让我也受受教育。”董老说着,从水果蓝里拿出一个桔子,剥了起来。
阮老沉吟了一下,说道:“江南省的假黄金案,烧到京城来了,据说分歧很大啊。”
阮老说的是假黄金案,不是常靖国的案子,这让董老怔了一下,一时间反而不知道如何接茬了。
第728章 两位老革命的规则底线与情感救赎
病房外的沈用剑和陈默也没料到阮老同董老见面聊的竟然是假黄金案,一时间都怔住了。
好在董老剥完桔子后,一半给阮老,一半自己吃了起来。
“阮老头,你办案子一辈子,现在都躺在这里了,是不是该放下这些事,交由年轻人自己去做呢?”
“再说了,阮老头,你明知道我今天来看望你还有别的事情,怎么就提你家女婿的事了?”
阮老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应道:“董老头,你不是专程来看望我的啊,你为常靖国这个王八蛋当说客来了?”
“说客?”
董老摇摇头,正色地说道,“我是来提醒你,别被人当枪使了!”
“我了解常靖国,或许不如你掌握所谓的证据多,但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他是个想干事、能干事,也敢干事的人。”
“这样的干部,现在不多了。如果因为一些不清不楚的问题,就被一棍子打死,你想想,这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阮老却一下子激动起来了,声音明显提高了好几度,冲着董老说道:“董老头,我怎么就让亲者痛,仇者快了?”
“这个王八蛋家外有家,还有私生女,这些年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戏演得是真好,我都被这个王八蛋给骗了。”
“是,当年我以为我会撒手人间,逼着他在医院同玲玲结了婚,没想到我命大,度过一劫。”
“这些年来,我阮家哪点对不住他?”
“玲玲是为了他要看儿子,才冒着大雨送儿子去他学习的地方,如果不是这样,玲玲和孩子,怎么会出车祸?”
“玲玲为了想给这个王八蛋再生个一儿半女,做了很多努力,他常靖国全看在眼里,他这样对我女儿,我当然饶不了他!”
董老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瓣橘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着。
他这一系列动作沉稳舒缓,与阮老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做完这些,董老才抬起眼,看向阮老缓缓开口说道:“阮老头啊,你说的这些,是家事,是情债。”
“常靖国对不起玲玲,对不起你阮家,这是事实,站在一个父亲和长辈的立场上,你生气,你心痛,我完全理解。
“换了是我,心里也绝不会好受。”
“但是,老阮,你我这个位置,坐在这个房间里,现在谈论的,还能仅仅是家事吗?”
“你动用关系,要把常靖国往死里查,用的名目是什么?是他经济上有问题,是他以权谋私。”
“可你现在最恨的,最过不去的,分明是他对玲玲的背叛和造成的悲剧。”
“如果我们因为私愤,尤其是你我这样的人,利用手中的资源和影响力,去放大甚至坐实某些问题,以达到个人情感上的清算,那我们和那些以权谋私的人,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维护了一辈子的规则和底线,又放在了哪里?”
董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直指核心。
董老的这些话,阮老没有反驳,显然他听进去。
董老这时停顿了一下,给阮老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我说别被人当枪使,不是指有谁在背后刻意挑拨,而是提醒你,不要被悲痛和愤怒这两种情绪当了枪。”
“它们会让你看不清全局,会让你做出不符合你阮老头一贯原则和智慧的决定。”
“常靖国如果有经济问题、作风问题,证据确凿,自有党纪国法来审判他,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董某人绝不姑息,也绝不会为他说半句开脱的话。”
“但这个过程,必须是公正的、透明的,经得起历史和人民检验的,而不能变成一场掺杂了过多个人恩怨的私刑。”
最后,董老意味深长地看着阮老,语气深沉地说道:“老阮啊,我们都老了,一辈子的名声、原则,比一时的痛快更重要。”
“为玲玲讨公道,天经地义,但讨公道的方式,必须配得上你阮老的身份,也必须对得起我们曾经宣誓维护的信念。”
“别让怒火,烧掉了你自己一辈子的清誉,那才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董老的这些话,病房外的沈用剑和陈默听得频频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的声音,他赶紧点开一看,是苏清婉发过来的医院交费单,确实是常靖国交的钱,一共是10万。
陈默看完后,对沈用剑说道:“沈秘书,这是常省长为女儿交的住院费,一共是10万块,应该是这笔钱出了问题,才让省长直接被带走的。”
“沈秘书,您,您能不能帮个忙,查一查省长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沈用剑一惊,还是接过了陈默的手机,看了苏清婉发过来的医院交费单后,点点头说道:“好,我去查一下,马上回来。”
沈用剑说完,朝着楼梯口走去。
而此时,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阮老盯着手中的桔子瓣,久久没有说话。
显然,阮老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董老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病房内,时间仿佛凝固。
阮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瓣橘子,汁液微微渗出,染黄了他枯瘦的指尖。
阮老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缓,先前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色也慢慢褪去,显出一种历经风霜后的灰白和疲惫。
阮老的一生,是在无数大案要案、是非曲直中闯过来的,证据、逻辑、纪律、原则,这些词汇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董老的话,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阮老被愤怒和悲痛层层包裹的核心问题。
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公私界限,以及一位老革命晚节所系的原则坚守。
良久,阮老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锐利逼人,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痛苦、挣扎和清明后的沉重。
阮老没有看董老,而是望向窗外的天空,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幽幽地说道:“董老头,你这张嘴啊,还是那么厉害。”
第729章 以敬破威 在高层威压下的破局
董老却一笑,极平静地说道:“阮老头,我还带来了两个人,他们在病房外。”
“你想对我说什么,都讲出来。”
“一会儿,他们就要进来拜见这位老首长了。”
阮老一听,一怔,但很快说道:“让他们再等会,我们两个老头子,再扯扯闲话。”
“老董啊,有些话,除了你,我也没人讲。”
“我阮正刚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徇私枉法,最讲究的就是证据链完整。没想到,临了临了,自己差点就成了最讨厌的那种人。”
“老董,你说得对,玲玲的债,是家债。”
“常靖国对不起玲玲,天地难容!但这个债,该怎么算,是老天爷的事,也是我死了之后,到下面去跟玲玲交代的事。”
“只要我阮正刚还有一口气在,这笔账,我心里永远记着!”
这些话听得陈默又紧张起来,大气都不喘一下。
但阮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地说道:“但是,他常靖国公职在身,是党员,是干部。”
“他的问题,必须按照党章国法来办!经济问题,作风问题,一码归一码。”
“如果查实了他确实以权谋私、贪污腐败,我阮正刚第一个拍手称快,绝无二话!但如果……”
阮老的目光锐利起来,重新焕发出那位昔日铁面判官的神采,又说道:“如果有人想借我的手,或者借这件事,往里面掺沙子,搞扩大化,甚至无中生有,想把他往死里整,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我阮正刚也绝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
既明确了对常靖国个人品德的极度不齿和永不原谅,又清晰地划清了公私界限,表明了一切要依纪依法处理的态度,更暗含了对可能存在的幕后推手的警惕。
这正是董老那番话所希望达到的效果,将阮老从个人情绪的漩涡中拉回原则的轨道,并激发其维护规则的本能。
陈默听着这番话,悬着心彻底放下来了。
毕竟阮老曾经中纪委的元老,只要不被个人情绪而左右,他还是能公正对待常靖国的问题。
董老此时,脸上露出了欣慰。他知道,眼前的阮老头,那个以铁面无私着称的老战友,又回来了。
“这就对了。”董老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实事求是,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蛀虫。这才是对我们的事业负责,也是对历史负责。”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用剑去而复返。
沈用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陈默紧张地看着他。
阮老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冲着董老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董老这才扬声说道:“你们两个,进来吧。”
沈用剑和陈默闻声,一前一后走进了病房。
陈默几乎是屏着呼吸,迈入这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病房。
陈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上那位倚靠着的老人身上,尽管阮老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波动,脸色带着病容和疲惫。
但那双看过无数风浪的眼睛,此刻虽然不再锐利逼人,却依然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这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过生杀予夺大权后,沉淀在骨子里的威严,即使是在病中,也丝毫未减。
陈默除了董老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过这个级别、这种分量的老首长。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几乎是本能地、非常标准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起来。
“阮、阮首长好,我叫陈默,是竹清县的代县长,打扰您休息了。”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头微微垂着,眼神恭敬地落在阮老病床前的被子上,不敢随意直视。
陈默的这种紧张,让董老笑了起来,冲着阮老说道:“阮老头子,你瞧瞧你,把这小子吓成这样的。”
阮老一怔,目光就落到了陈默身上,不悦地问道:“你是常靖国刚到江南时的那个小秘书吧?你连董老头都搬动了,怎么了,我是猫啊,见我怕成这样?”
陈默听到阮老带着不悦的质问,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一句话说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前功尽弃。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次抬头时,虽然脸上还带着恭敬,但眼神已经稳住了,他迎着阮老审视的目光,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真诚而又有一种豁出来的态度说道:“阮首长,您误会了。”
“我紧张,不是因为害怕您。”
陈默这话一落,不仅仅是阮老,董老和沈用剑全把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特别是阮老的目光动了一下,显然被陈默的话引起了一些兴趣,示意陈默继续说。
陈默更加确定,他这话回应得没错。他又说道:“老首长,我紧张是敬佩您,也是心疼您。”
这话一出,不仅阮老一怔,连一旁的董老和沈用剑都意外。
陈默抓住这个时机,语气真挚,不卑不亢地解释道:“我紧张,是因为在我心里,您一直是位铁面无私、令人敬仰的老前辈。”
“今天见到您,又知道您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看到您为家事伤痛,却还能第一时间坚守原则,分清公私。”
“这份胸襟和定力,让我既深感敬佩,又忍不住为您感到心疼和难过。”
“至于请动董爷爷,”陈默微微侧身,向董老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更加坦然地说道:“是因为我相信常省长的人品,也相信组织的公正。”
“但我人微言轻,见识浅薄,遇到这样复杂的事情,第一个念头就是希望能请一位像董爷爷这样明察秋毫、德高望重的长辈来帮忙掌掌眼,分析分析情况。”
“我认为,在是非曲直面前,寻求智慧和公正,这不叫搬动,这叫心存敬畏,也是对组织负责。”
陈默说到这里,微微躬身,声音更加坚定地说道:“老首长,我年轻,很多事不懂,如果说错话、做错事,请您批评指正。”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绝无私心,只为求一个真相和公道!”
第730章 陈默拆解迷局 官斗背后深层谋算
陈默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果然,阮老听完,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阮老脸上的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打量。
他没有立刻回应陈默,而是转头看向董老,语气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董老头,你认下的这个孙子有点意思。”
“难怪常靖国一到江南,就用了这小子,当记者出身的,嘴皮子厉害,老董,与你有一比。”
这句话,虽然没有直接表扬,但意味着阮老已经注意到了陈默,并且这第一印象,超出了预期的小秘书形象,留下了颇为深刻的有点意思的评价。
对于陈黑来说,这已是难得的开端。
而董老此时,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
应当在陈默松口气时,阮老却转向了沈用剑,看着他问道:“小沈,你对这事如何看?”
沈用剑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着他刚核查的情况。
“首长,小陈给了我看了常靖国同志给他女儿交的住院费用,一共是10万元,是从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的对公账户,直接划转到常靖国同志个人账户的。”
“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
董老听到这里,突然插话问道。
陈默听到这家公司时,一怔,他知道这家公司,常靖国动用过老总丁鹏程的私家飞机。
这时,沈用剑回应董老道:“是的,这家集团的老总,叫丁鹏程,是香港籍知名企业家,近年来在江南省有不少投资,重点就在高端医疗和健康养老产业。根据侧面了解,丁鹏程与常靖国同志私交甚笃。”
“私交甚笃?”病床上的阮老冷哼了一声,他看向董老说道:“董老头,听见没?私交甚笃的朋友,在公司账上明目张胆地给一个在任省长打钱,这是生怕别人查不到,还是觉得中纪委的同志看不懂账本?”
董老没有立即回答,目光看向沈用剑问道:“小沈,你怎么看?”
陈默想解释常靖国同丁鹏程的关系,张了张嘴时,沈用剑却说话了,他极谨慎地分析道:“首长,阮老,我觉得这里面的逻辑,有点不合常理。”
“常省长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对纪律红线再清楚不过。以他和丁鹏程的私交,如果真是经济往来,或者说需要一笔钱应急,有太多更隐蔽、更难以追查的方式。”
“通过对方公司账户直接转账,这几乎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这不像是一个谨慎的高级干部会犯的错误,甚至不像是一个正常商人会帮忙做的事。”
陈默站在一旁,心脏怦怦直跳,他听着沈用剑的分析,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陈默再也压不住情绪,忍不住鼓起勇气,看着两位老首长说道:“阮首长,董爷爷,沈秘书分析得对,这太明显了。”
“常省长他就算真的需要钱,也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或者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留下这个铁证。”
陈默这话一出,阮老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陈默,带着审视的压力。
陈默感到一阵紧张,但他没有退缩,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丁鹏程老总和常省长私交好,这是很多人都可能知道的事情。”
“利用这层关系,用这种看似愚蠢实则极其致命的方式转账,一旦事发,常省长几乎百口莫辩。”
“因为证据链太清晰、太直接了,这更像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再或者是常省长和丁总之间有什么约定,或者是借钱呢?有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是借的钱,一切都解释得通。”
这话点醒了董老,他缓缓点了点头,接过陈默的话说道:“阮老头,听见了吧?连年轻人都看出不对劲了。”
“这件事,表面上看,是常靖国经济上不干净,收了商人的钱。但往深里想,疑点重重。”
“如小沈所说,方式太低劣,不符合常靖国和那个丁鹏程的智商和阅历。”
“这么一分析,极有可能是常靖国和这个老总达成了借钱的协议。”
“现在,打个电话问问这个老总,是怎么一回事,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董老说到这,走到了阮老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又说道:“老阮啊,你办了一辈子案子,有个最基本的道理,太过完美的证据链,有时候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如果这是有人做局,那这个局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要搞掉常靖国。”
“如果是常靖国同志借的钱,就证明,他是个好官,清官,连十万块钱的住院费,他都拿不出来,需要借。”
阮老明明知道常靖国说这是借的钱,可被董老头还有陈默以及沈用剑如此一分析,他不能也没办法说刘炳江向他汇报的事情。
阮老更清楚江南那边想借他女儿之死,来个一石二鸟,或者借这件事,搅动更大的风波,达到把常靖国彻底搞死的目的。
这一点,阮老在女儿死后,就意识到了,就让阮振华去切割同常靖国的关系。
那个时候,阮老认定常靖国一定是收了这家香港驻江南省的医疗公司的钱,否则常靖国一个把工资交给他女儿的人,哪来的钱?
四个人正胶着时,从校官那里得知董老,还有他的秘书和有一位年轻人,来看望阮老消息的阮振华急匆匆推开了病房的门。
阮振华约莫六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休闲装,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圆滑的笑容,但那笑容在扫过陈默时,瞬间冷淡了几分。
阮振华先是对着董老和沈用剑热情地问候道:“董叔,您老怎么亲自过来了,真是折煞我们了。”
“沈大秘,好久不见。”
董老点了点头,沈用剑却是礼貌地回应道:“阮总好。”
轮到陈默时,阮振华像是才注意到他,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但他却没理陈默,而是看向阮老说道:“小叔,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不相干的人,就不能放进来!”
第731章 老首长找陈默要证据
阮振华说这话时,目光还有意无意地扫了陈默一眼。
陈默见阮振华这般说话,很有些不舒服,但他极力压住这种不爽。
陈默同阮振华是打过交道的,只是没见过面,他此时不卑不亢地迎着阮振华的目光说道:“阮总好,我是陈默,常省长的前任秘书。”
“我接过您给省长打的电话,您不记得我了吧?”
“阮首长生病了,常省长因为特殊情况不能亲自前来探望,我有义务代表常省长来看望老首长,表达心意。”
陈默的话,让阮振华更加不舒服,一个小秘书而已,敢在京城撒野。
阮振华更加轻视而且有意拖长了语调说道:“哦,常省长的前任秘书啊。”
他故意在前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仿佛在提醒陈默已经失势的身份。
“小陈秘书是吧,有印象了,上次我打电话找靖国,就是你接的吧?”
阮振华说到这里,转向病床上的阮老,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关切,但话锋却直指陈默又说道:“小叔,医生反复叮嘱了,你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劳神。”
“一些不相干的人,还是尽量不要放进来打扰你休息为好。”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再次有意无意地扫过陈默,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默心头火起,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记得那次通话,阮振华开口就是要常靖国在某个大型基建项目上打个招呼,语气理所当然,被常靖国以不符合规定为由严词拒绝后,阮振华在电话那头就有些恼羞成怒。
此刻,阮振华显然是借题发挥,既要赶自己走,也要在阮老面前给常靖国上眼药。
陈默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阮振华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但极有力道地说道:“阮总说得对,首长的健康是第一位的。所以我进来后,一直谨言慎行,不敢多说一句打扰首长。”
“至于是否不相干,……”
陈默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真诚地看向阮老后,又说道:“我想,常省长对阮首长的关心和敬重,阮首长心里是明白的。”
“我作为代表前来,心意送到,若首长需要休息,我随时可以离开,绝不敢有片刻叨扰。”
“只是阮首长,阮总几次三番给常省长打电话要项目,您知道吗?”
陈默这话一落,阮振华脸白一阵,黑一阵,要不是阮老和董老还有沈用剑在场,阮振华恨不得上次掐死陈默。
阮老大惊,目光严厉地看向了阮振华。
而董老此时冲着阮振华说道:“振华,你先出去,我和你叔还有事要谈。”
“放心,我们看望你叔,不会让他累着的。”
阮振华不敢在病房再停留,急忙出了病房,路过陈默身边时,他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阮振华一走,阮老目光直视着陈默说道:“你小子,胆量倒是不小,说,我这个侄子找常靖国拿到了项目没有?”
“还有,你把你手上的证据都交出来吧。”
“你小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有备而来。”
阮老这话一落,董老和沈用剑目光全看向了陈默。
陈默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立马说道:“阮首长,您先看证据,至于阮总,常省长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一个项目都没让阮总沾边。”
“阮总气常省长也能理解,我虽然只在常省长身边呆了一个月左右,可我是个深度调查记者,我坚信常省长如此有原则性的高官,不可能为了十万块钱去毁掉自己。”
“而且常省长是半年前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的,这一点,我敢以人格担保。”
说着,陈默把手机里关于苏瑾萱的出生证明调出来,递给了阮老。
阮老接过陈默递来的手机,目光落在苏瑾萱的出生证明上,根本这小丫头的出生证明推算,确实是常靖国婚前行为。
关于常靖国同苏家那个私生女交往的事情,他阮正刚是知道的,就因为知道,他才在病危时,逼着常靖国娶了女儿。
后来苏家人说那私生女出了国,阮老就觉得常靖国和苏家私生女之间彻底没有瓜葛了。
这么多年来,常靖国也确确实实没有任何绯闻,对他的女儿也是呵护有加,否则他阮正刚不会动用他最高层的力量,为这个女婿铺路的。
阮老把手机递还给了陈默,他没有说话,董老和沈用剑也不好说什么,病房里,又是一阵寂静。
阮老并不是刚愎自用的人,只是女儿骤逝的悲痛,加上刘炳江递来的铁证,让他先入为主地给常靖国定了性。
可这张出生证明,还有陈默这小子拿自己人格为常靖国担保,要是这一切,女儿知道了,她难过归难过,却不会如此冲动地去医院堵常靖国和苏家那位私生女。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阮老靠在床头,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缓缓闭上,而董老和沈用剑目光在阮老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着。
陈默接过手机后,掌心全是汗,但他却坚定地等待着阮老最后的决定。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证据和质问,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必然激起千层浪。
此刻,沉默是阮老内心激烈交锋的外在表现。
良久,阮老终于睁开眼,目光不再锐利逼人,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复杂的审视,重新落在陈默身上。
“小子,”阮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确实是有备而来,这份出生证明我信。”
短短几个字,让陈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也让董老眼中满是赞许。
阮老此时又继续缓缓说道,像是说给陈默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家那丫头同常靖国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但我为了女儿的幸福,把这件事给瞒了下来,是我糊涂啊,如果早点让女儿知道这些事,她就不会落入别人的圈套之中,而丧了命。”
这话一落,陈默和董老还有沈用剑全吃惊地看住了阮老。
可阮老却在这时话锋一转,盯住陈默说道:“但一码归一码,可那十万块钱,来源是其他的公司账户,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就算是借钱,证据呢?”
“中纪委也不能说抓人就抓人,说放人就放人的!”
第732章 阮家人要置常大省长于死地
阮老还真如董老所言,是个固执的老爷子啊。
压力再次回到了陈默身上,阮老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经济问题和与商人的交往过密,依旧是横亘在常靖国面前的两座大山。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不仅需要解释,更需要引导阮老自己去看清背后的逻辑。
就在陈默思索着如何让阮老相信常靖国与丁鹏程之间不存在官商勾连时,阮振华气呼呼地走出医院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刘炳江。
刘炳江一直等着阮老转入病房后,才离开医院,但他只字没提施耀辉给他打过电话的事,只是提了一下,常靖国否认中纪委收到的举报证据。
当时阮振华在一旁说常靖国吃里扒外,就是喜欢在外结交商人什么的,阮老很恼火,把刘炳江和阮振华都赶出病房。
刘炳江本想再去看望阮老时,谈谈审讯常靖国的情况,同时谈谈他至今没有出现在审讯室里,常靖国还不知道是阮老要求严查他的。
现在阮振华的电话打过来了,刘炳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他的电话。
阮振华刻意让自己的喘息声显得急促一些,语气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懑,开门见山地说道:“炳江,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电话那头的刘炳江听到阮振华的语气,不解地问道:“阮总,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是医院那边有什么情况吗?还是首长他,他又发火了?”
“我小叔又发火了,是常靖国的案子。”阮振华依旧气愤地说着,“炳江,你猜怎么着?常靖国以前的秘书,那个叫陈默的,居然堵着我,为常靖国说情开脱,简直是胆大包天!”
刘炳江静静地听着阮振华的话,没有打断他。
阮振华便以为刘炳江信了,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他口口声声说那些举报证据是子虚乌有,是有人陷害。”
“还说什么常靖国和丁鹏程是君子之交,没有利益输送。哼,我看他是病急乱投医,找到我小叔头上来了!”
“炳江,这案子是你亲自在办,证据链是扎实的。可现在,居然有人想走这种歪门邪道,试图影响我小叔,进而干扰调查方向,这性质太恶劣了,你赶紧来我小叔病房一趟。”
“而且这小子可恶,还把董老和沈秘书全搬来了。”
刘炳江听到这里,再也平静不起来。
董老和沈用剑这些年是哪个家族的事都不参入,而且刘炳江在中纪委这些年,就没听过董老和沈用剑为任何家族求情的。
这小秘书能量这么大?还是他真有扎实的证据,证明常靖国是被人构陷了?
尽管陈默已经触碰了他刘炳江的红线,可这样的胆量于他这个办案多年的京官而言,还是第一回遇见。
刘炳江没有理会阮振华的个人情绪,而是用极其严肃地说道:“阮总,请你明确告诉我几个信息:第一,这位陈默,是以私人身份还是公务身份前来?”
“第二,他除了口头陈述,是否出示了任何书面材料或所谓新证据?”
“第三,他除了试图向阮老陈述,是否向您或其他任何人提出过具体的请托要求,比如会见、传递信息等?”
“还有,董老和沈秘书同这个陈默到底是什么关系?”
阮振华被刘炳江这一连串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问题问得怔住了,但他很快就回应道:“私人身份,就是来胡搅蛮缠的。”
“我小叔面前没看到什么材料,就是空口白牙地想说服我小叔的。”
“这小子倒是没直接对我提要求,但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我们觉得案子有问题,给炳江你这个大司长施加压力。”
“至于这小子同董老和沈秘书的关系,应该就是这小子目前在董老的家乡任职,应该是就层关系。”
“可炳江,这案子翻不得,常靖国害死了我妹妹,这个仇,你得替玲玲报。”
“当初要不是常靖国哄我小叔信他,用他,指不定你和玲玲就成了一家人,玲玲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阮振华越说越离谱了,刘炳江听不下去了,他确实喜欢过阮雅玲,可阮雅玲以比他大好几岁,死活不肯接受他。
为了一个常靖国,阮雅玲硬生生拖到了三十多岁,才终于成了常靖国的妻子。
往事于刘炳江而言,一直压在内心最最深处。
他只是有次同阮振华一块喝多酒后,才酒后失言,哪知道阮振华把这件事记这么多年。
刘炳江打断了阮振华的话,说道:“阮总,感谢你及时告知我这一情况。”
“我知道了,根据相关规定,任何试图通过非正常渠道干预、影响案件调查的行为,都必须被严肃记录在案。”
“你放心,我会去调查的。”
刘炳江说完想挂电话,他对阮振江亲近不起来,因为他一直在外打着阮老的招牌捞项目,这些年,不知道捅了多少篓子。
有时候阮老都让刘炳江去替阮振华擦屁股,这屁股擦得干净吗?
尽管阮振华总是让刘炳江称他为大哥,可刘炳江一次都没叫过他一声大哥。
阮振华算准了刘炳江要挂电话,急忙喊道:“炳江,别挂电话,我再问一个问题。”
“玲玲收到的照片,是不是江南省有人送到她手里来的?”
“你手里的证据,是不是江南省那边寄过来的?”
刘炳江一怔,但他实在不想同阮振华再扯下去,他得急着去见阮老。
“应该是江南省有人想做常靖国的文章,他应该是得罪了人,被人跟踪了。”
说完,刘炳江就挂了电话。
刘炳江其实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把照片送到阮雅玲手中的,而中纪委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只写着江南正义人士,并没有暴露真实的姓名。
本来这种不是实名举报的材料,刘炳江这边是不受理的,可因为涉及到阮雅玲,刘炳江才违反规定私下给阮老打了那个电话。
如今,这事要是捅出来,刘炳江也是要受处分的。
就在刘炳江急着去见阮老时,阮振华在查常靖国在江南的死对头到底是谁!
第733章 陈默险棋撬动僵局
而陈默还在阮老病房里企图说服这位老首长信他的分析,他坦诚地看着阮老说道:“阮首长,常省长和丁总的私交很不错。”
说到这里,陈默把常靖国两次同丁鹏程借私人飞机的情况,详细地讲了出来。
说完后,陈默说道:“常省长同丁总的这种交情,我相信他一定是借钱,丁总的公司是常省长到江南省之前就在江南投资的,并不是常省长引资到江南的。”
“丁总在江南的口碑很好,他们公司救活了江南一家快破产的制药厂,从某种意义来说,是江南省需要丁总,而不是丁总要靠权力寻求便利。”
陈默的这些话,很有道理,可阮老还是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作为全省之长,与商人交往,最忌讳的就是与钱沾上边。”
“常靖国可能是不得已,可一切的根源就在不得已的开端!”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界限一旦模糊,后面就说不清了!”
“这位丁总为什么肯这么帮他?仅仅是出于公益热心?”
“如果常靖国不是在这个位子上,他会二话不说就给常靖国打款十万吗?”
“阮首长问到了关键。”陈默豁出去了,他迎难而上地说道:“这也是我接下来想向您汇报的重点,我坚信常省长和丁总的交往是君子之交,我愿意去找丁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需要阮首长给我时间,同时给我权限。”
“阮首长,董爷爷,我人微言轻,但我相信逻辑和证据。常省长空降江南,大力推动产业升级和廉政建设,触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其实就有假黄金一案,这次,不仅仅常省长被带走了,洋州市的市委书记黄显达,江南省公安厅刑侦处处长叶驰,全在同一时间被相关部门带走了。”
“阮首长,有人想的是必须尽快扳倒常省长,甚至不惜利用常夫人,常省长资助的一位特种兵就在调查这一切,只要阮首长肯给我时间,保护好常省长,我一定会拿到有力的证据。”
陈默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迷雾,将可能存在的权力、利益纠葛赤裸裸地展现在两位老首长面前。
他不仅是在为常靖国辩白,更是在提醒阮老,他和他身边的人,可能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阮老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女儿的死、大侄子的行为、女婿的嫌疑、江南省的暗流,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董老这时适时地开口说道:“老阮啊,这小子的话,虽然大胆,但未必没有道理。”
“江南的水,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要深、要浑。”
“如果靖国同志真是因为坚持原则、触碰了利益集团才遭此暗算,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不是自家人拆自家人的台,而是要把真正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这不仅是为了还靖国同志一个清白,更是为了玲玲的在天之灵,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沈用剑也轻声补充道:“首长,当务之急,或许不是纠结于那十万块钱的转账方式,而是应该立刻彻查丁鹏程的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是否存在不正当的利益输送。真相,往往就藏在这些利益链条之中。”
病房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是压抑的对抗,而是风暴来临前,决策者深思熟虑的凝重。
阮老缓缓转过头,目光依次扫过董老、沈用剑,最后定格在陈默年轻却无比坚定的脸庞上。
阮老那张一向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痛楚、醒悟和决绝的复杂神情。
他终于缓缓开口道:“董老头,我给中纪委的炳江同志打个电话。”
“告诉他,常靖国的案子,先压一压。”
“另外,让他安排信得过的人,给我秘密彻查两件事:第一,香港那个丁鹏程的所有底细。”
“第二,查查我这个不争气的侄子阮振华有没有在江南私自接项目。”
说完,阮老重新看向陈默,果断地说道:“我这个老头子,第一次遇到你小子这样的年轻人,后生可畏!”
“但是,管好你的嘴。今天在这里听到的、看到的一切,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准泄露。”
“至于常靖国,是清是浊,很快就会有分晓。”
“而且我给你时间,你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交给炳江同志。”
“但是丁鹏程一直在海外,这也是为什么我让炳江压着不调查丁鹏程公司的缘由。”
“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丁鹏程不回国的话,我们会很被动的。”
陈默明白了阮老原来在担心什么,他心中巨震,他知道,阮老这番话,意味着风向已经开始转变。
一场真正的风暴,或许即将在江南省,乃至更高的层面掀起。
陈默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恭敬地应道:“阮首长,我绝不会在外说一个字,同时,我请求阮首长,让我去海外见丁总,我一定同他一起回国!”
陈默说这些话时,已经知道自己今天这步险棋,走对了。
至少,他为常靖国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曙光。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敲响了。
随着阮老的一声“进”,刘炳江推门而入。
刘炳江一进病房,目光首先落在阮老身上,确认老首长精神状态尚可,然后才快速扫过病房内的其他人,董老、沈用剑,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陈默身上。
阮振华没骗他,这个小秘书还真是胆量过人!
陈默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坦然迎向刘炳江的注视。
“首长好,沈秘书好。”刘炳江先向董老和沈用剑打招呼,随后的目光回到陈默这里,语气平静地问道:“这位就是陈默同志吧。”
陈默一怔,但他很快看着刘炳江,一脸坦荡地说道:“刘司长好,我就是陈默,常省长的前任秘书。”
刘炳江没想到陈默这般坦荡,根本不是阮振华所言,动用董老的关系,来胡搅蛮缠的!
第734章 阮老一石二鸟 陈默孤身入局
而阮老一看刘炳江,脸上就有喜色了,看来这位老首长,确实很看重刘炳江。
陈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而刘炳江只是对陈默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而阮老这时冲着刘炳江说道:“炳江,你来得正好,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刘炳江这才来到了阮老病床边说道:“首长,您有什么指示?”
阮老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关于常靖国的案子,我的意见是,先压一压,不要急于定性。”
刘炳江一惊,但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平静地问道:“首长,是基于什么新的考虑吗?案件目前掌握的证据链……”
阮老却打断了刘炳江的话,又说道:“炳江,我知道你讲证据,讲原则,但现在出现了一些新情况。”
说完,阮老他指了指陈默,“这小子刚才跟我分析了一番,我觉得有些道理。”
“江南省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常靖国空降过去,动了别人的奶酪,不排除有人做局陷害的可能。”
“特别是,同一时间点,江南那边同靖国走得近的同志,连连被带走,时间点太巧合了。”
刘炳江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从阮老清楚,他一手提携起来的人,同他一样,原则性极强,不会因为某人的一番分析就轻易动摇对既有证据的判断。
阮老当年就是喜欢刘炳江身上的这股子刻板劲,如今他一样喜欢,可此时,他还得继续看着刘炳江说道:“所以,我需要你去做两件事,要秘密进行,用绝对信得过的人。”
“第一,彻底摸清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特别是那个丁鹏程的底细,要查清楚他和江南本地势力,尤其是和这次被带走的黄显达、叶驰等人,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利益勾连。”
“第二,”阮老的声音沉了下来,“查查振华在江南省,有没有背着我,私下里接触项目。”
听到第二点,连董老和沈用剑都动容了。
而刘炳江更是一怔,他立刻联想到刚才阮振华电话里对陈默的指控,让他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远超单一案件。
刘炳江想到这,看着阮老回应道他:“好的,首长,这两件事我会亲自安排可靠人手秘密调查,按规定程序向部委领导做必要汇报。”
这时,陈默再次抓住机会,上前一步,对刘炳江诚恳地说道:“刘司长,阮首长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认为解开常省长案件的关键,在于丁鹏程先生本人。我愿意去海外见他,当面陈明利害,争取他主动回国说明情况。”
刘炳江锐利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默身上,他刚才已经通过阮振华的电话对陈默有了先入为主的说情印象,此刻听到这个大胆的提议,他的第一反应是程序和风险。
“陈默同志,”刘炳江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的动机我可以理解。”
“但有几个问题:第一,你的身份敏感,是涉案人的前秘书,由你出面接触关键关联方,不符合调查回避原则,也容易授人以柄。”
“第二,丁鹏程目前人在海外,动机不明,你如何保证能见到他并说服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他因此受惊不归,甚至销毁证据,这个责任谁来承担?调查工作将陷入极大被动。”
刘炳江的问题直指核心,严谨而冷酷,完全是从案件调查的稳妥性和纪律性出发。
陈默却迎着刘炳江的目光,一点都不退缩地说道:“刘司长,正因为我是常省长的前秘书,丁总才可能愿意见我,因为他知道我和常省长的关系,这反而是一种信任基础。”
“其次,我有把握能联系上并说服丁总,因为我掌握一些外界不知道的信息,可以取信于他。”
“最后,关于责任,我以党性人格担保,我会谨慎行事,一切行动听从阮首长和您的后续安排。”
“如果丁总因此不归,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陈默的话,把不仅让刘炳江无话可说,也让阮老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阮老甚至在想他自己,还不如常靖国身边才工作了一个月的秘书,如此坚信常靖国,而他呢?女儿的死,常靖国是有责任,可幕后的手,他阮正刚难道不清楚?
他阮正刚做的却是第一时间切割同常靖国的所有瓜葛,才有了刘炳江对这个案子严查的态度和决心。
就在阮老想这些时,董老说话了。
“炳江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非常之事,需用非常之法。”
“既然老阮都同意了,我觉得可以让这小子试一试。总比我们现在这样被动等待,或者大张旗鼓去查,最后打草惊蛇要强。”
阮老不能再犹豫了,常靖国是他一手资助出来的晚辈,他对常靖国而言,是恩人加岳父,他不能失去了女儿,又被幕后之手利用,把常靖国彻底推进陷阱之中。
阮老最终拍板了。
“炳江,就这么定吧。你负责内部秘密调查,尤其是振华和江南本地势力的关联。”
“陈默这边,由他负责去联系丁鹏程。但是,”他看向陈默,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的所有行动,必须随时向炳江同志汇报,每一步都要在他的掌控之内,这不是你个人的冒险,这是任务,明白吗?”
阮老此举极为高明,既给了陈默机会,又将他的行动纳入了刘炳江的纪律框架内,避免了失控风险。
刘炳江见阮老和董老意见一致,虽然内心仍对陈默的可靠性及其方式的合规性存有疑虑,但他作为下属,必须服从老首长的决定,同时也要确保程序上尽可能完善。
刘炳江思索了一下,对陈默严肃地说道:“陈默同志,既然两位首长做了决定,我执行。”
“但你必须严格遵守以下几点:第一,在你接触丁鹏程之前,我们必须制定详细的预案和联络方案。”
“第二,你与丁鹏程的所有沟通内容,必须尽可能记录并及时向我汇报。”
“第三,最终是否回国、如何回国,必须由我们根据情况评估后决定,你不能擅自承诺或行动。”
“这关系到整个案件的走向,不是儿戏。”
陈默听到这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第735章 女局长的春天来了
陈默郑重地点头回应道:“是!刘司长,我完全服从您的安排和纪律要求。”
一场由病房内发起的、横跨海外与国内、明暗两条线并行的特殊调查,就此拉开了序幕。
刘炳江的严谨刻板,与陈默的灵活冒险,在这一刻被强行拧在了一起,共同指向江南省深不见底的迷雾!
与此同时,乔良得知陈默不在竹清县,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耿晓波,询问陈默去了哪里。
耿晓波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只说陈默临时有急事请假离开,具体去向不明。
乔良直白地对耿小波说道:“小波,现在正是你大有作为的时候,陈默八成上京城捞人去了。”
“常省长和黄书记全犯事了,他以为他是谁啊,捞个屁,一个小县长,还以为京城是竹清县啊,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耿晓波握着手机的手,在初冬的季节里,竟然全是汗。
乔良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了耿晓波才坚定站陈默的神经上。
有那么一刻,耿晓波觉得自己是不是好背运啊,好不容易倒向了陈默,结果陈默的靠山全被抓了。
耿晓波内心激烈地斗争和纠结着,回归乔良的队伍吧,他一眼看得见结局。
说来说去,耿晓波信不过乔良,哪怕乔良此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以说整个洋州市,不,接下来整个江南省,极有可能落入了乔良他们这一派手中!
从省到市,乔良现在是绝对的大权在握,呼风唤雨的存在。
耿晓波正想着如何应对乔良时,乔良又说话了。
“小波,你约上卫玉玲一起,去六安镇,我和老朱随后到。”
乔良给耿晓波的指令清晰无误,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且,乔良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陈默进京的不屑,以及胜券在握的笃定。
乔良似乎已经断定陈默此行必败无疑,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耿晓波听着乔良的话,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当然猜得到陈默去了京城,目的也绝不简单。
陈默没对耿晓波透露一个字,是一种不信任,也是一种对他的保护吧。
可眼下,乔良已经亮出了牌,逼他再次站队。
倒向乔良,树大根深,而且此刻气势正盛,跟着他,似乎是更能拿到眼前利益的捷径。
而且,乔良承诺的大有作为是一块诱人的蛋糕,但是,陈默要是在京城活动成功了呢?
耿晓波大脑里反复把陈默和乔良对比着,陈默做事的那种魄力、那种看似冒险却往往暗藏后手的风格,让耿晓波不得不服气。
更重要的是,陈默背后,真的只是常靖国吗?
常靖国倒了,陈默还敢只身进京,这份胆气和底气从何而来?
赌一把!耿晓波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把宝再压在乔良身上,乔良此人,过于功利,关键时刻未必会保他。
而陈默,虽然风险极大,但万一赢了,回报也将是巨大的。
“好的,乔市长,我明白了。”
耿晓波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和顺从。
“我马上联系玉玲局长,我们在六安镇等你和朱主任。”
乔良很满意耿晓波的回应,“哦”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而耿晓波结束同乔良通话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拨通了文旅局长卫玉玲的电话。
“玉玲局长,我是晓波。乔市长刚指示,让我们立刻去六安镇汇合,他和朱主任随后就到,看样子,是为了循环种养项目的事。”
卫玉玲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乔市长亲自去六安镇?循环种养项目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乔市长这是想争这个项目?”
“晓波县长,乔市长还说什么了?”
耿晓波斟酌着用词,试图暗示卫玉玲谨慎一些,他应道:“乔市长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打算,我也不知道,我是猜的。”
“不过,陈县长虽然不在,项目的大方向毕竟早就定下来了,我目前也不清楚乔市长要做什么。”
“玉玲局长,目前的形势很复杂,你大约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这个时候,我们更要多加小心。”
卫玉玲却笑着接过耿晓波的话说道:“晓波县长,这个时候,不是我们大有作为的时机吗?”
“晓波县长,我可听说黄书记出事了,谁也找不到他。“
“而陈县长据说突然从信非电脑厂动工仪式上离开的,有人说常省长也出事了,陈县长这是进京捞人去了。”
“陈默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两说呢。”
“晓波县长,你可是县里大领导,陈县长到底去了哪里,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猜想,乔市长突然来六安镇主持工作,一定是知道内幕消息。”
“晓波县长,这个时候,我们当然要紧跟乔市长的步伐。这个循环种养项目,可是个大好的平台!”
卫玉玲越说越兴奋,越兴奋声音越洪亮。
“还有啊,晓波县长,光种地养猪能有多大政绩?但要是和文旅结合起来,那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借着这个项目,打造生态文旅示范区,搞观光农业、农家乐、特色农产品展销,这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亮点。”
“报告好写,场面好看,这才是乔市长想要的政绩。”
卫玉玲的这些话,听得耿晓波心里猛地一沉,这女人显然已经完全倒向了乔良,并且急于借此机会表现自己。
她根本没理会耿晓波的暗示,而是认定了陈默这次栽定了!
可耿晓波还是想拉一下卫玉玲,于是说道:“玉玲局长,你的这些想法很好,但还是稳妥点,毕竟陈县长他,……”
耿晓波没有往下说,聪明的人会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的。
而卫玉玲却信心满满说道:“放心吧,晓波县长。”
“我心里有数,到了六安镇,看我的。我们得帮乔市长把这场戏唱好,唱出彩!”
说完,卫玉玲便挂了电话,她要把自己好好收拾打扮一番!
自从在青山镇栽了后,陈默那边虽然没找她什么麻烦,可显然也没人重视她,望山的项目虽然在推进,可周朝阳这个省里来的商人,压根就不待见她,有什么事全是找林若曦。
县政府大楼其他的干部,似乎也是刻意在躲着卫玉玲,没一个人愿意同她套近乎。
这些日子,卫玉玲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没想到机会来了,她的春天来了!
第736章 将计就计 采用拖的战术
而耿晓波结束同卫玉玲的通话后,面对卫玉玲的积极和乔良的强势,让他预感六安镇即将掀起一场风波。
房君洁恐怕顶不住这么大的压力,耿晓波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跟上,见机行事,同时必须想办法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尽快让陈默知道。
耿晓波想到这里,赶紧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冯怀章的办公室。
冯怀章见耿晓波来了,一怔,但很快问道:“晓波县长,找我有事吧。”
耿晓波时间不多了,看了冯怀章一眼,说道:“我借你办公室电话用一下。”
说完,耿晓波也不管冯怀章怎么看他,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给陈默打了过去。
陈默、董老还有沈用剑已经离开了阮老的病房,能有这样的结果,不仅仅是董老,就连沈用剑都在车上表扬陈默的沉稳,特别是面对刘炳江时的不退缩。
刘炳江可是中纪委出了名的铁面包公,一板一眼也是出了名的。
陈默竟然能在刘炳江这里通关,大大出乎了董老和沈用剑的意料。
董老看着陈默说道:“你小子,刘炳江这关算是过了第一步,但后面的路更难走。”
“出国见丁鹏程,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所有细节必须和刘炳江的人敲死,不能有半点自作主张。”
沈用剑也极严肃地补充道:“小陈,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但也不是代表组织在行动。”
“这个尺度,一定要把握好。安全第一,情况不对,立刻终止。”
陈默正要回应,耿晓波的电话就来了。
他对董老和沈用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就接了耿晓波的电话。
陈默直接说道:“晓波县长,什么事?长话短说。”
耿晓波一怔,没想到陈默手机是通的,证明陈默人是好好的,而且听陈默这语气,显然在忙。
耿晓波赶紧说道:“陈县长,情况紧急。乔市长带着朱主任在来六安镇的路上,通知我和卫玉玲马上到六安镇会事。”
“我猜测,乔市长目标是循环种养项目,卫玉玲提出要搞生态文旅示范区,看样子是要强行抢这个项目的同时,捞政绩,也逼你现身。”
耿晓波的话,把一旁的冯怀章惊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张地凑了过来,想听陈默如何回应。
陈默也是一惊,尽管他离开竹清县时,叮嘱过蔡和平,要他和李为民还有冯怀章守好县里的事情。
但陈默没想到乔良的动作好快,他这才离开多久,对方就迫不及待要摘桃子、拆台子了。
陈默直接问道:“晓波县长,你现在在哪?”
“我在老冯办公室用他的电话打的,我怕乔市长那头怀疑我,不敢用我的电话联系你。”
“陈县长,我和卫玉玲马上就要去六安镇了,我需要你的指示。”
冯怀章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证明耿晓波在最最关键的时候,还是选择站队陈默了。
而陈默此时大脑飞速运转,他人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硬拦是拦不住的。
但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否则房君洁被架空,项目走样,他回去也将面临烂摊子。
“晓波县长,你听好了。”
陈默的声音异常冷静。
“第一,你立刻赶去六安镇,由卫玉玲提出来搞生态文旅示范区,名义上,配合乔良市长的工作。”
“第二,养猪场同贡米结合的方式,关键点在项目标准和程序上。”
“乔良极有可能想搞大跃进,或者提出来换掉房君洁的洪强养猪场,你们就强调科学规划和群众意愿,进行公开招标。”
“我相信洪强养猪场会在招标中胜出,目前房总也在京城,我会让她尽快回县里去。”
“县里的事情,就要拜托你们几个副县长加老冯了。”
“还有项目循环的关键一环,技术和环保参数必须卡死,绝不能让他们为了快出政绩,随便找个合作社替代,导致项目先天不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默顿了顿后提高了语气。
“拖。利用一切合理的理由拖慢他们的节奏。”
“需要专家论证,需要征求更大范围群众意见,需要更详细的可行性报告,这些程序走完,需要时间。明白吗?”
陈默不知道自己这次出国,需要多长时间,于他而言,拖,就是最好的办法。
耿晓波立刻心领神会,陈默这是要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服从,实则利用规则和程序进行软抵抗,争取时间。
“我明白,陈县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保持警惕,有事及时联系。我的手机是通的,我的人也是安全的,不要被外面的杂音带偏了!”
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
车内,董老和沈用剑都看着他。
陈默赶紧简单向董老和沈用剑汇报道:“县里有人趁我不在,想动我主导的项目,这个项目小洁的养猪场需要挑大梁。”
“要是被他们当成做政绩的筹码,这么好的项目一定会不了了之的。”
“而且,我同六安镇的农户们签了半年时间,让他们看到成果的军令状,他们的手一伸进来,我就要失信于民了。”
“所以,董爷爷,沈秘书,我这次出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沈用剑听到这里,扭头看着陈默问道:“后院起火了,要不要打个招呼?”
陈默却摇头道:“不用。沈秘书,这点风波我能处理,现在我的重心是尽快准备出国。”
“县里的事,他们想闹,就让他们先闹一闹。只要项目核心不被破坏,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陈默的话,让董老满是赞赏地说道:“你小子,沉得住气,是个好苗子。”
“那就按你的想法办,抓紧和刘炳江敲定细节,早去早回。”
“另外,有任何麻烦,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和小沈。”
陈默听着董老的这些话,心里异样地温暖,他重重地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车窗外京城的街景。
京城,到处透露着皇家的庄严,可于陈默而言,前方的路,国内国外,都是险棋,但他必须一步步走下去!
第737章 要把这盘棋下得漂亮
而耿晓波这边放下电话后,心里有了底。
他对冯怀章说道:“老冯,谢了,你不用紧张,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冯怀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看着耿晓波。
耿晓波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了下来,像是说给冯怀章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陈县长说得对,他迟早会离开竹清县,高升是必然的。”
“而我们这帮老家伙,根在竹清县,家业在竹清县,将来也要埋在这片土里。”
“而乔市长他们搞的那一套,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快政绩,升官走人。”
“项目搞砸了,烂摊子是谁的?还不是我们竹清县的老百姓兜着,是我们这些留下的人擦屁股。”
“陈县长搞循环种养,他是真想给竹清县留下点扎实的东西。”
“就冲这个,我耿晓波今天赌这一把,不全是站队,更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脚下这块地!”
这番话说完,耿晓波没再停留,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冯怀章站在原地,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有些摇摆、注重利害的耿晓波,关键时刻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有担当、有觉悟的话。
有了耿晓波的这番话,冯怀章心安多了,再说了,耿晓波选择跟着陈默,已经不再是政治投机,而是真的大彻大悟了。
耿晓波从冯怀章办公室出来后,就径直下了楼,到了政府大院前,他正准给卫玉玲打电话时,打扮一新的卫玉玲竟然从车子里走了下来。
“晓波县长好,要不,坐我的车去吧。”
卫玉玲热情地招呼着耿晓波。
“好。”
耿晓波反正心里有底气了,巴不得坐卫玉玲的车奔向六安镇。
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已经在六安镇拉开了序幕。而他,将按照陈默的指示,成为钉在乔良计划里的一颗软钉子。
与此同时,乔良直接拨通了季光勃的电话。
季光勃从监控室里回办公室了,在季光勃看来,秦阳这次审讯确实不错,至少让叶驰这个老东西承认了,他工作方式确实有问题,也没遵守公安厅的组织纪律。
只是让季光勃不满意的是叶驰在郭清泉夫妇之死上,一直保持着沉默,这还是让季光勃很头疼的。
季光勃让秦阳停止了审讯,再给他一份审讯大纲,一定要在两天时间内撬开叶驰的嘴,把郭清泉夫妇之死的罪名压在叶驰头上。
秦阳去准备第二场审讯大纲去了,这个时候季光勃接到了乔良打过来的电话。
“季哥,陈默这个狗日的真去了京城,不要让他在京城活动,我准备去六安镇,抢他打造的循环种养项目。”
“你这边加把力量,让京城方面把常靖国被带走的消息,传到书记耳朵里。”
“我们再在书记面前添把火,有书记的力量,常靖国这个案子就能办成铁案。”
“另外,季哥,常靖国同香港驻江南的医疗集团老总丁鹏程关系非同一般,我知道常靖国动用过丁鹏程两次私人飞机。”
“季哥,你找找这家公司有没有违规的事情,我就不相信一家香港公司,真的就那么干净?”
“常靖国还同哪些公司走得近,季哥,我们要把网撒大一些,尽快把常靖国的经济问题做大,做死。”
“紧靠作风问题,尽管中纪委带走了人,说服力不够啊。”
季光勃一听乔良这么说,觉得确实有道理,不能因为一个叶驰而放走了大鱼,最关键的还是在网住大鱼,不能让大鱼跑了。
季光勃想到这,回应乔良道:“兄弟,你的想法太好了。”
“陈默去了京城,说明他急了。他越急,越容易出错。”
“六安镇那边,你放开手脚去搞,把动静弄大点,逼他回来,或者让京城那边的人看看,他陈默在基层根本站不住脚。”
“至于书记那边,你放心,消息很快会传到楚书记耳朵里的。”
“常靖国这次,神仙也难救。中纪委既然敢直接带人,手里肯定有硬货。”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往里面加柴,把火烧旺。”
“至于丁鹏程这条线,你提醒得好。”
“香港公司,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我马上安排人,不,我亲自盯,查他们的资金往来、项目审批,特别是那两次动用私人飞机,一定要挖出背后的利益输送!”
“常靖国虽然才来江南省不久,只要我们的网撒大一些,一定能捞到大鱼的。”
“重点就是医疗、基建、土地,这几个领域。把这些公司都和常靖国捆死,经济问题做实了,作风问题就是锦上添花,他想翻身?门都没有!”
季光勃的语气满是狠劲,他和乔良一个在省里编织罗网,一个在县里釜底抽薪,目标明确,就是要彻底钉死常靖国,顺便把不知天高地厚的陈默一起解决掉。
“另外,兄弟,你在下面动作要快,也要注意方式,别让人抓住太大的把柄。”
“我这边,会全力配合,尽快把材料做实。”
“明白,季哥,黄显达还在死抗,看这个老东西能抗多久!”
乔良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同时通知朱朝浩,叫车,立马奔向六安镇!
好戏登场,一切都在他乔良的掌控之中!
这一次,乔良倒要瞧瞧,陈默还能拿什么同他斗!
而挂了电话的季光勃,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经侦处处长孟寒轩的电话。
“寒轩,是我,季光勃。”
“你立即把香港驻江南医疗集团,还有江南省几家大企业,主要是同省政府打交道的企业资料,全部调出来,要详细的,尤其是和常靖国分管领域有关的项目,一个不漏。”
“你亲自去办,这件事,要保密,除了我,你不得对任何人提!”
“另外,所有的资料,你亲自送到我!”
孟寒轩也是季光勃提拔起来的人,立即应道:“好的,季厅,我亲自去办。”
季光勃“嗯”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一放下电话,季光勃的眼中满是寒光。
棋盘已经铺开,他和乔良,一明一暗,就要把这盘棋下得漂亮!
第738章 她满足了他对红袖添香的全部幻想
而谷意莹此时已经抵达京城,在一家私密会所内,谷意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等待着杨佑锋的到来。
杨佑锋接到谷意莹来京的消息后,竟然没有拒绝她约他喝咖啡的举措,让她订好位置后,发给他,他下班就赶过来。
谷意莹挑了一个多小时,最终选定了这家名为拾光角落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离杨佑锋的单位不远不近,开车大约二十分钟,既不会让他觉得是种负担,又能恰到好处地脱离他日常工作的熟悉环境,进入一个由她设定的、充满微妙暗示的场域。
这家咖啡馆的魅力,正在于它那种深入骨髓的文艺与安静,仿佛是都市喧嚣中一个被时光遗忘的独立星球。
咖啡馆坐落在一处旧式庭院的改造区内,青砖灰瓦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一扇厚重的、带着黄铜把手的原木门,将车水马龙的喧嚣不动声色地隔绝在外。
正如谷意莹所预想的,哪怕此刻窗外仍是阳光普照,馆内却自成一片天地。
这里的灯光设计堪称绝妙,摒弃了明亮统一的照明,而是采用了无数个分散的、温暖的光源。
每张桌子都配有一盏低垂的复古煤油灯造型的黄铜台灯,灯罩是暖白色的手工宣纸,光线被收敛、柔化后,如同月光般温柔地倾泻在桌面上,仅仅照亮一小方区域,让人的面容在光晕下显得轮廓柔和,眼神深邃。
背景音乐是若有若无的慢速爵士或古典吉他曲,音量被调到极低,如同耳语,不会打扰思绪,反而成了寂静的一部分。
这里的一切,都精准地迎合了杨佑锋这类文青老登对浪漫的全部想象,一种有格调的、非日常的、带着些许怀旧与沉思意味的静谧。
在这个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节奏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最适合进行一场超越日常寒暄的、走心的对话。
谷意莹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无需过多言语,那种暧昧朦胧的情愫,便已在这光影、书香和咖啡香中悄然滋生、蔓延。
她选择的,不仅仅是一家咖啡馆,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只待另一位主角的登场。
大约12点半左右,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杨佑锋来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窗边的谷意莹,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被谷意莹捕捉到了。
杨佑峰快步走到谷意莹面前,歉意而又有满是悸动地说道:“意莹,等很久了吧?路上有些堵。”
谷意莹赶紧站了起来,唇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如同春日融冰,温暖而不灼人。
“杨哥,路上辛苦了,我也刚到不久。”
“能这样安静地享受皇家地盘上的一切,也是一种享受,何况,我等的是杨哥呢。”
谷意莹没再叫杨佑锋首长,直接改成杨哥了,叫得杨佑锋心里荡起了一浪又一浪的浪朵儿。
谷意莹一边说话一边请杨佑锋坐,同时又说道:“杨哥,给你点了手冲的耶加雪菲,记得你喜欢它带着的花果香气。”
杨佑锋听谷意莹如此说时,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她连他偏好的咖啡豆都记得这样清楚,而且这家咖啡馆,一看,又是这女人精心挑选的,他还是第一次进这类咖啡馆。
杨佑锋坐下后,目光却在谷意莹身上流连,他由衷赞道:“你今天这身打扮很特别,很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佳人,与这里的格调相得益彰。”
谷意莹穿的是旗袍,外搭是条纯白色的披风,确实如同二三十年的大家闺秀,她这身打扮,也完全是冲着杨佑锋的口味来的。
谷意莹平时根本不喜欢穿旗袍,需要各种搭配不说,细高跟鞋穿在脚上,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为了投其所好,谷意莹可是下足了功夫。
终于赢得了杨佑锋的欣赏,也不枉她的用心。
谷意莹看着杨佑锋娇笑了一下后,回应道:“杨哥喜欢就好,来这样的地方,总该应个景,是吧,杨哥。”
谷意莹正说着,侍者端上杨佑锋的咖啡,顿时,空气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某种无声的张力。
杨佑锋轻轻搅动着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他喜欢品味最初的微酸与回甘。
他望向她,温和而专注,这眼神,让谷意莹的心没来由地乱跳着,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赶紧垂下头,不敢对视杨佑锋。
这一低头的温柔,让杨佑锋的目光更加玩味起来。
“这次来京城,是公务还是……”
过了好一会儿,杨佑锋还是主打说话了,打破了暧昧。
“主要是想听杨哥给我一些指点,工作上,遇到麻烦了,有些棘手。”
谷意莹目光低垂,这样子,更加惹人爱怜。
“当然,也想见见你。”这句话她说得自然,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杨佑锋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杨佑锋感到心跳漏了一拍,文青骨子里对浪漫的向往被轻轻触动了。
他笑了笑,试图用谈论文学艺术来掩饰内心的波动,问道:“最近在读什么书?我记得你很喜欢木心。”
“正在重读《文学回忆录》,”
谷意莹的眼眸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
“每次读都有不同的感受。就像他说的,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谷意莹念出这句诗时,语速放缓,声音里带着一种朦胧的向往,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杨佑锋。
这女人太会招惹人了,她做的功课是真深啊。
从找咖啡馆到谈文学,简直成了杨佑锋内心珍惜多少年的白月光啊,不,是理想中的女人。
哪怕这个女人有事求他,杨佑锋在想,他愿意倾尽全力帮她!
这年头,能找到一个走心的女人,本来就难上加难,何况这女人还能让杨佑锋走肾啊。
这叫生理性喜欢!
第一眼,杨佑锋就有了生理性喜欢,于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而言,还能在第一眼,就有这种喜欢,一定是上辈子,他欠她的!
可以说谷意莹,她满足了杨佑锋对红袖添香这个意境的全部幻想!
第739章 她要成为最高级玩家
杨佑锋被谷意莹话语中的意境和那份专注的神情深深吸引,他接话道:“是啊,那种慢,那种专注,在现代社会几乎成了一种奢侈的浪漫。”
说到这,杨佑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试探地说道:“或许,正是因为稀有,才更显得珍贵动人,一如此时此刻你与我。”
杨佑锋的话,让暧昧的气息骤然升温,谷意莹竟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杨佑锋大喜,伸手抓住了谷意莹的手,这女人竟然也没抽出去,不抽,就等于默认了他的心意。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有一种相见恨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谷意莹突然轻声感叹道:“杨哥,时间过得真快,你下午还要上班,不该耽误你太久,我们先吃饭吧。”
“没关系,”杨佑锋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不愿就此结束的急切,“能和你这样安静地喝杯咖啡,聊聊书,比什么都解乏。”
“我下午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要是饿了,就先点餐,我们一边吃一边聊,时间充足得很。”
谷意莹愉悦地轻声“嗯”了一下,那样子,要多柔就有多柔啊。
她知道,她精心营造的这场复古的浪漫,已经成功地撩动了这位文艺青年心中那根向往美好的弦。
“杨哥,你先点,你吃啥,我就吃啥。”
没想到杨佑锋又脱说道:“我想吃葡萄,你愿意吗?”
杨佑锋这赤裸裸的、带着情欲暗示的表白,像一块滚烫的石头骤然投入原本只是荡漾着暧昧涟漪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谷意莹心中的警铃。
“我想吃葡萄,你愿意吗?”
杨佑锋这话不再是文艺的试探,而是直奔主题的进攻。
摸个手,搞些暧昧,玩个文艺和浪漫,都是她精心设计好的剧本里的桥段,可控且安全。
可现在,剧情进展完全偏离了预设轨道,朝着她尚未准备好,也绝不愿意进入的成人场次狂奔。
一瞬间,诸多念头在谷意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进展太快,她还没摸清杨佑锋的底细和真正利用价值。
更重要的是,杨佑锋这人身上那股文绉绉甚至带点阴柔的气质,让谷意莹对他是否中用深表怀疑。
她早已不是靠爱情幻想充饥的小女孩,四十如虎的年纪,现实的生理需求与功利算计紧密相连。
“没点金钢钻,想揽瓷器活?”
谷意莹内心冷笑,那最后难受、一无所获的只会是自己。
然而,任务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常靖国的消息必须探到,这是救自己也是救季光勃的关键。
此刻断然拒绝,之前所有的铺垫可能瞬间崩塌,杨佑锋若有挫败感,这条刚刚搭上的线就可能断了。
电光火石间,谷意莹脸上已漾开妖娆又不失娇嗔的笑意,她用唇语无声地说道:“你真坏!”
这三个字,既像是默许了他的大胆,又带着嗔怪,将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保留了无限遐想和操作的空间。
杨佑锋接收到这暧昧的反馈,果然心神荡漾,自以为得趣,哈哈一笑,松开了手,兴奋地说道:“我们点点吃的,吃了有劲干活。”
这话更是露骨,几乎撕掉了最后的文艺遮羞布。
谷意莹心知,面前这个看似文青的男人,剥掉那层感伤怀旧的外衣,内核与其他急色的男人并无区别。
主题直奔那点事而去,关系要么迅速升华,要么此刻就会因她的抗拒而划上句号。
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她需要的是一种可持续的、能被自己掌控的暧昧互利关系。
必须在今晚就设置防火墙,同时,必须把最关键的信息套出来。
趁杨佑锋低头专注点餐的间隙,谷意莹迅速调整了策略。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营造浪漫氛围的文艺女郎,而是要在对方欲火初燃、理智最薄弱的时刻,扮演一个既给予希望又巧妙设置障碍,同时还能抛出致命诱饵的高级玩家。
餐点上来,气氛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底下暗流涌动
谷意莹小口吃着东西,眼神却不时飘向杨佑锋,带着一种欲说还休的缠绵。
“杨哥,”她声音放得更柔了,“和你在一起,感觉时间都慢了,真好。”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安宁,可惜,一想到外面那些烦心事,心里就静不下来。”
“烦心事?对了,你刚说的棘手事,是什么,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分担。”
杨佑锋果然上钩,关切地追问,表现欲和保护欲同时被激起。
谷意莹叹了口气后说道:“杨哥,江南在传常靖国带走了,江南的牌又要重洗了。”
“可常靖国空降到江南时,听说他背景很深,关系网盘根错节的,我和季厅都把宝押在他身上,真要局势一变,我们是不是要早作打算?”
“季厅想往上走一步,杨哥,说实话,我想要季厅的这个位置,他上去了,我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谷意莹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了常靖国,并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需要帮助的位置上。
杨佑锋什么都明白了,这女人是为了什么而奔向他的。
可杨佑锋的生理性喜欢上劲了,他现在不肯放手这个女人!
杨佑锋这些年不是没女人投怀送抱,一是他不敢,二是他还没来电到这种生理性喜欢的份上。
杨佑锋现在有一种老房子失火的旺盛需求,到手的肥羊,他怎么可能放手?
杨佑锋笑笑说道:“我倒是同常靖国的大舅子有些联系,我给讲一声,你们见见,听听他如何说。”
杨佑锋这话一落,谷意莹两眼放光,但她很快就垂下了头,她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得太过急切了!
“那我就感谢杨哥了,下午你还是去上班,我在这里见见常靖国的大舅子,晚上我不走,我们品品红酒,听听音乐,跳跳舞,杨哥,这样安排可好?”
说着,谷意莹又装成羞得不行地把头垂了下去,这一瞬间,杨佑锋想到了徐大风流才子的名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
第740章 两个踌躇满志的女人在蹦达着
杨佑锋被谷意莹如此一安排,只觉得心尖像被无数双小手拂过那般,酥痒之余,更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知遇之感。
他望着谷意莹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诗意的眼睛,由衷地感叹:这女人,怎么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呢?
一颦一笑,一忧一嗔,无不精准地踩在他审美和情感的节拍上。
杨佑锋被这种灵魂契合的幻觉深深陶醉,身体不由地又向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被理解后的激动和更深的缠绵:“意莹,你信吗?听你一句话,真如醍醐灌顶。”
说话间,杨佑锋目光灼灼,言语间充满了文青式的夸张与真诚。
“我这块被世俗尘埃埋没已久的朽木,今日,竟真的在你这里逢了春。”
说完,杨佑锋轻轻摩挲着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继续用他那带着几分阴柔却无比专注的语调说道:“以前总觉得,这世间喧嚣,知音难觅。”
“我那些关于慢、关于旧时光的絮叨,在别人听来,不过是无用的伤春悲秋。”
“可到了你这里,它们仿佛都活了过来,变成了我们之间看得见、摸得着的风景。”
“就像此刻,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看着你,我就觉得时间真的慢了下来,慢得像一首需要静静品读的十四行诗。”
说着,这男人微微偏头,试图用最优雅的词汇编织情网,“而你,就是这首诗里最点睛的韵脚,因为有你,所有的词句才有了灵魂和意义。”
这男人甚至引用了似是而非的典故,试图拔高这种瞬间的感觉:“古人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从前只觉得句子美,如今才懂,那说的就是一种感觉,遇到了对的人,连呼吸都变得同步,连沉默都充满回响的感觉。意莹,我们此刻,不正是如此吗?”
杨佑锋的文青病犯了啊,要不是知道他是部长助理,谷意莹会骂一声神经病,然后起身走人!
也不瞧瞧几大一把年纪啊,这种诗与远方的调调,她谷意莹享受不起!
她的世界是打打杀杀,是快进时,搅起来的浪涛澎湃,是季光勃这种阴狠男人!
可此时此刻,她谷意莹自己挑起来的火,她得迎火而上的同时,把这种火再添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再旺一些。
女人最大的悲哀就是在这里,用身子换资源还不算,还得用心,用全部去换资源!
谷意莹越是不想,却越是妖笑得十分妩媚地叫了一声:“杨哥,……”
然后,谷意莹把自己碟子里的一块形如葡萄的甜点,拿了起来,示意杨佑锋张嘴后,喂了进去。
杨佑锋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挑逗啊,从身到心的火,一波又一波地烧着,烧着。
……
尽管火烧起来了,杨佑锋还是没忘谷意莹要的东西,他把阮振华的手机号码调了出来,发给了谷意莹。
同时,杨佑锋当着谷意莹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阮振华。
阮振华见是杨佑锋打来的电话,很快就接了,同时热情说道:“首长好。”
杨佑锋赶紧说道:“阮总,首长这个称呼,以后可别再叫了,被部长听到了,会挨批的。”
阮振华笑了起来,应道:“好,好好,不叫了,兄弟,有什么指示,当哥的,愿意为你效劳。”
被阮振华称为兄弟后,杨佑锋就不能再喊阮总,笑道:“阮哥,从江南那边来了一位同学的同事,听说常省长有些麻烦,想打听一下消息。”
“阮哥,你方便吗?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们见面聊聊?”
阮振华一听,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了吗,急忙感激地说道:“我方便,我方便,兄弟,多谢了,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杨佑锋说道:“我让她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让她给你地址,我在部里写一个重要材料,你们自己见面聊。”
杨佑锋骨子是个文青不错,可在重大事情面前,他可是一点不含糊,把自己摘干净了。
就算是这样,谷意莹和阮振华全都感激他呢。
结束同阮振华的通话后,杨佑锋看向谷意莹说道:“意莹,阮振华这人路子野,但你放心,我打过招呼,他不敢乱来。”
“自己当心点,我,我就先回部里去,晚上见。”
谷意莹心中明月明巴不得杨佑锋快走,脸上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依恋,同时乖巧地说道:“杨哥,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吧。”
说着,谷意莹起身要送杨佑锋出去,却被他拦住了,同时指了指他用过的餐具,那意思就是让谷意莹处理好,做戏要做全套呢。
谷意莹立马招手,让服务员收拾一下桌上的餐具,同时要了一杯咖啡,这才冲着杨佑锋一笑道:“那我就不送你了,晚上见。”
说着,谷意莹把手放到了自己嘴边,做了一个亲吻,又逗得杨佑锋心猿意马起来,竟扭头压低声音说道:“晚上好好弄你。”
谷意莹妖笑地点头,这男人才一头三回头地走出了包间。
谷意莹从窗户里,看到杨佑锋开车离开后,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收敛,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等待阮振华的到来!
而这个时候的六安镇,乔良、朱朝浩同耿晓波还有卫玉玲在一起用餐。
本来耿晓波要通知六安镇的祁孝川和何水彤,被卫玉玲抢先给乔良打了电话,说是汇报借循环种养的春风,把文旅的方案落地生根。
结果电话一通后,卫玉玲娇滴滴地说道:“乔市长好,我是玉玲,您和朱主任到了镇里后,我来接你们,我安排了午餐。”
“午餐之后,我们再去六安镇好吗?”
“六安镇镇政府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我请乔市长和朱主任用餐,我和晓波县长作陪,乔市长,您看这样安排可好?”
耿晓波听着卫玉玲这些话,装成看窗外的风景,不再理这个女人。
耿晓波明白,他叫不醒卫玉玲,这女人还想同林若曦一较高低,真是太自不量力了!
第741章 各怀鬼胎 谷大美人拿捏阮大老板
就在卫玉玲迎来乔良和朱朝浩,四个人进了一个安静的农庄时,远在京城的谷意莹迎来了阮振华。
阮振华穿着看似随意但质地精良的休闲装,推开包间门后,径直走向谷意莹。
谷意莹用余光打量着阮振华,这个常靖国的大舅子,于她来讲,是个仅次于杨佑锋那般重量级存在的人。
而阮振华也在打量谷意莹,他当然是明目强胆地直视着这个女人,他脸上带着常年在权力边缘游走时留下的戾气,还有目空一切的狂妄。
当包间的门关上的一瞬间,外界的喧嚣......
因为她将吃进嘴去的东西如数吐了出来,让顾云兮很是失望,失望之下,顾云兮便表现在了脸上。
慕容瑄没有理会身上的茶渍,只是一直盯着那叩头求饶的丫环,冷冷的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少年惊讶的抬头,不敢相信的看向安语婧,“来,收着吧。”愣愣的看向手中沉甸甸的绣花包,少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久,王嫂都没有出声,我好奇的看过去时,王嫂正两眼瞪圆的看着我。眼角不停的有泪流下来,我不知道刚才的话。是哪里刺激到她了,尴尬的舔了舔嘴唇,正想开口问一下,她怎么了。
我此刻别说脸了,怕是连身体的皮肤上也全是红色的了吧,就在我吼叫着好不容易让他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后,我差点把想亲手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了,他居然没穿衣服!没衣服!纵每吐亡。
“我和大婶换了位置,方便一路照顾。”韩飞白笑起来,就像是狐狸一样,元笑心里一阵发虚。
不过珏儿要是不出去,也是遇不上这些人,所以此时萧何看着萧珏,也是比较顺眼了。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到她身上的时候,花未落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嬴隐皱着眉头,这样就想困着他了么太幼稚了,没有仙人之力,怎么可能困得了他,打不过还能逃。逃跑并不羞耻,因为他根本不屑于跟这些人打。
这怎么可能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落在他的身上,竟然让他感觉到了无法抗拒的力量
上次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事后媒体说,在前十一个回合,达留什都处于领先水平,要不是最后一个回合没守住,达留什就会打败他,成为新的世界拳王。
算是黑白无常,十殿阎罗,恶鬼这一方,足足有十七位十五阶强者,其中十二位为十五阶高阶,五位为十五阶巅峰。
简单的奇遇任务,给的奖励算是很不错,但对于顶层玩家就平平无奇,属于鸡肋。
“你似乎很期待的样子,浴衣的穿着方法,应该不用我教你吧”苏羽来到了泽村英梨梨的面前。
皇帝因为它顺利亲政大权在握。王党灭,齐党兴,朝局大变。却不过同以前一样,皆为利厮杀。又有几人真正想到“百姓”二字。
谁知紧接着又听秦昊宇说道:“不过我早已于京城时便备好了寿礼,此物倒是用不上的。多谢肖二公子美意,宇心领了。此处便不多叨扰贤兄妹了。”说罢拱手抱拳便要起身离席。
没一会儿天空上响起了雷声,黑色的阴云,滚滚而来,覆盖在苍凉的荒地上,给人一种身孤寂又压抑的感觉。
张扬打开自己的包裹,看着里面闪光一片,忍不住兴奋的吹了个口哨。
好在,那闭关中的一念,明显也是察觉到了这里的事情,直接一道传音而出,响彻整个万佛殿。
战斗打的非常激烈,美帝人虽然不敌倭国,可为了守护中途岛,也是不要命了,一次又一次的开火。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暴露了位置,不过看这样子,应龙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唐浩然从包里取出用矿泉水瓶装的药液,递给了夏沫儿。然后又将两包东xc好。
因为她想照顾好继父和哥哥,希望他们可以吃到家的味道,感受到家的温暖。
这句话像一个响雷一样在chen的头脑里炸开,莫名的温暖了他的心。
在满场骇然的目光注视下,龙卷风一般的黑色雾团,眨眼之间就将唐浩然吞没。
“好啦停停停!”艺兴连忙制止。他知道,要是让月璃这么说下去,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疾风急雨,亡灵不安,鬼魂回家,不是探亲施福,而是伤恸埋怨,乃是不祥之兆也。
莫夏楠望着他的背影勾了下嘴角,贝贝喜欢赚钱的『性』子是不错,不过还要好好调教,不然一定会成『奸』商!
罗图突然想起古龙说的一句话:一个喝酒的人,要么就不喝,要么就一定要喝醉。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如果酒被喝光了,不管酒店千里万里,也要跑了去买,务求一醉方休。
用尽力气的大吼,使她喉咙顿时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再想说话,嘶哑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咪,你不用担心,见完之后我们就回家。”满头在电脑中的宝宝看她一眼淡淡道。
苏煜阳听到“面基”二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他走过来凑到凌秒耳边想听豆腐说些什么,但凌秒很果断的在床上打了个滚,避开了苏煜阳的偷听。
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坐落在远郊的黑通监狱,凌阳战战兢兢地踏上坚实的土地,恍然升起一种再世为人的幸福感。拧开瓶盖,仰头将一瓶纯净水喝了个底朝天,凌阳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苏无恙嫁给秦方白,是秦梦瑶始料未及的事。她哭过闹过离家出走绝食威胁过,但无济于事,秦方白照样娶了苏无恙,甚至连一向最疼她的秦母都站在了秦方白那面,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尽管修行无年月,但遮天世界,无疑是他呆得最长的一个位面。如今他在这个世界的众多目标皆已达成,诸事已了,也是时候该要前往传说中的仙域了。
李丹若心神俱疲回到霞影居,倒头直睡了大半天,起来梳洗换了衣服,带着魏紫,端着刚刚炖好红枣莲子羹,往母亲院里过去。
苏煜阳原本动荡的眸子抖了一下,他像是提线木偶那样举起自己的手,但在凌秒鄙夷的目光下他又缓缓地放了回来。
从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样的异常。而且我还发现就算一天不吃任何东西。也不会感觉到饥饿。就连困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直觉告诉我肯定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但无论我怎么问一直照顾我的梅护士。她都闭口不答。
第742章 副厅长与国舅爷歃血为盟
谷意莹的这番话,阮振华不是傻子,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阮振华来兴致了,直视着谷意莹问道:“谷厅的意思是要把事情往经济问题上引扩大调查范围”
“不是我们往哪里引,”谷意莹纠正道,语气带着官腔,“是我们要配合可能的调查,提供线索。”
“常省长在江南时间虽短,但经手的事项还是不少的。这些审批流程是否完全合规投资方背景是否清晰再比如,他批示加快的几笔重大财政补贴,受益企业和他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说......
在威风凛凛的随从保镖护卫下,更可谓是所到之处无不敬畏阿,这就是秦宇的专属气场。
他猛的挣来卡修斯的束缚,众人还没来得及拦下,他便飞速冲向一块儿尖锐的铁板,肚子直接开膛破腹。
苏妲己这几天在胡倩为她安排的房间之中纠结的不行,她的弟弟已经被接到了胡倩的地盘,身体也在逐渐恢复,但是她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原因无他,正是那天她遇到的雷暴。
其次是白金头衔,白光璀璨;黄金头衔,金光逼人;黑铁头衔,乌黑幽深;普通头衔,阴沉灰暗。
莫溪扭了扭脖子,脖子上传来酸疼的感觉,这就说明昨天所发生的都是真实的,并不是做梦或者幻想之类的。
“我愿以性命担保。”夏老头,也是急急的说道,如今关乎性命大事,他不得不低声下气。
他才不会告诉叶婷末,刚跟叶婷玉说了什么,他怕叶婷末找他麻烦。
当所有人都以为三方权力中陈双为首的陈家就这么弱势下去了,最后可能就是方尹之争了。
孟起终于解脱了出来,他脚蹬着大地,将这变得十分迷你的石山从背后翻了过来,一把扔在了地上。
观察员将刚才追杀雷辰的事情解释一番,那个少校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不仅惊讶于观察员那莽撞的做法,同时也惊讶于雷辰的身手,能够在坦克和几十名士兵的追杀下逃得性命,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她就看到自己的血从手臂传到了一个导管里面,往外一直流,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流血而死的时候,手被放了下来。
在这之前,大唐上上下下,都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争端。一言不合就开始‘讲道理’。
墨天微披着一层龙绡衣,行走在灵光宫之中,遇到炼神宗弟子便尽数出手,或是直接诛杀,或是将其困住收入仙居囊中。
看来每个男人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除了这几句话以外也没有任何别的语言了。
于是两人立刻战成一团,一道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意、神魂攻击在这一片天地之间纵横交错,无论是剑宗出窍期以下的弟子,还是炼神宗之人,无一敢上前来。
“徐知县!你就是一个穿着官服的狼,我魅影死后会永远在你身旁!哇哈哈哈!”魅影在挣扎中苦笑了一声,最终被众多衙役带出大堂。雷啸天等人看后深感魅影的苦衷,也为现在这般局面痛心不已。
进入天界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冲破仙界的界域屏障,进入天外之地,然后在一片混沌莫名的天外之地中找到天界的位置,随后进入其中。
叶丽容也早就已经吓得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呆若木鸡的愣在一旁。
血河童子的濒死一击百龙噬天虽然威力强大,但终究比不得九转玄玉功有玉面妖郎的灵力在其后源源不断地支撑,最终百条血龙齐齐哀鸣一声,就此消散。
晏御坐在车里没有下来,是三金先下来,看了眼被撞扁车身的车,走向夜落。
商定好离场的价位后,罗丞吃起了午餐,今天中午的午餐是‘惠灵顿牛排’。
秦阳一掌拍在桌上,咔嚓一声,桌子近乎均匀的从中间裂开成了两半。
“你!凌熙涵我说你呀,这么犟干什么,这件事田老师是有错,但是你也不该这么对她,听我的话。给田老师道个歉,对你,对林妙妙都好。”赵荣宝也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而现在,美国队长的落花掌已经出手,留给叶修应变的时间,只剩下气流冲出两步、扑到身上,那短得不能再短的一瞬间。
牛儒道只觉得自己额头血管一阵狂跳,很想要脑血管崩裂的前兆。
第二天,周一上午大课间,凌熙涵一下课就前往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罗孝彦刚出来就看到张扬兄弟昂首挺胸地出了门,只来得及看他那宽阔的脊背,一眨眼的瞬间两人就消失在门口。
他这会儿的心情,和初中时候考试考砸了,拿卷子回家的时候看到班主任等在教室门口的心情,一模一样。
在投资策略上,预计股指仍有一定上行空间,考虑到内外部环境仍具有一定不确定性,短期反弹并非直接反转翻多信号,投资者应更多从中长期基本面出发开展配置。
拜职业选手规律的作息时间所赐,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看过深夜的苏黎世湖。
温暖不知道究竟是傅镜淸不愿意开门,还是他难道已经睡着了没听见
圆珠蓝光灿灿,表面遍布密密麻麻的蓝色花纹,看起来神秘异常。
第743章 谷大美人对陈默动了杀心
谷意莹这女人的狠,阮振华算是领教了,他也不喜欢陈默!
“谷厅准备如何拿下陈默”
“一个小小的代县长,能得要上天。”
“我可告诉你,谷厅,我小叔还真就吃这小东西的这一套。”
当翔龙将要去野炊的这件事情告诉亚罗后,亚罗表示特别的支持,并且给了他们许多食材当作帮助。
这墙边上的东西摆放得都很密集,瓷瓶一被拿,就好像失去了平衡似的,一旁的东西,忽然就开始倒,匡匡的砸了个稀烂。
掏出一看,发现是那个黑色的玉镯,就是大周用来打开302通道的那个。
悠扬的钟声在夜色中远远传开,那是拍卖会通知十六强参赛商入场的信号。
人很多,竖着白幡,院子正中一口棺材。刺耳的哀乐正在肆无忌惮地向外辐射着。
“喵——”花花从地上一跃而起,落到我的肩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脸。
一个明媚的清晨,一座幽静的山谷。这里风景如画,山脚边溪水潺潺,山坡上鸟语花香。
在翔龙洗漱期间,他看见窗外不经下着蒙蒙细雨。这一现让他有些意外,照当地人所说,雨季应该还有一个多月才会到来,但眼下窗外居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正午时刻,楚晚柠要吃饭了,楚茂一大桌子的菜,楚晚柠还以为是给自己吃的,谁知道,楚茂让她别动还说“你不能吃这些”。
只要你愿意看着我,我就会像看到了光,就会短暂的,哪怕只有一刻的,忘记那笼罩我的——黑暗。
一道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这个大漩涡当中步履蹒跚的缓缓的移动着。
最后,他让三长老萧千山假借突破为名布下大阵,只是一个缓兵之计罢了。
范沐听完神情一怔,露出凝重的神色,如果真像猴子所说,那这次放跑那个军统特派员,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个该死的司徒玄,竟然冒充她夫君,还说什么去弄马车,为的就是让她结账。
叶世言作为府主,自然是稳坐主座,清风长老则垂头丧气依旧坐左列首席,却再也没了先前那趾高气扬的气场;叶炫清和云染就坐在他对面旁听。
早日将炼器水平突破到二阶炼器师的境界,他便又多了一项谋生的手段。
太初神山这梁子是结下了,不久前刚干掉人家一个圣人,十有八九会打的不死不休,绝对是个妥妥的对头。
结果没多久,云染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其可怕的神魂之力,如同投石入湖激起千层浪,恐怖的神魂之力在凡人无感的情况下犹如天刀般,刹那间扩散方圆百里。
德玛西亚地广,说不定拥有丰富的油田储备,如果能够让他们出石油交换,说不定这事有戏。
再夸张一点,和最高领导关系再铁一步,到时候开百八十辆最新型的装甲坦克过来,绝逼要主宰战场的胜利,只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用菊花都想的到,他是不会同意的。
与汉水走向大致平行的汉正街,与汉水长堤码头间的距离不超过半里路。因为地理位置独特优越,所以汉正街成了汉口开埠后最热闹的商业街。
把哈士奇好好教训一顿,还得让观众们不感到厌烦,这个挑战远远要比把哈士奇按在地上摩擦难得多。
“对!没得商量!”白瑜也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黎响和阳光相视一眼,都是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
林雨鸣点开了这个‘冰冷倾城’的对话框,这里面还有两天前他一句问候和六七个问号,显然,她还是没有上线,林雨鸣很想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和她分享,和她畅谈。
“那好,我等你们的消息!”陈紫君说的淡淡的,虽然这个项目对她而言,极为重要,但一想到李校长那天的样子,陈紫君的心情就好不了,她不是为自己,是为李校长感到心酸。
晚上张三回到院子里,本想直接去找杨大嫂,突然看到院子里石宝正代替杨泰指导这些孩子练功,张三上前打了个招呼,石宝最近闲了之后,就开始在庆余堂兼任教师,这两天过的很舒心,见张三问起,他也是非常满意。
下一步的调查就让他头疼起来,王学海和徐涛不一样,此次事件中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只知道他的名字又如何单刀直入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在花果山活了几千年的时光,也不曾听过九州鼎是什么玩意,我以自己的猴格担保,这个东西在花果山不存在,你们不用找了。”老猴子说道。
是的,这九连环隐藏的真正的作用竟然是驱散那魔气,这九连环不仅可以驱散那魔气,而且还有一系列的能力,有的能力在刚才已然展现出来了,只不过中年商贩现在还没有真正掌握这九连环的真正作用。
罗砂摆摆手,打住马基的话,两人以后是要合作的,有些话,不适合从马基嘴里说出来。
“什么人参牛黄的”冯子生正在休班睡觉中,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744章 她们游走于男性权力者之间
谷意莹冷冷地回应暗影道:“用你最擅长的方式,看起来要像仇杀,或者灭口。”
“悦姐,你怎么没有戴我送你的手链,不喜欢吗”沐雪歪着头问。
只是他的手钳制着慕晴暖的手臂,虽然不至于让慕晴暖感觉到一丁点的不舒服,却也让慕晴暖不能挣脱。
罗娉的妈对罗碧家的条件大概有数了,她也不拦着了,支使罗娉去清洗河蛤、河蚬子,罗娉二话没说就端上河蛤、河蚬子去干活了。
“爆破阎针!”蓝樱惊呼,然后就是猛然变色,这爆破阎针可是空家的秘密法器之一,在内大陆那可是相当有名的,因为爆破一出,就是渡劫巅峰修士的速度,一般修士根本阻挡不了,会被击中。
浔河里的攻击型河鲜如今开始攻击了,他们还没想好战斗,尤其是夜间,虾蟹的战斗力倍增,他们的能量液和灵药也紧缺。
各种传言纷纷扬扬,渐通集团现在一定乱成一团了,难怪师兄刚才在电话里说今天很忙。
关俊峰将提亲的事说成过去式,就是防着有些人搞破坏,别的事他不怕,他就怕有人破坏他和唐儿在一起。
虽然这里很舒适,可是这里却只是一个舒适的监牢罢了,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从这里逃出去。
倏然两声声响,前后桥头各出现了一道黑影,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包脸布,除了手上的剑有些闪光,一切都是黑色的。
心悦还在纳闷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能让辰风长出这么长的胡子,一阵“咕噜”的声音从她肚子方向传来。
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医院是干什么的地方吗?不宰他们,难道要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喝西北风去
阵阵清风,吹散云雾,像是掀开了一层轻纱,阳光透出,和煦的阳光打在人们的身上,摩挲得人浑身舒坦。
“你还不承认!”欧阳烈天突然叹了口气,这些证据他本来是想销毁的,可是今天都是淑仪逼他的。
完颜亮听到这里,倒吸一口气,不过短短数日,朝中竟已经发生如此更迭。
她抬头看向前面全神贯注开车的欧阳烈天,这个男人那英俊的面容,和那健美的身材,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尤其是那专注而充满王者霸道的表情,竟然让人舍不得离开他身上的目光。
太后一面叮嘱着高七一面想着究竟族侄管辖飞鹤卫比蒋倘贴心得多,从前姬深出宫寻花问柳带回颜氏的时候,自己可不是最后才知道的那蒋倘哪里会像高七这样略有风吹草动就主动禀告自己呢
米一晴的心一冷,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她眼里一酸,什么也没说,走到了病房的门口,她的父亲一动不动的躺在了那里,脸色苍白而憔悴。
只不过这次不是大梁嫁公主,而是柔然有意将可汗最疼爱的同母妹妹嫁到大梁来。
——竟然是她破坏礼服的详细过程描述,甚至还附带了黑白的印制图片。
“将军”侍卫看将军将奏章写完脸上的似乎一片平和,这才壮着胆子上前禀告。
“臣妾取名俗气是真,也就懂得喊‘春’‘花’夏桃什么的。”云绾容想到起这厮还嫌弃过‘肉’松名字呢,于是偷偷瞪他一眼。
听说等飞升成仙之后,就像仙侠电视里的神仙一样,只要有星座地方的坐标,意念一闪,你就可以到达那个地方。
陌紫凝睁开眼睛,娇嗔地瞪了楚陵一眼,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但是他并没有死,等到天亮时,他又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李柔柔在他‘胸’口狠狠的划了一刀,但却没有杀他,而且伤口已经替他包扎好。
在这陌生的封建王朝,上位者动不动就会要人命的,陌紫凝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虚弱不堪,连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
“素娘,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这二爷公孙明月此时,也不知道害怕,一把就跳到了棺材里,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呵呵,我大嫂福气可不差,郝田一个月给一两银子当零用钱,你们想一想,她可是三个儿子,人人一个月一两那就三两银子,这可是当好些人家一年的收入呢!”李杏花和马大嫂、罗珍她们闲聊时就嬉笑着说道。
“……”只有姜老爷子眉眼深深,布满皱纹的老脸让人看不清楚情绪。他皱着眉毛,老脸上都是皱纹,眼睛都眯了起来,几乎和脸上的皱纹融为一体。他的心中沉闷,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中却有些凄凉。
在她十岁的时候,一次,她在街上乞讨的时候,被昆仑老鬼万恶人看中,收为徒弟。
他自顾自的把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言言七看过去,才发现是打包好的饭菜,还有饺子,还在冒着热气。
电话里苏东和对地海警方高度赞赏,仅仅一个礼拜的时间,地海市警方就抓住了凶手,这效率在全国警方算的上是翘楚。
乔夏的性子哪里忍受的了这些,直接开口大骂,怒视着靠近的那个咸猪手,她最恨这种男人。
袁绍是在黎阳城屯了大量粮草,但最多也就支撑六七个月而已,却没想到,苏哲这么有耐心,一困就是大半年。
原本健健康康身强体壮的马爱国变成了一口骨灰盒,牛爱花一时间受不了刺激就疯了。
第745章 乔良要用好两把刀 砍向陈默!
乔良舀了一碗鱼汤,细细品味,连连点头:“好!这才是真正的鱼味,现在大城市里,很难吃到这种味道了。”
秦浩依言停住哭泣,倒不是因为李潞潞的话,而是因为他发现一旦哭起来,会痛的更加厉害。
对于帝族而言,只需要将最强大的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就不需要忌惮任何谋逆之心,有其他心思是正常的,但只要手中握着整个帝国最庞大的武力,那帝族就永远都是帝族。
谢坤继续对准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开枪射击。他早就注意到那个家伙,一直显得桀骜不驯,仿佛足以用仇恨的目光将自己生吞活剥。
于是,随着笑天锅底火苗的升起,一丝浓浓的菜肴香味,开始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我也不是非得组装青龙偃月刀,我主要是根据自身的功法,慢慢寻找到了合适的部件。没有想到和竟然和武圣人的刀外形一样,所以……”刘鹏假装不好意思的一笑,这个b装的,所有人都要给他满分了。
六子有些为难,这也正是,他们没有动手援救家人的原因之一,不然人救出来了,却没有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岂不是比现在的状况更加危险。
口径粗大的狙击步枪再次发射。对面,距离最近的一挺重机枪立刻中止了吼叫。谁也没能看清楚具体情况,但是掩体内部混乱跑动的人影,从浅灰色射孔里高高扬起的枪管,一切都表明短时间内这个方向不会再有子弹射来。
到了晚上,终于完成了任务,除了龙王和那只“得罪”过我的青龙以外,所有的龙都有了自己的名字。
而天空之上,七杀之星的面纱已经揭开了一角,现在却有回缩的迹象。
待会儿出去就骗那家伙,说搞定了,一切就解决了。这么想着,他用筷子翻了几下那根狗鞭,但狗鞭还没有太软,所以他只好耐心等着。
如果一定要从修仙五绝中挑出个第一来,那毫无疑问就是炼丹术。
至于物资不管什么物资都不能进入,这次欧洲是发狠了,特别英法两国,眼都红了。上次南联盟导弹袭击他们让他们损失太大了。这一场袭击,直接让英法两国倒退几十年。
他觉得矛盾,他分明感觉,李长笑顺心为善,但有时为何又偏偏冷漠自私。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明天即将发生的大事牵动着我的每一寸神经,深怕自己有所遗漏。
就在我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季江白竟然也来了,一时间气氛凝滞起来。
如果是别人提出这种建议,我绝对不会答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季江宁的笑里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只见下一刻其,天灾地难,更为甚之,欲与城中某人,展开殊死角逐。他等便要看看,如此这般,那白衣还能否再护得百姓安宁。
要知道,他这次带来的钱可不算多,虽然这画价值连城,可江宁王给自己最高的预算,也就只上到了五千万。
总体而言,仿得还是挺不错的,可惜的是,那副画作最终的落款和印章的一些细微之处,还是露了马脚。
第746章 谷大美人的杀手到京了
乔良的盘法打得真好,而远在京城的陈默,收到了耿晓波借着上卫生间给他发来的信息。
陈默得知乔良和卫玉玲的打算好,回信息给耿晓波:第一,你在现场,要全力支持乔市长的宏大规划,态度要诚恳,要表现出县里坚决拥护、全力配合的姿态。
第二,他们要搞六安味道,要搞文旅+农业,这是好事。他们需要政绩,我们需要发展。
他们想用市里的资金把六安镇的盘子做大,我们求之不得。
你要顺势而为,积极争取市里的资金和政策,实实在在落到......
周遭一片区域变得漆黑一片,这是楚皓和张雨晨战斗之下所留下的痕迹。
他们几位沙海神祭,可以答应大祭司纳哈尔的要求,承认叶真为伊稚神殿的神使。
陈晨有些惊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道具,前世并未见过冥界本源之石。
你一人凿破了魔族大军的士气,不少魔族在看到你后,纷纷转身逃跑。。
“蒙川师兄到底从上古战场获得了什么好处,竟然以一已之力,干掉灵者灵师数十位”韩石追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南极仙翁,北极帝君,西方剑尊,还有佛门至尊的身上。
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术业有专攻,怎奈何自己不是一代神医,对这蛊毒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却发现从前排在兄长末位的三哥竟然在用兄长的目光看着盛景轩,还一副很满意没给我丢脸不愧是我弟……的姿态
这时,一支利箭向着夏侯惇袭来,使他不得不举起手中长枪格挡。
“以后来这里不要这么客气,我们都是朋友。老祝你也是,和么多年了,还不把我当朋友”明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燃灯道人早就听过这两人的名号,听闻此师兄弟二人还凭借自己的大乘佛法开创了西方教,即便自己如何后来居上,也不过是后来者而已。
得到贾诩的确认,刘烨一脸兴奋之色的,拍了拍贾诩的肩膀,随后,他便想要,带着贾诩,还有典韦,一同去向刘备,兴师问罪。
明敏笑道:“我哪有什么指示,就是让你来赶紧把人领走,晚上看着点儿,省的又过载了。”她说着再看哨兵,后者的脸上仅余傻笑,哪里还有半点往常执行任务时精明的四级哨兵样儿
“麻烦找上门了,抄家伙,找掩体。”郑枫附在江俏的耳边轻轻说。
入侵者手一扬起瞬间,指尖爆出一团炫目金光,打在大屏幕上,激起一串火花,室内霎时陷入一片漆黑。
习择当热没有抗议的打算。有这功夫,他还不如进“虚拟实境室”多干几架。
一旁,正准备拔腿逃跑的方言身体一僵,呆呆在愣在原地,一脸诧异的看着黑衣青年。显然是没有料到黑衣青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翻话来。
任何人听到这话,都会生气甚至吵闹,但刑从连没有,毕竟他真的很看不起黄泽。
苏红挂着一边耳机,步伐稳健地跑过了商场门口一大排播放着上述片段的电视机热销展览柜。韩萧跟在她身后几步,跑的气喘吁吁。
“当然有,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我跟他们走散了,想要再集合恐怕还要几天的时间。”方言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的瞎话,让得一旁的子龄直翻白眼。
“报告大王!刚刚从矿洞里冲出来一名矿奴,这矿奴惊恐不已,口口声声说矿洞里进了妖怪,专门捕食矿奴,惹得矿奴们都不敢挖矿了。”侍卫银色皮肤,脸颊上鱼鳃还未炼化彻底。
“我确实没有这种手段,只不过你却是把陛下看轻了。”苏九淡然一笑,转身离开了。
将dvd放好后,桐乃又将客厅的所有灯熄灭,随后也坐在了沙发上,与伊乐挨得极近,几乎是互相抵着身体,伊乐几乎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香气。
现在他除了体内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魔力以外,已经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了,如果这次来的是真理神庭的人,那他岂不是要凉?
这柄短剑的剑柄只有一寸长,剑体极轻,长不过两尺,剑刃则薄如蝉翼,闪耀着紫色的光芒。
叶空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便关掉了泰斯兰论坛,反正情况也看够了。
一会儿之后,雪儿的身体迅速变热起来,随后便停止了对融力的吸收,看见雪儿有些不对劲,陆奇便将所有的融力收了回去。
“得嘞,既然你有事,那这次就不叫你了,下次咱们再好好聚聚,走了。”说着,段瓒对着苏九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神宗修真者认为,元神才是修真的开始。他们坚信,随着修为精进,终有一天,元神可以超脱肉身桎梏,破开虚空,飞升上界。
秦叔宝仍然戒备地看着贺若兰,只要风声不对,立刻把贺若兰再扔出去。
“好了,偶们没有时间了,下去再说吧。”邹川打断了藤千秋这个奸商的话。
“你不觉得现在流行的不都是露肚子的吗你可以选择也露一下,像是2pm那种,最好把衣服都撕了。”林允儿调侃道,一副认为龙至言“多管闲事”的表情。
相比而言,那些国内的暴发户、富二代,和南洋郭氏这样经过了几代熏陶的商业世家子弟就有着很大的区别了。
第747章 杀手到京 大小姐冒危险发出警报
谷意莹刚到情趣酒店,她太喜欢这家情趣酒店了,房间的光线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不是那种赤裸的明亮,而是一种暖昧的昏黄,从墙壁隐蔽的灯带里漫出来,柔和地铺满了整个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哪种花香还是果木的香气,不浓烈,但足以搅动心绪。
谷意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丝绒座椅上。
她喜欢这里,不仅仅是私密,更因为这里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在怂恿人放下戒备,沉溺于感官。
巨大的圆床罩着深紫色的床幔,流苏......
她决定放大招了,大安、大楚、大魏、大齐、大夏、大燕等等,这些朝代的历史,她研究得很透彻,就不信池明洲不会上钩。
而后行的一方,即闯关的一组,被视作“吃霸王餐的食客”,需要闯关成功,才能安全逃匿,所以也颇受当时孩童们的喜爱。
自己居然被阳光这么照耀着慢慢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要不是突然鼻子痒了一下,打了个喷嚏,估计现在自己还没有清醒呢。
平日里装得自己有多善解人意,实际是个心术不正之人,为了自己的目的,毫无底线而言。
“真的好巧,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你。”庄轻轻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道,掩饰了些许尴尬。
原来自己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火四平畏惧的存在引到了这里来。
所以跟黑龙交代,让他这边完事就开车去寨子公社接他,便轰着牛车出城了。
见状,陈江河鄙夷的看了孙龙几人一眼,双手插兜,跟上了秦秀莲。
这世间的真善美本就是十分难得的,如果把磨难看成是自己成长的养料的话,就别去管他人的恶言恶语,只管走你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珍惜每一天就好。
“那倒不会,我霍凌峰走到哪里都值钱,看就看了,我的身材也算是不错的!”霍凌峰一脸臭屁的样子说道。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身为帝王,进入别的帝王的势力范围,自然会遭到对方的排斥,若非必要,刘协真的不想进入大周朝都,相比大康大帝也是如此感觉吧。
“古语有云,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将军以为,那贼首会将城中粮草平分”郭嘉笑道。
“华伯如今在何处”纳兰珩深深凝视着萧羽音,再看向叶云,温和的开口。
看来这是需要自己去找的了,路凌的眸子微微地凝起,这是来自时间的紧迫感,哪一条
李/老师一走,麦子就沉下脸,从叶梓凡怀中抱过麦宝,扭身就走。
“去银行拿钱。”心有灵犀如林廖铮轩,他不禁暗暗扶额,丫头,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廖铮轩硬着头皮顶着上。
关珊珊有些不放心,大庭广众之下男人都能做出如此恶劣的举动,自己走后他会不会更加变本加厉。
“终于出来了!”赵铭躺在草地上,枕着胳膊,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神放松的说道。
一名金仙距离赵云不远,就在这碎纹之中,甚至没来的及做任何反应,整个身体,包括元神在内,尽数化为齑粉,只留下一蓬血雾在向四周扩散。
原本一直运功相抗的乔峰顿时停下了运功,王语嫣和阿朱两人见叶枫的嘴巴闭上,便也都拔出塞耳的布片,放下手来。
李统领不知道倭兵是怎么想的,联络室外突然有士兵来报,说侦查南郡战场的探子发回来了战况。
有过恨,心情郁闷的人很多,但当你过分沉浸于某种不好的经历中,也极难再摆脱负面的纠缠。
司南行蕊貌似是受了伤,半蹲在地上,气息有些紊乱,脸色细细看着也是苍白无力。
就这样,叶枫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他身体也越来越支撑不住,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甚至他连自己逃的方向都基本分不清了。
他又找到了昆建和莫清莲,三人一同来到创世掌门为侠帮准备的住处,开始为侠帮的到来做准备工作了。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徐佐言则是看着床上的东西,嘴角抿成一条线。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灯光相当昏暗,几乎看不见前面的路,不像是个迷宫,反倒是像个鬼屋。
也幸好他听从雷生的吩咐,在山下让那些没有修练出内力的人打击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身体锻炼的非常硬朗,这才没让五脏六腑受到重创,若换做其他人的话早就吐血而亡了。
再过两日便是十二月三十,也就是昭帝元年的最后一天,北凉人民的除夕。
魔兽们,我来了,哈哈哈!叶风邪邪一笑,脚掌猛一蹬地,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魔兽山脉冲了过去。
商慕毅微踉着脚步,走在有些湿冷的夜风中,忽然觉得心里面的那种空凉又一点一点地放大开来。
金德城城主闻言,如释重负一般,连滚带爬地向着军队跑了过去,匆忙上马都差点摔在了地上,所有的士兵都是强忍住了笑容,再次上马,金德城城主领着军队和拖着一大堆血神尸体匆忙地离去了,返回金德城。
这才想起来,这花园本就叫做‘八音竹园’,顾名思义,竹,才是这园子的主景。
“这还差不多。”于凤舞顿时喜笑颜开,俏脸上洋溢着美丽的笑容。
这少年正是光明教会的太子,也就是现任教皇伊鲁卡的亲生孙子伊鲁诺,由于其天资卓越,所以十分受到教皇的宠爱,因此,对于伊鲁诺的一些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叶莉瞅了瞅罗浩宁,她心中自然知道云梦雪不会是来找罗浩辰的,一定和罗浩宁有关。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见眼前人影一晃,等反应过来,哪里还有商慕毅的人影。
直到把地上的斥候抽的浑身皮开肉绽,北宫伯玉这才停下,喘着粗气扫视了下旁边十几个斥候。
李东升突然觉得也许去集市上看一看,能够得到什么启发,或者找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也说不定。
第748章 苏大名媛后悔了
蓝凌龙的思绪有些乱,她替房君洁感到不值,一种酸涩的滋味在胸腔里蔓延。
房君洁对陈默的那份心意,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毫无保留的倾慕与付出。
范莽看到一个黑西装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墨镜,顿时知道对方是mib的人。等等,他从兜里掏什么呢
两部影片背后的投资方就差把两部电影怼到观众脸上,你想看其他电影又没排片,观众能怎么办
天堂岛那边开启了空间通道,范莽回头看了一眼,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因这个原因,虽然仙商之前的暴利曝光了,但是只有她,没有受到太多的谴责。
体力、格斗、武器等测试结果,表现的也都很优秀。达不到那些兵王的标准,可也算合格了,只需要再经过一些特训就行。
他身上的衣物已全部烧焦,只剩下一条绿巨人牌大裤衩,非常坚挺的没有损坏,仅仅只是破了几个洞。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让他感觉到曾经的曾经,不曾离自己远去。
“我要摔倒了!”童月惊呼一声,那傲人的身材,就朝着叶鲲扑了过去。
虽说黑鳞巨蟒是被捆住的,可她仍然害怕,铁链会被挣脱,这条庞大如山岳的巨大蟒蛇会脱离铁链,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巨龙则是顶着龙炎一口咬在了金龙的脖子上。体型的巨大差距,让这一下足够成为绝杀。关键时刻,叶妮芙出手了。她全身混沌魔力涌动,手中一道雷电之枪脱手而出。电光闪烁的一瞬间,雷电之矛以及击中了巨龙。
就在他的主宰之手再一次冲向白袍少年的时候,只见白袍少年微笑着大手一挥就直接将轩辕神剑抓在了手中,然后一剑斩出。
“可能不可能自然有人去判断,先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王副局长淡淡的说。
既然援军都来了,那么战斗就再也没有丝毫的意外了,而且同一时间双方联盟就感受到了敌人援军的到来,这个时候就算是他们也不得不出手了。
“这种禁制,就算十几个天灵境巅峰强者都很难破开的吧!”易枫心里暗暗咂舌。
“你的货好我还能不要吗你的货不好,所以我才不要的!”柴桦也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一众灵门长老也没了办法,最终还是商议定好,带着我去火元星的玄火门神火洞,庞峻虽然占尽了地利却没有招奈何金髓,只好默认同意了。
黄浦天临死的那一瞬,将手中的一个玉筒捏碎了,他最后看向易枫的目光仿佛是再说:我等着你给我陪葬。
近了,可以依稀看到圣禾馄饨门前的霓虹闪耀了,可是却感觉哪里不对似的,哪里不对呢
别惹事儿吧,在人家地盘上,人生地不熟的。来福慢慢吃着,等着,准备好了,待会人家要六块就给六块吧,先忍着吧。
能从这个中年男人口中套出来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了,要想知道更多的事情这就要找鹰城的高层打探了,鹰城的覆灭让我有些感慨,看到长途跋涉南下的鹰城队伍我心里不禁有些兔死狐悲的悲凉之感。
恶风袭来,背后中刀,谷幽青抱着盒子向身后拍去,刺在背后的纸刀折断,三个纸人被毁。
第749章 借助高层力量 布下天罗地网
暗影渴望在谷意莹面前展现他的价值,证明他是她手中最锋利、最可靠的武器。
这种渴望,有时甚至超过了任务本身带来的刺激感。
也就在这时,四道身影动了,从四个方向攻击九幽魔狻,九幽魔狻顿时倍感压力,身体都剧烈颤抖起来。
“如果表姐找到他会如何!”洛一心忽然出声,突兀地划破了杜姿彤勉强伪装的宁静。
据病人说,她的皮肤,原本一直很好,水灵灵的,人见人羡。她因此对于自己的皮肤也格外地自信和珍视,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注意保持水分,各种保养。
“不对,为何天人族的天数之力是白光,而其他人点数之力则是金光呢还有,我的天数之力为何是黑光”萧凡脸色微凝。
之前,导演知道曹瑜和投资商的关系,所以不敢对曹瑜怎样。这会知道乔蔓的靠山是顾家,他当然要对乔蔓好了。
“是她!是她推的老夫人!”在韩龙逸说的时候,一个佣人伸手指向俞贝贝,对着警察说道。
转头易长河就向陈阳说道,“陈公子,要不这样吧,你向他们道个歉。
“曾老爷子是说我配不上依依”严阎跟着开口说道,他抬头看向上座的曾老爷子。
半日之后,萧凡带着弑神和紫如血两人离开无尽神府,踏上了龙凤天宫的路途。
让他郁闷的是,要是逆天圣祖,遇到同等威力的攻击,估计早就死翘翘了。
“这件事你放心!香江回归已经到记时了,我们已经列出了一个名单,凡是出现在名单上的人,我们都会安排人员进行保护!历家和张家更不用说!”陆浩在电话里告诉叶子峰,让他转告历家和张家不要担心。
吴华就在旁边,最初没想起还好,一提及这个,看着面前刘冬梅妙曼的身材,胸前那一处柔软,他的心里就像是被火烧一样,口袋里的避孕套被他拿了又放,放了又拿。
“后会有期。”他站起身来,面朝着窗口,看着点点的街灯,灯火辉煌,一片熠熠生辉,夜深。夜深人静,而夜生活也是刚刚开始。
此时的张三风也是气势恢宏,若天神下凡一般,让人不敢轻视,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肩宽背阔,肌肉隐隐纹起。
龙青看到了钱胖子那辆gtr,径直走了过去,钱胖子赶紧下车将老大恭恭敬敬的迎上车。
“呀哈……翅膀长硬了,敢反驳我们这几个大姐姐了喔!”晓乐玩世不恭的用手指摸摸佳瑜的下巴。
不一会儿,也是从皇宫内冲出来金凤国皇宫大门外面很多的侍卫,将金凤国皇宫的大门外给严防死守了起来,也就是要阻拦大颠国一行侍卫们。
杜韩青在地上挣扎,想要起来,手脚却失了力气,不听使唤,千机链与祭坛地面摩擦,不断发出声响,他艰难地侧着头,看了青雄一眼。
巨大的龙威瞬间在通道空间回荡,星辰移位,滚滚沙尘在龙吟声响起后顿时四散分飞,地面轻微的震动了一下,恐怖气息从巨龙的身上弥漫而出。
就这样几个黑衣人仿佛是丢了魂一样,也和白天的杀手一样变得痴痴呆呆。
第750章 精心设局 请君入瓮
陈默看着蓝凌龙,心暖暖的。
两柄飞刀对着孟柔飞来,而陈风仿佛早有准备一般护在了孟柔身前。
发现大家都在瞻仰绿绒族长的容颜,她干脆贴着商铺的边角,一溜烟的跑了。
而在其他队伍一一被淘汰消灭之后,现在王座之前唯二的队伍就只剩下了ss和bf,当两支队伍走上舞台时,观众席上的呼声愈发尖锐和沉重了,甚至给人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璐璐毫不犹豫的直接闪现q技能闪耀长枪强行留人,尽管老鼠想要走位避开璐璐这发突如其来的q技能,但是因为连最基础的鞋子都没有的缘故,即使他反应了过来,但是人物也无法跟上他的反应而躲开这发q技能。
叶素缦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得偏头痛的,忍受他,实在忍的太难受了,虽然他笑起来的确很…美。
但是很可惜,夜魔以四换五的代价成功的推掉了金龙的中路高地塔以及高地水晶,而这也意味着夜魔接下来可以更加得心应手的利用兵线打牵扯乃至直接开龙。
夏铮身形一动,直接来到对方的跟前,挥手间一件黑袍凭空浮现,直接披在了对方的身上。
一口鲜血从苏傲的口中瞬间喷射而出,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几次想要挣扎的爬起都无法做到。
詹姆斯无疑即成为了场上最最忙碌的人,偶尔一次进攻詹姆斯没有出手,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
你我素不相识,本帝还刁难于你,你居然还想救我,这世界上大概没有谁想你这么傻了吧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总算他们两个和白锐进距离较远,穿透防御的能量波动如一股清风划过头发,三人只受到了轻微的波及。
不过她不喜欢是一回事,但顾家名门望族,她是长媳,总要顾及点面子。
但凡事有迹可循,住在一起后,不可能一点破绽没有,稻香居就是为了遮掩这一秘密。
听到这话,冯应怜身上的黑气一顿,渐渐收缩进身体里,暖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她要是突然抽风,暖暖还真不一定能护住所有人。
木氏家族如今面上的最高战力是一位二阶散仙,如今木氏家族再次轰动整个迷失森林。
他身躯再次跃起,脚步连踏,在树梢之上轻点,目中精光闪闪,下一瞬息,身形再隐。
当我的视线再次落在豆豆的身上,当我看清它嘴里叼着的东西,我再忍不住的笑了,如果我没有看错,豆豆嘴里叼的应该是内裤吧,一条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裤。
当初因为秦璐大半夜一个电话说要嫁给陈寂然,顾西西和陈寂然闹得差点分手,后来不知陈寂然用的什么办法,让秦璐哭着录了个一段录像,解释了她和陈寂然并无关系。
顾妈是认识陈寂然的,而顾西西之所以没说出来,是因为顾妈对陈寂然有些误会偏见,颇为不待见他。
凌普干笑道:“奴才这一路担着差事,哪敢因私费公四爷您这是拿奴才开心呢。得了,两位主子说着话,奴才们就在后面伺候着。”说着,把马一带,退后了十丈有余,双方的侍卫随从们也纷纷退了开去。
第751章 蓝姑娘这身手太绝了
陈默这时透过出租车后窗,能看到后面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辆同样普通的出租车。
白芳冰原本是想给老李个面子来医院给人家道歉的,但现在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李牧野带她来的目的就是要让她明白她和对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竞争,自然也没有必要计较什么。
“看到了看到了,我靠那个是谁这么彪悍也学舞蹈”司徒轩手指着远处的一个妹纸,不仔细看的话也可以说是一个男人。
司徒轩犹豫了一下,这盗墓可是件很缺德的事情,不说里面有没有危险,但从心里上司徒轩就有些排斥。
朗宇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这一觉睡得真实着,连一个梦都没做。
玉郎七说道:“她是我用这口鼎炼制的天下第一毒物。就连那细软的头发丝都可以当成毒针,毒的死一庞然大物。以后,苏鸾子就不用那么辛苦的炼制毒药了。”说着玉郎七眉梢眼角带笑着瞟向对她遥遥相对的苏鸾子。
高台上,各位权贵自然是喝彩声四起。这是多么难得的场面,可以羞辱一下大魏的气焰,当然也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最可怕的是,动手根本就是一瞬间,虽然现在他看起来是明教圣宗的一份子了,但是动手杀霍子吟这个圣子,他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是几颗花花绿绿的石头。李牧野如今也算是珠宝行业里的人,就算是甩手大掌柜,必要的功课也还是做了的。一眼就认出这些石头都是价值不菲的天然宝石。
白帝凝视着天帝,不管是曾经的朋友,还是即将的对手,可以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不留痕迹的杀人,这都值得称赞。
然而,朗宇还没有说话,众仙的脚下却咔的一声裂开了,一条万里长龙般的裂缝中,恐恐怖的劫雷震耳欲聋。
因为高欲不许紫鹃麝月给苏云香玉打伞,须臾两人就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
巴里在病床上,下身盖着白色的被褥,上半身背后,靠倚着枕头,脸色无奈微笑。
眼看周桐被打击的不轻,周二爷兄弟情深,急躁了起来,对着董仲吼着。
放入之后,他当即运用纤细的太阳狂火去焚炼,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剑血和太阳狂火结合之后,竟然好像火上浇油那般,火焰燃烧得更加的旺盛,而血液也变得更加的浓郁。
“荷花,后宫怎么会有幽灵与鬼魂呢你休要在主儿面前危言耸听!”紫鹃凝视着荷花,婉转地说道。
隔壁,向凌睿听得眉头直皱,握着拐仗的手都收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受不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唯有传说中的五大禁地中,据说有着神仙潜伏,收敛气血,静候帝乡之门的开启之日。
王博估摸着,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很多人都进入了神话世界,只不过是还没有回来。
以王博现如今的实力,购买极乐米不成问题,毕竟几次来回幻想世界,他确实收拢了不少的好东西。但王博记得他老妈应该不是一个吃货,没有那种魄力花费三十万去购买一千克的极乐米才对。
第752章 这一仗打得漂亮!
蓝凌龙根本没有绕路,而是直接单手撑住防弹车引擎盖,借力腾空,矫健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出租车旁碎裂的车窗口!
就这样俩人结束了这次谈话,林坚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情应该会很沉重,结果却反而觉得有些释然,或许是因为许多话都说开了,也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前行的方向。
“好,我知道了。”苏倾城微微一笑,又和那三个韩国男子交谈起来。
一路行来,这可是真是满目疮痍,张岳到此秘境,一心练剑,可是其他人那真是祸害一空。
吃完晚饭,赵蕙、李振国和何方波、纳艳华一起来到南门附近的南天歌舞厅,买了票便一起进了歌舞厅。歌舞厅里已经来了很多的年轻人,他们坐在沙发上聊起天来。
“你想我跳楼自杀吗自恋的丫头,说正事。”齐奕欠扁的作着要跳楼的姿势。
“如你所愿!”阿鲁巴又不是没有进过幽冥空间,以他的实力自然能够感应得到幽冥空间并没有被友仔二号掌握,所以在幽冥空间战斗对他们来说是对公平的。
砍飞最后一块岩石,岩石鬼算是彻底被分了尸,海格志得意满的扛着重剑,朝丝丽这边挥了挥手。
她们聊了好一会后,屋外才有了动静,听着脚步声,应该就是那位叫倾城的男生了。
当玄渊这边领了自己的官印和官服终于可以回侯府时,他还不知道李氏刚刚和云姑姑在一起讨论了一个对他而言有多危险的话题。
“武警是轻装部队,战斗力有限,尤其是野战、正规战,这恐怕是要吃亏。”高飞说道。
他细细思量,只觉得一阵冷意盘桓心头:“瑶儿,你仔细同我讲,阿声的身世究竟如何?
“好,这我就放心了,这是青鸾的波段,呼号,频率。”谭鸿铭将一张写有电台波段,呼号和频率的纸条交于康钧儒。
并足雷同的身影在鬼童丸的背后浮现,刺杀是他的拿手好戏,拔出了太刀之后,鬼童丸的尸体跌落下去,“嘭”的一声摔在地面上。
首先是穿甲的作用,洛羽拿出一枚苦无,握着手中,随后对准一块巨大的岩石,奋力刺出,“吱”的一声,苦无确实刺入了石头,但是刺入的长度有限,洛羽还带了尺子量了一下。
十秒过后,看着眼前有些暗淡的机器,王跃暗自擦了擦冷汗,他现在还有些后怕。
顾见骊和姬无镜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顾见骊醒来时,迷迷糊糊的。朦胧睁开眼,望着姬无镜近在咫尺的眉眼,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因此流云老道的心里面根本就没有分毫半点的犹豫和迟疑,他手中长剑之下所斩出的那卷阴阳两仪太极图,立时间就更为凝实深邃的不少。
“也不知道怎么就摔了……”孙引兰轻轻拍着煜哥儿。煜哥儿是个很乖的孩子,若不是睡梦中被吓醒,平日里并不吵闹。孙引兰哄了一会儿,他就乖乖地睡着了。
如此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砂隐村,这里的入口还是一片的狼藉,但总算是打开了通道,虽然忍者对于通道的需要不高,不过总是好过翻墙,这里毕竟是砂隐村。
第753章 陷入柔软的温情之中
就在激烈抓捕暗影之时,谷意莹订的情趣酒店门外,敲门声响起,两轻一重,是约定的信号。
谷意莹走过去开门,杨佑锋闪身进来,做贼一般。
“朱四哥,你说这大寨主为什么要我们来这,这里穷乡僻壤的,都是些老实巴交的村夫,有什么好打探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声音有些,只要仔细听,都能听清。
而眼下,三位巨人在消灭怪兽之后,赫劳与阿基雷斯立刻就腾空而去,唯独迪迦,在愣神了几秒,才紧随其后,飞出一定高度之后,消失在了空中。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让朱昌乱来,毕竟现在爷爷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出现的彩虹桥一下子吸引了宁曦的目光,她举目望向那条彩虹桥的尽头,一处五彩的雾状漩涡,正在不断旋动。
张晨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他勉强算是个篮球迷,96年是选秀大年,这一年的新秀涌现出无数后世的巨星。
林棋和蒙欣一起来到林蒙科技公司公司视察,不少的公司员工放下手头的工作,给两位老板打招呼。
张晨也曾劝自己,不需要理会乔布斯的看法,自己的成功和华夏的骄傲不需要区区一个乔布斯来认可,但在他潜意识中,他也非常明白,这些都是在自己骗自己。
不对!胡燕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和赵康谈论价格。对方这是在不知道自己设定价格的情况下,拿出了这么多东西,万一他没这么多钱,岂不白高兴一场。于是,胡燕渐渐恢复了镇定,抬起头看着赵康。
既然他想死,不如就成全他,肥猪轻喝一声,聚集起来的灵力形成一个球体,汇聚于胸前,只要他的意念一到,灵力球脱手飞出,就能将詹姆斯这个元婴期的血族当场轰杀。
梅洛伊德这位蜘蛛娘在跟了自己的这段时间里,又发生了二次发育变化。
或许之前还觉得有些心疼给这三个助理的高薪,但现在他却觉得赚翻了。
她难得的把自己心里话可以说的如此完整,慢慢的转回头,看着贺深斓俊美的侧颜。分明的五官,好看的让人迷醉。“那现在呢”贺深斓难得莫喜甜和自己能坦白心事,所以显得尤为珍贵的在倾听。
可人都是会变得,万一有一天她坐上虚空山的至尊宝座,说不定第一个杀的就是自己。
现在可不比以前,能做飞机的都是大佬。空姐虽然一个月几万薪水也不少,可和坐飞机的乘客比起来就啥也不是了。
三人等卡座上的人散去后,在众多保安的护送下一路来到中年男的办公室。
可去年,携程也不纯粹了,尽管它收购了去哪儿,但四分之一的股份也被度娘收购了。
这一声好像天地初开,阴阳划分,清浊二气,泾渭分明。打的是星河破碎,时光倒流。
作为从微生物进化而来的超智慧体,其实它们原本是不会,也不屑撒谎的。
只见厂房中央支着几个破彩钢房,数个边疆模样的汉子在现杀羊现烤,一条集装箱似的铁皮打斜放置,里面传出熙攘声。
另一边,陈铭废了陆雪燕和陆天武后,正好杨雪打电话告诉他叶家把药材送过来了。
第754章 谷大美人拿捏了他
在忘情的亲吻中,两人的脚步不知不觉移向了房间中央那张引人遐思的圆床。
夜洛也不知道上官蓝此刻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极其,她竟然没有办法将这被子拉开一分一毫。
外围的走尸和黑影从来没有在哪一刻消停过半分钟,紧紧的追在几人后面,又或者在前方出现,实行围追堵截的策略。
听着夜风的话,上官蓝虽然内心已经乱成了一团,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府内。
说着李宁宇将手指了指,竹竿男子一下,而貌似是头目的混混立即解释说道:“是这样,这个家伙欠我们老大的钱,所以我们是来要债的!”。
榻上的美人颔首观望,似乎对她这样子不以为忤。眼见钟晴的口水大有黄河决堤的趋势,美人忍不住开口:“喂,你该不会想淹了我的揽月轩吧”美人眼波流转,邪魅妖异。
“好酒”杨天一下子喝下了半坛子,此时的穆炎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好好的酒,这样被糟蹋了。
虽然现在可谓是各方雄起,充满了各种机缘,但是也充满着同样的危险,想要发展自己,那么就要承受同等的危险。
这洛家宝藏固然重要,并且她也说了,这里既然是洛家宝藏埋藏的地方,那么也就极有可能是宝哥的行踪所在,可是一码归一码,眼下洛地生的安危也是刻不容缓的。
邱少泽看着远处的商梦琪此时双脸通红,显然是喝酒喝的,毕竟以后要在苏杭立足不简单,不把关系拉好显然是不行的。
“已经没事了,有劳觉森护法。”挽池浅浅一笑,倒了一杯热茶给他。
“我能说,我已经有相爱的人了吗”白山河委婉的回答月刑的问题。
凌冽挖坟只是为了找人,对他们挖坟的过程中有没有偷拿死者财物,他不关心。
这时白家其他四尊大帝纷纷拿出各自的神器朝着萧逸风轰杀而出,其余两尊大帝则是对付着其他四大宗派的人。
因为不管是夏家,还是凌家,两次夺取他们产业时,都跟这家伙有瓜葛,或者说根本就他丫的是绕着这个兔崽子转的。
陈三夜躺在雪地之上大口的喘息,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要去见黑白无常了。
饭店厨师是哪一个厨师等级,或者有某些拿手菜,获得过什么荣誉等等,都可以安排到店铺的商家介绍,供顾客观看。
关羽又不吭声了,只是冷着脸,下马持刀立于沔水岸边,并无要去休息的意思,士兵也没再管他,自回了营内。
与外面安静的环境不同,一进厂房内部,机器运作的轰鸣声,立马传到了白羽耳朵里。
庄晓寒和凌冽离开容国已经有两个月了,容国大概已经知道了她现在人在云国京城了。
苏妙婧猜想,估计是那次的经历让他封闭了自己,不在愿意和任何人讲话,这应该是自闭症。
高顺仪这么多年默默无闻,好不容易领养了芸媗公主,只怕疼爱还来不及,韩尚宫想到这儿也就没多担心了。
天水城的顶尖家族夏家,族内议事大厅,族长和众族老等人正在商议讨论。
第755章 这女人手段了得 深夜想捞人
谷意莹强迫自己冷静。
不,不能慌!
所以一瞬间同学们也没有再思考,大佬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了。
到了午夜十二点,六个鬼子杀手终于露面,他们没看到哨兵正想往院子里走,突然几束强光照在他们身上,紧跟着就是六声枪响,六个鬼子全都栽倒在地。
最后许诺还是被顾泽送回去了,只不过她没有再和以前一样对他亲切的“明见”了,这让大佬有些惆怅。
全身骨头,仿佛全部被摔散架似的,痛的元宝眉心一蹙,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声大哭起来了。
听到这个少年嘴里念叨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心里便涌上一股子莫名的火气,而且,酸溜溜的。
穹宇突然用恳求的语气说话倒让海拉有点不适应,板着一张脸很是不爽,之前那种威风劲呢
当kk从龙国大使馆电视上,看到这个新闻报道的时候,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队里全票通过,再加上顾泽吊儿郎当坐在那里的确很欠扁,mk队长想了想还是去了。
霍北庭答应白清欢,等一下自己就去他家送白轩去上学,顺便告诉他这个消息。
第一,kk是老朋友,对大毛国十分友好,促成了两国多项合作。
“素白菜,回锅肉,麻婆豆腐,你确定就这几样”伶月有些不相信的问。
邱雁把照片放回抽屉里,脑海中浮现出她和韩非相识相爱的情景,心里面暖洋洋的,久违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没有悲伤只是有些怅惘。
对于艺人部长离开时的话语,林淑琴总监表示很是不屑,直接举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每一个核心弟子诞生之前,都要去面见一下这三大古神。这已经是天渺宗历来的规矩了。
苏离离将棒棒糖的糖纸剥开,一口塞进嘴里,听到下面细声的询问,她不屑一顾,没有理会。
显然,血魔巫阳知道外界形势有变,不敢再久留,所以直接飞遁逃走。
这银色鞭子强横无比,汇聚了雄浑澎湃的能量,猛然之间落了下来,轰击在了魔冷的身上,立即让得魔冷身上出现了一道鲜血的鞭痕。
邱雁嚼着面条,眼中泛起泪花。初恋留给她最大的教训就是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贪图一时的美好,忘记了前行的路。
席照云委婉地提醒,学校根本无力跟静海徐这样的宗族势力斗争。
“抱歉先生,这里不允许停留太久,还请配合…理事好!”随着面前的现代车窗缓缓降下,安保礼貌的正准备让面前陌生车牌的现代车离开,就看见一张熟悉英俊的青年正淡漠的看着自己,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急忙鞠躬问好。
几分之后,大大的屏障打开,三百余人一起冲出来。上百人把陈锋围在了中间,而剩下的人则是朝着外面冲去。
诅咒人家倒闭,私底下说说就好了,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哪怕许冰云和陈锋两人,都知道这是假的,也不免气氛有些暧昧。
第756章 同关大美人再度合作 搅起大波涛
说这话时,谷意莹的声音颤抖,将担忧弟弟和害怕事情闹大的情绪融合得恰到好处。
尼玛,才长了二十多斤,怎么笨成这样了而且她这是怀了个娃,以前一百五十斤的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此时他的剑技虽然依然与基因原体有巨大的差距,但是此时已经比无比接近卡托西卡留斯了。
她虽然不知道开几家超市需要多少钱,但是总比不上许翌说买楼就买楼,说买厂就买厂吧
就一句话五秒种就说完了,但是在裁缝说完这句话后绿皮们却发出了震天的回应,一个个抄起家伙事儿呐喊着“waaaarg!”疯了一样冲向酒吧门口。
这天两人一起出的门,出门的时候,思奈还特意选了一款复古棕色系的包,把他送的那个挂件挂了上去,不经意的举动,深深愉悦的是两颗同样敏感又悸动的心。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陆谨深平静的心湖瞬间就被踏起了一层滚滚的烟尘,顿时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又翻涌了起来。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自己去,这么说不过就是让大家觉得她更有责任心罢了。
这么有才华的学生,以后留到学校当个教授什么的,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一瞬间,她真是宁可死也不愿意经历那种事,也就是那一瞬间,她仿佛突然就明白了妹妹为何会选择自杀。
反正自己也不差这么几百块,直接把地方订到了商业街一家还不错的餐厅。
“不错,是绝对不可逆的!一旦变异,就是敌人!只有灭杀一途!”丁雨很是肯定的说道。
丁雨一听,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旁的温蒂也是瞬间尴尬无比。
或者说,是薛万彻心疼这些大唐的王牌子弟兵,舍不得往战场上扔。
床的铺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稍微有点潮了,没办反,只能凑合凑合。
“不不不,老村长,我平时不怎么喝酒,这酒您还是收回去吧,”我推辞到。
花明掏出了自己的电话,拨通了绵宁花氏集团分部经理李辉的电话,在花明的明明公司开张的前夕花明远送了一份礼物给他就是花家所有产业的负责人的电话号码,并且他有权调动200亿华夏币以内的资金。
静姑娘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确认了这个事实,让杨叶没有丝毫幻想的余地。
公母俩黑白脸唱的不错,恶事都是六爷做的,妈妈桑却一直在装好人,虽说本质上都是一丘之貉,但也确实容易跟这些老人建立感情。
在萧林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四个光团,在这里面他感应到了强大的能量。
涌入杨叶体内的元气元素,犹如给他体内的元气打了一剂强力药,他体内的元气开始活跃起来。
我躲在一棵树旁边看着她,她有时候也想把手伸进水里,但指头刚刚碰到水,就像触电一般的收了回去。
但大脑毕竟是人类最脆弱的器官,手术风险没人能做到100%的规避。
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正抱着桃酥在啃的双胞胎姐妹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
但是这些事情都不知道,一点一滴被你记在心里,你开始觉得他们做的事情都不顺眼,什么事情都是对着你干。
第757章 乔良以势压人 陈默以拖谋后手
在陈默同关洛希合谋时,另一边,蓝凌龙驱车返回医院
虽然暗影落网,但谁也不能保证是否还有潜在的威胁,苏瑾萱的安全依然是重中之重。
“恩,我也觉得不会。毕竟那样太危险了,而且赤元血帝他们会第一个不放过他。”孙祗之说道。
来到议事大厅。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肃宗帝面沉似水。
尤其是看到楚阳穆雨一副幸灾乐祸急着看好戏的表情,他便知道此时是最不合适的时候。
他本是一直暗中盯着相府前厅的,由于丞相府前院内侍卫众多,未免打草惊蛇他只能远远的跟着沐璃。
大家这一次也算是把l巢全部搜了一遍,凌霄属于开挂的人,真的得到最机密的东西,看到这个结果后她感叹这个世界的东西还真的是很不少。
叶飞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探查,发现他的经脉竟然寸寸断裂,体内血管尽皆爆裂,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建国之后,他就没跟谁这么说过话,不用试,他知道一说就要完。他那些放不下架子,接不了地气的世交,不就都完了吗,现在能不能吃上顿饱饭都不一定。
二十多天前,叶苍天在夏家横空出世,击杀了夏家之主夏乘风,使得他名声大噪。
她和方远已经试验过了,方远进到空间里,如果被她拉着手想着出去,出去的地方就是她进来的地方!同样的,方远也可以把她带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就跟看美国大片似的,顿时看的白子墨脸红心跳,过了半会儿才甩甩头,把这阵情绪赶出脑袋。
凡林不得不为哈利叫好,看起来哈利已经完全具备了和马尔福作战的能力。
今天的早饭是韩父做的。这是韩父的习惯,每年大年初一他都是第一个起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堂屋生一笼旺旺的火,寓意红红火火。然后洗手煮汤圆,热饭菜。
如果真是那天,她现在应该已经有了自保的力量,就算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她和石天奇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
”月见鳄你们指的就是眼前的这一些鳄鱼吗“青萝听着他们的话,突然在旁边插话道。
青萝看了看锅里还留着大半的汤水,接过青黛手里的碗,帮她再盛了一碗,估摸着以她的胃口,也应该差不多了。
听到呼喊声,白凝冰抬眼看了过来,见叶飞到了,嫣然一笑,便赶紧跑了过来。
罗绮年却要哭了,方才和孙夫人吵架没感觉,一放松下来尿意汹涌澎湃,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闸而出。
因为他不相信这会是任啸决的主意,也不会是容翎的主意,只会是现在在这里拨弄是非的沈渊搞的鬼。
闻人落雪走进去,便见夜锦衣支着脑袋坐在桌前,眉头微微皱着。
这些人已经住校半个月,宿舍好位置都被占了,只留下一个靠门的下铺床位。
王异看着刘璋喜滋滋的说道:“陛下可是要出去玩了吗”刘璋不带着她们,她们还不能随意出去玩。
“汉人太无耻了偷袭了我们,草原上的儿郎是不惧怕他们的。可是现在外面大雪,我们进攻汉人恐怕不好吧”雪很厚他们的士兵很冷,恐怕一场恶斗下来他们死的人会很多。
第758章 女局长逼宫 乔市长夺权惊四座
不得不说卫玉玲这顶大帽子找得还是很适时的,耿晓波尽管也坐在主席台上,但他一直埋头装作在看文件,身边的朱朝浩也没有参入乔良和卫玉玲的“逼宫”行为。
乔良很满意卫玉玲跳出来扣大帽子,他甚至希望耿晓波也站出来说话,却发现耿晓波在埋头看文件,他很有些失望,觉得耿晓波没卫玉玲用得顺手了。
乔良只得自己亲自上,他目光如炬地盯着祁孝川和何水彤说道:“孝川同志,水彤同志,就因为房君洁和陈默同志是恋人关系你们就不敢动......
吴俊良和秋雅被迫跪在飞机上的客厅区域,等着顾应辰和颜苏的到来。
四人同时行礼,态度极为恭敬,他们面前的斩情剑神不仅修为强横,而且辈分极高,无间神域能够繁衍至今,有属于斩情的功劳,他是随同无间剑神开辟剑界的初代元老之一。
温饶气的要死,但他又不能赶希尔曼离开,只能跟着他一起走进了神殿中。
“不是”吴老很惊讶,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很惊讶,尤其是之前说话的那个中年人。
老者疯狂的咆哮出声,但他手下的人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着嘲讽韩逸飞,此时哪儿来得及布下防御阵法
“我觉得这两个老头都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估计现在就已经去查我们的底细了。”华如歌说着,看那闲适的神色是早在意料当中。
她说到最后,声音是那么的悲凉,哽咽着,就好像在叙说最难受的事情一般。
实验室的一面是一块巨大的玻璃,里面能看到外面,可是外面却看不清楚里面,阳光很好,光线也很好,很适合做研究。
或许他们认为,这四人已足够对付韩逸飞,所以这次来增援的援兵,只不过是一些,金丹期的普通士兵而已。
因为夏佩露可是公司里只比陈洛水低一级别的存在,她看起来跟这年轻人这么熟。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一个纵身朝最前面的那个骑兵扑了过去,那名士兵似乎是没想到我能跳这么远,发出一声尖叫,我一拳砸在了她的胸口,把她砸飞了出去。
一开始便知道的结果,还是选择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自己,最终受伤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左手盾右手斧,孙不怂再次拿出了一把斧子,换掉了手中的盾牌,斧子瞬间就在火拳裸露的脊背上连砍几下。
只是良好的家教和身上所背负的责任,让她必须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有着较为苛刻的要求。
那二夫人却依旧没有变化,还是溺爱着儿子,对贺兰康年的行为也是一纵娇惯,家中事务也远没有长孙清露操持的干净利落。
一座不知名的机场,罗夏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上的水滴。
第二天下午依凡就陪着我去医院抽血做了一个血常规,拿到化验报告单一看各项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我俩坐在医院大厅椅子上顿时迷茫了。
活在世上的时间不过几十载,没有人能一帆风顺的过完这一段冗杂且孤独的岁月。
第二天对方果然来了电话,让我们晚上10点带上货去郊外一处农庄交易,于是我们从超市买了一袋面粉就出发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颤抖着冲她喊道,深怕她一转身我看到的又是一只大蚂蚁。
第二天大哥告诉我,皇上得知消息后就决定全部人员从陪都返回西京,要我们在此等候他们。
“那好,你先上去吧,一会儿茶点我会派人重新送上。”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叮咛也算是提醒。
让她万万没想到是,她的这个视频竟然引发国内如此大的轰动。现在这个视频她竟无法亲自删除,十分让她困惑。
所以胡岳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而开始思考起其他的可能。
而在这个时候,薛丁邱和臧奉丹也已经知道了毒天皓刚才的那些话,完全就是在瞎掰,就是为了迷惑他们的思绪。
然后又办了一张临时牌照,一切都弄好后,终于可以把车开走了。
能够创造全新武技的人,在世俗间被人称为一代宗师。而如果能够创造一门前所未有秘技的人,则也拥有了可以开宗立派,在修道界强占一足之地的威严。
“你!”张缪怒道,林越的说法根本和他是反着来的,但五行五象相生相克的道理,却令许多人倒吸一口气。
“我想用一千年的时间全力炼化唯一真界空间中的先天能量,让龙阳开启全部的传承记忆,当然这一千年中龙阳和师父你们还有一个重要事情要做,这件事情才真正地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徐洪很郑重道。
“好了好了,你去吧。”服部信臣朝他摆了摆手,随即转身,踱回了内堂之中。
听到这个问题,花明显感觉到身后的这个猫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古辰看着巨大的金球。呆了一呆。他并没有见过这东西。它什么时候进入他的眼睛里的。
紧接着,江城策便直奔着红磡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阔步走了过去。
即便花已经展现出来了种种不可思议,比如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各种功法秘籍,以及神奇的培养灵植的能力。
第759章 市长摔门而走 美人衔恨谋后招
到了这个时候,乔良彻底明白了耿晓波这是要同他唱反调了,拖卫玉玲后腿!
乔良冷冷地瞅着耿晓波反问道:“晓波同志的意思是说,市里的指挥会脱离实际卫局长的能力不足以胜任”
却不料,咸宜庵的尼姑告诉他,天不亮,黄尾他们就被师太撵下了山门,只留下一条口信,说是让道士去城外富贵坊的华翁邸店汇合。
张汝霖站起身,单手接过此刀,凭空耍了个蹩脚的刀花,然后在众人面前抽刀出鞘。
王义顺大喜过望,欣然拜倒尊“大刀张老爷”为兄。这“大刀张老爷”,在王义顺这里讲,也就从这里真真正变成了“大刀张大哥”。
“鹏哥!别他妈废话了!赶紧上车!”大个着急摸出甩棍一把甩倒一个青年脸上,青年捂着脸蹲到了地上。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李赫并没有,他笑嘻嘻地答应了,然后跟萧燃走在了起来。
“不了不了,改日再来叨扰!”薛颠只摇了摇头,纵然是不见正脸,单看背影,依旧形若猿猴一般。
林佳萱看着李卫东的吃相目瞪口呆,简直不能把李卫东解决食物的速度和人联系起来。
直接服药的危险几乎为零,而炼丹之法的危险极大,容易炸开,而以身为药危险比起炼丹要大许多,但是以身为鼎炼药的危险就更大,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危险。
“说一说吧。”徐福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眼神盯着余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现在我有些懵,她的意思是,以后我再犯错,她也不会再找我谈了,而是直接绕过我跟我妈他们通话
终于,在公元184年,苦心经营已经有十几年之久的太平道教,在张角三兄弟的率领下,引爆了席卷大汉八州的黄巾起义。
身后,二十九艘战舰排成一字长蛇阵鱼贯而来,身边白‘色’舰队攻击的舰炮‘激’光光点不断地擦身而过,轰轰地打在逃亡舰队身边的岩石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升腾起蓝‘色’的火光。
微支付借贷当然有好处,帮了一部分急需钱的人,也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了非法网络借贷平台。但陈秉容厌恶微支付的理由,跟那些家长厌恶游戏一样。
就在阴隗火距离天诛剑的距离很近的时候,突然天诛剑爆发出了刺眼的金芒。
再后来,他们都渐渐地长大了,家族传承成了所有人殷切期盼的事情。尤其是她。
官军的兵法。在这些起与乡间土地的泥腿子乱军看来。就是诡道。就是狡诈。
“换我来。”冷奕把夜妃交给白素素,手中的天诛剑猛挥杀向了对面。
说话的是薛齐,他对于古物十分有研究,当然不光是他看出来了,似乎血屠也很重视,因为此时血屠亲自走了过来,满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道。
宋姬愣了,左看右看,发现李沐风说的竟然是真的,李沐风竟然没死,她也没死。
她依旧按照儿时的习惯称呼郝志为“爷爷”,却比当年显得更合适了,末日之战,郝志第一次遇到凉子的时候她14岁,郝志三十出头,表面上的区别还不算很大。
父母一看到自己,难道不是应该先关心她有没有受到委屈吗,居然还反过来质问她。
第760章 乔大市长又要整幺蛾子了
“动不了”
乔良猛地转过头,阴狠地盯着卫玉玲,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恶毒地说道:“谁说动不了领导小组组长是我!我有最终决策权!”
我就感觉旁边有人拉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我还是一拳拳的打。我直接被拉了起来,我一看是军痞,我这才住手,那两个学生会的躺在地上抱着自己脑袋,躺在那里哀叫。
他现在只希望他的其他队员在脚印被大雪埋没之前,进入到这个副本中。
杜秋静静地待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他又想起了昨天他和季子的对话。
“胡媚媚,赶紧去做好你的售后,不然我让你先完蛋!”樱桃对媚媚假装怒吼着。
然而,杜秋觉得,他们在上一个副本的表现已经很完美了,他甚至不需要变成丧尸,就可以终结掉副本。
门外三米处有棵柳树,顿时被茶杯拍中,哗啦啦剧烈的抖动,落下满地的柳叶,可以清晰的看到,树干上,那个茶杯硬生生的没进树干里大半。
方潘就如煮熟的虾子一般,弓着腰,捂着被砸中的肚子,满脸的冷汗直冒。
打理好我这里的人后,我去了石安还有八佰伴那里,我把我和蛤蟆说的和他们说了一下,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给蛤蟆的条件是籍刄寒襈,我说的是我自己和我大哥的地盘以及最后剩下的人。
“曹英雄,你,可敢吗”说到这里,这个你字李慕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但是我却没有觉得她做错了,因为早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看来应该是未来的那个公孙了!”闻言,想到未来一直占据着辽东这等常人眼中的偏远之地的公孙,蔡旭心目中隐隐的有了一些猜测。
因而在骨子里就信奉肉弱强食的异族部落之中,上位者最需要担心的其实恰恰就是自己麾下那个实力最强的手下会不会背叛自己或者手底下的人会不会联合起来架空自己。
刚进来因为选了不同的竹签就走了不同的路,这家伙,说好了在太阳的东南方向集合呢,这家过不会是走掉进哪个坑了吧,话说这一路走来也太安静了,没事该来的还是会来。
林迪走过去一看,车子主人正坐在驾驶室无聊的看着手机,仔细一看,原来这个司机还是个熟人呢。
这人以前总是一副与我要好的样子,怎么也因帖子的事误会我
正当林冲打算实施报复的时候,胡安长老出现了,他想起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按理说安娜被灭神弩击中以后应该是神形俱灭,可是为什么尸体还完好。
尤其是在督战队一到就立马从后面挥剑斩杀了几个只是后退了几步,都还没有直接逃的枪兵之后,所有看到的人一时间都被震慑住了。
我心中一阵发虚,暗暗自责。之前在北京见到雪梅的异常,我本应该对她多加关怀的,可是我却只顾着自己,疏忽了此事。
闻言,同天这才明白兽人永不为奴刚刚那副吃了屎一般的表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实她这次的真正条件,只是要司马长空向三哥赔罪的,但他知道司马长空肯定不愿意。
第761章 乔良挥剑 陈默三管齐下固防线
乔良种完种子后,回应艾荣光说道:“好的好的,麻烦艾书记了!”
“我也是为了工作,为了大局。”
两个人又客套了两句,乔良挂断了电话。
很快乔良就给艾荣光发了一条信息:“艾哥,我是在车上打的电话,回省里后,再请艾光喝酒。”
艾荣光很快回了乔良的信息:“好,等兄弟回省里后再聚。”
显然,艾荣光是把自己彻底绑到了乔良他们这条船上了。
乔良发信息时,卫玉玲一直在观察这个市长,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而发完信息的乔良,他心中恶狠狠地想道:“耿晓波,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卫玉玲适时地递上一瓶水,柔声说道:“乔市长,您消消气。艾书记亲自过问,肯定够他耿晓波喝一壶的!”
乔良接过水,没有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省纪委的介入,将成为悬在耿晓波头顶的一把利剑,也让本就错综复杂的棋局,变得更加波诡云谲。
而此时的耿晓波,看着乔良和卫玉玲的车绝尘而去,甚至没有带上同来的朱朝浩,这个刻意的忽视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摊牌了,连最后一点表面客气都已撕破。
“孝川书记,水彤镇长,我们得抓紧时间。”耿晓波示意他们留下,同时,迅速安排车辆送走了一脸尴尬和不安的朱朝浩。
“乔市长这是迫不及待要去搬救兵了。”
祁孝川看着耿晓波和何水彤说着,“我们都要更加小心,感觉乔市长今天怒火中烧,没有发作而已。”
何水彤看着耿晓波担忧地说道:“耿县长,乔市长会不会报复你?”
耿晓波笑笑应道:“乔良市长指不定已经在策划,让市或者省纪委查我呢。”
“孝川书记,水彤镇长,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事,六安镇的一切,你们两个必须给我顶住!”
“我现在就给陈县长打电话,汇报这一切,我开免提,你们也听听陈县长的指示。”
耿晓波没有迟疑,当着祁孝川和何水彤的面,直接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传来陈默的声音。
“晓波县长,六安镇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默刚接到刘炳江,他的方案通过了,他今天就飞境外。
陈默现在就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了耿晓波的电话。
“陈县长,”耿晓波语气凝重,将乔良和卫玉玲如何愤然离场、刻意撇下朱朝浩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祁孝川和何水彤在一旁屏息静听,气氛紧张。
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电话这头的三人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然而,陈默再次开口时,却异常冷静地说道:
“晓波县长,情况我清楚了。乔市长这一手,看似雷霆万钧,实则是狗急跳墙,说明他们真的慌了,同时也说明黄书记案情没有任何进展。”
“所以,晓波县长,我们的力量还在,你就放手协助孝川书记和水彤镇长顶住压力。”
“听着,我们的核心战略不变,就一个字,拖。”
何水彤急了,不管不顾地说道:“陈县长,现在不是拖能解决的事情,我担心乔市长会报复耿县长的。”
“耿县长今天在会上让乔市长愤怒极了,我们都担心他们会对耿县长动手。”
耿晓波见何水彤如此说,赶紧打断她的话,冲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我不怕他们报复。”
“就怕我被他们带走后,六安镇顶不住。”
“今天孝川同志和水彤同志表现都很好,而我已经彻底不会让乔市长信任我。”
“等于是脸面撕破了,陈县长,我们需要后手。”
陈默一听,立马明白了耿晓波还有六安镇的两个一把手在担心什么。
陈默想了一下,认真地回应他们说道:“晓波县长,你记住,无论谁来找你谈话,无论是市纪委还是省纪委,你要做的就是:态度诚恳,积极配合,但涉及原则和事实问题,必须据理力争。”
“对于六安镇循环种养项目,你要反复强调这是经过科学论证、符合政策导向、利国利民的好项目,任何调查都不能影响项目的正常推进,不能损害农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要把大局和稳定的旗帜牢牢抓在我们自己手里,乔良市长能讲大局,我们更能讲!”
“另外,孝川书记,水彤镇长,你们一定要给我顶住!”
“顶不住的时候,找姚书记,他资格老,他能顶住乔市长的胡作非为!”
陈默把乔良的行为直接给定性了,他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耿晓波三人瞬间明白了方向。
“另外,防止六安镇被他们煽动,再一次发生群体事件。”
“我会叮嘱佳燕局长,抽派警力,驻扎在六安镇的。”
“还有,晓波县长,你立即同房君洁沟通,想办法给农户预支后续猪养大后的部分预订金。”
“我们要把能做的事情做到前面,能想到他们会下手的矛盾,给消灭掉。”
“晓波县长,孝川书记,水彤镇长,现在是特殊时期,你们一旦有了任何问题,一定一定要记住了,不要掉进他们的任何陷阱之中,就算被带走了,学黄书记,不开口。”
“我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但你们记住了,我没有任何问题,我安全得很。”
“还有竹清县的老首长是我们最大的靠山,他们如果过得过分了,让房君洁立马进京找老首长!”
陈默一口气把这些事情全部给耿晓波他们交代出来了,只要有保障,有目标,陈默相信他们一定会顶得住!
果然陈默的一番话,把耿晓波他们三人说得恢复了神采。
耿晓波回应陈默道:“陈县长,我们一定会按你的指示办,你别担心我们,你自己多多保重,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陈默哪头“嗯”了一声后,就挂掉了电话,同时立即给游佳燕打去了电话。
而办公室内短暂的寂静后,耿晓波深吸一口气,对祁孝川和何水彤说:“都听到了?陈县长的指示非常明确。”
“孝川书记,镇里的稳定和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你多费心。”
“水彤镇长,农户们的情绪变化,你这边就要多多注意了。”
“我现在去见房总,按照陈县长的法子办,让房总这头,尽快稳住农户。”
耿晓波说完这些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762章 这场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六安镇的茶楼雅间里,耿晓波约见了房君洁。
“房总,乔市长和卫局长今天来的阵势,比预想的还要急。”
耿晓波压低声音说着,“他们这是想快刀斩乱麻,用行政压力逼我们就范,但陈县长交代了很多。”
耿晓波说完,把陈默的话,一一告诉了房君洁。
房君洁认真地听完了耿晓波的话,看着他说道:“耿县长,我明白了。”
“乔市长和卫局长这是要把火烧到六安镇,想从根子上掐断循环种养项目。”
“陈默让你来找我,是想稳住养猪场这个源头,确保猪仔供应和农户信心不出乱子。”
“正是!”
耿晓波还是很佩服房君洁的敏锐,如此说着,“陈县长特别强调了两点:一是要防止他们煽动农户,所以需要尽快预支部分预订金,安农户的心。”
“二是要确保养猪场这边稳如泰山,不能让他们找到任何借口干扰正常经营,尤其是猪仔的供应和质量,这是项目的生命线。”
房君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片刻后,她放下茶杯,再次看着耿晓波说道:“耿县长,陈默的担心是对的,但他们想动我的养猪场,也没那么容易。”
“既然他们可能出招,那我们就不能只被动接招,得把功课做在前面。”
“预支预订金的事,我现在就可以答应。”
“而且,我们不止预支,还要加码。”房君洁果断地说着,“我马上让财务准备一笔专项资金,不仅按合同预支三成预订金,还额外设立一个养殖风险互助金,名义上是帮助可能遇到疫病等困难的农户分担风险。”
“这笔钱,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办理手续,明天就能陆续发到核心示范户手里。”
“我们要让农户们真切地感受到,跟着我们干,不仅有奔头,更有保障!”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用空头支票或者小恩小惠煽动,也难撼动民心。”
耿晓波眼前一亮,这女老板到底是陈默看中的人,就是壕!
耿晓波欣喜地看着房君洁说道:“好!这一手加码,不仅安了农户的心,更把我们的诚信和担当凸显出来,高明!”
房君洁笑笑应道:“至于养猪场这边,乔市长他们最可能用的手段,无非是借环保、防疫或质量安全之名,派检查组来找茬。对此,我早有准备。”
“在环保层面,我们的污水处理和沼气工程是请省环科院设计的,标准高于国标。”
“所有的环评报告、日常监测数据齐全且实时上传省市级平台。”
“他们如果想在环保上做文章,除非伪造数据,否则无从下手。”
“我会立即安排一次全方位的设备检修和数据核查,确保万无一失。”
“在防疫层面,养猪场的生物安全防控等级是最高的,进出人员、车辆、物资都有严格消毒流程和记录。”
“疫苗采购和使用全部合规可查,我会立即下令,未来一周进入特别防护’,非必要人员严禁入场,所有流程加倍核查,不留任何死角。”
“在质量层面,猪仔的品种来源、饲料配方、用药记录,全部有据可查,并且引入了第三方检测机构定期抽检。”
“他们如果想在质量上泼脏水,我们随时可以拿出权威报告反击。”
“此外,”
房君洁思维缜密,继续布局,
“我们不能只埋头防守,我计划以洪强养猪场的名义,主动邀请省畜牧兽医总站、农业大学动物科学院的专家,以及几家重要的合作媒体,下周前来参观考察我们的现代化养殖模式和与六安镇合作的循环种养项目。”
“我们要把我们的规范化、科学化和显着成效,主动展示给外界,营造积极的舆论氛围。”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暗中使绊子,也得掂量一下社会影响和学术界的看法。”
耿晓波听完房君洁这一套组合拳,心中震撼不已。
这哪里只是一个养猪场老板的应对?这分明是一位深谙博弈之道、既有战略眼光又有战术细节的帅才!
难怪陈默如此信任她,将后方托付给她。
“房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耿晓波由衷赞道,“有你这番周密安排,我彻底放心了!”
“预付款和互助金的事,我让镇里全力配合你,尽快落实。”
“专家邀请和媒体对接,如果需要县里出面协调,我立刻去办。”
房君洁听完耿晓波的话后,却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耿县长,客气了。于公,循环种养项目利国利民,更是六安镇发展的希望,我义不容辞。”
“于私,”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却更显力量,“陈默在前方奔波,他的后方,我必须替他守住。”
“你们都在替陈默守着大后方,我做一切都是应该的。”
“我在这里替他谢谢你,谢谢六安镇的所有支持他的干部们。”
说着,房君洁竟然对着耿晓波鞠了一躬。
这让耿晓波无比地震惊,他虽然知道房君洁,但同这位女老板没具体打过交道。
此时此刻,耿晓波才明白,为什么陈默敢不顾世俗眼光,启用了房君洁的养猪场,同时公开了他和她的恋情。
耿晓波赶紧也站了起来,这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陈默拥有的不仅是一位红颜知己,更是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强大盟友。
乔良和卫玉玲包括乔良身后的力量,以为凭借权力就能碾压一切,但他们低估了基层智慧的力量,更低估了为了共同信念而凝聚在一起的决心。
送走房君洁后,耿晓波无比庆幸,自己这一次没有倒向乔良,没有一错再错!
前方的斗争固然凶险,但后方有房君洁这样的定海神针,有祁孝川、何水彤这样的得力干将,更有无数期盼美好生活的农户,他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这些全是乔良低估的,更是卫玉玲这个女人意识不到的!
于耿晓波而言,他要把房君洁的安排,马上告诉祁孝川和何水彤。
就算他耿晓波被莫须有的罪名带走了,他现在也是底气十足了。
这场棋局,于他耿晓波而言,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63章 杀意 塞满了季光勃的心
就在乔良要对六安镇下手之时,在京城的杨佑锋动用了自己积攒多年、最隐秘也最过硬的关系网。
电话从公安系统打到国安系统的边缘人物,又从一些退下来的老领导那里旁敲侧击,最终,通过一个特殊渠道反馈回来:人在军方手里,目前关押地点不明,所有信息高度封锁,严禁外泄。
“军方下场了。”
……
放下电话,杨佑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整个人极其不好。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军队这样的核心部门直接插手,意味着谷影触及的红线,绝非寻常。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助理能够轻易干预的层面了,一个不好,引火烧身不说,更是万劫不复。
杨佑锋在办公室焦急地走来走去,越想越不对,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
季光勃正在审核秦阳送来的第二轮审讯叶驰的提纲,见是杨佑锋的电话,怔了一下,还是当着秦阳的面接了电话。
杨佑锋的声音显然情绪很不对,他劈头盖脑地问道:“老季,谷意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话一出,季光勃有些发蒙,但很快把审讯大纲递给了秦阳,示意他按大纲去审讯。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能让秦阳在这里听到这个电话。
秦阳却听到了杨佑锋劈头盖脑的那句话,他装成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拿了审讯大纲就离开了季光勃。
秦阳已经从关洛希那头知道京城局面的变化,感觉季光勃这会儿没时间来看审讯,就急步朝审讯室奔去,他要抢时间,把暗影被抓的事情,迅速告诉叶驰。
而季光勃在秦阳离开后,迅速问杨佑锋道:“老同学,谷厅不是在京城吗?出什么事了?”
杨佑锋见季光勃这么问,就把谷意影让他捞她弟弟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季光勃。
一讲完,杨佑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愤怒地说道:“老季,谷意莹可是你让她来找我的!”
“我信任你,才没有防范于她!”
“可现在呢?她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好弟弟,捅出了天大的篓子,直接惊动了军方!”
“所有信息高度封锁,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谷影碰触的东西,是能要人命的!”
“你介绍来的这位能人,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复杂的家人?”
“你这是把我,把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往火坑里推啊!”
电话那头,季光勃拿着听筒,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抖个不停!
他季光勃这些年打打杀杀,第一次被吓成这样!
“弟,弟弟?”
季光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什么弟弟?老同学,你说清楚,谷意莹哪里来的弟弟?”
“她父母早亡,家里根本没什么直系亲属!”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弟弟!”
季光勃震惊过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地说着。
季光勃这愤怒,当然不是针对杨佑锋的指责,而是针对那个他自以为无比熟悉、甚至曾有过超乎工作关系情愫的女人——谷意莹。
季光勃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感情都被狠狠地愚弄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季光勃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甚至盖过了杨佑锋那边的火气。
“老同学,我季光勃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介绍她去找你,我了解的情况就是那样,她就是个孤女,靠着自己努力上来的!”
“她,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背着我,养着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弟弟?!”
季光勃的愤怒瞬间超越了杨佑锋,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背叛感,让他浑身都发起抖来。
“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我以为我欣赏她的独立和坚韧,可怜她的身世,处处维护她,提拔她!”
“结果呢?结果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
“她利用了我的信任,也利用了你的势!这个女人的心机太深了!太可怕了!”
杨佑锋在电话那头,听到季光勃这完全出乎意料、甚至比自己更显激烈的反应,满腔的怒火不由得一滞。
他原本以为季光勃至少会知情,或者会为谷意莹辩解几句,却没想到对方的震惊和愤怒似乎丝毫不亚于自己,甚至更带着一种被欺骗的痛楚。
“你,你也不知道?”
杨佑锋的语气缓和了些,但疑虑更深,“老季,你确定?你们共事这么多年,她就一点蛛丝马迹都没露出来?”
“我确定!我要是知道一星半点,我天打雷劈!”
季光勃发着毒誓,“老同学,对不起,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季光勃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杨佑锋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再说了,谷意莹这女人已经被他睡过了,再不依不饶,他和谷意莹的那点事,被季光勃知道的话,更加尴尬。
杨佑锋想到这,态度缓和地客气了一下,就主动挂了电话。
可杨佑锋哪里又知道,季光勃的愤怒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谷意莹的背叛。
“谷、意、莹!”
季光勃一字一顿地说着。
季光勃从来没想过他会被骗,被一个他自认为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女人,骗得彻彻底底!
他季光勃在江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没算计过?
却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如此大的跟头!
这不仅仅是欺骗,这是对他权威、对他智商最赤裸裸的羞辱!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份欺骗里夹杂的情感背叛。
他给予谷意莹的,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提携,更有超乎寻常的信任和某种隐秘的、不便言说的期待。
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背着他,养着一个来路不明、甚至可能牵扯惊天大案的弟弟,她把他当成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利用、为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打掩护的蠢货吗?
杀意,如同毒藤般瞬间缠满了季光勃的心脏!
第764章 刀尖起舞 审讯室精密暗示
这一刻,季光勃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如何补救,不是询问真相,而是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让这个女人消失!
只有让谷意莹彻底闭嘴,才能斩断可能牵连到自己的线索,才能洗刷这份奇耻大辱!
季光勃眼底泛起猩红,如果是谷意莹此时此刻看到她深爱的男人这个样子时,她敢爱吗?
而季光勃此时仿佛已经看到谷意莹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而他绝不会再有半分心软!
“谷意莹,你必须为你的欺骗,付出代价!”
季光勃愤怒地拨打着谷意莹的电话,却是打不通!
气得季光勃把手机高高举了起来,在要砸的那一刻,他收住了,他不能被情绪主导了,不能!
什么狗屁弟弟,一定是这女人在外面养的小白脸!
季光勃此时双重的怒火把他烧得想掐死谷意莹,同时一种冰寒刺骨的后怕与认知颠覆,此刻全都化作了巨大的讽刺和危机感。
谷意莹那个优雅、干练、身世清白的女强人形象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可测、隐藏着致命秘密的危险人物!
季光勃尽管气得发抖,还是努力地压制着自己,收好了手机,等这个女人回江南来,他还不信这女人不会回江南来!
而此时的谷意莹哪里知道她以为把控住的杨佑锋,竟然没给她打电话,而是电话打到了季光勃这里。
谷意莹本来是准备回江南就向季光勃坦白这一切的,她现在在飞机上,接不了电话,她哪里想到她深爱的男人,此时在暴跳如雷。
在季光勃被谷意莹气得发疯时,秦阳以最快的迅速,同叶驰单独见了面,把暗影被抓的消息,告知了叶驰。
省公安厅间的审讯室内,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秦阳坐在叶驰对面,两名干警站在一旁,神情警惕。
秦阳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看似是无意识的动作,但落在叶驰耳中,却是一串极其细微、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
“那就是京城又有消息。”
同时,秦阳看着叶驰冷冷地问道:“叶驰,关于郭清泉夫妇的案子,你认真讲一讲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而且你同郭清泉不和,在省公安厅人尽皆知。”
秦阳在问这些话时,目光的内容完全相反,叶驰已经摸清楚了秦阳审讯的套路,而且他现在相信秦阳,这是最最关键的。
秦阳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在强调叶驰的作案动机。但他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极轻地、快速地敲了三下。
秦阳在暗示:重点在第三名上面,最后的机会。
叶驰听懂了,京城的消息应该就是陈默和蓝凌龙抓住了杀手,最后的机会,说的京城的事。
叶驰装成避开秦阳逼视的目光,像是在抵抗,也像是在组织语言。
叶驰显得极为烦躁地揉着眉心,手指划过额头时,小拇指似乎无意地向上翘了一下,指向斜上方。
叶驰同样在暗示秦阳,他藏的证据,方位高处的地点。
秦阳看懂了叶驰说的是高处,到底是哪里的高处,他还得问。
“叶驰,你他妈的少给老子装哑巴!”
“我的忍耐有限,而且郭清泉是我的师父,你别逼我对你用刑!”
“郭清泉出事的那一夜,你为什么要擅自出警?”
秦阳爆了粗口,他这戏演得真是逼真啊,能在有干警盯着的审讯室,他就要拿到叶驰证据藏在哪里。
秦阳在说到“出警”二字时,他的左手在桌下,对着叶驰的方向,拇指和食指极快地捏合了一下,模拟扣动扳机的动作,随即手腕一翻,指向地面。
秦阳在暗示,枪或者是其他东西被藏的地址。
叶驰却仿佛被这个问题激怒,又像是无奈,他猛地抬头,倔强地直视着秦阳和两名干警吼道:“我出警自然有我的理由!那天晚上我接到线报,说城南有异常动静!”
叶驰在说到“城南”二字时,他咬字格外清晰,并且目光死死盯住秦阳,仿佛在强调这个地点的重要性。
秦阳懂了,越是懂了叶驰的话,他越是凶狠!
“叶驰,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晚,是你对郭清泉夫妇开的枪,人证,物证都在,你就不要再顽固抵赖了!”
秦阳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这一拍,不仅震住了旁边的干警,也掩盖了他紧接着用指尖在桌面上划出的一个简短的、代表工厂或厂房轮廓的弧线。
叶驰被这拍桌声惊得身体一颤,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冤屈的表情,他激动地反驳道:“秦阳,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办案时,你他妈的还在吃奶呢,敢冲老子发火!”
“你有人证和物证,还来审讯老子有毛线用!”
“直接给老子定罪啊!”
“你敢吗?”
“你叫季光勃来,老子要见季光勃!”
审讯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紧张,秦阳气地冲到了叶驰面前,要不是两名干警死死抱住了秦阳,他就要一脚踹在叶驰身上。
审讯不得不终止,这正是秦阳要的。
“把他带下去!”秦阳对旁边的干警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对叶驰的胡言乱语失去了耐心。
但在两名干警上前架起叶驰时,秦阳与叶驰的目光再次短暂交汇。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包含了千言万语:信息已收到,下一步,交给我。
叶驰被带离审讯室,秦阳很快也出了审讯室,他要找季光勃汇报今天审讯叶驰的情况,同时告诉季光勃,叶驰要见季光勃!
等秦阳赶到季光勃办公室时,敲门进去时,季光勃正要问秦阳审讯得如何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季光勃一看是谷意莹打来的电话,这女人总算是回电话了。
季光勃不耐烦的挥手让秦阳退了出去,秦阳便知道,京城抓了暗影的事情,季光勃知道了!
秦阳心里暗笑,巴不得季光勃晚些,再晚些知道今天审讯叶驰的情况,他能更好地拿到叶驰说的证据。
秦阳迅速回到了临时办公室,一个电话打给了关洛希!
第765章 权谋下的暗流 谷大美人好绝望
关洛希这头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了,她主动问道:“秦阳,是不是审讯有进展了?”
“姐,对的。”秦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刚审讯完叶驰,过程很激烈,但拿到了关键信息。’
“他暗示证据藏在城南,结合他之前的所有暗示,方位在高处,可能与旧工业区有关。”
“我需要你立刻帮我分析,这个城南具体可能指向哪里?”
“叶驰不会无的放矢,这个地点一定有其特殊性和隐蔽性。”
电话那端的关洛希沉默了片刻,秦阳能听到她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关洛希知道,这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秦阳,你做得对,叶驰在这种环境下,给出的信息必然是高度凝练且经过伪装的。”
很快,关洛希就说话了,“城南范围太大,我们必须结合叶驰的处境和意图来缩小范围。”
“先从安全性来说吧,这个地点必须足够安全、隐蔽,能确保证据在多年后依然不被偶然发现,也不能被叶驰的对手轻易联想到。”
“因此,它不会是常规的公共场所,更可能是废弃、荒僻,甚至即将被拆除或改造的区域。”
“再从可达性与记忆性来说,叶驰是藏匿证据选择的地点,应该是在他行动路线附近,并且有鲜明、不易混淆的标识物,确保他自己日后能准确找回。”
“城南是他出警或接到线报提及的区域,符合逻辑。”
“叶驰说的高处的暗示应该在工业区,高处可能指代什么?不会是普通居民楼,目标太散。”
“最有可能的是工厂的烟囱、水塔、废弃厂房的顶层阁楼、或者大型仓库的通风管道层。”
“这些地方人迹罕至,且能避开地面潮气和常规搜查。”
关洛希说这些话时,键盘声停顿下来。
秦阳立马说道:“姐,我知道是哪里了。”
“几年前,叶处曾在城南破获过一起大型制毒工厂案,那个工厂后来被彻底查封废弃。”
“如果我记忆没错,那家工厂的名字是城南第三纺织厂。”
“那是叶处熟悉的地点,而且纺织厂有高大的厂房和锅炉房,完全符合高处的特征!”
“锅炉房通常有高大的结构、复杂的管道平台,而且由于其特殊性,即使是废弃后,也较少被无关人员进入,是藏匿物品的理想地点。”
“重点搜索锅炉房的高处平台、通风口内部,或者与东墙、南墙结合的夹层、管道后面。”
秦阳越说思路越是清晰,整个人变得兴奋起来。
“姐,我现在就去寻找。”
秦阳说这话时,就准备挂电话。
关洛希却说道:“我来接你,千万不能让季光勃发现你了。”
秦阳笑了起来,应道:“季厅在生闷气,一时间没空管我的。”
说完,秦阳把他在季光勃办公室两次有电话时,见到季光勃神情不对,一一告诉了关洛希。
“太好了,一定是谷意莹这女人捅了大篓子。”
“你偷偷出来,我在你们厅东面的停车站等你。”
关洛希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
而秦阳挂断电话,没有丝毫耽搁,他要同关洛希一起,拿到关键的证据!
就在关洛希和秦阳去寻找证据时,谷意莹回江南省了。
在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谷意莹看着一脸铁青的季光勃,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显然暗影的事情,这个季大厅长经知道了。
“坐。”
果然季光勃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没有一丝温度。
谷意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却不敢张嘴。
跟着季光勃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气成这样。
季光勃见谷意莹不说话,更加认定被军方抓走的人就是这女人养的小白脸!
季光勃再也压不住怒火,将茶盏重重扣在桌上,茶水顿时溅了谷意莹一身,吓得谷意莹下意识站了起来。
“坐!”
季光勃冲着谷意莹吼叫着。
谷意莹没想到她千辛万苦谋划着这一切,就因为失败了,就被季光勃如此怒吼着。
一时间,谷意莹的眼泪如决堤海,哗啦啦地流着。
季光勃见谷意莹没有坐下,反而哭惨了,心软了一下,但仅仅一下,他又冲着谷意莹吼道:“谷影是谁?你藏了他多少年?”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在外面到底养了多少男人?”
“你他妈的,口口声声说爱我,喜欢被弄,全是骗我的,我竟然就信了你这个女人的鬼话!”
谷意莹听着听着,算是听明白了,季光勃这男人在吃醋!
尽管谷意莹觉得都这个时候,季光勃一个大厅长,哪轻哪重还是应该分得清楚的,他不可能是吃醋吧。
可季光勃是真气疯了,不管不顾地吼道:“杨佑锋都跟我说了,你求他捞你弟弟谷影,结果那小子被军方的人带走了。”
“你当我季光勃是傻子,还是觉得江南这块地,你离了我季光勃,就能翻了天?”
谷意莹被季光勃这劈头盖脸的怒吼和充满羞辱的质问砸懵了,尤其是最后那句粗俗的“喜欢被弄”,更是让她脸上血色尽失,羞愤难当。
但与此同时,谷意莹很快让自己混乱的大脑理智起来,她认定季光勃的暴怒核心,并非行动失败的追责,而是源于一种被背叛的、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
季光勃以为暗影是她的情夫!
这个认知让谷意莹在极度的羞辱中,反而看到了一线生机。
解释男女关系,远比解释一个杀手的存在要容易得多,也更能触动季光勃这种傲慢男人那根敏感的神经。
谷意莹没有立刻辩解,而是任由眼泪汹涌地流,身体颤抖个不停,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冤屈和侮辱。
她不仅没有坐下,反而向后退了半步,用一种混合着心痛、失望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季光勃。
季光勃也被这样的谷意莹吓着了,这女人从来没有这般直呼他的名字。
而谷意莹哭得更伤心了,她看着这个男人说道:“季光勃,你,你竟然这么想我?”
她直呼其名,这在以往是绝不敢的,此刻却带着一种被伤透心后的绝望!
第766章 谷美人是他最重要的棋子和盟友
季光勃没想到谷意莹反而这般激动起来,他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走到这女人身边时,谷意莹却让开了,继续又说道:“我是找杨助理捞人了,因为暗影行动失败后,他冒着巨大的风险给我通风报信了!”
“我担心暗影落到军方人手里,抗不住,我们的计划就全功尽弃了!”
“这么多年来,我巴心巴肝地爱着你。”
“吃你夫人的醋,吃你小姨子的醋,可我全部压在心里,不敢让你知道半点。”
“为了你,我学习那么多的闺中之术。”
“为了你,我打过两次胎,却没一次让你知道,就是不想让你有任何压力!”
“暗影是我救下来的走私枪支的杀手,他当时年纪还小,我看着他可怜巴巴看着我,就心一软,救下了他。”
“后来,你需要摆平这样那样的事,包括同你竞争厅长一职的人。”
“你以为当年的王强厅长的车,为什么突然掉进水库里,全是暗影干的。”
“你又以为郭清泉夫妇是怎么灭的口,全是暗影干的。”
“季光勃,我心在你身上,你感觉不到吗?”
“我要是养了小白脸,暗影还会这么死心塌地跟着我吗?”
“我要是养了小白脸,你弄我时,我是什么反应,你感受不到吗?”
“季哥,我好难过,真的。”
“我以为你骂我,是我把任务搞砸了,不仅没让陈默这个狗东西死在京城,反而还让暗影被军方带走。”
“我不知道杨助理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可我和暗影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我要不说暗影是我弟弟,杨助理会帮我吗?”
说着说着,谷意莹哭得更厉害了。
季光勃也真是大情种,堵得难受的胸口,被谷意莹这般闹一通,竟然不难过,一把把这女人扯进了他的怀抱之中,安抚地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任。”
“可是,你身边养一个杀手这么多年,你竟然一丝口风都没对我透露过。”
“你要是对我透露过哪怕一次,我在杨佑锋打来电话时,也知道如何应付。”
“你啊,你啊,还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季光勃说这些话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军手插手,这事太大了,万一暗影把谷意莹供出来了,后果,季光勃不敢想象。
谷意莹赶紧从季光勃怀抱里挣扎着离开了,动情地说道:“季哥,暗影是个很讲义气的男人,一时半刻,他还不会把我给供出来。”
“就因为我知道他的这一点,才想着让杨助理捞人的,没想到陈默这个狗东西,动用的是军方的人。”
“我太小瞧这个狗东西了,季哥,我们需要尽快做实常靖国的经济问题,不能再等了。”
被谷意莹一提醒,季光勃又一次搂住了这个女人。
谷意莹温软的身体和凄切的哭诉,像一股暖流,暂时冲散了季光勃胸腔里那团因猜忌而生的郁结。
谷意莹一件件诉说着为他做过的事,像重锤一样敲在季光勃心上。
这些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愿触及的角落,如今被谷意莹带着哭腔,以一种全然奉献、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方式揭开,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一种混合着愧疚、后怕、以及某种畸形感激的情绪,取代了最初的愤怒和醋意。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
他拍着她的背,声音是真的软了下来。
这女人,竟在背后为他做到了如此地步。
那份巴心巴肝的爱,此刻在具体而微、甚至血腥的事实支撑下,显得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他确实能感受到怀中这具身体在他触碰时的真实反应,那种迷恋和投入,不像作假。
如果她真养了小白脸,何至于此?
然而,当谷意莹提及“暗影是个很讲义气的男人,一时半刻不会供出我”时,季光勃的心猛地一沉。
搂着谷意莹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松了些力道。
是啊,暗影没供出来,自然是万幸。
可万一呢?军方的手段,谁能保证暗影能扛多久?
谷意莹这女人,胆子太大了!
竟敢背着他,私自养着这样一个危险的杀手,还用了这么多年,替他,更是替她清除了那么多障碍!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火山口修房子!
他现在搂着的,不再仅仅是一个柔媚可人、对他痴心一片的情人,更是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源头。
那份刚刚升腾起的愧疚和怜爱,与对自身安危的极度担忧剧烈地交织、碰撞着。
季光勃此刻对谷意莹的感情,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辨不清。
有对她深情付出的感动,更有对她隐瞒如此大事的恼怒。
有对她处境的理解和一丝怜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拖下水的恐惧,更多的是对她失控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的深深忌惮。
她可以赌暗影的义气,可他季光勃赌不起!
谷意莹提醒得对,必须快!
必须在暗影那边可能出现的缺口被彻底撕开之前,把局面搅浑,或者至少,拿到足够的筹码!
谷意莹提醒了他,现在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或是追责的时候,危机迫在眉睫。
“你说得对。”季光勃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厉,他松开了谷意莹,冷冷地说道:“常靖国那边,必须尽快动手,不能再有任何拖延了。”
“莹莹,这件事还是交给你。”
“我们必须抢在暗影有可能供出我们之前,做实常靖国的经济问题!”
“你放心,我信你,以后,我再也不怀疑你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任何男人染指。”
季光勃说这些话时,声音冷静得可怕,与方才安抚她时的柔和判若两人。
这一刻,季光勃嘴上哄着谷意莹,情感上却在收敛,权衡和自保成为了首要考量。
谷意莹依然是他最重要的棋子和盟友,但与此同时,他也必须开始思考,万一暗影那边失守,他该如何最大限度地切割、自保。
他对这个女人的恋,建立在安全和可控的基础上。
而现在,这份基础,已经因为暗影的存在和落网,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季光勃此时复杂的心理,就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潭之上,表面看似平静,其下却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第767章 风暴来临 他们的联盟不堪一击
季光勃把谷意莹拉到沙发上坐下,让她把京城发生的情况,好好给他讲一下。
谷意莹将京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季光勃。
季光勃听完,久久沉默,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看得出来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谷意莹又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如此模样,她很是害怕,她以为她抓捞的杨佑锋,一个转身电话打给了季光勃,而不是她。
还好,谷意莹没在京城情趣酒店里傻傻地等,还好,她回到了江南。
至少,季光勃心里还是有她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
那不是同杨佑锋的一夜之情能比拟的!
季光勃现在想的是杨佑锋在担心,也是他担心的。越是这样,他觉得越是想让谷意莹切割开来。
“乔良不知道在干什么,把乔良叫到省里,我们一起商量对策,这一次,一定要万无一失!”
季光勃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
谷意莹赶紧讨好地看着季光勃说道:“我现在就给乔良打电话,让他马上回省里一趟。”
谷意莹说完,就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乔良回到了市里,他要等艾荣光来抓人!
六安镇的事情,乔良交给了卫玉玲,并且叮嘱她,关于在调查耿晓波的事情,她必须严格保密。
乔良这头屁股刚坐下,就接到了谷意莹的电话。
乔良一怔,一般情况下,都是季光勃联系他,谷意莹很少给他打电话的。
乔良有股不好的感觉,他急忙接了谷意莹的电话。
谷意莹没等乔良开口,直接说道:“乔良市长,你现在赶紧回省里一趟,越快越好。”
乔良一听,感觉更加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乔良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着。
“你回来再说吧。”
谷意莹想挂电话。
乔良却急了,问道:“季哥在你身边吧?”
谷意莹很不爽,但还是应道:“在的。”
“你让季哥接电话。”
乔良这么一说,谷意莹更加不舒服,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季光勃。
季光勃直接说道:“兄弟,很有些棘手,你回来一趟,我觉得有必要让楚书记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
“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我和莹莹等着你。”
季光勃说完,就准备把手机还给谷意莹。
乔良却急了,冲着季光勃说道:“我在等艾哥的人来抓人,这个时候,我怎么回省里去?”
季光勃头大了,语气很是不客气地说道:“洋州的事放一放,我们要是不把常靖国办进去,你在洋州抓再多的人,都白搭。”
“常靖国一出来,你抓的人越多,你就错的越多,你这个市长就别想当了!”
季光勃说完,没再理会乔良,直接递还给谷意莹。
谷意莹接过,看着屏幕暗下去,又抬眼看了看季光勃依旧凝重的侧脸,心底那些因乔良态度而带来的不快,迅速被更大的不安覆盖。
电话那头,乔良听着忙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胸口一股郁气横冲直撞。
抓黄显达的夫人和耿晓波,乔良这边严阵以待,布好了局,就等着收网给某些人一点颜色看看,也给自己在洋州立威添上重重一笔。
可季光勃轻飘飘一句“放一放”,就要把他召回去?
凭什么?乔良心里窜起一股邪火。
他现在都不能在洋州步步为营的话,他什么时候才能在洋州打开局面?
季光勃和谷意莹一句话就要他前功尽弃,虽说常靖国是老虎,他乔良在洋州揪住的就不是毒蛇吗?
办成了,同样是扎扎实实的大网,能网住很多人。
可季光勃话里话外,还是把他当成需要听从号令、随时可以牺牲的马前卒。
那种不被重视、不被全然信任的感觉,混合着对即将到手功劳被迫放弃的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紧了乔良的心。
他“啪”地将手机拍在办公桌上,额角青筋跳动,他不服,更不满。
季光勃和谷意莹在省城,看似居中调度,实则稳坐钓鱼台,压力、风险、得罪人的事,全是他乔良在一线扛着。
现在京城风波一来,他们慌了神,就要他立刻放下一切去商量?
商量什么?多半又是如何让他配合,甚至可能让他做出更多让步或冒险,又要去求老书记。
一想到这些,乔良这股气更是蹭蹭地往上冲。
可季光勃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乔良透心凉,也浇醒了他。
常靖国一出来,乔良很清楚,他们全部得完蛋!
乔良赌不起,更输不起。
强烈的憋闷感和隐隐的恐惧交织,最终压过了那点不甘和不服。
乔良再不甘,还是给司机打电话,让他立马送自己回省城。
在车上,乔良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一个电话打给了艾荣光。
电话接通,艾荣光那边似乎有些嘈杂,背景音里隐约有车辆声。
“乔市长,这是等急了吗?”
艾荣光径直问着。
乔良很是尴尬,赶紧应道:“艾哥,省里临时有重要事情,我必须立刻赶回去一趟,所以,抓人的事情,再往后放一放。”
“具体时间,等我从省里回来再议。辛苦你们白跑一趟,也打乱了计划,实在抱歉。”
乔良说这些话时,甚至能想象艾荣光此刻的错愕,甚至不悦。
布置好的行动,说停就停,这岂是儿戏?
这不仅折损他乔良的威信,也会让艾荣光那边难做。
可乔良没有办法,还不能让艾荣光感觉他们的布局出现了问题。
“明白了。”
艾荣光沉默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乔良能感觉到那份疏离。
“乔市长先忙省里的事,我们这边等通知。”
说完,艾荣光就挂了电话,乔良却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席卷全身。
乔良清楚,再想让艾荣光来洋州市抓人,就没那么好开口了。
“妈的,耿晓波。”
乔良在内心狠狠骂了一句,可洋州市的纪委不听他乔良的,除非黄显达的罪名锁死了,洋州市那边的一帮人才有可能听他的。
这也是乔良最最郁闷的,来洋州大半年了,他其实根本没打开局面的。
乔良也清楚,季光勃担心的是大局,是常靖国脱身后的反噬,是更高层面的角力平衡。
谷意莹惊魂未定,只想牢牢抓住季光勃这根救命稻草,摆脱京城的噩梦,或许还在庆幸自己回来得及时。
而他乔良,想要的是在洋州站稳脚跟,拿出硬邦邦的成绩,摆脱那种仰人鼻息、随时可被替代的感觉。
三个人的心思,此刻被京城的变故强行拧在一起,但内心深处,早已不是一股绳!
第768章 他楚镇邦算个摆设品吗!
乔良在路上不停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乔良已经意识到了陈默没有死在京城,季光勃他们这边的人肯定是落网了,否则他们也不至于这般急切。
这个时候,乔良怎么对楚镇邦开口呢?
乔良闭目思索着,如何巧妙地让楚镇邦知道常靖国被抓,同时让楚镇邦进京活动!
乔良闭着眼,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每一个念头都带着灼人的焦虑和冰冷的算计。
不能让老书记觉得,我们知道得太清楚,更不能让他感觉我们在利用他进京,这是底线。
楚镇邦是何等人物?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嗅觉和警惕性都远超常人。
任何过于直白或急切的暗示,都可能引起他的反感甚至怀疑,那将是灾难性的。
必须站在楚镇邦的立场,甚至是江南省大局的立场来包装这件事。
乔良如此想着,思路逐渐清晰。
常靖国被抓,对江南省绝对是重大政治事件,是事故,是负面舆情,更是对楚镇邦书记治下政治生态的严峻考验。
这个角度,楚镇邦必须重视。
关键在于被动获知和主动维护,这是能否引起楚镇邦重视的点。
乔良本来想去见季光勃和谷意莹,却在车子驶入省城后,他让司机改了道,直接去省委大院。
车子到了省委大院后,乔良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努力平静地下了车,直奔楚镇邦的办公室。
乔良敲门而入时,楚镇邦正在看文件,一见是乔良进来了,一怔,很快问道:“小乔,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们洋州又出事了?”
说着,楚镇邦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乔良坐。
乔良一惊,楚镇邦说又出事,那证明黄显达的事情,他知道了?
黄显达被带走的事情,乔良还没向楚镇邦汇报呢。
如果楚镇邦知道了,乔良再汇报,就显得很被动了。
乔良大脑里迅速运转着,他做了楚镇邦这么多年的贴身秘书,此时却有些摸不透这位要到站的老书记到底是几个意思。
乔良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和惶惑,看着楚镇邦说道:“书记,我,我,我刚刚得到一些极不确切,但来源似乎有些敏感的消息,心里非常不安,觉得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请您把关判断。”
乔良拿不到楚镇邦此时的态度时,只能把话说得模糊一些,然后才能见机行事。
“哦?”
楚镇邦一听,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乔良脸上,问道:“不确切的消息?说说看。”
乔良还是没敢坐下,依旧保持着汇报的姿态,更加慎重地说道:“书记,是关于常靖国同志的。”
“洋州市黄显达同志被省纪委带走了,这件事,我本来要在电话中向您汇报的,想想还是当面汇报好。”
“本来昨天我就应该到省里来向您当然汇报的,可竹清县那边出了一些棘手的事情,我就先去处理了。”
“竹清县的陈默,就是常靖国的前任秘书,突然丢下信非公司在竹清县的建电脑工厂的动工仪式,离开了。”
“竹清县风言风语满天飞,我去了后,才听说,常靖国同志被中纪委带走了。”
“常靖国和黄显达这两个同志突然都被带走,就让陈默慌了手脚。”
“工作也顾不得好好干,就跑京城打听消息去了。”
乔良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楚镇邦的脸色,见楚镇邦在认真听他说话,乔良便更加凝重和困惑地说道:“书记,我听后非常震惊,也完全无法判断这消息的真伪和具体指向。”
“但这种来自京城的、捕风捉影的传闻,往往又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尤其涉及到高级别干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放大,对我们江南省的整体形象、投资环境,甚至班子稳定,都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冲击。”
乔良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更加忧心忡忡。
“书记,我一路都在想这个事情。如果这消息纯粹是谣言,那最好不过。”
“但万一,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某种信号,或者被对手利用了,我们如果毫无准备,就太被动了。”
“常靖国同志毕竟是从江南的省长,他如果真有什么,那调查起来,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省的影响都将是全方位的。”
“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他个人的问题,而是会有人质疑我们江南省这些年的政治生态、干部监督,甚至牵连更广。”
“偏偏在这个时候,黄显达又被省纪委带走了,黄显达的问题是他女儿利用他的影响,到处开画展,现在有他主导的企业,花了三百万买走了他女儿的画,这事千真万确。”
“我问过省纪委的办案同志,只是目前还在审讯阶段,为了洋州市的招商工作,是我让省纪委这边先把事情调查清楚,能拖一时是一时。”
“书记,黄显达这事,我有私心,没向您汇报,您批评我吧,不是省纪委同志的错。”
乔良如此大包大揽,又说得有理有据。
楚镇邦把想批评乔良的话咽了回去,黄显达的事情,他还是听吴天屹提的。
吴天屹听说黄显达被省纪委秘密带走的消息后,极为震惊,借着汇报接下来的江南省宣传方面的工作,向楚镇邦提了一嘴。
吴天屹没料到楚镇邦也不知道黄显达被省纪委带走的事情,就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毕竟常靖国一直没露面,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江南官场流传了。
当时楚镇邦还在想,黄显达被省纪委带走,这么大的事情,乔良竟然只字没提,他几次想给乔良打电话,都忍不住了。
今天,乔良终于来向他汇报了,而且还带来了常靖国被中纪委带走的消息,这让楚镇邦一时间有些发蒙。
楚镇邦可是江南省的省委书记,常靖国被带走,上面连个招呼都没打一声。
黄显达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抓了,下面的同志也连声招呼都没打一声,他楚镇邦这个省委书记算什么?摆设品吗?
第769章 棋手之心 楚大书记的静默风暴
楚镇邦此时很不爽,上面和下面都认定他已经不中用了吗?
而乔良此时,却觉得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一圈圈无声扩散、直抵潭底的冰冷涡旋。
乔良彻底摸不准楚镇邦的脉了,他有些后悔,不该擅自来见楚镇邦,万一搞砸了,他可是里外不是人。
“常靖国,中纪委,……”
楚镇邦说话了,却是重复着这两个词,他没有看乔良,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摊开的文件上,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文件上那些熟悉的批示、印章,此刻忽然显得有些模糊,甚至有些可笑。
他楚镇邦,江南省委书记,封疆大吏。
在这片土地上,人事任免、经济规划、社会动向,哪一样不该经过他的耳目,哪一件大事能完全绕开他?
可现在,一个省长级别的常靖国,被中纪委带走,他竟然是最后一个听说的,还是从下属那里听来的不确切消息。
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个重要的市委书记黄显达,被省纪委带走,他这个省委书记竟然也被蒙在鼓里,需要靠宣传部长随口一提才知晓。
摆设品,在楚镇邦心里掠过,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愤怒,首先涌起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冰凉感。
他楚镇邦坐在这里,批阅文件,主持会议,听取汇报,做出指示,看似执掌一方,威严厚重。
可实际上呢?
关于本省最关键人物的命运转折,关于麾下重要干部的骤然消失,他却成了那个需要被通知、甚至是被巧妙暗示的对象。
他的权威呢?他的知情权呢?他这个书记的分量,在有些人眼里,到底还剩几斤几两?
楚镇邦想着这些时,竟然没有震怒,反而有一种要到站的悲凉感。
而楚镇邦此时神态,在乔良眼里是一种极度克制下的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僵硬。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懂,楚镇邦那双平时温和时如静湖、锐利时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楚镇邦在悲凉之后,迅速恢复了理智,现在不是放大个人情绪的时候。
常靖国到底出了什么事?严重到什么程度?中纪委直接出手,意味着什么?是经济问题,还是政治问题?牵连有多广?
会不会真的像乔良委婉暗示的那样,烧到江南省的政治生态上来?
这些年,江南省的发展有目共睹,但水面之下,是不是真有他楚镇邦未曾察觉,或者有所察觉却因各种考量暂时搁置的暗流?
特别是假黄金案不了了之,这可是悬在很多人心头的利剑啊。
如今假黄金案撤离了江南省,常靖国却又被带走了,他楚镇邦竟一无所知!
人要到站了,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他楚镇邦已经是过去时,是维持会,是等待平稳交接的符号。
所以,一些事情可以不用那么顾忌他了?
所以,一些程序可以简化了?
所以,他楚镇邦成了那个摆在最高处,却未必能触及核心的摆设?
这种认知,像冰冷的潮水,漫过他一直以来自持的尊严和掌控感。
可楚镇邦几十年宦海沉浮锤炼出的本能,绝不甘心被架空,更不可能沦为棋子。
楚镇邦的脑海刮过一场风暴后,最后都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回心底,淬炼成一片沉凝的冰面。
楚镇邦缓缓靠向椅背,他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回到乔良身上。
那目光很深,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却让一直小心翼翼观察他的乔良,心头莫名一紧。
“小乔,”楚镇邦开口了,“你刚才说,是风言风语,是捕风捉影,是不确切的消息。”
“那么,关于常靖国同志的事情,你现在是以洋州市市长的身份,向我这个省委书记汇报你听到的未经证实的传闻,还是以其他什么身份,在传递某种你认为我需要知道的信号?”
楚镇邦突然丢出来这个问题时,乔良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乔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楚镇邦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乔良预先设计的几种剧本。
楚镇邦却没有等乔良回答,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黄显达同志的事情,省纪委按照程序办理,你有你的考虑,事后汇报,程序上瑕疵不大,但思想上,你有问题。”
“你是市长,而且是我顶着压力,把你送到洋州市去的,省纪委不请示,不汇报,你这个市长,居然也跟着他们一起,不请示,不汇报,这一点,你要深刻反省!”
楚镇邦的话,敲打了乔良,也间接表明了自己对黄显达一事并非全然无知,更对乔良的私心洞若观火。
没等乔良反应过来,楚镇邦又将话题拉回更致命的常靖国事件上。
“至于你提到的,关于常靖国同志的传闻……”
楚镇邦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权衡,“事关重大,影响深远。”
“尤其是对我们江南省的形象,对各级干部的思想稳定,对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都可能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楚镇邦这些话,又让乔良稍稍松了口气,觉得老书记至少重视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但楚镇邦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乔良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只见楚镇邦伸手,拿起了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但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却没有立即拨号。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幽深,像是在凝视电话,又像是在透过电话凝视着电话线另一端不可见的、错综复杂的权力网络。
楚镇邦在权衡,在判断。
这个电话打给谁?是打给中纪委那边相熟的老同志,委婉地探问情况?
还是打给更上面的领导,以省委书记的身份,正式询问或表达关切?
抑或是暂时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不同的选择,意味着不同的姿态,会引发截然不同的连锁反应。
主动询问,可能被视为关切,也可能被视为打探甚至施压
按兵不动,可能被视为沉稳,也可能被视为迟钝或默许。
更重要的是,这个电话一打,就等于他楚镇邦正式介入了这件事,将自己和江南省委摆在了台面上。
后续的一切发展,他楚镇邦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承担起相应的政治责任!
第770章 穷途末路 三盟友密谋反击
楚镇邦迅速在大脑里衡量着这一切,特别是目前情况完全不明朗时,他这个打电话打出去,无疑是一步险棋!
可如果不闻不问,假装不知道呢?那他楚镇邦就真的成了摆设品,成了笑话。
一旦事后证明常靖国确实出事,且问题严重,他这位省委书记的失察之责,绝对逃不掉。
而且,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他?
连自己省长出了事都不敢、不能过问的书记,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进退两难。
但真正的掌舵者,必须在看似无路的峡谷中找到航道。
楚镇邦悬着的手,终于落了下去,但不是拨号,而是轻轻敲击了两下光滑的话机外壳,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然后,楚镇邦收回手,看向乔良,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复杂的神情。
那里面有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有身居高位的凝重,有对局势不明的忧虑,也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他这个位置特有的疲惫与寂寥。
“乔良同志,”楚镇邦竟然改变了称呼,语气更加正式了,“你今天汇报的情况,我知道了。”
“你的担忧,我也理解。”
“但是,在没有任何正式通知或确切证据之前,一切终究只是传闻。”
“我们党历来强调实事求是,反对捕风捉影,更反对谣言传播。”
“你现在立刻返回洋州。”
楚镇邦的语气不容置疑,“第一,稳住洋州市的班子,特别是常委同志的思想,不允许任何人传播、议论未经证实的消息,一切以省委的正式信息为准。”
“黄显达的问题,相信省纪委会依法依规、尽快查清,给组织也给洋州人民一个交代。”
“在这之前,洋州的各项工作,尤其是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绝不能出任何岔子,这是你的首要责任!”
“第二,”楚镇邦目光如炬,盯着乔良。
“关于你听到的那些涉及常靖国同志的传闻,到此为止。”
“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谷意莹同志和季光勃同志。这是纪律。”
乔良心中一颤,楚镇邦果然洞悉了他背后的联系,并且直接点明,这是警告。
“我这边,”楚镇邦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带着一种山岳般的稳定感,“会通过正当渠道,了解相关情况。”
“在中央和上级没有明确指示之前,江南省委要保持定力,各项工作要如常推进。”
“至于你担心的影响,天塌不下来。”
“就算真有什么风浪,江南省这艘船,也不是几阵风浪就能打翻的。”
“关键是我们掌舵的人,自己不能先乱了方寸。”
楚镇邦没有说自己要怎么做,但正当渠道四个字,已经表明了他不会像乔良可能期待的那样,私下活动,而是会走组织程序。
楚镇邦强调了省委的定力和如常,这是对外释放稳定信号。
他让乔良回去稳住洋州,是划清责任,也是将乔良暂时调离这个信息漩涡的中心。
最后那句天塌不下来,既是定心丸,也是一种含蓄的警示,不要试图搅动风雨。
每一句,都深思熟虑;每一步,都留有回旋余地。
既没有完全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阵脚,也没有忽视其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
既维护了自己作为省委书记的权威和知情诉求,又没有轻易落入他人预设的节奏之中。
姜永远都是老的辣!
楚镇邦在看似被架空、被蒙蔽的处境下,在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征兆面前,他依然试图牢牢握住那根看不见的舵柄。
把愤怒与无力被深藏,转化为更审慎的权衡、更清晰的指令、以及一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凝重戒备。
他楚镇邦依旧坐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就绝不是摆设品。哪怕真是,也是一尊能让人掂量出千钧之重的摆设!
“明白了,书记。我马上返回洋州,坚决落实您的指示。”
乔良不敢再继续多说一句话了,他已经感觉到了楚镇邦对他极大的不满。
乔良更不敢提是季光勃急着让他回省的,京城可能出了大问题。
楚镇邦这时点了点头,没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只是在楚镇邦低垂的眼睑下,那一片沉凝的冰面深处,风暴并未停息,只是在积蓄,在等待,在冷静地审视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乔良把楚镇邦的这一切全看在眼里,不敢再多停留一分钟,生怕被楚镇邦看出什么来了,急忙转身离开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乔良从楚镇邦办公室出来后,这才让司机开车去了季光勃和谷意莹所在的私人会所里。
乔良风赶到会所后,人一坐下来,就看着季光勃和谷意莹急切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季光勃见乔良这么急,也没客套,就将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说完后,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乔良和谷意莹后,直接说道:“情况你们都清楚了,军队动手,说明陈默现在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如果我们这边不能提供更厉害的证据,彻底钉死常靖国的话,我们三个人都得完蛋!”
“到时候,就算是楚书记,也救不了我们的。”
乔良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谷意莹养的杀手被军方带走了!
谷意莹居然敢养杀手,还落入了军方人手中,这篓子捅破天了啊,乔良简直是要撞南墙!
谷意莹这女人胆子这么大,乔良这一刻死的都有!
“乔良兄弟,我们现在非常被动,必须抢在陈默拿到决定性证据之前,扭转局面,或者至少,把水搅得更浑,让他们无法轻易结案。”
季光勃直接点了乔良的名字,仿佛乔良能扭转这一切一般。
可乔良现在真的好想操谷意莹的娘!
妈的,季光勃怎么就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季光勃显然还在维护着谷意莹!
“那季哥的意思是?”
乔良再想发火,可他发不了啊,楚镇邦那条路断掉了,他现在只能依赖季光勃和谷意莹来翻盘。
季光勃这时眼里满是狠厉和决绝,他字字千钧地说着:“丁鹏程是关键,但他人在境外,我们够不着。”
“但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的人,我们够得着!”
第771章 利益绞杀 没有更狠只有更毒
乔良一惊,下意识地问道:“季哥,你手里有能拿捏丁鹏程的人?”
“没错!”
季光勃阴狠地说着,“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的财务总监汪明洋,跟了丁鹏程二十年,是丁鹏程极信任的财务总监。”
“我们拿捏住了汪明洋,想要什么证据没有呢?”
“而且阮振华是阮老的亲侄子,有他操盘资金流向常靖国的账户里,万无一失。”
“乔良兄弟,你也别太沮丧了。”
“莹莹用的暗影尽管失了手,落入军方人手中,只要阮振华这条线,事情办妥了,我们一样能赢。”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莹莹,你带两个可靠的人,去境外,汪明洋的儿子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这些都是我让经侦处的寒轩处长查到的。”
“资料错不了的,现在就能下死手了,逼汪明洋以公司的名义给阮振华提供的账号打钱。”
“汪明洋,我已经让人盯死了他,但动他不如动他儿子,他就一个独子,打不了三千万,打一千万也能弄死常靖国的。”
季光勃还是凶狠,功课做得这般详细,让乔良失去希望的心又充满了阳光,只要把常靖国的问题做死,楚镇邦不会怪罪他的。
只是乔良这边不能抓耿晓波,而且对黄显达的夫人目前也不能动,这让他极为郁闷。
但只要常靖国倒了,后面这些人,他乔良一定要一个个办进去!
想到这里,乔良立马兴奋了,看着季光勃说道:“季光,你从汪明洋儿子身上打开缺口,太牛了,这法子好。”
“而且莹莹姐出去了,也是好事,万一有个风吹草动,我们都能出去。”
谷意莹没想到乔良现在叫她莹莹姐了,这男人变脸还真快。
想想也对,万一暗影抗不住,把她给撂了的话,谷意莹现在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谷意莹想到这里,看着季光勃说道:“季哥,你这招狠,让寒轩再查查丁鹏程的家人,我们一块办!”
“要钱就要大的,搞个一亿也算不了什么。”
“万一事情败露的话,我们有这么多钱,在境外也能生活得很好。”
说到这里,谷意莹看着乔良说道:“乔良兄弟,你这次要不要让弟媳妇跟着我一块先出去?”
乔良一惊,但很快摇头说道:“现在不是时候,走的人多了,很让陈默这个狗日的发现异样。”
“这个狗日的命真大,这样都没弄死他。”
季光勃想想乔良的话也对,赶紧说道:“现在不能出去太多人,莹莹你去准备一下,尽快出去。”
“上次竹清县那个姓杨的走的黑风岭,到时候也能出去。”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赶紧把常靖国的案子做死了。”
“汪明洋老来得子,对他那个正在国外念书的儿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莹莹出去后,不要露面,让道上的人去做。”
说完,季光勃报了几个电话号码,让谷意莹牢记在脑海里,不要在手机中存这些电话。
直到这个时候,无论是乔良还是谷意莹瞬间明白了季光勃想干什么。
原来,季光勃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藏得深啊。
特别是乔良,背后都升起一股寒意,这是要铤而走险,触碰最危险的底线了!
季光勃这时却继续部署着,思路清晰得可怕:“我们不能在国内动手,目标太大,容易留下手尾。”
“他儿子在美国加州读书,莹莹过去后,同我给你的这些号码联系,制造一起意外的绑架案。”
“不要伤害孩子,但要让汪明洋真切地感受到威胁!”
“同时,”季光勃看向谷意莹说着,“莹莹,你负责和汪明洋沟通。”
“在他得知儿子出事,最慌乱、最绝望的时候,你联系他。告诉他,我们只要他做一件事:立刻做一份假的财务流水,证明丁鹏程曾经将一大笔资金,通过复杂的洗钱渠道,最终汇入了一个指定的境外账户,而这个账户的持有人,名字要做成常靖国。”
“这个需要阮振华那边去搞,这些搞定后,常靖国翻不了案的!”
“如果这个法子可行,常靖国倒掉的话,我们就收手。”
“如果这法子失败,立马动用第二套方案,搞丁鹏程的家人,要一个亿,打到我们境外的账户。”
“我们几个,立即逃离海外,永远不再回来。”
“乔良兄弟,哥对得起你,危险相共,有福我们也共享。”
季光勃说到最后一句时,目光盯住了乔良。
乔良脸上堆满了笑,一个劲感激季光勃,可内心怕得要死。
这又是绑架,又是准备杀人的,全是乔良之前没想过的事情,这玩得太大了!
谷意莹一扫郁闷有挫败,极佩服地看向了季光勃,这男人在绝境中找出破局之策的狠辣与老练,证明她没爱错人!
而且这几招,确实是在当前局面下,所能做出的最有效、最能扭转战局的反击。
“季哥,放心,搞明一个汪明洋,小菜一碟。”
“我会把握好时机和分寸,让汪明洋心甘情愿地配合我们。”
谷意莹说这些话时,眼中也恢复了冷静和算计!
“动作一定要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默极有可能也会去找丁鹏程,丁鹏程这些日子一直在境外。”
“寒轩得到的消息是谈投资,可我感觉没那么容易,他去了快一个月,什么投资要谈这么久?!”
“一定是丁鹏程的公司或者是家人出了更重要的问题,这也是个机会。”
“莹莹,你去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会对外宣布,你去境外追踪多个前暗影参入的那个案子,这也是叶驰在调查的。”
“叶驰现在出了事,你正好接手,光明正大。”
季光勃这脑子转得还真是快啊,谷意莹激动地说道:“季哥,你太牛了,这法子太好了。”
“正好当年我也参加了当年青州和林城发生的特大网络制贩枪案,我了解这个案子。”
季光勃点头应道:“对,就因为你了解,现在接手,合情合理。”
“你去准备一下,准备好了后,我送你去机场。”
谷意莹“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私人会所!
第772章 靠山将倾时 乔良的生存博弈
谷意莹一走,季光勃的目光就看向了乔良。
“兄弟,谷意莹养的杀手被抓,这个时候让她出国是最好的。”
“一旦国内有风吹草动,我不会让她回得来的,你放心,不会烧到你和我头上的!”
“我说的所有的,都是稳住这个女人出去,继续帮我们解决麻烦。”
乔良没想到季光勃还藏着这么一手,一时间不知道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楚镇邦今天的态度,乔良现在是断然不敢告诉季光勃的。
季光勃之所以现在对他乔良客客气气,还不是因为他身后站着楚镇邦!
而季光勃此时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光芒,对着乔良说道:“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别怪我们把天捅个窟窿!要乱,就乱个彻底!”
一场更加凶险、更加不择手段的较量,就此拉开帷幕。
季光勃的铤而走险,将使得原本就迷雾重重的棋局,瞬间升级为你死我活的绝杀之战。
可季光勃的所言所行,乔良后脊梁骨瞬间蹿起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乔良飞快地垂下眼皮,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去眼中翻腾的惊骇。
季光勃这老狐狸,对谷意莹竟然也留着这么狠辣的后手!
什么有福同享,什么危险与共,全是放屁!
这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打着随时弃子的算盘,谷意莹好歹跟了他这么多年,为他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到头来,一旦有风险,第一个被推出去挡刀、被永久留在境外回不来的,就是她!
那自己呢?
乔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上来,四肢都有些发僵。
他现在能坐在这里,被季光勃称一声“兄弟”,无非是因为他背后那尊还没倒的大佛。
可楚镇邦今天在办公室里的敲打犹在耳边,那冰冷失望的眼神,那句好自为之,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他乔良的神经。
楚镇邦这座靠山,已经开始松动了,甚至可能已经露出了要舍弃他乔良的苗头。
这件事,他打死也不敢让季光勃知道半分!
季光勃此刻推心置腹般的坦诚,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种更隐晦的掌控和威慑。
季光勃在告诉他乔良:”看,谷意莹跟我这么多年,我说弃也就弃了。”
“你乔良,又凭什么例外?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乖乖当一枚有用的棋子。”
想到这里,乔良心里那点因为季光勃周密计划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噗嗤一下,灭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更深的惶恐。
他忽然觉得这装修奢华、私密性极佳的会所包间,像一口正在慢慢合拢的棺材,压得他喘不过气。
季光勃那张看似推心置腹的脸,此刻在乔良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阴森诡谲的色彩。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了。再多待一秒,乔良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得走,立刻走,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这盘死棋,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活路。
乔良放下茶杯,脸上强行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震惊与理解的复杂表情,甚至还带着对季光勃深谋远虑的钦佩,尽管他心里只想骂娘,可演戏就是演真切。
“季哥,”乔良叫了一声,“你这步棋真是走到绝处了,兄弟我,心里有数了,我一切听季哥吩咐。”
“季哥,不瞒你说,季哥,这几天为了黄显达的事,我是吃不好睡不好,头发一把把地掉。”
“我先回洋州去了,必须把黄显达的案子给办成铁案,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对老书记汇报这件事。”
说着,乔良站起身,故意装成无比沉重地拖着双腿走步,但走了两步,他又扭头看着季光勃说道:“季哥,你这边安排得周全,我心里也踏实了些。”
“我回去盯着点,县里有些狗东西,吃里扒外,倒向了陈默,我得回去好好收拾他们!”
季光勃也站了起来,来到乔良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下面的那些人,算个屁!”
“等我们搞倒了常靖国,这些人全是我们案板上的肉,任由我们宰割!”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听我的好消息。”
季光勃说着这话时,把乔良送出了会所,他也得去送送他的谷大美人了。
见季光勃也出了会所,乔良还在努力陪着演戏。
直到乔良上了自己的车,他才重重吐出了一口恶气!
乔良瘫软在后座,示意司机回洋州市去,可乔良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皮肉上,一片冰凉。
此时的乔良,后怕、恐惧,还有被逼到绝境的狰狞,全写在他的脸上,好在司机在专注开车,没人看到他的模样!
季光勃这头老狼,太毒了!
他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谷意莹,包括他乔良。
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有用则用,无用则弃,有险则舍!
而楚镇邦这座最大的靠山已经摇摇欲坠,一旦楚镇邦放弃他,或者陈默真的挖出什么要命的东西,乔良不敢想下去了。
季光勃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再次浮现脑海,到时候,自己的下场,恐怕比被扔在国外回不来的谷意莹还要惨!
他不能坐以待毙,乔良想着。
季光勃靠不住,楚镇邦也未必靠得住。
他得为自己找条后路,一条万一事情失败,能够活命的后路。
可是,路在哪儿?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向后倒退,光影交错,可此时的乔良,却没任何心情欣赏!
这一夜,对乔良而言,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恐惧的毒蛇已经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而挣脱的绳索,却不知在何方。
乔良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季光勃冰冷的推手,面前是陈默虎视眈眈的深渊,而脚下立足的、名为楚镇邦的岩石,正在悄然开裂!
乔良拿出了手机,老书记的号码调出来时,他死死盯着……
乔良的手,扬了起来,要不要拨通这个熟悉无比的号码,要不要把季光勃和谷意莹的计划,和盘端出来,成了此时此刻,乔良最最困难的选择!
第773章 一问定三象 楚大书记的谈话艺术
乔良在犹豫不决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抖个不停。
屏幕上“老书记”三个字此刻重若千钧,打,意味着背叛季光勃的信任。
可这所谓的背叛,在季光勃随时准备抛弃所有人的算计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打,自己就真的只剩季光勃这一条随时会崩断的、浸满毒液的绳索,随时都可能断掉,让他乔良坠入万丈深渊。
打,至少能在楚镇邦那里争取主动,靠幡然悔悟和戴罪立功,还是能重新让楚镇邦相信他的。
乔良现在要在季光勃和楚镇邦两人中,必须选一边押注,而两边的底牌,他都看不清。
冷汗再次渗出,乔良在按钮上方徘徊,最终,却缓缓移开,锁上了屏幕。
不能打。至少,不能现在打,不能以这种方式打。
季光勃的狠辣和算计,让乔良不寒而栗。
但季光勃至少眼下还把他当作有用的盟友,计划还在推进,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如果这个电话拨出去,一旦被季光勃察觉,自己立刻就会变成谷意莹第二,甚至更惨”,自己可能连出境的机会都没有。
而楚镇邦那边,今天的态度已经敲响了警钟。
自己此刻打电话去告密,出卖刚刚还推心置腹的季光勃,在楚镇邦这种老江湖眼里,非但不是忠诚,反而是更加卑劣、更不可控的背叛。
这通电话不会赢得信任,只会坐实他乔良见风使舵、无情无义的小人嘴脸,加速被抛弃的进程。
乔良需要时间,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切入点,一个既能向楚镇邦示警表忠心,又不至于立刻与季光勃决裂、引火烧身的办法。
就在乔良心乱如麻,将手机烦躁地扔在一边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他一大跳。
乔良一看屏幕,竟然是楚镇邦的电话,这让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乔良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剧烈的疼痛让翻腾的恐惧和混乱暂时被压制,迫使大脑飞速运转。
铃声执着地响着,像催命符。
接,必须接。但怎么接?说什么?
就在铃声快要断掉的最后一瞬,乔良按下了接听键,同时脸上已经条件反射般堆起了恭敬而又讨好的笑容,尽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可这已经是条件反射了。
“书记好,刚在上厕所。”
乔良接了电话就解释着,“我回到了洋州,请书记指示。”
乔良恢复了以往在楚镇邦面前的一切讨好和谨慎。
“黄显达的案子,”楚镇邦见乔良回洋州去了,还是很欣慰的,也没客套,直接接到了案子的事情。
“影响很坏,抓重要城市的一把手,居然我不知道,省里的其他常委们全部不知道。”
楚镇邦在乔良离开他的办公室后,让秘书去请吴天屹,他明明可以打电话叫吴天屹,甚至在电话中也能谈,但他没有这样做。
而是让秘书唐小舟亲自去请吴天屹,楚镇邦要问问吴天屹,黄显达这样的老实人,真会以画去交易?
吴天屹到了楚镇邦办公室后,楚镇邦也没说场面上的话,直视着吴天屹说道:“天屹部长,你同黄显达是搭档,你说说看,这个同志是怎样的一个同志?”
吴天屹在楚镇邦对面坐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作沉吟,目光平静地迎向楚镇邦的审视。
他知道,这个问题看似询问黄显达,实则是对他吴天屹立场、智慧乃至政治敏锐性的考验,包括他吴天屹屁股是不是干净的考验!
“镇邦书记,”吴天屹平静地叫了一声后,接着又说话了,“显达同志这个人,我在洋州和他搭班子的几年,感触是比较深的。要说他,可以从几个方面看。”
“第一,他是个想干事、能干事,也干成过事的干部。
吴天屹首先定了调,这是对一名干部的基本评价,也符合组织上对黄显达过往的考察结论。
“洋州市是我们省最早的汽车城,至今在汽车方面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而且这些年城市框架拉大,重点民生项目和汽车城守护,他是出了大力、也顶住了不少压力的。”
“这一点,洋州的干部群众,有目共睹。”
“他做事不浮夸,喜欢埋头琢磨,有时候甚至有点轴,认准的事,会坚持。这是优点,有时候也容易变成缺点。”
说到这里,吴天屹话锋微转,进入更深层的剖析。
“第二,这个人,性格里有文人的清高,或者说,是某种知识分子的洁癖。”
“他女儿从小喜欢绘画,他和他夫人对女儿在这方面的培养,可以说是真下了本钱的。”
“特别是他夫人,风雨无阻地送女儿学习画画,熟悉显达同志的人,都知道这一些。”
“在女儿的培养方面,显达同志虽然没管,但他是真心宠夫人,宠女儿。”
“这么多年来,显达同志没有任何绯闻,夫妻关系,包括对女儿的宠爱,是我们这些同僚家人的楷模。”
“我夫人就动不动拿显达同志教训我,可见他对夫人,对女儿用情之深,深得夫人们的心。”
“但显达同志不够圆融,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洋州,虽然做了那么多事,但人缘不算太广,根基说深也深,说浅也浅。”
“喜欢他的人,觉得他务实、有情怀;不喜欢他的,觉得他清高、不近人情。”
楚镇邦静静地听着,而且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吴天屹。
吴天屹既然讲到了这一步,不再顾虑什么了,继续说道:“第三,也正因为显达同志这种性格和爱好,他交的朋友,圈子相对单纯,他对那种浑身铜臭,举止粗俗的暴发户,是看不上眼的,这就带来一个问题……”
吴天屹适时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沉静地看向楚镇邦。
楚镇邦示意吴天屹继续说时,他才又说道:“我分析显达同志,他对分雅贿和知交的能力,以及抵抗那种精心包装过的心意的定力,可能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强。”
“有些人,可能就投其所好,用一些他真心喜爱、难以估量市场价值,却又恰好能挠到他痒处的事情,作为长期的、润物细无声的投资。”
“显达同志在专业上或许不糊涂,但在这种人情世故、利益包裹糖衣的进攻下,防线是否始终牢固,我不敢替他打包票。”
这番话,已经非常深刻!
第774章 暗箭齐下 乔大市长的双重绝境
吴天屹也是个狠人,到了这一步的大领导,谁都有几把刷子的。
虽然陈默一直没求吴天屹帮忙,但吴天屹肯定不能让乔良毁掉黄显达和陈默的!
吴天屹的话,既点明了黄显达可能犯错的土壤和性格弱点,又将可能的贿赂行为定性为难以界定的雅贿和长期情感投资,暗示了案件调查的复杂性和取证定性的难度。
“但是,镇邦书记,”吴天屹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以我对显达同志为人和行事风格的了解,如果说他主动索贿,或者进行赤裸裸的权钱交易,我是不太相信的。”
“他不是那种有泼天胆量的人,更大的可能,是在某种他自以为安全、雅致的交往中,慢慢放松了警惕,被拖下了水。”
“而且,这种事,往往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需要有心人耐心地经营。”
“那么,”楚镇邦终于开口了,“天屹同志,依你看,这次的事情,是偶然撞上了,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时机又拿捏得如此恰好?”
这才是楚镇邦真正想问的!
吴天屹一下子明白了楚镇邦的用意,这位一心求安全着陆的省委书记,在怀疑乔良!
吴天屹不能直接说乔良有问题,乔良同楚镇邦之间的关系,谁人不清,谁人又不知!
吴天屹不可能去犯这种愚蠢和犯忌的错误,但他必须给出一个能让楚镇邦深入思考的答案。
吴天屹想到这里,显得更加推心置腹地应道:“书记,这个问题,我无法妄下断言。”
“纪委办案,讲究证据确凿,程序合法。”
“不过我记得,显达同志在任上,因为城市改造、项目审批,触及过不少人的利益。”
“他也得罪过一些人,包括一些能量不小的人。”
“他性子直,做事有时候不留余地。这次出事,动作如此迅猛,消息封锁得如此严密,以至于省里都后知后觉,这办案的效率,高得有些不寻常。”
“当然,这可能是办案同志雷厉风行,力求突破。只是,难免会让一些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吴天屹句句没有提乔良,句句又都在指向办案背后的异常。
“不必要的联想,”楚镇邦说着,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是啊,效率太高,保密太好,有时候未必全是优点,容易让人多想。”
吴天屹知道楚镇邦听明白了,便不再深入,而是回归到自己的职责本位:“镇邦书记,这些都是我基于过去了解的片面之词,仅供您参考。”
“具体案情,还是以专案组的调查结论为准。”
“作为宣传部长,我会密切关注此事的舆论动向,做好引导,防止有人借题发挥,混淆视听,确保洋州乃至全省大局稳定。”
吴天屹表态滴水不漏,既提供了关键性的联想线索,又严守了边界,不越俎代庖。
楚镇邦深深看了吴天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天屹同志,你的分析很透彻,考虑得也很周全。”
“黄显达的案子,情况可能比表面更复杂。”
“省委需要掌握全面、客观的情况。你先回去吧,今天我们的谈话……”
楚镇邦后面的话没有说,可吴天屹当然明白这位省委书记的意思,立即说道:请书记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今天只是来向您例行汇报宣传工作。”
楚镇邦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摆了摆手。
吴天屹起身,告辞离开。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番话,已经在楚镇邦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是关于对黄显达案背后可能存在的隐情的审视,更是关于对乔良这个人行事动机和可靠性的重新评估。
楚镇邦独自坐在办公室,吴天屹的评价,印证了他的一些疑虑。
黄显达可能有问题,但问题性质、严重程度、以及被引爆的时机和方式,都透着蹊跷。
乔良动作太快,太急,太干净利落,反而显得那么不正常!
想到这里,楚镇邦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有些事,急不得。
可楚镇邦回到家里后,越想越不安宁,便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楚镇邦也没同乔良客气什么,直接把吴天屹对黄显达的评价丢了出来。
“小乔啊,天屹同志对黄显达的评价,认为他本质上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可能是被一些歪风邪气、被别有用心的人用长期的手段给腐蚀了,这个看法,值得你参考。”
楚镇邦的话,让乔良听得心惊肉跳。
吴天屹看似在为黄显达开脱,实则绵里藏针!
乔良千算万算,没算到吴天屹会跳出来帮黄显达说话!
而且吴天屹的这些话,在暗示行贿者背景复杂、谋划深远,也在暗示查办此案的人,可能别有用心!
特别是楚镇邦把吴天屹的话转述给他乔良,是什么意思?是提醒他此案背景复杂,要他谨慎?
还是在敲打他乔良,不要成为那个别有用心的人?
乔良想到这里,赶紧回应楚镇邦道:“书记,吴部长的提醒非常重要,我一定深刻领会。”
乔良连忙表态,后背已经完全湿透,“这个案子,我一定本着对党、对人民、对同志负责的态度,依法、审慎、稳妥地处理好。”
“既要查清问题,也要注意保护干部,更要坚决打击那些企图腐蚀干部、破坏发展的不法分子和歪风邪气!”
乔良的回答,几乎是把楚镇邦和吴天屹的潜在意思综合了起来,并试图将自己摆在公正执法的位置。
“小乔啊,你有这个态度就好。”
楚镇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洋州的情况复杂,你肩上的担子不轻。”
“黄显达的案子,是考验,也是机会。”
“把事情处理好,就是对省委、也是对洋州人民最好的交代。”
“有什么困难,及时向省委汇报。”
“是!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和重托!”
乔良几乎是咬着牙,用最坚定的语气保证。
楚镇邦那头把电话挂断了!
乔良虚脱般瘫在椅上,大口喘着气,握着手机的手却还是颤抖着!
第775章 境外 陈默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楚镇邦最后几句话,在乔良听来,是最最温柔的利刀!
乔良没想到吴天屹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捅了他一刀!
楚镇邦没有一句重话,甚至没有直接批评他乔良,但通过转述吴天屹的客观评价,以及那些看似平常却意蕴丰富的叮嘱,已经将巨大的压力和无形的绳索,套在了他乔良的脖子上。
乔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算计,在季光勃和楚镇邦之间走钢丝、为自己谋后路,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楚镇邦这座山,不仅仅是在松动,其根基的深邃和老谋深算,远超他的想象。
他乔良想利用这盘棋,却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这盘大棋中,一颗身不由己、进退两难的棋子。
前有毒蛇季光勃的疯狂算计,后有老帅楚镇邦的深沉如海,脚下是黄显达这个看似简单、实则可能牵一发动全身的雷。
乔良此时心里全是苦涩,黄显达案升级了,来自高层的关注意味着他必须尽快拿出结果,而这个结果必须让各方面,尤其是楚镇邦满意。
而且楚镇邦在给乔良划界限、定调子。既要查清,又要可控,这几乎是让他走钢丝。
季光勃那边要把天捅个窟窿,楚镇邦这边要维护稳定大局,他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季光勃要利用他,楚镇邦却在逼他。
那他乔良,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之间的博弈,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黄显达的案子,是关键!
季光勃想搞倒常靖国,搅乱局面。
楚镇邦想把局面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尽快平息。
那他乔良,就要把这个案子,办成一件对自己最有利的工具!
乔良要查,而且要查清楚,但查清楚的方向和结论,必须由他暗中引导、掌控。
既要找到足够有分量的问题来应对楚镇邦和上面的压力,又不能让这些问题真的引爆,牵连出季光勃那些更致命的勾当!
同时,还要设法在这个过程中,悄悄收集证据,防备季光勃翻脸。
这些证据,将来在关键时刻,也能让他在楚镇邦甚至更高层那里,有立功的东西。
乔良知道这些很难,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两边是虎狼,脚下是虚空。
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是立刻死路一条的办法。
这场生存博弈,从此刻起,他将不再完全依靠任何一座靠山,而是要凭借自己的狡黠、隐忍和刀尖上跳舞的智慧,周旋于群狼之间。
夜还很长,悬崖边的舞蹈,却刚刚开始。
而谷意莹离开私人会所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开车在省城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才驶入一处不起眼的老旧小区。
这里是她在省城的秘密据点之一,连季光勃都不知道。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必要的生活用品。
谷意莹打开保险柜,取出三本不同身份的护照、几沓美金现金和一部卫星电话。
她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准备。
谷意莹看着手中护照上“林晓芸”的名字,冷笑起来。
这本护照是她几年前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身份信息经得起查,连出入境记录都做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些后,谷意莹拨通了省厅内线电话,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向上级汇报:“刘厅,关于青州特大网络制贩枪案的后续追踪,我这边发现了一些线索需要出境调查,涉及当年在逃的嫌疑人,可能潜逃至美国,我需要带队前往,时间大约两周。”
刘厅怔了一下,便很快说道:“谷厅,我知道了,这事你也同季厅讲讲吧。”
谷意莹应道:“季厅这边我请过假,你是分管纪检的领导,肯定也要同你打招呼的。”
刘厅见季光勃都同意了,他当然不能说什么,也同意了谷意莹的请求。
谷意莹挂断电话,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
季光勃说得对,以追踪案件的名义出境,天衣无缝。
谷意莹以“追逃工作组组长”的身份,带领两名心腹,经侦处的王斌和刑侦支队的赵磊,登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
这两人都是季光勃暗中培养多年的嫡系,忠诚度极高。
季光勃给她的几个电话号码,她已经烂熟于心。
第一个号码属于一个绰号眼镜蛇的中间人,专门在美西地区接特殊业务。
第二个号码是洛杉矶当地一个华人帮派的头目,第三个则是一个精通伪造金融文件的高手。
“汪明洋的儿子,汪子轩,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专业三年级,住在校外公寓。”
谷意莹在心里默念着目标信息,寒轩经侦处长提供的资料很全面,连汪子轩的生活习惯、社交圈子、常去的健身房和咖啡厅都一清二楚。
抵达洛杉矶后,谷意莹没有急于行动。
她带着王斌和赵磊在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租下一间短期公寓,开始对汪子轩进行跟踪观察。
而这个时候,陈默也来到了美国,同样在洛杉矶住了下来。
陈默抵达洛杉矶的第一天,就在唐人街一家老牌粤菜馆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包厢里传来争执声,竟是丁鹏程的声音。
陈默还在想如何去拜见丁鹏程时,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我不管曾家有多显赫,你立刻跟我回去!”
是丁鹏程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爸,曾旭对我很好,他是真心的!”
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家族,这有什么不好?”
陈默心中一动,悄悄在隔壁包厢坐下,侧耳倾听。
曾家。
陈默知道的,确实是连阮老和曾老都惹不起的存在。
陈默没想到丁鹏程的女儿竟然同曾家三代好上了,这不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吗?
可丁鹏程这语气,这态度,为什么如此排斥呢?
“你知道什么?”丁鹏程的声音更加低沉,“曾家三代从政从商,树大根深不假,但你知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起家的?”
“曾旭的爷爷曾卫国,改革开放初期就在江南省任职,后来进京,门生故旧遍布全国。”
“曾旭的父亲曾绍华,现在是国字头国企的一把手,母亲林清娴来自另一个红色家族,在金融系统人脉极广。”
“曾旭本人,哈佛商学院毕业,现在打理家族在海外的大部分产业,表面光鲜亮丽……”
第776章 曾家触角深藏 陈默深夜授命
丁娅楠不解地打断了父亲的话,说道:“这不正好吗?”
“正好?”
丁鹏程冷笑起来,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江南那批假黄金,涉及金额数百亿,涉案企业倒了一大批,多少人家破人亡,最后抓了几个替罪羊了事。”
“我告诉你,那批黄金的原料来源、加工渠道、销售网络,背后都有曾家的影子!”
“曾旭名下的离岸公司,至少有三家经手过这批黄金的洗钱!”
陈默听到这里,屏住呼吸,惊得目瞪口呆!
丁娅楠这个时候沉默了。
丁鹏程语气缓和了些:“楠楠,爸爸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但曾家这潭水太深太浑,你玩不起。”
“曾旭对你可能是真心的,可一旦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或者曾家觉得你是威胁,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消失。”
“爸爸这次专门过来,就是要带你离开这里,离曾家越远越好。”
“可是……”
丁娅楠的声音在颤抖起来,“我已经怀孕了。”
包厢里陷入死寂。
许久,丁鹏程长叹一声:“造孽啊,那更得走了。听爸爸的,这个孩子不能要,曾家不会承认的,就算承认了,你也只是个外室,你的孩子永远进不了曾家的门。”
“他们这种家族,婚姻都是政治联姻,曾旭迟早要娶门当户对的。”
“他说他会娶我的。”
丁娅楠的声音越来越小。
“男人的承诺,在家族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丁鹏程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订好了的机票,你先跟我去加拿大,我在温哥华有朋友,可以安排你在那里安心休养一段时间。”
“之后你想继续读书还是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但绝不能留在曾旭身边。”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有时间了!”丁鹏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得到消息,曾家可能已经察觉我知道得太多。”
“我这次来美国,一方面是带你走,另一方面我也在躲他们。”
“楠楠,爸爸可能有危险,你跟我在一起也不安全,但我们毕竟是父女,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陈默听到这里,悄悄起身结账离开。
走出餐馆,陈默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原来刘炳江不敢惊动丁鹏程真有原因,可这事,施耀辉知道吗?
丁鹏程知道曾家太多秘密,现在又试图带走怀了曾家骨肉的女儿,这等于同时触碰了曾家的两个底线,核心秘密和家族血脉。
曾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默急步回到了酒店里,犹豫了好一会后,还是拨通了施耀辉的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就说道:“师叔,我见到丁鹏程了,情况很复杂,涉及曾家。”
施耀辉接电话时,整个人迷迷糊糊,中国可是大半夜啊。
陈默因为着急,把这茬给忘了。
“你是小陈?你到了美国?”
施耀辉迷迷糊糊地问着。
陈默这才明白,现在的国内是大半夜。
陈默赶紧道歉说道:“师叔,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国内是半夜。”
“我是着急,只顾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您。”
施耀辉这个时候,睡意全消了,从床上翻了起来,下意识问道:“曾家?”
陈默赶紧应道:“对,就是那个曾家。”
“丁鹏程老总的女儿怀了曾旭的孩子,他现在要带女儿离开,我怀疑曾家已经派人过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施耀辉才说道:“陈默,这事水深,你一个人别硬扛。”
“我安排两个人过去帮你,但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自保,其次才是说服丁鹏程回国。”
“曾家树大根深,没有铁证,谁也动不了他们。”
“我明白。”
“可是师叔,我必须说服丁总回国。”
“这件事,要不要向刘司长汇报?”
陈默认真地问着施耀辉。
电话那端,施耀辉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
陈默甚至能听见施耀辉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师叔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思考极其重要的事情时才会破例。
看来丁鹏程遇到的事太重大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被陈默听到了。
要不是陈默想着去这家餐厅碰碰运气,这家餐厅距离丁鹏程在美国的家最近,又是中国菜,他想着要是在这里遇到丁鹏程,总比冒险上他家好吧。
没想到遇是遇到了,却让陈默听到这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陈默,”
施耀辉第一次如此叫着陈默的名字,声音也变得异常严肃,“刘炳江那里,一个字都不要提。”
“可是师叔,刘司长是常省长专案组的负责人,他和阮老要求我在这里的大小事都要……”
陈默为难地回应着施耀辉的话。
“我让你别提,自然有我的道理。”
施耀辉打断了陈默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冷峻,“刘炳江虽然是中纪委的司长,但他能坐到那个位置,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关系网?”
陈默心头一凛。
“你觉得曾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在中纪委内部会没有他们的触角吗?”
施耀辉的声音压得很低,“刘炳江派你来美国,只说是找丁鹏程,却对曾家只字不提,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刘司长可能是故意隐瞒?”
“不,我不确定。”施耀辉深吸一口烟,“但官场上有一条铁律:在局势不明朗之前,不要轻易暴露你的底牌,更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现在告诉你三件事,你记好。”
“第一,曾家的事情,你现在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丁鹏程说的话,你无法证实,更不能作为向组织汇报的依据。”
“贸然汇报,只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刘炳江陷入两难。”
“第二,我马上安排两个人过去,一个明天就能到纽约,另一个后天到。”
“他们不是官面上的人,是可靠的老朋友,有他们在,你能多一双眼睛,多一份保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的任务只是说服丁鹏程回国配合调查常靖国的案子。”
“至于曾家的事,不要主动触碰,除非它自己找上门来!”
第777章 师叔道尽官场险 陈默纽约遇奇兵
施耀辉这些话尽管说得明明白白,可陈默还是不甘心,下意识问道:“可是师叔,如果曾家真的对丁鹏程下手,那我,……”
陈默后面的话没有说,他也不知道如何对施耀辉说。
“那你就保护好丁鹏程,把他安全带回国内。”施耀辉斩钉截铁,“只要他回到我们的地盘,一切就由不得曾家说了算。”
“但你要记住,在没见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轻易把曾家的事捅到明面上。”
“为什么?”陈默不解。
电话那头传来施耀辉一声苦笑:“因为扳倒曾家这样的家族,需要的不是一两个线索,而是铁证如山的证据链。”
“如果贸然行动,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到时候不仅丁鹏程危险,你、我,甚至刘炳江都可能被卷进去。”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从江南撤回京城来,是为了什么!”
“宋凛锋为什么一直不开口?尚全勇这些制造假黄金的窝点,全是小鱼小虾。”
“你看看小鱼小虾狠到什么程度,就能想象这背后的利益链有多大!”
“再说了,常靖国的案子已经够复杂了,如果再把曾家扯进来,这个漩涡会吞掉所有人。”
“我们查案归查案,但我们必须是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去查!”
“自己都没命,你怎么查?”
施耀辉真没拿陈默当外人啊,语重心长地说着这番话,他希望这小子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师叔,我会牢记您的话,而且我也会认认真真地消化您的话。”
“只是,我能不能让蓝姑娘过来帮我?”
“有蓝姑娘在,至少能护我,也能护丁总安全。”
对陈默提的这一点,施耀辉没有否定,但他再三叮嘱陈默,蓝凌龙到了境外,也只能是保护他们,不能让她卷入曾家任何事情。
陈默理解施耀辉的担心,一个大和尚,十多年前爆出来的事情,今天看来桩桩件件都对上了,可硬生生是在十多年后,才归案。
何况曾家这种树大根深的人,没有一号发话,谁敢轻易动?!
而且官场博弈,尤其是涉及这种级别的家族,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施耀辉不是怕事,而是在教陈默如何在这场高风险的棋局中,既完成任务,又保全自己。
“我明白了,师叔。”陈默郑重地说,“我会小心行事,先专注于说服丁鹏程回国。”
“记住,你见到的、听到的,暂时都只放在心里。”施耀辉再次叮嘱道,“那两个帮手到了之后,他们会主动联系你。”
“他们一个叫老周,一个叫阿文,都是信得过的人。”
“另外,你现在的酒店也不安全了。”
“丁鹏程已经暴露,曾家的人如果真在美国,很可能也盯上你了。”
“明天一早立刻换地方,用现金支付,不要留下痕迹。”
陈默心头一紧:“这么严重?”
“小心驶得万年船。”施耀辉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一些,“小陈,你是我推荐给刘炳江的,我得对你负责。”
“这件事办好了,是你的大功一件。”
“办不好,可能就是一场灾难。”
“所以记住,安全第一,任务第二,明白吗?”
“明白!”
挂断电话后,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陌生的城市,陷入了沉思之中。
陈默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跨国劝返任务,没想到却卷入了如此巨大的漩涡中。
曾家、丁鹏程、常靖国、刘炳江、施耀辉,这些人和事像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思绪。
施耀辉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自保,然后完成任务。
至于曾家的事情,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确实不宜打草惊蛇。
陈默没有给蓝凌龙打电话,太晚了,他要算好时间,再给她打电话,速速来美国。
很快,陈默就按照施耀辉的指示,收拾行李离开了酒店。
陈默用现金在布鲁克林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用化名登记入住。
刚安顿下来,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美国号码。
“陈先生,我是老周,老施让我来的。”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我在你原来的酒店大堂,但前台说你已经退房了。”
陈默心中暗赞施耀辉安排的人果然专业,没有直接打他原来的手机,而是先去了酒店。
“我在布鲁克林,地址是……”陈默报出了新地址。
“一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不到五十分钟,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陈默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普通夹克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像是个维修工。
“水电检查。”门外的人说。
陈默打开门,那人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动作干净利落。
“陈默?”来人问。
“老周?”
两人相视一笑。
老周放下工具箱,并没有打开,而是径直走到窗前,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向外观察。
“位置选得不错,视野开阔,有两个出口。”
老周回过头,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老施说你是个可造之材,看来没说错。”
陈默给老周倒了杯水后,问老周:“师叔说还有一个人?”
“阿文明天到,他是技术型的,有些设备他带过来更方便。”
老周接过水,没喝,放在一旁,“说说情况吧,老施只说有麻烦,没细说。”
陈默简要讲述了丁鹏程和曾家的事情。老周听完,眉头紧锁。
“曾家……”老周喃喃道,“这事确实棘手,丁鹏程现在在哪?”
“不清楚,昨天在餐馆分开后,我就没再见到他。”陈默说,“不过他说订了机票要带女儿去加拿大,应该是这两天的事。”
老周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必须在他离开美国前找到他,一旦他去了加拿大,我们的行动就受限了。”
“而且如果曾家真的动了杀心,很可能会在他离开美国前动手。”
“为什么?”陈默问。
“美国不是曾家的地盘,他们行动多少有些顾忌。”
“但加拿大不同,曾家在那边的势力不小,而且一旦丁鹏程出境,我们就很难再找到他了!”
第778章 陈默只身入局 生死博弈见真章
陈默听老周这么说后,心中一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阿文明天到了,我们就有设备可以追踪丁鹏程的手机信号,不过在那之前……”
老周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设备,“我们可以用这个监听警方通讯,如果丁鹏程出事,警方会第一时间有动静。”
陈默看着那个设备,心中对施耀辉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
“另外,”老周继续说,“你今天再去昨天那家餐馆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如果曾家的人在盯丁鹏程,他们可能会在那边留下痕迹。”
两人正说着,陈默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纽约号码。
陈默看了老周一眼,老周点点头,示意他接听。
“喂?”
“陈先生吗?我是丁鹏程。”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我想和你见面谈谈,关于回国的事。”
陈默心中一凛,与老周交换了一个眼神。
“丁总,您在哪里?”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太多,一个小时后,唐人街的老地方茶楼,二楼包厢,我等你。”
丁鹏程顿了顿说道,“陈先生,请你一个人来。”
说完,丁鹏程电话挂断了。
陈默到美国后,给丁鹏程发过信息,只是没说什么事,说他来美国公干,能不能同丁鹏程见上一面。
陈默是常靖国的前任秘书,是见过丁鹏程的。
现在丁鹏程称陈默为陈先生,这份客气让陈默很不习惯。
而老周一听陈默要一个人去见丁鹏程,摇头说道:“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
“但丁总明确要求我一个人去。”
陈默急急地回应老周。
“我可以在附近掩护你。”老周说,“曾家的人如果出现,我能第一时间发现。”
“而且,如果丁鹏程真的想回国,为什么要这么神秘?这可能是陷阱。”
陈默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无论如何,我得去,这是说服他回国的最好机会。”
“那好,我开车送你过去,在茶楼对面等你。”老周站起身说着,“记住,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离开。”
“老施可是交代过,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一小时后,陈默独自走进唐人街的老地方茶楼。
茶楼里弥漫着普洱茶的香气,古色古香的装饰让人仿佛回到了国内。
陈默走上二楼,按照丁鹏程说的,找到了最里面的包厢。
推开门,丁鹏程果然在里面,但让陈默吃惊的是,除了丁鹏程,还有一个年轻女孩,正是丁娅楠。
“陈先生,请坐。”丁鹏程神情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睡眠很不好。
丁娅楠坐在父亲身边,眼睛红肿,怯生生地看着陈默。
“丁总,我其实不是来美国公干,而是专程请您回国的。”
“江南省想和你们公司联合搞一次国际学术论坛,希望您回国去主持。”
陈默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
丁鹏程看了看陈默,这年轻人有意思,都这个时候了,他认为丁鹏程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
丁鹏程不想再绕圈子,直视着陈默说道:“小陈,你为靖国做的这一切,我是很感动的。”
“我不是不回国把靖国的事情说清楚,而是我要是离开了,我女儿的命都有可能不保!”
“靖国是打电话找我借了十万块钱,因为女儿的事情,我当时让汪明洋,就是我的财务总监去办的。”
“现在靖国听说进去了,就因为他都进去了,我就更加不敢回国,更加害怕我女儿出事!”
陈默没想到自己准备了那么充足的方案,在丁鹏程这里完全没用。
原来丁鹏程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也对,他女儿都卷进了曾家人的生活之中,他知道国内的一些内幕不是太正常不过了吗?
再说了,做到丁鹏程这么大的企业,哪里不会时刻关注着政治动向?
陈默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丁鹏程这番话,既是坦诚,也是摊牌,他知道常靖国的事,知道自己被盯上,更知道自己卷入了什么。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劝返,而是一场涉及生死的博弈。
陈默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茶水,他需要时间重新整理思路。
“丁总,”陈默喝完茶水后,放下茶杯,看着丁鹏程叫了一声,“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常省长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既然常省长是找您借的钱,只有您才能回国证明他的清白。”
“常省长清白了,您才能有更大的帮手救您女儿。”
陈默的话,把丁鹏程说得一怔,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丁鹏程试探地接过陈默的话说道:“我可以跟你回国,配合调查常靖国的案子,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陈默激动地看住了丁鹏程。
“你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丁鹏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我已经给她买了去加拿大的机票,明天就走。”
“在她安全抵达之前,我不会跟你回国。”
陈默沉默了片刻后,应道:“丁总,我理解您作为父亲的担心。”
“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不回国,曾家可能会认为您构成了更大的威胁,到时候您和您女儿可能都不安全。”
丁鹏程听陈默如此一说后,脸色顿时变了,吃惊地盯着陈默问道:“你知道了?”
“我听到了一些。”陈默没有隐瞒,“昨天在餐馆,我不小心听到了您和女儿的谈话。”
丁娅楠惊讶地看着父亲,丁鹏程则苦笑地说道:“看来我真是老了,连被人跟踪都没发现。”
“我不是有意偷听。”陈默诚恳地说,“丁总,我知道您害怕曾家,但您想想,如果您带着这些秘密消失,曾家就真的能放过您吗?”
“他们只会更想找到您,让这些秘密永远消失。”
“而如果您回国,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在组织的保护下,曾家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丁鹏程摇头应道:“你不了解曾家,他们的手很长。”
“是他们自己认为我手中有曾家的秘密,才要把我女儿控制在他们手里!”
第779章 异国追杀 陈默机智救人
丁鹏程看来是真的很害怕曾家,可偏偏他的女儿就圈进了曾家人生活之中!
而陈默听完丁鹏程的话后,接话道:“丁总,再长的手,也伸不进法律和正义的笼子里。”
“常省长的案子已经惊动了中央,中纪委亲自督办。”
“如果曾家真的涉案,这正是将他们绳之以法的好机会。”
“而且常省长要是出来了,至少你和他十多年的友谊,他能见死不救?”
“另外,常省长的夫人去世了,您认为常省长不会报这个仇吗?”
“您要是不回国,如果让江南方面的力量同曾家联手了,我们就真的非常、非常被动了。”
“丁总,救省长,就是救您,救您女儿。”
陈默的话说得又急切又严肃,事情太大了。
丁鹏程沉默了很久,茶室里的气氛几乎凝固。
就在此时,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信息:“外面有可疑车辆,黑色SUV,车内两人,已停留二十分钟,建议尽快离开。”
陈默心头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地又说道:“丁总,时间不多了。”
“如果您相信我,现在就跟我走。”
“我带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您女儿安全离开后,我们再安排您回国。”
丁鹏程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陈默,终于咬牙说道:“好,我跟你走,但楠楠必须按原计划去加拿大。”
“爸!”丁娅楠抓住父亲的手臂。
“楠楠,听爸爸的。”丁鹏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你先去加拿大,等爸爸处理完国内的事情,就去接你。”
陈默这时站了起来,急急地说道:“那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可能不安全!”
三人刚走出包厢,陈默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条更简短的信息:“他们上楼了,走消防通道!”
陈默脸色一变,拉住丁鹏程说道:“走这边!”
三人刚冲进消防通道,就听见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默当机立断,带着丁鹏程父女向上走,而不是向下。
“为什么往上?”
丁鹏程气喘吁吁地问。
“下面肯定有人守着了,往上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陈默边说边快速爬楼梯。
爬到四楼,消防通道的门被锁住了。
陈默用力撞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下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丁娅楠吓得脸色苍白,丁鹏程则挡在女儿身前,眼里满是决绝:“小陈,你带楠楠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陈默环顾四周,突然看见天花板上有一个检修口,“上面!”
陈默踩着扶手,用力推开检修口的盖子,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快,丁小姐先上!”陈默冲着丁娅楠喊着。
丁娅楠在父亲的帮助下爬了上去,接着是丁鹏程。
陈默最后一个爬上,刚把盖子盖好,就听见下面门被撞开的声音。
三人挤在狭小的通风管道里,大气不敢出。
下面传来对话声:
“人呢?”
“不知道,消防通道锁着,难道上楼顶了?”
“上去看看!”
竟然是中文,而且这对话中夹杂着江南本土口音,这让陈默一怔,大脑里飞速运转起来。
此时,没听到说话的声音,却有脚步声向上远去。
陈默松了口气,示意丁鹏程父女跟着他向前爬。
通风管道曲折迂回,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陈默小心地推开出口的格栅,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栋建筑的楼顶,原来这两栋楼的通风系统是相连的。
三人爬出来,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丁娅楠突然抽泣起来,丁鹏程紧紧抱住女儿,眼眶也红了。
陈默则走到楼顶边缘,向下看去,那辆黑色车还停在茶楼门口,但车里已经没人了。
陈默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信息:“安全,在相邻建筑的楼顶。请求接应。”
很快,老周回复:“三分钟后,西侧小巷,白色货车。”
三分钟后,三人从消防梯下到小巷,一辆白色货车准时驶来。
车门打开,老周坐在驾驶座上。
“快上车!”
陈默他们上车后,货车驶离唐人街,丁鹏程父女惊魂未定,陈默却面色无比凝重!
“他们是什么人?”
丁鹏程一上车就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老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丁总,看来您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
丁鹏程苦笑应道:“是我大意了,昨天在餐馆见面后,应该立刻换地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默转向丁鹏程,看着他说道,“丁总,您必须跟着我回国。”
“今天下面说话的口音带着江南本土口音,我猜,一定是关于常省长案子的。”
“他们也找到了美国,而且知道您住在哪里,对丁小姐应该也摸得一清二楚。”
“您女儿原来的航班不能再用了,他们今天没找到你们,他们肯定会去在机场守着。”
“而且我现在最最担心的是他们同曾家联手,真要是这样,我们谁也逃不了!”
“我们可能连国都回不去的!”
“我已经通知我妹妹来美国,她是特种兵出身,而且会化妆术,她来后,由她帮丁小姐化妆,由她先领着丁小姐回国。”
“我和您,由老周还有施师叔安排的阿文绕开他们的眼线,我们去这边的领事馆,我再向刘司长汇报情况,您亲自向刘司长解释。”
“由领事馆这边安排我们回国,我们就是安全的。”
“丁总,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他们的人已经在美国活动,极有可能会做实省长从你们公司拿走了大笔资金,而不是十万。”
“真要是这样,我们会非常被动的。”
“施师叔也救不了我们的,丁总,希望您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我妹妹保护丁小姐安全的。”
“回国后,我们救出省长,一切都有转机。”
陈默的话一落,丁娅楠这边紧紧抓住丁鹏程的手臂说道:“爸,我不去加拿大,听陈哥的,我不再同您置气,我回国找份工作,好好呆在国内。”
丁鹏程看着女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女儿。
回国去,曾家一旦知道女儿怀了曾家的骨肉,会放过女儿吗?
还有,曾家认定丁鹏程手里握着曾家的秘密,又会放过他吗?
“不行,楠楠,你必须走。”丁鹏程坚定地说,然后看向陈默和老周又说道,“两位,能不能帮我女儿换个身份,用其他方式离开美国?”
“楠楠不能回国,她跟着曾旭同居了两年,曾家不可能放过她,也不会放过我!”
第780章 谷美人被监视 都是弃子
丁鹏程还是不敢回国,陈默不知道丁鹏程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恐吓,才让他不敢回国。
陈默此时看了看老周,他们对视一眼后,老周说道:“可以安排,但加拿大曾家的生意远比美国多,美国,曾家的手还不敢伸得太长。”
“加拿大,曾家的手可以伸很长,丁总,我觉得小陈说得对,您现在要信小陈,小陈给的方案才是最优方案。”
“小陈的妹妹能帮令媛化妆回国的话,换一套身份证,回国工作,生活,美国这边我来安排,制造车祸,发布令媛的照片。”
“我认为国内有力量,能让丁总和令媛相对安全。”
“美国这种枪支不被管制的地方,杀一个人太容易了。”
丁鹏程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他在加重大的朋友,黑白都熟悉,这也是丁鹏程想把女儿送到加重大的原因。
现在听老周这么一分析,加上陈默提的施师叔,他知道是施耀辉,从江南省调查假黄金案撤走的大领导之一。
丁鹏程没有说话,他在激烈地斗争着。
老周和陈默也没有再说话,老周把货车驶进了一个仓库区,同时关上了大门。
“这里暂时安全。”老周下车后说道,“我们先在这里躲一躲,等阿文明天到了,再制定详细计划。”
仓库里有简单的生活设施,丁鹏程父女被安排在里面休息,陈默和老周则在门口商量对策。
“曾家是个大麻烦,但你们那边的人,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陈默点头应道:“我认为是针对省长案子的人,目前还不是曾家下死手。”
“曾家只是怀疑丁总和女儿手里有他们的铁证,我想,目前,曾家还不会下死手,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老周,我同国内打个电话,让国内查一查,我怀疑的人是不是也到了美国。”
陈默说完,就一个电话打给了关洛希。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国内现在天没大亮呢,关洛希是被电话吵醒的,一见是陈默,睡意立马就消失了,快速说道:“说。”
“关处,我这边遇到紧急情况。”陈默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将丁鹏程父女的处境、茶楼的追击、通风管道的逃亡,以及那几句关键的江南口音,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一遍。
陈默讲这些时,特别强调了对方的专业性和对丁家行踪的掌握程度。
一讲完,陈默就直接说道:“关处,我怀疑,国内有人等不及了,手已经伸了过来,想在丁总这边打开缺口,让常省长的经济案既成事实。”
陈默只字没提曾家,他要牢记施耀辉的叮嘱。
电话那头沉默了有一会儿,关洛希才锐利地问道:“江南口音?能确定是官方的人,还是白手套?”
“无法百分百确定,但行事作风不像寻常江湖手段,倒像是受过训练、得到授意的清理行动。”
“关处,我怀疑季光勃。”
“如果丁总能配合他们把常省长的经济问题坐实的话,他们就赢了。”
“另外,丁总的家人信息,我也怀疑他们掌握了。”
“他们的手伸向了美国,一定是知道丁总的家人在这边。”
关洛希这次没有沉默,而是直接应道:“你的怀疑有道理,我马上让秦阳去查一查,看看季光勃这边有什么动静。”
“另外,我和秦阳已经拿到了叶处藏的子弹,他和秦阳配合得很好,你放心,有秦阳保护叶处,他会撑到你回国的。”
“目前枪击郭清泉夫妇的子弹在我手里,你什么时候回国?”
“或者你有值得信任的领导没有?我们可以先把叶处救出来。”
陈默却接过关洛希的话说道:“有秦阳保护叶师叔,我也放心,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让秦阳也陷入危险之中。”
“关处,我需要立马查到是不是季光勃的人到了美国?”
“要快,我等着。”
说完,陈默就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打这个电话时,丁鹏程一直贴着耳朵在听,他要确定这年轻人有多大的能耐,值不值得他赌上自己和女儿的生命!
打完电话后,陈默迎着老周询问的目光,沉声说道:“国内去查了,很快就知道的。”
陈默这个时候没有靠近丁鹏程父女,他很清楚,丁鹏程女儿就是他的软肋,保护不好丁娅楠,陈默说什么都没用的。
丁鹏程和女儿都受了惊吓,当夜幕来临后,丁娅楠疲惫地睡着了,丁鹏程则坐在女儿身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满是忧虑和决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与此同时,谷意莹正在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的咖啡馆里,透过窗户观察街对面的公寓楼。
汪子轩刚刚和几个同学走出来,说说笑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
这时谷意莹接到了王斌的电话,他在手机另一端说道:“谷处,丁鹏程父女被人救走了,看来我们只能加快对汪明洋儿子的行动。”
谷意莹一听,气得想骂人时,把手机移开了,她生怕自己在这个时候骂脏话了。
毕竟王斌和赵磊都是季光勃的人,并不是她谷意莹的手下!
而季光勃派这两人来美国的用意还有一层,密切监视谷意莹!
季光勃在防暗影会不会把谷意莹交代出来,一旦交代出来了,就得在美国干掉谷意莹!
季光勃的计划,同时告诉了杨佑锋,让杨佑锋密切关注暗影的结果,一有风吹草动,牺牲掉谷意莹,他们就都是安全的!
谷意莹却选择相信季光勃对她有感情,选择在最最关键的时候,让她安全离开了国内。
谷意莹压住了自己的怒火,努力平静地问道:“是谁救走了他们父女?”
王斌摇头道:“应该也是中国人,这家餐馆老外很少,基本是周边的中国人来这里用餐。”
谷意莹见问不出来什么,立马说道:“你和赵磊马上回来,我在这里盯着汪子轩了。”
说完,谷意莹就挂掉了电话。
汪子轩每周三、周五晚上会去学校健身房,周四下午在图书馆待到很晚,周末通常参加派对。
最近,汪子轩想去摩根士丹利的实习,所以一直在学校用功,没有出校门,这对谷意莹他们的行动,也造成不小的麻烦。
所以,谷意莹得知丁鹏程父女出现在餐厅里时,就动了先拿下丁鹏程父女,如果丁鹏程直接愿意作证,就没必要把目标扩大了。
现在,谷意莹只能让王斌和赵磊回来,她在想突破口放在实习上!
第781章 活着回来!
谷意莹很快就联系了眼镜蛇,电话一通,谷意莹立马说道:“我们需要一套完美的伪造材料,优异的成绩单、教授的推荐信,还有一段亮眼的实习经历。”
“拿到这些后,我再去找汪子轩,我们可以帮他搞定摩根士丹利的实习,条件是让他说服父亲,按照我们说的做。”
眼镜蛇那头很快回应道:“好的,我去准备。”
“如果他不同意,我这边会准备更多的东西,你放心。”
说完,眼镜蛇那头就挂了电话。
谷意莹谷意莹冷笑地继续盯着汪子轩的学校,那是她的猎物!
这时,陈默这边接到了关洛希的电话。
关洛希在电话中说道:“陈县长,秦阳说谷意莹带着两名干警出国,说是接手叶处正在查的青州和林城的那些枪支走私案。”
“他们这是在搞贼喊捉贼啊,陈县长,被抓到的杀手,目前交代了多少?”
陈默也不知道暗影现在是什么状况,见关洛希如此问,应道:“我目前也不清楚杀手后续情况,我一会问问。”
关洛希一听,马上说道:“我的想法是两步走,打一个时间差和心理战。”
“第一,国内这边,必须立刻、连夜突击审讯杀手!”
“他不仅是枪击郭清泉的枪手,很可能也掌握着季光勃这条线上的一些关键联络方式和海外行动脉络。他是我们目前能最快触及到对方核心的突破口。”
“第二,关于叶驰。你之前的顾虑有道理,但现在是机会。”
“对方海外行动组已经暴露并开始行动,国内注意力被部分吸引。”
“我手里的子弹是关键物证,但现在看来,单独用它翻案还不够,对方肯定准备了后手抵赖。”
“不如,我们主动把它交出。”
陈默听到这里,问道:“交出去?给谁?”
“给能暂时保住叶驰,又能让局面更乱的人。”
关洛希压低声音说道,“省公安厅的齐兴炜副厅长,他分管刑侦和经侦,不是季光勃那条线。”
“当年齐兴炜应该是谷意莹现在这个位置的,可季光勃把常务副厅长的位置给了谷意莹。”
“齐兴炜从那以后,基本上被边缘化了。”
“这些都是秦阳告诉我的,我想亲自去找齐兴炜,我同他谈。”
“但是,陈县长,你这边救出常省长后,必须答应齐兴炜的常务副厅长一职,否则我拿什么说服他呢?”
陈默没想到关洛希思考问题,真是周密啊,他当时选择同这个女人联手,现在想想,赌对了!
“好,我答应你。”
“我们现在也确实需要这样的力量介入进来,关处,按你说的办。”
“我现在立马联系京城方面,看看杀手的审讯有进展没有?”
关洛希“嗯”了一声后,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此时快速消化着关洛希的计划,大脑飞速运转。
这女人的方案很险,但确实可能出奇制胜,化被动为主动。
老周一直在看陈默,这年轻人能被施耀辉信任,是有道理的。
陈默消化完关洛希的方案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施耀辉。
现在国内已经上班了,施耀辉在办公室里接的电话,问道:“情况如何?顺利吗?”
陈默把这边的情况详细汇报了给施耀辉后,就把关洛希和他商量的方案也和盘端了出来。
讲完这一切后,陈默安静地听施耀辉的指示。
陈默的电话让施耀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约过了半分钟后,施耀辉才说道:“小陈,情况比我预想的更复杂,也更紧急。”
“你们在海外孤立无援,能想到与关洛希联手,这步棋走对了,这个女人不简单,敢在内部找齐兴炜,说明她不仅有胆识,也看清了季光勃一系的软肋,他们树敌太多。”
“现在,我明确几点,你们必须严格执行。”
“第一,关于齐兴炜。关洛希的提议有可行性,但条件要变。你不能,也没有资格向他承诺常务副厅长的位置,这是组织人事安排,是交易,更是授人以柄。”
“告诉刘兴炜,常靖国同志如果能够澄清问题,重返岗位,以常省长一贯的作风和对政法系统风气的重视,必定会对省厅领导班子的公正性和能力进行重新审视。”
“而在此次事件中,敢于坚持原则、维护法治尊严的同志,必然会被常省长和组织看在眼里。”
“这么说,他懂。这是阳谋,不是私相授受,你让关洛希务必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带给齐兴炜。”
“另外,提醒关洛希,见齐兴炜必须秘密,最好通过秦阳安排,避开所有眼线。”
“见面时,除了子弹和线索,还要把江南口音专业杀手在纽约追杀关键证人,这个情况作为重磅炸弹抛给他,强调这是跨境犯罪、杀人灭口,严重性远超一般经济案件,触及了公安系统的底线。”
“齐兴炜但凡还有点职业荣誉感和上升野心,就不会坐视。”
“第二,关于海外行动。”
“用调虎离山和混淆视听的计划,让老周,动用他的关系,在纽约制造一起丁鹏程父女,与不明身份者短暂接触后遭遇意外袭击的事件。”
“动静可以大,比如车祸、小范围冲突,但绝不能有任何真实伤亡,要做得像真的袭击,却又让丁鹏程侥幸逃脱。”
“而丁鹏程女儿意外身亡,这样就能让蓝姑娘带丁鹏程的女儿回国。”
“这件事做给两方看,一是季光勃这边,二是曾家。”
“把水彻底搅浑,你们才能趁乱完成丁娅楠的转移。”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小陈,你的核心任务没有变:确保丁鹏程父女的绝对安全,并获取丁鹏程的完全信任。”
“任何其他行动,包括营救叶驰、反击季光勃,都必须以此为前提。”
“丁鹏程不能出事,你现在就告诉丁鹏程,我施耀辉已经在亲自部署,国内力量正在行动,常靖国同志沉冤得雪的关键,就在他能否安全回国并提供证据。”
“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和他的女儿,但需要他百分之百的配合与信任。”
“必要的时候,你带着丁鹏程去领事馆,要给刘炳江汇报,让他以案件重大为由,让领事馆协助你们回国。”
这个想法和陈默设想的一样,看来陈默的计划是对的。
“国内这边,暗影的审讯没有进展,我问过,暗影软硬不吃,应该在等谷意莹救他,只要谷意莹被控制了,我相信暗影会崩掉的。”
“最后,你们在海外,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活着回来!”
第782章 我信你!
施耀辉的话,让陈默又感动又温暖,他立马回应道:“是,师叔,我明白了,坚决完成任务!”
陈默回应完后,施辉辉那头才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时,陈默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重如千斤,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施耀辉的指示,既有高层视野的宏观布局,又有针对细节的精准点拨,更重要的是,给了他陈默放手一搏的授权和底线思维。
陈默看向一旁的老周,认真地说道:“老周,计划有变,我们需要立刻行动,而且动作要更大。”
陈默很快把施耀辉的方案,一一告诉了老周。
老周听完,抽完最后一口烟后,看着陈默说道:“老施这是要下猛药,把一潭死水彻底搅成旋涡啊。”
“伪造袭击,假死脱身,动静确实大,但只要戏做足了,不仅能迷惑对手,还能给丁家丫头铺一条最安全的路。”
“这事交给我来安排,纽约这边,我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信得过,手也干净。”
老周说完,人也没有耽搁,立刻走到仓库角落,用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开始联络。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与老周默契十足,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一个粗糙但有效的行动计划便已成型。
目标地点选在皇后区一处相对偏僻、但监控覆盖尚可的街口,时间定在第二天傍晚,那是纽约街头人车混杂、警方反应相对迟缓的时段。
“需要一辆和丁总那辆差不多的旧车,需要两个体型相仿的亚裔演员,需要一台经过改装、能喷火冒烟但绝不伤人的车,还需要几个可靠的目击者和能第一时间把新闻插播到本地小媒体和华人论坛的渠道。”
老周打完电话后,就对陈默复述着要点,“最关键的是,要让袭击者看起来专业、凶狠,但留下的线索又模糊不清,指向不明。”
“既要让曾家的人觉得是另一拨人在灭口,也要让国内来的那几位相信丁鹏程还有其他的仇家,把水彻底搅浑。”
陈默没想到施耀辉还有这样的能量,也对,他都是副部了,叶驰才处级,同样教室,坐出来的人,就是这样天壤之别。
陈默看着老周点头应道:“谢谢您,老周。分寸要拿捏好,尤其是丁娅楠身亡的消息,必须看起来像意外中的意外,是车祸导致的惨剧,而不能让人看出是刻意针对她。”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尸体需要尽快处理,给我们转移真身创造时间窗口。”
“明白。”老周冷笑了一下,双说话了。
“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个真字。场面要真,反应要真,连后续的调查和报道都要有真有假。”
“你放心,我找的人,是干这个的老手。”
陈默和老周反复敲定好所有的细节后,才给蓝凌龙打电话。
蓝凌龙这头收到陈默的信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苏清婉。
苏清婉没想到陈默在国外遇到的阻力也不小,如果顺利的话,陈默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蓝凌龙离开她女儿的。
苏清婉同样知道,陈默内心深处同她一样,要保护好苏瑾萱的。
越是明白这一点,苏清婉的内心就是越内疚多一分。
苏清婉亲自开车把蓝凌龙送去机场,蓝凌龙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蓝凌龙接了电话就直接说道:“哥,苏阿姨送我的,我们在去机场的路上。”
“你那边还好吗?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清婉在开车,见是陈默的电话,她也插话说道:“小蓝,叮嘱小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萱萱和靖国都指望他呢。”
这话,陈默听到了,他一怔,苏清婉提到了苏瑾萱也需要他,他不敢去接苏清婉的话,装作没听见一般,叮嘱蓝凌龙说道:“我没事,施师叔都安排好了,你们放心。”
“你把登机信息告诉我,老周会安排人去机场接你的。”
蓝凌龙见陈默这么说,松了一口气,是啊,施师叔还是有能量的,能调动军队力量的人,路子是野的。
蓝凌龙松口气,应道:“好的,哥,我马上发给你。”
蓝凌龙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把机票信息很信发了陈默,同时把施耀辉在美国那边有力量的事,也告诉了苏清婉,让她不要担心陈默。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陈默一醒来,就把昨天同老周敲定好的计划,一一告诉了丁鹏程。
丁鹏程这边经过一夜的休整和挣扎后,他决定相信陈默,相信陈默背后的力量,同他一起,把常靖国救出来。
常靖国才是抗衡曾家最大的力量,只要让常靖国位置更稳,更上一层楼的话,还怕什么曾家?
何况曾家涉及假黄金案,施耀辉那边是清楚的,就是铁证问题,动这种家族,铁证必须如山才行。
想到这些,丁鹏程看着陈默说道:“小陈,我信你。”
就三个字,在异国他乡,在如此复杂的局势面前,陈默清楚这三个字的力量有多重。
为了这样的信任,陈默一定不能让晚上的计划落空。
这天天色将暗未暗,华灯初上。
一辆白色的老旧丰田货车,沿着规划好的路线,不快不慢地行驶着。
开车的是老周安排的一名好手,副驾上坐着另一位,而后排,则是两个用硅胶面具粗略伪装成丁鹏程和丁娅楠模样的替身。
他们穿着丁鹏程的衣服,神情紧张中带着刻意表演出的惊慌,不时回头张望,仿佛真的在被追踪。
在货车后方约一百米处,一辆黑色的雪佛兰不紧不慢地跟着。
车里坐着的,正是谷意莹小组的王斌和赵磊。
他们接到线报,称丁鹏程可能在此地与不明人物接触,便一路追踪至此。
“目标车辆速度正常,没有异常。”王斌对着耳麦低声道。
“保持距离,看看他和谁接头。”
谷意莹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她此刻正在几个街区外的一处临时据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车辆定位信号。
就在白色货车即将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异变陡生!
一辆原本停在路边,看似抛锚的深蓝色厢式货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启动,猛地从侧方冲出,狠狠撞向白色货车的车身中部!
“砰!!!”
第783章 她要让这个男人悔恨终身
巨大的撞击声在街头炸响,金属扭曲、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白色货车被撞得横向漂移,又狠狠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高压水柱冲天而起,瞬间将现场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紧接着,那辆深蓝色货车上跳下三个头戴黑色头套、手持棍棒的身影,他们目标明确,直扑白色货车已经变形的驾驶室和侧门,动作粗暴,似乎想要从车里拖出什么人。
“出事了!”王斌在后面的车里看得真切,心头一紧。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辆原本在对向车道正常行驶的摩托车,突然加速,朝着事发地点冲来。
摩托车手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在接近白色货车时,似乎从怀里掏出了什么。
“小心!”赵磊瞳孔一缩。
“轰!”
并非枪声,而是一声沉闷的爆响,伴随着一团并不算大但足够引人注目的火光,在白色货车后轮附近腾起。
这是老周安排的特效,旨在制造更大的混乱和凶险的假象。
浓烟混合着水汽,瞬间弥漫开来。
三个袭击者似乎被爆炸和火光惊扰,对着车内又胡乱砸打了几下,然后迅速退回深蓝色货车,引擎咆哮着,撞开旁边一辆躲避不及的轿车,飞速逃离现场。
那辆摩托车也一个急转,消失在旁边的巷弄里。
整个过程,从撞击到袭击者逃离,不超过两分钟。
快、狠、乱,充满了街头暴力犯罪的典型特征,但又隐约透着一股刻意的表演感。
至少,在事后如果有心人仔细复盘,会觉得那爆炸的威力控制得太精准了,刚好制造混乱,却未引发致命火灾。
王斌和赵磊已经下车,一边试图靠近白色货车查看情况,一边急忙向谷意莹汇报:“组长,目标车辆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发生撞击和疑似爆炸物袭击。”
“现场很混乱,有人员受伤,我们是否介入?”
谷意莹在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冰冷地说道:“不要直接介入,立刻观察周围,寻找可疑人物和车辆,拍下现场照片和视频,尤其是车内人员情况。”
“确认丁鹏程和他女儿的状态,通知我们联系的本地朋友,让他们关注警方频道和医院接收情况!”
当水雾和烟雾稍稍散去后,可以看见白色货车损毁严重,驾驶室和侧门凹陷,车窗全碎。
透过破碎的车窗,能看到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头破血流,副驾驶的人也在痛苦呻吟。
而后排隐约可见两个人影歪倒在一起,其中一个身形娇小,头部似乎撞在了变形的车体上,有大片血迹渗出,一动不动,情况堪忧。
伪装成丁鹏程的替身则捂着胸口,发出微弱的呻吟。
警笛声由远及近,王斌和赵磊不敢久留,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尤其是后排那看似生死不明的女孩,然后迅速撤离现场,混入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和赶来的车辆中。
这天深夜,纽约本地一家覆盖面不广但经常报道街头犯罪的小型新闻网站,以及几个活跃的华人社区论坛,陆续出现了一条简讯,并配上了略显模糊但能看清车祸惨状的照片,
突发性新闻说傍晚发生恶性袭击车祸,疑似帮派仇杀或绑架未遂,其中一名亚裔年轻女性疑似当场死亡。
警方已介入调查,初步判断非普通交通事故,动机不明。”
消息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在一定范围内扩散开来。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亚裔、白色货车、多名袭击者这些关键词,加上王斌、赵磊传回的照片,照片中丁娅楠的侧脸和衣着与之前掌握的丁娅楠资料有几分神似,足够让某些关注此事的人产生联想。
谷意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道和照片,眉头紧锁。
谷意莹联系了本地某个有渠道的朋友,对方反馈回来的消息含糊其辞,只说警方初步调查认为可能是有目标的袭击。
但受害者身份还在核实,车辆是失窃车辆,车内未发现能直接证明身份的文件。
那名身亡的年轻女子遗体已被送往法医处,但由于面部损伤和没有身份证明,确认身份需要时间。
“死了?”谷意莹心中惊疑不定,丁鹏程女儿死了?是意外,还是灭口?如果是灭口,是谁干的?还是国内另一股不想让丁鹏程开口的力量?
丁鹏程本人是生是死?如果丁鹏程还活着,女儿的死会让他彻底崩溃倒向一边,还是会更疯狂地报复?
谷意莹立刻将情况汇报给国内,季光勃的指示很快传来:“不惜一切代价,确认丁鹏程生死。”
“如果活着,控制起来,要活的,不能弄死了。”
“如果死了,查明是谁干的,并设法拿到他可能留存的证据。同时,汪明洋儿子那边的进度加快!”
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关注此事的人们,都收到了风声。
曾家在美国的某位联络人,看着手下送来的模糊照片和语焉不详的报告,同样陷入了困惑和恼怒,是谁在纽约动的手?
竟然用了这么粗糙激烈的方式?是想栽赃给曾家,还是另有目的?
水,果然被搅浑了。
与此同时,在纽约的中国领事馆里,陈默和丁鹏程坐在一间僻静的会客室里,等待着。
丁鹏程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虽然知道女儿是假死,但看到那些模糊报道中亚裔女性疑似当场死亡的字眼时,他依然感到一阵阵心悸和后怕。
此刻,丁娅楠也看到了消息,这姑娘吓得身子抖个不停,她不敢想象,如果一切是真的,她这短暂的人生就真该划上句号了。
可丁娅楠不想死,人生才刚开始,她以为的爱情以这种面貌出现时,她说什么都要活得好好的,都要看到曾旭最终的结果。
自从丁鹏程来到美国后,曾旭一次面没露过。
她丁娅楠的信息,曾旭也是一条都没有回。
虽然以前曾旭也玩过失踪,顶多一周就会出现在丁娅楠身边,各种献殷情。
这一次,曾旭不仅没有出现,也不回丁娅楠的消息。
看来曾旭就是父亲说的那样,曾家不可能认她这个私生女,哪怕她的父亲是丁鹏程,那也是嫁不进这种家族之中的。
越是想到这些,丁娅楠越是要活着!
总有一天,她丁娅楠要以强大者身份站在曾旭面前,让这个男人悔恨终身!
第784章 谷大美人又在美国搞事了
而陈默还在等蓝凌龙,他已经把蓝凌龙来美的航班信息给了老周,由他安排人去接蓝凌龙,这边暂时用不上阿文,他被老周通知不要过来。
丁鹏程和女儿都在焦急等蓝凌龙的到来,回国了,重新换个身份,于丁娅楠而言,就是重生了!
丁娅楠不再排斥丁鹏程的话,父女俩终于有心平气和地交流,同时,他们更加相信陈默了。
就在陈默他们都在等蓝凌龙时,谷意莹这边加速了对汪子轩的跟踪。
眼镜蛇给谷意莹送来了不少汪子轩的照片,谷意莹就让王斌和赵磊必须尽快对汪子轩动手。
谷意莹对王斌和赵磊说道:“如果汪子轩不听话,那就让他看看这些照片。”
说完,谷意莹推过手机,让王斌和赵磊看手机里的照片。
屏幕上显示汪子轩在派对上的照片,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年轻人正在传递着什么,虽然模糊,但足够引人联想。
“告诉他,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刺激的材料,保证他不仅进不了摩根士丹利,连哥伦比亚大学都待不下去。”
“汪明洋就这么一个儿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他知道该怎么选。”
赵磊听谷意莹如此说时,犹豫地问道:“谷处,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谷意莹冷冷看赵磊一眼,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季厅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现在丁鹏程的女儿死了,只剩下汪子轩,不能让他再被人抢了先。”
“再说了,汪明洋是常靖国的左膀右臂,拿下他,常靖国的阵脚就乱了。”
“记住,我们是在执行特殊任务,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王斌和赵磊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谷意莹见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便知道他们不愿意在美国冒险。
谷意莹气得想骂人,可一想他们都是季光勃的人,就把火气压了下去,拿起手机,离开了他们。
国内局势瞬息万变,陈默那边的动作不会停,季光勃又催得紧,目前暗影没有消息,于谷意莹而言,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暗影一定还在死抗,所以,谷意莹急啊,她必须尽快把常靖国钉死,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汪子轩住在大学附近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环境清静。
谷意莹已经摸清,这栋楼里除了汪子轩,还住着两户人家,都是哥伦比亚大学的访问学者,通常晚上十点以后才会回来。
这天晚上八点,天色已暗。
谷意莹让王斌和赵磊在楼下望风,自己则戴上手套和口罩,用专业工具轻松打开了汪子轩的公寓门锁。
谷意莹动作迅速而安静,进入房间后,首先检查了各处可能安装摄像头的位置,确认安全后,开始在房间里搜索。
书桌上整齐摆放着经济学教材和笔记,电脑处于休眠状态。谷意莹没有碰电脑,她不想留下任何数字痕迹。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本相册。
翻开一看,里面大多是汪子轩与父母的合影。
照片中的汪明洋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许多,搂着儿子的肩膀,笑容灿烂。
还有一张全家福,背景是香港维多利亚港,汪子轩大约十五六岁,母亲温柔地站在他身旁。
谷意莹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消失。
她将相册放回原处,继续搜索。
最终,她在衣柜顶部的一个小盒子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汪子轩的护照、美国驾照、社保卡等重要证件。
谷意莹用手机拍下这些证件的信息,然后原样放回。
接下来,谷意莹开始在房间里布置意外的痕迹,将书桌上的水杯打翻,水渍浸湿了几本书。
将一把椅子推倒,在进门处的地板上撒了一些从外面带来的泥土。
做完这一切,谷意莹悄然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当晚十点,谷意莹用一张不记名的预付费电话卡,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男人的声音。
“蛇哥介绍我来的。”
谷意莹用季光勃交代的暗语说道。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什么货?”
“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哥伦比亚大学学生,要活的,不能受伤。”
谷意莹简明扼要地说。
“背景?”
“普通中国留学生,父亲是香港公司高管。”
“我们要用他换点东西,不会闹大。”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一天内。”谷意莹回应着。
“二十万美金,先付一半。”
“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不还价。”对方报出了价格。
谷意莹没想到这么贵,可一想到要从汪明洋手里要来几千万,一咬牙说道:“成交,资料和照片我会发到你指定的邮箱,定金马上打到你提供的账记上。”
挂断电话,谷意莹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次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粗豪的男人,谷意莹直接说:“今晚上,哥伦比亚大学附近,蓝色咖啡厅,我需要两个可靠的本地人制造一起小事故,拦住一个中国男孩几分钟,不要伤人,只要拖住他,三千美金现金。”
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晚,汪子轩如常离开公寓,准备去附近的超市购买日用品。
汪子轩刚走出楼门不到一百米,两个穿着连帽衫的非裔青年从暗处窜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嘿,兄弟,借点钱用用。”其中一人用街头混混特有的腔调说道,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
汪子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强作镇定:“我身上没带现金。”
“那就把手机和钱包交出来。”另一人逼近。
就在这僵持的几分钟里,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
车门拉开,三个蒙面人迅速下车,从背后接近汪子轩。
其中一人用沾有麻醉剂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汪子轩挣扎了几下,很快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两个假扮劫匪的本地人早已消失在小巷中。
汪子轩被拖进货车,车门关闭,车辆迅速驶离现场,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街角摄像头早在一小时前就被人为破坏了。
谷意莹坐在另一辆车里,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通过耳麦对王斌说:“通知蛇哥的人,货已送出,按计划交接!”
第785章 您能救出叶驰处长!
黑色货车在市区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后,驶入一处废弃的仓库。
汪子轩被转移到一个准备好的房间里,手脚被软绳捆绑,眼睛被蒙住,嘴里塞着布团。
房间里有床、卫生间和简单的食物饮水,环境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谷意莹没有露面,她通过加密通讯软件与眼镜蛇保持联系。
一小时后,她收到一张汪子轩被捆绑在椅子上的照片,以及一段十秒的短视频,视频中汪子轩虽然惊恐,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货已收到,完好。”眼镜蛇发来消息。
谷意莹回复:“很好,现在等我的指令再联系家属!”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煎熬的等待,谷意莹需要让汪明洋有足够的时间发现儿子失踪,但又不能等到他报警。
按照计划,汪子轩通常会每天晚上与父母视频通话,如果连续两天联系不上,汪明洋一定会警觉的。
谷意莹把绑架了汪子轩的过程,打电话告诉了季光勃。
季光勃听完后,连连夸赞着谷意莹办事就是让他放心。
谷意莹便说道:“王斌和赵磊怕这怕那,季哥,要不,你把他们撤回去吧。”
“我一个人在这边,反而还安全一些。”
“再说了,汪子轩在我手里,我们的计划很快就能成功了,不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太多。”
季光勃一听谷意莹如此说,一怔,但很快说道:“先让他们留在你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莹莹,你要是有个意外,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季光勃明明派人在盯死谷意莹,却打着爱情的名义。
谷意莹竟然还被季光勃的话感动得眼眶一热,温柔地应道:“好吧,我听季哥的。”
就在谷意莹还充憧着她和季光勃之间有爱情时,省公安厅家属大院,副厅长齐兴炜正坐在书桌前翻阅一份旧案卷。
灯光下,齐兴炜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五十七岁的副厅,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六年。
季光勃把谷意莹提到常务副厅长的位置后,齐兴炜就像被遗忘在档案室角落的卷宗,落了灰,无人问津。
门铃响起时,齐光炜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会来拜访。
齐光炜透过猫眼,他看到一女人站在门外,他认出了关洛希,他们尽管打交道不多。
可官场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特别是到了一定级别,谁是谁的人,大家都是门儿清的。
但齐光炜还是故意装没有认出关洛希,而是问道:“谁?”
“齐厅长,我是关洛希,想和您谈一件与叶驰有关的事。”
关洛希单刀直入地说着,只要齐光炜还有想法,他家的门就会为她而开!
门内沉默了好一会儿,可见齐兴炜在犹豫和挣扎。
最终,齐兴炜拉开门,却堵在门口,审视地看着关洛希说道:“关处,我听说过你,但我不记得我们有过预约,而且我们也不熟。”
“齐厅,事关重大,等不到预约了。”
关洛希看着齐兴炜说着,“叶驰处长被捕前,曾托我保管的东西。”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这东西只能交给两个人,陈默,或者您。”
关洛希的话一落,齐兴炜的眼神一缩,身子下意识就让开了,同时说道:“进来吧。”
关洛希也不客气,闪身进了齐兴炜的家。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得不像一个副厅级干部的家,老式沙发,掉了漆的木茶几,书柜里塞满了各种法律和刑侦专着,最显眼的是墙上一幅字,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但求心安”。
关洛希注意到,这幅字没有落款,但纸张已经泛黄。
“坐。”
齐兴炜倒了杯茶水放在关洛希望面前,“说吧,什么东西?”
关洛希没有绕弯子,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物证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袋子里,就是射杀郭清泉夫妇的两枚子弹。
“齐厅,叶驰处长正在调查青州和林城的那起涉案全国二十多个城市的枪支走私案。”
“而且这起案件,就有漏网之鱼,前几天在京城刺杀陈默县长,就是常省长的前任秘书,被军方抓了。
关洛希的声音很平静,可她带来的信息就是巨弹,投入了齐兴炜的心湖之中,让他的身体下意识抖动起来。
齐兴炜没有去碰物证袋,而是死死盯着那两枚子弹,许久才开口说道:“当年青州和林城发生的特大网络制贩枪案,虽然结案,卷宗也被封存了,但我记得这个案子,当时我提出来有疑点,季厅和谷厅说我是鸡蛋里挑骨头,强行结了案。”
“没想到,还真有漏网之鱼。”
“真是老话说得好,有些事,不是不报,是时候没到啊!”
关洛希听出了齐兴炜语气里的不甘,她趁势说道:“齐厅,如果我现在告诉您,杀手与季厅和谷厅都有关呢?”
关洛希的话一落,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齐兴炜缓缓靠向沙发背,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击着,这是他在刑侦一线干了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关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齐兴炜问这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知道。”关洛希迎上齐兴炜的目光,“叶驰处长重查这个案子,不仅是枪支走私,更是一条从海外到国内、从走私到洗钱的完整链条。”
“季光勃的儿子季泽宇,在美国的开销远超一个普通留学生应有的水平。”
“而为季泽宇提供资金的几个离岸公司,都和一个叫眼镜蛇的人有关。”
关洛希认真地看着齐兴炜说着。
“这些,叶驰处长有证据吗?”
“没有,但枪击郭清泉夫妇的子弹就在这里,显然不是叶驰处长所为,季厅不能再继续关押叶处。”
“这两枚子弹摆在这里,齐厅,叶驰处长选择相信您,不是因为您的位置,而是因为您的人品,正直,办案坚持原则。”
“叶处虽然无心官职,可省公安厅不能再这样乌烟乌烟瘴气下去。”
“而且谷厅据说两个人去了美国,名义上是办青州和林城走私的枪支案,实际上他们盯了丁鹏程老总。”
“齐厅,我们没有时间了,陈默县长和我,都信您,您能救出叶处!”
第786章 关美人成功说服齐副厅长救人
听关洛希如此说时,齐兴炜这时的目光又落回那两枚子弹上,他淡淡地说道:“但关处,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还会蹚这浑水?我五十七了,再熬三年就能平安退休。”
关洛希一听齐兴炜这话,便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关洛希从包里又取出一份折叠的纸张,展开,放在子弹旁边。
那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字迹工整,上面列出了七个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了职务和简短说明。
齐兴炜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来。
“这是……”
“叶驰处长被捕前一周,通过特殊渠道交给我的。”
“他说,这七个人,是他在青州和林城调查时发现的疑似保护伞。其中三个在公安系统,两个在海关,一个在银监,还有一个……”关洛希指向最后一个名字,“在省纪委。”
说到这里,关洛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叶驰处长说,这份名单他不确定百分之百准确,所以他不敢贸然上交。”
“但他相信,只要有人拿着这两枚子弹重新启动青州和林城案的调查,顺着子弹比对和资金流向,这份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齐兴炜盯着那份名单,足足看了三分钟,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齐兴炜说这话时,他没有回头。
“齐厅,您就做两件事。”关洛希说着也站起来,“第一,以这两枚子弹为切入点,重启当年青州和林城的走私枪支案。不需要大张旗鼓,以复查旧案、完善证据链的名义即可。”
“您是分管刑侦和档案的副厅长,调阅旧案卷宗,名正言顺。”
“第二,我需要您确保叶驰处长在看守所的安全。”
“不需要马上放叶处长出来,只要保证他在里面不会被自杀或被生病。”
“季光勃现在的主要精力在海外行动和应付陈默那边,这是我们的时间窗口。”
“秦阳值得信任和可用,只靠秦阳一个人的能力,行不通的。”
“目前是秦阳在审讯叶驰处长,他在中间传递消息,我才能取得叶驰处长的信任。”
“但秦阳如果迟迟搞不定叶驰处长的话,季光勃会怀疑秦阳的。”
“所以,齐厅,属于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秦阳表面是听季光勃的,实际上,他怎么敢上季光勃他们的船?”
“齐厅,我明人不说暗话,我帮叶驰处长,是陈默县长这边肯定能救出常省长,我不能让秦阳成为下一个郭清泉!”
关洛希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齐兴炜是又惊又动容。
齐兴炜终于转过身,看着关洛希说道:“那你和陈默,能给我什么?”
“陈默承诺,只要他能顺利救出常省长,他会全力支持您接任常务副厅长。”
关洛希说这话时,直视着齐兴炜,停了一下后,才又继续说道:“但我觉得,对您而言,那个位置可能不是最重要的。”
“哦?那什么才是?”
齐兴炜也直视着关洛希问道。
“一个答案,那就是正气和良知!”关洛希一字一顿地说着。
“齐厅,您书房里这幅字,但求心安,是您内心的写照,如果让季光勃他们整死了叶驰处长,您难道会心安吗?”
“叶驰处长在刑侦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秦阳是很尊重叶驰处长的,哪怕他的师父是郭清泉。”
关洛希的这些话,让齐兴炜长久地沉默着。
终于,齐兴炜走回茶几前,拿起了那个物证袋,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捧着一件易碎品。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去档案室调取青州和林城的那起走私枪支案的全部卷宗。”
齐兴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他眼睛深处有东西被点燃了,“叶驰那边,我会安排。”
“秦阳有任何事,可以暗中联系我。”
“关处,给我也上了一课,是啊,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季光勃和谷意莹这种上位,不能看着他们排除异己,打压叶驰这样的好同志。”
齐兴炜的话,让关洛希长长松了一口气后,敬重地看着他说道:“谢谢您,齐厅长。”
“别谢我。”
齐兴炜将那两枚子弹小心收进书桌抽屉,锁好,看着关洛希说道:“作为一名被组织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干部,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而且我的觉悟还没有你高呢,是关处教育了我,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两个人的谈话到了这里,也就结束了。
齐兴炜便送关洛希出门,在门口,他突然又问道:“陈默那边,有把握吗?”
“不知道。”关洛希实话实说,“但他是那种会把桥炸了再冲锋的人,没有退路。”
齐兴炜点点头,像是自语,又像是对关洛希说:“有时候,没有退路,反而是最好的路。”
“对,我也如此认为,我看好他,也信他。”
关洛希肯定地说着。
齐兴炜重重点头,直到关洛希快速离去,他才把门轻轻关上。
齐兴炜回到书房,没有开大灯,只留着那盏旧台灯。
齐兴炜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摞已经泛黄的笔记和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当年青州和林城那起大案现场的照片,当年他齐兴炜明明是这宗大案要案的第一责任人,却在破了案后,谷意莹抢走了一切的功劳。
事后,谷意莹把齐兴炜踢开了不说,竟然还说他有意放跑犯人。
现在想想,原来是她谷意莹有意放走了犯人,从那个时候起,这女人就想有一天事情要是败露的话,她会栽赃给他齐兴炜!
好毒的心!
真是最毒莫过妇人心!
齐兴炜看着这些泛黄的材料,良久,良久之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赵,是我。”
“明天早上,安排两个绝对可靠的人,去第三看守所,对,要隐蔽。”
“什么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齐兴炜就挂断电话。
明天,齐兴炜要把叶驰先抢出来!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可这些灯火,掩盖了太多阴影下的交易与血腥。
但总有一些人,宁愿在黑暗里点一盏灯,哪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齐兴炜想起叶驰曾经对他讲的一段话:“有些案子,可以封存,但不能遗忘。因为遗忘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所有人都觉得,黑暗才是常态。”
齐兴炜回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空白报告纸,在最上方写下:
关于重启青州和林城走私枪支案复查工作的请示。
这份报告,齐兴炜明天要亲自去省政府大楼,交给分管政法委的书记白盛天!
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还很长,很长……
第787章 齐副厅长深夜抢人!
齐兴炜在定请示报告时,重新拿起那份手写的名单,目光又一次扫过那七个名字。
尤其是最后那个省纪委的赵立安,两年前退休了,他是省纪委书记宋凛锋很信任的人。
齐兴炜没想到赵立安会卷入青州和林城的案子,当年卷宗里那些不合逻辑的断点、某些关键证据的莫名遗失,原来根子扎得这么深。
谷意莹这个女人的手,比齐兴炜想象中伸得更长。
齐兴炜写下请示报告的题目后,没有立刻动笔写那份请示报告的内容,有些事,顺序不能错。
齐兴炜在书房里理着自己的思路,这样的请示报告,他必须有理有据,才能让分管政法委的书记白盛天同意重启当年震惊全国的大案!
一晃,齐兴炜这个请示报告写到了凌晨四点,城市最沉寂的时刻。
齐兴炜收起了写好的请示报告,给老赵打了电话,让他在看守所门口等他。
齐兴炜换上了一身半旧的夹克,戴了顶深色帽子,独自开车出了门。
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滑行,最终停在距离看守所还有两条街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不远处,一辆同齐兴炜一样普通的黑色小车亮了一下双闪。
齐兴炜下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驾驶座上是刑侦总队技术支队的老赵,跟了他快二十年,绝对可靠。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一个面容精悍、眼神沉稳的年轻人,齐兴炜认得,是老赵的徒弟,叫雷勇,话不多,但身手和胆识都是一流。
“齐厅。”老赵压低声音。
“情况怎么样?”齐兴炜直接问。
“摸清楚了,看守所今晚后半夜的值班副所长是我以前带过的小兄弟,打过招呼了,只说有特殊任务需要临时提审一个人,他配合,不问缘由。”
“看守叶驰的那个监区,今晚当班的两个管教,其中一个家里有点困难,孩子上学需要钱,已经打点好了,他会恰好在那个时候肚子不舒服离开一会儿。”
“另一个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雷勇能应付。”
老赵语速平缓,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监控那边,技术上的事您放心,二十分钟的空白窗口,足够。”
齐兴炜点点头,老赵办事,他放心。
“记住,不是劫狱,是转移。手续后补,但人必须先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理由就是接到紧急线报,有人要在看守所内对重要嫌疑人叶驰不利,为防止意外,经分管领导批准,紧急变更羁押地点。”
“明白。”老赵和雷勇同时应道。
“动作要快,要干净。进去两个人,出来三个人,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车直接开到武警医院后面的特殊病区,我已经联系好了,用突发急病、需隔离检查的名义先安置在那里,病房内外要用我们自己人。”
齐兴炜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思量。
武警医院相对独立,且有自己的保卫力量,比公安医院更让人放心。
“是!”老赵果断地应着。
“去吧。我在这里等。”齐兴炜示意老赵他们赶紧去办事,他就在车里等他们。
老赵他们的车离开后,齐兴炜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怎么抽,任其在指间慢慢燃尽。
车窗开了一条缝,深秋凌晨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钻了进来,但齐兴炜没打算关窗,他就是要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齐兴炜并非没有顾虑,这一步踏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
但关洛希那句“但求心安”,还有叶驰那份名单,像两根针,扎破了齐兴炜多年来用“平安退休”构筑的壳。
有些东西,压在心底太久,会发霉,会烂,最终腐蚀掉的,恐怕不仅仅是仕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格外漫长。
大约四十分钟后,老赵的车再次出现在街角,平稳地开了回来,停在不远处。
老赵下车,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是稳的:“齐厅,人接出来了,很顺利,已经送到医院安置好,雷勇留在那边照应。”
“叶处状态还好,看到我们时,只说了一句,给您添麻烦了。”
齐兴炜听老赵如此说时,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一下,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没遇到麻烦?”
齐兴炜问。
“没有。按计划走的,很顺。”老赵说着,停顿了一下,又说话了,“就是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好像看到一辆车有点眼熟,像是纪委那边的普通用车,但不确定,也可能看错了,它没跟着我们。”
齐兴炜眼神一凛,纪委的车?
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看守所附近?是巧合,还是有人也得到了风声?
“不管它。你回去休息,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雷勇那边,让他这两天就待在医院,寸步不离。”
齐兴炜不想再去想太多,人已经接出来了,他就要按计划行事。
“明白。”
老赵应声后,开车离开了。
送走老赵,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齐兴炜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前往省政府大院附近的一家老字号早餐店。
齐兴炜需要吃点东西,更需要一点时间,把接下来的事情想得更周全。
抢出叶驰只是第一步,而且是风险极大的一步,如果不能迅速将这件事合法化、正当化,并转化为进攻的支点,那他和关洛希、陈默,都可能万劫不复。
热粥下肚,身体暖和了一些。
齐兴炜拿出公文包里的空白报告纸,就着油腻的小桌子,开始写发生的这一切。
齐兴炜详细陈述了基于新发现的物证,认为当年青州和林城走私枪支案存在重大疑点,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保护伞和未查明的关系网,为了彻底肃清隐患、回应可能的群众关切,建议立即重启复查工作。
同时,把叶驰突发病的情况,夸大其词地在报告中讲述了一遍,包括叶驰才是这个案子的重大发现者等等,这样的报告措辞严谨,依据充分,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
写完报告,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随身携带的私章。
齐兴炜看了看表,到了上班的时间。他结了账,步行走向不远处的省政府大楼!
第788章 棋先一招 齐副厅长雷霆抢人
省委政法委书记白盛天的秘书小周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齐兴炜已经等在了走廊里。
“齐厅长?您这么早?”
小周有些惊讶问道。
齐兴炜虽然是公安厅副厅长,但直接来找白盛天书记的时候并不多,尤其是这样一大清早。
“周秘书,早。有份紧急的工作请示,需要当面呈报白书记,不知道书记今天上午有没有时间?”
齐兴炜语气平和,但眼里盛满了郑重。
小周翻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后,看着齐兴炜说道:“齐厅,白书记有个短会,大概二十分钟,九点半左右应该有一点时间。齐厅,您看……”
“我就在这里等,会议结束,烦请周秘书通报一声。”
小周只好把齐兴炜请进了他的秘书室,给齐兴炜泡了一杯茶后,才去忙他的事情。
直到九点半,白盛天办公室的门开了。
白盛天刚送走开会的人,正端着茶杯站在窗边,听到小周汇报,有些诧异地问道:“齐兴炜?这么早,有急事?让他进来吧。”
齐兴炜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白盛天。
白盛天年纪比齐兴炜略长几岁,两鬓微霜,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他示意齐兴炜坐下,自己也在办公桌后落座。
“兴炜厅长,什么事这么急?”
白盛天开门见山地看着齐兴炜问着。
“白书记,打扰您了。有件涉及重大案件复查和干部安全的事情,需要向您紧急汇报并请示。”
齐兴炜没有寒暄,双手将报告递了过去。
白盛天接过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一开始表情还算平静,但随着阅读深入,白盛天的眉头渐渐锁紧,尤其是看到报告中提到“疑似涉及公安、海关、银监乃至省纪委内部人员”时,他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看完报告,白盛天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齐兴炜问道:“这上面的物证,确凿吗?”
“确凿。而且他们把调查有进展的叶驰同志以莫须有的罪名,关押了起来,日夜审讯着。”
“今天凌晨,我们接到紧急线报,看守所内有人要对他不利。”
“情况危急,我作为分管领导,不得不特事特办,以紧急变更羁押地点、保护重要证人人身安全为由,已将他转移至绝对安全的地点。”
“相关手续正在补办,但事急从权,我先向您请罪,并恳请领导明确指示。”
白盛天听着这些话,目光直视着齐兴炜。
齐兴炜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也太敏感。
私自转移在押嫌疑人,这是大忌。
但理由如果是保护干部、防止灭口,并且在事后立即向主管领导汇报,性质又有所不同。
更重要的是,齐兴炜敢这么做,还敢直接来找他,说明手里掌握的东西,恐怕比报告上写的还要致命。
想到这里,白盛天问齐兴炜:“叶驰同志现在人在哪里?”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可靠的同志保护。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尚可,能够配合后续调查。”
齐兴炜回答得很有分寸,没有透露具体地点,这是必要的谨慎。
白盛天沉默了,一时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齐兴炜屏息凝神,他知道,此刻白盛天脑子里正在飞速权衡风险、派系、后果、大义。
良久,白盛天缓缓开口说道:“你先回去,这份报告留在我这里。”
“关于叶驰同志的情况,你写一份详细的紧急情况说明,今天下班前交给我。”
“记住,仅限你知我知,还有你绝对信任的经办人知。”
“在得到我的明确指令前,复查工作不要公开启动,但你可以以梳理积案、完善证据的名义,调阅一切你认为需要的卷宗和材料,尤其是涉及青州、林城,以及名单上那些人的关联信息。”
齐兴炜心头一振,这就是默许,甚至是支持了!他立刻站起身,激动地说道:“是,白书记,我明白了!”
“还有,”白盛天目光如电,看着齐兴炜说道:“保护好叶驰,也保护好你自己。”
“对手不会坐以待毙,你既然点燃了这根引信,就要想到爆炸的规模可能超出预期。”
“是,谢谢白书记,我也替叶驰同志谢谢您。”
齐兴炜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把叶驰抢出来得到了省领导的默认。
离开白盛天的办公室后,齐兴炜迅速回到了车上,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他才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但齐兴炜整个人不再紧张了,叶驰抢出来了,白盛天书记这边打开了缺口。
关洛希和陈默在远处策应,秦阳在内部周旋。
虽然前路必然凶险万分,但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此时在齐兴炜已经在往下坠着。
齐兴炜开车驶离省政府大院后,就给关洛希打电话。
电话一通,齐兴炜就说道:“关处,叶驰处长人在武警医院里,我的人把他保护起来了。”
“我刚从白书记办公室出来,青州和林城的那起走私枪支案,白书记同志重新启动,但目前不易公开。”
“不过,季光勃此时应该知道了叶驰已经被人抢走的事情,你问问秦阳,季光勃现在的情况。”
“你方便的话,把这些事情告诉陈默同志,我和你一起去见叶驰同志。”
关洛希没想到齐兴炜办事这般给力,还真把叶驰给抢出来了。
“齐厅,您太给力了,我替陈县长谢谢您,谢谢您。”
“我马上给秦阳打电话,问问季光勃那头的情况。”
说完,关洛希就主动挂了电话。
关洛希没有立即给秦阳打电话,而是用她不经常用的号,给秦阳发了一条信息:“弟弟,你要不忙的话,给姐回个电话,咱爸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要来省城看看?”
关洛希这样的信息,就算秦阳在季光勃办公室里,也不至于引起怀疑。
秦阳此时确实在季光勃的办公室里,秦阳汇报了他和两名审讯工作人员去提审时,才知道叶驰突发疾病,凌晨时,被一辆车接走了。
季光勃一听,脸顿时阴沉得可怕。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季光勃这个点才知道!
季光勃压着怒火没冲秦阳发作,却当着他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看守所!
第789章 四面楚歌 季厅全面追剿
电话一通,季光勃就质问道:“叶驰什么时候突发疾病的?什么病?哪家医院?谁批准转走的?手续呢?接走的是哪个单位的人?车牌号是多少?回答我!”
电话那头传来语无伦次,惶恐不安的解释。
显然,看守所方面也是措手不及,只知道凌晨时分来了几个人,是齐副厅长的要求,拿的是紧急变更羁押地点、保护重要证人人身安全的函件,加上叶驰本人当时确实身体不适,他们不敢阻拦,也无法核实更深层次的手续完备性。
“废物!”
季光勃终于没能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后,重重扣上了电话,吓得垂手站在一旁的秦阳心头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季光勃会愤怒,也是秦阳事先就想到的。
季光勃显然在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怒火,他不说话,表情却凶狠得吓人。
秦阳屏住呼吸,他知道,此刻的沉默比爆发更可怕。
季光勃正在飞速思考,评估这件事背后意味着什么。
“齐兴炜!”
季光勃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睛里寒光四射,“他什么时候手伸得这么长了?一个副厅长,绕过主管领导,绕过办案单位,直接去看守所提人,好大的胆子!”
季光勃一边说,一边看向秦阳,眼神锐利如刀地问道:“秦阳,你怎么看?”
“这仅仅是齐兴炜个人的行为,还是他上面有人点头了?”
秦阳没想到季光勃会这么直接问他,他知道这是考验,也是试探。
秦阳装出一脸凝重,谨慎地回应道:“季厅,从程序上看,齐副厅长此举确实非常规。”
“但齐副厅长既然敢这么做,而且是以保护重要证人的名义,手里恐怕握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至于省里有没有齐副厅长的靠山,还真不好说。”
季光勃冷哼一声,没有评价秦阳的回答,他重新坐直身体,迅速做出了决断。
“秦阳,”季光勃沉声命令起来,“立刻以纪委办案需要,嫌疑人可能涉及其他重大案件为由,向齐兴炜发出正式协查通报,要求他们立即说明叶驰的移交情况、目前羁押地点,并要求在纪委指定地点重新收押。”
“措辞要强硬,程序要挑不出毛病。”
“另外,查!给我彻查昨晚到今天,所有可能与这件事相关的环节!”
“那辆车、那几个人、齐兴炜签批函的流程漏洞,看守所内部是谁接了头,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我要知道是谁在配合齐兴炜,是谁走漏了风声!”
说到这里,季光勃的目光变得更加阴冷,看秦阳的目光也更加凶狠,直视他命令道:“对齐兴炜近期经手、过问、调阅的所有案件卷宗,尤其是涉及陈年旧案青州和林城方向的,进行梳理和关注。”
“他齐兴炜不是想查吗?看看他能查出什么,又能保住什么。”
“秦阳,私下里,想办法摸清楚,齐兴炜最近和省委政法委,甚至更上层有没有不寻常的接触。”
“动作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
季光勃命令完这些后,就示意秦阳退出他的办公室。
秦阳应了一声“季厅,我马上去办”后,就转身快速地离开了季光勃。
秦阳在转身时,心中却为齐兴炜和叶驰捏了把汗。
季光勃的反击来得如此迅速且全方位,程序施压、内部清查、反向侦查、背景试探,招招都指向要害,这无疑是一场硬仗的开始。
就在秦阳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阳不敢掏出手机,更快速地退出了季光勃的办公室。
秦阳回到他的临时办公室后,迅速查看信息,看到了关洛希那条关于父亲身体的短信,他立即给关洛希回了电话。
电话一通,秦阳声音压得很低地说道:“姐,爸的情况我知道了。”
“这边刚刚发了大火,”说着,秦阳声音更低了,把季光勃的要求一一告诉了关洛希。
关洛希一直在等秦阳的这个电话,她要知道季光勃是什么情况后,才能给陈默打电话,也才能告诉齐兴炜如何应对。
听完秦阳的话后,关洛希说道:“我知道了,你等我的消息。”
“你现在开着车,装成去办季光勃交代的事情。”
“我这边安排好一切后,会尽快给你电话的。”
说完,关洛希就挂了电话。
关洛希急忙给陈默打电话,这个时候陈默是深夜,但手机一响,陈默迅速接了电话。
陈默这边还在等蓝凌龙,不过他们都在领事馆,这里一切是安全的。
而且陈默把这边的情况给刘炳江汇报了,特别是丁鹏程同刘炳江通了电话,说常靖国十万块钱是找他借的,他当时让汪明洋打款时,也说得清清楚楚是常靖国借钱,他在国外没办法办理。
丁鹏程愿意回国为常靖国证明,而且他希望刘炳江尽快同汪明洋联系,让他把这件事说清楚。
丁鹏程在电话中反复强调,如果想送常靖国的钱,那就不是十万,而且不可能蠢到走公司的账。
就因为数目小,而且常靖国说是急用,马上要,丁鹏程也没多想,汪明洋大约也没多想。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丁鹏程愿意以人格为常靖国担保,认识他十多年了,平时连送两瓶茅台酒,常靖国都不收,怎么可能会收十万块的现金?
在电话中,丁鹏程要求刘炳江尽快通知汪明洋到京城,他担心江南不安全。
刘炳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确实是陈默分析的那样,钱是借的,而且常靖国身上居然连十万块钱都没有。
看来,常靖国真如他家的阿姨说的一样,钱都在阮雅玲手中。
刘炳江的心情异样地复杂,一个堂堂的一省之长,身上连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如今还因为十万块钱,被他抓进了中纪委。
刘炳江此时此刻,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刘炳江内疚的时候,他叮嘱丁鹏程和陈默呆在领事馆,会尽快安排他们回国,同时,他答应,立即同汪明洋联系。
有了刘炳江的回应,陈默和丁鹏程还有丁娅楠,这一夜睡得特别地安宁。
没想到关洛希深夜来电了,陈默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看手机屏幕显示关洛希的电话,立即说道:“关处,是不是国内出事了?”
第790章 好计谋 陈默同关大美人再次联手
陈默听着关洛希急促而清晰的叙述,睡意瞬间消散,大脑在黑暗中高速运转,仿佛一台精密仪器接入了庞大的信息流。
叶驰被齐兴炜抢出看守所,季光勃震怒并展开全面反击,这既是危机,也是将棋局彻底推向高潮的关键一手。
“关处,别急,这是好事。”
陈默的声音异常沉稳,那是冷静后的兴奋,“叶驰被齐兴炜带走,等于把保护重要证人的牌打明了。”
“季光勃越疯狂反击,暴露的破绽就越多。”
关洛希听陈默这么说,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凝重地说道:“可现在季光勃动作很快,程序施压、内部清查、反向侦查、背景试探,四管齐下。”
“秦阳必须做出姿态去执行,齐厅那边压力会很大,叶驰的藏身点也未必绝对安全,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陈默听着关洛希的这番话,知道她最最担心的人还是秦阳。
秦阳一旦暴露就是这场抢人策划中最重要一环时,季光勃肯定会下死手的!
真到了这一步,陈默又在国外,常靖国人还在中纪委,关洛希找谁?
而且一旦秦阳暴露了,关洛希同秦阳的关系,极有可能暴露,老省长王兴安一家会饶过关洛希一家人吗?
陈默的思维跳跃起来,如电光火石般碰撞、连接。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说道:“关处,听我说。季光勃的反击看似凶猛,实则暴露了他的核心弱点,他急了。”
“而且他并不知道叶驰到底掌握了什么,更不知道齐厅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陈默语速越说越快,思路也格外清晰,“季光勃既然在程序施压,就让齐厅不必硬顶。”
“可以正式回复季光勃,叶驰因突发疾病,确需紧急医疗监护,且其人身安全受到不明威胁,经请示有关领导后,依特殊程序变更羁押。”
“目前正在指定医疗地点接受治疗和监护,病情稳定后将及时通报并协商后续羁押事宜。”
“回复要正式,但留有余地,这些措辞既回应了程序要求,又埋下伏笔,还争取了时间。”
“季光勃若追问是哪位领导、什么特殊程序,就让齐厅含糊其辞,暗示涉及更高层级或更敏感案情,他反而会投鼠忌器。”
关洛希很快就明白了陈默的意思,快速接话道:“好,模糊处理,以拖待变。”
“对,就以这招术对待季光勃。”
陈默回应完关洛希后,又继续道,“季光勃想挖出内鬼和切断齐厅臂膀,就让秦阳认真去查,但查的方向要有讲究。”
“重点可以放在核实手续是否完备、看守所交接流程是否规范这些表面问题上,出具一份看似严厉、实则不伤筋骨的调查报告。”
“对于具体车辆、人员,可以推说对方出示的是特殊证件,看守所人员无法核实也不敢细问,符合紧急情况下的操作惯例。”
“同时,让秦阳悄悄提醒可能被牵连的、我们自己这边的人,统一口径,做好应对。”
“季光勃想清理内部,我们就让他清理到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或者反而暴露他自己安插的人。”
“明查暗保,转移焦点。”
关洛希总结着陈默的话,这女人领悟力就是强,陈默再次庆幸同这女人联手了。
陈默越来越佩服关洛希了,他在这女人话一落后,接话道:“季光勃让秦阳梳理齐厅经手的旧案,尤其是青州和林城方向,并侦查齐厅的背景关系。”
“这说明两点:其一,季光勃对青州、林城的旧案极度敏感,那里面一定有能要他命或者与谷意莹这女人有关的东西。”
“其二,季光勃怀疑齐厅背后有更高层支持,但不确定是谁,这是我们最大的杀手锏。”
“秦阳在梳理时,要有意无意地发现一些青州、林城旧案的疑点或瑕疵,但不要直接触及核心,而是留下线索和疑问,形成一份内参式的报告给季光勃。”
“这份报告要显得客观,但暗示问题可能比想象中严重。这既符合秦阳认真办’的人设,又能进一步刺激季光勃,让他更焦虑,更可能采取更过激的行动。”
“至于侦查齐厅背景,让秦阳报一些无关痛痒的常规接触,同时可以偶然发现齐厅同白盛天书记近期走得近,这既回答了季光勃的问题,又把水搅浑,让他摸不着真正的底牌。”
陈默这般年轻,时间又如此之短的情况下,一下子分析了这么多时,关洛希忍不住赞叹道:“虚虚实实,引导季光勃的判断,让他自己吓自己,好计谋。”
陈默笑了起来,能让关洛希服气,他清楚不容易。
当然了,这女人的判断力加上敏锐性,于陈默而言,他认为远在谷意莹之上。
陈默在笑过之后,诚恳地说道:“关处,我能分析这么多,是你启发得好。”
“我们必须加快的步伐,我师叔现在安全了,要抓紧时间让我师叔把他知道的核心证据。”
“特别是关于青州和林城旧案中的保护伞,包括枪支来源等等,全部固定下来,形成无法推翻的铁证。”
“齐厅那边,要利用争取到的时间,尽快将已掌握的证据,通过最可靠、最直接的渠道,送到白书记手里。”
“另外,为了防止季光勃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带来的麻烦,再我师叔同施师叔直接联系,把证据上交给施师叔。”
说到这里,陈默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关洛希关于这边的情况。
“还有,关处,常省长这边也在加快步伐。丁总愿意回国作证,这是突破口。”
“刘司长也会尽管联系上汪明洋总监,证实那十万是借款,就能先把常省长的案子撕开一道口子,动摇季光勃制造的铁案形象。”
“常省长一旦恢复自由,就能从另一面对季光勃形成夹击。”
“关处,告诉齐厅和秦阳,现在比拼的是时间、耐心和谁犯的错误更少。”
“季光勃已经出错了,他急了,而且他的反击暴露了他的恐惧和要害。”
“关处,我们一定要稳住阵脚,按计划推进。”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们倾斜!”
“胜利的曙光也终究属于我们!”
第791章 风暴骤起 谋定后动联手破局
陈默的话太激动人心了,而且他这一整套缜密、老练且极具针对性的应对方案,让关洛希发自内心地佩服他!
这个年轻人对官场逻辑和人心的把握,对斗争节奏和策略的掌控,远超他的年龄。
“我明白了,陈县长。你那边也注意安全,尽快回国。”
“国内这边,我会立刻协调齐厅和秦阳,按你的方案执行。我们分头行动,保持联系。”
关洛希也果断地回应着陈默,她心里更有底了!
挂断电话的陈默毫无睡意,风暴已经全面掀起,尽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方向已然清晰,直指盘踞在江南省公安系统深处的毒瘤!
而关洛希挂断电话后,急步出了她的办公室,一边走一边给齐兴炜打电话,她要和他一起去见叶驰!
江南这边的战斗全面打响了!
关洛希要将陈默的智慧和策略,化为一道道精准的指令,注入这场关乎生死荣辱的较量之中。
棋至中盘,真正的博弈,此刻才刚进入最激烈的绞杀阶段!
而关洛希的电话打进来时,齐兴炜还在车中等她,他快速接了关洛希的电话。
“齐厅,情况有变。”关洛希冷静地说着,“季光勃已经动了,四管齐下,程序施压、内部清查、反向侦查、背景试探。秦阳那边必须做出姿态,我们需要立刻行动。”
“您来接我一下好吗?在我单位对面的公交车站,我等您,我们一起去见叶驰。”
“陈县长给出了完整的应对方案,我需要和您当面商量。”
齐兴炜一听,也激动起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这般激动,看来人还是要投入到工作之中才行,而不是一味逃避。
“好,我现在就过去,你等等我,黑色的车。”说完,齐兴炜主动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车停在了关洛希面前,她快速钻了进去。
齐兴炜把车速加快了,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带你去叶驰处长的病房,在武警医院那边。”
很快,齐兴炜和关洛希就赶到了武警医院,在两名便衣的引导下,来到三楼最里侧的一个房间。
叶驰神情很不错地在看报纸,看到齐兴炜和关洛希来了,一怔,但很快放下报纸,就起身准备去迎接他们。
“老叶,坐,坐坐,不用客气。”齐兴炜快步上前按住叶驰,又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身体没事,就是心里不踏实。”叶驰苦笑道,“齐厅,这么一来,季光勃怕是要疯了。”
说这话时,叶驰的目光又看向了关洛希,他不认识关洛希。
关洛希赶紧自我介绍道:“叶处,我是审计厅的关洛希,秦阳的一切行动,就是我和陈县长一起策划的。”
“陈县长现在在美国,我们坐下来说吧。”
说完,关洛希转身把病房的门给锁上了,同时,三个人坐了下来。
关洛希又看着叶驰说道:“季光勃他已经疯了,所以才需要我们动作更快。”
说完这话后,关洛希将陈默的分析和应对方案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几点:模糊回应程序施压、内部清查转移焦点、反向梳理旧案留下线索、虚报齐兴炜与白盛天的接触。
齐兴炜听完,赞赏地接话道:“这个陈默同志,思路确实清晰。不过,”他话锋一转,“白盛天书记那边,我确实去汇报过工作,但只是常规性的。”
“这就够了。”关洛希道,“季光勃现在最怕的就是省里有人支持你。”
“让他知道你和白书记有接触,但又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这样他才会忌惮。”
叶驰在一旁听得认真,这时插话道:“那我该做什么?”
“你需要做两件事,”齐兴炜看向叶驰,神情严肃地说着,“第一,把你掌握的关于青州和林城那个走私枪支案,背后保护伞的所有证据,包括书面材料、录音、录像、人证信息,全部整理出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第二,你需要录一份详细的视频证言,讲述你调查时遇到了哪些阻力,哪些人向你施压,哪些证据莫名消失,哪些证人改口或失踪。”
叶驰听完齐兴炜的话后,说道:“这些东西,我和蓝姑娘查了这么久,我们有证据的。”
“谷意莹同暗影接触的证据,蓝姑娘拍到了照片,这人就是当年没找到踪迹的那个年轻人。”
“证据都在我家里,不敢放单位里。”
“子弹怕家人发现害怕,所以就藏在城南那个旧厂房里,想必秦阳已经拿到了吧。”
关洛希点头应道:“子弹交给了齐厅,还有你说的那些涉案人,都交给了齐厅。”
就这样,三人一直商议了两个小时,最终确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叶驰负责整理所有证据材料并录制证言视频,齐兴炜负责接触关键证人,同时以病情复杂、需要专家会诊为由,正式回复季光勃的协查通报,争取时间。
关洛希负责统筹协调,确保证据安全送达白盛天和远在京城的施耀辉手中。
与此同时,秦阳正按照季光勃的指令,认真地展开调查。他首先调取了看守所昨晚的监控录像,不出所料,关键时间段的录像恰好出现故障。
询问值班民警时,对方一脸惶恐地说道:“那几个人出示齐副厅长的亲笔批函,我们哪敢细问。”
秦阳沉着脸做了笔录,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齐兴炜安排得很周密。
接着,秦阳着手梳理齐兴炜近期经手的案件,在青州和林城走私枪支旧案的卷宗中,他偶然发现了几处疑点。
当年主要证人的证词前后矛盾,现场勘查记录缺失关键页码,案件移交手续上的签字笔迹与其他文件明显不同等等。
秦阳将这些疑点逐一标注,形成了一份详实的报告。
在报告的结尾,秦阳写道:“上述疑点虽不能直接证明案件存在问题,但结合当前叶驰被紧急转移的情况,建议厅领导予以关注,必要时可提请重新核查。”
这份报告既完成了季光勃交代的任务,又巧妙地将矛头指向了旧案本身,为后续的调查埋下了伏笔。
至于对齐兴炜背景的侦查,秦阳更是驾轻就熟……
第792章 秦阳被季厅和谷美人怀疑上了
秦阳整理了一份齐兴炜近三个月的工作行程,参加省委政法委会议两次、向白盛天书记专题汇报一次、赴京参加全国公安系统培训一周等等。
在报告的备注栏,秦阳特意加了一句:“齐副厅长近期与白盛天书记有过单独工作汇报,具体内容不详。”
做完这一切,秦阳将报告送到了季光勃办公室。
季光勃仔细翻阅着报告,特别是看到关于青州旧案疑点和对齐兴炜与白盛天接触的记录时,脸色阴晴不定。
“就这些?”季光勃抬眼看向秦阳。
“目前掌握的就这些。”秦阳恭敬地回答,“看守所那边的调查还在继续,但涉及纪委那辆车,信息需要权限。”
季光勃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说道:“继续查,特别是青州和林城旧案,我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秦阳退出办公室,背后又是一身冷汗。
秦阳知道,季光勃已经开始上钩了。
那份报告中的疑点,就像一根根刺,扎进了季光勃心里最深处的不安!
季光勃在秦阳离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谷意莹。
谷意莹正在等汪明洋发现儿子失踪的消息,一见季光勃来电话了,赶紧接了电话。
没等季光勃说话,谷意莹就兴奋地说道:“季哥,再过两个小时,汪明洋就该发现儿子不见了,我就准备打电话找他谈判了!”
季光勃却兴奋不起来,直接说道:“莹莹,叶驰这个老东西被齐兴炜这个老东西抢走了!”
“妈的,两个老东西什么时候联手的,我竟然一无所知!”
季光勃骂起了脏话。
谷意莹没想到季光勃带来的是这样的消息,她满以为她又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能听到这个男人夸她,结果是这种致命的消息。
“季哥,齐兴炜这个老东西不是多年不管事了吗?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抢人?”
“季哥,这事情不对头啊。”
谷意莹的话像一把利剑,刺得季光勃鲜血直淌!
但季光勃迅速冷静下来,阴狠地说道:“你说得对,这事不对头。”
“纪委的车,齐兴炜的亲笔批函,没有内应,他们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时间卡得这么准,刚好在我们动手前把人弄走。”
谷意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问道:“看守所那边,是谁经手办的?”
“谁看到了批函?谁放的叶驰?还有,谁最先向你汇报叶驰失踪的?这个内应,必须第一时间挖出来!”
说到这里,谷意莹停顿了一下,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她还是带着试探地问道:“季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秦阳?”
“秦阳?”
季光勃听到这个名字时,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刚才在季光勃大脑里闪过,但被谷意莹直接点出,还是让他心头猛烈地震动起来。
季光勃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秦阳的表现,行动迅速、报告详尽。
但那份报告,此刻想来,却似乎别有用意。
特别是关于青州和林城旧案的疑点梳理,简直像是在他季光勃面前,用一把精致的手术刀,慢慢剖开他最深处的脓疮。
“这狗东西今天的报告,做得太好了。”
季光勃阴冷地说着,“好得不像是在应付差事,倒像是在刻意引导我看向青州和林城那个旧伤疤。”
“还有,他特意备注了齐兴炜与白书记的接触,这像是在提醒我,对手的背景和能量。”
谷意莹听到这些,立刻接上,语气急促地说道:“对,季哥,我一直对这小子没好感。”
“而且这小子同关洛希好上了,那女人满是心眼子。”
“季哥,我怀疑郭清泉手中的那些证据,他和关洛希留了后手。”
“季哥,这个人太危险了,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季光勃沉默着,脑中飞速权衡。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看到的每一点异常都会成为养料。
秦阳的主动、秦阳的报告、秦阳出现的时机等等,都变得可疑起来。
“不管是不是他,现在都不能打草惊蛇。”
季光勃最终做出了决断,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杀气,“如果他真是内鬼,动了叶驰,就等于惊动了齐兴炜,甚至惊动了齐兴炜背后可能的人。”
“我们现在需要稳住他,利用他。”
“你的意思是?”
谷意莹问。
“将计就计。”季光勃缓缓说道,一个针对秦阳的试探和反制计划迅速成形,“他不是喜欢查旧案吗?不是想引导我去看青州和林城的那个走私枪支案吗?”
“好,我给他机会。我会给他更大的权限,让他去深挖青州和林城的旧案,甚至让他接触一些外围的、无关痛痒的所谓线索和知情人。”
“我要看看,这个狗东西会把调查引向哪里,又会和谁接触。”
“同时,”季光勃语气更狠起来,“莹莹,你现在就给汪明洋打电话,要求他打款,我们不等了。”
“我们必须加快,叶驰被转移,意味着对方已经警觉,甚至可能开始反击。”
“齐兴炜这个老狐狸,藏了这么多年突然出手,背后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依仗。”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把证据链完全闭合、捅到更高层之前,把主动权夺回来!”
“秦阳,就是我们现在要钓的第一条鱼,也是弄清楚对方到底知道多少的关键!”
“好!我这就去办!”谷意莹感受到了季光勃话语里的急迫和杀机,不敢再有丝毫邀功的心思。
挂断电话后,季光勃眼底全是寒意。
他拿起秦阳那份报告,又仔细看了一遍,特别是关于旧案疑点和齐兴炜动向的部分,更加确定秦阳是真的背弃了他。
“狗日的,果然养不熟!”
季光勃自言自语地骂着脏话。
“我会让你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而另一边,走出季光勃办公室的秦阳,清晰地捕捉到了季光勃阅读报告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怒和深深的忌惮。
“鱼,闻到饵的味道了。”
秦阳默默想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将置身于更危险的聚光灯下,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但秦阳更知道,自己布下的疑阵和留下的线索,已经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朝着既定的方向扩散!
第793章 越洋绑架施压 汪总监陷两难绝境
而谷意莹这头,让眼镜蛇用虚拟号码给汪明洋的手机发去一条短信:“汪先生,你儿子在我们手里!”
“想再见到你儿子,就按照我们说的做。”
“不要报警,不要通知任何人,包括你的老板丁鹏程,我们会再联系你。”
一分钟后,汪明洋的电话打了过来。
谷意莹示意眼镜蛇接听,并按下了录音键。
“你们是谁?我儿子在哪里?”汪明洋的声音颤抖而急切。
“汪先生,冷静。你儿子现在很安全,吃得下睡得着。”眼镜蛇用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说道,“但接下来是否安全,取决于你的配合。”
“你们想要什么?钱?多少?我给!只要你们不伤害我儿子!”
“钱?汪先生,我们不缺钱。”眼镜蛇冷笑着,“我们要的,是你公司里的一些文件。”
汪明洋沉默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什么文件?”
“一份财务记录,证明丁鹏程先生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复杂的资金操作,将大约三千万人民币转移到了一个境外账户,账户信息我们会提供给你。”
“这,这是伪造!丁总从来没有……”
汪明洋急了。
“我们知道是伪造!”眼镜蛇打断他,“所以才需要你这个财务总监来做。你做这行二十年了,做一份以假乱真的财务流水,应该不难吧?”
汪明洋的声音变得绝望起来,几乎是喊叫道:“你们这是要害死我!丁总待我如兄弟,我怎么能……”
“那就让你儿子死。”眼镜蛇的声音冷酷无情,“给你两个小时准备,我们两个小时后会再联系你。”
“记住,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就准备给你儿子收尸。”
说完,眼镜蛇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谷意莹在另一个房间监听完整段对话,眉头紧皱。
汪明洋的反应比她预期的要强硬,对丁鹏程的忠诚度很高,这不太妙。
果然,两小时后,当眼镜蛇再次联系汪明洋时,得到的回答仍然是:“我不能背叛丁总,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我不能做假账陷害丁总。”
“我们要三千万加上这份文件!”眼镜蛇冷冷地说着,“汪先生,你再敢讨价还价,我就追加到五千万加上这份文件!”
说完,眼镜蛇又挂断了电话。
而谷意莹意识到,常规的威胁可能不够。
在眼镜蛇打完电话后,谷意莹让眼镜蛇发了一段新视频给汪明洋。
视频中,汪子轩被绑在椅子上,一个蒙面人用刀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汪子轩惊恐地瞪着眼,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只是开始,汪先生。”眼镜蛇在发送视频后打电话说,“下一次,可能是他的一根手指。”
“再下一次,是一只耳朵,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电话那头传来汪明洋崩溃的哭泣声:“不!不要伤害他!我求你们!”
“那就按我们说的做。”眼镜蛇冷冷地说着。
“我,我需要时间!公司财务系统有安全审计,要伪造这样的流水需要专业操作,还要绕过审计程序……”
汪明洋妥协了,看着视频中儿子的样子,他不敢不妥协!
“给你一天的时间。”眼镜蛇说,“一天后,如果我们没有收到文件,你儿子会少一根手指。”
“之后每过二十四小时,他会再少一个身体部位,直到你配合,或者他死。”
谷意莹在监听中听到汪明洋几乎晕厥的喘息声,知道这把火已经烧得足够旺了。
但谷意莹还需要加一把柴,她要以调解人的身份出现,给汪明洋一个看似合理的台阶。
接着,谷意莹换了一部手机,用变声器拨通了汪明洋的电话。
“汪总监,你好。”谷意莹的声音经过处理,变成中性而温和的嗓音,“我是一个可能帮助你的人。”
“你是谁?”汪明洋警惕地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儿子被绑架了,也知道绑匪的要求。”
“你怎么知道的?”汪明洋吃惊地问道。
“我在这个行业有些朋友。”谷意莹故意说得含糊,“汪总监,我想给你一个建议。”
“那些绑匪是职业的,他们说到做到。”
“你儿子的命在他们手里,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汪明洋听着这些话,沉默了。
谷意莹继续说:“我了解丁鹏程先生,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老板。”
“但恕我直言,如果他遇到同样的情况,会怎么选择?是保护一个员工,还是保护自己的独子?”
这句话击中了汪明洋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可是,伪造财务记录是重罪,我会坐牢的。”
“不一定。”谷意莹的声音充满诱惑,“你可以做得巧妙一些,让记录看起来像是被黑客入侵篡改的。”
“等事情过去,你可以发现问题,主动报告,那样你的责任就小得多。”
“最重要的是,你儿子能活着回来。”
汪明洋的呼吸变得急促,谷意莹知道他在动摇。
“我可以帮你和绑匪沟通,让他们多给你一些时间,也保证不伤害你儿子。”
“但前提是,你要开始准备他们需要的东西。”
“我,我怎么相信你?”汪明洋果然动摇了。
相比儿子的性命,汪明洋已经无路可退了。
而且那可是美国,不是国内,汪明洋很清楚真要撕票了,他唯一的儿子,就真没命了。
三千万买儿子命,汪明洋得认!
就算背叛了丁鹏程,汪明洋也希望有一天,丁鹏程能原谅他!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现在唯一的希望。”谷意莹的声音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
“这样吧,为了表示诚意,我会让绑匪发一段你儿子吃饭的视频,证明他目前还安全。”
“而你,开始准备文件。二十四小时后,我会再联系你。”
谷意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让眼镜蛇拍了一段汪子轩吃饭的视频发过去。
视频中,汪子轩手上的绳子被解开,正在吃一个汉堡,虽然神情憔悴,但没有新的伤痕。
这一招果然有效,一小时后,谷意莹通过黑客手段监控到汪明洋的电脑开始访问公司财务系统的后台数据库,搜索特定时间段的资金流水记录。
“他上钩了。”谷意莹对王斌说。
然而,就在谷意莹以为一切顺利时,意外发生了!
第794章 谷大美人大意失荆州
绑架发生后的第二天晚上,眼镜蛇突然紧急联系谷意莹:“出问题了。我们藏身的地方附近出现了可疑车辆,可能是FbI或者当地警察,我们必须立即转移。”
谷意莹心里一紧,问道:“怎么回事?汪明洋报警了?”
“不确定,但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我会带人转移,但转移过程中风险增加,如果被发现,我们可能会……”
“不行!”谷意莹斩钉截铁地说着,“人必须安全转移。我加钱,双倍。”
“但汪子轩不能有事,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眼镜蛇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会尽力,但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们会自保为先,这一行的规矩你懂。”
谷意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些职业罪犯不会为了钱搭上自己的自由甚至性命,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果然,两小时后,眼镜蛇发来一条加密消息:“转移途中遇到警察临检,我们弃人跑了。”
“人在老工业区第三仓库,绑在椅子上,位置发你。”
“警察还没发现那里,但可能快了。交易终止,定金不退,剩下的钱不要了。”
谷意莹脸色骤变,她立即叫上王斌和赵磊,驱车赶往眼镜蛇提供的地点。
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工业区,到处都是破败的厂房和仓库。
夜色中,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发出惨白的光。
他们在第三仓库找到了汪子轩,男孩被绑在椅子上,蒙着眼睛,塞着嘴巴,已经因为恐惧和疲惫陷入半昏迷状态。
幸运的是,周围没有警察的踪迹。
“快,带他走!”谷意莹命令道。
三人迅速解开汪子轩,搀扶着他往外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而且越来越近。
“从后面走!”谷意莹当机立断。
他们从仓库后门溜出,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来到谷意莹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处安全屋,一个位于中产社区的普通住宅,以短期租赁的名义租下的。
将汪子轩安顿在卧室后,谷意莹立即联系汪明洋。
这次她没用变声器,而是用真实声音,但自称是绑匪的代表。
“汪先生,你报警了?”谷意莹的声音冰冷。
“没有!我发誓我没有!”汪明洋急切地说,“我完全按照你们说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为什么警察会出现在我们之前的藏身处?”
“我,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儿子失踪超过48小时,公寓管理员报警了?或者他的同学?我真的不知道!”
谷意莹快速判断,汪明洋的语气不像是撒谎。
可能是眼镜蛇那边不小心暴露了,或者是纯粹的巧合。
但无论如何,情况已经变得更加危险。
“听着,因为你的不谨慎,我们差点全军覆没。”谷意莹厉声说道,“作为惩罚,我们要加码。”
“除了那份财务流水,我们还要五百万美金,现金。给你24小时准备。”
“时间一到,要么我们收到东西和钱,要么你收到你儿子的尸体。”
“五百万?我,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汪明洋是真的急了。
“那是你的问题。”谷意莹冷酷地说,“24小时,从此刻开始计时。”
“准备好后,我们会告诉你怎么交付。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挂断电话,谷意莹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这场戏越来越难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谷意莹必须继续下去。
当谷意莹走进卧室时,看着床上昏睡的汪子轩,怔住了。
这个年轻人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出乎意料的镇定,没有激烈反抗,也没有崩溃大哭,只是在被转移时低声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我父亲做不到,你们会杀了我吗?”
谷意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蒙上了他的眼睛。
现在,谷意莹需要重新调整计划。
警察的介入使得风险大增,她必须加快速度,尽快拿到想要的东西,然后离开美国。
而国内,刘炳江的人悄然来到了江南省,他们对汪明洋出示了证件后,直接把汪明洋带走了。
汪明洋在车时,看着中纪委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坦荡了许多。
“我可以给丁总打个电话吗?”
汪明洋看着办案人员,主动问着。
办案人员没有回应汪明洋的话,其中一个给刘炳江打电话。
电话一通,刘炳江主动问道:“人带回来了吗?”
“刘司长,汪总监想同丁总通电话,请指示。”
刘炳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沉稳:“让他打,开免提,全程录音。”
办案人员将手机递给汪明洋,按下了免提键。
汪明洋也没犹豫,拨通了丁鹏程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丁鹏程带着睡意的声音,问道:“哪位?”
这时差不同,就是容易搞迷糊。
可汪明洋也顾不上这些了,急急地说道:“丁总,是我,明洋。”
汪明洋的声音发颤,“我被中纪委的同志带走了,正在去北京的车上。”
丁鹏程的睡意一下子就消失了,赶紧说道:“明洋,组织上找你谈话,你要如实反映情况,配合调查,不要有思想包袱。”
汪明洋一想丁鹏程如此说,便明白了,中纪委同丁鹏程通过话了。
汪明洋松口气,至少常靖国的事情,中纪委这边已经有明判了,他为了救儿子,能将计就计吧。
想到这里,汪明洋急急地说道:“丁总,子轩他,他在美国被绑架了,我,我手里有录音。”
汪明洋留了一个心眼,把谷意莹的声音留了下来,那个没有变声的声音他留下来了!
丁鹏程赶紧说道:“录音马上转给我,我这边帮你查一查,你不要太着急了。”
“相信中纪委的领导,会还常省长一个清白。”
“我这边一定想办法救孩子,你安心跟着中纪委的同志去京城,他们会保护好你的。”
汪明洋一听丁鹏程这么说,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
原来中纪委找上自己,是丁鹏程这位好大哥为了保护他,可他差一点,就要陷这位大哥于不义之中,而且会让常省长背上那么巨大的经济问题。
“丁总,不,大哥,谢谢你,我马上转给你。”汪明洋声音哽咽地说着。
同时刘炳江那头也迅速作出了指示,录音同步也发给他。
就这样,谷意莹那份大意没有变声的录音,同步到了刘炳江和丁鹏程这里!
第795章 陈默设局 中美联手锁定谷美人
丁鹏程收到汪明洋转过来的录音后,敲开了陈默住的房间。
陈默听到敲门声后,迅速下床开了房间的门。
“丁总,这么晚,出啥事了?”
陈默看着丁鹏程急急地问着。
丁鹏程应道:“进屋说。”
陈默把丁鹏程让进了他的房间,蓝凌龙天亮就能达美国,老周会亲自去接蓝凌龙的。
接上蓝凌龙后,就能带着丁娅楠离开美国,一切都是向好而行的。
可这么晚,丁鹏程突然敲门,陈默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口。
直到把丁鹏程让进屋,他掏出手机,调出了汪明洋转过来的录音,递给了陈默。
陈默一听这声音,脱口而出说道:“这是谷意莹的声音,就是她,她真敢亲自动手绑架汪家公子。”
“丁总,汪总监现在在哪里?马上联系他,让他提供更多的信息,我让老周接上我妹妹后,一定能救出汪公子的,让他不要担心,更不能再陷害常省长。”
听到陈默这么说,丁鹏程明白自己相信这年轻人,选择对了。
丁鹏程把汪明洋打来电话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丁鹏程的讲述后,没犹豫,一个电话打给了刘炳江。
电话一通,陈默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汇报道:“刘司长,我是陈默。丁总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录音我们都听到了,是谷意莹无疑。”
刘炳江在电话那头语气凝重:“小陈,情况很紧急。汪子轩随时有生命危险,谷意莹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明白。”陈默冷静地说着,“所以我们需要三线并进。”
“第一,汪总监这边必须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第二,我、老周和蓝姑娘立即在纽约展开营救。”
“第三,您这边要通过外交和执法渠道,给美国方面施加必要压力。”
刘炳江没想到陈默这小子,这么快就拿出了方案,当然了,他这边还得通过技术分析,锁定就是谷意莹的声音!
刘炳江也没摆官架子,直接说道:“你说说具体方案。”
陈默也没矫情,也是直接回应刘炳江说道:“刘司长,先让汪总监继续和谷意莹周旋。”
“叮嘱汪总监不能表现得太配合,也不能完全不配合。”
“要演出一个爱子心切,方寸大乱却又在努力筹钱的父亲形象。”
“让汪总监告诉谷意莹,五百万现金需要时间筹集,24小时不够,请求宽限到48小时。”
“同时,让汪总监要试探性询问能否用部分资产抵押替代部分现金,这样可以拖延时间,也能传递出他确实在筹钱的信号。”
“最关键的是,让汪总监必须索要汪子轩还活着的证据,比如让儿子在电话里说句话,或者发一张手持当天报纸的照片。”
“这是人质家属的正常要求,不会引起怀疑,却能为我们确认人质状态争取时间。”
刘炳江听着陈默条理如此清晰的一番话后,赞许地说:“小陈,你说的这些很专业,但汪明洋现在的状态,能不会配合我们,还需要丁总那头做好工作。”
陈默一听,立马接话道:“刘司长,这点,我一会就让丁总再给让汪总监打电话,你们允许让汪总监手机必须开通,不能让谷意莹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丁总江南的公司,要对外公布让汪总监回香港总部开会去了。”
“同时,还要让汪总监告诉谷意莹,他去京城,再回香港筹钱。”
“这样一来,就能把整个戏做足,为我们这边营救工作争取更多的时间。”
“刘司长,您明确告诉让汪总监,配合我们是他唯一能救儿子的方式。”
“他提供的信息越多,我们营救的成功率就越高。”
“您这边安排好后,我妹妹天亮就到纽约,我们就能展开营救。”
“但我们这边还需要,通过让汪总监提供的通话时间,锁定谷意莹当时拨打电话的大致区域。”
“我们还需要汪总监回忆谷意莹可能在纽约的社会关系,有没有什么证明地点的东西,我们这边会动用一些特殊资源,尝试在纽约华人圈中寻找线索。”
“您这边最关键是把握好介入时机和方式,直接通过官方渠道要求美国警方大规模搜救,可能会打草惊蛇,逼谷意莹狗急跳墙。”
“但完全不介入,我们单枪匹马在纽约找人如大海捞针。”
“所以,我建议通过公安部国际合作局,以协查国际枪支走私案人员谷意莹的名义,向FbI提出合作请求。”
“谷意莹是青州和林城几年前那个轰动全国走私枪支案的主要办案人,她养了一个杀手,就是当年涉案人。”
“FbI介入调查谷意莹的行踪,不会引起绑架案的联想,却能调动美国执法资源帮我们找人。”
陈默把他的想法和建议全部汇报给了刘炳江,听着刘炳江忍不住说道:“高!小陈,你不干侦查工作可惜了。好,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我马上做汪明洋的工作,并联系公安部启动协查程序。”
“你们在纽约千万注意安全,不要贸然行动,随时保持联系。”
“明白。还有一点,”陈默补充道,“您在做让汪总监工作时,要特别强调,他必须完全信任我们,按我们的剧本演,任何即兴发挥都可能害了他儿子。”
“人在危机时刻容易自作聪明,这是大忌。”
刘炳江“嗯”了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刘炳江终于明白为什么阮老和董老都愿意让陈默出境,为什么,这小子能说两位重量级的首长。
还有施耀辉,尽管是中纪委的领导,可刘炳江的工作不归施耀辉分管,他们之间是熟悉的陌生人。
再回国上刘炳江是阮老一手提拔的人,在中纪委领导们都会看阮老的面子,对刘炳江也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在常靖国的案子上,刘炳江只是搬出了阮老的意思,主要领导就把整个案子,全部交给了刘炳江。
现在看来,刘炳江的一板一眼,也有出错的时候,好在,他能及时纠正。
无论他刘炳江对常靖国有多少私怨,包括在阮雅玲的感情上,有多少私心,可在追求证据链上,他自认为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
第796章 蓝凌龙发誓要亲手抓住谷意莹
刘炳江这头很快把陈默的建议,用总结式的提要,亲自同汪明洋通了电话,并叮嘱办案人员,保证汪明洋的手机必须24小时开通着。
汪明洋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但儿子还在谷意莹手中,他悬着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而挂掉电话后,陈默看着丁鹏程说道:“丁总,我给老周打电话,让他来接我,我和他一起去接我妹妹。”
“您再给汪总监回个电话,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给他吃定心丸,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信任和方向。”
陈默一说完,丁鹏程重重点头,同时离开了陈默的房间,去安抚汪明洋去了。
而陈默一个电话打给老周,老周还在睡觉,被电话吵醒后,见是陈默的电话,立即就接了。
陈默把情况大致给老周讲了一下,讲完后,他直接说道:“老周,麻烦你来接我一下,我们一起去接我妹妹。”
“路上,我们再商量如何营救汪公子。”
在老周来接陈默的时候,汪明洋接到了丁鹏程的电话,尽管刘炳江这边已经安排了他同谷意莹周旋,但丁鹏程的细节设计和安排,更加让汪明洋大松一口气。
结束同丁鹏程通话后,汪明洋便按照陈默设计的剧本,拨通了谷意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谷意莹刻意压低的声音,这女人还是忘了用变声器,她直接问道:“钱准备好了?”
汪明洋疲惫而焦急地说道:“五百万现金,24小时我真的凑不齐。”
“你能不能再宽限我一天时间,或者你们要抵押物吗?我京城和香港都有房产,我,我马上变现。”
“丁鹏程那么大的公司,你跟了他二十年,你少装穷,24小时,不要给我讨价还价!”
谷意莹冷冰冰地说着,她不能让步,时间于她来说太保贵了。
“我知道,我知道!”汪明洋语速加快,带着恳求,“你给我48小时,不,36小时也行!我马上联系我在美国的朋友,看能不能借到一些。”
“另外,我手里有几幅字画,是家传的,在纽约的拍卖行有估价,每幅都值几十万美金。”
“我能不能用这些抵一部分现金?您找专业人士鉴定一下就知道价值。”
谷意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倒是没料到汪明洋会来这么一招。
而汪明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在赌,赌谷意莹既贪财又急于脱身,会对这个提议动心。
果然,谷意莹开口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拖延时间?”
“我儿子在您手上,我敢吗?”汪明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求您不要伤害子轩,钱我会想办法,但您得给我点时间。还有,我、我能听听我儿子的声音吗?至少让我知道他还,还,……”
“够了!”谷意莹打断了汪明洋的话,“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联系你。准备好钱,别耍花样。”
“至于你儿子,只要你配合,他暂时安全,但如果你敢报警或者要花招,你就永远别想见到你儿子。”
“我不会,我发誓!”汪明洋急切地说。
可谷意莹却把电话挂掉了。
刘炳江也在听汪明洋的这次越洋通话,他这边安排的技术人员迅速操作设备:“通话地点锁定在纽约皇后区东部,信号范围大约三平方公里。”
“马上把坐标发给陈默。”刘炳江命令着。
同一时间,陈默收到了刘炳江发来的信息,正好老周的车来了。
陈默上了老周的车。
一上车,陈默就把刘炳江发过来的方位转发给了老周。
老周看了看谷意莹他们藏身之地,立即说道:“我们先接上你妹妹,再行动。”
“不过,就我们三个人,范围还是太大。”
陈默立即接过老周的话说道:“我妹是侦察兵出身,擅长这种城市搜捕。”
“你们重点排查短期租赁的房屋、汽车旅馆、偏僻的独栋住宅,符合绑匪选择安全屋的特征。”
老周一听陈默这么说,应道:“有你妹这样的帮手,我再
联系一位老朋友,他在当地华人社区有些门路,能帮我们打听消息,这种人找人有时比警察还快。”
“可靠吗?”陈默问道。
“可靠。他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不知道具体内情,我只说找一个失踪的中国留学生。”老周一边开车一边回应陈默。
只要可靠,能用上的关系,陈默觉得都可以用上,时间才是他们最最要争取的。
一切由老周安排妥当后,陈默和老周一起,去接蓝凌龙了。
路上,陈默接到了刘炳江的信息:“公安部已正式向FbI发出协查请求,以调查谷意莹涉嫌枪支走私案犯罪为由。”
“FbI同意协助,已派探员开始调查谷意莹的行踪。”
“他们会把信息同步给我们,但不会大规模行动,避免打草惊蛇。”
“同时,已经做过声音分析,确定就是谷意莹,已经报由部里,批准逮捕谷意莹,不过这事也在秘密进行。”
陈默看完刘炳江的信息后,立即回复:“收到。请告知FbI重点调查皇后区东部,特别是过去一周内的短期租赁记录、可疑车辆和人员。”
“谷意莹很可能使用化名租房,但她的中国面孔和口音是辨识点。”
刘炳江那头也很快回复了陈默,就两个字:知道。
在陈默和刘炳江联系完后,老周的车也到了机场。
没等多久,蓝凌龙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陈默一接电话,立马说道:“小蓝,我和老周在机场,你一出机场,就能看到我。”
蓝凌龙没想到陈默会亲自来接她,但同时感觉到一定又出事了,敏感地问道:“哥,是不是又出事了?需要我做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老周一起,三人迅速走向停车场。
直到坐进老周的车里,陈默才将事情原委快速而清晰地说了一遍。
蓝凌龙安静地听着,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在听到谷意莹亲自动手绑架、人质被困皇后区时,眼睛里全是怒火!
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常叔叔的夫人!
也就是这个女人养着杀手,差一点要了陈默的命!
同样还是这个女人同季光勃一起,带走了叶驰师叔!
现在,蓝凌龙发誓一定要亲手抓住谷意莹!
第797章 抽丝剥茧 蓝凌龙勾勒猎杀地图
蓝凌龙此时直视着陈默说道:“哥,这次我一定要亲自抓住谷意莹!”
老周在开车,没想到接来的特种女兵人漂亮不说,还是俄罗斯族,并不是中国人。
但老周没有去问这个异国风情的女特种兵,怎么就成了陈默的妹妹呢?
老周尽量把车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时,陈默说道:“小蓝,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下次谷意莹联系汪总监之前,找到人质位置,并安全救出。”
“皇后区东部,三平方公里范围,目标是短期租赁的房屋、汽车旅馆或偏僻独栋。”
“对方至少有三人,谷意莹,还有省公安厅也有两名干警到了美国。”
“他们手上肯定有武器,人质在他们手里。”
“刘司长那边已经通过FbI在侧面调查,但为了避免刺激绑匪,主力还得靠我们自己。”
蓝凌龙听完后,开口说道:“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切入点,谷意莹的通话地点能再精确些吗?哪怕缩小到几个街区也好。”
“技术部门正在努力,但城市环境复杂,干扰多,精确到百米内需要时间,我们等不起。”
陈默看着蓝凌龙摇头说着,毕竟这里不是中国。
说到这,陈默看着老周问道:“老周,你朋友那边有消息吗?”
老周应道:“他发来信息了,还在打听。”
“皇后区东部华裔和亚裔聚集区不少,他有些线人,重点是那些专做短租、不太问来历的房东,或者近期有陌生亚裔面孔、特别是女人带着年轻男性出入的可疑地点,但需要时间。”
蓝凌龙听完老周的话后,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输入起来。
“哥,老周,给我说说谷意莹这个人。她的性格,习惯,行事风格,越详细越好。”
蓝凌龙一边问,一边继续在电脑上搜寻起来。
陈默和老周对视一眼,知道蓝凌龙这是要从绑匪的心理和行为模式入手,进行侧写分析,这是特种兵的专长。
陈默将自己了解到的谷意莹情况,尽可能客观地描述出来。
老周对谷意莹是完全不了解的,全靠陈默的描述。
蓝凌龙安静地听着,同时在平板上记录几个关键词。
等陈默说完后,蓝凌龙接话道:“哥,根据你的描述,谷意莹现在的心态应该是极度焦虑、缺乏安全感,但同时因为孤注一掷而异常警惕。”
“她选择皇后区东部,这里族裔混杂,流动性大,便于隐藏,但也意味着环境嘈杂,她需要找一个相对安静、便于观察和控制,又能快速撤离的落脚点。”
“另外,谷意莹带着人质,目标不小。”
“不太可能住正规酒店,需要身份登记,容易被查到。”
“汽车旅馆可能性较大,但皇后区东部的汽车旅馆条件普遍较差,隔音不好,人员复杂,对她控制人质和自身安全不利。”
“短期租赁的独栋房屋或联排屋的地下室、后屋,可能性更高。”
“这类房子往往由私人出租,管理不严,甚至有些是非法出租。”
“谷意莹需要交通工具,很可能租了车,车不会停在太显眼的地方,但也不会离住处太远,方便随时转移。”
“还有,他们至少是三个人,加上人质,四个人,需要食物和水。”
“不太可能频繁外出采购,容易暴露。”
“一次性采购较多物资的可能性大,可以查查皇后区东部过去一两天内,大型超市或亚洲超市的监控,寻找符合她体貌特征的亚裔女性,购买大量即食品、瓶装水的记录。”
“但这条线工作量太大,暂作备选。”
蓝凌龙的分析条理清晰,丝丝入扣,老周听得暗暗点头。
这姑娘不愧是特种兵出身,瞬间就抓住了几个关键点。
“所以,我们重点排查:皇后区东部,近期通过非正规渠道短期出租的独栋房屋、联排屋的独立单元、地下室或后屋。”
“留意附近停放的、车牌较新或属于租赁公司的车辆。”
“观察是否有房屋明显拉上窗帘,少有人员正常出入,但偶尔有陌生人,特别是亚裔女性短暂出现。”
蓝凌龙总结道,“老周,让你的朋友重点打听这类房源。”
“我们现在就过去,分头实地摸排。”
“我建议,我们三个不要一起行动,太显眼。”
“我和老周一组,哥,你单独一组,保持通讯畅通。”
“我和老周有经验,排查危险区域。”
“哥,你着重观察外围环境和可疑人员动向。”
“发现任何异常,不要轻举妄动,立即通知汇合。”
“好。”陈默立刻同意,蓝凌龙的安排专业且稳妥。
老周也点头应道:“我朋友应该很快有消息,我们先去皇后区东部,我熟悉那边大概地形。”
车子朝着皇后区方向疾驰,路上,老周的朋友回了电话,提供了一条线索:在皇后区东部靠近凯辛娜走廊公园的一片相对老旧的居民区,有个绰号老乔的房东,手里有几套房子专门做短租,不太看租客身份,只要现金。
最近好像租出去了一套后巷的独立小屋,租期很短,租客是个亚裔女人,付了半个月的现金,时间就在几天前。
“地址发给我。”老周精神一振。
收到地址后,老周看了看,对陈默和蓝凌龙说:“这个位置,比较偏,靠近公园边缘,房子老旧,后巷僻静,我们去看看。”
到达那片区域后,三人按照计划分开。
陈默将车停在一个不远的便利店门口,装作买东西,实则观察街道和车辆。
蓝凌龙和老周则扮作散步的居民,慢慢朝着老乔出租屋所在的街区靠近。
那片街区确实安静,房屋间距较大,多是有些年头的独栋或双拼屋,有些看起来维护不善。
蓝凌龙和老周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栋房子、每一扇窗户、每一辆停靠的车辆。
他们接近了目标房屋,一栋灰白色的两层独栋,屋主自住楼上,楼下和后院被隔成了独立的小套间出租。
后院有一条狭窄的车道通往后巷,那里还有一间独立的小屋,就是老乔出租的那间。
蓝凌龙注意到,小屋的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清里面。
但楼上的主屋窗户敞亮,有老人活动的身影,看起来并无异常。
一定就是这里!
第798章 无形之网收紧 阮老定策破局
蓝凌龙和老周没有停留,自然地走过。
在拐过街角后,蓝凌龙压低声音对通讯器说:“哥,发现目标房屋。后院独立小屋,窗帘紧闭,主屋有正常住户,绑匪可能只租了后院小屋,目前未见人员出入。”
陈默很快应道:“收到。我这边观察到,街对面有一辆灰色厢式车停了有一阵了,车里似乎有人,但没动静。”
“位置正好能观察到你所说房屋的前门和车道入口,有点可疑。”
“可能是谷意莹布置的观察哨。”蓝凌龙冷静分析着,“哥,你不要有任何动作,别让对方发现了你。你要保护好自己,这里,我和老周能应付。”
说完,蓝凌龙看着老周问道:“老周,能绕到后面看看小屋的后窗吗?”
“后面是公园的树林边缘,有围栏,但可以尝试靠近观察,不过容易暴露。”老周说。
“先不要。”陈默那头听到老周如此说后,插话了,“刘司长刚发来信息,FbI那边调取了周边几个街区的公共监控和部分商店监控。”
“发现两天前,有一个符合谷意莹外貌特征的亚裔女性,在三个街区外的一家超市购买了大量的矿泉水、面包、罐头食品。”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体态和走路姿势同谷意莹有相似之处。”
“她离开超市后,步行方向大致是朝着我们这个区域。”
“另外,车辆信息查到了,那辆凯美瑞是三天前在皇后区一个租车点用假身份信息租用的,租期一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这里。”
“太好了。”蓝凌龙一听,立即锐利地扫了周围一遍后,又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确认人质安全,并制定营救方案。”
“强攻风险太大,容易伤及人质。”
“最好能调虎离山,或者趁其不备。”
陈默听蓝凌龙这么说后,想了一会儿应道:“谷意莹下次联系汪总监是明天,按照她的多疑,今天之内她可能会外出侦察或者补充物资,这是机会。”
“另外,谷意莹应该很关心国内动态,特别是常省长的消息。”
“或许,我们可以制造一点动静。”
“什么动静?”老周问。
陈默快速说道:“让刘司长那边,通过特殊渠道,释放一个经过加工的消息常靖国因身体原因暂时休养,调查遇到新线索,方向有变之类的模糊信息。”
“谷意莹在国内的力量,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她得知调查风向有变,常靖国暂时没事,可能会动摇,或者急于同国内力量商量对策,从而可能露出破绽。”
“同时,让汪总监在谷意莹下次联系时,刻意透露一点风声,说听到传言调查转向之类的,增加可信度。”
蓝凌龙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图,接话道:“心理干扰,打乱她的节奏,制造焦虑,诱使她行动或通讯,为我们创造机会。”
“同时,我们这边需要24小时不间断监控,一旦她或同伙离开,或者有通讯举动,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对。”陈默肯定道,“老周,麻烦你联系你朋友,看他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的情况下,了解小屋内部大概结构,或者有没有其他出入口。”
“小蓝,我们商量一下具体的监控位置和应急行动方案。”
“另外,我向刘司长汇报,请他协调FbI,在周边布控,但务必隐蔽,没有信号绝不能暴露。”
“一旦我们确认人质位置和绑匪动态,可能需要他们支援突袭或外围封锁。”
“明白。”老周和蓝凌龙同时应道。
一张无形的网,在纽约皇后区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收紧。
猎手与猎物,都在与时间赛跑。
陈默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动作,都关乎一个年轻生命的安危,也关乎能否将这个狡猾的对手绳之以法!
而接到陈默的汇报和行动建议后,刘炳江没有片刻耽搁,立即将情况整理成简明扼要的内参,上报部领导,并特别提请阮老审阅。
这天,刘炳江、部里主管涉外案件的李义龙副部长,以及被特意请来的阮老,三人围桌而坐。
“陈默同志他们的判断是准确的,方案也有可行之处,但关键在于消息的真实度和释放渠道。”
李副部长听完刘炳江的详细陈述后,如此说着,“谷意莹不是普通罪犯,她背后有网络,对国内信息的真伪有相当的鉴别能力。”
“一个纯粹的假消息,未必能让她真正动摇,甚至可能引起谷意莹的警惕。”
阮老靠在椅背上,认真听着。这位历经风雨的老情报工作者,格外肃穆,他没有立即发言,气氛自然就变得特别凝重了。
刘炳江知道关键在阮老的态度,这个计划里关于释放消息的部分,确实存在风险,操作需要极高的精度和恰当的理由。
良久,阮老才缓缓开口说道:“陈默这个小同志的思路,是战场上的思路,是特勤人员的思路,急中生智,攻心为上,这没错。”
说到这里,阮老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又说道:“但我们现在,不仅仅是在对付谷意莹这个猎手,我们还在一个更大的棋盘上。”
“常靖国同志,还挂着接受审查的名。这步棋,如果我们主动释放一个加工过的假消息,无论最终行动成功与否,事后都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
“说我们为了办案,不惜制造舆论,干扰正常调查程序,甚至包庇有问题干部。”
“这个责任,谁来负?政治影响,怎么消除?”
李义龙部长听阮老这么说,轻轻点头。
刘炳江的心也沉了下去,阮老考虑的层面更深,涉及政治风险和程序正义。
这确实是他们之前更多从战术角度考虑时,有所忽略的。
“那,老首长,您的意思是,这个干扰计划暂时搁置?我们只做外部监控和等待时机?”刘炳江试探着问。
阮老没有直接回答,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道:“消息,不一定非要加工。”
“有时候,真实发生的事情,只要时机和方式恰当,就是最好的干扰。”
刘炳江和李义龙部长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不解……
第799章 棋高一手 攻心为上计已成
阮老看向刘炳江,目光显得格外深邃,直接叫着刘炳江的名字说道:“炳江,是我的错,之前对常靖国同志的审查,启动得急,证据链的关键环节,也就是谷意莹他们人为丢过来的证据。“
“我被女儿的死气糊涂了,这个错误是我犯下的。”
“义龙部长,常靖国同志的案子,该承担第一责任的人是我,与炳江同志关系不大。”
“现在,谷意莹绑架人质,负隅顽抗的事实越来越清晰,她之前那些指控的动机和可信度,在我们这里,是不是也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李义龙和刘炳江听完阮老的话后,一怔,特别是刘炳工瞬间明白了阮老的意思,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惭愧,也有豁然开朗。
“老首长,您是说……”刘炳江急急地想表达他猜到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阮老截住了刘炳江的话,语气平稳却满是力量感地说道,“基于案情重大变化,以及保护干部、稳定人心的考虑,办案人员修正之前的某些判断,主动与审查对象进行有必要的沟通,甚至表达工作方式上的反思,这是符合程序,也是负责任的。”
“至于这个沟通的内容,如果恰好被某些人捕捉到,传递了出去,那也只是事实的一部分,不是我们刻意散布的假消息。”
李义龙这时,彻底明白了阮老的良苦用心,说道:“阮老高明,这是阳谋。”
“我们做我们应该做,也可以做的程序内的事情。”
“至于产生的效果,那是客观衍生品。”
阮老重重点头应道:“常靖国同志受了委屈,身体和精神压力都很大。”
“于公于私,主管案件的同志去说明一下情况,表达一下歉意,稳定他的情绪,是必要的组织关怀。”
“这也是对党的事业、对干部负责的态度体现。”
说到这里,阮老看向刘炳江,语气加重了一些:“炳江,这件事,需要你去做。”
“不是演戏,而是真的需要你去。你心里那关,必须过得去。”
“当初是我的错,让你急于对常靖国采取措施,可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前,我和你还是夹杂了其他因素的。”
“面对出现的错误,勇于承认和修正,是党员应有的担当。”
刘炳江感到脸上发烫,虽然阮老一直在强调是他的责任,可刘炳工也清楚,他的责任也很大的。
对常靖国,他刘炳江最初或许确有基于部分线索的职业怀疑,但不可否认,在当时的氛围和他的私心作怪之下,判断失误了。”
刘炳江迎着阮老的目光,郑重地说道:“老首长,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不是策略,这是我应该补上的一课。”
“我现在就去找常靖国同志道歉,这件事与老首长无关,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处罚。”
阮老看向了李义龙部长,李义龙赶紧说道:“炳江同志,你如此将功补充,功过相抵,快去办事吧。”
刘炳江很感激地看向了李义龙,起身对着他和阮老鞠了一个躬,就急急地找常靖国去了。
常靖国在中纪委秘密关押的地方住着,房间简洁安静,刘炳江敲门时,常靖国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神色格外地平静。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来审讯常靖国,他便知道,外面有力量在为他奔波操作。
常靖国想到了苏清婉,可苏清婉回国没多久,人脉力量不可能有这么大。
常靖国不敢想阮老,在他看来,阮老失去了女儿,这笔账,都记在了他的头上,阮老不可能帮他。
常靖国也想过陈默,可陈默的力量太小,他有些后悔,应该让陈默呆在他身边,让陈默力量大再一些,再大一些,就不至于,让对手强大到他的人无力反击!
敲门声响起时,常靖国一怔,起身开了门,刘炳江站在门外。
常靖国看到刘炳江,有些意外,目光瞬间审视地直视着刘炳江。
“靖国同志,打扰你休息了。”
刘炳江主动开口,语气地带着很明显的沉重。
常靖国一怔,刘炳江是阮老的人,他是清楚的,但他不清楚的是刘炳江喜欢过阮雅玲。
“炳江司长,有事请讲。”
常靖国指了指沙发,两人都坐了下来。
在短暂的沉默后,刘炳江没有马上切入正题,而是看了一眼常靖国手边的报纸和一本翻旧的书,缓缓说道:“在这里,挺闷的吧?身体还好吗?”
“还好,组织上照顾得很周到。正好也静下心来,多看看书,思考一些问题。”
常靖国回答得滴水不漏,但心里疑窦渐生。
刘炳江亲自前来,绝不只是问候。
刘炳江点点头,没有说话,似乎在组织语言。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常靖国,说出了让常靖国心头一震的话:“靖国同志,我今天来,首先是想向你表示歉意。”
常靖国眼神一凝,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关于对你的审查,”刘炳江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启动是基于当时我们掌握的一些线索和指控,主要来源于谷意莹。”
“雅玲姐之死,也是谷意莹所为,她去过你家。”
“现在,随着案件深入,特别是谷意莹本人在境外犯下绑架重罪、负隅顽抗的事实逐渐明朗,我们重新评估了对你的指控。”
“靖国同志,我必须承认,当初在处理你的问题上,我有些急躁了。在关键证据链未能落实,就采取了对你的限制措施,给你个人带来了很大压力,也对相关工作造成了一定影响。”
“这是我作为案件主要负责人的失察,在办案程序和心态上,都有需要检讨的地方。”
这番话,刘炳江说得很诚恳。
刘炳江办案虽说一板一眼,可他在陈默身上,感受到一个才跟了常靖国一个多月的秘书,能如此为常靖国翻案,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在常靖国面前承认错误呢。
于他而言,错了就是错了,他刘炳江不能把这种错,推给阮老,而是直接承担了全部的责任。
这不仅仅是策略性的道歉,更包含了一个资深纪检干部在事实变化面前,对自身工作的反思。
常靖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得复杂!
第800章 咫尺囹圄 常靖国心系万里烽烟
常靖国看得出,刘炳江此刻的歉意,是有重量的。
常靖国在沉默之后,才开口道:“炳江司长,组织的审查,我理解,也接受。”
“有问题查清楚,对组织、对个人都是负责。你今天的这番话,让我感动,也感谢你的坦诚。”
“这不是坦诚不坦诚的问题,”刘炳江摇摇头,语气更加恳切了,“这是对工作、对同志负责的态度问题。”
“我们办案,追求的是真相和正义,但也要尽量避免误伤同志。”
“现在的局面很明显,谷意莹是一个极度危险、不择手段的犯罪分子,对你的指控,真实性已经大打折扣。”
“部里领导,包括阮老,也高度关注此事,特别指示要在依法依规的前提下,尽快厘清问题,保护好干部。”
直到这个时候,刘炳江才特意提到了阮老和部里领导,也提到了重新评估,这些都是极具信息量的关键词。
“阮老和部领导,”常靖国听着这些,心中顿时波澜起伏着。
这意味着,高层已经在重新审视他的问题,风向确实在变。
刘炳江的道歉,不是个人行为,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办案方向的调整。
“目前,境外营救行动正在关键时刻,陈默同志他们已经在纽约锁定了谷意莹和人质的位置,正在部署。”
刘炳江适当透露了一点进展,既展示了工作的推进,也进一步解释了为何此时需要重新评估的原因。
“你的问题,相信很快会有一个公正明确的结论。”
“在这之前,还请你耐心等待,保重身体。”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非常清楚。
道歉是真的,案件重新评估是真的,高层关注是真的,形势向好也是真的。
但一切,都要等最终行动结果和全部证据梳理。
常靖国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他听懂了刘炳江所有的明话和暗语。
让常靖国没有想到的陈默竟然为了他,去了国外,同谷意莹真刀真枪地火拼了!
想到这里,常靖国看着刘炳江说道:“炳江,我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
“我爸,他,他老人家还好吗?”
“还有陈默,这小子还安全吧?他是不是带着小蓝一起在美国?”
“还有,还有,我女儿,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常靖国问最后一个问题时,声音一下就低了下去。
尽管女儿是常靖国婚前行为,于他而言,还是翻不过去的痛。
一方面,常靖国愧对女儿,另一方面,他又愧对阮雅玲。
现在,常靖国没再同刘炳江说着场面上的话,他,他就是想知道外面的所有情况。
刘炳江听到常靖国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最后那句带着颤抖的询问,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刘炳江坐直了身子,看着常靖国认真地回应道:“老首长在你被带进来时,突然晕倒,急救回来了。”
“现在身体还行,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陈默那边,”刘炳江停顿了一下后,选择性地透露,“行动是高度保密的,我不能多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主动请缨,而且准备非常充分。”
“小蓝也跟他在一起,那丫头本事大得很,听说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
提到常靖国的女儿,刘炳江的语气变得更加慎重,也更为诚恳地说道:“靖国哥,那孩子,她,她还在住院,我偷偷打听过,她还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苏清婉大姐,为你也是多方奔走,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生怕连累了苏家,也是多方阻止,不让苏家这边的关系与你的事情扯上关系。”
“靖国哥,你也是糊涂,你当时要是对雅玲姐把这些情况说清楚了,哪里存在借钱的事,也不至于发生了这么多事。”
“如今,江南的那股力量,也是邪得很,在你被带进来的时候,听说公安厅叶驰处长,洋州市的市委书记黄显达,都分别被带走了。”
刘炳江也没有再端着公事公办的架子,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了常靖国。
常靖国原本想处处替楚镇邦着想,尽管不与他的人去争计什么,没想到季光勃、谷意莹和乔良这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不说,还害死了他的夫人,把他也送到了这里。
常靖国再也压不住情绪了,冲着刘炳江说道:“炳江,既然你们调查清楚了,我不是被陷害的,我要求尽快让我回江南省去。”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的同志,因为我的事情受难,受苦。”
“还有我女儿,这么大了,我没尽过一天父亲的职责,她如今生病,我也该尽尽父亲的责任了。”
刘炳江看着常靖国瞬间被点燃的焦急和心痛,没有立刻回应常靖国要出去的要求,而是用更深沉地说道:“靖国哥,你先听我说完。”
“老首长和部领导决心彻查江南省的问题,但现在只能对外放出你没多大问题的信号,你还不能出去。”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靖国哥,你想一想,陈默他们为什么要在境外冒险?是为了拿到能彻底钉死谷意莹、也能彻底洗刷你污点的关键证据!”
“老首长也希望你清清白白地回家,苏清婉大姐为什么顶着家族压力奔走?是因为她信你这个人!”
“你女儿的这个病,急不得。你以后有时间尽父亲的职责,但现在还得继续呆在这里。”
“你现在出去,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可能打乱部署,让关心你的人陷入被动,甚至可能给还在负隅顽抗的势力以口实和反扑的机会。”
“你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对组织审查程序的尊重,一种对最终公正结论的信心。”
“你的平静和等待,就是对陈默他们行动最大的掩护,对阮老和部里工作的最大支持。”
“靖国哥,”刘炳江的语气放缓,带上了真挚的兄弟之情,“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出去,而是要把这里当成一个特殊的战场。”
“稳住心神,相信组织,相信你的战友和家人。”
“外面的风雨,让他们去扛,因为他们坚信你是值得的。”
“而你,要在这里养精蓄锐,把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好状态。”
“等一切尘埃落定,真相大白于天下,组织会给你一个最明确的交代,那时,你再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去感谢那些为你奔波的人,去面对你的女儿,承担你该承担的一切。”
“那才是真正的出去,那才是对所有牵挂你的人最好的回应!”
第801章 同林鸟终成分飞燕
常靖国一直认真地听着刘炳江的话,时不时点头回应着他认同刘炳江的这些。
就在常靖国以为刘炳江说完了,他准备说话时,刘炳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他话锋一变,说道:“靖国哥,你现在突然出去了,我也担心打草惊了蛇,会让谷意莹他们对汪明洋的儿子下死手。”
“他们逼汪明洋做假账,给你境外的账号打钱。”
“靖国哥,我还要去调查,谁参与了他们在境外帮你设立账号的事情?”
“你放心,老首长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你就安心先呆在这里,总结、总结江南省的问题。”
刘炳江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常靖国听着他的这番话,情绪逐渐平息下来。
常靖国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冲动了,是只想到了自己的责任和愧疚,却忽略了全局的博弈和身边人的深层付出。
常靖国缓缓坐回椅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刘炳江说道:“炳江,谢谢你,你说得对。”
“是我一时情急,考虑不周。这里,现在确实也是我的阵地。我不能乱,更不能添乱。”
“请你转告外面关心我的所有人,尤其是陈默他们,让他们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我常靖国,在这里等着他们凯旋的消息,等着组织给我和所有受牵连同志一个彻底清白的结论。”
“也告诉我爸,让他保重身体,玲玲虽然不在了,可我永远是他的儿子,等我回家。”
“清婉那边,也请你代我转达我的平安,还有我对女儿的愧意。”
“等我出去,我会用我全部的时间和努力,去弥补,去求得女儿的原谅。”
“现在,我能为她做的,就是先成为一个清清白白、无愧于心的父亲。”
常靖国的话,让刘炳江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他知道,常靖国听进去了,也真正想明白了。
此刻的常靖国,不再仅仅是接受审查的干部,而是一位在特殊战场上稳住阵脚、以静制动、给予前方最大信任和支持的指挥官。
常靖国的冷静和觉悟,将成为推动整个事件向有利方向发展的重要内在力量!
结束谈话后,两人的手用力握了握。
这一次握手,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少了许多隔阂,多了更深的理解与沉重。
刘炳江离开后,常靖国独自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他相信,真相不远了。
而这一切,正如阮老所预期的那样,在某些特定的、隐秘的渠道里,以一种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方式,开始悄然传播。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杨佑锋,自从他知道暗影被军方带走后,一直在各方打听事情发展的方向。
让杨佑锋没想到的是暗影至今只字没交代,而他从季光勃那边已经知道了暗影根本不是谷意莹这个女人的什么弟弟。
杨佑锋把他同谷意莹相见的过程,仔细盘点后,感觉一切都是谷意莹精心编织的梦,而他却让自己陷入了这种浓烈如火的迷恋之中。
谷意莹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温存,更是一种被全然需要、被奉上神坛的幻觉。
她的眼波是深潭,她的软语是密网,她的身体是献祭的殿堂。
他沉溺其中,以为那是爱情最极致、最危险的形态,是平庸人生里一场不计后果的绚烂焰火。
然而,冷却后,杨佑锋才知道,那是美丽的陷阱,是谷意莹这女人完美情意下的算计!
狂热退去后,留下的并非只有空洞,还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明。
杨佑锋看清了那场爱情的表演性质,也看清了自己一度可悲的沉迷。
那感觉,像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四肢百骸还残留着梦境的虚软。
曾经以为焚烧一切的赤恋,如今回味,只剩舌尖那丝人造的腻味,和心头一片被虚火灼烧过后一片的荒凉。
如今,杨佑锋得到常靖国不久之后会平安回到江南省继续任职时,他的心情异样复杂。
这个消息,像一剂复杂的强心针,让杨佑锋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与希望、自保与报复的念头瞬间绞缠在一起。
杨佑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另一部极少使用的保密电话,拨通了季光勃的号码。
电话一通,杨佑锋就说道:“老同学,我,佑锋。”
季光勃一怔,很少接到杨佑锋这个号码,他刚想说话时,杨佑锋急急地说道:“老季,听到点风声,不太确切,但来源很特殊。”
“常靖国那边,好像上面有不同看法了,审查可能快有结论了,对他有利,指不定很快就出来了。”
说到这里,杨佑锋停顿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骤然加重的呼吸声,知道这个消息击中了季光勃的要害。
杨佑锋不等季光勃追问,仿佛出于老友的关切,用一种推心置腹又带着后怕的语气继续说道:“老季,这世道,人心叵测啊。”
“尤其是我们这个位置,身边围着的人,哪个不是带着目的?”
“说句不该说的,我最近算是看透了,有些女人,那真是沾不得的祸水,就比如那……”
杨佑锋没提谷意莹的名字,可他恰到好处地又停顿下来,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任由季光勃自己去品,仔细品。
然后,杨佑锋才仿佛痛心疾首地补充道:“美色当前,温柔陷阱,不知道套住了多少人,为她火中取栗。”
“可到头来,这些美女们,恐怕才是那条最毒的蛇,随时可能反咬一口,把所有人都拖进万劫不复。”
“老季啊,你也得千万小心身边啊,这种女人,太危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引火烧身了。”
杨佑锋的话,如同涂了毒的羽毛,看似轻飘飘的关切提醒,实则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季光勃最敏感、最恐惧的神经上。
常靖国可能翻盘,意味着他们构筑的堤坝出现了致命裂缝。
而谷意莹的危险被杨佑锋如此点明,更是将她从一个可以利用的利器,瞬间变成了必须立即切割、甚至清除的祸源。
所有这些,都是季光勃最最不敢想,也不愿去想的结局。
如今,那般真切地摆在了季光勃的面前,逼着他不得不做出决策和选择!
电话那头,季光勃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802章 季厅要杀人灭口
杨佑锋能想象到季光勃此刻脸上阴云密布,杀机满脸的神情。
许久,季光勃才说道:“知道了。”
一说完,季光勃那头电话被干脆地挂掉了。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杨佑锋手缓慢地放下电话。
他知道,火种已经丢出去了。他借季光勃的刀,去斩那根可能勒死自己的绳索,他话说成这样,谷意莹这个女人必死!
无论常靖国最终结果如何,除掉这个知晓太多内情、又极度不可控的女人,对季光勃而言,都是扫清了一大隐患,杨佑锋很清楚,季光勃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谷意莹的。
杨佑锋能做的,就是借刀杀人,也算是对谷意蒙那段完美表演爱情的一种残酷报复吧。
就在杨佑锋暗自盘算的同时,季光勃脸色铁青,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他的设计。
秦阳这头,季光勃还没来得及报复,又出了一个极有可能出事的谷意莹。
而且齐兴炜和叶驰显然联手了,最最让季光勃痛恨的是关洛希这个女人,他的眼线居然看到了她钻进了齐兴炜的车。
这么说,秦阳之所以背叛了他季光勃,有关洛希这个女人在背后搞鬼,否则秦阳没这样的头脑,也没有这样的胆量!
想到这些,季光勃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阴狠取代。
常靖国的风向、谷意莹的危险、杨佑锋那看似提醒实则驱虎吞狼的言辞,所有线索在他脑中瞬间串联,指向一个清晰而残酷的结论:
谷意莹必须立刻消失,而且绑架汪明洋的儿子这事,已经没有意义了!
季光勃没有任何迟疑,拿起另一部绝对安全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低沉而恭顺的声音:“季厅好。”
“赵磊,”季光勃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地叫了一声,赵磊那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眼睛蛇撒手不管后,一切由谷意莹指挥,看起来没啥问题,可赵磊和王斌总是心不安,特别是谷意莹亲自同国内的汪明洋通话之后,他们俩更加心神不宁。
现在,季光勃的声音不对,赵磊不害怕是假的。
而且汪明洋这头显然在拖时间,能让汪明洋拖时间的理由只有一个,国内发生了重大变化!
可国内没有消息和指示传来时,赵磊和王斌还得服务谷意莹的指令。
就在赵磊想这些时,季光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谷意莹,不能再留了。”
“处理干净,立刻,马上。”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也不要再让她有机会,说出任何一个字。”
“另外,处理掉后,把谷意莹之死,全指向汪明洋的那个儿子自卫失手杀了人,你和王斌做完这一切后,立即回国。”
“明白。”电话那头,赵磊的回答简短、干脆和冷酷。
赵磊电话挂掉后,从那辆租来的车中走了出来,他要立即找到王斌,商量一场针对谷意莹的灭口指令。
而此刻,一直密切监视这辆车的陈默,看到从车中走出来的赵磊。
机会来了,陈默立即把这一消息通知了蓝凌龙和老周。
老周和蓝凌龙正在目标区域展开搜索,蓝凌龙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她采用了一种高效的方法,重点观察社区的异常。
“短期租赁的房子有几个特征。”蓝凌龙一边开车一边对老周说,“窗帘通常全天紧闭,门口没有长期居住的生活痕迹,比如孩子的玩具、老人的摇椅。”
“垃圾箱里的垃圾很少,或者都是外卖餐盒,最重要的是,会有陌生车辆频繁进出。”
“但谷意莹很谨慎,可能没有车辆进出。”老周说。
“所以我们要找最不起眼的房子。”蓝凌龙指着窗外,“你看这些独栋住宅,大部分都有人打理的痕迹,修剪整齐的草坪、门口的装饰、车库里的杂物。”
“我们要找的是那种看起来过于整洁、没有生活气息的房子。”
两人在社区里缓慢行驶,仔细排查每一栋符合特征的房屋。
突然,蓝凌龙指着一栋白色独栋住宅:“看那栋。”
那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与周围邻居不同的是,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门口没有信箱,也没有门牌号。
“绕到后面看看。”老周低声说话的同时,把车子往这栋楼后面绕去。
老周将车开到相邻的街道后,两人下车,装作散步的居民,绕到那栋房子后方。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接到了陈默的消息,赵磊现身了,他录了赵磊下车的视频,发给了他们。
跟踪赵磊,就能顺利摸进谷意莹他们租住的地方。
蓝凌龙立即将白色住宅的坐标发给陈默,并快速说道:“哥,你继续监视赵磊的车辆,不要靠近。”
“我和老周进去,如果情况不对,我们需要外部接应和撤退路线。”
陈默在耳麦中沉稳应答:“明白,保持通讯畅通,我在这里盯着,你们小心。”
蓝凌龙和老周迅速绕到住宅侧面,他们没有行动,而是确定赵磊是不是来这里。
果然,没一会儿,赵磊径直朝着这幢楼走了过来,很快,赵磊就钻进了这幢楼里。
这是一处典型的中产社区,房屋之间有足够的间距,隐私性较好,但也为他们的潜入提供了掩护。
后院的木质围栏约两米高,对普通人而言是障碍,但对蓝凌龙和老周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并非难事。
蓝凌龙示意老周蹲下,她轻盈地踩上老周的肩膀,双手扒住围栏顶端,悄无声息地翻越过去,落地时如猫般轻巧。
蓝凌龙迅速观察院内:一个小型露台,一套户外桌椅,一扇通往室内的玻璃推拉门,窗帘紧闭。
没有警报系统,也没有明显的监控摄像头,谷意莹等人显然不希望留下太多电子痕迹。
蓝凌龙从内部打开侧边的小门栓,让老周进来。
两人贴着墙壁,移动到玻璃门前。
蓝凌龙从战术背心的一个小工具包中取出薄片工具,小心翼翼地插入门缝,几秒钟后,随着轻微的咔哒声,门锁被拨开。
两人侧身闪入屋内,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空气不流通的沉闷气味,混杂着外卖食物的残味。
客厅空旷,只有简单的家具,一楼静悄悄的,但楼上隐约传来一点声响。
蓝凌龙打了个手势,示意老周分头行动!
第803章 谷意莹的最后一课 从猎人到猎物
蓝凌龙指指楼上,自己负责搜索楼上主卧和可能的看守所在。
老周点头,表示他搜索楼下房间和人质可能被关押的地方。
两人都拔出了装有消音器的手枪,行动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蓝凌龙沿着楼梯悄步上行,楼梯铺着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她听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有细微的说话声,是中文,一个男声,语气急促:“必须马上走,国内出事了,季厅的命令……”
是赵磊的声音,他已经到了,而且正在和王斌商量如何解决掉谷意莹。
蓝凌龙心中一惊,加快了速度。
她快速检查了走廊上的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声音来自最最靠边的卧室,谷意莹贴在卧门外听到要干掉谷意莹的指令,她大惊,急忙离开这里,去寻找谷意莹的房间。
很快,赵磊和王斌分头行动,王斌去带汪子轩,营造自卫枪杀了谷意莹,赵磊装成汇报情况,径直敲开了谷意莹的卧室。
蓝凌龙摸到了卧室后面,爬上了窗台,她看到赵磊掏出枪,对准了谷意莹。
蓝凌龙大喊起来:“小心。”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谷意莹回头去看蓝凌龙时,枪响了起来。
蓝凌龙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踹开窗户,跳入了卧室之中。
谷意莹倒在床边地毯上,胸口一片殷红迅速散开,她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磊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破窗而入,瞬间惊愕地转头看向蓝凌龙。
就在赵磊本能地想要调转枪口的电光石火之间,蓝凌龙已如猎豹般扑入,不是扑向赵磊,而是扑向倒地的谷意莹!
她的首要任务是阻止灭口,获取活口!
赵磊的第二枪几乎在蓝凌龙扑到的同时射出,“噗”一声,子弹擦着蓝凌龙的肩头飞过,打在了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
蓝凌龙就势翻滚,用身体护住谷意莹的头颈要害,同时手中的枪已指向赵磊。
赵磊见势不妙,毫不犹豫,转身就冲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
那扇窗户是上下推拉式,他显然早有准备,猛地撞开窗锁,纵身跃出,楼下传来重物落在灌木丛中的闷响和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蓝凌龙没有追击,她的任务是营救人质和尽可能获取关键证人谷意莹。
赵磊是职业的,逃走路线必然有接应,盲目追击可能落入陷阱,也可能导致人质救援失败。
蓝凌龙迅速检查谷意莹的状况,子弹击中了左胸靠近肩膀的位置,不是心脏要害,但血流如注,谷意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微弱,意识正在涣散。
蓝凌龙立即用随身携带的快速止血绷带用力按压伤口,同时对着耳麦急促低语:“哥,目标房屋二楼,谷意莹中枪,伤势严重,需要紧急医疗救助。”
“枪手赵磊从二楼后窗跳窗逃跑,可能向你那边方向,注意警戒,老周,你那边怎么样?”
几乎在蓝凌龙踹门、枪响的同时,楼下也传来了动静。
老周在一楼迅速搜索,很快发现一扇紧锁的房门。他听到楼上隐约的对话和踹门声时,已经判断出人质很可能就在这个房间内。
老周正要尝试开锁,楼上的枪声和踹门巨响传来。
紧接着,这扇紧锁的房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神色慌张、手里握着手枪的王斌冲了出来,显然是被楼上的动静惊动,准备查看或支援。
王斌万万没想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两人几乎撞了个满怀!
老周反应更快,在对方抬枪的瞬间,一记迅猛的手刀精准地砍在王斌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王斌的痛哼,手枪脱手飞出。
老周另一只手化拳为掌,狠狠劈在王斌的颈侧。
王斌两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老周看都没看倒地的王斌,一个箭步冲进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个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亚裔少年,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正是汪子轩,他惊恐地看着冲进来的老周。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父亲汪明洋让我们来的。”老周用中文快速说道,同时利落地割断少年身上的绳索,撕掉嘴上的胶带。
汪子轩惊魂未定,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老周一把将他拉起来:“能走吗?跟我来,快!”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后窗方向传来重物落地和奔跑的声音。
老周拉着汪子轩快速移动到客厅,正好看到赵磊从后门方向仓皇冲入,显然是从二楼跳窗后绕到前门想进来与王斌汇合或者开车逃走。
赵磊看到老周和被他救出的汪子轩,又看到倒在地上的王斌,脸色剧变,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老周早有防备,猛地将汪子轩推向沙发后面,自己同时向旁边的厨房区域翻滚。
“噗!”子弹打在刚才他们站立位置的地板上。
赵磊无心恋战,他知道任务已经彻底失败,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他看都没看晕倒的王斌,转身就朝来时的大门狂奔而去,瞬间消失在门外。
老周没有追,他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汪子轩的绝对安全
老周迅速回到汪子轩身边,护着惊魂未定的少年,同时对着耳麦说道:“陈默,人质安全,已解救。击晕一名,另一名向房屋前门方向逃窜,蓝姑娘那边情况如何?”
“谷意莹重伤,必须立即送医!赵磊可能去开车,哥,盯紧车辆,必要时拦截,但优先保证撤离路线畅通!”
蓝凌龙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冷静但语速极快。
“明白!”陈默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他看到了在不远处监视着那辆租来的车。
“赵磊跑向车辆了,他上车了!车子启动,往西边出口去了!”
“我没有追击,重复,我没有追击,保持监视。”
“你们尽快带人出来,我在预定接应点等你们!”
陈默急急地说着,现在不是追赵磊的时候。
“老周,带人质从后门出,按原计划路线到接应点。”
“我把谷意莹带下来,她还有活着,是重要证人!”蓝凌龙说着,已经用找到的床单做成简易担架,小心地将奄奄一息的谷意莹固定好。
两分钟后,蓝凌龙拖着简易担架,老周扶着腿脚发软但强撑着行走的汪子轩,在房屋后院会合。
三人没有丝毫停留,迅速穿过邻居的后院,消失在社区错综复杂的小径中……
第804章 季光勃下死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分钟后,蓝凌龙他们到达了与陈默约定的接应点,陈默守在车旁等他们。
众人以最快速度将重伤的谷意莹抬上车,汪子轩也被塞进后座。
蓝凌龙简单查看了谷意莹的伤势,止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情况危急。
“去最近的医院,但不要是公立医院,找有合作关系的私人医疗机构,快!”
蓝凌龙对陈默说道,同时开始用车上更完备的急救包进行紧急处理。
陈默一言不发,猛打方向盘,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入车流,他早已规划好多条路线和备用医疗点。
车上,惊魂未定的汪子轩看着眼前这群陌生的救命恩人,又看看那个奄奄一息、不久前还是绑架他的女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只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车子在纽约深夜的街道上飞驰,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紧绷的沉默。
陈默在车流中快速穿梭,奔向一家私人诊所。
蓝凌龙跪在后座地板上,尽全力为谷意莹维持着生命体征,鲜血仍不断从指缝渗出,谷意莹的脸苍白得可怕,但她求活的意志力还是很顽强的。
与此同时,在那栋刚刚经历枪击与混乱的房屋内,赵磊去而复返。
赵磊确认陈默等人的车辆离开后,他迅速潜入屋内,王斌仍躺在原地昏迷不醒。
赵磊试了试他的脉搏,还算有力。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王斌沉重的身体扛上肩头,迅速消失在房屋另一侧更隐蔽的巷弄深处。
半小时后,在一个杂乱车库的临时藏身点,王斌在赵磊的冷敷和推拿下呻吟着醒来,颈部剧痛,手腕骨折,但意识总算恢复了。
“我们失败了?”王斌一苏醒后,急忽地问赵磊。
赵磊脸色铁青,点燃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大口,才回应道:“谷意莹被那帮人抢走了,死活不知,那女人身手不像普通人,汪子轩也被救走了。”
“你被打晕,对方没下死手,也没带走你,看来全是冲着谷意莹去的。”
王斌挣扎着坐起,冷汗直冒,看着赵磊问道:“那,那现在怎么办?季厅那边怎么汇报?”
赵磊没回答,拿出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季光勃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平稳的呼吸。
“老板,是我。”赵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行动出了意外,第三方介入,身份不明,训练有素。”
“谷意莹中枪,被对方强行带走,去向和生死不明。”
“汪子轩被一同救走,王斌受伤,我已将他带回。”
“现场我们留下了痕迹,警方可能已经介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赵磊感到压力。
他甚至能想象到季光勃此刻的脸色,绝不可能好看。
终于,季光勃的声音传了过来:“第三方?什么人?”
“不确定。一男一女,配合默契,男的解决了王斌,女的从窗外闯入,目标明确就是抢谷意莹。”
“他们知道我们的行动,有备而来。”赵磊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女人喊出了小心,是针对谷意莹的。”
“而且,他们最后优先带走了重伤的谷意莹,而不是确保汪子轩或清理现场,这不合常理。”
又是一阵沉默,季光勃在飞速消化信息,评估灾难的等级。
谷意莹没当场毙命,还被一股不明势力带走,这是最坏的结果之一。
谷意莹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一旦开口,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是毁灭性的。
汪子轩被救走反而成了次要问题,汪明洋最多知道儿子被绑架,未必清楚背后是季光勃要灭谷意莹的口。
但谷意莹不同,她是直接执行者和部分秘密的承载者。
“这女人活着,就是炸弹;死了,也要见尸。”季光勃冰冷而决绝地说着,“赵磊,听着。你们现在,不能回来。一步也不能踏上回国的飞机、轮船。”
赵磊的心沉了下去,但没有意外。这是规矩,任务失败,尤其是可能留下重大隐患的失败,执行者必须在外围处理干净,或者永远消失。
季光勃继续下达指令,更冷酷地说道:“动用一切资源,查清楚带走谷意莹的是什么人,以及,她现在是死是活。”
“如果活着,在哪里救治,谁在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确认结果。”
“如果她还活着,”季光勃顿了顿,语气阴森起来,“眼镜蛇这条线,你们继续用。”
“告诉眼镜蛇,情况有变,之前的协议需要升级。”
“让眼镜蛇动用他在纽约的关系网,协助你们定位、确认,并在必要时完成未竟的工作。”
“价码,可以翻倍,但必须干净,不能牵扯到我们身上。这是他的地头,他更有办法。”
“眼镜蛇”,是他们与当地某个颇有势力的灰色人物联系的代号,之前的一些便利和这处安全屋,就是通过这条线安排的。
“还有,你们自己,隐匿行踪,更换据点。”
“王斌的伤,找可靠的黑市医生处理,不要留下正规医疗记录。”
“所有通讯,严格按照紧急预案进行,非必要不联系。”
“明白了吗?”季光勃最后问道,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的确认。
“明白,老板。”赵磊沉声应道,“我们会查清楚,处理好。”
“记住,这件事,已经不止是灭口那么简单。”
“它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危,包括我,更包括你们自己。”
“谷意莹如果开口,你们在境外,或许还能多撑几天;我在国内,立刻就是万劫不复。”
“而我没有退路之前,你们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这不再是任务,是保命。为了你们自己,也必须把这件事了结干净。”
季光勃说这番话时,语气冷得让赵磊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好在季光勃说完后,立即就挂掉了电话。
赵磊放下卫星电话,走回王斌身边,将季光勃的命令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最后那段赤裸裸的威胁,但意思已经传达无疑。
王斌面如死灰,手腕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
“不能回国,要找到谷意莹灭口,还要靠眼镜蛇?”王斌本能地问着。
“嗯。”赵磊掐灭烟头,狠狠地应着,“我们没有退路了,先治好你的手,然后,去找眼镜蛇。”
“季厅说得对,这是保命。”
第805章 暗流对决 谷意莹成博弈核心
季光勃的命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斌心中仅存的侥幸。
他看着自己肿胀变形的右手腕,剧痛在此刻已经微不足道,不能回国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我们现在就去找眼镜蛇?”王斌强忍疼痛问道。
赵磊应道:“你的手必须先处理,我们得找个能信任的黑市医生。”
赵磊开车,带着王斌去医治他的手伤。
与此同时,陈默的车也来到一家私人诊所,这是老周认识的一名因医疗事故被迫离开正规医院,却拥有顶尖外科技术的华裔林医生。
“林医生,重伤员,枪伤,失血过多,需要立即手术。”蓝凌龙简短地向林医生介绍了一下情况。
林医生迅速检查了谷意莹的伤势,眉头紧锁,看他这样子,情况不妙。
果然,林医生说道:“子弹卡在胸腹之间,伤及脏器,失血太多,存活率不超过三成。”
“林医生,能不能想办法救活她?”陈默急急地说着,“这个人对我们至关重要。”
林医生抬眼看了看陈默和蓝凌龙,目光落在谷意莹苍白如纸的脸上,说道:“我尽力,但你们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手术需要至少三小时,期间不能有任何干扰。”
“放心,外面有我。”蓝凌龙应道。
同时,蓝凌龙和陈默,转身离开手术区。
在诊所的监控室内,陈默调出周边所有摄像头的画面。
这家诊所位置隐蔽,前后门分别通向两条不同的街道,地下还有一条应急通道连接着隔壁大楼的地下车库,是老周当年特意设计的逃生路线。
“汪子轩情况怎么样?”陈默通过内部通讯询问老周。
“惊吓过度,但身体没大碍。我给他用了点镇静剂,现在在睡着了。”老周回应着。
陈默听老周这么说,这才松口气。
至少周子轩是救出来了,谷意莹无论死活,都得对外宣称这个女人还活着。
陈默很清楚,国内的季光勃不会善罢甘休,而这里不能让赵磊和王斌找到。
陈默和蓝凌龙来到了车上,老周还在守着汪子轩。
陈默看着老周说道:“老周,能不能调些可靠的人来这里守着,赵磊逃走了,他一定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向季光勃汇报。”
“我没猜错的话,季光勃肯定会下死命令,让赵磊他们寻找谷意莹,同时继续下死手灭口。”
“老周,你调来人后,我同他们一起守着这里。”
“你和小蓝把汪家公子送到领事馆,我把这里的一切向国内汇报,看看国内是什么指示。”
“你们等我的消息,快去吧。”
老周倒是没有磨叽,上了车。
可蓝凌龙却没有上车,看着陈默说道:“你又不会开枪,又没有什么防身之术,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陈默听蓝凌龙如此说,知道她想留在这里,可现在最最重要的就是让汪家公子和丁家大小姐回国!
“小蓝,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你赶紧回领事馆去,汪家公子的安全重要,丁家大小姐回国也重要,快去。”
蓝凌龙也知道陈默说的事情重要,可是,她担心陈默,这里时刻都会有季光勃的力量反扑过来。
蓝凌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时,被陈默直接动手把她往车上推去。
老周见状,赶紧说道:“蓝姑娘,你上车吧,我安排的人已经赶到这里来了。”
“我把你们安全送到领事馆后,再回来陪着小陈,我会保护好他的,你放心吧。”
听老周这么说,蓝凌龙这才钻进了车中,由老周开着车,直奔领事馆而去。
老周的车子消失后,陈默迅速回到诊所,就给刘炳江打电话。
电话一通,刘炳江直接问道:“情况如何?”
陈默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了发生的一切,汇报完后,陈默说道:“刘司长,季光勃的人逃走了两个,赵磊和王斌,王斌手腕骨折但无生命危险。”
“他们一定会向季光勃汇报,季光勃还会让他们继续弄死谷意莹的。”
刘炳江听完陈默所有的汇报后,问道:“谷意莹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
“林医生说存活率不超过三成,手术正在进行。”
“但即使能救活,短时间内也无法接受询问。”
陈默如实汇报,“更重要的是,季光勃的人肯定在全力搜寻她的下落,我们在纽约的力量不足以长期保护这样一个重伤员。”
“汪子轩情况呢?”刘炳江听完陈默的话后,突然问道。
“惊吓过度,但身体无大碍。”
“老周已护送他和小蓝前往领事馆,预计半小时内抵达。一旦进入领事馆,安全就有基本保障。”
陈默的话一落,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刘炳江才下达指令:“小陈,你听好,接下来的安排一个字都不能错。”
“汪子轩抵达领事馆后,立即安排他搭乘最早一班外交包机回国。”
“领事馆方面我已经打过招呼,会有专人陪同,确保他安全抵达北京,他父亲汪明洋会在机场接机。”
“丁总和丁家大小姐的回国事宜已经安排妥当,明天下午的航班,外交部协调了特别通道。”
“小蓝留在美国协助你,你们想办法保护好谷意莹。”
“她现在是此案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人物,活着,她能指证季光勃的谋杀罪行。”
“死了,我们失去关键证人,季光勃一定会咬死不承认的。”
陈默很清楚这一点,应道:“好的,刘司长,我和小蓝尽量完成任务。”
“只是,刘司长,我需要授权,调动我们在纽约的所有应急力量,并请求美方合作机构提供有限协助。”
刘炳江没有立即回答,陈默能想象到他在权衡利弊。
调动海外力量涉及复杂的国际规则和部门协调,尤其是请求外方协助,更是需要高层批准。
过了好一会儿,刘炳江才回应陈默说道:“小陈,我给你两个授权。”
“第一,你可以动用我们在纽约的全部三个应急小组,共九人,装备按最高级别配置。”
“我会在半小时内下达指令,他们会在两小时内向你报到。”
“第二,我会通过特殊渠道联系美方对口单位,请求他们提供有限监控协助。”
“注意,只是监控,不参与行动。”
“这意味着如果发生交火,他们不会介入,但可以提供外围警戒和情报支持。”
第806章 季厅内外交困 乔良成烫手山芋
陈默听到这里,紧张的心,顿时一松,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应道:“足够了,刘司长。”
“我会利用诊所的隐蔽性和逃生通道,争取至少48小时的安全时间。”
“只要谷意莹能挺过这两天,我们就可以安排她秘密转移。”
“转移方案有吗?”刘炳江问道。
“有初步设想。”陈默快速汇报,“如果谷意莹情况稳定,可以通过地下医疗运输网络,将她转移到更安全的私人医疗设施。”
“老周在这有一处安全屋,具备基本医疗条件,相对隐蔽。”
刘炳江沉思片刻后,说道:“可以,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另外,小陈,你要做好最坏打算,如果对方力量太强,诊所守不住,你要优先保护谷意莹转移,尽一切力量,保护证人活着。”
“我明白。”陈默回应着。
陈默的能力,刘炳江还是很认可。
想到这里,刘炳江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已经向纪委主要领导做了专题汇报,季光勃的问题已经正式立案。“
“但季光勃在江南省的根基很深,在最终收网前,消息必须绝对保密。”
“所以你们在纽约的行动,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引发外交纠纷的把柄。”
“尤其是与美方机构的合作,必须严格控制在情报交换层面,绝不能演变为联合行动,这是红线,明白吗?”
“明白。”陈默应道。
“好,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有紧急情况,用紧急频道。陈默,”刘炳江最后郑重地说,“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谷意莹是打开整个案件的钥匙,把她安全带回来,你就是头功。”
“保证完成任务。”陈默沉声应道。
就在陈默同刘炳江通话之际,国内的季光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季光勃调出了乔良的手机号,想打时,忍住了。
乔良这货如果知道美国的行动失败了,一定会同他季光勃切割开的。
尽管季光勃已经明确告诉过乔良,一旦谷意莹失败,他会让这个女人回不了中国,但他本质上是不相信乔良的,可他又需要乔良背后的楚镇邦。
季光勃最终还是没有拨通乔良的电话,他知道,乔良实际是个滑不溜手的角色。
美国那边失手的消息,眼下绝不能主动递到乔良手里,否则,乔良第一时间想的绝不是同舟共济,而是如何把脏水和麻烦全推到别人身上,自己干干净净上岸。
季光勃需要乔良背后的楚镇邦在关键时刻帮忙说话,争取时间,但又不得不提防乔良随时可能为了自保而反咬。
这种既利用又防备的撕裂感,让季光勃心烦意乱。
可季光勃不能坐以待毙,他想到了同学杨佑锋,对,这个时候,他同杨佑锋才能联手对付美国的突变。
季光勃一个电话打给了杨佑锋,可是没人接,杨佑锋在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所有人的手机都不得带入会场。
与此同时,为了讨好乔良的卫玉玲,根本不知道省里、京城还有美国在发生什么,她策划了一起农户围攻房君洁事件。
卫玉玲刚刚接到电话,说六安镇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那些没有参与循环种养项目的农户,在卫玉玲的策划之下,已经冲进了房君洁的养猪场。
场面一度混乱,有人推搡,有人叫骂,还有人砸了养猪场搭建起来的建筑。
就在一群农户闹事时,有个叫王德发的村民,跳到围墙上拆围墙时,人踩空了,从围墙上掉了下来,头部撞到了地上的石头上,当场死亡了。
策划闹事的人,顿时一个电话打给了卫玉玲。
“死人了?”卫玉玲压低声音问道。
“死了,当场就没气了,摔死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现在场面更乱了,他老婆抱着尸体哭,说要上县里,上省里讨个说法。”
“很好。卫玉玲满意地点头,“你继续盯着,随时汇报。记住,不要让人看出你和这事有关系。”
挂掉电话后,卫玉玲整了整衣领,快步出了自己办公室。
卫玉玲需要第一时间向耿晓波汇报这个突发事件,然后通过县里,把消息传到乔良那里。
卫玉玲相信,死了人,事情就闹大了。
房君洁的养猪场,无论如何都开不下去了。
乔良要在六安镇打造的文旅项目,而她卫玉玲,就是这场意外的最大功臣,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由她接手了。
而房君洁人还在自己的公司里,接到六安镇那边的刚搭建的养猪场不仅出了事,还闹出人命时,急忙带着助理开车往六安镇赶去。
在路上,房君洁急急地给耿晓波打电话,电话一通,房君洁就说道:“耿县长,不好了,六安镇那边的养猪场除了有人闹事,还死了人。”
耿晓波一怔,同时说道:“房总,你别急,我马上给孝川书记打电话,让他们立即赶到现场,我会同佳燕局长电话,让她安排警力,我们一同赶往六安镇。
房君洁有了耿晓波的这些安排,赶紧说道:“好的,好的,谢谢耿县长。”
同时,房君洁又小声补充道:“耿县长,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陈默,他人在美国,也是关键时刻,不能让他担心家里的事情。”
房君洁同陈默一直在联系,美国发生的事情,房君洁是清楚,好在有蓝凌龙在陈默身边,她也能安心一些。
六安镇的循环种养项目,房君洁听从耿晓波的安排,补贴工作做得很扎实,而且合约也重新补签过,可以说,在这一块上,房君洁让了很大利给农户们。
签约的农户,对房君洁也是由衷地感恩。
就因为房君洁认为该做的,她都做了,就没有再守在六安镇,哪里知道,趁着她人不在六安镇时,那边的养猪场出事了。
房君洁这边把车开得飞快,耿晓波那头,迅速给祁孝川通了电话,祁孝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已经同何水彤一起,迅速赶往养猪场了。
耿晓波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叮嘱祁孝川说道:“镇里的警力可以出动,但不要同村民们起冲突,一定要克制好。”
祁孝川应道:“好的,耿县长,我们马上去协调。”
祁孝川结束同耿晓波通话后,就同何水彤一起先去布置警力后,才朝养猪场赶去。
而房君洁被这突如其来的群体事件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养猪场。
第807章 卫局借刀杀人 房大小姐智破危局
房君洁从车上下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举着锄头、铁锹的村民,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这绝不是简单的自发事件,那些冲在最前面、喊得最大声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根本不是同她签约的养殖农户。
负责六安镇养猪场的小齐,一看到房君洁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房君洁冲着小刘说道:“小刘,去把我们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特别是冲突发生前后的那段,全部备份。”
房君洁低声吩咐,“另外,联系一下何镇长,就说我这里出了人命,请她立刻过来。”
“可是房总,何镇长会帮我们吗?”小刘犹豫地问道。
“她必须来。”房君洁目光坚定地说着,“死了人,这就是群体性事件,她这个镇长不来,就是失职。”
小刘点点头,匆匆离开。
房君洁在小刘离开后,走向人群。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各位乡亲,我是房君洁。”房君洁提高声音喊道,“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没有签上约的村民们,一见房君洁来了,迅速把这位女老板围在人群之中,同时指着她,叫骂起来。
房君洁面对群体事件,颇有陈默的风范,她直接冲着人群大声喊道:“我知道大家有情绪,但人死为大,我们先把王大哥的后事安排好,行吗?”
房君洁喊话的声音很大,但语气极为诚恳。
“我已经联系了医院和派出所,他们会尽快过来处理。”
“至于大家关心的补偿问题,我已经补偿到位了。”
房君洁的话一落,人群中有一中年男人大喊道:“你少装好人。”
“要不是你们养猪场占了我们的地,王大哥怎么会气成这样?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对!杀人凶手!”几个声音附和着。
房君洁见这男人好陌生,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想。
一定有人带了节奏,而且这些闹事的虽然很多确实是村民,可他们之前是自己放弃参加循环种养项目的。
如今,参加循环种养项目的农户拿到了实打实的资金,他们被人一带节奏,就闹事,确实没有道理。
可房君洁知道这个时候,同村民们不能讲道理。
房君洁直视着这个中年男人,这人从冲突一开始就格外活跃,一直在煽动情绪。
房君洁敢肯定,这人不是村民。
“这位大哥,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占了地,请问你是哪个村的?”
房君洁看着中年男人突然问道。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回应道:“我是吕王村的,怎么,你还想报复我?”
“还有你通知了医院可以理解,你通知了派出所几个意思?”
“老乡们,这个女老板通知了派出所,就是想抓我们的。”
“占了我们的地,却只有少数人补偿,怎么的,还不能说啊。”
村民们被中年男人一带节奏,又激愤起来,把房君洁包围得更紧了。
房君洁一边尽量往高站,一边冷笑地看着中年男人问道:“吕王村?”
“吕王村离这里至少有五里路,我们的养猪场什么时候占了你们村的地?”
中年男人是卫玉玲找来闹事的人,对这里的情况又没做功课,一时语塞起来。
房君洁步步紧逼冲着这个中年男人说道:“有人顾你来闹事的吧?怎么不提前做个功课呢?”
“这里是六安镇的六安村,我们的项目还没扩展到吕王村。”
中年男人不服气地支吾道:“我、我是吕王村的不假,可我也是替六安村的乡亲们打抱不平!”
“你们这些资本家,就知道官商勾结,剥削老百姓的血汗钱。”
“对,你们就是官商勾结,这女老板还是陈县长的媳妇。”
“就是仗着陈县长的人势,盘剥我们。”
村民们再一次激愤地喊话着。
那中年男人却在村民们喊话中,准备开溜。
房君洁眼疾手快,冲过来,一把拽住了这个中年男人,厉害喝道:“还想溜?往哪里溜”
“你说你打抱不平,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养猪场和附近三个村子的农户都有合作协议?”
“他们每年能从我们这里拿到分红,还能优先就业。你说的那些被占地的农户,都是自愿加入我们项目的。”
说到这里,房君洁转向周围的村民们又说道:“各位乡亲们,你们静一静,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这人根本就不是吕王村的,你们要是不信,一会儿何镇长来了,让她通知吕王村的村长来这里问问,这人绝对不是他们村的。”
“乡亲们,你们帮我先把这个人扣住,特别是王大哥的家属,能不能站出来,把这个人扣住,一切的赔偿,由幕后设计这场事故的人出!”
中年男人一听房君洁这么说,急了,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冲这位女老板动手。
王德发的媳妇和老娘,还有他大伯和大侄子这个时候都赶到了,他们是隔壁王村的。
四个人听到了房君洁后面的话,分开人群,把那个中年男人给紧紧扣住了。
王德发的大伯却冲着房君洁说道:“如果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侄子的死,就得由你们洪强养猪场负责!”
没想到这时,中年男人见势头不对,冲着人群吼道:“还不救我?”
显然,人群中还有中年男人他们的人。
房君洁却已经占据了主导,冲着村民们喊道:“老乡亲,你们觉得脸陌生的人,全部扣住,别让他们跑了。”
中年男人还有来闹事的人没想到事情反转成这样,没等村民们反应过来,一溜烟撒腿就跑。
就在这个时候,祁孝川还有何水彤带着干警们赶来了。
房君洁冲着祁孝川他们喊道:“祁书记,快,快让干警们抓住这些人,这些人就是来闹事的。”
祁孝川一怔,何水彤见村民们并没为难房君洁,迅速冲着干警们喊话道:“快,听房总的,抓人。”
就在干警们抓人时,拿着锄头和其他农具的村民们顿时紧张起来。
房君洁又喊话道:“老乡们,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之前不相信我,不愿意同我们公司签种养合同。”
“现在看到其他农户拿到了钱,你们心理不平衡,被这些人一挑唆,才上了当。”
“可今天的当,上的代价太大了。”
“你们想同我们洪强养猪场签订合同,我们欢迎,但我希望你们主动站出来,揭发挑唆这场灾难的人!”
第808章 胜利代价 游佳燕开枪存隐患
房君洁的话一落,村民们举着的锄头、铁锹,并没有立刻放下,但那股誓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激愤之气,明显被戳开了一个口子。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迟疑、后怕,以及被点破心事后的窘迫
他们互相看着,眼神里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带头人跑了,死的王德发又不是他们本村的,那自己举着家伙站在这儿,到底是为了啥?
就在这时,被王德发家属死死扣住的中年男人挣扎得更厉害了,他脸上最初的嚣张变成了恐慌,冲着人群里还有没敢溜掉的,脚步却下意识往后挪的几个人吼道:“疤子,老六,你们他妈的还看戏啊!”
“还不快点把老子给救走,事情办砸了,卫老板能饶了你们?”
中年男人嘴里的“卫老板”三个字一出,房君洁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个所谓的卫老板,一定就是卫玉玲!
这女人还真是下血本啊,这请来的人,十来个是有的,她哪来的钱呢?
被点了名的疤子,老六,心一横,就朝着王德发伯父这边冲了过来。
房君洁大吼一声的同时,就迎了上来。
村民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疤子,老六没想到房君洁这般不要命,疤子举起手上的锄头,就朝着房君洁砸了下去。
赶来的游佳燕,在情急中,朝着疤子开了枪。
枪一响,村民们和老六全震住了。
耿晓波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一边指挥着游佳燕带来的干警,赶紧救人,一边朝着被震惊到的房君洁冲了过去。
祁孝川和何水彤他们带来的干警这时扑向人群边缘那几个试图悄悄退走的汉子。
村民们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而他们就是被这些人利用的,顿时,村民们齐声吼了起来:“抓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跑了!让他们说清楚,谁让他们来的!”
“王德发是不是他们推下墙而死的?!”
“赔钱!让他们背后的老板赔命!”
刚刚还对着房君洁喊打喊杀的村民们,此刻调转了矛头,满腔的愤怒和恐惧发泄到了这些来路不明、煽风点火的外人身上。
几个精壮的小伙子不用招呼,就扑上去帮干警七手八脚将老六等人死死摁在地上。
此时的中年男人面如死灰,他知道,全完了。
而冷静下来的游佳燕,亲自开车,把疤子往镇上的医院送去。
游佳燕开了枪,但她打中的地方是疤子手臂。
赶到房君洁身边的耿晓波低声说道:“房总,现场交给我们,你先退到安全地方。”
房君洁却摇了摇头,再次面向混乱渐息、但情绪依然激动复杂的村民,她更加坚定地说道:“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今天这事,是有人处心积虑要搞垮我们的养猪场,搞乱我们六安镇!”
“他们利用了大家一时的不平,酿成了惨剧!”
“游局开了枪,也是为了保护我,并不是针对乡亲们来的。”
说到这里,房君洁的目光扫过王德发家属悲痛而茫然的脸,又看向那些曾对她怒目而视的未签约的村民说道:“王大哥走了,这是天大的事。”
“他的后事,该负责任的,一个都跑不了!”
“我房君洁在这里承诺,无论最后调查结果如何,洪强养猪场出于人道主义,会先行垫付丧葬费用,并协助家属追索真凶和幕后指使者的赔偿!”
这话让王德发媳妇和母亲的哭声停了下来,纷纷抬头看住了房君洁。
而房君洁这时话锋一转,看向村民们又说道:“至于你们,之前没签约,是信不过我,信不过这个项目。”
“我不怪你们,但今天,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
“别人稍微一挑唆,你们就被人当枪使,闹出了人命,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村民们鸦雀无声,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现在还是那句话,”房君洁提高了声音,斩钉截铁地又说道:“想踏踏实实挣钱、过安稳日子的,等这件事了了,养猪场的大门依然敞开,符合条件的,我们照旧签约!”
“但要是还想着听信谣言、被人利用来闹事的,那帮人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耿县长、祁书记、何镇长和派出所的同志都在,法律和公道,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庇护一个糊涂虫!”
说完,房君洁不再多言,转身对祁孝川和何水彤点了点头,将现场彻底移交给他们处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再没有人阻拦,只有无数道复杂的目光,看着缓缓离去的房君洁。
何水彤看着房君洁的背影,又看看迅速被控制住的场面,对祁孝川低声说道:“房总临危不乱,有胆有识,更懂人心,陈县长没看错人。”
祁孝川望着开始配合警方调查、指认混混的村民们,也缓缓点了点头。
房君洁急步回到了她的车子里,关上车门的瞬间,一直紧绷的脊背才松懈下来,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只有房君洁自己知道,疤子举起锄头朝她砸下来时,她当时绝望得都忘了躲开,要不是游佳燕开了枪,她不敢想象后果。
可游佳燕会不会受到处分?这种场合之下,她能不能开枪,房君洁不知道,可她格外担心游佳燕。
毕竟陈默人在美国,今天的事情一死一伤,黄显达人还在省纪委,整个洋州市目前是乔良说了算,他会放过游佳燕吗?
耿晓波一直看着房君洁离开并且钻进了她的车子之中,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扫视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又扫过被铐在警车边、垂头丧气的几个闹事者,最后停留在被乡亲们自发围护起来的王德发遗体旁。
耿晓波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没想到卫玉玲还真敢组织人搞事体群件。
耿晓波同游佳燕赶到六安镇的路上,接到了卫玉玲的电话,说她在耿晓波办公室门口,可敲门没人应,问他是不是不在办公室里。
耿晓波说六安镇出了人命,他赶到了六安镇来了,但他留了一个心眼,只字没提游佳燕。
卫玉玲装成很无辜地说她也是听说六安镇出了事,才来耿晓波办公室汇报的,她故意问耿晓波,需要她赶到六安镇吗?
耿晓波断然拒绝了卫玉玲的要求,他只是觉得这女人来了,一定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想到事情竟然出自这女人之手!
现在,游佳燕为救房君洁于锄头之下,开了枪,乔良会放过游佳燕吗?
第809章 高层问责如剑 乔良何去何从
耿晓波此时此刻替游佳燕捏把汗,枪声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敏感的地点响起,无疑将事件的层级和性质推向了一个更加危险和复杂的境地。
这已不仅仅是群体事件,而是夹杂了暴力、死亡,甚至动用了武器的严重事态。
作为县领导,耿晓波肩上的压力瞬间重如千斤。
耿晓波没有立刻去追赶房君洁表示关切,也没有加入祁孝川、何水彤对村民的安抚工作。
而是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定海神针,用他沉静却极具分量的存在感,无声地告诉所有人,局面,已经被彻底掌控,任何混乱到此为止。
耿晓波这时招了招手,将六安镇派出所所长李保全现叫到身边,看着他说道:“李所长,立刻封锁现场,扩大警戒范围,禁止任何无关人员再靠近,也禁止现场人员随意用手机拍照录像传播,特别是枪击的细节,必须严格管控。”
“所有目击者的初步询问笔录,要快、要准,重点问清楚是谁先动的手,王德发是怎么从墙上掉下来的,那几个混混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证据链,必须完整!”
“另外,李所长,对这些涉案人员,分开突击审讯,重点突破那个喊出卫老板的。”
“告诉他们,持械伤人、煽动闹事、致人死亡,数罪并罚,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想活路,就老老实实交代是谁指使的,怎么联系的,给了多少钱,还有没有同伙在镇上!”
“我要在今晚之前,看到能指向明确幕后主使的口供和证据!”
耿晓波说到这里,目光看了看王德发的家属,语气稍缓,却依旧凝重地又说道:“安排女警和镇上的妇联同志,先陪护好家属,特别是老人和妇女,防止因悲伤过度出意外。”
“告诉他们,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此事,一定会追查到底,严惩凶手,给他们一个交代。”
“房总承诺的丧葬垫付,督促洪强公司立刻、务必落实到位,这是安定人心、体现责任的关键一步。”
耿晓波布置完这些后,示意李保全立即执行他的指令。
而耿晓波这才转向祁孝川和何水彤,声音压得更低,异样沉重地说道:“孝川书记,水彤镇长,这里的善后和稳定,就拜托你们二位了。”
“群众工作要细,既要讲清是非,揭露坏人挑唆,也要注意方法,不能再激化情绪。”
“重点是那些没签约、心里有疙瘩的农户,要挨个谈,把利弊、把今天这血的教训说透。”
“我马上去医院,看那个受伤的混混,然后向市里、向陈默同志电话汇报情况。”
“今天这事,绝不只是冲着养猪场,更不是简单的村民闹事。”
“这枪一响,性质就变了。”
“背后的人,其心可诛。我们必须挖干净,打彻底,给人民一个交代,也给所有想在这片土地上投资兴业、干事创业的人,一个清朗的环境!”
耿晓波说完,用力拍了拍祁孝川的肩膀,又向何水彤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耿晓波知道,六安镇发生的这一切,一定已经传到了乔良的耳朵之中。
果然,乔良正在办公室里听取卫玉玲的电话汇报。
“乔市长,事情已经闹大了。”卫玉玲满是兴奋地汇报着,“房君洁在六安镇的养猪场死了人,现在派出所和县里都惊动了,房君洁这次肯定脱不了干系。”
乔良一惊,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不悦地问道:“怎么还死人了?我不是让你制造点冲突就行了吗?”
“乔市长,这真不是我安排的。”卫玉玲急忙解释,“那个王德是自己失足摔死的,完全是意外。”
“乔市长,这也是好事,死了人,事情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乔良现在不想下面出事,黄显达也是个狠角,至今不开口,艾荣光这边不敢用刑太严重了,万一把人弄死了,他和乔良都吃不了兜着走!
无论是艾荣光还是乔良,他们都失算了,万万没料到黄显达死活不开口。
这么多天过去了,黄显达就算被逼得尿了裤子,他也一个字不说。
艾荣光办案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黄显达这种意志力坚强成这样的人,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艾荣光前脚对乔良打电话,要是黄荣光再不开口,这案子他顶不住了。
楚镇邦为了黄显达的案子,上省委常会上讨论过这个案子,他艾荣光是特约参会人员。
在会上,常委会们议论纷纷,黄显达女儿的画,到底是艺术品交易,还是权钱交易,而且被审查人零口供,其他旁证又不能形成闭环,这个案子疑点太多。
如果省纪委这边无法让证据链形成闭环的话,他艾荣光就得对黄显达的案子负全部的责任!
艾荣光如坐针毡,常委们的话,敲打在他的心上,而楚镇邦不仅没有维护这个案子,反而严肃批评省纪委,在证据不足,办案程序也有问题的情况,对一个大省的市委书记,说抓就抓,需要深刻反思!
而且楚镇邦明确要求,如果黄显达的案子最终调查结果证明,此案确属核查不实或证据不足,省纪委必须依照规定,该澄清的澄清,该正名的正名,并向省委和全省做出负责任的说明!
楚镇邦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如果查无实据,省纪委恐怕要面临公开检讨的压力。
艾荣光只觉得一阵晕眩,他知道,乔良希望他尽快拿到口供、坐实案子的压力,和此刻省委常委会上明显不满和质疑的压力,已经将他夹在了中间,几乎喘不过气。
可偏偏黄显达那沉默却异常顽固的态度,更成了横亘在他艾荣光面前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散会后,艾荣光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省委大院的。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艾荣光立即给乔良打电话,把省里的情况,一一告诉了乔良。
艾荣光要求乔良尽快拿到更多的铁证,否则他抗不住了,就得放人,同时向省委、全省人民作出深刻检讨!
真要到了这一步,艾荣光必要会把乔良交出来的。
乔良向艾荣光保证,尽快拿到更铁的证据,毕竟那三百万确确实实是打到了黄显达夫人账户上,实在不行,传唤黄显达的夫人。
可艾荣光却没有回应乔良的这个建议,借故有事,挂了电话。
乔良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接到了卫玉玲的电话。
而卫玉玲没经他的同意,竟然搞出了人命。
乔良此时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第810章 各怀鬼胎的联盟 乔良身陷危局
乔良再怎么头大,也清楚一旦死了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群众不满,而是上升到了群体性事件。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起上级的关注。
“玉玲,你现在立刻去现场,以县文旅局长的身份,安抚群众情绪。”
乔良迅速做出决定,“记住,你的立场是中立,既要表达对群众的关心,又不能直接指责房君洁,明白吗?”
“明白,乔市长。”卫玉玲应道,“那我这就过去。”
卫玉玲准备挂电话时,“等等。”乔良急忙说着,“耿晓波呢?他什么态度?”
“耿县长已经赶过去了,不过……”卫玉玲犹豫了一下后,又说道:“他现在倒向了陈县长,自然是向着房君洁,恐怕也会阻止我的工作。”
乔良冷笑一声应道:“没关系,死了人,他再偏向也没用。你到了现场,多留意耿晓波的反应,随时向我汇报。”
说完,乔良这才挂掉了电话,整个人窝进了老板椅中,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死了人虽然意外,但也未必是坏事。这给了他们足够的理由,对房君洁的养猪场进行全面调查,甚至勒令关停。
至于耿晓波,如果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袒护房君洁,那就别怪乔良对他不客气了。
乔良想到这里,拿起电话,打给了季光勃。
季光勃还在等杨佑锋的电话,没想到他没给乔良打电话,这货的电话竟然主动打过来了。
季光勃还以为乔良也得知谷意莹在美国的行动失败了,哪料到,他一接电话,乔良就急急说道:“季哥,能不能把秦阳放回来,我这里有急事,需要秦阳出面。”
季光勃一惊,一听到秦阳这个名字,季光勃火就大了,但他还是不能让乔良知道秦阳已经背叛了他们。
而且季光勃目前还在装不知道秦阳背叛了他,由秦阳在查叶驰到底被齐兴炜藏在哪里了。
这个时候,乔良找他要人,季光勃努力压着火,平淡地问道:“兄弟,你那边出啥事了?”
乔良就把卫玉玲的汇报告诉了季光勃,一讲完,他又说道:“季哥,房君洁的养猪场死了人,这性质就变了。”
“我要让秦阳回来抓人,先把房君洁控制起来,逼陈默现身。”
“对了,季哥,莹莹姐在美国那边的行动还顺利吧?”
“我这边要是让秦阳把房君洁控制起来,就可以同陈默谈条件了,让他必须听我们的。”
季光勃听着乔良的话,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不是因为六安镇死了人,而是因为乔良此刻还在做着用秦阳拿捏陈默的美梦,却不知那个他以为攥在手里的王牌,早已是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而且炸向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蠢货!”季光勃心里暗骂一声,但语气却听不出丝毫波澜,反而带着一种老大哥式的沉稳和思虑应道:“兄弟,你先别急。“
“六安镇这事,死了人,确实严重,性质变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由着我们的人冲到第一线去抓人。”
乔良一怔,问道:“季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耿晓波既然已经倒向了陈默,他现在是现场最高指挥官。”
“你让卫玉玲去安抚,是步好棋,表明县里重视,但让秦阳直接去抓房君洁?”
季光勃的声音冷了下来,问道:“理由呢?证据呢?就因为她是企业负责人,现场死了人?”
“耿晓波是吃干饭的?他完全可以以案件正在调查、需厘清责任为由,拒绝交人,甚至反咬一口,说你滥用警力、干扰办案。到时候,被动的是我们。”
乔良被点醒,后背惊出一层细汗,但他不甘心地又说道:“难道就这么放过这次机会?死了人啊,季哥,这是多好的由头!”
“由头是好,但刀把子,得握在更合适的人手里。”
季光勃说这话时,眼里满是阴狠的光,好在乔良看不到。
季光勃没有让乔良接话,而是缓缓说道:“秦阳他还有别的任务,暂时动不了。”
“而且,用他是洋州市公安局副局长,自己人的痕迹太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是打击报复陈默。”
“那季哥的意思是请外来人?”
乔良不太明白季光勃是什么意思,急急地问道。
“这事,得让上面的人来办。”季光勃一副运筹帷幄的胜算,声音压得更低地说道:“省公安厅治安总队,或者经侦总队,可以派一个工作组下去。”
“名义嘛,现成的,六安镇发生涉企重大安全事件,造成人员死亡,省厅高度关注,特派工作组督导案件调查,维护社会稳定。”
乔良一听,眼睛顿时大发光亮,佩服地说道:“季哥,还是你的计谋高明,省厅直接介入,这级别高,理由也充分。”
“耿晓波再横,也不敢公然对抗省厅的工作组!”
“对。”季光勃继续部署地说道:“工作组下去,第一件事,就是控制现场关键人员,进行全面调查。”
“房君洁作为企业法人、现场当事人,接受调查,合情合理。”
“工作组可以要求她配合调查,甚至以案件需要为由,对她进行一定程度的保护性措施,比如带到指定地点询问。”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就有太多的操作空间了。”
乔良兴奋起来了,接话道:“季哥,高,实在是高!这样一来,就不是我们抓人,是省里依法办案!”
“耿晓波、何水彤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且,省公安厅工作组一来,现场的证据、口供,甚至调查方向,我们都能施加影响!”
“没错。”季光勃语气阴森起来,“你让卫玉玲在那边,想办法把水搅浑,暗示村民把事情往官商勾结、警方偏袒这些敏感点上引。”
“给省厅工作组一个当地处置不力、可能存在保护伞的初步印象。”
“只要工作组带着这个基调介入,房君洁就难逃被重点关照的命运。”
“至于陈默,这个狗日的,老子一想到他,就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季光勃骂骂咧咧起来,他这个时候,骂陈默绝对是真心真意的。
“陈默这个狗东西,他准老婆被省厅工作组请去配合调查,你觉得他在美国还能坐得住吗?”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让他回来解释情况,或者用他知道的秘密来换房君洁的平安。”
第811章 省调查组抓人 县镇两级如何接招
季光勃的话,乔良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默焦头烂额、被迫就范的场景。
“季哥,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让市里也给省公安厅打个报告,请求指导,把程序走顺!”
“嗯。”季光勃应了一声,但随即语气转为严厉警告,“不过,兄弟,你给我听好了。”
“这事,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来,表面文章要做足。”
“工作组那边,我会打招呼,但你的人,特别是卫玉玲,必须管住嘴,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现在是非常时期,黄显达的案子悬在那里,上面盯着的人多,我们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季哥,放心,我知道轻重!”乔良连连保证着。
可季光勃这头挂掉电话后,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杨佑锋还没回电话,他是故意的吗?
季光过清楚派省厅工作组,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逼不得已的棋。
既能绕过不听话的秦阳和可能已经不可控的县里力量,又能用更高的权力层级压制对方,还能逼陈默现身或妥协。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将斗争明面化、高层化,省厅一旦介入,很多事情就不再是他们这个小圈子能完全掌控的了。
黄显达的案子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艾荣光那边已经快顶不住压力,这个时候再在陈默这边大动干戈,会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默和房君洁,是撕开黄显达案外围防线的关键突破口,也是打击对方士气的重要目标。
六安镇的死人事件,是危机,也是送上门的武器。
“就看这把刀,最终砍向谁了。”季光勃自语着,同时,他拿起电话,给刘副厅长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季光勃就把乔良打来电话汇报的情况,大致对刘副厅长讲了一下,讲完后,他直接说道:“老刘,你带队,立即成立调查小组,往前竹清县的六安镇。”
“洋州市公安局局长曹金安同志是黄显达的人,同陈默同志,还有养猪老板房君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是乔良市长,直接向省公安厅汇报的原因和理由。”
“这件事,拖不得,老刘,你自己抽调力量,要快。”
说完,季光勃就挂了电话。
季光勃把事情交给刘副厅长后,也是给了乔良面子,秦阳不能用,谷意莹又出事了,他现在急着同杨佑锋商量,在这种情况下,安排了刘副厅长亲自下去,已经是太给力了。
刘副厅长全名刘善武,人如其名,喜武,从派出所到如今的副厅长,全靠脑子灵活,除了谷意莹外,季光勃最信任刘善武。
刘善武也没辜负季光勃,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
季光勃的电话挂断不到一小时,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经侦总队抽调骨干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就已经集结完毕,刘善武亲自担任组长,带着两辆警用车,风驰电掣般驶出省城,直奔竹清县六安镇。
路上,刘善武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季光勃的交代和可能遇到的情况。
季光勃说的官商勾结、警方偏袒的基调,他记在心里,但他更清楚,自己这趟下去,首要任务是坐实这个基调,至少要在程序上、声势上形成高压,把房君洁牢牢控制住,逼出陈默。
至于真相到底如何,那不是他刘善武关心的。他关心的是如何漂亮地完成季光勃交办的任务,同时为自己捞取足够的政治资本和安全边际。
毕竟季光勃要调到省里接任副省长传了些日子,加上季光勃同乔良的关系这么铁,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次谷意莹到境外又是查大案,叶驰算是彻底出不来了。
这个时候,谷意莹往上走一步的话,常务副厅长的位置,就是他刘善武的。
没有这样的吸引力,刘善武哪里会这么快地动起来,就是要给季光勃一个他和乔良要的结果。
就在刘善武赶往六安镇的路上,卫玉玲已经赶到了六安镇。
卫玉玲一到出事地点,就给乔良打电话,电话一通,卫玉玲直接说道:“乔市长,我已经到了房君洁的养猪基地,只是这边竟然没人,好奇怪。”
乔良一听卫玉玲的汇报,怔了一下,很快说道:“你马上去镇里找祁孝川,告诉他,省公安厅的刘善武厅长亲自带队,调查小组已经在去六安镇的路上,让他和何水彤做好接待准备。”
“另外,通知死者家属到场,刘厅长亲自过问这件事,让死者家属不用担心县里和镇里的打击报复。”
卫玉玲接到乔良的指示后,迅速扫了一眼空荡荡,留有冲突痕迹的现场,心里立刻有了盘算。没
人,就意味着核心当事人和当地官员可能已经转移阵地,大概率是去了镇医院或者镇政府,这反而给了卫玉玲操作空间。
卫玉玲没有直接去镇政府,而是先拿出手机,拨通了祁孝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祁孝川态度冷地说道:“卫局长,有何指示?”
“祁书记,我现在在养猪场这边,只是这里空空荡荡的,你们都在哪里办公?”卫玉玲公事公办地问着,“另外,我刚接到市里紧急通知,省公安厅刘善武副厅长亲自带队,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在来六安镇的路上了。”
“乔市长指示,要求镇党委、镇政府务必全力配合省厅调查组工作,做好接待和情况汇报准备,不得有任何隐瞒和抵触。”
祁孝川在电话那头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问道:“省厅刘厅长亲自带队?这么快?”
“情况严重,省厅高度重视。”卫玉玲语气加重了,“祁书记,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
“乔市长还有指示,请你务必通知到死者家属代表,让他们到场。”
“刘厅长亲自过问,是对群众生命安全的极端负责,也是给群众一个公正交代的机会。”
“要告诉家属,有什么诉求、有什么疑虑,都可以当面向省厅领导反映,市里、县里、镇里,都不会、也不敢有任何打击报复的行为,请他们放心。”
卫玉玲的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祁孝川算是明白了,省公安厅突击赶到六安镇来,显然是冲着房君洁来的!
第812章 针锋相对 陈默隔海指点迷津
祁孝川大脑里迅速盘算着,他想到了游佳燕开枪射伤了闹事的人,已经被耿晓波要求对外保密了。
至今,别说省里,市里也没人向上级领导汇报过。
卫玉铃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她策划的这次群众闹事,已经失败了。
所有参与闹事的小混混已经在派出所,由县公安局和镇派出所严加看守,突击审讯。
现在由省厅副厅长亲自下来,这压力如同泰山压顶,祁孝川当然明白卫玉玲话里的潜台词,更清楚乔良派卫玉玲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他们这是先声夺人,提前布局,既要利用省厅的势压住县里,又要借家属反映这把可能的刀。
明白这些后,祁孝川回应卫玉玲道:“卫局长,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接待事宜,并设法联系死者家属。”
“不过,家属现在情绪很激动,而且耿县长和何书记他们正在镇医院那边处理善后和安抚工作,你看……”
祁孝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他是故意点出耿晓波和何水彤的位置,既是试探卫玉玲的态度,也是想看看省厅来人这事,县里主要领导是否已经知晓。
“耿县长还在六安镇就更好了,我这边处理完现场的一些事宜后,也会过去。”
卫玉玲平淡地应着,“祁书记,当前稳定是第一位的,配合省厅调查是政治任务。有什么情况,我们及时沟通。”
说完,卫玉玲就挂了电话,她的话传递到了,她懒得同祁孝川多扯。
而祁孝川此时,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叫来几个信得过的班子成员,快速布置接待省公安厅调查组的事情,主要是会议室准备、材料整理、人员安排,一项项吩咐下去。
祁孝川把这些安排好后,就给何水彤打电话。
电话一通,祁孝川把卫玉玲的话一一告诉了她,讲完这些事后,他直接说道:“水彤镇长,你亲自去接触死者家属,转达省公安厅领导亲自下来调查,让家属来镇政府如实反映问题。”
何水彤没想到省公安厅这么快就派人下来了,她立即应道:“孝川书记,我和耿县长还有房总,都在镇医院,疤子脱离了危险,省公安厅这是什么意思?”
祁孝川现在压力也大,他说道:“水彤镇长,你把电话给耿县长,我同耿县长汇报。”
何水彤很快把手机递给了耿晓波,一接电话,耿晓波直接问道:“出什么事了?”
祁孝川把卫玉玲给他打电话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事情讲完后,他说道:“耿县长,来者不善啊。卫局长那口气,还有乔市长这个指示,我怎么觉得,这调查组,是冲着房总和县里来的?”
电话那头,耿晓波沉默一下后,应道:“我知道了。”
“只是,孝川书记,不要慌。省公安厅领导下来督导,是正常的。”
“既然通知了,就按程序做好接待准备,材料要真实、全面,不要有任何隐瞒,也不要添油加醋。”
“那死者家属那边?”祁孝川追问。
“通知可以通知,但要讲清楚,是配合调查,反映情况要实事求是,依法依规。”
“县里、镇里会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也会对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耿晓波回应得极为平静,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要是不给镇里的领导们信心,他们会乱了方寸的。
“另外,”耿晓波补充道,“我和房总还有佳燕局长都在镇医院这边处理相关事宜。”
“调查组到了,你先负责接待,如实汇报情况。”
“我们这边处理完,会立刻过去。”
“记住,你是六安镇的党委书记,你的首要责任是维护六安镇的稳定,配合上级调查,同时也要对六安镇的干部群众负责。”
“该坚持的原则,必须坚持。”
“我明白了,耿县长,我知道该怎么做。”祁孝川郑重应道。
而结束通话后,耿晓波把手机还给了何水彤,何水彤、房君洁和游佳燕都已明白了省公安厅的调查组下来了。
“省厅刘善武副厅长亲自带队,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
耿晓波的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乔良市长通过卫玉玲,已经通知了镇里,要求接待,并特别指示,通知死者家属到场。”
何水彤压不住愤怒,看着耿晓波说道:“他们动作是真快啊,这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掀桌子啊!”
房君洁也没想到乔良和卫玉玲欺人太甚,正想说话时,游佳燕决绝地说道:“他们要抓就抓我,绝不能让他们带走房总!”
“而且,当时疤子那一锄头砸下去,房总就没了命,我虽然没有开枪示警,可这种情况下,我开了枪,也不过分。”
房君洁没想到这事连累了游佳燕,看着这位陈默信任的大姐说道:“游姐,陈默尽管让你保护我,可他们显然就是冲我来的。”
“你不能主动承认错误,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抓人?”
说到这里,房君洁看向耿晓波又说道:“耿县长,你给陈默打电话,把发生的事情,公事公办地向他通个气,听听他如何决策。”
“游姐,我们都听陈默的,他让我们如何做,我们就如何做。”
“你不要冲动!”
耿晓波没想到房君洁这般冷静,反而让他心里安宁了许多。
耿晓波冲着房君洁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还在等林医生给谷意莹做手术,好在老周安排的安保人员已经抵达诊所,正在各关键位置布防。
这些人都是老周多年来在海外发展的可靠力量,有的是退伍军人,有的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员,值得信任。
陈默将这几位安保人员布置防御做了一个方案:诊所共有三个出口:正门、后门和地下应急通道。
陈默抽了四个人,让这些人守这三个出口,两人作为机动组,随时支援。
所有人员配备防弹衣和非致命性武器,但如果对方使用致命武力,允许还击。
陈默刚把这些安排做完,就接到了耿晓波的电话。
陈默一接电话,就主动问道:“晓波县长,县里的情况怎么样?”
“陈县长,有新情况,很紧急。”耿晓波用最简洁的语言,将省公安厅刘善武副厅长亲自带队、调查组已在路上、乔良通过卫玉玲通知接待并特别要求死者家属到场等情况快速汇报了一遍,也提到了房君洁的担忧和游佳燕要去承担责任。
陈默听完这一切后,大脑里迅速把这些情况一一分析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说道:“刘善武厅长亲自来了,季厅这是急了,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多做了。也好,他急,我们更不能乱。”
“陈县长,现在怎么办?刘副厅长一到,肯定会以调查为名带走房总,甚至可能对佳燕局长采取强制措施。”
“孝川书记那边压力很大,卫玉玲已经在搅动家属情绪了。”耿晓波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晓波县长,你听着,按我下面说的做,一步一步来,不要慌,更不要硬顶!”
第813章 步步惊心 招招反制
陈默很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他稳定军心。
“晓波县长,关于刘副厅长带队的调查组的接待,孝川同志作为镇党委书记,必须出面,态度要端正,配合要积极,但原则要守住。”
“调查组要看现场,可以,但必须有县公安局和镇派出所的同志陪同,全程录音录像。”
“调查组要问询相关人员,可以,但必须在镇政府或镇医院等公开场合,必须有至少两名我方人员在现场见证,并做好记录。”
“绝不允许在非公开场所、无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进行单独、长时间的问询,更不允许以任何名义将人带离六安镇范围。”
“这是底线,你要明确告诉孝川同志,也通过适当的渠道,让调查组知道我们有这个准备。”
“至于死者家属,何水彤镇长亲自去做工作,水彤镇长,你记一下。”陈默显然知道何水彤在旁边。
何水彤立刻凑近手机,应道:“陈县长,我在听。”
“水彤镇长,你接触家属时,要做到以下几点:首先表达沉痛哀悼和诚挚慰问,代表县委县政府承诺依法依规妥善处理后续事宜,该负的责任绝不推诿,该给的赔偿依法足额到位。”
“态度要真诚,姿态要低。明确告诉家属,省公安厅领导高度重视此事,亲自下来调查,这是好事,说明上级关心,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
“但更要强调,反映问题要实事求是,要基于事实和法律。”
“可以告诉他们,县里已经成立了由纪委、公安、信访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正在全面调查此事,任何不实之词、夸大之辞,不仅无助于解决问题,还可能承担法律责任。”
“特别是如果有人利用他们的悲痛煽动闹事、提供虚假证言,更是违法行为。”
“水彤镇长,安排专人,最好是镇里或村里有威望、信得过的干部陪同家属,既要做好安抚,也要掌握他们的动态和诉求变化。”
说到这里,陈默话锋一转,又对耿晓波说道:“关于房君洁和她的养猪场,她不要主动去找调查组,但也不要刻意躲避。”
“如果调查组依法依规要求你配合调查、说明情况,你可以去,但必须在我刚才说的公开场合、有见证的情况下进行。”
“让房君洁准备好所有的材料,还有闹事人所有的监控视频,这些视频一定要复制几份,防止他们毁掉证据。”
“晓波县长,你一定要稳住,我这里一切都非常非常顺利,而且常省长很快就能出来。”
“所以,你们有的是后援力量,你们不能怕他们!”
“这一次,我不再手下留情,卫玉玲该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
陈默的这些话,说得又果断又霸气。
耿晓波顿时更加有底气了,应道:“陈县长,有你这些话,我们就能死抗死底了!”
“有我耿晓波在这里,绝对不会让他们带走房总,更不会让佳燕局长落入他们手中!”
“而且小混混全在我们手里,我现在就去安排,这些小混混立即转移到林县长所在的青山镇,让刘副厅长的人,休想以办案为由,毁掉了所有的证据。”
陈默一听,应道:“这个策略好,有若曦县长顶着,乔良市长,还不敢动她。”
说到这里,陈默让耿晓波把手机给游佳燕。
其实耿晓波开的是免提,他也清楚,在场的几位女士,都想听到陈默的声音。
现在陈默这么说时,耿晓波应道:“陈县长,你说着,我开的是免提呢。”
陈默赶紧应道:“好,佳燕局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不能冲动,你要承认责任,他们求之不得。”
“你的行为属于现场处置的一部分,是否恰当,需要组织调查认定,不是你个人说了算。”
“你现在要做的,立刻写一份详尽的现场情况报告,重点是冲突升级的紧迫性、现场面临的实际危险,特别是那个叫疤子的人持械攻击房君洁的细节,这些报告,辅助监控视频,越详细越好。”
“在情况紧急时,你没鸣枪示警,就不再任由他们放大这件事了。”
“你的去留、处分,不是他刘善武一个调查组能定的,这涉及公安系统内部程序和干部管理权限。”
“这些事情,立即向市局的曹金安局长汇报,他会为你说话的。”
“晓波县长,”陈默叫了耿晓波一声,“你把这些事,向姚书记和蔡主任通个气,县里的调查组也要立即赶到六安镇来。”
“这个调查组由第五书记带队,她熟悉法律,法规,知道如何依法依规,让卫玉玲付出代价!”
“另外,晓波县长,你的核心任务是稳住大局,依法周旋。刘善武级别高,来势汹汹,但你不要被他吓住。”
“你是县长,是地方政府负责人,处理辖区内突发事件、配合上级调查是你的职责。”
“现在你们一定要分工协作好,密切关注调查组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们与死者家属、卫玉玲等人的接触。”
“让信得过的人,留意有没有人教唆、诱导家属。随时与我保持联系,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陈默思路就是清晰,对策就是周全,既有原则底线,又有灵活策略,既有防守,也有暗中的反击准备。
耿晓波、游佳燕和何水彤包括房君洁都听得热血沸腾,一扫之前的凝重。
特别是耿晓波,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消化,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绪平静下来,整个人立马就有了主心骨。
“陈县长,我明白了,我立刻按你的指示部署。”耿晓波郑重地回应着。
“还有一点,”陈默补充道,“晓波县长,水彤镇长,你们要给孝川书记力量,他是镇党委书记,处在第一线,压力最大。”
“既要让他顶住,也要给他支持,防止他扛不住压力,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交个底,县里是信任他、支持他。”
“明白!”耿晓波和何水彤同时应道。
“另外,”陈默停顿了一下,语气立马冷意十足,“季光勃和乔良想借题发挥,把事情搞大,逼我就范。”
“那我们就陪他们把这出戏唱完,看看最后下不来台的是谁。”
“显达书记的案子悬而未决,上面盯着的人不少。”
“他们动用省厅力量介入一个乡镇的冲突事件,本就是小题大做,滥用职权。”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被抓住程序瑕疵、或者有不正当干预司法、打击报复的迹象,那就是给我们递刀子。”
“你们在应对的时候,眼睛要亮,该记录的记录,该留痕的留痕。”
耿晓波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问道:“陈县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依法办事,阳光操作。”
“他们越是急,越可能出错。”
“我们越稳,越能找到机会。”
陈默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好了,时间紧迫,你们赶紧行动。我这边会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回到国内的,你们有任何事,随时保持联系。”
第814章 犯众怒了 从上到下要硬刚到底
陈默布局完这些后,就挂掉了电话,一是给耿晓波他们尽快去准备,二是他这边还得全方位保护好谷意莹不被偷袭。
陈默把县里的事情安排完毕后,开始绘整个诊所的简图,刚把图绘制好,老周把蓝凌龙送来了。
陈默赶紧把简图递给蓝凌龙,同时示意老周去领事馆那头,一定要保确丁鹏程父女和汪子轩安全登机,回到中国。
陈默这头在同蓝凌龙商量确保诊所的安全,国内的耿晓波
迅速行动起来。
耿晓波看着游佳燕说道:“佳燕局长,我马上联系林县长,安排转移事宜。你现在就带几个绝对可靠的干警,押送那些人去青山镇,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耿县长放心!”游佳燕眼神坚定,“我亲自押车,绝对把人安全送到林县长手里。”
“等等,”何水彤叫住她,快速说道:“佳燕局长,走镇西那条老路,虽然绕一点,但平时车少,也避开了从省城来的主路方向,以防万一。”
“明白!”游佳燕回应完后,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房君洁此时也冷静下来,对耿晓波说道:“耿县长,我立刻回公司整理所有材料,包括扩建的每一份批文、每一次会议记录、所有的监控视频。我会复制三份,一份交县里,一份存公司,还有一份我会让可靠的副总带到市里去,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万一他们毁掉了我给他们的这些东西,扣压了我,你们就同我的副总联系,去市里取这些材料。”
“好!”耿晓波赞许地点头,“房总,记住陈县长的话,不要主动去找调查组,但如果他们依法来问,你也不用怕,我们手里有足够的牌。”
安排好这些,耿晓波又分别给姚国庆书记、蔡和平主任打了电话,简明扼要地通报了情况,并转达了陈默关于由县纪委书记第五婵带队成立县调查组立即赶赴六安镇的意见。
姚国庆没想到乔良居然绕过了市里和县里,直接从省里搞人下来处理一个镇的事情,这是拿基层干部不当盘菜是吧?
既然你乔良不拿基层干部当人,就休怪基层干部拒不配合上级的调查!
姚国庆直接对耿晓波说道:“老耿,我们都是竹清县的老人了,硬刚到底!”
“出了事,我老姚承担所有的责任!”
“我和老蔡还有老冯,以及第五婵同志,立即赶到六安镇来,我倒要瞧一瞧,他们如何从我们基层干部手里抢人!”
耿晓波听着老书记的话,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直冲眼眶。姚国庆书记这番话,哪里是上级对下级的指示,分明是战友之间的生死相托,是同为基层干部对不公的怒吼与抗争!
“国庆书记!”耿晓波声音发颤起来,“有你这句话,我耿晓波,还有六安镇的所有同志,腰杆就硬了,心就不慌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按照陈县长和你的指示,依法依规,守住底线,绝不让任何一个无辜的同志被冤枉带走,六安镇的天,塌不下来!”
“好,就是要这股子劲头!”姚国庆在电话那头重重地说道,“你们先顶住,我们随后就到。”
“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整个竹清县委班子,是你们的后盾!”
“明白!国庆书记,我们等你和各位领导!”
挂掉电话后,耿晓波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下,重新恢复了冷静。
他看向身旁同样被姚国庆话语鼓舞、眼圈有些发红的何水彤说道:“水彤镇长,姚书记的话,你都听到了。这不是我耿晓波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六安镇一个地方的事。”
“这是有人想用歪风邪气压垮我们基层干部的脊梁,想用不正当手段打击坚持原则、干事创业的同志!”
“陈县长远在万里之外,依然为我们运筹帷幄,指明了依法依规、阳光操作的路子。”
“姚书记、蔡主任、老冯他们,正带着县委的全力支持火速赶来。”
“第五婵书记也将率队介入,用党纪国法来量一量某些人的行为!”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分头行动,把陈县长和县委的部署落到实处!”
“水彤镇长,死者家属那边,就完全拜托你了。按陈县长说的,态度要低,姿态要软,但原则要讲清,法律要讲透。既要安抚好情绪,更要让他们明白,被人当枪使的后果。”
“安排最可靠、在村里最有威望的干部陪着,既是照顾,也是掌握情况。”
“这是切断外部煽动、稳住事态基础的关键一环,你的担子很重!”
何水彤用力点头,坚定地说道:“耿县长放心,我知道轻重。我这就去,保证完成任务!”
何水彤说完,也出了房间。
她们一走,耿晓波立即朝六安镇镇政府大楼赶去。
耿晓波赶到镇政府大楼后,找到了祁孝川。
耿晓波看着祁孝川说道:“孝川,你是第一道防线,压力最大,我懂。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扛。”
“省公安厅工作组到了,你是镇党委书记,依法接待、配合调查是你的职责,这点没错。”
“态度要端正,礼节要周到,该提供的便利要提供。”
“但是,”耿晓波话锋一转,又说道,“他们的一切要求,必须在法律法规和正常工作程序框架内。”
“要看现场?可以,按陈县长说的,必须有我们的人陪同、记录。”
“要问询相关人员?可以,必须在公开场合,有我方人员在场。”
“要带走任何人?没有确凿证据和完备法律手续,绝对不行!这是底线!”
“如果他们施加压力,甚至以权压人,你就把需要请示县委县政府,需要按程序报批,需要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这些话拿出来。”
“天塌下来,有县委顶着,有陈县长在海外谋划,有我们这么多同志并肩作战!”
“你现在就挺直腰板,该准备的准备好,该坚持的坚持住,姚书记他们很快就到了!”
祁孝川听着耿晓波这番既有理解支持,又有明确指令,更有坚强后盾的话,原本发凉的后背迅速温暖起来,慌乱的心也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祁孝川重重地点头应道:“耿县长,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祁孝川在六安镇干了这么多年,别的没有,就是有把硬骨头!”
“为了六安镇的安定,为了不让干事的人寒心,这个第一道防线,我守定了!”
“对了,卫局长在会议室,她在叮嘱镇里的同志们布置会议室。”
耿晓波一听,冷冷地应道:“这女人跳不了多久,由她去吧。”
“陈县长说了,这一次绝对不再纵容卫玉玲。”
祁孝川听到这里,心更加安了。
看来这一次,从上到下,都要硬刚省里的调查组!
第815章 县委来人了 天就塌不下来
耿晓波和祁孝川在镇里,全力迎接着省公安厅的调查小组。
耿晓波看了看时间,估算着游佳燕押送人证的车队和姚国庆他们前来支援的队伍行程,他很清楚,风暴将至,但壁垒已筑,援兵在途。
这场由乔良、季光勃挑起,意图碾压基层的不对称战争,从陈默越洋定策,姚国庆拍案而起,耿晓波临危受命到何水彤祁孝川分头迎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改变了性质。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上级调查与下级应对,而是一场关乎公道、关乎规则、关乎基层干部尊严与担当的正面较量。
而手握正义、依法行事、团结一心的这一方,已然摆开了阵势,静待那携势而来的不速之客。
耿晓波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陈县长,县镇已联动,士气可用,壁垒初成,静待他们到来。”
发完信息后,耿晓波冲着祁孝川说道:“走,我们去会议室。”
而姚国庆这头,接到耿晓波电话后,丝毫没有耽搁,他带着蔡和平和第五婵,已经朝着六安镇赶来了。
冯怀章还有事,被姚国庆安排在县里守大本营。
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召集更多随行人员,只带了各自的身边的工作人员和司机,一辆商务车如同离弦之箭,径直驶向六安镇。
姚国庆坐在车里,脸色铁青。他主政竹清县多年,深知基层工作的艰辛与复杂,也最痛恨某些上级部门不调查研究、仅凭一面之词就以势压人,肆意践踏基层干部的尊严与努力。
乔良、季光勃此举,不仅是要扳倒陈默、打击六安镇,更是在挑战竹清县整个班子、乃至所有踏实干事基层干部的底线!
“再开快点!”姚国庆忍不住催促司机,他必须赶在省厅的人之前,至少是同时抵达,才能为耿晓波、祁孝川他们撑起最硬的腰杆。
姚国庆的急切感染了所有人,司机也加快了速度,一路风驰电掣,竟然比预想中更早抵达六安镇政府大院。
车子刚停稳,姚国庆便推门下车,得到他们已经到达的耿晓波和祁孝川,没惊动卫玉玲,下到政府大楼迎接他们。
“国庆书记好。”耿晓波握住姚国庆的手,用力摇了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姚国庆拍了拍耿晓波的手背,目光扫过祁孝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地说道:“辛苦了,孝川。县委来了,天就塌不下来。”
话音刚落,镇政府大门外传来一阵车鸣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省城车牌的中巴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驶入院内,精准地停在了姚国庆等人的车旁。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几名身着便装但神情精干、眼神锐利的男子,迅速分散站位,隐隐形成警戒。
随后,省公安厅调查组组长刘善武下了车,他一脸严肃地扫过院中众人时,带着审视与居高临下的味道。
刘善武一眼认出了姚国庆,他以前在竹清县办过案,就是姚国庆全程陪同的。
现在整个竹清县虽然没有派县委书记来,却由姚国庆这个要退休的副书记负责着,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
一个快退休的人,跳出来淌这趟浑水,刘善武觉得有趣,今天的这场深入调查,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但刘善武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露出程式化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姚国庆伸出了手,装得极为客气地说道:“国庆书记,没想到你也在。”
“有你在,我们这次的调查组就更好开展工作了,我也奉命带队下来了解一些情况,请国庆书记多多支持和理解。”
姚国庆没有立刻伸出手,而是平静地看着刘善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出手与刘善武轻轻一握,随即松开,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刘组长,欢迎来竹清县指导工作。”
“不过,省公安厅的工作组到我们县里的乡镇调查,按照组织程序,似乎应该先向市里和县里通报一下吧?”
“我虽然不是县委书记,可组织上既然把竹清县的工作交给我负责,我这个分管领导,还有县委的同志们,还是从基层干部那里听说省里来了工作组,这程序上,是不是有点瑕疵?”
开门见山,直指要害!
姚国庆这番话,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耿晓波、祁孝川等人精神一振,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蔡和平和第五婵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与姚国庆并肩而立。
刘善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姚国庆一照面就如此强硬,直接质疑程序问题。
刘善武干咳一声,解释道:“姚书记,事情紧急,涉及到一些具体的案情和可能的违法违纪线索,厅里要求我们尽快核实,所以有些程序上的细节可能简化了,这也是为了工作的效率。”
“效率?”姚国庆眉毛一挑,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刘组长,我们党的原则是依法依规办事,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保障!”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省厅办案重效率,难道我们基层干部和群众的基本权利、组织原则就可以不讲效率了?”
说到这里,姚国庆上前一步,紧盯着刘善武又说道:“你们这样不打招呼,直插到底,让市里、县里两级党委政府置于何地?”
“让正在一线依法处理问题的基层干部如何自处?这是指导工作,还是来搞突然袭击、制造混乱的?!”
姚国庆的质问掷地有声,全是护佑下属的威严与底气,更充满了对不公程序的愤慨。
姚国庆身后的竹清县干部们,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气激荡,被省公安厅突然下来的憋闷和压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刘善武被姚国庆的气势所慑,脸色发白。他身后一名年轻的组员想开口帮腔,被刘善武用眼神严厉制止。
刘善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看着姚国庆说道:“姚书记言重了,我们绝对尊重地方党委政府,也绝对依法依规开展工作。”
“这次来,主要是洋州市市委、市政府向我们省公安厅打了报告,请求支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针对六安镇伤亡事件,以及可能存在的基层干部违规违纪、甚至涉黑涉恶问题,进行初步的调查核实。”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还请姚书记和县里的同志理解、配合。”
第816章 想绕过基层 提人没门!
“配合?我们当然配合依法依规的调查!”姚国庆毫不退让,反而声音更加洪亮,“但是,刘组长,你说涉黑涉恶,谁涉黑涉恶了?”
“你们初步核实?核实什么?怎么核实?凭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一面之词吗?”
说到这里,姚国庆转过身,指向身后的耿晓波、祁孝川等人说道:“六安镇的循环种养,是经过县里严格论证、市里备案批准的重点项目,是为了发展经济、造福百姓!”
“发生意外伤亡,我们痛心疾首,正在依法依规处理善后,追究相关责任!”
“我们的干部,从镇长到普通办事员,都在积极处理矛盾、安抚家属,兢兢业业!”
“现在,事故原因还在调查,善后工作正在推进,你们省厅工作组,一来就要调查我们的干部可能涉黑涉恶?”
“这是哪门子的初步核实?这是对兢兢业业基层干部的侮辱!是对竹清县整体工作的否定!”
姚国庆越说越激动,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调查组成员,最后回到刘善武脸上,继续说道:“刘组长,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竹清县的干部,是经得起考验的!”
“六安镇的工作,是光明正大的!”
“你们要调查,可以!但必须依法依规,在阳光下进行!”
说到这里,姚国庆猛地一挥手,第五婵会意,立刻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开口道:“刘组长,你好,我是竹清县纪委书记第五婵。”
“鉴于省厅工作组提及的可能涉及我县干部违纪问题,按照我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和属地管理原则,经竹清县委决定,现已成立县纪委牵头,县委组织部、县委政法委相关人员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正式介入六安镇伤亡工事件的调查,这是我们的成立文件和相关手续。”
第五婵将一份盖着红头大印的文件递向刘善武,声音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按照有关规定,上级纪检监察机关必要时可以对下级纪检监察机关管辖的案件进行提级办理或指定管辖,但目前我们并未接到任何上级纪委关于此案的提级或指定管辖通知。”
“因此,涉及我县党员干部的违纪问题,应由我县纪委先行初步核实。”
“省公安厅工作组若掌握相关线索,请依法依规移交给我们县调查组,我们将严肃核查,并及时向上级汇报。”
“在县调查组开展工作的同时,我们欢迎并会全力配合省厅工作组依法进行的其他相关调查。”
“但调查活动必须在符合法律法规和程序的前提下进行,并保障被调查对象的合法权利。”
“这是我们党的纪律,也是国家的法律!”
第五婵的话,条理清晰,依据充分,既表明了接受监督的态度,又牢牢守住了职责边界和程序底线,寸步不让。
刘善武看着眼前目光坚定、寸步不让的姚国庆,以及逻辑严密、手持文件的第五婵,再看着他们身后那一张张同样写满不屈与坦荡的基层干部面孔,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压力。
这和刘善武预想中,基层干部在面对省厅调查时可能出现的慌乱、畏惧、甚至讨好配合的场景,完全不同。
这些人,竟然真的要硬刚到底!
而且,是以一种有理、有据、有节的方式!
刘善武不得不接过了第五婵递来的文件,他完全没料到,陈默不在竹清县的情况下,这帮基层干部,一个比一个厉害。
刘善武更没想到,一个小县城的纪委书记,说到法律条文时,把他这个省里下来的领导,搞理哑口无言,还如此被动。
一时间,刘善武竟不知该如何继续推进。
按照刘善武原本的计划,是打算以雷霆之势,直接控制关键人员,获取口供,快刀斩乱麻。
可现在,县里主要领导亲临坐镇,县纪委已经正式介入并亮明态度,刘善武如果强行采取非常规手段,不仅程序上严重瑕疵,后果也难以预料。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镇政府大院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初冬的寒风刮过旗杆发出的轻微呜咽声。
刘善武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比起初软了不少,但依旧坚持地说道:“姚书记,第五书记,各位同志,我们理解地方上的难处,也尊重你们的职责。”
“但是,省公安厅领导对这件事高度重视,要求我们必须查清查实。”
“这样,我们是否可以先去事故现场看看,同时,按照我们的调查需要,请相关当事人,比如负责循环种养的何水彤同志,洪强养猪场的负责人房君洁同志,以及目前被指涉及煽动闹事、可能与其他案件有关的个别人员,还有死者家属,配合我们了解一些情况吧。”
“我们保证,一切询问都会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进行。”
姚国庆听完刘善武的话,与耿晓波、第五婵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知道,对方这是退了一步,但依然试图接触核心人员和目标。
姚国庆缓缓点头,说道:“可以。看现场,我们派人陪同、记录。”
“询问相关人员,只要是正常工作需要,在符合法律法规和程序的前提下,在公开合适的场所进行,并有我方相应人员在场,我们可以安排。”
“但是,”
姚国庆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地看着刘善武说道:“刘组长,你刚才提到个别涉案人员,我需要提醒你,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老六和疤子等人涉嫌在养猪场事故后煽动闹事、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经涉嫌违法,六安镇派出所正在依法调查处理中。”
“在派出所调查结束、案情明朗之前,他们是涉案当事人,其人身自由和相关权利受法律特殊保护。”
“省公安厅工作组如果认为他们涉及其他更重要的案件,需要接触,请出示相关的法律文书和完备手续,并按照管辖权协调程序进行。”
“否则,我们基层公安机关依法进行的正常办案活动,必须得到尊重和保障,不能受到任何非法干扰!”
姚国庆的话,再次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想绕过基层,直接提人?
没门!必须按法律程序来!
第817章 较量升级 林美人霸气助力陈默
刘善武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姚国庆的应对,滴水不漏,既没有公然对抗上级调查,又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基层干部和办案程序,每一步都踩在政策和法律的框架内,让刘武善感到异常棘手。
刘善武意识到,今天想按照原计划迅速打开突破口,恐怕是不可能了。
眼前这位县委副书记,和他身后的整个竹清县班子,已经筑起了一道坚固而理性的防线。
“好,姚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刘善武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妥协,“那我们就先按程序来。请县里安排人,陪同我们去现场看看。”
“至于询问相关人员,我们稍后再具体协商,一定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进行。”
“可以。”姚国庆也见好就收,恢复了平静的语气,“晓波县长,孝川书记,你们安排一下,陪同刘组长他们去现场。”
“注意,做好记录,实事求是。”
“是!”耿晓波和祁孝川齐声应道,心中大定。
第一回合,正面硬刚,以姚国庆为代表的竹清县班子,凭借坚定的立场、充分的准备和对规则法律的熟稔运用,稳稳地顶住了压力,未让对手越雷池一步。
他们壁垒巍然矗立,可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一直等不到省公安厅到来的卫玉玲,很是奇怪,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与此同时,游佳燕亲自押着小混混,由镇医院救护车护送疤子,朝着青山镇赶去。
林若曦接到耿晓波的电话后,迅速同尚西红一起去了青山镇医院,准备迎接受伤的疤子,同时封锁消息。
而青山镇派出所这头,腾地方,给游佳燕和六安镇派出所的同志们办案用。
林若曦很清楚,这一定是陈默的安排。
陈默尽管没同林若曦讲更多最近发生的事情,但林若曦还是从周朝阳那边知道一些,她这些日子,也一直为陈默捏把汗。
如今,陈默终于想到林若曦时,她反而又激动,又欣慰。
这个前夫哥,在最最困难的时候,还是愿意信她的,就冲着陈默的信任,林若曦也一定要保护好游佳燕的同时,同乔良硬刚到底!
当游佳燕亲自押车,赶到青山镇时,林若曦和尚西红就等在镇医院门口。
青山镇这头的工作进入了正轨,国家矿业局的领导们撤回了京城,他们承诺给青山镇矿山转型扶持资金五千万,第一笔资金是一千万,就在这几天到账。
林若曦继续留在青山镇,也是为了这一千万的资金安置,当然了,她也想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来。
没有陈默在身边,林若曦想独立地把青山镇的矿业转型做好,做扎实。
没想到最近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更没想到乔良和卫玉玲联手了!
这女人,上次在青山镇没弄死她,又出来作妖了。
这一次,林若曦不可能再让卫玉玲逃掉了!
当游佳燕的车停下来时,她同游佳燕做了简短交接。
林若曦看着车上那些被铐着、垂头丧气的小混混,特别是头上缠着绷带、眼神凶狠的疤子,对身旁的派出所所长成正卫吩咐道:“单独关押,专人看守,饮食从镇食堂单独配送。”
“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任何人不得提审、探视,包括市局乃至省厅的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林县长!”成正卫果断地应着。
前任所长万章全已经判了五年,赵志国和孙伟山还有熊长发都判了二十年,赵志国他们三人不服,可相比矿难去世的那些鲜活的生命而言,没判他们死刑,已经是对得起他们的。
如今的青山镇,成正卫当然不敢不听林若曦的,她同陈默的关系,整个竹清县没人不知道的。
哪怕了离了婚,可他们曾经相爱过,她知道他的长短,他也懂她的深浅,他们曾经把彼此的羞处亮给了对方。
如今,婚离了,这层关系在,只要她林若曦不再作妖,陈默还是会帮她。
这一点,林若曦现在门儿清。
所以,林若曦说什么都会在陈默需要她时,拼尽全力了。
就在林若曦和游佳燕交接时,游佳燕的手机响了,是曹金安打来的。
“佳燕局长,听说六安镇出事了?你还开了枪?”曹金安的声音满是关切和凝重。
“曹局,事情是这样的……”游佳燕走到一边,将情况详细汇报,并特别强调了陈默关于让她写详细报告、依法说明情况的指示。
曹金安静静听完,应道:“你的处置从程序上有没有大问题,关键看现场危急程度和你的判断是否符合规定。”
“把报告写好,附上所有能收集到的证据。”
“刘善武厅长是省公安厅领导,但公安系统办案讲证据、讲程序。”
“只要你站得住理,市局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现在已经在赶往六安镇的路上,你们等我。”曹金安如此说着。
“谢谢曹局,我和林县长在一起,我们在青山镇。”游佳燕心头一热,更是感激陈默如此关心她,一定是陈默对曹金安打过电话。
曹金安一听,立即说道:“那我赶到青山镇,在我在,刘厅休息给你乱扣罪名。”
“显达书记被他们耍手段带走了,越是这样的时候,我越不会再让他们随随便便带走我们的同志。”
“好,有曹局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曹局,我和同志们立即展开审讯,把证据做扎实。”游佳燕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曹金安的话,不仅是上级对下级的支持,更是同为公安干警,在原则和压力面前毫不退缩的担当。
陈默的运筹,曹金安的力挺,让游佳燕明白,她并非孤军奋战。
“佳燕局长,你先别急着审。”曹金安如此说道,“人先安全关押好,确保他们不能串供,也杜绝任何外部接触的可能。”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自己那份开枪情况的报告,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写出来。”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特别是你开枪前现场的紧迫状况、你判断的依据、开枪的警示目的以及后续控制手段,每一个环节都要有证据支撑,人证、物证、现场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一样都不能少,报告要经得起最严格的推敲!”
第818章 硬刚到底 女副县长展铁腕担当
曹金安的话,让游佳燕又是温暖又是感激,她立即应道:“曹局,我明白!”
“至于审讯,”曹金安继续部署,“不急于一时。等我们的人全部到位,掌握更多外围情况,你的报告也完备之后,我们再制定周密的审讯方案。”
“这些小混混,包括那个疤子,现在是烫手山芋,也是关键突破口。”
“我们要从他们身上,打开乔良市长、卫玉玲同志,甚至他们背后那些人插手基层、煽动事端、意图构陷的口子。”
“所以,一定要依法、规范,程序上绝不能留任何把柄。”
“刘善武厅长带的是省厅工作组,他们如果以指导或督办名义介入,我们欢迎,但所有审讯必须在我们的主导下,按照我们的方案,在我们的办案场所进行。”
“这一点,林县长那边,也需要青山镇派出所全力配合,无缝衔接。”
“我马上向林县长汇报您的指示,青山镇的成正卫所长已经做好了全面准备。”游佳燕立刻说道。
“好。另外,”曹金安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认真说着,“替我向林县长转达市局,特别是我个人的感谢。”
“在这个节骨眼上,青山镇和林县长能伸出援手,提供这么关键的支援和庇护,这份情谊,我们市局记下了。”
“林县长巾帼不让须眉,在青山镇独当一面,如今又临危受命,协助我们控制关键人证,这份胆识和担当,令人敬佩。”
“请她务必放心,市局会全力确保青山镇这边不受干扰,她放手去做,一切有我们。”
曹金安这番话,既是公对公的致谢,也包含着对林若曦个人的尊重和认可。
他知道林若曦与陈默的这种关系下,林若曦要顶着很大的压力。他必须把态度亮明,给这位关键时刻能扛事、敢担当的女副县长最坚定的支持。
游佳燕在挂掉电话后,将曹金安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了林若曦。
林若曦听完,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坚定,也有感慨。
她没想到曹金安会如此旗帜鲜明,更没想到他会给予自己这么高的评价和坚定的承诺。
这背后,固然有陈默的影响力,但更多的,恐怕是曹金安本人对正义的坚持和对基层干部处境的同理心。
“曹局长太客气了。”林若曦冲着游佳燕摆了摆手,神情严肃地说着,“打击违法犯罪,维护地方稳定,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青山镇和六安镇唇齿相依,陈县长和竹清县的同志们正在前面顶着最大的压力,我林若曦在后方做这点事情,是分内之事,也是义不容辞。”
说到这里,林若曦停顿了一下,看着游佳燕,更有力地说道:“游局长,请转告曹局长,青山镇这边,有我林若曦在,人就绝对安全,地方也绝对配合。”
“成正卫所长和他的干警,会全力听从你们的指挥,协助做好看守和必要的辅助工作。”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我别的本事没有,我和小尚在青山镇这一亩三分地,现在说了还能算。”
“谁敢不按规矩伸手到这里,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若曦的话,说得平实,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底气。
经历了青山镇矿难风暴的洗礼,经历了与赵志国、卫玉玲等人的明争暗斗,又独自在矿山转型的艰难道路上摸索前行,如今的林若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到基层时,处处想同陈默和好如初的她。
从陈默那里,林若曦学得更加沉稳,更加果断,也更懂得如何运用手中的权力和责任,去守护她认为对的东西。
游佳燕用力点头应道:“林县长,你的话我一定带到。有你和青山镇的同志们做后盾,我们心里踏实多了。”
游佳燕有了林若曦的大力支持后,很快,在成正卫的亲自安排下,疤子被送入镇医院看管病房,由两名经验丰富的民警和一名卫生院指派的可靠医生共同看守。
其他小混混则被分别关押在派出所的临时拘留室,同样实行单独关押、专人看守。
派出所的一间小会议室被临时征用,游佳燕和两名从六安镇跟来的得力干警,开始加班加点整理材料,撰写报告。
林若曦则让尚西红从镇食堂安排了可口的饭菜送来,并叮嘱食堂,办案期间的伙食按最高标准准备,务必保证办案人员的体力和精力。
而曹金安的车也在疾驰着,他知道,这里的平静只是表面,暗流依旧汹涌。
刘善武工作组在六安镇受挫,乔良和卫玉玲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触角很可能也会伸向这里。
但正如他所说,只要游佳燕站得住理,只要林若曦守得住门,只要他们依法依规、步步为营,对方就找不到真正的突破口。
这场较量,不仅是权力的碰撞,更是意志与规则的比拼。
而此刻,就在镇政府大院内的对峙暂时以姚国庆等人的坚守告一段落时,一直等不到省公安厅工作组前来的卫玉玲,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卫玉玲拨通了乔良的电话,电话一通,她问道:“乔市长,省公安厅的领导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好直接来镇里和我对接吗?”
卫玉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她不能让乔良感觉到她此时的心慌。
电话那头,乔良显然也有些意外地应道:“还没到?不应该啊,刘组长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我打电话问问,你稍等。”
挂了卫玉玲的电话,乔良立即拨通了刘善武的手机。
此时,刘善武正和耿晓波、祁孝川等人前往事故现场的路上,看到乔良来电,他脸色不太好看地接了起来。
“刘组长,你们到六安镇了吗?镇里的卫玉玲同志在等你们。”
乔良客气地问着。
刘善武冷哼一声后,不悦地说道:“乔市长,我们到了,但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竹清县的领导们全来了,县委副书记姚国庆亲自带队,纪委书记第五婵也在,他们成立了县里的联合调查组,把路堵死了。”
“什么?”乔良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他们敢拦省厅的工作组?”
“何止是敢拦?”刘善武语气更加不满,“人家是拿着文件、依据法规,有理有据地跟我们周旋。”
“现在我们要看现场可以,但要接触关键人员,必须按照他们的程序来,还要有他们的人在场。”
“那个姚国庆,说话滴水不漏,把法律法规搬出来一套一套的,我们完全处于被动!”
第819章 强敌当前 谷大美人命悬一线
乔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冷冷地回应道:“基层的干部都反了天了?我马上过来。”
“你过来也好,这件事恐怕需要市里施加压力。”刘善武说道,“不过乔良市长,竹清县这帮人不简单,你得有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后,乔良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在陈默不在的情况下,竹清县的干部竟然如此团结且强硬。
乔良立即让司机备车,赶往六安镇。
六安镇风暴来临之时,陈默和蓝凌龙正在给老周派来的安保力量讲诊所内部的结构图。
陈默在白板上快速画出简图,看着六名安保人员说道:“手术室在三楼最里侧,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备用电源。”
“一旦发生袭击,首要任务是确保手术不被中断。如果情况危急,我们需要通过地下通道转移病人。”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举手问道:“陈先生,如果对方人数过多,我们守不住怎么办?”
“守不住就执行撤离计划。”陈默指向地下通道,“这条通道连接隔壁大楼车库,那里有两辆准备好的车辆。”
“一旦我下达撤离指令,机动组负责护送医疗团队和病人转移,其余人断后,拖延时间。”
“撤离目的地是哪里?”
“暂时保密,需要时我会告知。”陈默环视了六位安保继续说道:“各位,这次任务危险,但意义重大。”
“目标人物掌握的证据,关系到国内一起重大腐败案件的侦破。你们的付出,国家会记得。”
六人一听,全都严肃起来,齐声应道:“明白!”
就在这时,诊所内部的通讯器响起,传来林医生的声音:“陈先生,请来手术室外间,有情况。”
陈默心中一紧,对安保队长点点头,迅速向三楼冲去,蓝凌龙紧跟在陈默的身后,也往三楼冲去。
手术室外,林医生已经脱掉手术服,正在洗手。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谷意莹仍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但生命监护仪上的数字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
“林医生,情况怎么样?”陈默和蓝凌龙几乎同时问道。
“手术很困难,但成功了。”林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子弹取出来了,伤到了脾脏和一部分肠道,我已经做了修补。”
“但她失血太多,现在仍然没有脱离危险期,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
“她能醒过来吗?哪怕只是短暂清醒?”陈默急急地又问道。
林医生摇头应道:“至少48小时内不可能,她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即使醒了,也会因为麻药和虚弱无法正常交流。”
“而且我不建议在她脱离危险期前进行任何形式的询问,那可能致命。”
陈默没想到是这样的,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谷意莹昏迷,就意味着无法从她口中得到任何信息,也无法确认赵磊和王斌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扑行动。
“她身上有什么物品吗?手机、U盘、纸条之类的?”蓝凌龙这时看着林医生问道。
“手术前她的衣物和个人物品已经封存,在隔壁房间。”
林医生指了指那个房间说着,“但看起来没有明显的信息存储设备。”
“不过她右手紧紧握着,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掰开,掌心有一枚很普通的银色戒指。”
“戒指?”陈默和蓝凌龙几乎同时问着。
林医生点头,陈默和蓝凌龙立即来到物品存放室,谷意莹的衣物被整齐叠放,一个透明密封袋里装着她的随身物品:一部手机、一把小型手枪、少量现金,以及那枚林医生提到的银色戒指。
陈默小心地取出戒指,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这是一枚很普通的女式银戒,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但已经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
陈默拿出放大镜,仔细辨认,隐约看出是“NYc 0427”几个字符。
NYc显然是纽约的缩写,0427是日期?门牌号?还是什么密码?
陈默和蓝凌龙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至少这东西应该有用的。
陈默立即用手机拍下戒指细节,发给国内的技侦部门,请求协助分析。
同时,蓝凌龙尝试打开谷意莹的手机,但手机似乎是损坏无法开机。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保队长冲上楼,压低声音报告:“陈先生,外面有情况。三辆可疑车辆停在街口,已经十分钟没动。”
“其中一辆车的天窗打开,疑似在进行侦察,我们要不要先发制人?”
陈默心中一沉,这些人来得太快了。
陈默看了一眼手术室里的谷意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戒指,果断下令:“通知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
“但不要主动挑衅,对方可能只是在侦察。”
“如果对方发起攻击,按照预定方案防御,优先保护手术室和病人。”
“是!”安保队长迅速离去。
陈默站在窗前,掀开窗户一角,看到街对面那三辆黑色车静静停在那里,如同等待猎食的猛兽。
蓝凌龙也看到了这一情况,心一沉,小声说道:“哥,你守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去摸摸情况。”
陈默握紧那枚银色戒指,没有回应蓝凌龙的话。
陈默在想,谷意莹能否活下来,不仅取决于医生的医术,更取决于他们能否在这座陌生城市的暗处,抵挡住一波波致命的袭击。
等陈默反而过来时,蓝凌龙却已经出了房间。
陈默想喊蓝凌龙,这么出去太危险,可这姑娘已经不见了人影。
陈默只得再次站在窗前,紧紧盯着街对面的三辆黑色的车。
车辆熄火但未熄灯,在深夜空旷的街口显得格外扎眼。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车内人数,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隔着街道都能感受到。
蓝凌龙摸下楼后,把这些情况,一一看在眼里。
蓝凌龙不敢在外面呆的时间太久,一是怕陈默担心她,二是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守住谷意莹,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这个女人。
蓝凌龙很快回到陈默身边,看着他说道:“哥,我下楼摸了摸情况,应该不是普通黑帮,动作很专业。”
“他们还没动,是在等什么信号?”
陈默收回目光,将银色戒指小心收好后,回应蓝凌龙说道:“等确认目标在这里,他们必须百分之百确定谷意莹在这家诊所,才会动手。”
“这里名义上是合法医疗机构,硬闯的代价太大!”
第820章 生死一线天 季厅进行反诬
陈默话音一落,手机震动了,是刘炳江这边的回复,找了国内技侦部门,刘炳江回复说:戒指内侧的‘NYc 0427’初步分析结果:NYc是纽约,0427可能是日期。”
“4月27日,也可能是坐标或代码。”
“但数据库比对发现,四年前的4月27日,纽约肯尼迪机场有过一起未公开的涉外事件,涉及一名外逃的国企高管。”
“当时接应那名高管的,是一个代号银环的中间人。”
蓝凌龙立刻反应过来,说道:“银环,就是这枚银色戒指拥有者,也就是说谷意莹是那个中间人?”
“不止。”陈默看着手机说道,“那名高管三个月后在泰国离奇死亡,案件不了了之。”
“如果谷意莹就是银环,她手里掌握的很可能不止季光勃这一条线。”
“这枚戒指,也许是信物,也许是某种身份标识,甚至可能是……”
“钥匙。”蓝凌龙接口道,“开启某个秘密存储点的钥匙。”
陈默点头,正要说话,楼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的“咔嚓”声,应该是踩碎枯枝的声响。
“他们动了。”蓝凌龙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闪身到门边。
陈默戴上耳机,低声命令道:“全体注意,对方开始靠近。”
“A组守住前门和后门,b组机动,c组在手术室外围建立最后防线。”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第一枪。重复,不准开第一枪!”
耳机里传来三声短促的叩击,表示收到。
陈默转向蓝凌龙,语速快而清晰地说道:“小蓝,你带两个人,从地下通道绕到他们侧翼。”
“不要交火,只做两件事:第一,确认对方是否有重型武器。”
“第二,如果可能,抓个活口,我要知道对方到底投入了多少资源,以及赵磊和王斌是否在现场。”
“那你呢?”蓝凌龙担忧看着陈默问道。
“我留在这里守着谷意莹,他们如果强攻,首要目标一定是三楼手术室。”
“我必须确保转移通道畅通,而且……”陈默看了一眼手术室方向,“林医生刚才说,谷意莹的生命体征有波动,如果现在移动她,必死无疑,我们能拖多久是多久。”
蓝凌龙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分工,但她仍然不放心问道:“你的安全?”
“我有安保小组,而且……”陈默从腰间抽出一把紧凑型手枪,熟练地检查枪械后,看着蓝凌龙又说道:“老周教过我,真到拼命的时候,我也不是完全没自保能力,快去!”
蓝凌龙不再犹豫,招手叫来两名身手最好的安保队员,三人迅速消失在楼梯间,通往地下通道。
陈默走到监控屏幕前,画面显示,至少有八道黑影从三个方向逼近诊所建筑,动作专业而安静,明显受过军事训练。
其中两人试图撬开后门锁具,另一组人则开始架设便携式伸缩梯,目标直指二楼窗户。
“果然是要多路突入。”陈默低语,按下通讯键命令道,“A组,后门两点钟方向有两人,准备非致命性拦截。”
“b组,二楼东侧窗户,对方要破窗,允许使用震撼弹,但不要致命攻击,重复,非致命优先。”
命令刚下达,诊所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又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急停在街对面。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正是赵磊,他握着手枪,跟在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身后,那人就是眼镜蛇。
眼镜蛇正拿着手机大声说着什么,表情从嚣张逐渐变为惊疑不定。他挂掉电话,快步走到赵磊身边,两人急促交谈。
陈默听不见内容,但从唇语和肢体语言能判断出:眼镜蛇接到了某个让他忌惮的电话。
就在这时,陈默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刘炳江的加密线路。
“小陈,说话方便吗?”刘炳江问道。
“刘司长,对方已经包围诊所,目测超过十人,赵磊和眼镜蛇本人在场。”
“我们准备防御,但对方有备而来,火力可能不对等。”
“听着,我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了美方对口单位。他们基于有限合作框架,同意对眼镜蛇施加压力。”
“但美方明确表示,他们不会直接介入交火,只会以涉嫌跨国犯罪调查的名义,要求眼镜蛇配合问询。”
“如果眼镜蛇配合,他会暂时撤走。”
“如果不配合,美方会采取适当措施,但那些措施不会包括与我们并肩作战。”
陈默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场外交施压与地下规则之间的博弈。
美方不想直接卷入中国内部的腐败案件,但也不允许纽约街头发生大规模枪战,尤其涉及他国敏感人物。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眼镜蛇会退,但赵磊不一定?”
“对。眼镜蛇是地头蛇,他必须考虑长远生意和官方关系。”
“赵磊是亡命之徒,季光勃可能给他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压力只对眼镜蛇有效,你需要利用这个时间窗口,巩固防御,或者考虑转移。”
“谷意莹目前不能移动,移动即死。我们需要至少12小时。”陈默快速说道,“另外,那枚戒指……”
“戒指的初步分析我已经收到。”刘炳江打断了陈默的问话,“银环这条线,我们四年前就盯上了,但一直没抓到实质证据。”
“如果谷意莹真是银环,那她掌握的绝不仅仅是季光勃的犯罪证据。”
“她很可能是一个跨国走私枪支,洗钱等等关键节点。”
“这枚戒指,很可能是某种身份验证凭证,或者与瑞士某个不记名保险柜有关。”
“国内正在全力破解,有消息会立即同步给你。”
刘炳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又说道:“小陈,现在的局面很复杂。”
“季光勃在国内已经开始动作,他动用关系在施压,要求将谷意莹定性为叛逃人员,要求我们停止非法境外行动。”
“上面顶住了压力,但时间不多了。”
“你必须确保谷意莹活着,并且拿到她掌握的东西。”
“否则,季光勃很可能借此反咬一口,说我们境外绑架、滥用职权。”
第821章 关洛希是他献祭给曾家最好的礼物
原来在季光勃在得知谷意莹落到陈默他们手中后,联系杨佑锋后,这位部长助理开会紧急会议后,回到办公室后,给季光勃回了电话。
杨佑锋听完季光勃的讲述后,头大了。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杨佑锋是绝对不会再沾谷莹这种女人的。
杨佑锋没想到都这把年纪的人,终于没架住老房子失了火的下场!
如今谷意莹在境外落入陈默他们手中,杨佑锋不紧张是假的。
可杨佑锋也不能自已去行动,就给季光勃说道:“老季,这事,双管齐下。”
“境外,让你的人继续施压,不惜代价。”
“但更重要的是境内!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刘炳江利用谷意莹可能提供的线索,或者利用境外行动不当做文章之前,先发制人!”
“怎么个先发制人?”季光勃急切地问。
杨佑锋缓缓说出了他的计划:“先定性,你立刻给阮振华联系,让他动用他的关系,将谷意莹明确为叛逃人员。”
“理由就是她涉嫌参与境外有组织犯罪,并携带机密信息潜逃。”
“她绑架汪子轩,就是企图向境外势力递交投名状。”
“这样一来,她在国外的一切活动,包括被杀或被擒,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而陈默、刘炳江他们的行动,就成了擅自与叛逃人员接触,甚至可能被曲解为试图营救这个叛徒!”
季光勃听完杨佑锋的话后,激动地回应道:“老同学,你到底是大领导身边的人,这招太妙了!”
“这样一来,刘炳江不仅无功,反而有过!他派陈默去救人,就成了包庇甚至勾结叛逃人员!”
杨佑锋回应道:“我们要施压,我会亲自给相关部门打招呼,以境外行动失控,可能引发外交纠纷为由,要求立即叫停陈默的一切行动,责令其带队即刻回国接受审查。”
“同时,对刘炳江擅自启动未经报备的境外高风险行动进行调查。”
“先把水搅浑,把他们的行动合法性打掉,让他们束手束脚。”
“老季,你要立刻处理好与谷意莹相关的所有国内痕迹,该抹的抹干净,该断的断彻底。”
“同时,可以适当放出一些风声,暗示刘炳江派系为了维护常靖国,不惜在境外制造事端,并与境外黑势力发生火拼,严重损害国家形象和海外公民安全。”
“把不守规矩、滥用职权的帽子,牢牢扣在他们头上!”
季光勃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反击的路径。
杨佑锋这一套组合拳,不仅攻防兼备,而且极其阴狠毒辣,直接从规则和舆论层面发起攻击,让刘炳江陷入被动。
“高,实在是高!”季光勃忍不住赞道,但随即又想到一点,“可是,万一部里,或者更上面,不支持我们的定性呢?刘炳江也不是没有根脚的人。”
杨佑锋冷笑一声后,继续说道:“老季,到了我们这个层面,很多时候不是看谁更有道理,而是看谁动作更快,谁造成的既成事实更多,谁能调动更多的资源形成压力。”
“我们先发制人,把叛逃、行动失控、外交风险这些关键词抛出去,自然会有人跟进、有人附和。”
“刘炳江想要辩解、想要翻盘,就需要时间,就需要证据。”
“而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最怕的就是谷意莹提供证据。”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拿到确凿证据之前,在舆论和程序上把他逼到墙角!”
“至于上面……”杨佑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上面也希望稳定,不希望下面闹出不可控的大乱子,尤其是涉及境外的敏感事件。”
“我们把事情往下面人胡闹、破坏大局的方向引导,上面为了平息事态,很可能各打五十大板,甚至为了尽快平息,会倾向于支持先控制局面、调回人员的一方。”
“到时候,刘炳江就算心里有再多证据,也会被大局压着,难以施展。”
“等风头过了,谷意莹是死是活,证据有没有,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季光勃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场政治上的闪电战和舆论战,目的是在真正的证据浮出水面之前,就用程序和舆论的泥石流将对手淹没。
“我马上去办!”季光勃一扫谷意莹被人带走的郁闷,兴奋地说着,“部里和省里的关系我来疏通,定性文件我让人连夜起草。”
“他们想跟我们玩,我看他怎么接我这一招!”
杨佑锋见季光勃这么说,示意他稍安勿躁,最后补充了致命的一点:“还有老季啊,你联系阮振华,一定要给足阮振华要的东西,他想在江南做项目,你先用项目套牢他。”
“另外,让阮振华介绍你同曾家搭上关系,丁鹏程的私生女同曾家孙子搞到了一起。”
“这些都是机密事,老季,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
“你走到哪一步,看你造化了。”
“老季,不管结果如何,你得解决好谷意莹这个女人的事情。”
季光勃听到这些,,脸上露出狞笑,好在杨佑锋看不到,他应道:“我明白了,老同学,有你掌舵,这次定叫刘炳江、常靖国和陈默,吃不了兜着走!”
杨佑锋听完季光勃的这些话,没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
而季光勃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僵立着,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杨佑锋的话,像一把锥子,先是狠狠凿开了他因慌乱而闭塞的思路,紧接着,震惊充斥着季光勃。
杨佑锋透露的信息深度,季光勃不可能不懂,曾家同老省长王兴安的关系,他季光勃早就清楚。
正好,季光勃要弄死秦阳,关洛希就是他献祭给曾家最好的礼物!
一个更大胆、更狠辣、也更缜密的计划,在季光勃心中迅速成形。
杨佑锋给了方向,但他季光勃,要自己走出一条绝处逢生、甚至反败为胜的路!
季光勃要绑定阮振华,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小姨子梅锦,她手里的项目,是块肥肉,他决定送给阮振华,牢牢绑定阮家!
第822章 陈默设金蝉脱壳计 赵磊亡命追击
季光勃说服小姨子把项目拱手让给了阮振华,在阮振华的帮助下,刘炳江这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就因为刘炳江承受着巨大压力,他才要陈默一定要保护好谷意莹!
陈默感到肩上的压力骤然加重,这不是简单的保护证人,而是一场涉及高层博弈、外交斡旋和时间赛跑的生死局。
陈默、蓝凌龙还有老周派来的六名安保,都在死守着林医生的诊所。
陈默在同刘炳江通知,他说道:“刘司长,我希望美方这边能给眼镜蛇施压。”
电话那头的刘炳江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好,我们立即同美方这边联络。”
陈默应道:“谢谢刘司长,眼镜蛇迫于美方压力会撤,但赵磊一定会铤而走险。”
“我们在诊所只能过一天,一天后,必须转移,而且要让转移路线成为诱饵,给国内争取破解戒指和审讯谷意莹的时间。”
刘炳江见陈默有他的安排和想法,就说道:“批准。我立刻协调。你注意安全,小蓝那边……”
“小蓝已经去侦查,我会让她撤回来参与转移任务。”陈默回应着。
“好。保持通讯,每小时简报一次。记住,谷意莹的命,和你自己的命,都要保住。这是命令。”
刘炳江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从监控中看到,眼镜蛇脸色铁青地挥手,那些包围诊所的黑影开始有序后撤。
眼镜蛇走到赵磊面前,摊了摊手,显然在解释什么。
赵磊勃然大怒,一把抓住眼镜蛇的衣领,但被眼镜蛇的手下隔开。
眼镜蛇指着赵磊说了几句,然后转身上车,带着大部分人马扬长而去,只留下赵磊和另外两名看起来是赵磊自己带来的人手。
“压力奏效了。”陈默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眼镜蛇迫于官方压力暂时退却,但赵磊留下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攻击将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果然,赵磊在街边抽完一支烟后,掏出卫星电话。
陈默虽然听不见,但能从赵磊铁青的脸色和急促的语速判断出,他正在向季光勃汇报。
并且季光勃给了他新的、更极端的指令。
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两分钟。
赵磊挂断电话后,对另外两人说了几句,几人迅速散开,消失在街道阴影中,但没有走远,他们在重新侦察,寻找新的突破口。
“他们不会强攻了,可能会用别的手段,比如火攻、毒气,或者远程狙击。”陈默立刻判断,“通知所有人,关闭所有通风口,启动空气过滤系统。”
“加强窗口防护,防范燃烧瓶和狙击手。”
“b组,扩大警戒范围到周边200米,搜索制高点和可疑车辆。”
命令下达后,陈默快速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陈默把蓝凌龙叫进了房间,同她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陈默的计划就是明面上,他们要大张旗鼓地用一辆救护车转移谷意莹,吸引赵磊追击。
暗地里,真正的谷意莹会通过地下通道,用另一条路线秘密转移至更安全的庇护所。
但问题在于,谷意莹目前根本经不起任何转移。
林医生说至少需要12小时才能考虑移动。
“只能赌一把了。”陈默看着蓝凌龙说道。
到了这一步,蓝凌龙也认同陈默的计划。
陈默一咬牙,给林医生打电话,电话一通,他问道:“林医生,病人的情况,如果使用移动式生命维持系统,在绝对平稳的前提下,最短多久可以进行一次短距离转移?”
林医生很快回复:“如果使用最好的设备,且转移过程完全平稳无颠簸,理论上6小时后可以尝试。”
“但风险依然极高,一旦途中出现状况,必死无疑。”
6小时,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凌晨3点多,距离天亮还有不到4小时,距离安全转移窗口还有6小时。
“林医生,请准备好移动式生命维持系统,我们需要在上午10点前做好转移准备。”
“另外,请准备一个假目标,用于迷惑可能发生的袭击。”
“明白。但陈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赌博。”
林医生不得不提醒陈默。
“我知道。但留在这里,等到赵磊想出办法攻进来,她一样是死。”
“转移,还有一线生机。”
陈默回应林医生说着,这是两难,可天一亮,赵磊他们发现这里有谷意莹的话,会采取什么样的极端,都难说。
陈默赌不起。
林医生见陈默如此坚定,只得同意他的计划。
陈默结束和林医生通话后,看着蓝凌龙说道:“小蓝,我联系救护车,你赶紧把自己化妆成谷意莹的样子,跟着救护车走,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蓝凌龙重重点头,这个时候,她信陈默的计划,也只有这个冒险的计划,能赌。
蓝凌龙去准备去了,陈默迅速给了其他六名安保人员布置了转移的任务,他们一惊,但既然老周要求他们一切听陈默,他们都没说什么,绝对地服从命令。
而此刻,赵磊蹲在一栋废弃公寓的屋顶,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诊所。
他刚刚结束与季光勃的通话,季光勃的声音冷得像冰:“赵磊,我不管眼镜蛇撤不撤。”
“谷意莹必须死,今晚就必须死。”
“她多活一分钟,我们就多一分危险。既然强攻不行,就用别的办法。”
“诊所总有弱点,电力、供水、通风。”
“或者,干脆一把火烧了它。”
“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做成了,你和王斌还有活路;做不成,你们就永远留在美国吧。”
季光勃确实是疯了,一切都被陈默猜测到了。
赵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天亮前,他必须完成季光勃的任务,否则他和王斌都得死!
赵磊放下望远镜后,对带来的人说道:“去搞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王斌,你手腕有伤,负责监视和联络。”
“我去给他们送份大礼,从通风管道进去。既然正面攻不进去,那就从内部瓦解。”
王斌脸色苍白,看着赵磊说道:“磊哥,通风管道可能也有监控,而且万一他们有毒气检测……”
“那就赌一把。”赵磊打断王斌的话,检查着手中的燃烧瓶和一枚小型瓦斯罐,“赌他们没想到我们会用这一招。赌赢了,我们活。”
“赌输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完不成任务,季厅也不会让我们活。”
赵磊看向诊所三楼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那里躺着谷意莹,也决定着他们的命运。
“谷意莹,你必须死,就在今晚。”
第823章 真假谷意莹 引赵磊搏命追击入局
赵磊自己都无法活下去时,他又怎么允许谷意莹活下去!
赵磊在狠狠地说完这话后,就示意所有人分工行动。
就在赵磊分工行动时,林医生的诊所三楼的手术室内,林医生和两名护士正在将谷意莹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特制的移动式生命维持系统上。
仪器屏幕上,各项体征数据微弱但平稳,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陈默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六个分屏上的动静,他此时的心境同样紧张。
陈默很清楚,今晚的行动失败意味着什么!
这时,陈默看到外围的安保小组已按照计划扩大警戒范围,暂时没有发现赵磊等人的踪迹。
但陈默知道,越是平静,越意味着对方正在酝酿更危险的行动。
“小蓝,准备好了吗?”陈默按下耳麦。
“准备好了,哥。”蓝凌龙应着。
蓝凌龙已换上病号服,化妆成了谷意莹的模样,她这化妆术,连林医生都佩服,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在这么短时间把化妆术用到这种出神入化地步的人。
“救护车三分钟后到后门,A组护送目标上车,动作要逼真,要急。”
“b组按计划清理通道,确保真目标转移路线畅通。”陈默下达指令,目光再次扫过屏幕。
突然,东北角一个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b2,报告东北角情况。”陈默立刻呼叫。
“一切正常,刚有一只野猫窜过去,触动了感应器。”耳麦里传来回复。
陈默眉头紧锁,野猫?这个街区很少见野猫。他没有多说,只叮嘱:“提高警惕,注意异常热源和动静。”
没多久,一辆闪着警示灯但未鸣笛的救护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诊所后门。
两名穿着急救员制服、实为安保队员的壮汉跳下车,迅速打开后车门,推出担架床。
诊所后门打开,蓝凌龙被用厚厚的毛毯裹着,由两名医护人员快速推了出来,身上连着移动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伪造的生命体征数据。
整个过程很短,救护车门关上,警示灯闪烁频率加快,车辆迅速起步,拐出小巷,驶向主干道。
就在救护车离开后不到一分钟,诊所东北角那处先前报告野猫的围墙阴影里,一个身影悄然探出。
正是赵磊,他盯着远去的救护车尾灯,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疑虑交织的光芒。
“磊哥,他们转移了!上救护车了!”耳麦里传来王斌急促的声音,他用望远镜观察在注视着诊所,此时也激动地对赵磊说着。
“我看到了。”赵磊低声道,目光却死死盯着诊所后门。
门已经关上,一切恢复平静。“太巧了,我们刚想从通风管道动手,他们就转移了?”
“而且,为什么只有一辆救护车?转移危重病人,至少应该有护卫车辆。”
“可能他们人手不够,或者觉得眼镜蛇撤了,我们不敢再动手?”王斌猜测。
赵磊摇头,季光勃那句“不问过程,只要结果”的话在耳边回响。
赵磊赌不起任何侥幸,他说道:“王斌,你跟上去,咬住那辆救护车,但别跟太紧,看看它往哪个方向开,有没有接应。我进诊所确认一下。”
“磊哥,太危险了!万一有埋伏……”
“执行命令!”赵磊低吼,切断通话。他从背包里取出攀爬工具,动作迅捷地翻过围墙,落地无声,像一道影子般贴近诊所外墙。
他选择了侧面一处监控死角,这是之前反复观察后确定的薄弱点。
利用吸盘和绳索,他如壁虎般向上攀爬,目标是三楼一扇未完全关闭的通风窗。
与此同时,真正的谷意莹已在林医生和两名最精锐的安保队员护送下,通过诊所地下室一条极少人知的、通往隔壁废弃仓库的维修通道,悄无声息地转移。
移动式生命维持系统平稳运行,谷意莹在药物作用下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对外界一切浑然不知。
陈默留在监控室,面前屏幕分割成十几块,既能看到蓝凌龙所在的救护车内部及周围路况的实时画面,也能看到诊所内外各关键点的动静。
当陈默看到代表赵磊的热源信号以惊人的速度从外墙爬上三楼时,眼神一凛。
赵磊果然没有完全上当,这是个难缠的对手。
“小蓝,赵磊来诊所确认了。你那边按原计划,把他引到预定地点。注意,他可能不会单独行动。”陈默提醒。
“明白。他一定会追来的,救护车这么明目张胆,他不敢不追。”蓝凌龙平静地回应陈默,同时,她检查着随身武器,一把装配了消音器的手枪,两把匕首,以及若干特种作战装备。
救护车按照预定路线,向着市郊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驶去。那里道路复杂,厂房林立,是设伏和摆脱追踪的理想地点。
赵磊潜入三楼,动作轻巧地避开走廊里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安保人员,快速接近原先谷意莹所在的病房。
门虚掩着,赵磊侧身闪入。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医疗设备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床铺凌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赵磊迅速检查了床底、卫生间,甚至掀开了天花板的一块查看,一无所获。
“真的转移了?”赵磊心一沉,但立刻注意到,移动式生命维持系统不见了,但一些笨重的、本应随病人转移的备用氧气瓶、大型监护仪却还留在房间,这不合理。
赵磊立刻按下耳麦问道:“王斌,报告救护车位置和情况!”
“正沿着第五大道向西北方向开,速度不快,没有护卫车辆,也没发现异常。”王斌回复。
“不对劲。”赵磊眼中凶光一闪,“他们玩的是金蝉脱壳!救护车里可能是假的!王斌,别跟了,立刻掉头,查这附近所有地下通道、备用出口!谷意莹肯定还在附近,用另一种方式转移了!”
“啊?那救护车是假的?”王斌大惊。
“可能是诱饵!我去解决它,你立刻带人搜索诊所周围五百米半径的所有建筑、车辆,特别是能通行担架车的地方,快!”
赵磊说完,不等王斌回应,已如猎豹般冲出病房,沿原路返回,从三楼窗户直接索降而下,落地后冲向停在暗处的一辆摩托车。
第824章 激战搏杀 蓝姑娘在至命关头胜出
赵磊必须追上救护车,确认里面是不是谷意莹。
如果是假的,赵磊就逼问出真目标的下落,如果是真的,那就立刻解决!
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撕破夜色,朝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狂飙而去。
陈默在监控中看到赵磊离开诊所,并急速追击救护车,而王斌和另一人则开始在诊所周围搜索,知道计划前半部分成功了。
陈默立即通知地下通道内的护送小组:“加快速度,赵磊可能反应过来,搜索范围会扩大,务必在十分钟内抵达二号安全屋。”
“明白。”
另一边,蓝凌龙从救护车后窗看到后方远处出现的摩托车灯光,嘴角上翘,冷笑道:“鱼咬钩了,还挺猛。”
蓝凌龙拍了拍驾驶舱隔板,说道:“按计划,进工业园区后,在c区废车场减速,我下车。”
“你们继续往前开,吸引注意,然后找机会弃车隐匿。”
“明白,蓝姑娘,小心。”司机回应着,这也是老周安排的车。
救护车拐进废弃工业园区,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坍塌的围墙、生锈的钢架和丛生的杂草。
摩托车引擎声越来越近,在c区一片堆满报废汽车的空地,救护车速度稍减。
后门悄然打开,蓝凌龙如灵猫般跃出,就地一滚,隐没在一辆废弃大巴车的阴影里。
救护车后门随即关上,继续向前驶去。
几秒钟后,赵磊的摩托车呼啸而至。
赵磊一眼看到前方行驶的救护车,也看到了地上新鲜的车辙印和救护车后门似乎未关严的缝隙,蓝凌龙故意留下破绽。
但赵磊生性多疑,在冲过去追击救护车之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环境。
废车场,视线遮挡多,是理想的伏击点。
赵磊猛地刹车,摩托车横在路中间,却没有立刻去追救护车,而是拔出手枪,侧耳倾听。
“出来吧。”赵磊冷冷地道,枪口指向大巴车方向,“我知道你在里面。”
“救护车是空的,或者里面根本不是谷意莹。”
阴影中,蓝凌龙缓缓走出,手中的枪同样指着赵磊。
“赵磊,收手吧。”
“季光勃已经完了,你何必为他陪葬?”
看到是蓝凌龙假冒的谷意莹时,赵磊傻了眼,要不是身高不对,赵磊就要认定这就是谷意莹了。
“你,你是谁?”
“谷意莹在哪里?”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蓝凌龙冷笑。
“那你就死在这里!”赵磊不再废话,猛地扣动扳机,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噗噗”的轻响。
蓝凌龙早已提前闪避,子弹打在废弃大巴车上,溅起火星。
蓝凌和龙同时开枪还击,两人在废车场中展开激烈的枪战。
金属撞击声、子弹嵌入车体的闷响、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赵磊战术素养极高,利用废弃车辆作为掩体,不断变换位置,火力压制很猛。
蓝凌龙身手敏捷,枪法精准,但赵磊是拼死一搏,攻势疯狂,一时竟占不到上风。
“你他妈的,敢冒充谷意莹,老子要让你死在这里!”赵磊躲在一辆卡车后换弹夹,声音嘶哑地吼叫着,“季厅在省里的关系不是你想象得到的!就算谷意莹回去,也未必能扳倒他!你们这是螳臂当车!”
“那你就试试看!”蓝凌龙一个翻滚,靠近赵磊侧面,连开两枪。
赵磊手臂被擦伤,闷哼一声,却更显凶悍。他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枚震撼弹,拔掉保险,朝蓝凌龙方向扔去。
“轰!”巨响和强光在废车场爆开。
蓝凌龙虽然及时避开,但仍被震得耳鸣目眩,视线模糊。
赵磊趁机冲出,手枪直指蓝凌龙头部说道:“结束了!”
就在赵磊扣动扳机的瞬间,蓝凌龙凭着直觉和训练出的本能,猛地向侧方偏头,同时手中的匕首如毒蛇般向上撩起。
“砰!”子弹擦着蓝凌龙的额角飞过,带出一溜血花。
“嗤!”匕首精准地划过了赵磊持枪的手腕,割断了肌腱和动脉。
“啊!”赵磊惨叫一声,手枪脱手。
但赵磊极其悍勇,竟不顾手腕鲜血喷溅,合身扑上,用另一只手去掐蓝凌龙的脖子,同时用头猛撞。
两人滚倒在地,近身缠斗。
赵磊手腕的鲜血染红了两人衣服,他状若疯虎,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蓝凌龙额头流血,视线更受影响,一时间被压制。
“一起死吧!”赵磊摸向腰间,那里似乎还有东西。
蓝凌龙眼中寒光一闪,生死关头,她不再留手。
膝盖猛地顶在赵磊腹部,趁其吃痛松懈的瞬间,另一把匕首从袖中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刺入了赵磊的心脏部位,手腕一拧,彻底搅碎生机。
赵磊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和狠戾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赵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掐住蓝凌龙脖子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瘫软下去。
蓝凌龙喘息着推开赵磊,迅速检查。
赵磊已无气息,蓝凌龙从他腰间摸出一个引爆器,连接着一个小型炸药包。如果刚才慢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蓝凌龙挣扎着站起,按住额头的伤口,用耳麦汇报:“哥,赵磊已解决,本想留活口,这货疯了,完全不给我机会。”
“我受了点轻伤,他死前试图引爆炸药,我只得下死手了。”
“干得好,小蓝。立刻处理伤口,按备用方案撤离。”
“对他们不用活捉,我们只要一个谷意莹活着就行了。”陈默有些后怕地说着。
陈默知道是自己大意了,他应该叮嘱蓝凌龙,对赵磊和王斌都不需要手下留情。
蓝凌龙笑笑应道:“没想到季光勃培养的人,身手还是很强的。”
“对了,哥,王斌他们怎么样了?”蓝凌龙一边整理自己,一边问道。
“暂时没发现,他应该还在诊所附近搜索。”
“你立刻撤离。王斌和他剩下的那个帮手,成不了气候了。诊所这边的真目标已安全转移,我们会处理后续。”陈默赶紧叮嘱蓝凌龙说着。
“好。”蓝凌龙应了一声,就结束了同陈默的通知。
蓝凌龙看了一眼赵磊的尸体,快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然后将赵磊的尸体拖到一处废弃的油罐车后隐蔽起来。
做完这些,蓝凌龙按着额头,身影迅速消失在工业园区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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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争锋相对 县领导依法抗上护权
蓝凌龙很快同陈默会合了,见到了额头缠着绷带的蓝凌龙,陈默关切地问道:“伤怎么样?”
说完,陈默给蓝凌龙递过去一瓶水,目光落在她额角上,绷带边缘渗出一小片暗红,显然伤口不浅。
“皮外伤,林医生给的应急包处理过了,没伤到骨头。”蓝凌龙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喘了口气才继续说,“赵磊的身手比预想的强,最后那下要是慢半秒,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了。”
“是我的失误,应该提醒你别留手。”陈默后怕地说着,“对付这种亡命徒,一丝犹豫都可能致命。”
“不怪你,我也没想到他这么疯。”蓝凌龙摇头,随即问道,“谷意莹那边怎么样?”
“已经安全转移到二号安全屋,林医生正在做全面检查。初步看,转移过程很平稳,生命体征基本稳定。”
陈默说着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多,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彻底摆脱王斌的追踪。”
“王斌还在附近?”蓝凌龙下意识地问道。
“十分钟前,热成像显示他和另一个人在诊所东侧三百米的下水道口附近活动,应该是在搜索地下通道入口。”
陈默调出平板上的监控画面,放大后可以看到两个模糊的热源信号在缓慢移动,“但很奇怪,他们搜索得很不专业,几乎是乱转。”
蓝凌龙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冷笑:“王斌手腕有伤,本来就不是一线行动人员。”
“赵磊花钱雇来的那个帮手,看这搜索方式,估计也就是个街头混混水平。”
“现在赵磊死了,他们群龙无首,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陈默的耳麦里传来外围侦察小组的汇报:“陈队,发现新情况。”
“诊所东侧的两个目标突然分开,一人朝南快速移动,另一人停在原地约三十秒后,朝西北方向撤离,速度很快,像是在逃跑。”
“分开?”陈默眉头一皱,“能确认身份吗?”
“热信号模糊,但根据体型和移动姿态判断,朝南移动的目标应该是手腕有伤的王斌,他动作有些不协调。”
“朝西北跑的那几个,应该是赵磊雇来的帮手,跑得非常慌乱。”
陈默和蓝凌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王斌联系不上赵磊,猜到出事了。”陈默沉声道,“那个帮手要么是察觉危险自己溜了,要么是王斌故意让他当诱饵吸引我们注意,自己趁机脱身。”
“追哪个?”蓝凌龙问。
“不追。”陈默果断摇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谷意莹绝对安全,其次是尽快拿到她手里的证据。王斌已经是惊弓之鸟,成不了气候。当务之急是彻底清扫痕迹,防止他追踪到我们的转移路线。”
陈默迅速下达指令:“A组,继续监控王斌动向,但不要靠近,保持安全距离观察即可。”
“b组,立即返回诊所,清理所有我们留下的痕迹,重点处理地下通道入口。”
“c组,护送蓝凌龙前往三号安全点与我会合。所有人在上午七点前完成撤离,不留任何尾巴。”
“明白。”
指令下达后,陈默关闭通讯,看向蓝凌龙:“我们需要立刻转移,这里已经暴露了。”
“王斌虽然现在逃了,但如果他冷静下来,很可能会返回这里寻找线索。”
蓝凌龙点头,两人迅速收拾装备,销毁了维修站内所有可能留下dNA或指纹的物品,包括用过的医疗用品、水瓶、食品包装。
陈默甚至仔细检查了地面,用特制喷雾处理了几处可能的血迹。
离开前,陈默在门口设置了一个简易警报装置,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连接着一个微型传感器,如果有人闯入,会立即向他的加密终端发送警报。
两人悄然离开维修站,沿着预定路线向三号安全点移动。
那是老周提前安排的一处安全屋,位于市区一栋普通公寓楼内,表面是留学生合租公寓,实际内部经过全面改造,具备完备的安防和医疗设施。
就在陈默他们安全转移了谷意莹时,国内的乔良赶到了六安镇。
乔良赶到六安镇政府大院时,天色已暗,他看到六安镇会议室时,刘善武脸色铁青地坐在主席台上。
而姚国庆、耿晓波、第五婵、祁孝川等人全坐在台下,他们对峙着,双方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乔市长!”卫玉玲见到乔良,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立刻从办公楼里小跑出来,脸上带着委屈和急切。
乔良冲卫玉玲微微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沉着脸,大步走向刘善武。
“刘组长,辛苦了,到底怎么回事?”
乔良来到刘善武身边,一边伸出手,一边问道。
刘善武见到乔良,心里的憋屈和火气也上来了,指着姚国庆等人,语气极不善地说道:“乔良市长,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就是竹清县的工作配合!”
“省厅工作组依法调查重大事故,他们居然敢设置障碍,阻挠我们接触关键人员和现场,还搞了个什么县调查组来指导我们的工作?简直是岂有此理!”
乔良目光扫向姚国庆,冷着脸问道:“国庆同志,刘组长说的是事实吗?”
“你们竹清县,想干什么?”
姚国庆不卑不亢地站了起来,看着乔良回应道:“乔市长,刘组长,我们竹清县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此次事故,已经依法依规成立了县级联合调查组,由我担任组长,耿晓波同志、第五婵同志、祁孝川同志等为副组长,全面负责事故的调查处置工作。”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也是《安全生产法》和《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明确要求。”
“省厅工作组莅临指导,我们欢迎,也在全力配合,他们要去事故现场,要见死者家属,我们都在全力配合。”
“但调查工作,必须在地方党委政府的统一领导下,依法、有序进行。”
“我们并非阻挠,而是要求依法依规履行程序,确保调查的公正性和严肃性,避免因程序不当或混乱影响调查结果,甚至引发次生矛盾,这也是对省厅工作组权威的维护。”
姚国庆的一番话,有理有据,站在了法规和职责的制高点上。
乔良越听越不舒服,眉头紧锁,姚国庆这是摆明了要以法抗上,用地方权限和程序来对抗省厅的直接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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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剑拔弩张 证据指向卫美人
乔良直视着姚国庆,冷冷说道:“程序?省厅工作组代表省里,有更高的权威和更全面的视角!”
“重大事故,省里直接介入调查是惯例,也是确保公正的必要!”
“你们县里的调查组,可以配合,但必须以省厅工作组为主!”
“立刻让你们的人撤开,把关键人员和现场控制权移交!”
乔良心里还在想,这就是他推到分管竹清县工作上的人,这个姚国庆,竟然如此不懂事!
不仅仅不给省公安厅刘善武面子,连乔良这个推姚国庆上位者的面子也不给!
就在乔良冲姚国庆发火时,第五婵开口了。
“乔市长,”第五婵声音清冷地说着,“根据规定,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确实实行属地管理和分级负责原则。”
“在上级政府或部门未明确接管或指定调查主体前,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政府负有组织调查的法定职责。”
“省公安厅工作组是来指导、督办,还是直接接手调查,需要有明确的文件授权或上级指令。”
“目前,我们并未收到省里要求竹清县移交调查权、由省厅工作组全权负责的正式通知。”
“因此,竹清县调查组依法行使职权,并无不妥。”
“如果省厅认为有必要直接调查,请出示相关授权文件,我们竹清县一定严格执行。”
第五婵的话,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要求对方拿出“合法手续”。
这让乔良和刘善武一时语塞,他们此行,虽有省公安厅指派,但全权接管的正式文件确实还没来得及细化下发,更多是惯例和层级压力。
没想到竹清县抓住这点,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在何水彤的陪同下,十几名死者家属,在几名镇村干部和民警的引导下,走进了会议室。
家属们脸上犹带泪痕,神情悲愤而激动,但被何水彤等人安抚着,秩序尚可。
“各位领导好。”何水彤冲着乔良、刘善武问候着,问候完,何水彤目光落在姚国庆身上,“事故遇难者家属代表到了,家属们要求了解事故真相,要求严惩责任人,要求一个公正的说法,他们希望当面向调查组反映情况!”
姚国庆立刻上前,对家属们沉痛而郑重地说:“乡亲们,我是竹清县委副书记姚国庆,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们表示最深切的哀悼和歉意!”
“请你们放心,县委县政府已经成立联合调查组,我和纪委第五书记、公安局祁局长都在这里。”
“我们一定会彻底查清事故原因,严肃追究相关责任,无论是谁,绝不姑息!”
“现在,请各位家属如实反应问题,让领导们当面听取大家的情况反映和诉求。”
“省里的工作组领导也在这里,他们会监督我们的调查工作。”
姚国庆这番话,既安抚了家属,又将调查的主导权牢牢抓在县调查组手中,还顺带将省厅工作组定位,是监督角色。
家属们被引导着一一坐了下来,乔良和刘善武对视一眼,知道此刻不能再强硬阻拦家属,否则在道义和舆论上就彻底被动了。
他们只能阴沉着脸,看着这些死者家属们一一坐了下来。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家属代表坐在一侧,竹清县调查组,姚国庆、耿晓波、第五婵、祁孝川、何水彤等坐在中间主持位置,
乔良、刘善武等人坐在另一侧,卫玉玲也找了角落坐下,神情忐忑不安起来。
到了这一步,卫玉玲越来越发现,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受控制。
家属们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矛头直指卫玉玲。
王德发的媳妇李秀兰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哽咽地说道:“各位领导,我叫李秀兰,我男人王德发,今年四十三岁,今天死在了养猪场上。”
说着,李秀兰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憨厚笑着的中年男人。
“这是俺男人,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说有人约着一起去养猪场,能挣点钱补贴家用,结果,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昨天下午,有两个陌生男人找到我家,说只要我男人今天早上带着人去养猪场闹事,就能当场领五百块钱。”
“还说等养猪场项目在六安镇正式落地后,参加闹事的人能首批拿到政府补助,少说也有三五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李秀兰的声音由哽咽变成了颤抖。
“我男人一开始不愿意,说这是违法的事。”
“但那两个人威胁他,说如果不去,以后在镇上别想好过。”
“他们还说是领导的安排,说这是领导亲自布置的任务,出了事有上面担着。”
李秀兰的话一出,顿时,会议室骚动起来。
卫玉玲脸色格外难看,猛地站起来,看着乔良和刘善武说道:“刘姐长,乔市长,这女人的话不可信,显然有人在教她故意这么说。”
“玉玲同志,你是不是应该让死者家属把话说完呢?你这么急地阻止她,你到底在怕什么?”姚国庆目光如刀般射向卫玉玲。
乔良面色铁青,刘善武眉头紧锁,两人都意识到事情正在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还没等乔良和刘善武发话,李秀兰冷笑一声,从兜里又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和一张纸条。
“这是他们给的订金,一百块。这张纸条上写的是集合时间和地点,还有联系人的电话。”
“领导们可以查查,这电话是谁的!”
第五婵迅速起身,接过塑料袋,小心地戴上手套,将纸条展开。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明早七点,镇东头老树下集合,联系电话136**7654,事成后当场结算。”
第五婵看完,把字条递给了祁孝川,他立即对身旁的民警低声说道:“马上查这个号码!”
民警点头离去,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站了起来,声音尖锐地说道:“领导们,王德发不是自己摔死的,有人亲眼看见,他是被人从墙上推下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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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正义亮剑 女书记留置令震动全场
就在这时,第五婵收到了游佳燕发来的一条信息,附有几张关键照片和简要说明。
第五婵一看,正是游佳燕他们审讯那几个小混混的口供,其中疤子供出了卫玉玲,而李秀兰拿出来的字条,上机的手机号码就是疤子的。
“乔市长,刘组长,各位家属,抱歉打断一下。”第五婵的站起来说话时,瞬间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在我们全力调查事故本身的同时,我们县纪委联合县公安局,对事故发生后,在六安镇内发生的一起严重的聚众闹事、意图构陷栽赃领导干部,搞什么官商勾结的恶性事件,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此话一出,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
乔良心头猛地一沉,卫玉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五婵不等任何人反应,继续说道:“经初步审讯和证据固定,现已查明,在养猪场上聚众闹事、煽动家属情绪、并试图暴力冲击、制造混乱的部分社会闲散人员,并非自发,而是受人指使。”
“指使者通过中间人,以金钱为诱饵,组织、策划了此次行动,其明确目的之一,就是制造事端,混淆视听,将矛头指向陈县长和房君洁老总,干扰和破坏正常的投资环境!”
“而这个中间人叫疤子,以及部分涉案人员,已被我公安机关依法控制住了,并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相关资金往来证据、通讯记录、证人证言正在进一步固定。”
第五婵说到这里,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落在了卫玉玲脸上,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然后看向乔良和刘善武又说道:“更令人震惊和愤慨的是,根据初步供述和证据指向,此次恶意构陷、暴力冲击事件的背后指使者,与我县的一位领导,脱不开干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而是涉嫌严重的职务犯罪和破坏社会管理秩序犯罪!”
“因此,”第五婵语气斩钉截铁起来,“我代表竹清县纪委,并依据《监察法》相关规定,现依法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与此次恶性事件有重大关联的文旅局局长卫玉玲同志,采取留置措施,进行进一步审查调查,请卫玉玲同志配合!”
“什么?!”乔良猛地拍案而起,又惊又怒,“第五婵!你无凭无据,竟敢当着省厅工作组和市领导的面,随意留置一名县里的干部,谁给你的权力!”
“我命令你,立刻停止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
刘善武也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地说道:“第五婵同志,我们是省厅工作组,涉及领导干部的重大问题,必须慎重!”
“在没有确凿证据和上级批准前,你无权擅自对科级干部采取留置措施,你这是严重违反程序!”
说到这里,刘善武冲着会议室门口的干警喊道:“宋强!”
“到!”宋强立刻应声。
“带人,保护卫玉玲同志!没有省厅和市里的明确指令,任何人不得带走她!”
刘善武企图动用省厅工作组的干警力量强行阻止。
会议室门口,几名省厅工作组的干警闻声就要往里进。
“我看谁敢!”祁孝川猛地站起,一声厉喝,声震全场。
接着祁孝川对着肩头的对讲机果断命令道:“六安镇派出所的同志们注意,封锁会议室出入口!”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强行进出,干扰纪委执行公务,必要时,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会议室外,早已待命的六安镇派出所干警迅速行动,堵住了门口,与试图进入的省厅干警形成了对峙!
人数上,祁孝川调集的人明显更多,而且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祁孝川!你想造反吗?!”乔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祁孝川鼻子骂道。
姚国庆此时也缓缓站了起来,他先对有些慌乱的家属代表们安抚道:“乡亲们,请大家稍安勿躁,先到隔壁休息室休息一下。”
“这是我们内部在依法处理极个别害群之马,与事故调查和大家的正当诉求是两回事。”
“何镇长,请带家属们去休息。”
何水彤立刻会意,引导着惊疑不定的家属们离开这个即将爆发更激烈冲突的漩涡中心。
待家属离开,会议室门重新关上,只剩下双方对峙的核心人员。
姚国庆看着暴怒的乔良和脸色阴沉的刘善武,沉声说道:“乔市长,刘组长。第五婵同志是县纪委书记,对涉嫌违纪违法的党员干部采取留置措施,是《监察法》赋予她的法定职权。”
“证据确凿,程序合规。”
“卫玉玲涉及的是指使他人暴力冲击养猪场,造成一人死亡,同时意图构陷县委领导的严重问题,与事故调查本身存在关联。”
“县纪委依法履职,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干涉。”
“至于省厅工作组,”姚国庆看向刘善武,“你们是来指导事故调查的,不是来干预地方纪委正常办案的。”
“如果省公安厅认为竹清县纪委办案有问题,可以按程序向市纪委、省纪委反映、督办,而不是在这里直接命令干警阻止执法。”
“祁孝川同志是在维护正常的执法秩序,防止个别领导滥用职权,阻挠办案!”
“你,你们这是有预谋的,是打击报复!是冲着市里来的!”乔良已经有些口不择言。
第五婵不再理会乔良的咆哮,对身后两名跟随的县纪委工作人员示意:“带卫玉玲同志走,去青山镇指定地点。”
卫玉玲面无人色,求助地看向乔良,乔良想阻拦,但被祁孝川和几名干警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去路。
省公安厅的人想动,却被更多竹清县的干警隐隐包围。
刘善武气得脸色发青,他知道,今天在人家的地盘上,硬碰硬他们占不到便宜,而且对方扣着依法履职、证据确凿的大帽子。
刘善武咬牙对乔良低声道:“乔市长,他们是有备而来,硬拦不住。”
“我们先离开,向上汇报!”
乔良也明白大势已去,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
乔良死死瞪了姚国庆和第五婵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一个竹清县!姚国庆,第五婵,你们今天的行为,我会如实向市委、向省里汇报!希望你们能承担得起后果!”
“我们依法办事,承担一切该承担的后果。”姚国庆毫不退让。
在六安镇派出所干警的注视下,第五婵带着面如死灰的卫玉玲,从容离开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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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无声交锋 季光勃的止损之策
乔良和刘善武一行,则在一片无声的对抗和压抑中,愤然离开了六安镇政府大楼。
会议室内,只剩下竹清县一方的人。
耿晓波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刻,剑拔弩张,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无法收拾的局面。
“国庆书记,第五书记,孝川书记,我们,”耿晓波心有余悸地说着。
姚国庆却打断了耿晓波的话,摆了摆手,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沉重地说道:“晓波县长,立刻安排人,安抚好家属情绪,事故调查要加速,但必须扎实,每一个结论都要经得起检验。”
“孝川,加强警戒,确保调查组和家属的绝对安全。”
“另外,对疤子等人的审讯要加快,深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第五,卫玉玲是关键,她的嘴一定要撬开。但要依法依规,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很快散去,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姚国庆走到窗前,看着乔良等人的车队呼啸着离开镇政府大院,扬起一片尘土。
姚国庆知道,今天这一仗,不是结束。
他们动了卫玉玲,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乔良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的力量,更不会坐视不理。
山雨欲来风满楼,但于姚国庆而言,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陈默没回来之前,他要守好竹清县,他一个快退休的干部,没什么可怕的!
而一坐进车里,乔良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赶来,不仅没能压服竹清县,反而眼睁睁看着卫玉玲被当众带走。
竹清县这帮人,在陈默不在的情况下,竟然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而且出手狠辣,直击要害!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乔良狠狠一拳砸在座椅上。
卫玉玲被当众带走,不仅是打他乔良的脸,更可能成为决堤的缺口,他太清楚卫玉玲知道多少事了。
“姚国庆这个老东西,耿晓波这个吃里扒外的货,他们这是要造反,必须立刻向省里汇报,必须严惩!”乔良气呼呼地骂着。
可乔良给季光勃打电话时,季光勃的电话却是通话之中。
是刘善武在和季光勃通话,他一上车,就急急地给季光勃打电话。
“季厅,我是刘善武。”
刘善武这么说时,心里竟满是惶恐,后面的话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在省里工作这么多年,他刘善武第一次遇到基层干部来硬的,一想到刚才的场面,他就后怕。
省公安厅和基层派出所干警真要擦枪走火了,后果他善武不敢想象。
“善武啊,六安镇那边情况怎么样?”
季光勃主动问着,声音听起来还算平和。
“季厅,出大事了!”到了这一步,刘善武也不得不说了,“竹清县这边,姚国庆、第五婵、祁孝川他们,完全不听指挥,公然对抗省公安厅工作组和乔良市长!”
“他们以调查事故为名,实际上另搞一套,刚刚在会议室,当众把文旅局局长卫玉玲给留置带走了!”
“什么?”电话那头,季光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当众带走?谁给他们的胆子!乔良市长不是在那里吗?你们没有阻止?”
“阻止了,但没拦住。”刘善武苦涩地说道,“他们是有备而来,证据、手续齐全,口口声声依法办事。”
“那个第五婵,拿着《监察法》和什么留置决定书,硬邦邦地顶回来。”
“祁孝川调集了当地派出所的干警,把我们的人挡在外面。”
“乔良市长发了火,拍了桌子,根本没用。他们现在是铁板一块,油盐不进。”
刘善武顿了顿,压低声音:“季厅,我看他们不仅仅是冲着卫玉玲去的。”
“姚国庆说话那个劲头,还有今天这个架势,我担心,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卫玉玲恐怕只是个开始。”
刘善武一肚子火,当然要煽风点火。
明明是乔良没有把工作做扎实,还有这个卫玉玲,用小混混闹事,屁股又不擦干净。
而且卫玉玲这女人又蠢又没点逼数,乔良居然就重用这种女人,刘善武明明对这两个人更来火,可在季光勃面前,他不能这么说。
乔良同季光勃是一伙的,在省公安厅是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季光勃认乔良为兄弟了,就是奔着副省长的位置去的。
刘善武在如此想时,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但这沉默时间很短暂,尽管如此,还是让刘善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想象到,此刻季光勃的脸色一定阴沉得可怕。
“乔良呢?他现在什么态度?”季光勃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全是寒意,隔着屏幕,刘善武都能感受得那般真切。
“乔良市长气坏了,说要立刻向省里汇报,严肃处理姚国庆他们。”
“汇报?他怎么汇报?”季光勃冷笑一声,“汇报他被竹清县的几个干部当众顶撞,眼睁睁看着手下被带走而无能为力?汇报他堂堂一个市长,压不住下面一个县的副书记和纪委书记?”
刘善武听着季光勃的话,哑口无言,但内心还是欣慰的,至少季光勃也对乔良不满了。
刘善武正要拱火时,季光勃的声音陡然严厉地又说道:“愚蠢!”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告状,而是止损!”
“卫玉玲知道多少?她能不能顶住?姚国庆他们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这些才是要害!”
“你告诉乔良,让他冷静点。”
“现在立刻想办法,弄清楚卫玉玲被关在哪里,审讯进展如何。”
“另外,事故调查不能停,而且必须由省厅工作组主导!这是大义名分,不能丢!”
季光勃的思维清晰而冷酷,他的意思是刘善武他们不能回省公安厅。
刘善武正想说,他们的人在回省城路上时,季光勃那头又说道:“姚国庆他们不是讲法吗?那就用程序压回去。”
“善武,你以省厅工作组的名义,正式向竹清县委、县政府发文,要求他们全力配合工作组调查,所有证据、材料、涉案人员,必须第一时间向工作组报备。”
“同时,以事故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要求县公安局将相关嫌疑人移交,或者由省厅工作组介入审讯。”
“记住,要形成书面文件,正式、严肃。他们不是要手续吗?那就给他们手续!”
“另外,”季光勃的语气放缓,但更加意味深长地说道:“光靠我们这边施压不够,乔良是市长,就没什么别的牌可打了吗?”
“县委常委会里,县政府班子里,就都是铁板一块,跟着姚国庆走?”
“让他动动脑子,从内部想想办法。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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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强势返场 省公安厅铁令如山
刘善武心领神会地应道:“我明白了,季厅。我马上和乔良市长沟通。”
“嗯,”季光勃沉吟道,“我这边也会想办法。竹清县这么搞,不是个例,也不能开这个头。”
“否则以后下面有样学样,我们还怎么工作?你让乔良稳住。”
季光勃正说着,看到有乔良的电话进来了,但他没有接。
这个时候,季光勃不想理乔良。
该说的话,季光勃都交代给了刘善武,由他同乔良传递。
季光勃要飞京城,他约了阮振华,除了正式把小姨子手里的项目转给阮振华外,就是要由阮振华引见,去见见曾家老爷子曾卫国。
老爷子今年九十多了,曾经在江南省任省委书记,老省长王兴安曾经是老爷子的秘书,深受老爷子信赖。
季光勃要把关洛希同秦阳还有丁鹏程勾结在一起的种种,展现给老爷子。
季光勃现在没心情管乔良,除了让刘善武去督促乔良外,他也不想再拉乔良。
这货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黄显达已经抓了,乔良却没办法把控整个洋州市,现在竟然连个小县城的一群软蛋都拿捏不了,季光勃还要他扒苕!
季光勃这头挂了电话,刘善武虽然有季光勃的尚方宝剑,但心情并未轻松。
季光勃给出了指示,但刘善武能感觉到,季光勃对事态的发展也感到意外和棘手。
竹清县这伙人,这次是下了狠心,要捅破天了。
事到如今,刘善武只得让司机掉头,重新回六安镇去,同时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刘善武的电话打来时,乔良正对着手机生闷气,季光勃没接他电话,这让他心头更蒙上一层阴霾。
看到刘善武的来电,乔良迅速接起,语气仍带着未消的怒意问道:“刘厅,季厅怎么说?”
“乔良市长,我刚和季厅通过话。”刘善武将季光勃的指示,特别是止损、用程序压回去、从内部想办法等要点,向乔良转达了一遍,语气尽量平静客观,但强调了季光勃对当前事态的严肃看法和必须扭转局面的决心。
“季厅要求我们工作组立刻返回六安镇,以正式程序重新介入,我已经让车队掉头了。”
乔良听着,脸色瞬间就变了。
季光勃的冷静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乔良部分怒火,却也让他感到了更深的压力。
季光勃没接他电话,却和刘善武交代了这么多,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我明白了,季厅批评得对,是我刚才急躁了。”
“你们回来吧,我们就在六安镇汇合。”
“省厅的正式文件,还有调集警力支援的事,就麻烦你抓紧办。”
“县里这边,哼,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铁板一块!”
乔良最后一句,带着阴冷的狠劲。
挂掉了电话后,乔良闭上眼睛,脑中飞速盘算着竹清县几个关键人物的面孔。
县委常委会里,副县长耿晓波显然是和姚国庆绑死了,但其他副县长呢?政法委书记呢?还有那几个本土派常委,总能找到缝隙。
而六安镇政府大院,姚国庆等人刚分头布置完任务,谁都没料到,冲突只是暂时告一段落,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不到一个小时,尖锐的警笛声再次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镇的寂静。
数量更多的警车,其中几辆明显挂着邻县牌照,呼啸着驶入镇政府大院,气势汹汹。
刘善武、乔良的车队去而复返,而且阵容明显增强了。
刘善武推开车门,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冷硬,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刘善武身后,除了省厅工作组的原班人马,还多了二十几名从邻县紧急调来的、全副武装的干警,一个个神情肃穆,站定后便隐隐对镇政府大楼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
这番阵仗,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压迫感和对峙意味。
姚国庆、耿晓波、第五婵、祁孝川等人闻讯,迅速从楼内走出。
看到这个阵势,几人心中一沉,知道对方这是有备而来,要硬碰硬了。
“刘组长,乔市长,你们这是……”
耿晓波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看着刘善武和乔良问着。
刘善武根本不看他,直接展开手中的文件,声音洪亮而严厉,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姚国庆同志,耿晓波同志,现正式向你们传达省公安厅关于竹清县洪强养猪场在六安镇循环种养项目中,村民王德发因在该项目所在的基地摔死,引发重大群体事故专案领导小组的书面指令!”
“根据省领导指示及工作需要,为确保事故调查工作的绝对权威、统一和高效,现要求如下:一、竹清县委、县政府及所有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省厅工作组调查,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阻挠。”
“二、所有与事故相关的证据、材料、文书,以及目前已控制的相关涉案人员,包括但不限于疤子及其同伙、卫玉玲等,必须在两小时内,全部移交至省厅工作组指定地点,或由省厅工作组直接介入审讯、看管。”
“三、竹清县公安局需立即将前期侦查获取的所有资料副本呈交工作组,并派员接受工作组统一指挥。”
“此令,即刻生效!”
刘善武念完,将文件递向姚国庆,冷冷地说道:“姚国庆同志,请签字接收,并立即执行。”
“省厅从邻县调集的警力,是来协助执行公务、维护调查秩序的。”
“请你们配合,不要让大家难做。”
这时乔良上前一步,与姚国庆仅有半米距离,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话语里的寒意却锥子般刺人。
“姚国庆,”乔良不再称呼职务,直呼其名,“你是我一手推上来,暂管这竹清县的。”
“郭清泉倒了,多少人眼红这个位置,是我力排众议,说你稳重、识大体、懂规矩。”
说到这里,乔良脸上浮现出极其难看的笑,声音又低又狠地说道:“可你现在干的这叫什么事?带着一群泥腿子,架着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干部,就敢跟省厅亮刀子、摆阵势?”
“你以为你守的是竹清县的门户?我告诉你,你是在拆你自己的台,断你自己的路!”
“省公安厅的令,是能拿来讨价还价的?”
“季厅的指示,是能让你拿来当筹码的?”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真以为上面看不明白?”
“你保的是谁?陈默?房君洁?还是那个什么狗屁循环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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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怒了 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乔良的气息喷在姚国庆脸上,充满了压迫与警告:“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文件你签也得签,不签,邻县的同志会帮你清点移交。”
“人,你现在交出来,之前的事,或许还能算你一时糊涂,受了下面人蒙蔽。要是再敢硬顶……”
乔良说到这里,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更加冷酷地说道:“姚国庆同志,你就不是暂管,而是彻底管到头了。”
“竹清县这片天,还轮不到你来遮!听明白了吗?”
乔良说着,目光扫过姚国庆身后的耿晓波等人,语气更冰冷地说道:“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人和材料,一样不少地交到刘厅长手里。”
“另外,请通知房君洁立刻马上到达六安镇,全程配合省公安厅的调查!”
“否则,后果自负。”
乔良说着,从刘善武手里接过文件,径直往姚国庆怀里塞着。
姚国庆让开了,没有接文件,而是看着刘善武,又扫了一眼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县干警,缓缓说道:“刘组长,事故调查,我们竹清县绝对配合,也在积极配合。”
“但调查有分工,有纪律。”
“卫玉玲同志涉及的是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由县纪委、县监委依法依规采取留置措施,是履行党章和宪法赋予的职责,手续齐全,程序合法。”
“卫玉玲的问题,与事故调查有关联,但更主要的是其个人违纪违法,理应由纪检监察机关优先查处。”
“这个,不能移交。”
“至于疤子等涉嫌刑事犯罪的人员,目前正在由我县公安局加紧审讯,深挖线索。”
“省厅工作组若要了解情况、指导工作,我们欢迎,但直接移交或介入审讯,需要符合案件管辖规定和办案程序,我们可以及时通报进展。”
“至于乔市长提到的房君洁老总,没有明确的文件下达到县里来,我们有义务、有责任保护我们的企业和企业家!”
姚国庆的话不卑不亢,但寸步不让。
“姚国庆!”乔良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你还想对抗到底吗?省厅的正式命令你也敢不执行?”
“什么叫符合规定程序?省厅工作组的指令,就是最高的程序!”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人,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善武组长,既然他们拒不执行,为了不影响重大事故调查,我建议,由省厅工作组和兄弟县局的同志,依法强制执行,接管相关人员和资料!”
“乔市长!”耿晓波也急了,“你这是要强行冲击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冲击纪检监察和公安机关的依法办案吗?”
“正常办公?依法办案?”乔良冷笑,“我看你们是搞独立王国,对抗上级!刘组长,下命令吧!”
刘善武看着姚国庆坚定而疲惫的面容,心中也有一股邪火往上冒。
刘善武不再犹豫,对身后一名带队干部点了点头。
那名干部一挥手,几十名从邻县调来的干警立刻上前,就要往大楼里冲。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控制关键地点,找到卫玉玲等人的关押处。
“站住!”祁孝川一声怒吼,同时,冲着不远喊道:“同志们,上。”
祁孝川话一落,从黑暗中冲出上几十名民警、辅警,挡在了大楼入口前。
虽然装备和人数都不如省公安厅和邻县的警力,可此刻,这些干警们个个瞪圆了眼睛,寸步不让。
这里是他们的辖区,他们的职责所在!
“祁孝川,你想干什么?暴力抗法吗?”刘善武指着祁孝川喝道。
“刘组长,乔市长,”祁孝川胸膛起伏,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应道,“我祁孝川是六安镇的镇党委书记,保护六安镇人民群众安全,维护六安镇社会治安,是我的天职!”
“没有合法手续,任何人不能在我六安镇执法区域内强行带人、接管案件!”
“你们要进去,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对!从我们身上踏过去!”祁孝川话音一落,身后的民警、辅警齐声吼道,声浪虽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股悲壮决绝的气势。
不少镇政府工作人员也闻声聚拢过来,虽然不敢上前,但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担忧。
双方人马在镇政府大楼门口剑拔弩张,肢体已经发生了接触和推搡,喝骂声、警告声响成一片。
空气仿佛凝固了,火星四溅,任何一点过激行为,都可能瞬间点燃这个炸药桶,演变成一场后果不堪设想的激烈冲突。
乔良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竹清县这帮人骨头这么硬。
刘善武也手心冒汗,真要是发生大规模冲突,他这个现场负责人绝对难辞其咎,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此时六安镇镇政府大院门口,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点,双方谁也不步,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各自的警力。
“祁孝川,你给老子让开!”
邻县带队的一名副局长,是刘善武的老部下,立功心切,见刘善武和乔良脸色越来越难看,而祁孝川带着人寸步不让,心头火起,猛地伸手去推搡挡在最前面的祁孝川。
祁孝川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身后的民警立刻上前扶住,怒吼道:“干什么!敢动手?!”
“动手又怎么样?妨碍执行公务,信不信把你们都抓起来!”那名副局长仗着有省厅领导和市长撑腰,气焰嚣张,上前又是一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妈了个x的,欺负到家里来了!”
六安镇这边一名年轻气盛的辅警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状猛地冲上前,狠狠撞了那副局长一下。
“反了!给我上!把人控制住!”副局长恼羞成怒,大声命令。
“保护祁书记,守住大门!”六安镇带队的一名副所长也红了眼,冲着干警们喊话了。
刹那间,双方几十名干警瞬间冲撞在一起。
喝骂声、怒吼声、身体碰撞的闷响、警用装备磕碰的金属声,响成一片。
虽然没有动用武器,但拳脚相加,推搡撕扯,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乔良先是一惊,随即一股邪火和莫名的快意冲上头顶,闹大了也好!
正好坐实竹清县暴力抗法,乔良非但没有立刻制止,反而对刘善武喊道:“刘厅,你看,他们这是公然暴力对抗省厅工作组和市里的决定,性质极其恶劣,必须坚决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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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乔良的豪赌 以混乱坐实罪名
刘善武心里“咯噔”了一下,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从乔良那近乎疯狂的怂恿中惊醒过来。
刘善武比乔良更清楚这种场面失控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执法冲突或权力对抗。
一旦演变成大规模干警对干警的肢体冲突,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就是重大的恶性群体性事件,是必须上报部里、甚至可能惊动最高层的政治事故!
刘善武作为现场级别最高的公安系统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领导责任!
更要命的是,刘善武看到围墙外,闻讯赶来的群众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
无数手机正高高举起,摄像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精准地对准了这场身着相同颜色制服却扭打在一起的罕见场景。
那些闪烁的红点,是正在录像的标志,像一颗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别拍了,不许拍,把手机都放下!”刘善武带来的省厅工作人员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厉声呵斥着,试图冲过去驱散围观人群,制止拍摄。
但人群被这前所未有的大场面刺激得情绪亢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高举手机寻找更好的角度,现场更加混乱,工作人员的呵斥声被淹没在人群的嗡嗡声和现场的打斗声中。
刘善武的头皮一阵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他知道,完了,这画面只要流出去,哪怕只有十秒钟,就足够掀起席卷全国的舆论海啸!
到时候,什么省厅命令,什么事故调查,什么权力博弈,在警队内讧、市长带队冲击基层引发暴力冲突这样的标签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众矢之的,包括季厅长!
必须立刻制止,必须向季厅长汇报,请求最高指示!
刘善武再也顾不得现场混乱,猛地转身,冲回自己的专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刘善武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找到季光勃的号码,用力按下了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快接啊!季厅!快接电话!”刘善武心中疯狂呐喊,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
然而,等待音结束后,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关机?!
刘善武如遭雷击,愣了一下,才猛地想起,季光勃此刻应该在飞往京城的航班上!
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刘善武,季光勃是他此刻唯一能指望的、能在更高层面斡旋或下达明确指令的靠山,可偏偏在这最要命、最需要上级指示的关头,联系不上了!
刘善武徒劳地又重拨了一次,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
车窗外,打斗声、喝骂声、人群的喧哗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手机摄像头那令人心悸的冷光闪烁。
刘善武瘫坐在座椅上,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脸色惨白。
刘善武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不,也许是几个小时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视频和愤怒的声讨;看到了省委、甚至更上层领导震怒的面孔;看到了自己的前途,如同车窗外的夜色一样,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而现场,失去最高层级及时制止和明确指令,冲突在乔良别有用心的放任和基层干警被激怒的血性支撑下,正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深渊滑去。
刘善武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他现在和乔良一样,都被绑在了这辆即将坠崖的战车上。
区别只在于,乔良可能还在幻想坐实罪名的功劳,而他刘善武,已经清晰地看到了悬崖下的万丈深渊。
刘善武不得不从车里出来,现场混乱,警民混杂,那些手机如同夜空里的眼睛,记录着一切。
“乔良市长,快让他们住手,这样不行!”刘善武急忙对乔良喊道。
乔良却仿佛没听见,他此刻只觉得血往头上涌,面子一次次被姚国庆踩在脚下,现在连他带来的援兵都被人打了,他这市长的权威何在?
乔良指着被干警们护在身后的镇政府大楼入口,高声喊道:“冲进去,把卫玉玲给我带出来,我看今天谁敢拦!”
乔良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六安镇的干警们闻言更是激愤,拼死抵挡。
冲突进一步升级,不时有人哭喊着倒地。
姚国庆、耿晓波等人心急如焚,连声高喊:“住手!都住手!”
但他们的声音淹没在喧嚣中,祁孝川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流血,却依然死死拦在门前。
就在这混乱不堪、几乎无法收场之际,乔良的手机响了起来。
乔良掏出手机,屏幕上的“老书记”,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乔良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住手机。
乔良慌忙挤出混乱的中心,跑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书,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楚镇邦平静至极,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
“乔良同志,”楚镇邦的冷冷地叫着,“你现在,在六安镇镇政府门口,指挥一场警队之间的战斗,是吗?”
“我,书记,不,不是的,您听我解释,是竹清县方面暴力抗法,他们……”
乔良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解释?”楚镇邦打断了乔良的话,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地说道:“我不需要看你的解释报告,我的手机,刚刚已经被推送了好几个不同的视频片段。”
“标题很热闹啊,市长亲率外县警察攻打本地镇政府,江南警队内讧,现场互殴,画面清晰,声音嘈杂,乔良同志,你很上镜嘛。”
乔良听着楚镇邦这话,如坠冰窟,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了,越想解释,却越是张不开口嘴。
乔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而这些场景,是房君洁从网上看到后,来不及多想,就急忙转发给了吴天屹部长。
房君洁也没料到县里和六安镇的领导们,就为了保护她,事情演变成这样的。
房君洁不敢去惊动陈默,陈默在美国已经承受着太大的压力,而且陈默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在焦急中,房君洁想到了吴天屹这位从洋州市升到省里的领导,现在只有他能终止这场混战!
吴天屹部长这头一收到房君洁转来的视频,立即直接转发给了楚镇邦。
无论是吴天屹还是楚镇邦,看到视频后,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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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常靖国临危受命 紧急回归江南
楚镇邦一边指示吴天屹必须压住这个视频,不能在网上发酵,一边立即给乔良打了这个电话。
“乔良同志,我现在,以省委书记的身份,给你下达两条明确指令。”
“第一,你,乔良,以个人名义,立即命令你所能指挥的所有人员,停止一切对抗行为,收起你市长的威风,原地待命。”
“第二,以洋州市政府名义,配合省公安厅刘善武同志,将在场的、所有从外县调集的警力,立刻、全部、无条件撤回!一个不留!”
“至于你,”楚镇邦停顿了,那停顿仿佛凌迟前的沉默,“带着你的深刻检讨,马上回省城。”
“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在办公室见到你,和你好好谈一谈,关于一个市长,应该如何行使职权,如何维护稳定,如何面对网络舆情,如何向党和人民交代!”
“啪!”
楚镇邦把电话挂掉了,忙音像一把小锤,敲击着乔良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乔良高举着手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刚才那点疯狂的快意和强撑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凉。
“乔良市长?乔良市长?”刘善武摆脱拉扯,焦急地跑过来,他也预感到了不妙。
乔良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刘善武,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声音:“住,住手,都住手。”
“什么?”现场太吵,刘善武没听清。
“我说住手!!!”乔良忽然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一声凄厉,近乎崩溃的嘶吼,把刘善武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住手!停下!!”乔良挥舞着手臂,状若疯狂,“撤!邻县的同志,全部撤回!立刻!马上!”
乔良说完,整个人瘫软般地靠在了车身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对着刘善武,惨然一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楚书记命令,撤回所有的警力,我,我回省里作深刻检讨。”
刘善武看着乔良瞬间垮掉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闪烁不停的手机镜头,心里彻底凉了。
刘善武知道,完了,今晚这事,以最糟糕的方式,捅破天了。
刘善武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大声传达命令,呵斥着仍在纠缠的双方人员。
冲突,在最高指令的强压和当事人瞬间崩溃的颓势下,骤然停止。
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现场,众多挂彩的干警,无数双震惊、愤怒、鄙夷或担忧的眼睛,以及那早已通过网络飞向四面八方的、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的真实影像。
姚国庆擦去额角的汗和灰尘,望着落荒而逃的乔良,又望向黑暗中那些尚未熄灭的手机亮光,心情说不出来地复杂。
姚国庆知道,这场风暴,因为今晚这失控的一幕和迅疾的网络传播,已经被强行推到了更高层面。
但无论承受什么,他姚国庆会一个人承担!
姚国庆此时此刻,做了最坏的打算!
而警笛声再次响起时,却是撤离的哀鸣。
邻县调来的警力,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狼狈地登车,迅速消失在六安镇的夜色中。
省厅工作组的人也灰头土脸,士气低迷地退到一旁,不再有之前的趾高气扬。
刘善武铁青着脸,什么也没说,转身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刘善武知道,今晚一败涂地,不仅仅是因为乔良的愚蠢和冲动,更因为竹清县这群人,骨头比他想象的要硬太多,准备也充分得多。
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手机镜头,此刻成了悬在他们所有人头上的利剑。
而祁孝川此时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干警们说道:“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人伤得重,安排车,马上送卫生院!其他人,加强警戒,今晚都打起精神来!”
姚国庆走上前,重重拍了拍祁孝川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肯定。
姚国庆又看向聚集过来的镇干部和民警、辅警们,沉声道:“同志们,辛苦了!今晚,大家守住了我们的底线,守住了法律的尊严!”
“责任,我姚国庆来担!但规矩,不能乱!事情,还没完,大家各就各位,继续工作!”
姚国庆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惶惑不安的人群稍微安定下来。
然而,风暴并未因现场的平息而止歇,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在看不见的网络空间和更高的权力层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尽管省委组织部长吴天屹在接到房君洁转发视频的第一时间,就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网信力量,全力封堵、删除、压热搜,试图将这场“警队内讧、市长带队冲击镇政府”的丑闻扼杀在萌芽状态。
但互联网时代,信息的传播如同野火,尤其是如此爆炸性、冲击力极强的现场视频,在最初的黄金压制期过去后,便如同裂变的病毒,通过各种群聊、私信、小众论坛悄然扩散。
几个关键视频片段,虽然被打上了“不实信息”、“正在核查”的标签,但其核心画面,身着不同制服的警察扭打在一起,乔良那扭曲着脸嘶吼“冲进去”的特写,姚国庆等人挡在楼前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无数看到过的网民心中。
此时,京城,一份附有视频链接和文字简报的《紧急舆情专报》,被以最高优先级,送到了几位领导的案头。
视频很短,但信息量巨大,冲击力极强。地方市长亲自指挥跨区域调动警力,与当地警方发生激烈冲突,场面失控,警容尽失,每一个关键词,都触碰着高层的神经。
这不是简单的执法冲突,这暴露的是地方治理的混乱、权力的任性、法治观念的淡薄,以及可能隐藏的更深层次矛盾。
尤其是在当前强调稳定、强调法治、强调基层治理能力的大背景下,这一幕,堪称恶劣。
很快,一道来自最高层的、语气严厉的批示,经由机要渠道,直达江南省委,并同步抄送相关部委。
批示的核心只有一句话,却重逾千钧:“江南省委要立即彻查此事,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迅速平息事态,消除恶劣影响,并深刻反思,吸取教训!”
与此同时,另一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分量十足的命令,直接从核心层面发出,通过特殊渠道,传达给了正在京城配合调查的常靖国手里。
命令简洁而明确:“常靖国同志,请即刻返回江南省,主持省委全面工作,首要任务便是稳妥处理六安镇事件,稳定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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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季光勃夜访曾府交投名状
这道命令,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常靖国头顶数日的阴云。
虽然配合调查的状态并未正式解除,常靖国个人的问题也远未说清,但此时此刻,江南省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乱子,高层需要他回去灭火,需要他这个省长坐镇,控制局面,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引发更不可测的政治地震。
这既是给常靖国一个认同他是陷害的机会,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不容有失的政治责任。
接到命令的常靖国,心中五味杂陈。
有终于能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庆幸,有对江南省突然爆发如此严重事件的震惊与恼怒,更有对季光勃、乔良等人捅出天大娄子的极度愤慨。
但更多的,是一种临危受命的紧迫感和巨大压力。
常靖国知道,自己回去,面对的将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一个被推到全国舆论风口浪尖的危局。
处理不好,他就不只是配合调查的问题了。
没有丝毫耽搁,常靖国连夜出发,赶往机场,乘坐最晚的航班返回江南。
而这一切的发生,季光勃、乔良、刘善武等人还完全蒙在鼓里。
特别是季光勃,他还不知道江南的天要变了,他飞到京城后,顾不上看手机,就被阮振华的车接着去见曾老爷子了。
在阮振华的车上,季光勃直接把小姨子的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建设项目转让合同,交到了阮振华手里。
阮振华接过那份转让合同,仔细看了几页关键条款,尤其是那代表着未来庞大利益流向的签字与公章,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季厅,”阮振华合上合同,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这才侧过身,用力拍了拍季光勃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如同多年至交,“不,兄弟,我们之间,再叫官职就生分了。有了这个,”
阮振华拍了拍公文包,“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坐在一条船上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季光勃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谦卑,说道:“全靠阮总提携,没有您牵线搭桥,我季光勃在江南就是再有想法,也够不着这天。”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阮振华摆摆手,身体后靠着,却架子十足。
“是你的本事入了曾老爷子的眼。我嘛,不过是在中间递个话。曾老爷子常念叨,江南是他的根,不能乱,更不能落到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阮振华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季光勃心坎里了,他更加认为给了这个阮振华这个合同,值了。
季光勃正要说些巴结、讨好的话时,阮振华却冷冷地又开说话。
“这别有用心的人,在江南折腾得太欢了,手伸得太长,有些不听话了。”
“曾老爷子虽然人在京城,但心系旧地,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季光勃听得心头凛然,知道正题来了,立刻坐直了身体,做出倾听状。
“曾老爷子看人准,他说你是把利刃,藏在鞘里可惜了。江南这起假黄金案,正是需要快刀斩乱麻的时候。”
“常靖国那边……”阮振华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们要加把劲,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楚镇邦书记老了,江南省需要重新洗牌。”
阮振华的这些番话,把季光勃说得又兴奋又激动,原来曾老爷子也有这样的想法。
也对,常靖国同丁鹏程十多年的友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常靖国要是起来了,丁鹏程就是曾家最大危险了。
季光勃手握着曾家和丁鹏程私生女的秘密,就更要让曾家老爷子认同他,有曾家老爷子的支持,常靖国一倒,他不就顺理成章接副省长,省长了吗?
江南,尽早属于他季光勃的!
所以,如此关键时刻,季光勃必须牢牢抓住曾老爷子。
季光勃强压着翻腾的亢奋,这时,车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入一条幽静的胡同,在一扇毫不起眼、却透着沉沉威压的黑漆大门前停下。
没有门铃,阮振华只是用特定节奏轻叩了几下。
片刻,侧边小门无声打开,一名穿着便服、眼神锐利的中年人扫了他们一眼,侧身让进。
院内别有洞天,古树参天,回廊曲折,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季光勃屏住呼吸,跟着阮振华,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小院。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宽大的书案上,四周隐在暗影里。
曾老爷子就坐在书案后的阴影中,没有穿正装,只是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古书,似乎看得入神。
直到阮振华轻声唤了句“曾老爷子,季厅长来了”,曾老爷子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皮肤松弛,眼袋明显,但一双眼睛在抬起的瞬间,仿佛暗室中划亮的火柴,精光乍现,直透人心。
曾老爷子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季光勃身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一把刀,掂量着它的材质、锋刃和趁手程度。
“坐。”半晌,曾老爷子才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烟的痰音,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季光勃半个屁股挨着旁边的黄花梨木椅,腰背挺得僵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喉咙发紧,准备好的满腹恭敬言辞,在这无声的威压面前,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江南,乱了啊。”曾老爷子突然冒出这话,季光勃一怔,惊慌地看住了曾老爷子。
曾老爷子又说道:“假黄金案未查清,靖国同志却进去了,靖国同志还是太书生意气,压不住阵脚,让人钻了空子,搞到现在这么被动。”
说到这里,曾老爷子话锋一转,目光如钩子般盯住季光勃说道:“振华说,你是个有想法,也有胆量的人。眼下这个局面,你怎么看?”
季光勃心脏狂跳,知道考验来了。
季光勃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恭敬地看着曾老爷子说道:“老首长,我认为,乱是表象,根子在于有人想借着这股乱劲,浑水摸鱼,重新划分江南的权力版图。”
“常省长自身不干净,加上同丁鹏程老总之间走得太近了,一个省长同一个香港老板关系这么铁,太不正常了,任由他们发展下去,江南就不再是老首长打理出来的江南了。”
“而楚书记年事已高,难以事必躬亲。这个时候,江南需要定海神针,更需要快刀利刃,把那些藏在浑水底下的污泥烂虾,彻底清理干净,才能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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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权谋夜宴 季光勃的海外猎杀计划
曾老爷子听完季光勃的话后,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问道:“清理谁?怎么清理?常靖国同志?还是丁大老板?”
季光勃心一横,知道不拿出点干货不行了,他压低了声音,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看着曾老爷子说道:“老首长,常省长在搞小圈子,不仅丁总是他座上宾,他身边的小秘书陈默,又同老省长王兴安侄媳妇搭上了,这个侄媳妇不是个善茬,握着很多假黄金案的秘密呢。”
“我让厅里的一位女同志在调查这些事,结果查到美国时,被陈默这小子在境外给扣住了。”
“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其心可诛!而且……”季光勃故意停顿,观察着曾老爷子的反应,见对方眼神凝重,才继续说道:“而且,我听到一些风声,常省长和丁总要在江南动用一切力量,把江南变成他们的天地。”
“老首长,常省长说是被中纪委带走了,可一直秘而不宣,太不正常了。”
“而丁大老板人在美国,说是私生女死了,可这事,我的人说太蹊跷。”
说到这里,季光勃话锋一转,看着阮振华说道:“阮总,对常省长的事情,你最有发言权。”
季光勃也是老狐狸,故意提到了海外丁娅楠之死,却又不说透,而且话点到此处,球,他踢给了阮振华。
“对,对对,季厅说得太对了,曾老爷子,我小叔被常靖国这个白眼狼气得差一点活不过来的。”
“至今还在家里养病呢,对了,我小叔代问您老好。”
阮振华的话,适时地辅助了季光勃,让曾老爷子瞬间明白,这两货,急于投靠曾家!
曾老爷子听完季光勃这番夹杂着谄媚、急切与狠辣的表态,特别是看似无意却是有意提到了丁鹏程那个私生女之死太蹊跷时,说到这位老爷子心坎上去了。
孙子曾旭还为那个私生女难过了好几天,这个孙子对丁家那私生女还是动了真情。
就因为动了真情,曾老爷子才担心,曾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曾老爷子怎么可能让一个私生女成为曾家的主母?
海外传来丁家私生女身亡时,曾老爷子就怀疑过,可曾旭认定那就是私生女时,曾老爷子就没往深处想。
如今,季光勃突然提到这码子事,曾老爷子的疑心又上来了。
“哦?”曾老爷子的声音拉得很长,审视地看着季光勃又问道:“靖国同志和香港的丁老板,关系很铁?这个铁字,从何说起啊?”
曾老爷子当然不会直接去追问丁家私生女的事情,那太过明显了。
哪怕季光勃知道自家孙子同丁家私生女的那档子事,曾老爷子也不会去提。
曾老爷子抓住了季光勃话语中看似不经意抛出的钩子去问,这一问,看似随意,实则刁钻。
既是在试探季光勃手里到底有多少实质性的料,也是在评估季光勃构陷他人的胆量和技巧。
若季光勃只是空口攀咬,此刻必然露出马脚。
季光勃心头一紧,知道自己抛出的诱饵被老狐狸精准地咬住了。
季光勃不敢迟疑,声音压得更低地说道:“老首长,我这边掌握了一些情况。丁鹏程早年在香港起家,第一桶金就不那么干净,有说涉及灰色地带的。”
“丁鹏程来江南投资,虽然表面上与常省长没什么关系,可从土地批文到政策优惠,全是一路绿灯。”
“丁鹏程的公司一到江南省,就并购了江城的一家制药厂,那家制药厂原本是国企,效益不好,但地皮位置极好,就在未来的新城区规划核心区。”
季光勃见曾老爷子听得专注,内心暗喜,语速加快,细节也丰富起来。
“当时省里对外说的是引进优质资本,盘活国有资产,可操作过程问题很大。”
“哦?具体说说。”曾老爷子来兴致了,目光落到了眼神季光勃脸上,如此问着。
季光勃赶紧继续展开说道:“那家制药厂的资产评估,被严重压低了。厂房、设备、还有手里几个有潜力的药品批文,都没算上应有的价值。”
“尤其是那块地,当时是按工业用地估的,可谁都知道,那片区域马上要调整规划,变成商业和住宅用地。”
“这一转一换,地价能翻十倍不止。”
“这评估,说常省长亲没打过招呼,谁信。”
“按理说,这种国有资产转让,必须公开挂牌。但他们搞了个定向协议转让,理由是为了引进具有国际先进管理经验和技术的战略投资者,确保企业稳定和职工安置。”
“丁鹏程的公司在香港是注册了有些年头,可所谓的国际经验根本经不起查,可报告就这么写了,常委会上,听说就这样给通过了。”
“并购完成后没多久,那片区域的规划调整就正式公布了。”
“丁鹏程的公司立刻以那家制药厂为核心,申请变更土地性质,搞商业地产开发。”
“批文下得出奇地快,而当初改制下岗的那些老工人,安置费用却一拖再拖,闹过好几回,都被压下去了。”
“这里面,少不了陈默那个秘书上下协调的功劳,他当时可是常省长的大红人,跑规划、跑国土,比自家事还上心。”
季光勃说这些话时,一直在观察着曾老爷子的神色,见这老爷子,对丁鹏程的事情如此感兴趣,又补充了更致命的一点:“还有,我让人查过那家制药厂并购前后的资金流向。”
“丁鹏程的公司收购资金,有一部分来源可疑,几经辗转,似乎和境外一些不太清楚的钱有关系。”
“而并购成功后,那家公司很快又以制药厂资产做抵押,从省里的城市发展银行贷出了一大笔款,数额远超收购价。”
“这笔贷款,据说银行特事特办的。”
“钱贷出来,大部分并没有用于制药厂的技术改造,而是流向了丁鹏程在别处的房地产项目。”
“老首长,您看,这哪里是投资搞实业?分明是借着并购国企的名义,行空手套白狼、侵吞国有资产之实!”
“这些事情,常省长上任之后,睁一眼,闭一眼。而且还把丁鹏程的公司在江南抬得很高,常省长还时不是动用丁总的私人直升机,这些在江南是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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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交易筹码 猎杀令与丁家女之死
季光勃说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恳切地看着曾老爷子又说道:“这些情况,我都有一些初步的材料,但更深的水,我暂时还摸不到。”
“可光是这些,就足以说明,常靖国和丁鹏程的关系,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政商亲清,他们绑定得太深了。”
“现在常省长被带走调查却秘而不宣,丁鹏程又突然跑到美国,私生女死得不明不白。”
“这背后,太耐人寻味了。”
曾老爷子也端起了茶杯,却没有喝,过了好一会儿,曾老爷子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说道:“光勃同志,你说的这些,如果属实,性质确实很严重。”
“但是,办案讲究证据,尤其是涉及高级干部,更要慎之又慎。”
“你提到的那些评估报告、会议纪要、资金流水,还有规划调整的时间点,这些材料,你能拿到多少?”
季光勃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曾老爷子在问他的投名状够不够分量,也是在试探他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实锤。
季光勃立即拿出他让经侦经侦处处长孟寒轩准备好的材料,一边恭敬地交给了曾老爷子,一边郑重说道:“老首长,有些原始文件我暂时拿不到,但关键的线索、经手人、时间节点,我都记下了,而且我安排调查的那位女同志,在境外被陈默扣下之前,应该也掌握了一些更具体的证据,特别是可能涉及假黄金案和丁鹏程早年资金来源的部分。”
“只要能把人安全弄回来,或者国内调查能深入下去,很多事就能水落石出。”
季光勃这虎皮扯得是真大啊,完完全全把曾老爷子也罩了进来。
曾老爷子没接季光勃的话,目光却转向一直没怎么插话的阮振华问道:“振华,你在商业界也有些年头了,光勃同志说的这些,你怎么看?”
“你小叔把靖国同志当儿子养,对他,你应该也有些了解吧?”
阮振华早就等着这个机会,闻言立刻一脸愤懑地说道:“曾老爷子,我小叔为这事,心寒透了!”
“我小叔说,常靖国这人,是他这辈子最看走眼的一次,他也没想到常靖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我去过江南找这个大舅子要点项目,他可正经了。”
“结果就是为了给他那个圈子的人铺路,什么规矩都能破。”
“丁鹏程并购制药厂的事,要不是今天听季厅讲,我也万万没想到常靖国是这样的人。”
“我这个小舅子最可恨的是背叛了我妹妹,在外有家,还弄出来一个私生女,他和丁鹏程真是一路货色。”
曾老爷子听着,听着,眼神在季光勃和阮振华脸上来回扫了扫,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曾老爷子慢悠悠地说道,“江南省的情况,看来比想象中要复杂。”
“我们党历来强调纪律,反对任何形式的腐败和山头主义。”
“对于任何违法违纪的线索,都不能放过。但是,一切都要按规矩来,按程序办。”
说到这里,曾老爷子看向季光勃,目光变得深沉而具有压力:“光勃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听到了。”
“你是公安厅长,维护法治、打击犯罪是你的职责。”
“如果掌握确凿证据,该依法办事的,就要依法办事,不要有顾虑。”
“至于你那位在境外的同志,她的安全很重要,想办法,要通过正规渠道,和国际执法合作,把人安全带回来。”
“在这个过程中,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授人以柄。”
季光勃心中狂喜,曾老爷子这番话,虽然没有明确指示,已经是默许和支持的信号!尤其是对他继续调查、乃至清理行动的默许!
“是!老首长,我明白!我一定依法依规,谨慎处理,绝不让违法乱纪的人逍遥法外,也一定尽全力保障我方人员安全!”
季光勃立刻表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只是,常省长身边那个小秘书,同中纪委的刘炳江同志联手了,海外的情况目前很复杂,我的人在海外连连受阻。”
“老首长,我想亲自去一趟海外,这位女同志手里有重要的证据,涉及到丁家那个私生女的。”
季光勃再一次把丁娅楠搬了出来,他知道,这才是曾老爷子最最在乎的东西!
曾老爷子听到季光勃再次提起丁家那个私生女,而且暗示那女同志手中有相关证据,眼里闪过冷光,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曾老爷子此时看着季光勃说道:“你要亲自去海外?”
“是,老首长。”季光勃恳切而又决绝地应着,“陈默那小子在那边,仗着有常靖国旧部和中纪委个别人的暗中通气,行事嚣张,不仅扣押我的人,还很可能在销毁或转移关键证据。”
“特别是关于丁鹏程女儿真实情况以及假黄金案的证据,我送过去的女同志叫谷意莹,是我精挑细选、能力很强的干部,她掌握的东西,很可能直接关系到对丁鹏程、乃至背后一系列问题的定性。”
“国内调查现在投鼠忌器,海外这根线如果断了,很多事就成了无头公案,甚至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
“我必须亲自去,坐镇指挥,协调资源,确保把人安全接回来,把证据拿到手!”
季光勃说得冠冕堂皇,但真正的意图,曾老爷子岂能不知?
一来是急于拿到投名状的核心部分向曾家表功,二来也是想借曾家的势,在海外放开手脚,甚至做一些在国内不方便做的事情。
曾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阮振华,看似随意地问道:“振华啊,阮家生意在海外,尤其在美国,也有些关系和渠道吧?”
阮振华立刻会意,这是要他也出力的信号,赶紧表态:“有的,老爷子。”
“我在纽约、洛杉矶、旧金山都有一些合作多年的伙伴,当地的法律、商务甚至一些信息渠道,都还算熟悉。”
“如果需要,我马上安排,全力配合季厅的工作!”
曾老爷子点头,似乎对阮振华的机敏和表态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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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卸磨杀驴 季光勃抛弃了盟友
曾老爷子重新看向季光勃,目光深不见底,却又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缓缓开口说道:“光勃同志考虑得有道理,海外那条线,确实不能断。”
“谷意莹同志的安全和手里的证据,非常重要。”
“但是,你身份特殊,是省公安厅厅长,不便以官方身份公开赴美处理此类敏感事务。”
“万一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说你公私不分,甚至干涉境外事务,会很被动。”
季光勃心一沉,以为曾老爷子要否决,却听到老爷子话锋一转:“这样吧,振华在美国那边不是有商务活动吗?”
“你可以用私人身份,随振华的商务考察团一起去。”
“名义上,是应阮总之邀,考察美国的安保产业或者司法合作项目,为江南省未来的相关领域合作探探路。”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季光勃眼睛一亮,这简直是绝佳的掩护!
曾老爷子继续说道:“到了那边,具体的寻人和取证工作,你要依靠振华提供的本地资源,更要严格遵守当地法律和国际规则。”
“你刚才说,要通过正规渠道、国际执法合作,这个思路是对的。”
“但有时候,常规渠道效率太低,或者会遇到人为阻挠。所以,”曾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季光勃,“必要的、灵活的、不授人以柄的手段,也可以用。”
“目标是明确的:第一,确保谷意莹同志的人身安全,她是我们的同志,不能让她在海外受委屈,更不能出事。”
“第二,拿到她掌握的所有证据,特别是涉及丁鹏程资金来源、假黄金案,以及他女儿真实情况的任何材料。”
“第三,查清楚陈默在那边到底在干什么,和哪些人接触,背后还有没有其他黑手。”
“至于丁鹏程那个女儿,”曾老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格外锐利,“生要见人,死,也要有个确凿的说法。”
“这件事,对我曾家,也很重要。”
“我不希望任何人,拿一些不清不楚的事情,来做文章,甚至试图影响我的家人。”
曾老爷子这番话,几乎等于明示了。
季光勃心中狂跳,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曾老爷子不仅支持他去,还默许了他使用灵活手段,更重要的是,把查明丁娅楠生死真相这个曾家最关心的私事,也交给了他!
这既是信任,也是更重的压力和把柄。
“老首长放心,我明白轻重,一定不负所托!”季光勃立刻站起身,恭敬而激动地保证,“我一定把谷意莹同志安全带回来,把该拿的证据一份不少地拿回来,也把丁家女儿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阮振华也赶紧跟着站起来表态:“老爷子,您放心,我在美国那边一定安排妥当,全力协助季厅,要人给人,要渠道给渠道,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又不留尾巴。”
“嗯。”曾老爷子点头,又平淡地说道:“具体细节,你们下去商量。”
“记住,安全第一,稳妥第一。”
“有什么需要国内协调或者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曾老爷子看了一眼季光勃,“可以直接联系我,去吧。”
“是!”季光勃和阮振华齐声应道,躬身退出了书房。
离开曾家,坐进阮振华的豪华座驾,季光勃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内心却被一股灼热的兴奋和野心充斥。
有了曾老爷子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他这次海外之行,将不再仅仅是救人取证,更是一次为曾家、也为他自己未来铺路的秘密任务。
“阮哥,这次真要仰仗你了。”季光勃对阮振华说道,语气比来时亲近了不少。
“兄弟,你太客气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了曾家这座大靠山,江南省迟早是你的。”阮振华这么说时,笑得像尊弥勒佛。
“我马上安排,让美国那边最得力、嘴巴最严的人接应。”
“签证、行程、掩护身份,包括您可能需要的一些特殊资源,我都准备好。”
“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合适?”
季光勃眼中寒光一闪,直接接话道:“越快越好,夜长梦多。”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阮振华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季光勃这时接到了乔良的电话,因为心情大好,他这次没有反感乔良的来电。
乔良被楚镇邦一通训斥后,感觉天都塌了。
楚镇邦那番话,字字如刀,剐得他体无完肤。
乔良知道,自己完了。政治生命,很可能就在明天上午九点,走到终点。
巨大的恐惧和不甘啃噬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乔良让司机送他回省城,在回省城的路上,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
季光勃心情大好,接了乔良的电话,主动问道:“兄弟,你和善武那边的情况如何?”
乔良一听季光勃主动问他,声音颤抖而且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将现场发生的事情,楚镇邦如何突然打来电话,如何严厉下令,自己如何崩溃执行,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乔良刻意强调了刘善武的无能和现场刁民的猖狂,试图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开脱。
电话那头,季光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隔着屏幕,乔良似乎感受到了季光勃那股越来越冷的寒意。
当乔良说到楚镇邦命令他立刻回省城作深刻检讨时,季光勃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乔良说完,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希望季光勃能给他指条明路,哪怕是一句安慰,或者一个暗示,暗示曾家那边会有动作。
然而,乔良等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比楚镇邦的怒斥更让乔良心惊胆战。
“季哥,你,你还在听吗?”乔良虚弱地问道。
“嗯。”季光勃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事情我都知道了。”
就这?乔良的心沉到了谷底。
“兄弟啊,”季光勃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这么大的事情,现场情况都失控了,视频都传到网上了,你怎么不早点控制住局面?”
“刘善武是干什么吃的?你这个市长,现场指挥的定力在哪里?”
这不是安慰,这是撇清!是责备!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乔良和刘善武头上!
第837章 乔良在绝望中酝酿风暴
季光勃内心此刻恐怕正在破口大骂,骂他们是蠢货、废物,把天都捅破了,还把他季光勃也拖下了水!
但季光勃的语气,却偏偏伪装得像是长辈在训斥不成器的晚辈。
“季哥,我知道错了,我现在该怎么办?书记他,他明天就要见我,我,”乔良真的快哭了。
“怎么办?”季光勃的声音依旧平稳,“楚书记不是已经明确指示你了吗?”
“深刻检讨,当面汇报。这是你现在唯一,也是正确的选择。”
“啊?”乔良懵了,他打电话是求救命稻草的,不是听这个的。
“兄弟,你听着。”季光勃的语气严肃起来,“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视频也出去了,捂是捂不住了。”
“楚书记亲自过问,下了明确指令,你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态度要端正,认识要深刻,要把这次事件的恶劣影响,以及你作为主要领导在现场处置失当、考虑不周、应对失措的责任,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向楚书记,向省委说清楚!”
“要表现出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态度!明白吗?”
乔良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季光勃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教他如何应对,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把他往认罪伏法的路上推,把处置失当、应对失措的帽子给他扣得严严实实。
这哪里是保他,这是要他一个人把所有的雷都扛下来!
“季哥,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深刻检讨。可是书记那边,会不会原谅我?”乔良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季光勃能动用他的关系,至少帮他说句话,减轻点处罚。
“楚书记是什么秉性,兄弟,你比我更清楚。”季光勃更加推心置腹地说着,“你跟他多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诚恳,争取他的谅解。”
“毕竟,你的初衷也是为了工作,只是方法方式出了严重偏差。把检讨写深刻,把姿态放到最低。”
“至于其他方面你不要考虑,你先过了楚书记这一关再说。”
“省里的事情,复杂得很,有时候,退一步,未必就是绝路。关键是,你要让领导看到你的态度。”
季光勃的这番话,堪称官场卸磨杀驴的经典话术。
表面上安抚劝诫,实则划清界限;看似指点迷津,实则把乔良推向风暴中心独自承受。
特别是最后那句含糊的话,更是空头支票,目的是让乔良抱着虚妄的希望,乖乖听话,不要乱咬。
至于季光勃与曾家达成的交易,他即将赴美的秘密任务,这些关乎他个人前程甚至身家性命的最高机密,季光勃是半个字都不会向乔良这个即将成为弃子的人透露的。
乔良的利用价值,在他把现场搞砸、惊动楚镇邦、留下无法消除的网络视频证据时,就已经归零了。
现在,乔良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一个认罪态度良好的典型,把这次事件的影响控制在他个人工作失误的层面,不要再牵扯出更多的人,尤其是不要牵连到他季光勃!
“我明白了。”乔良听懂了,也绝望了。
季光勃不会救他,至少现在不会。
他乔良就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被随手丢弃了。
“嗯,明白就好。回去好好准备检讨,记住,态度决定一切。”
“我这边还有事,先这样。”季光勃说完,不等乔良再开口,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乔良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了,他瘫在后座,面如死灰,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车窗外的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乔良一片黑暗的未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被放弃的棋子,而明天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政治生命的终结,甚至更糟。
可乔良不甘心!
季光勃那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剥开看是关切的糖衣,内里是赤裸裸的冷酷与抛弃。
季光勃不是在指点迷津,他是在教自己如何体面地走向政治生命的终点,如何独自扛下所有的雷,好让他季大厅长继续在岸上安然无恙,甚至还能踩着他们的错误更进一步。
“态度决定一切”?乔良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乔良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
当你还有价值时,态度是锦上添花;当你失去价值时,态度就是你最后的遮羞布,用来掩盖被抛弃的狼狈,以及为抛弃你的人争取时间和空间。
季光勃甚至连一句“我会尽力帮你斡旋”的虚话都懒得说,他只是强调“楚书记的指示”,强调“深刻检讨”,强调“争取谅解”。
他把所有的路都指向了楚镇邦的办公室,指向了那份注定会终结他政治生涯的检讨书。
不甘心!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乔良的心脏!
凭什么?他乔良为季光勃做了多少事?打压异己,通风报信,甚至在常靖国的事情上,他也提供了不少助力。
如今东窗事发,季光勃却想把他像擦过手的纸巾一样扔掉,让他一个人去承受楚镇邦的雷霆之怒,去背负所有的骂名和处分?
不!绝不!
一股夹杂着恐惧、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突然从乔良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既然你季光勃不仁,就别怪我乔良不义!
想让我当替罪羊,一个人死?没那么容易!
要死,大家一起死!至少,我手里还握着一些能拉人垫背的东西!
乔良猛地坐直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浑身都在颤抖。
乔良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绝望已经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重新拿起手机,想给楚镇邦打电话,和盘端出一切!
可调出楚镇邦的电话号码时,乔良犹豫了。
楚镇邦现在恐怕正在气头上,直接打过去,可能话没说完就被挂断,或者被严厉呵斥。
乔良想到这里,放弃打电话的冲动。
他需要一种更正式、更能引起重视,也更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乔良脑子里一个念头逐渐清晰,他对着司机说道:“掉头,不去我家了。”
“去省委招待所,我要一个安静的房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乔良狠厉的脸色,没敢多问,立刻打转向灯,改变了行车路线。
半个小时后,乔良独自坐在省委招待所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他决定用书面的形式向楚镇邦汇报这一切!
第838章 失控的棋局 季厅低估他们的反抗
乔良知道,一旦写下这些东西,交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将彻底背叛季光勃,甚至可能牵连出更可怕的人和事。
但与其坐以待毙,被季光勃当成弃子牺牲掉,不如搏一把!
把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楚镇邦要整顿,要立威,光处理他乔良一个现场处置失当的市长够吗?
如果他乔良能提供更重磅的、涉及更高层面斗争、甚至可能牵扯到前任省长和现任公安厅长,以及京城某些家族的黑料呢?
他会不会因为戴罪立功、主动交代而获得一线生机?
哪怕只是从轻发落,哪怕只是保住基本待遇,也比政治生命彻底终结要强!
想到这里,乔良不再犹豫,开始在电脑上敲下了一行字:关于我省部分领导干部违纪违法问题及个人情况的紧急汇报与深刻检讨
……
乔良把自己关在招待所写这份特殊的检讨书时,季光勃不放心,一个电话打给了刘善武。
刘善武已经到了省城,接到季光勃电话时,他同乔良一样急切地希望季光勃能拉他一把。
“季厅!”刘善武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颤抖。
“善武啊,”季光勃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回到省城了?情况我都听说了,辛苦你了。”
“季厅,我不辛苦,我是……”刘善武喉咙有些发哽,声音也变了调,说道:“我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六安镇那边闹成那样,视频满天飞,楚书记雷霆震怒,我,我作为现场负责人,难辞其咎啊,季厅!”
刘善武的恐惧是真实的,他不同于乔良那种有根基的市长,他是省厅的干部,前途命运更直接地系于上级的看法。
这次事件搞砸了,他刘善武首当其冲。
“善武,你先别慌。”季光勃的语气变得又推心置腹起来,“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关键是如何应对。”
“楚书记的脾气你知道,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拿出态度。”
刘善武心头一紧,季光勃这话风,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只听季光勃继续用那种为你着想的语气说道:“我的建议是,你不要等,主动一点。”
“明天一早就去省委,当面向楚书记做深刻检讨!”
‘把现场的情况,特别是你作为工作组组长,在协调、指挥、预判上存在的不足和失误,原原本本、诚恳恳切地向楚书记汇报清楚。”
“态度一定要端正,认识一定要深刻!”
“要表现出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态度!让领导看到你知错能改的决心。”
季光勃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有时候,主动认错,争取主动,反而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毕竟你的初衷是为了工作,只是方法上、临机处置上出现了严重偏差。”
“先把这一关过了,后面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我会想办法帮你说话的。”
若是之前的刘善武,听到季光勃这番指点,或许会感恩戴德,至少会觉得有了主心骨。
但此刻,刘善武握着手机,手心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番话,和乔良转述的、季光勃对他说的话,何其相似!
一套完整的切割话术,目的就是让他刘善武像乔良一样,主动跳出来,把处置失当的雷扛在身上,把事件定性为个人工作失误,从而将更高层面的决策和意图掩盖过去。
乔良是弃子,难道我刘善武也是?
不!刘善武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和愤怒。
他比乔良更清楚这件事的源头和季光勃的真实意图。
去六安镇施压、强行带人、甚至默许冲突升级,哪一件不是季光勃明确或暗示的指示?他刘善武充其量是个坚定的执行者!
现在出了事,季光勃就想把自己摘干净,让他刘善武去当替罪羊?
想到这里,刘善武因为愤怒而颤抖地说道:“季厅,您让我去省委检讨?”
“检讨什么?检讨我严格执行了您的指示吗?”
电话那头,季光勃显然没料到刘善武会是这个反应,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就接话道:“善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去检讨的是现场处置的具体问题!是工作方法问题!”
“季厅!”刘善武打断了季光勃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现场处置的所有步骤,都是根据您的总体要求和尽快控制局面、拿到关键人和证据的指示精神进行的!”
“调动邻县警力,是您同意并协调的!”
“对竹清县方面采取强硬态度,也是您认为必要的!”
“现在局面失控,影响恶劣,责任难道全在我这个具体执行人身上吗?”
刘善武因为愤怒、激动让自己喘起了大气,但很快,他调整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如果一定要有人去省委向楚书记说明情况、承担责任,那也应该是您,季厅长,带着我一起去!”
“向楚书记说明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说明省厅工作组下去的初衷、遇到的阻力、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复杂情况!”
“而不是让我一个人去深刻检讨工作失误!”
最后一句话,刘善武说得格外重,充满了嘲讽。
季光勃握着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低估了刘善武的清醒和反抗的勇气,刘善武不是乔良,乔良是地方官,有退路思维,容易被保住基本盘的话术迷惑。
刘善武是省公安厅骨干,更清楚体制内责任追究的链条,也更清楚一旦独自扛下处置严重失当、引发恶性冲突的罪名,意味着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绝无从长计议的可能。
刘善武这是不肯就范,甚至隐隐有要把事情往更高层面、往他季光勃身上引的苗头!
“刘善武同志!”季光勃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上级的威压,“你是在质疑省厅的决定,还是在推卸自己的责任?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季厅长!”刘善武豁出去了,反而不再害怕,“我的身份是省公安厅派到六安镇事故专案工作组组长!我的责任是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现在工作出了重大问题,我认为首先应该由您这位领导,带着我去向上级说明情况、厘清责任!”
“而不是让我一个人去承担所有!这不符合组织程序,也不公平!”
季光勃听刘善武的这些话,心不断地下沉。
第839章 重担在肩 省长强势归来平乱局
刘善武的态度如此强硬,完全打乱了季光勃的计划。
季光勃原本想稳住刘善武,让他先顶上去,为自己争取时间。
现在看来,刘善武不仅稳不住,反而可能成为另一个爆点。
绝不能让他乱来!更不能让他去楚镇邦那里胡说八道!
季光勃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语气忽然又缓和下来,带说道:“善武啊,你的心情我理解,有委屈,有压力。”
“但你要相信组织,相信我。”
“这样吧,你的意见,我考虑一下。”
“明天我看情况,或许,我们一起去向楚书记汇报。”
“但你今晚一定要冷静,不要再有任何过激的言行,写一份扎实的、客观的情况说明,把前因后果,包括我的指示,都写清楚,我们明天一起研究。你看这样行吗?”
先稳住他!这是季光勃此刻唯一的念头。
只要刘善武今晚不擅自行动,不直接去找楚镇邦,就还有转圜余地。
刘善武听季光勃松了口,心中的愤怒和绝望稍缓,但疑虑更深。
季光勃的许诺,还能信吗?
但刘善武也知道,此刻彻底撕破脸并无好处。
刘善武需要时间,也需要看看季光勃到底会不会兑现一起去的承诺。
“好,季厅,我听您的,我等您消息。”刘善武最终选择了暂时妥协,但语气里的疏离和警惕显而易见。
“嗯,早点休息,别多想。”季光勃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仿佛多一秒都不想再听刘善武的声音。
放下手机,季光勃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看着一边开车,一边在听他打电话的阮振华。
乔良失控,刘善武反水,这两个原本应该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棋子,竟然在关键时刻先后出现了问题。
楚镇邦的雷霆介入,彻底打乱了季光勃的节奏,也让下面的人感到了灭顶之灾,不再甘心当听话的卒子。
“必须加快速度了。”季光勃想着,眼里全是凶狠。
江南省这个烂摊子,越来越危险,季光勃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楚镇邦的谅解或者刘善武的忠诚上。
季光勃看着阮振华说道:“兄弟,出事了。”
“江南省那边,楚镇邦书记亲自下场了,针对六安镇的事。我派下去的人顶不住压力,可能要出问题。”
阮振华其实一直在听季光勃打电话,这时忍不住问道:“这么严重?楚镇邦书记要动你?”
“现在还不明确,但他亲自过问,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我手下两个人可能稳不住了,其中一个知道不少内情。”季光勃语速飞快地说着,“原计划等你的商业团队一起走,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你马上安排,我要最早一班飞美国的机票,越早越好,最好明天一早就能走!”
“身份和路线,用最保险的那套!”
阮振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问道:“这么急?老爷子那边要不要打声招呼?”
“不能提!”季光勃斩钉截铁地说着,“江南省这边已经是火药桶,我多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必须尽快拿到投名状,只有把丁鹏程女儿假死的消息坐实了,交给曾家,我才能在美国站稳脚跟,曾家也才会下力气保我!”
“国内这边,只要我人不在,很多事就查无对证。”
“楚镇邦书记再厉害,手也伸不到国外。”
“至于他们,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当务之急,是我必须安全离开!”
阮振华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在快速权衡,随即道:“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最早一班直飞纽约的是明天上午,我让人把机票和通关需要的所有东西准备好,明天早上派人送到你酒店。”
“曾老爷子那边,我什么都不说,放心。”
“好!就这么办!”季光勃松了一口气,但心脏依然在狂跳。
季光勃知道,自己正在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走!立刻!马上!
与此同时,常靖国从京城飞回江南了。
常靖国踏出机舱的那一刻,江南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熟悉的气味中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让常靖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省长!”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接着就是刘明远朝着常靖国这边冲了过来。
这个平日里沉稳老练的秘书长此刻眼眶红了,他确实是冲向常靖国的。
常靖国看着刘明远,也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起来。
刘明远竟然鬓角新添了不少白发,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
“明远,辛苦了。”常靖国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刘明远的手。
短短五个字,刘明远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但他强行控制住情绪,低声说道:“省长,车上说,发生了好多事。”
常靖国点点头,两人快速坐进专车后排。车子驶离机场,刘明远这才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
“两个小时前,省公安厅的干警和六安镇派出所的民警在六安镇外发生群体冲突,双方数十人参与,至少有七人受伤,三人重伤。”刘明远语速极快,“现场已经封锁,但消息已经传开,网上开始发酵。”
常靖国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的同时,应道:“这事我知道,上级领导就是因为这事大为震惊和恼火,才让我紧急回江南省主持大局在的。”
“明远啊,你说说具体情况吧。”
常靖国虽然恢复了自由身,可此时他的心情还是异样地沉重。
刘明远一惊,没想到这些日子常靖国还真是被关进来了,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只是常靖国能被紧急放出来主持江南的大局,显然他是清白的。
这一点,刘明远信。
否则陈默也不会四处奔波,在京城活动,甚至人还去了境外。
刘明远是知道这些事情的,所以竹清县的事情,刘明远一直在暗中关注,但他坚信陈默走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刘明远此时见常靖国要听具体情况,他开口说道:“省长,这事说来话长。”
“关于您的小道消息满天飞,特别是显达同志,叶驰同志纷纷被带走的情况下,整个江南省的干部队伍就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困境之中。”
“省长,不瞒您说,我这些日子没一夜睡得安稳,没一夜不在担惊受怕,怕他们会突然出现在我家,如同带走叶驰同志和显达同志那样。”
“我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他们会逼迫我陷害于您。”
“显达同志的事情,有些棘手,但楚书记为显达同志的事情召开了专门的会议,责令省纪委补充证据,没有证据的情况,放人。”
“但据我所知,显达同志还没出来。”
“叶驰同志倒是被兴炜同志强行抢出来了,如今,盛天书记也在要求兴炜同志拿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叶驰同志是无辜的。”
听到这里,常靖国眼睛一热,这些人其实都是被他连累的!
第840章 常靖国要对江南官场做最终清算
常靖国听到这里,插话道:“明远,你也不用担心和自责了。”
“先把六安镇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我。”
“至于叶驰同志,明天上班后,你亲自去接他,我要同叶驰同志好好谈一谈。”
“另外,显达同志的案子,让省纪委的马锦秀同志接手,这是我的命令,现在是谁负责显达同志的案子,交给马锦秀同志!”
常靖国的态度不容商量,也没有说要向楚镇邦汇报。
看来这一次,常靖国要在江南省动真格的,不会再顾忌楚镇邦的面子了。
刘明远又惊又喜,但同时很有些担心地说道:“省长,这事真的不用向楚书记汇报一下吗?”
常靖国应道:“你只顾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明天会找镇邦同志汇报的。”
刘明远“嗯”了一声后,这才把六安镇的情况,一一汇报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听完刘明远关于六安镇情况的详细汇报,脸色铁青,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荒唐!荒谬!”常靖国说着,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吓了刘明远一大跳,司机也被常靖国吓得差一点开错道了。
好在,常靖国很快就冷静下来,接着说道:“刘善武、乔良,他们还是不是一名党员?还是不是党的干部?”
“公权力在他们手中成了什么?成了打击报复、排除异己的私人工具!成了他们向主子献媚邀功的筹码!”
常靖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但更多的是痛心疾首。
“六安镇的事,原本可以温和处理,可以依法依规解决。”
“可他们呢?为了表现所谓的执行力,为了在主子面前邀功,竟敢动用省厅警力去围攻一个基层派出所!”
“竟然因为我,去牵连一个无辜,而且热心帮助村民们共同致富的好老板。”
“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这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践踏!”
“自己的同志公然互殴,全国找不出来第二例!”
“这件事,一查到底!”
刘明远从未见过常靖国如此愤怒,在他的印象中,常靖国向来是沉稳内敛的,即便面临再大的压力,也会保持冷静克制。
可这一次,显然不同了。
“明远,”常靖国说完这些话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寒光依然凛冽,“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刘明远没明白常靖的意思,摇了摇头。
“最可怕的不是一两个人的腐败,而是一种风气的形成。”
“是有些人把手中的权力当成了私有财产,把组织当成了家天下,把同志当成了家臣!”
“季光勃在江南公安系统经营这么多年,培养了多少刘善武这样的人?又带坏了多少原本可以成为好干部的同志?”
“还有这个乔良,他就没资格当市长!”
常靖国斩钉截铁地说着,“明远,你知道一个城市的市长,意味着什么吗?”
刘明远神情专注,没有接话,他知道常靖国此刻需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倾听。
“市长,”常靖国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穿透岁月尘埃的沉重,“不是官帽子,不是权力符号,更不是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市长是一座城市的掌舵人。”
“千万百姓的柴米油盐、衣食住行,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他看的,不能只是报表上的数字,更应该是数字背后,每一个家庭的喜怒哀乐。”
“他想的,不能只是任期的政绩,更应该是这座城市十年、二十年后的模样。”
常靖国正说着,车子驶过一片老城区,低矮的房屋与新开发的高楼形成刺眼的对比。
“你看这片老城区,”常靖国指着窗外,“一个合格的市长,看到的不应该是落后的、需要铲平的土地,而应该是生活在这里的几代人。”
“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生计、他们与这片土地的联结。”
“发展是什么?发展是把人托举到更好的地方,而不是把他们从自己的根上连根拔起。”
“市长更是一座城市的守护者。”常靖国的语气更加凝重,“守护什么?守护公平正义的底线,守护法律尊严的屏障,守护每一个普通人安居乐业的希望。”
“可乔良呢?他用手中的权柄守护了什么?”
“是守护了那些在六安镇踏实干事的企业家,还是守护了那些相信政府、相信党的普通民警?”
说到这里,常靖国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说话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惜。
“乔良用权力筑起高墙,保护的只是他自己的官位,和他背后那个盘根错节的利益小圈子!”
“他把本应庇护一方的公器,变成了刺向无辜者的刀!”
“市长还是一座城市的播种人。”常靖国继续说,眼里有一种复杂而强大的力量,“他今天做的每一个决策,下的每一道命令,都是在为这座城市未来的土壤播撒种子。”
“播下法治的种子,未来就会长出秩序与公正。”
“播下担当的种子,未来就会长出信任与凝聚;。”
“播下为民的种子,未来就会长出温暖与希望。”
“可是,如果播下的是特权、是蛮横、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恶种呢?”
常靖国说着,猛地转过头,目光盯着刘明远继续又说道:“那这座城市的未来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是权力的肆意蔓延,是规矩的彻底崩坏,是人心在一次次失望中变得冰冷!”
刘明远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知道,常靖国要整顿江南省的官场了!
“乔良不配,是因为他把市长这个位置,理解错了,用错了,玷污了!”常靖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他认为权力是拿来威慑的,是拿来交换的,是拿来巩固自己地位的。”
“他忘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明白,权力真正的重量,来自于人民的托付。”
“权力唯一正当的用途,是服务于托付给你的人民!”
车子这时驶入省政府大院,缓缓停下。
但常靖国没有立即下车,他仿佛要将胸中积压已久的块垒一吐而尽。
“一个城市的发展,核心是人,是人心,是人与城共生的希望。”
“经济指标上去了,人心散了,那不过是沙上筑塔,一触即溃。”
“大楼盖起来了,公平塌了,那不过是华丽的外衣,包裹着腐朽的躯干。”
“季光勃、刘善武、乔良之流,他们破坏的,何止是一个案子、一个项目?”
“他们是在蛀空这座城市的根基,是在熄灭千万人心头对公义、对未来的那点念想!”
第841章 寒夜亮剑 常靖国雷霆出手
常靖国说完,推开车门,深夜的寒气涌入,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常靖国站在车边,最后说道,更像是对自己立下誓言:
“这样的风气,必须刹住。”
“这样的人,必须清除。”
“江南的发展,不能再被这样的人、这样的风气绑架。”
“这个舵,现在必须扳正,无论阻力多大,无论牵扯多深。”
“就从六安镇开始,就从今晚开始。”
说完,常靖国大踏步朝着省政府大楼走去。
看来,这一夜,常靖国没打算休息!
刘明远看着常靖国大步走向办公楼的身影,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挺拔而孤独,却又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
刘明远知道,那个曾经以沉稳、平衡着称的常省长已经留在了过去。
今夜归来的,是一个看清了症结、握紧了刀柄、决心为江南刮骨疗毒的战士!
刘明远紧跟在常靖国的后面,走进了省政府大楼。
“省长,我们现在怎么做?”刘明远问道。
常靖国看着窗外熟悉的一切,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回来了,有些账,就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明远,通知下去:立即成立省政府六安镇事件处置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常务副省长、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任副组长。通知季光勃,让他半小时内到我办公室报到。”
刘明远迅速记录,听到这里,迟疑道:“省长,季厅那边……”
“照我说的通知。”常靖国语气不容置疑,“他不是要调查六安镇吗?好,我们就从六安镇查起。”
“但这一次,要查的不仅是六安镇的事,还要查查这件事背后的指使者、操纵者。”
“通知省纪委,立即对刘善武、乔良停职审查。”
“公安厅的工作,暂时由齐兴炜厅长主持。这件事,我明天会向楚书记汇报,但现在就要执行。”
刘明远心头一震,常靖国这是要直接动手了。
“通知宣传部门,立即起草通稿,以省政府名义,向社会公开六安镇事件的基本情况和处置原则。”
“要强调三点:一是坚持依法处置,二是保护群众合法权益,三是对任何滥用职权、违法乱纪的行为零容忍。”
“通知省卫健委,组织医疗专家组,立即赶赴六安镇,对受伤人员进行全力救治,所有费用由政府承担。”
“通知民政部门,做好受伤人员家属的安抚工作。”
说到这里,常靖国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他站着,有一会儿,恍若隔世。
“自由了。”常靖国在内心默默念着,但很快,常靖国就让刘明远打开了他的办公室,同时又说道:“以我的名义,向省委、省人大、省政协、省纪委、省高院、省检察院发出紧急通报,通报六安镇事件及省政府的处置意见,并建议省委成立联合调查组,彻查此事。”
常靖国这一连串的指令,条条直指要害。
刘明远迅速记录完毕,抬头问道:“省长,季厅那边如果不同意……”
“他不同意?”常靖国冷笑一声,“他现在恐怕顾不上这些了。”
刘明远一怔,随即明白常靖国话中深意,季光勃自身难保了。
走进办公室后,常靖国发现他的办公室如同他一直在上班那般整洁。
“明远,”常靖国突然动容地叫着刘明远的名字,“谢谢你。”
常靖国没想到刘明远,天天如他在上班一样打理着他的办公室。
无论刘明远从前有多想平衡一切,明哲保身,但他在自己被带走的这些日子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打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点让常靖国很是意外的同时,又格外对刘明远感激着。
“省长,打理这间办公室,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小的抵抗。”
“在江南,许多人把平衡视为智慧,把沉默当作成熟。”
“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是其中一员。”
“我总认为,在漩涡中稳住自己,就是一种尽责。”
“可这些日子,看着你办公室的灯暗下去,听着外面越来越荒唐的风声,我才明白一个道理,在所有人都计算利害得失的地方,那个不计得失的人,就是定盘星。”
“在所有人都选择沉默的时刻,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就是承重墙。”
“风向会变,传言会飞,但为政者心里那杆秤,称的是土地的分量,是百姓生计的温度。”
“这间办公室可以空,但这杆秤,不能倒。”
“我打理这里,打理的不仅仅是桌椅文件,是你定下的规矩,是那份事不避难、义不逃责的章程。”
“只要这扇门还按旧样子开着,就证明有些东西还没被磨平、没被遗忘。”
刘明远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分明:“政治不仅是权力和技巧,更是对责任的诚实。”
“一个地方的风气从哪里坏掉?就是从没有人再愿意为一个对的原则,做看似无用的坚持开始。”
“省长,我认可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你身上那种当官避事平生耻的骨头。”
“江南需要的,正是要扳正这股遇事就绕、遇难就溜的歪风。”
“今晚,你回来了,江南的脊梁,也就回来了。”
“我送走了三任省长,你是我见过最最心中有老百姓的一任省长,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贪污、违纪、违法的事。”
刘明远诚恳地说着。
是啊,陈默就是这样想的。
才跟了他常靖国一个多月的小秘书,为了他常靖国,至今还在海外同谷意莹他们火拼着。
常靖国哪里还能容忍季光勃和乔良的手,伸进竹清县去破坏陈默为之努力到现在的一切呢?
“小陈是个好苗子,他一直在为你的事情奔波着,这一次,我也要同省长一起,绝不允许有人破坏竹清县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一切。”
“对,绝不。”常靖国应着,“我在京城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有些事,我以前做得不对。”
刘明远没想到常靖国会这么说,惊讶地看着他。
“我总想着顾全大局,想着班子团结,想着给老同志留面子。可结果呢?”
“有些人把我的忍让当成了软弱,把我的宽容当成了可欺。”
“季光勃能在公安系统搞小圈子,能把手伸到下面去,能对我的同志下手,不就是因为我以前太过讲情面、太讲规矩吗?”
“这一次,不一样了。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我们也不必再拘泥于规矩。”
“既然他们要撕破脸,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江南的天,该晴一晴了。”
说完,常靖国径直坐回了老板椅,显然,今夜,这位归来的省长,真没打算休息了。
刘明远看着常靖国,突然觉得,这位省长,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蜕变。
那个习惯于平衡、妥协的常靖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锋芒毕露、寸步不让的战士。
常靖国的办公室灯火通明起来,刘明远迅速安排人员落实各项指令。
同时,刘明远给夫人打电话,让她煮一锅饺子送到省政府大楼来。
今夜,整个省政府大楼要动起来,秘书处的同志们,被刘明远一一通知,全部加班了!
省政府整幢大楼如同精密的机器,在深夜中高速运转起来……
第842章 暗夜出逃 季光勃的缓兵之计
这一夜,刘明远布置完该加班的人员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
季光勃已经回到了酒店,先泡了澡,上床睡觉,就准备飞美国。
手机的响声,还是惊吓到了季光勃。
季光勃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刘明远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季光勃才装着睡意迷糊的样子,问道:“谁啊?”
刘明远也不顾不上季光勃是装还是真的在睡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季光勃还能睡得着?
刘明远平静而程式化的通知季光勃说道:“季厅,常省长已返回省政府,请你半小时内到省长办公室报到。”
季光勃握着手机的手抖了起来,常靖国突然被放出来了,事情恶化成这样的吗?
季光勃大脑里一下子乱了起来,但很快,他立即稳住了呼吸,客气地接过刘明远的话说道:“刘秘书长好,常省长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季光勃的声音里刻意掺杂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惭愧,“我一直寝食难安,对六安镇的事情痛心疾首。”
“我正和善斌同志连夜整理材料,准备写深刻检讨。”
说到这里,季光勃停顿一下下后,语气更加恳切地说道:“这样,刘秘长,能不能向常省长请示一下,给我们一晚上的时间?”
“我和善斌同志一定拿出最深刻的反思、最诚恳的检讨,明天一早,我们主动到省政府向省长当面汇报,接受处理。”
“今晚实在太仓促,我们想先把手头的证据、材料全部整理好,不辜负常省长的期望。”
电话那头,刘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后,平静地说:“季厅,这是常省长的直接指令。”
“半小时,请你立即赶到常省长办公室。”
“我明白,我明白,”季光勃连忙应道,声音里甚至哀求起来:“只是刘秘长,你是知道的,有些材料需要核对,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我向你和常省长保证,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常省长办公室,带上最完整的汇报材料和最深刻的检讨。”
“今晚,今晚就让我们把工作做扎实,好不好?”
季光勃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把一个急于改正错误、认真准备材料的下级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刘明远在那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说:“我会向省长汇报。但季厅,省长的脾气你知道,半小时是硬要求。”
“是是是,谢谢刘秘长,我一定尽快!”季光勃连声道谢。
刘明远那头很快挂掉了电话,季光勃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来今夜也没办法睡觉了。
季光勃不能等了,他重新改了航道,订了最早飞香港的机票,到了香港再转机洛杉矶的航班,只要人到了香港,季光勃才能安稳。
季光勃做完这些后,这才拿起手机,给刘善武发了一条信息:“常靖国省长回江南了,我们明早八点,把材料带齐,一起去常省长的办公室汇报,你今晚好好准备材料。”
发完信息后,季光勃靠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季光勃太了解官场这套程序了,领导要见你,你先说要写深刻检讨,这是标准流程。
常靖国刚回来,肯定要先处理最紧急的六安镇事件,不太可能今晚就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只要拖过今晚,天一亮,他季光勃就走。
至于刘善武那边,季光勃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冷漠。
季光勃刚才特意在电话里提到“我和善斌同志”,就是要给刘明远留下“两人在一起准备材料”的印象。
“常靖国啊常靖国,”季光勃低声嘲讽地说道:“你还是太讲规矩了。在官场,讲规矩的人,永远玩不过不讲规矩的人。”
季光勃说完,索性不睡了。
一个电话打给了小妻子梅锦,梅锦这边是季光勃做了好几个小时工作,又把自己的小金库里的黄金和现金,全给了这个小姨子,让她带着女儿赶紧办理出国手续,不要再回来。
现在季光勃就是要问梅锦的手续办得如何,要快,再快。
季光勃拨通了梅锦的电话,那边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问道:“姐夫,这么晚了,有事吗?”
“别睡了!”季光勃压急促地说着,“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护照和签证下午刚拿到,机票订的是后天。”梅锦被季光勃的声音吓着了,睡意全无,也急急地回应着。
“改!现在就改!”季光勃打断她,“马上买最早一班飞香港的机票,不管什么航空、什么舱位,只要有票就买。”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只带最重要的,现金、金条、护照、孩子的出生证明,其他什么都别拿。”
梅锦在那头彻底清醒了,声音发颤地问道:“姐夫,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常靖国回来了,”季光勃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没时间解释了。”
“听我说,你现在马上起床,不要开大灯,用手机照明收拾。”
“把你的车留在小区,打车去机场,用现金付车费。”
“到机场后,用自助值机,避开人工柜台。”
“那姐姐她?”梅锦已经急得要哭了,声音哽咽地问着。
“不要告诉梅颖!”季光勃声音严厉起来,“一个字都不要说。”
“她现在不能动,她在明处,一动就会被人盯上。”
“你和你女儿先走,到了香港给我发个信息,我会安排人在那边接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梅锦压抑的抽泣声:“姐夫,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戏要演,”季光勃冷笑道,“演完了就走。”
“记住,到了香港后,住我给你的那个地址,不要联系任何人,包括国内的亲戚朋友。”
“手机关机,用我给你的那个新号码和我联系。”
“可是……”
“没有可是!”季光勃的声音斩钉截铁,“梅锦,你听着,我给你的那些钱、那些金条,够你们母女在国外生活了。”
“你姐姐那边,我会想办法。但现在,你必须走,立刻,马上!”
说到这,季光勃停顿了一下,声音稍微缓和地说道:“小锦,姐夫这些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姐姐,但最放心不下的人是你。”
“你个小妖精,到了海外,姐夫就能更好地宠你,你不要怕。”
“再说了,你们走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第843章 倒计时之夜 公安系统整肃令下
这番话半真半假,季光勃是舍不得这个小姨子,她要到了国外,至少季光勃还有个伴陪着他。
再说了,季光勃可是把自己全部的小金库都给了这个女人,只有她到了海外,这些资金才算保住了。
梅锦和她女儿,既是季光勃感情的寄托,也是他分散风险的一步棋。
万一季光勃走不了,至少血部分财富能延续下去。
何况明天一早,季光勃就离开了中国,能不能翻盘,就得看他这次在海外,能不能赢得曾老爷子的重用了。
“好,我听你的,”梅锦的声音变得坚定,“我现在就收拾。”
“记住几点,”季光勃再次叮嘱,“第一,不要带任何电子产品,手机、平板、电脑全部留在家里。”
“第二,那些金条分成三份,缝在你和孩子的衣服夹层里,随身携带。”
“第三,过海关时镇定一点,就说带孩子去香港迪士尼玩。”
“我知道了。”
“还有,”季光勃最后说,“到了香港后,如果我给你发天气不好四个字,你就立刻买票飞加拿大,不要等我。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梅锦的声音带着哭腔道:“姐夫,你一定要来。”
“我会的,”季光勃柔声说,随即又恢复冷静,“快行动吧。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要通电话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挂断电话,季光勃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璀璨,但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城市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
此时的季光勃,打开另一个加密手机,给海外的一个号码发了条简短信息:“b计划启动。接应点改为温哥华。”
发完后,季光勃删除了发送记录和联系人。
做完这一切,季光勃走到窗前,望着京城富丽妖饶的夜色,冷冷地说道:“常靖国,你想刮骨疗毒?”
“可惜啊,有些毒已经深入骨髓,和你长在一起了。”
“你要刮骨,就得先把自己剐了。”
说完,季光勃转身回到床边,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
证件、几张不记名银行卡、一部备用手机、一瓶药,那是他托人从国外弄来的特效安眠药,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人睡得很沉。
季光勃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普通的公文包,然后换上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装。
镜子里的人依旧威严沉稳,看不出半分仓皇。
季光勃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穿上警服的样子。
那时的他,眼睛里还有光。
“都过去了。”季光勃低声说,像是告别。
手机再次震动,是刘善武的回信:“收到,季厅。明早八点见。”
季光勃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知道,刘善武现在应该也在做同样的事,收拾、准备、或许也在安排家人。
但他们不会互相通气,这是规矩。
官场如战场,关键时刻,每个人都是孤岛。
季光勃坐回床边,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距离他预订的航班起飞还有两个多小时,距离刘明远说的半小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看来常靖国那边暂时被稳住了,这符合他对常靖国的判断:讲规矩,重程序,不会在深夜采取过激行动。
但季光勃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安排梅锦出逃的同时,省政府大楼里,刘明远正站在常靖国的办公桌前,轻声汇报:“省长,季光勃说他和刘善武在一起整理材料,请求明早八点来汇报。”
“我按你的指示,没有坚持。”
常靖国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锐利:“他说和刘善武在一起?”
“是的。”
“好,”常靖国点了点头,对一旁的省公安厅副厅长齐兴炜还有叶驰说道,“兴炜同志,叶驰同志可以动手了。”
“记住,要等梅锦到了机场再收网。”
齐兴炜和叶驰同时应道:“是!”
常靖国此时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齐兴炜和叶驰说道:“兴炜同志,叶驰同志,”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在实处,“六安镇的事,我听了详细汇报。”
“我们的民警,穿着同样的警服,顶着同样的警徽,在老百姓的眼皮子底下,因为跨区办案的摩擦,动了手,见了血。这叫什么?”
齐兴炜和叶驰都不敢接常靖国的话,特别是齐兴炜,他没料到常靖国一回江南,他成了接管省公安厅的人。
看来无论是季光勃、谷意莹还有刘善武,这一次都栽了。
齐兴炜此时的心里非常复杂,一是庆幸自己接受了关洛希的建议,同陈默联系,救出了叶驰,二是没料到刘善武竟然就伙同乔良,干出了惊动高层的事情。
叶驰听了六安镇的事情后,也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叶驰已经收集了不少枪支走私的证据,当年的案子全都重新审理了,包括秦阳,也加入了当年这次震惊全国的大案重审之中。
叶驰接到刘明远的电话时,又惊又喜,问也没问,就赶到了常靖国的办公室,没想到却是为了六安镇干警们互殴的事情。
现在常靖国这般沉重时,显然高层一定是震怒了。
常靖国这时无比沉重地又说道:“这不是简单的冲突,这是警纪警风的堤坝,漏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老百姓怎么看我们?”
“他们会说,连执法者自己都管不住自己,都信奉地盘和拳头,还怎么指望他们来保护我们、维护公平正义?”
常靖国说着说着,语气愈发沉重起来:“痛心啊,同志们。我首先痛心的,是那几位受伤的同志。”
“无论起因如何,他们身体上受了伤,这是事实。”
“他们背后也有家庭,有父母妻儿在担惊受怕。”
“我们这支队伍,任何一个人流血,都是我们整个集体的损失,是我这个省长,也是省公安厅党委领导不力的体现。”
“这份责任,我常靖国首先担起来。”
“所以,明天一早,兴炜同志,你必须亲自去。”
“不是走过场,是代表省委省政府,代表公安厅党委,去看望每一位受伤的民警,无论是在竹清县还是在邻县的。”
“带上医务力量,确保后续治疗是最好的。”
“该批评教育的,要严肃,但该关心的,必须送到心坎上。”
“告诉他们,组织没有忘记他们的付出,更痛心于这次不该发生的伤害。”
说到这里,常靖国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位公安系统的负责人,变得无比锐利地继续说道:“但看望和关心之后,是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一起偶发事件,它暴露的是我们队伍中长期存在的山头主义、地域观念在作祟!”
“是协作机制的形式化、是法治观念在某些基层单位尚未真正扎根!”
“责任,必须厘清。是非,必须分明。不能因为涉事的是自己人,就高举轻放,就和稀泥。”
“叶驰同志,纪委、督察要立即介入,彻底调查冲突全过程。”
“无论涉及到谁,无论来自哪个县局,只要违反警纪警规,触碰法律底线,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第844章 既然逃不掉 那就一起毁灭吧
常靖国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远处那片土地上的疮痍。
“整顿,必须拿出刮骨疗毒的决心。”
“这次事件,要作为全省公安系统纪律作风大整顿的起点和典型案例。”
“要深挖思想根源,破除一亩三分地的落后思维。”
“要完善跨区域、跨部门协作的制度性约束,明确权责,畅通流程。”
“要加强基层民警的法治教育和职业道德培养,让依法办案、文明执法刻进骨子里。”
说到这,常靖国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冷静与坚定,继续指示道:“我们的干警,是盾牌,是利剑。”
“但如果盾牌自己生了锈,利剑自己卷了刃,还怎么保护人民?还怎么打击犯罪?”
“这次的事,给我们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
“我们要通过严肃的处理、深刻的反思、彻底的整顿,让每一个民警都记住这个教训,让这支队伍真正焕发出应有的、让党和人民放心的战斗力。”
“去吧,按照这个精神,把事情处理好。既要体现组织的温度,更要彰显纪律的硬度。”
“明天,我要看到切实的行动和初步的报告。”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由兴炜同志具体负责省公安厅的全部事宜,叶驰同志全力配合。”
“手头上该抓的案子继续抓,六安镇这件事,全在全省公安系统认认真真反思和整顿。”
常靖国的话一落后,齐兴炜和叶驰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同时回应道:“是,常省长!我们坚决落实您的指示!”
他们明白,常靖国这番话,不仅仅是对一次冲突事件的处置意见,更是一次面向全省公安系统的深刻整肃的动员令。
痛心之后,是毅然决然的疗毒之举。
就在齐兴炜和叶驰准备离开常靖国办公室时,常靖国又说道:“有些人以为,规矩是束缚好人的枷锁。”
“他们错了。规矩,是给所有人划下的红线。”
“过了线,就别怪规矩变成利剑。”
说完这话后,常靖国才挥了挥手,示意齐兴炜和叶驰出去。
而此时的窗外,夜色最浓的时刻即将过去,东方已经隐约泛起一丝灰白。
而远在京城的这个夜晚,远比季光勃想象的要漫长。
季光勃提起了公文包,走出了酒店,打车直奔机场而去。
而乔良也接到了刘明远的电话,他正在给楚镇邦写第三版深刻检讨,前两版都被乔良删除了。
“乔良同志,我是省政府刘明远。常省长已返回江南,现通知你:经省政府研究决定,你已被停职审查。”
“省纪委的同志会在适当时机与你正式谈话,在此期间,请你在家等待,配合调查。”
乔良握着手机的手僵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乔良同志?”刘明远在那头确认。
“我听到了。”乔良的声音反而平静得可怕,“刘秘长,我能问问,这是什么性质的吗?”
“这是省政府的决定,具体请你等待省纪委的通知。”刘明远的回答滴水不漏。
乔良叹口气后,忽然笑了,笑声怪异极了,应道:“好,好。停职审查,常省长动作真快啊。”
“刘秘长,请你转告省长,我乔良一定积极配合,深刻反思。”
“明天一早,我就去省政府,当面向省长汇报思想,接受批评。”
“乔良同志,你现在是停职状态,不需要来省政府,请在家等待纪委通知即可。”
“要来的,要来的,”乔良的语气变得有些神经质,“我有太多话想对省长说,太多问题想向组织交代。”
“明天一早,我一定到。”
不等刘明远再说什么,乔良挂断了电话。
招待所的房间里,顿时陷入死寂。乔良盯着电脑上写下的深刻检讨,突然狂笑起来。
“停职审查,哈哈哈。”乔良笑声里全是绝望,“常靖国,你够狠,一回来就下死手。”
乔良知道停职审查在官场上意味着什么,那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双规,然后就是司法程序。
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乔良起身离开了电脑,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脑子飞速转动。
跑?来不及了。
常靖国既然敢直接下令停职,就说明已经掌握了相当程度的证据。
这个时候机场、车站肯定已经布控。
硬抗?拿什么抗?乔良太清楚纪委那套了,没有人能在里面扛过三天。
去找楚镇邦,乔良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楚镇邦还能保他吗?
“弃子,我是弃子……”乔良喃喃自语。
乔良重新回到了电脑前,把写下的深刻检讨书,又一次,一键删除了。
乔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乔良重新坐回椅子,从抽屉最深处摸出另一个手机,这是他用假身份证办的,从未启用过。
开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然后,乔良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记者王的号码。那是香港一家小报的记者,以前想采访他被他拒绝过,但对方死缠烂打留下了联系方式。
乔良开始编辑短信,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我是江南省委书记楚镇邦的秘书乔良,我有江南省多个重点工程的内部材料,涉及违规招标、利益输送,金额特别巨大。”
“包括楚镇邦亲属插手南城改造项目、季光勃在公安系统卖官鬻爵的证据。”
“你明天飞江南省来,我给你第一份材料。条件是:境外曝光,不加删改。”
编辑完这段话后,乔良按下了发送键。
乔良做完这些后,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绝望和报复快感的扭曲表情。
既然要完,那就大家一起完。
把天捅破,看看最后谁最难看。
“常省长,你不是要江南的晴天吗?”乔良对着空气低声说,“我帮你,我让这场雨下得更大些,把所有人都淋湿,所有人都别想干干净净!”
乔良说完,只身离开了招待所,他该回家了。
家中的书柜暗格里,是乔良藏的厚厚的文件袋,里面是他这些年偷偷收集的保命材料,有票据复印件,有会议记录,有私下谈话的录音文字稿,甚至还有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人物的照片。
这些本来是乔良准备关键时刻用来谈判的筹码,现在,成了他拉人下水的炸弹。
乔良打车时,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种扭曲的解脱感,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毁灭吧!
第845章 子夜亡命 季光勃启动影子网络
乔良站在路边,深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后,便疲惫地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乔良的大脑异常清醒,盘算着那些材料如何能制造最大的烟花。
可乔良不知道的是,从他离开招待所大门的那一刻起,一双眼睛就在阴影中牢牢锁定了他。
就在季光勃打车直奔机场时,他收到了眼线的电话。
原来季光勃不放心乔良,让眼线查到了乔良住进了省委招待所的宾馆里。
季光勃就让眼线死死盯住乔良,只要乔良能安分守己地呆在招待所里,让季光勃顺利离开中国,他就打算放乔良一马。
可乔良偏偏不愿意呆在招待所里,眼线向季光勃汇报道:“目标已离开招待所,独自打车,正沿中山路向西行驶,方向可能是回家,情绪似乎不稳定。”
季光勃接到眼线汇报后,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清扫吧。干净点。”
“明白。”眼线说完,季光勃那头就挂了电话。
眼线启动车子,远远地跟了上去。他并不是执行者,只是眼睛。
真正的清扫工具,已经在前方路口待命,一辆满载建筑废土的泥头车,司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正狠狠吸着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弹出窗外。
泥头车司机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干完这一票,他就能拿到一笔足以让他远走高飞的酬劳,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无论是眼线,还是泥头车司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那就是季光勃多年来精心编织、深埋于社会暗处的影子网络。
这些人,大多来自见不得光的角落:有吸毒成瘾、为了下一口粉可以出卖一切的烂仔;有屡次盗窃、几乎在派出所挂了号的惯偷;有打架斗殴、身上背着案底的社会渣滓。
他们是被正常社会秩序排斥、乃至唾弃的边缘人,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在他们身上早已失效。
在常人眼中,他们是亟待清除的毒素,是治安的隐患。
但在季光勃手里,这些毒素却被废物利用,变成了他最隐秘、也最听话的工具。
季光勃通过手下控制的“白手套”或地下钱庄,给予他们远超常规的金钱,或提供庇护,帮他们摆平一些小麻烦,甚至直接供给毒品,牢牢掐住他们的命脉。
对于这些在绝望和欲望中挣扎的人来说,季光勃伸出的不是救赎的手,而是一条散发着诱惑与毁灭气息的绳索。
他们抓住这根绳索,以此换取喘息之机或虚幻的快感,代价则是彻底交出灵魂和自由,成为季光勃手中可以随时抛弃的死士。
季光勃深谙此道,他不需要这些人有多高的忠诚度,只需要他们足够贪婪、足够恐惧、或者足够需要。
他利用他们对金钱、毒品或免于惩罚的病态渴求,建立起一种扭曲而高效的操控关系。
这些人像潜伏在都市阴影里的鬣狗,平时散落各处,一旦接到通过特定渠道传来的、带着暗语的指令,便会立刻被激活,化身为精准而冷酷的执行者。
他们作案手法往往粗糙直接,带着底层犯罪的野蛮特征,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容易被伪装成意外或普通的恶性案件,难以追溯到他季光勃的头上。
在季光勃掌控公安系统的漫长岁月里,这套影子网络曾替他处理过不少脏活:威胁不听话的证人、制造对手的意外事故、传递无法见光的信息、甚至清除内部可能出现的叛徒等等。
他们是季光勃权力触角最阴暗、也最致命的部分,是他维持黑暗统治、消除潜在威胁的隐形匕首。
这些,远比谷意莹养着暗影一个杀手可怕而又危害得多。
如今,这柄匕首再次出鞘,目标直指曾是他盟友的乔良。
只因为乔良不安于作为一枚弃子的静默命运,试图在最后时刻发出尖叫,搅动浑水。
在季光勃看来,这便是不再安分守己,是必须被立刻清扫掉的、会污染整个池塘的垃圾。
季光勃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吩咐手下倒掉一杯隔夜茶。
季光勃这时望向车窗外越来越近的机场航站楼,那里有他通往自由和翻盘希望的通道。
为了这条通道的畅通,碾碎一两个挡路的蝼蚁,清除一两个可能发出噪音的棋子,在他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逻辑。
他季光勃用规则和法律的外衣包裹了自己数十年,但在最关键的时刻,维系他安全与野心的,依旧是这套最原始、最黑暗的暴力法则。
而此时的出租车里,乔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香港记者的回复:“明早第一班机,等我。”简短,却让乔良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病态的灼热。
快了,乔良想,等天一亮……
就在这时,出租车司机嘟囔了一句:“啧,前面这大车怎么开得晃晃悠悠的?”
乔良下意识地睁开眼看向前方,只见一辆庞大的泥头车原本在相邻车道正常行驶,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右打方向盘,巨大的车身带着沉闷的轰鸣,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直直地朝着出租车所在的狭窄车道挤压过来!
“我操!”出租车司机魂飞魄散,本能地急打方向盘并猛踩刹车,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泥头车根本不是失误,而是精准的猎杀!
它庞大的车头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出租车的前窗视野,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死亡的腥风让乔良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甚至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只看到司机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车窗外飞速逼近的、泥头车肮脏冰冷的金属护栏。
“砰!”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到极致的金属扭曲和玻璃粉碎的混合巨响!
出租车脆弱的车身在泥头车绝对的质量和速度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被轻易撕裂、挤压、揉碎!
泥头车并未停下,而是顶着已经完全变形的出租车残骸,继续向前冲了十几米,直到狠狠撞上路边的水泥隔离墩,发出第二声巨响才勉强停住。
车头凹陷,黑烟夹杂着尘土弥漫开来……
第846章 权力形态 失控棋局中生死时速
现场一片死寂,泥头车司机推开车门,踉跄跳下,看也没看那堆废铁一眼,转身就朝着事先规划好的小巷狂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几秒钟后,远处那辆车缓缓驶过事故现场,车速未减。车内的男人冷静向季光勃汇报说:“垃圾已清理,现场符合交通意外特征。完毕。”
……
与此同时,季光勃正坐在前往机场的出租车后座,听着汇报,什么都没说,就挂掉了电话。
他季光勃可以容忍失败,甚至可以容忍暂时的退却,但绝不允许有人在关键时刻,试图掀翻棋盘,把所有人都拖进火海。
乔良知道的太多,而且失去了理智,那么,让他安静地消失,是唯一也是最佳的选择。
一场深夜的交通意外,多么合情合理,既能除掉隐患,又能给常靖国送上一点小小的麻烦。
一个刚刚被宣布停职审查的官员,旋即死于非命,这里面有多少文章可做?
至少能分散一些注意力,为他季光勃赢得宝贵的登机时间。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流逝,机场的灯光已经在望。
季光勃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乔良的死是活该!
在他季光勃的世界里,阻碍前路的绊脚石,无论是人还是事,都只有被清除这一个下场。
季光勃乘坐的出租车驶入机场,他付了车费后,提起公文包,推门下车。
凌晨的冷风让季光勃精神一振,他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候机大厅,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只要踏上那架飞往香港的航班,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曾老爷子在海外经营多年,只要他能带着梅锦母女安全抵达,凭借手中这些年转移出去的资金,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至于江南这片土地,还有那些即将爆发的风暴,就让常靖国去头疼吧。
一个被停职审查的秘书突然死于车祸,光是调查死因、安抚家属、应对舆论,就够省里忙一阵子了。
而这正是他季光勃需要的窗口期,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向国际出发大厅。
季光勃的步伐沉稳,表情平静,与周围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并无二致。
只有他自己知道,公文包里那几本护照上,没有一个名字叫季光勃。
就在季光勃踏进航站楼的那一刻,江南省政府大楼里,常靖国刚刚听完齐兴炜的汇报。
“省长,刚刚接到市公安局报告,中山路与解放大道交叉口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
“一辆渣土车失控撞上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内两人当场死亡。”
“经过初步核实,出租车乘客是乔良。”
常靖国正在批阅文件的手猛地停了下来,目光直视着齐兴炜,问道:“当场死亡?”
“是。交警和120赶到时,两人已无生命体征。”
“出租车被完全挤压变形,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四点左右。”齐兴炜语速平稳,但眉头紧锁,“肇事司机弃车逃逸,目前正在追捕中。”
常靖国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他和齐心炜的心跳。
“现场勘查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常靖国才缓缓地问道。
“从刹车痕迹和撞击角度看,初步判断是渣土车司机疲劳驾驶,车辆失控导致。”齐兴炜顿了顿,又说道:“但有几个疑点。第一,肇事车辆是空车,按理说不该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条路上。”
“第二,司机逃逸速度极快,对周边巷弄非常熟悉,不像是普通司机。”
“第三,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乔良的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开机。”
“技术人员正在尝试恢复数据,但在通讯记录里发现,他在事发前二十分钟,曾向外省一个号码发送过一条短信。”
常靖国一听,眼神立马锐利起来,问道:“什么内容?”
“对方号码属于香港某小报记者,短信内容……”齐兴炜递上一张打印纸,“是关于江南省重点工程和南城改造项目的,声称有内部材料。”
常靖国接过纸张,快速扫过上面那几行字,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要爆料。”常靖国将纸张轻轻放在桌上,“而且是向境外媒体。”
“是的。所以我们初步判断,这很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齐兴炜的声音压低,“乔良刚被停职,就急着联系境外媒体,然后突然意外身亡,太巧了。”
常靖国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季光勃现在在哪里?”
齐兴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按照刘秘长之前的通话,他应该和刘善武在一起整理材料,准备今早八点来向您汇报。”
“马上联系季光勃。”常靖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齐兴炜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季光勃的号码。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齐兴炜马上换了常靖国办公室里的座机拨打,听到的却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
齐兴炜的脸色变了,看着常靖国说道:“省长,季光勃的手机号被注销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常靖国立即明白季光勃所谓的整理材料,其实是为他自己争取时间。
“我们上当了。”常靖国背对着齐兴炜,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冷,“他说八点来,是为了拖时间。刘善武恐怕也……”
话音未落,齐兴炜的手机再次响起。他迅速接听,几秒钟后,脸色更加难看。
“省长,机场边检打来电话。他们按照您之前的部署,加强了对重点人员的出境核查。”
“半小时前,在飞往香港的航班值机柜台,扣下了一对母女,母亲叫梅锦,还有她的女儿。”
“她们持有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但行程仓促,行李简单,且随身携带了大量金条,缝在衣服夹层里。”
常靖国猛地转身:“梅锦?”
“是季光勃的小姨子。”齐兴炜快速汇报,“边检人员当场扣留了两人,并从梅锦身上搜出一部一次性手机,里面只有一条未发送的短信,内容是天气不好。”
常靖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梅锦是季光勃安排出境的退路,那些金条是转移的资产,而“天气不好”显然是约定的危险信号!
第847章 掌舵者的定力 公安系统绝不能乱
季光勃不仅自己要跑,还在安排家人和资产转移。
而乔良的死,现在看来更像是灭口,他知道的太多,又在失控边缘,所以必须被清除。
“季光勃现在在哪趟航班?”常靖国的语速快了起来。
“正在查。但国际航班值机系统显示,没有季光勃的购票和值机记录。”
“他可能用了化名,或者……”齐兴炜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可能根本没打算坐民航。”
常靖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他按下内线电话:“明远,马上通知公安、边检、海关,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第一,全省机场、车站、口岸全面布控,重点排查年龄五十至六十岁、独自出行、持有外籍护照或签证的男性。”
“第二,立即核查今天凌晨所有起降的私人飞机、包机记录。”
“第三,通知各市局,立即对季光勃、刘善武可能的藏匿地点进行搜查。”
“是!”电话那头传来刘明远干脆的回应。
挂断电话,常靖国看向齐兴炜说着:“你安排叶驰现在去机场,亲自审讯梅锦。”
“我要知道季光勃的所有计划、所有联系人、所有可能的藏身地点和出境方式。”
“是!”
齐兴炜应完,转身就要走,常靖国又叫住他:“等等。”
齐兴炜回头看住了一夜未眠的常靖国,内心又是尊重,又是复杂。
常靖国说道:“乔良的死,要成立专案组,彻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明白。”齐兴炜再次回应着。
“另外,六安镇的事情,交由洋州市公安局负责调查,兴炜啊,你现在还不能下去,省公安厅这么大一摊子需要你。”
“我现在马上找镇邦书记,召开紧急常委会会议,任命你为全面负责公安厅的常委副厅长,叶驰同志接任你的工作。”
“你们俩,必须给我稳住江南省整个公安系。”
“江南省的公安系统,绝对、绝对不能乱。”
“兴炜,这不是老生常谈,不是官话套话。”
“公安是什么是刀把子,是盾牌,是老百姓安全感最直接的来源。”
“一个地方,经济可以暂时放缓,建设可以暂时滞后,但治安不能乱,公安队伍不能乱!这是高压线,是生命线!”
“老百姓晚上敢不敢出门散步?孩子上学路上安不安全?商户做生意怕不怕被抢?”
“这些最基础的社会安全感,靠的就是街面上那身警服,靠的就是派出所里亮着的那盏灯。”
“季光勃倒了,刘善武跑了,乔良死了,这些事,在官场上可能是地震,是风暴。”
“但在老百姓眼里,他们关心的不是谁上谁下,而是明天报警有没有人接,出了事警察来不来,这个社会还讲不讲法,有没有公道!”
“你看看,江南省五千三百万人口,十三万公安干警。”
“这支队伍要是乱了,散了,人心惶惶,各怀鬼胎,那会是什么局面?”
“黑恶势力会抬头,积压的矛盾会爆发,社会秩序会动摇。”
“到那时,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季光勃、一个刘善武,我们失去的是老百姓对党和政府最基本的信任!”
常靖国说到这里,目光更加沉重地看着齐兴炜说道:“所以,稳定,必须压倒一切。”
“这不是妥协,不是和稀泥,这是最根本的政治智慧,也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扛起的责任。”
“整顿要搞,刮骨疗毒也要做,但必须是在确保队伍稳定、系统运转的前提下。”
“外科医生做手术,先要保证病人心跳不停、血压不崩,然后才能一刀一刀切除病灶。”
“如果手术台上病人先死了,那手术做得再漂亮,又有什么意义?”
“兴炜,你现在接手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副厅长位置,你接的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季光勃经营公安系统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兴炜,你接手后,要做的是两件事:”
“第一,稳住阵脚。让该出警的出警,该办案的办案,该巡逻的巡逻。”
“让全省十三万干警知道,天塌不下来,工作还得干,而且必须干好。这是定海神针,不能动。”
“第二,精准排雷。”
“对季光勃的余毒,要查,要清,但必须有章法、有步骤。先外围后核心,先证据确凿后深挖细查。”
“既要清除害群之马,又要保护大多数干警的工作积极性。这不是包庇,这是策略。”
“我知道,这很难。”
“你要在钢丝上行走,左边是整顿不力的指责,右边是操之过急引发混乱的风险。”
“但这就是你的担子,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
“兴炜,你在基层干过,在一线拼过,你知道干警们最需要什么,最怕什么。你懂业务,也懂人心。”
“记住,稳定不是不作为的借口,而是为了更有力地作为。”
“就像一张弓,弦绷得太紧会断,太松又射不出箭。”
“你要找到那个最合适的张力,让这支箭既能射得远,又能射得准。”
“你还有叶驰帮你,这些话,你也转靠叶驰同志,他是小陈的师叔,也是被我连累过的干部,现在公安系统需要你们。”
常靖国说这些话时,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晨光透过玻璃,照在常靖国花白的鬓角上,把这个刚刚归来的省长,显得更加沉稳而又干练。
“去吧,”常靖国最后说道,“去见镇邦书记前,这些话我先说给你听。”
“到了常委会上,我会正式提出任命。但任命是一张纸,真正的担子,在你的肩膀上。”
“江南省的天,不能黑。公安系统这盏灯,更不能灭。”
齐兴炜被常靖国说得热血沸腾起来,快六十的人了,压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齐兴炜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内心还同小伙子一样,渴望光明的到来!
齐兴炜向常靖国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份沉甸甸的托付。
“省长,我明白了。”齐兴炜的声音坚定,“稳定压倒一切。这盏灯,我一定守住。”
常靖国点了点头,目送齐兴炜离开办公室。
常靖国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关于六安镇事件的报告,又看了看乔良车祸的简报,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写着短信内容的打印纸上。
江南的天,真的要变了!
第848章 用人囚笼 楚大书记的断腕之痛
让常靖国没料到的是,江南省的这场变局开端,竟然如此血腥而又突然。
常靖国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楚镇邦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楚镇邦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靖国同志,你没事了?这么早?你在哪里?”
楚镇邦的睡意全无,从床上坐了起来。
常靖国没事了!
楚镇邦此时此刻心情竟然复杂得让他自己都无法正视,而如此早的电话,显然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果然,常靖国直接开口说道:“镇邦书记,有紧急情况需要向你当面汇报。”
常靖国的声音平静,但透着严肃,“关于乔良同志,以及季光勃。”
楚镇邦一听,好半天没有说话,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我让司机来接我,我马上去办公室,到了后,让小唐去你办公室请你过来。”
楚镇邦没有继续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客气地说着。
他用的是让秘书去请常靖国,而不是一个电话就让常靖国来他的办公室。
请与打电话,于现在的常靖国来说,意义完全不一样。
常靖国没有客气,“嗯”了一声后,主动挂掉了电话。
楚镇邦放下电话,在寂静的卧室里坐了几分钟。
凌晨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头柜上,一张多年前的合影里,乔良站在他身后,笑容腼腆。
这张照片一直放在这里,提醒楚镇邦,那个曾经腼腆的年轻人,是他要到身边做了秘书,也是他手把手教会了乔良官场的点点滴滴。
楚镇邦的手悬在那张合影上方,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照片上的乔良,双眼清澈,带着一种尚未被权力浸透的单纯,那时他刚被自己要到身边,连文件该怎么呈阅都要一遍遍教。
如今,照片边缘已微微泛黄,像某种无声的谶语。
深深的疲惫感,此刻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源于灵魂深处一处隐秘的、早已存在但被楚镇邦刻意忽略的裂痕。
常靖国的电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自欺的薄膜。
不是要来了,而是已经来了。
他苦心维持、甚至纵容的某种平衡,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崩断了。
用人,首先是识人。而识人最大的障碍,往往是自己的情与念。
楚镇邦当初将乔良外放,推到市长的位置上,真的全然出于公心吗?
不,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有对身边人的照顾,有一种将亲手培养的作品展示于众的隐秘成就感,甚至还有对乔良如此伺候他的补偿心理。
这十来年里,楚镇邦看见了乔良的忠诚、勤勉,看见了他对自己的绝对服从与感激,却有意无意地淡化了他性格中致命的优柔、关键时刻缺乏担当的魄力、以及容易被复杂局面裹胁的脆弱。
楚镇邦以为,有自己的威望罩着,有省里的大局掌控着,乔良即便不能开拓疆土,至少可以守成一方。
这是用人的第一重失误:以己度人,以情代察。
将自己掌控局面的能力,错误地投射到了被使用者的身上。
将对身边人的亲近与信任,等同为了其独当一面的才干。
就像把一株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盆景,误以为它能承受旷野的风雨,却忘了它的根系从未真正扎入过现实的厚土。
他更大的失误,在于后续的纵容。
当关于乔良能力不足、在某些问题上处置不当的风声,隐隐约约传到他楚镇邦耳中时,他是如何反应的?
他敲打过,但更像是长辈对晚辈不痛不痒的告诫。
他纵容乔良和季光勃搅到一起,以为是能辅助乔良,某种程度上能成为乔良的拐杖,结果呢?
楚镇邦甚至在一些原则模糊的地带,默许了乔良某些擦边的做法,认为那是为了地方发展不得已的灵活。
楚镇邦总想着,再给乔良一点时间,再扶他一程,或许就能成熟起来。
这是用人的第二重失误,也是更致命的:以保代管,以稳掩疾。
因为是自己推上去的人,因为关乎自己的颜面与最初决策的正确性,便生出了一种护犊般的偏执。
发现问题苗头,第一反应不是刮骨疗毒,而是设法遮掩、缓冲,希望问题能自行消化,或是在动态发展中化解。
这看似是保护,实则是将他和乔良都推向了更危险的悬崖边。
他用大局稳定的理由说服自己,却忘了,最大的不稳定,恰恰源于对具体问题和具体人的失察与放纵。
这就像看到堤坝有了蚁穴,却因为担心修补会引起暂时的不便或不好看,而任其发展,最终酿成溃坝的巨灾。
乔良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楚镇邦,这位一向以知人善任、胸怀大局自诩的省委书记,是最大的推手,也是最该负责的人。
他给了乔良超出其能力的位置,又用自己看似周全的保护,剥夺了乔良在挫折中真正成长、或者在错误尚小的时候及时止步的机会。
他把一个需要磨炼的干部,放在了烈火烹油的位置上,却只给了他一把遮阳的伞。
窗外,天色由沉黯转向一种清冷的冷色。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江南省的天,却已经变了。
可这一刻,楚镇邦的心,像一块沉重的烙铁,印了上来一般刺痛。
楚镇邦还在想,该如何救乔良?
动用所有的资源和影响力,去对抗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为乔良争取一个从轻发落的机会?
这似乎是情理之中,也是他此刻最本能的冲动,毕竟,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身上烙印着他楚镇邦的痕迹。
但,那真的是救吗?还是将自己也更深地拖入泥潭,用更大的错误去掩盖最初的错误?
是对乔良个人一时的保全,还是对江南省整体政治生态更长久的伤害?
更重要的是,乔良自己,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即便保下来,余生又将如何自处?
那个照片里眼神清澈的年轻人,早已在权力的迷途与自身的无力中面目全非了。
楚镇邦感到一种刻骨的无力与悲哀,用人的最高境界,是成就人;而他,或许在无意中,既耽误了公事,也毁了一个人。
这种失误,不是简单的判断偏差,而是源于权力顶峰的某种盲目,源于将个人情感与意志凌驾于客观规律之上的倨傲。
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在培养、在掌控,实则是在豢养隐患,是在用温柔的刀,完成一次残酷的放逐。
楚镇邦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第849章 权力场最残酷的法则之一便是反噬
晨光汹涌而入,刺得楚镇邦眯起了眼睛。
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的命运,无数家庭的悲欢,都与他的决策息息相关。
一个乔良,背后是多少被影响的民生,多少被扭曲的规则?
保,或许能暂时维系表面平静,却会在心底、在历史的账本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与债务。
不保,意味着他要亲手揭开自己曾经的失误,要面对惊涛骇浪,甚至可能伤及自身。
但这已不仅仅是关于如何对待乔良的选择,而是他楚镇邦,作为一个省委书记,作为一个曾经对那些年轻人寄予过希望的长者,最终该如何面对自己,如何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权责。
想到这里,楚镇邦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小唐的号码,声音沉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这就去办公室。另外,通知相关常委和纪委的同志,上午的日程调整,准备召开紧急会议。”
挂掉电话后,楚镇邦没有再看那张合影。
有些错误,无法用温情掩盖;有些责任,必须用最坚硬的方式承担。
救与不救的挣扎,在做出这个通知决定的瞬间,似乎有了答案。
不是关于如何保住乔良个人的政治生命,而是关于如何对这片土地和人民,做出最后的、尽可能正确的交代。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楚镇邦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了家门,朝着电梯口走去。
他需要去面对那个由多重失误酿成的、血色的现实了。
前路艰难,但他楚镇邦必须走过去。
这不仅是为了江南省,或许,也是为了给那个照片里曾经的青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残酷的终点与交代。
可楚镇邦万万没料到,他还在纠结救与不救的乔良,已经永远离开了他,而且在离开的这个夜里,乔良既然向香港媒体发了那样的一条信息。
楚镇邦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他的办公室的,看到唐小舟的一瞬间,他立即让唐小舟去请常靖国来他的办公室。
唐小舟一怔,想问什么时,楚镇邦却挥手让他赶紧去。
看着唐小舟离开后,楚镇邦把自己的身份窝进了老板椅中,整个人却陷入了沉思。
常靖国平安归来,这本是好事,说明中央的信任未变,江南的局面有望扭转。
可常靖国凌晨的电话,以及“乔良、季光勃”这两个名字被一起提及,让楚镇邦又是异样地复杂。
季光勃的问题,楚镇邦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官场之中,有些小问题的人太多了。
而且水至清则无鱼,楚镇邦需要季光勃这样的力量,帮他带一带乔良。
一想到乔良,这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名字,楚镇邦心又痛了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秘书长廖海鹏。
“书记,我接到通知,常省长回来了,而且,好像出了些紧急状况。”
“六安镇那边干警冲突的事情,还有……”
廖海鹏的声音带着谨慎的试探。
楚镇邦打断了他:“海鹏同志,通知在家的常委,一小时后,不,四十分钟后,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暂定为通报重要情况,研究当前紧急工作。”
“这么急?书记,有些常委可能还在下面市县。”廖海鹏有些意外地说着。
“能赶回来的尽量赶,赶不回来的视频接入。必须开。”楚镇邦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挂了电话,楚镇邦坐回椅子,他在等常靖国,也在等一个或许会让他更加难堪和痛心的答案。
乔良,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保,还是不保?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又扎在他心头。
如今,常靖国回来了,而且显然掌握了关键情况。
以常靖国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既然直接捅到他这里,事情恐怕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更重要的是,中央的态度呢?
常靖国能平安归来,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如果他一意孤行去保,很可能保不住乔良,反而会把自己也拖下水,让整个省委陷入被动,让江南的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不保?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得他心头一片冰凉。那意味着,他必须亲自下令,或者至少是默许,对自己曾经的身边人进行调查、处理。
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斩断这份维系了十多年的情谊,要承受外界无情、弃卒保车的议论,这对他个人情感和官声,都是一次严峻考验。
尤其是一想到乔良可能面临的结局,双规、审判、牢狱之灾……
楚镇邦的心就一阵阵发紧,那个曾经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他寄托了希望的后辈,难道就要这样毁了吗?
纠结,深深的纠结。公与私,情与法,个人情感与政治责任,像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他心中撕扯。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唐小舟的声音传来:“书记,常省长来了。”
楚镇邦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将所有的纠结、无奈、痛心都压回心底深处。
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省委书记惯有的沉稳与威严。
“请进。”
常靖国在唐小舟的引领下,走进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楚镇邦努力地让自己热情起来,他起身迎向了常靖国。
楚镇邦一边伸出了手同常靖国重重地握着,一边示意唐小舟去泡茶。
“镇邦书记,不用客气,让小唐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有些事要向书记单独汇报。”
常靖国平静地说着,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神情。
但常靖国却从进楚镇邦办公室起,就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这个在江南省从省长干到省委书记的封疆大吏。
常靖国知道,自己带来的消息,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点燃炸药桶的那颗火星。
“他老了。”常靖国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并非政治判断,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
不是年龄上的老,而是某种精神内核在重压下的磨损与迟滞。
楚镇邦身上那种曾经举重若轻、从容布局的大家气度,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滞涩的东西所取代,那是意识到自己亲手构建的某种秩序,正从内部开始血腥崩塌的无力感。
“权力场最残酷的法则之一,便是反噬。”
“你种下什么因,未必能收获期待的果,却必然要承担其生长的全部重量,包括那些畸形的、带刺的、甚至致命的枝蔓。”
常靖国从楚镇邦勉强维持的热情中,看到了这种反噬。
楚镇邦这时挥手让唐小舟退了出去,看来乔良犯的事不是一般两般地严重,还有季光勃,一定不仅仅只是六安镇的事情。
楚镇邦稳了稳情况后,还是问道:“乔良,怎么回事?”
常靖国将事情经过简要汇报:凌晨接到乔良被停职后的异常反应、短信内容、车祸、季光勃失联、梅锦在机场被扣。
常靖国没有添加任何个人判断,只是陈述事实。
但每一个事实,都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向楚镇邦!
第850章 省长的信息权衡与书记的信任悬崖
楚镇邦坐在那里,像一尊骤然失温的雕像,脸色苍白得惨人。
“乔良同志于凌晨在一起车祸中确认身亡。”
这消息让楚镇邦好半天接受不了,他一直在纠结保不保的贴身秘书,一直全心全意伺候他十年的贴身秘书,竟然就这样没了,没了。
“死了?乔良死了?”楚镇邦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像他自己的,他不是疑问,更像是某种绝望的确认。
“是。”常靖国的回答简洁到冷酷。
“被灭口?”楚镇邦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向常靖国。
那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以及更深沉、更刺骨的某种东西。
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被无情践踏的暴怒,不仅仅是对凶手,更是对那个楚镇邦曾试图保护、如今却以如此惨烈方式证明其卷入之深的乔良,还有,对他自己。
“目前所有证据指向这一点,具体细节和幕后指使,有待进一步彻查。”常靖国迎着楚镇邦的目光,毫不避让,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这不是简单的违纪或失职,镇邦书记。”
“这是谋杀,是针对国家干部、针对调查的恶性犯罪。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楚镇邦闭上了眼睛。
深深的疲惫和某种更为剧烈的情绪冲击着他,让他几乎要支撑不住这具躯壳。
乔良死了。
不是他预想中的双规、审判、牢狱,甚至不是自杀,而是被灭口。
像清除一个无用的棋子,像碾死一只碍事的虫子。
那个曾经站在他身后,笑容腼腆的年轻人,那个他手把手教会写简报、揣摩上意的秘书,最终竟落得如此不堪、如此血腥的下场。
而他,在几分钟前,还在纠结于保与不保……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他所有的权衡、所有的挣扎、所有基于过往情谊和自身责任的复杂考量,在死亡这个冰冷残酷的事实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显得矫情和愚蠢。
凶手用最极端的方式,替他做出了选择,也彻底撕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的幻想。
乔良卷入的,远比他楚镇邦想象或愿意承认的更深、更黑。这不是能力不足,不是一时糊涂,这是万劫不复。
楚镇邦眼底所有的纠结、痛惜、犹豫,都被一种沉冷到极致的锐利所取代。
那是一个封疆大吏在触及底线、面对最严峻挑衅时,才会显露出的决断与威严。
个人的情感必须被彻底压制,此刻,他首先是江南省委书记,必须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恶性案件负责,必须对江南省的政局稳定负责。
楚镇邦猛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小唐,立刻进来。”
唐小舟几乎是推门而入,显然一直守在附近,感受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气氛。
楚镇邦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墙上的江南省地图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第一,通知海鹏同志,紧急常委会提前,二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
“所有在家的常委必须到场,在外地的,五分钟内确认能否赶回或视频接入,我要确切的名单和情况。”
“第二,以省委办公厅名义,立刻电传各市州、省直各单位主要负责同志:从现在起,全省进入特殊敏感期应急状态。”
“所有领导干部未经批准不得擅自离岗,保持通讯绝对畅通。”
“加强要害部门、重点区域安保。舆论口严格管理,未经省委授权,任何单位个人不得就相关事件接受采访或发布信息。”
“第三,”楚镇邦停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向常靖国,目光交汇,达成了一种无声的、沉重的默契。
“请靖国省长会同省纪委、省政法委、省公安厅主要负责同志,在我开常委会期间,立即着手成立‘江南省重要案件联合调查专案组’,靖国省长任组长。
“授权专案组依法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彻查乔良同志车祸身亡事件,追查季光勃、梅锦及相关涉案人员,挖出幕后黑手,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所需资源、人员,全省无条件配合支持。遇到重大阻力或特殊情况,可直接向我,或通过靖国省长,向中央有关部门报告。”
唐小舟飞快记录,手心冒汗,他能感受到楚镇邦书记话语里那股山雨欲来、雷霆将至的压迫感。
“第四,”楚镇邦转回身,面向唐小舟,眼神冰冷,“我参加常委会期间,你守在这里。”
“除中央领导、靖国省长和专案组核心情况汇报外,其他一切事务暂缓。”
“任何打探消息、说情请托的电话或人员,一律记录在案,不见,不回。”
“是!书记!”唐小舟凛然应命,快步退出安排。
办公室里再次剩下楚镇邦和常靖国。
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楚镇邦已经背过身去,他的背影挺直,像一张拉满的弓,蓄积着骇人的力量,也承受着巨大的张力。
常靖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楚镇邦那略显僵硬的肩线上。
他知道,这位封疆大吏此刻的平静之下,是惊涛骇浪后的死寂,是情感被强行冰封后的极寒。
乔良的死,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将楚镇邦从救与不救的伦理困境,直接推入了必须追查到底的政治与道义绝地。
楚镇邦的愤怒,决绝,此刻是真实的,是作为一个省委书记、一个被严重挑衅的领导者最本能的、也是必须做出的反应。
然而,乔良发出的那条信息,指向明确、内容敏感、直接关联到更高层级甚至可能动摇根本的信息,此刻就在常靖国的掌握中。
这条信息像一块烧红的炭,也像一把涂了毒的匕首。
“现在告诉他吗?”常靖国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说了,会怎样?
楚镇邦刚刚建立的、基于部下被害、权威受辱、必须严惩元凶的愤怒与决心,可能会瞬间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那不再仅仅是一个不成器的旧部卷入阴谋被杀,而是一个他倾注了十年心血、给予了无数信任与机会的身边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一种近乎背叛的方式,将可能置他于更危险境地的秘密抛了出去。
这不仅是对乔良个人的彻底否定,更是对楚镇邦这十年“识人、用人、信人”的全面否定,是比死亡本身更诛心的背刺!
第851章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常靖国此时大脑里一直在盘算着,拿出乔良的信息,到底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而且,于常靖国而言,他太清楚一个政治家,可以承受失误,可以承受敌人的攻击,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承受牺牲。
但背叛,尤其是来自最亲近、最信任之人的背叛,往往是摧毁其心理防线的最重一击。
尤其是在这千钧一发、需要楚镇邦以绝对权威和坚定意志统揽全局、发起总攻的时刻。
这条信息,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可能引发难以预测的、非理性的反应。
比如,对追查真相本身产生动摇或扭曲,将部分怒火转向已经死去的乔良,甚至因巨大的羞辱感而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不说,又如何?
这条信息是乔良用命换来的筹码,也可能是揭开更深黑幕、直指核心的关键钥匙。
瞒着楚镇邦,固然能让他暂时维持住此刻哀兵必胜、为部下讨公道的悲愤与决绝状态,更利于凝聚力量、雷厉风行地推进调查。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香港媒体那边一旦有风吹草动,或者随着调查深入,这条信息必然会被楚镇邦知晓。
到那时,被动得知的楚镇邦,所感受到的背叛感和羞辱感只会更甚,对常靖国这个知情不报者的信任也可能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
更重要的是,延误了利用这条信息的最佳时机,可能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赢得喘息甚至反扑的机会。
“关键在于,楚镇邦是否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而这条信息,此刻抛出,是助力,还是干扰,甚至是破坏?”
常靖国需要判断的,不是楚镇邦的愤怒值,而是他理性的、政治家的那一面,是否足以压过此刻因乔良之死而激起的、掺杂了个人情感的强烈反应。
从楚镇邦刚才的几条指令来看,他虽然深受震动,但思路清晰,出手果断,切割分明,展现出了一个成熟政治家在危机时刻应有的定力和担当。
楚镇邦命令成立专案组,授权一查到底,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对旧有关系的切割,也是一种对自身责任的勇敢面对。
这说明,在最初的震怒和痛苦之后,楚镇邦的理智正在重新占据上风,他选择了站在江南省委书记的立场上,而非乔良的旧主的立场上。
“或许,可以等一等。”常靖国心中有了初步决断。
现在抛出信息,时机太差。
楚镇邦的情绪刚刚经历剧烈震荡,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得知背叛,冲击过大,变数太多,不如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常靖国最终的决定还是不告诉楚镇邦,让他先以追查谋杀、严惩凶手的绝对正义旗帜,去凝聚力量,去扫清外围障碍。
这条关于香港媒体的信息,可以作为一张关键的底牌,在更合适的时机打出。
当调查遇到瓶颈,当幕后势力试图反扑或施压,当需要向楚镇邦证明情况的极端严峻性、以推动更果断决策时,或者,当楚镇邦自己已经从最初的剧痛中走出,能够以更冷静、更超然的心态看待乔良这个复杂的悲剧时。
当然,等待不等于隐瞒,常靖国需要在一个相对缓和、只有两人在场、且楚镇邦情绪相对稳定的时候,以一种更策略性的方式透露。
不是作为乔良的背叛,而是作为乔良在最后时刻留下的、可能指向关键线索的复杂信息,是对手狗急跳墙、企图将水搅浑并构陷于楚镇邦的险恶证据。
重点要落在对手的阴险和信息的利用价值上,这需要极高的谈话技巧和时机把握。
想到这里,常靖国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语气沉稳而带着一种并肩作战的凝重,看着楚镇邦说道:“镇邦书记,专案组会立刻启动。”
“我建议,常委会后,我们尽快开一个小范围的通气会,我有些关于案件背景和可能涉及层面的更深情况,需要单独向你详细汇报。”
常靖国没有说是什么更深情况,但单独汇报、更深层面这几个词,足以让楚镇邦明白,事情远不止目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这既是一种预先的铺垫,让楚镇邦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在得知香港媒体信息时过于突然。
也是一种姿态,表明他常靖国掌握着关键情况,会在合适的时候、以对大局最有利的方式共享。
楚镇邦半晌,才回应道:“好。”
常靖国这才走出楚镇邦的办公室,很快就给齐兴炜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他低声说道:“兴炜,关于乔良发出去的那条信息,要严守秘密,没有我的指示,不得外泄一个字。”
“另外,派两个女干警去乔良家中,一是帮助处理后事,二是找机会寻找,乔良要向香港记者报料的那些材料。”
齐兴炜很快明白了常靖国的良苦用心,这个时候,还不能说,江南省的大局,还需要楚镇邦的把控。
“省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齐兴炜回应完后,主动挂掉了电话。
常靖国这才松口气,急步出了省委大楼。
而省委一号会议室里,在家的常委们均已到齐,视频屏幕上,两位在外地的常委身影也已接入。
每个人面前只有简单的纸笔和水杯,所有秘书、工作人员均已被清场,会议室的门紧闭。
楚镇邦坐在主位,他的脸色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让被注视者心头一怔。
秘书长廖海鹏主持会议开场:“同志们,现在召开省委紧急常委会议。”
“首先,请镇邦书记通报重要情况,并就当前紧急工作做出部署。”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楚镇邦直接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同志们,就在今天凌晨,我省发生了一起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的事件。”
“经初步核实,洋州市市长乔良同志,在凌晨,遭遇严重车祸,当场身亡。”
“嗡,”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吸气声和骚动,这消息打得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好几位常委抬头,彼此之间,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乔良可是楚镇邦心尖上的人物啊,竟然……
第852章 局中局 谋杀案引爆常委会
楚镇邦没有停顿,语气愈发冰冷:“根据公安机关现场紧急勘查和省有关部门掌握的情况,这起车祸存在重大人为制造嫌疑,极有可能是一起针对性的恶性谋杀案件!”
“谋杀?!”有人失声低呼。
视频屏幕上的两位常委也明显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同时,”楚镇邦的目光扫过全场,特别是在座几位可能与季光勃或乔良过往甚密的常委脸上略微停留,“与乔良问题密切相关的省公安厅厅长季光勃,目前下落不明,已部署全省乃至更大范围协查。”
“省妇联副主任梅锦,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在机场被依法扣留。”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与会者的心头。
乔良被灭口,季光勃失踪,梅锦被扣,这哪里是普通案件,分明是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事情的性质,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违纪违法调查。”楚镇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沉痛,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这是赤裸裸的犯罪,是对党纪国法的疯狂挑衅,是对江南省政治生态的严重破坏,是对我们省委领导集体的公然叫板!”
说到这里,楚镇邦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的分量充分灌进每位常委会心中,然后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作为省委书记,在乔良同志的使用、管理、监督上,存在失察、失之于宽、失之于软的问题,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对此,我会在适当时候向中央作出深刻检讨。”
主动承担责任!常委们内心再次震动。
楚镇邦此举,既是一种高姿态,更是堵住了可能出现的护短指责,为接下来的铁腕处理铺平了道路。
“但是,”楚镇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凌厉,“责任要查,问题要究,凶手更要抓!”
“江南省绝不允许如此无法无天、如此血腥黑暗的行径存在!”
“经与靖国同志紧急商议,并报请有关方面,现在宣布几项决定:“第一,立即成立‘江南省重要案件联合调查专案组’,由常靖国同志任组长,省纪委、省政法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安全厅等相关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为成员。”
“集中全省精锐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侦破乔良遇害案,缉拿季光勃,深挖彻查梅锦及相关涉案人员,无论案件涉及到谁,无论层级多高,背景多深,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二,全省立即进入特殊敏感期应急状态。”
“各级党委政府、各部门一把手是第一责任人,必须坚守岗位,履职尽责,确保稳定。”
“特别是公安、武警、信访、宣传、网信等部门,要启动最高等级响应机制,严密防范、坚决打击任何形式的造谣生事、串联煽动、破坏稳定行为。”
“第三,此次常委会后,省委将立即向中央作全面、详细汇报。”
“在此期间,所有常委必须严守政治纪律和工作纪律,未经省委统一部署,不得对外透露任何案件细节,不得发表任何个人倾向性意见,不得干预专案组正常工作。”
“同时,要做好分管领域干部群众的情绪疏导和稳定工作。”
“第四,”楚镇邦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请各位常委,结合自身分管领域和掌握的情况,认真思考,有没有需要向组织说明或交代的问题?有没有听到过相关线索或异常反映?”
“这次事件,是对我们每一位同志的考验。是对党性的考验,也是对良知的考验。”
楚镇邦最后几句话,意味深长,重若千钧。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表情肃穆,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楚镇邦这番讲话,不仅仅是在部署工作,更是在划出红线,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动员。
江南省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这场常委会,就是风暴正式降临的开端。
接下来,将是力度空前的调查、不可避免的清洗、以及权力格局的剧烈重塑。
每个人都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做出自己的选择。
楚镇邦说完后,补充道:“常靖国同志回江南省继续主持大局,以后,任何关于靖国同志的小道消息,再被传得满天飞时,一律追责!”
“靖国同志,已经在开展工作,这次就没来参加这个会议。”
“另外,在这个会议上,靖国同志提议,省公安厅的工作由齐兴炜同志全面负责,组织部的同志,特事特办,任令齐兴炜同志为省公安厅的常委副厅长,叶驰同志接齐兴炜的副厅长,全面接管省公安厅的工作。”
最后,楚镇邦看向秘书长廖海鹏说道:“海鹏同志,记录在案,形成纪要,立即报中央有关部门。散会。”
楚镇邦没有再看任何人,率先站起身,看不出来有任何表情地离开了会议室。
常委们陆续起身,没有人交谈,甚至少有眼神交流,沉默地各自离去。
但每个人都知道,走出这间会议室,一场席卷江南省的巨大风暴,已经无可阻挡地开始了。
而楚镇邦一回到办公室,秘书唐小舟急急地迎上来说道:“书记,有个香港记者要见您。”
楚镇邦一怔,但很快说道:“不见,任何媒体记者都给推掉。”
唐小舟一怔,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位记者说是乔市长约他来的,他现在找不到乔市长的人,就想来拜见您。”
楚镇邦听到“乔市长约他来的”这几个字,太阳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楚镇邦下意识地看向唐小舟:“香港记者?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哪个媒体的?”
唐小舟感受到楚镇邦目光中的锐利,急忙答道:“他说他叫陈嘉洛,是香港《东方纪闻》的资深调查记者,有证件,我刚才核实过了,身份应该是真的。”
“他说他手里有乔市长之前提供给报社的一些材料的副本,乔市长约他今天上午见面详谈,但他联系不上乔市长,在洋州也没找到人,这才找到省委来。”
楚镇邦听着秘书的话,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853章 毒蛇反噬 死棋掀惊天杀局
楚镇邦很清楚此时的香港记者到访,以及乔良提供的材料,约定的见面时间,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那个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的乔良,在临死前,到底布下了什么样的局?
想要通过香港媒体,爆出什么样的猛料?
而这一切,常靖国到底知道多少?
在刚才的紧急碰头中,常靖国只提到了乔良被谋杀的重大嫌疑,提到了季光勃的失踪,提到了梅锦被扣,甚至主动承担了部分领导责任,提议成立专案组以及希望省公安厅紧急的人事安排,但关于香港记者这件事,常靖国一个字都没有提。
是常靖国还不知道?还是他知道了,却选择了不说?
楚镇邦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常靖国在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常靖国最后说更深情况,是否就包括这个香港记者?
但如果是这样,常靖国为什么不现在就说?为什么要等常委会后?为什么要单独汇报?
一种被蒙在鼓里的不适感,夹杂着对未知威胁的警惕,在楚镇邦心中升腾。
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关键时刻的信息不对等,尤其是来自搭档之间的信息不对待。
楚镇邦不能再等了,他看着唐小舟说道:“让这个香港记者进来。”
“书记,这……”唐小舟有些犹豫。
毕竟刚刚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件,楚镇邦的情绪显然还在剧烈波动中,此刻接见一个来路不明的香港记者,风险太大。
“让他进来。”楚镇邦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就在我办公室。你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唐小舟只得退出去。
几分钟后,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休闲装,戴着眼镜的男人,在唐小舟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楚书记,您好。冒昧打扰,我是香港《东方纪闻》的记者陈嘉洛。”
陈嘉洛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港味,但相当流利。他没有主动伸手,只是微微欠身,保持着得体的距离和礼节。
楚镇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陈记者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楚镇邦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牢牢锁定着陈嘉洛。
陈嘉洛在椅子上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楚书记,我长话短说,不耽误您宝贵时间。”
“我这次来江南,是应贵省洋州市乔良市长的邀请而来。”
说着这话时,陈嘉洛把将乔良发给他的信息调了出来,把手机推到了楚镇邦面前。
楚镇邦的心脏猛地一缩,拿起了陈嘉洛的手机,这一看,他脸上的装出来的平静,顿时没有了。
“你,你,……”
楚镇邦指着陈嘉洛,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镇邦内心阵阵崩塌,他原以为自己是棋手,俯瞰着江南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竭尽全力想要保全乔良这颗重要的棋子。
他楚镇邦为乔良斡旋,为他忧心,甚至在他意外身亡后那份揪心的愤怒与追索凶手的决心,此刻都化作了一柄涂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回了自己的心脏。
原来,他楚镇邦一直都在乔良的棋盘上。
那颗他拼力想救的棋子,早已暗中调转了锋芒,将记录他软肋与边界的证据,默默对准了他这个弈者。
这感觉,比背叛更冷,比谋杀更钝。
那不是敌人刺来的刀,而是你亲手捂暖的蛇,在自以为最安全的袖中,亮出了毒牙。
几十年的宦海浮沉,楚镇邦以为自己早已洞悉人性的幽暗与交易的法则。
他给予乔良的,是远超血缘的提携与庇护,是某种近乎自己人的默许与期待。
他楚镇邦以为那是恩,是权,是捆绑彼此的绳索。
如今才惊觉,在乔良眼中,那或许只是筹码,是漏洞,是足以将他拖入深渊的、必须被记录下来的原罪。
愤怒如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他想怒吼,想砸碎眼前的一切。
但更深处,一种冰凉的、近乎荒诞的悲哀弥漫开来。
他忽然看不清乔良了。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恭敬、能干、甚至流露出依赖与恳切的自己人,内心究竟是怎样一幅图景?
是何时起,感恩变成了算计,信赖变成了窥探,保护的对象变成了最危险的记录者?
或许,这就是权力的终极孤独。
你以为的圈内人,可能正是最清醒的局外人,冷静地收集着场内所有人的底牌。
你以为的恩情与纽带,在对方生存与野心的天平上,可能轻如鸿毛。
乔良的背叛,撕碎的不只是楚镇邦的安全感,更是他对自己数十年识人、驭人之道的一种根本性质疑。
楚镇邦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那寒意并非来自对惩罚的恐惧,而是来自这种认知颠覆带来的虚无。
可楚镇邦到底是省委书记,很快平静地看着陈嘉洛说道:“陈记者,乔良同志今天凌晨,因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不幸去世了。”
陈嘉洛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和惋惜的表情,玩味地看着楚镇邦说道:“什么?乔市长他去世了?这太突然了。”
“楚书记,请节哀。”
陈嘉洛说这话时,一直在观察着楚镇邦的神色,但他没有停止说话,“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乔市长发送过一些材料的扫描件和说明,并约定今天上午见面,交付更核心的原件,同时接受我的专访。”
“他特别强调,这些材料一旦曝光,将可能揭开江南省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甚至可能涉及到更高级别的领导。”
陈嘉洛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却看住了楚镇邦。
楚镇邦很不喜欢被一个记者这般直视着,可现在的他,还真不敢得罪这个从香港来的记者。
这时,陈嘉洛又说道:“楚书记,出于职业操守和对消息源的初步验证,在未见原件、未做深入核实前,我们不会刊发。”
“但乔市长的突然离世,让我们深感事态严重。”
“按照行规和我与乔市长的约定,在无法与他本人确认的情况下,我有必要向事件可能涉及的相关方进行求证,这也是对新闻报道真实性负责。”
楚镇邦的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仿佛那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
第854章 祸水东引 楚大书记成新靶
见楚镇邦这表情,陈嘉洛不再说话,一时间,办公室静得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楚镇邦不知道乔良收集的是他什么样的证据,而眼前这个香港记者,又掌握了他多少秘密。
特别是常靖国,这个昨晚被高层紧急放出来的省长,手中又有他楚镇邦多少秘密?
楚镇邦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乱,一定在冷静,摸清楚这个记者是什么目的。
楚镇邦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后,看着陈嘉洛淡淡地说道:“陈记者的意思是,乔良提供给你们的材料里,提到了我?”
楚镇邦的声音很平稳,但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那平稳下极力压制的风暴。
陈嘉洛推了推眼镜,措辞努力地谨慎,回应楚镇邦道:“楚书记,材料中确实有提及您,但具体内容和指向,在我社未完成全面核查前,不便透露细节,这也是对您的尊重。”
“不过,乔市长在沟通中曾暗示,有些问题可能牵扯到多年前的某些决策和人事安排,甚至可能与您身边较为亲近的人有关。”
“他自称手中掌握的证据,足以让某些人身败名裂。”
陈嘉洛说得如同真的一样,其实乔良根本没对他提太多的情况。
而陈嘉洛是带着任务而来,他要的就是拿下楚镇邦!
楚镇邦的心脏此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陈嘉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枚精准的钉子,敲打在他最隐秘、最脆弱的神经上。
楚镇邦脑海中飞速闪过一连串面孔和名字,有些已经尘封多年,有些就在眼前。
乔良,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究竟把触角伸到了多深的地方?
乔良又在为何人、或者为何种目的服务?
“不便透露细节,”楚镇邦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同时,审视地看着陈嘉洛说道:“陈记者,新闻讲求真实性,也讲求证据。仅凭一些暗示和未经核实的材料,尤其是来自一位刚刚遭遇不幸的同志的单方面说法,就做出可能影响重大的揣测,这恐怕不符合贵社的专业精神,更不符合两地的法律与和谐大局。”
楚镇邦试图将话题拉回可控的轨道,用大局和规则来施压。
陈嘉洛似乎早就料到楚镇邦会如此应对,脸上那种职业性的,疏离的客气没有丝毫变化,淡淡地回应道:“楚书记说得对,新闻必须严谨。”
“所以,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草率发稿,恰恰是为了求证,为了避免因信息不完整或误解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说到这里,陈嘉洛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具穿透力地说道:“乔市长与我约定的见面,除了交付材料,还有一个关键环节,引见一个人。”
楚镇邦听到这里,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问道:“引见一个人?谁?”
陈嘉洛观察着楚镇邦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楚镇邦上钩了。
“这个人,据乔市长说,与香港的一位商人丁鹏程先生,有过非常深入的合作,但他们反目成仇了。”
丁鹏程!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楚镇邦脑海中炸响,可与丁鹏程反目成仇的商人又是谁?
楚镇邦与丁鹏程并无直接瓜葛,但他很清楚,常靖国同丁鹏程私交了十多年,这次常靖国被中纪委带走,起因就是丁鹏程公司给常靖国打钱了。
如今常靖国清白归来了,那这个香港老板丁鹏程,接下来一定会成为江南很多重大项目的投资人。
反目成仇的商人怎么可能让丁鹏程一家独大?所以,陈嘉洛找到了他楚镇邦,看来这个香港记者来头不小!
刹那间,楚镇邦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乔良的背叛或留一手,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目标绝不仅仅是他楚镇邦,甚至可能主要不是他。
乔良或许只是这个局中一枚不起眼的棋子,甚至可能本身就是被利用然后被抛弃的卒子。
真正的棋手,藏在更深的地方。
陈嘉洛是记者,但他更是信使,是某方势力探出的触角。
他代表的,可能是对丁鹏程这条线深感不安,急于在常靖国完全掌控局面并可能触及核心之前,抢先搅乱局势、转移视线、甚至不惜丢车保帅的势力。
曾家?还是那位退而不休、影响力仍在,且与曾家关系密切,同样担心常靖国清算旧账的老省长王兴安?
或者,是他们联手?
常靖国的提前回归,打乱了很多人的步骤。
他们必须在常靖国站稳脚跟,尤其是可能让丁鹏程做强做大之前,制造更大的混乱,抛出更有吸引力的目标,比如他楚镇邦。
用他这个省委书记可能存在的问题,来吸引火力,掩护真正关键的命门。
想通了这一层,楚镇邦后背渗出冷汗,但头脑却异常清醒起来。
愤怒和悲凉被强烈的求生欲和斗争本能压了下去,楚镇邦现在不仅是在应对一个掌握着不明黑料的记者,更是在与一股暗流汹涌的政治势力进行一场危险的博弈。
“丁鹏程先生是着名的爱国港商,为江南的发展做出过贡献。”楚镇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着官方的腔调,“他与我省许多正当的商业合作都是公开透明的。陈记者提到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乔良同志提供的所谓材料,还涉及了诬陷爱国港商的内容?”
楚镇邦把诬陷两个字咬得很重,试图反将一军,同时试探陈嘉洛及其背后势力的底线和真实意图。
他们到底是想用丁鹏程的事来威胁他楚镇邦,还是想借他之手去对付丁鹏程,或者说丁鹏程背后的关系?
陈嘉洛笑了,可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楚书记,是否是诬陷,需要证据来说话。”
“我社对丁先生的商业成就并无质疑,但乔市长提到的,是特定时期、特定项目下的特定操作,可能涉及国资、土地审批等敏感领域。”
“乔市长认为,其中可能存在违规甚至违法的情况,而一些本该履行监管职责的领导,可能知情,或者,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关照。”
陈嘉洛说这些话时,紧紧盯着楚镇邦。
“这个人证,乔市长称其为账房先生,说他手里有一本旧账。”
“这本账,不仅记录了相关的部分,也记录了为摆平某些事情,资金是如何通过复杂渠道流动,最终惠及某些关键人物的。”
第855章 孤注一掷 楚大书记要背水一战
陈嘉洛说到这里,叫了一声“楚书记,”后,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您说,如果这样一本旧账不小心见了光,又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解读,会不会对江南省的形象,对您个人的清誉,造成极大的困扰?”
“尤其是在这个常省长刚刚回来,百废待兴、人心思定的时候?”
图穷匕见!
对方不仅抛出了丁鹏程,更抛出了利益输送和关键人物的暗示,直接将可能的污点引向了楚镇邦本人。
并且,巧妙地利用了常靖国回归带来的权力格局变动和心理压力。
这是在暗示,即使楚镇邦自己没问题,也可能被对手利用这些模糊指控进行政治打击。
楚镇邦沉默不语,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仿佛有千斤重压。
楚镇邦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岔路口。
陈嘉洛(或者说他背后的王兴安和曾家)不是在请求,而是在交易,或者说,是在逼他选择。
毕竟楚镇邦的侄女楚文琪还在境外,她同郭少搞出来的烂摊子,当初是乔良退愿意替楚文琪顶罪,才让楚镇邦决定扶持乔良的。
如今,郭少基本上不来江南,郭家对楚镇邦也没从前那般热乎,何况郭少的大姐同常靖国的关系,不是他楚镇邦能比的。
陈嘉洛手里掌握的一些东西,可能来自乔良,也可能来自别的渠道。
这些东西未必能彻底扳倒他楚镇邦,但足以制造巨大的麻烦,在他与常靖国关系微妙、高层目光聚焦江南的当口,这种麻烦可能是致命的。
他们想要什么?让他楚镇邦对丁鹏程下手?还是让他利用书记的权威,在某些方面制衡甚至阻挠常靖国的调查?或者,有更具体、更迫切的需求?
“陈记者,”良久,楚镇邦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深不可测,“你今天带来的信息量很大,也很突然。乔良同志不幸离世,死无对证。”
“你所说的账房先生、旧账,更是云山雾罩。”
“新闻工作者的责任是报道真相,促进和谐,而不是成为某些人博弈的工具,甚至散播不确定的谣言,影响地方稳定。”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楚镇邦行得正、坐得直,经得起任何调查。”
“对于乔良同志生前可能遭受胁迫或误导而产生的任何不实材料,我深表遗憾,也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
“至于你,”楚镇邦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的陈嘉洛,气势陡然提升,“你以记者身份来访,我基于礼节接待。”
“但你若坚持传播未经证实、可能损害国家利益和地方稳定的信息,我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包括通过正式渠道向贵社提出严正交涉,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是警告,也是划清界限。
楚镇邦在赌,赌对方手里的牌还不够硬,赌他们更怕把事情彻底闹到明面上,赌他们更主要的目的是施压和交易,而非立刻同归于尽。
陈嘉洛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缓缓站起身,与楚镇邦对视着,丝毫没有怯意。“楚书记的立场,我明白了。”
“我也会将您的态度,如实转达给需要知道的人。”
说完,陈嘉洛收起手机,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打扰您了。”
“关于乔市长提供的线索,我们会遵循新闻专业主义,继续审慎核查。”
“希望最终的结果,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陈嘉洛没有说再见,只是留下一个充满悬念的结尾,然后转身,稳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楚镇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角,一滴冷汗终于滑落。
他知道,暂时的交锋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常靖国、王兴安、曾家、丁鹏程、神秘的账房先生、死去的乔良、失踪的季光勃、被扣的梅锦,所有这些人和事,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
而核心那根致命的线头,似乎正握在那个刚刚离开的香港记者,或者说,他背后的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手中。
楚镇邦必须立刻弄清,常靖国对这一切到底知道多少。也必须判断,王兴安和曾家,究竟想把他逼到哪一步。
棋局,已然脱离了最初的轨道,变得更加凶险莫测。
而楚镇邦这个曾经的棋手,如今不得不为保住棋盘上的位置,甚至是为自己的安全,而投入这场瞬息万变的残酷博弈。
下一步,该怎么走?
楚镇邦把自己窝进了老板椅中,大脑里却没有任何头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镇邦才冷静下来,他不能坐以待毙!
被动接招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潭,对方抛出了账房先生和旧账这个诱饵,无论真假,都意味着乔良手里可能真的存在某种具有杀伤力的东西。
这东西绝不能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不能落在常靖国手里!
楚镇邦迅速理清了思路,对方(王兴安或者是曾家)想利用乔良的死和所谓的黑材料把他楚镇邦推到常靖国的对立面,甚至逼他主动去攻击丁鹏程,搅浑水。
楚镇邦不能完全按照对方的剧本走,但必须拿到主动权。
第一步,就是找到并控制住乔良可能留下的证据。
想到这里,楚镇邦直接拨通了廖海鹏的号码。
廖海鹏是他多年心腹,也是他在江南省委大院里最可信赖的执行者。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书记,”廖海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海鹏,”楚镇邦的声音压得很低,“交给你一个紧急任务,立刻去乔良同志家。”
“以省委办公厅和我个人的名义,看望、安抚乔良同志的家属,表达组织的关怀。”
“乔良同志突遭不幸,家里一定很乱,人心惶惶。”
“你带两个可靠、细心的女同志过去,帮着料理一下,看看家里有什么困难,组织上全力解决。”
说到这里,楚镇邦语气突然加重了,每一个字都敲在廖海鹏心上:“重点是,乔良同志工作繁忙,家里可能会有一些他工作上的文件、笔记或者私人物品,家属未必清楚其重要性。”
“你在安抚的同时,要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可能涉及他工作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材料。”
“如果有,务必妥善保管起来,防止被无关人员看到,造成不好的影响,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明白吗?”
第856章 驱虎吞狼 曾家出来搅局了
廖海鹏听完楚镇邦的这番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廖海鹏听懂了楚镇邦的弦外之音,这不是简单的慰问,而是去搜家,去找可能存在的、对楚书记不利的证据!
风险极高,但楚镇邦亲自下达的命令,廖海鹏无法拒绝。
“明白,书记。我立刻安排,亲自带人过去。”
“一定会处理妥当,请书记放心。”
廖海鹏的声音恢复了坚定。
“要快,要隐秘。注意方式方法,不要让家属产生疑虑,更不要惊动其他人。”
楚镇邦最后叮嘱了一句,就挂掉了电话。
派廖海鹏去,是当前楚镇邦能想到的最直接、最快速的控制风险的方式。
但楚镇邦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这步棋,走得险。
万一廖海鹏行动不够隐蔽,或者乔良家里什么都没有,或者东西已经被别人拿走了呢?
楚镇邦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竟然不自觉想到了乔良,以前每当这个时候,帮他按摩的都是乔良。
如今,死了还给他楚镇邦留下巨大隐患。
楚镇邦心情坏到了谷底。
而此时离开楚镇邦办公室后的陈嘉洛见的账房先生,竟然是关洛西的那个花心的老公王泽远。
两个人在王泽远的私人会所里见的面,王泽远直接问陈嘉洛:“陈记者,怎么样?楚老板那边还顺利吗?”
“见面了,该点的都点了。”陈嘉洛淡淡地应道,“反应在意料之中,先是威吓,后是沉默。”
“我离开楚老板不久,他叫了廖海鹏去他办公室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安排这位秘书长去乔良家寻找证据。”
王泽远笑了起来,应道:“廖海鹏去了?好,好!那我们下一步……”
“按原计划,让他和常靖国的人碰上。”陈嘉洛打断了王泽远的话说道:“火候还不够,得让楚老板再急一点。”
“他现在只是怀疑常靖国,我们需要他确信,并且把这种确信转化为行动,哪怕是错误的行动。”
“明白,明白。”王泽远连声道,“我这边盯着呢,省厅齐兴炜派去的人刚到不久,正规规矩矩地勘查现场、安慰家属呢。”
“等廖大秘书长一到,那场面保管让楚老板多想。”
“嗯。”陈嘉洛应了一声,但话锋一转,“你那边,尾巴都扫干净了?乔良手里的东西,确认都拿到了?没有副本流出去?”
“陈记者放心,”王泽远得意地说道:“乔良这个人,尽管同我交集不多,可他讨好的楚文琪这个女人,我熟悉啊。”
“楚文琪同郭家的小公子郭汉京在永安县弄了不少项目,搞了不少钱。”
“常靖国在永安县时只查了一个皮毛,当然了,常靖国同郭汉京的大姐郭霄虹都是在大院长大的,关系很铁。”
“这些情况,陈记者,曾旭公子都知道的。”
“这也是曾旭公子让你赶到江南来的原因,我们不能让常靖国顺利接手楚老板的位置。”
“常靖国重新回归江南后,丁鹏程必定成为常靖国最信任的投资,江南医疗方面的任何项目,别说是我,曾旭公子也休息插手。”
“而且,”王泽远说到这里,打住了。
王泽远想说假黄金案的事情,但陈嘉洛同曾旭关系到底深到哪一步,王泽远还没摸透,这么重大的事情,他现在不能说。
陈嘉洛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仿佛没听见王泽远那戛然而止的而且,淡淡地笑着说道:“
“泽远兄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陈嘉洛直接称王泽远为兄弟了,让王泽远怔住了。
但陈嘉泽却话一转,看着王泽远又说道:“江南的局面,现在就像这杯里的茶,看着清澈,底下却沉着不少东西。”
“楚老板是沉在杯底最大的一块,但现在,水已经开始搅动了。”
王泽远双是一愣,这个陈嘉洛,不愧是曾家公子看重的人,分寸拿捏得极准,既不在意他刻意保留的秘密,又把话题引向了更核心的博弈场。
“陈记者看得透彻。”王泽远顺着话茬接话道:“楚镇邦在江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常靖国虽然是过江猛龙,却有丁鹏程这种大资本入场助他,盘子会越做越大,外人以后别说汤,连口水都喝不到嘴的。”
陈嘉洛立即接话道:“这正是关键。楚老板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老虎,怀疑常靖国要趁他病,要他命。”
“我们需要的,就是让楚老板确信这一点,并且让他觉得,常靖国已经拿到了能一击致命的东西。”
“哪怕那东西其实在我们手里,或者根本不存在。”
“当恐惧压过理智,楚老板就会拼命,就会露出破绽,就会主动把水搅得更浑,甚至寻求他背后力量的直接干预。”
“而廖海鹏去乔良家,就是点燃这根导火索的火星。”王泽远接口说道:“只要他和省厅的人巧遇,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以楚老板现在的心态,足够他脑补出一场大戏了。”
“不止如此。”陈嘉洛摇头,声音更冷,“我们要确保这场巧遇不只是巧遇,要让廖海鹏感觉到,省厅的人目标明确,行动迅速,甚至可能抢先一步拿到了什么。”
“要让楚老板接到廖海鹏电话时,听到的是惶恐和不确定。”
“恐惧,需要不断加码。”
王泽远听到这里,明白了陈嘉洛的狠辣与算计,说道:“我这就去安排,让那边的人表现得更像已经有所发现,对廖海鹏的到来格外警惕。”
“嗯。”陈嘉洛点头,随即话锋又是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郭家的那位小公子郭汉京,和楚文琪在永安搞的项目,水深吗?常靖国当初查了个皮毛,是能力所限,还是碍于郭霄虹的情面,手下留情了?”
王泽远没想到陈嘉洛会突然问这事,有些谨慎地回答:“水不浅,旅游开发,文物收藏,地产,涉及不少山地、林地流转,手续上颇有可议之处。”
“常靖国当时在永安县是去调研的,他刚来江南省任职,根基未稳,郭家势大,郭霄虹又亲自打过招呼,他点到为止,也是情理之中。”
“但若是现在翻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如果这些东西和乔良可能留下的遗物扯上关系!”
第857章 关大美人被陈默感动了
陈嘉洛听完王泽远的话后,点点头,不再追问细节。
他知道王泽远有所保留,关于假黄金案,关于郭家更深的纠葛,但现在还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他陈嘉洛只需要知道,这些是可以利用的牌,就够了。
“楚老板一旦和常靖国正面冲突,这些陈年旧账,就是最好的弹药。”陈嘉洛总结着,说完站起身,看着王泽远又说道:“泽远兄,江南这盘棋,现在已经到了中盘绞杀阶段。”
“楚老板是一角,常靖国是一角,京城关注江南的各方势力又是一角。”
“我们要做的,不是帮任何一方,而是让这三方乃至更多方,都动起来,都卷入漩涡。”
“水越浑,我们,或者说曾旭公子,才能找到最合适的切入点,拿到最想要的东西。”
王泽远也站了起来,伸出手同陈嘉洛握了握应道:“明白。我这就去把火星扇成火焰,陈记者静候佳音。”
两手相握,各怀心思。
陈嘉洛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眼底却是一片寒冷的冰谷。他精明地没有去触碰王泽远严防死守的核心秘密,却通过对话,牢牢将江南局面的分析权和行动的引导权抓在了自己手里。
冲突已在弦上,而他陈嘉洛和曾旭,要做那个掌控发箭时机的人。
离开会所,陈嘉洛一个电话打给了曾旭,他要把自己来江南看到的一切告诉这位曾家未来的掌舵人!
就在陈嘉洛同曾旭联系时,关洛希接到了王泽远会所里女服务员小倩的电话,把王泽远同陈嘉洛见面的事情告诉了关洛希。
小倩是关洛希资助的贫困生,在江南念了一个大专,就被关洛希安排在这里打工,实际上就是关洛希的眼线,专门收集王泽远信息的。
关洛希通过小倩描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这个时候,关洛希这个花花公子的老公,同一香港记者碰面,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关洛希没有犹豫,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和蓝凌龙守在老周的秘密住所里,等待着谷意莹尽快醒过来。
因为赵磊的死,王斌吓得不见了人影。
老周的这处秘密住所,暂时安全了,这让陈默,也让国内等待谷意莹醒过来的刘炳江都长长松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接到了关洛希打来的电话,美国正是深夜呢。
陈默顾不上深夜,很快就接了关洛希的电话。
“关处好。”陈默主动问候了关洛希一声。
关洛希没有客套,语速却极快地说道“国内出事了,江南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而且有人在拼命搅和。”
说着,关洛希将小倩汇报的信息,结合自己掌握的情况,把乔良的死,季光勃的失踪,以及这个突现出现的香港记者,全部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关洛希说的这些情况后,整个人还是被震惊到了。
乔良死于非命,季光勃下落不明,而且常靖国回归江南了,这个消息于陈默而言,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看来高层对常靖国的事情,也介入了,当然了,从某种意义上,还得感谢乔良这个死于非命的猪队友。
陈默也要感谢竹清县的一众干部们,没有他们的硬刚,不会激怒乔良,也就不会让常靖国紧急回归江南,主持大局。
从这一点而言,楚镇邦这位主持江南大局的省委书记,在高层眼中,彻底没戏了。
关洛希望带给陈默这么多信息时,他在脑中飞速碰撞、拼接,但让陈默最最关注的还是这个突然出现的香港记者。
这个香港记者一定带着特殊使命、握有某种尚方宝剑的策士,甚至是刺客。
派一个记者来江南省,好身份,行动方便,进退自如。
陈默迅速理清思路后,对着电话那头的关洛希认真说道:
“关处,有几件事,必须立刻做,而且要快。”
“第一,这个香港记者,是当前最大的变数,必须立刻查清他的底细。”
“不光是表面的香港记者身份,要查他过往所有经历,擅长的领域,尤其是他有没有其他身份或者技能。”
“这件事,我会同步启动我的渠道,但你在国内,尤其通过你在媒体和港澳那边的关系,想办法从侧面印证。”
“记住,要绝对隐秘,这个人极其敏感,打草惊蛇会让我们更被动。”
“第二,就是你老公。”陈默说到这里时,语气加重了,“他现在是关键节点,知道得太多,又是个不确定因素。”
“必须盯住他,但不是普通盯梢。”
“让秦阳安排最可靠、最精干的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重点是:他和这位香港记者的后续接触,他的一切通讯记录,想办法获取,他近期接触的所有异常人物等等。”
“还有,留意他有没有转移资产、安排后路之类的举动。”
“你这个老公,很可能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他自己未必知道,所以,关处,你赶紧同他离婚,切割干净,这事越快越好。”
“你有任何困难,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省长回江南了,我们这边的力量,可以帮你摆脱老省长的一家人。”
陈默的这番话,把关洛希说得眼眶一热,眼泪夺眶而出。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为关洛希设计着她的明天,而这个明天,不再是老省长家的侄媳妇,不再是王八蛋王泽远的夫人,这些贴在她关洛希身上的标签,如大山般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父亲和母亲以为嫁到王家,就是强强联合,就是幸福和荣耀,可婚姻合不合脚,只有她自己最最清楚!
她关洛希明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这些年来,忍气吞声,一是父母年纪大了,受不起王家人的恐吓,二是她还没有足够大的力量同王家人较个高低。
婚姻于她关洛希,早不是爱与温暖的结合,而是一座用算计、家族利益和冰冷惯性构建的堡垒。
她住在里面,明明感到寒冷、孤独、失望透顶,却又奇异地被它“保护”着,不敢轻易离婚二字。
她与王泽远,是同床异梦的合伙人,是利益链条上相邻却互不信任的两环。
她监视他,与其说是妻子对丈夫的掌控,不如说是棋手对一颗危险棋子的必要监控。
失望吗?岂止是失望,是早已沉入深海般的死寂,连失望的情绪都已被水压碾得扁平,成了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可现在,陈默,这个年轻的县长,就因为她和他联手了,他却愿意为她摆脱掉王兴安这个强大的家族!
第858章 哽咽唤省长 布局江南共潮生
关洛希多年来的坚强,一下子被陈默击中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不是委屈,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为复杂、近乎荒诞的感动。
原来,在她自己都已经习惯将那困境视为命运一部分,甚至开始与之共生的时候,有人会如此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该摆脱,且可以摆脱。
有人看见了那华丽袍子下的虱子,不是鄙夷,不是怜悯,而是简单地递来一把火,说:烧了吧,我这儿有柴。
这感动里掺杂着觉醒后的刺痛,更有一种绝处逢生般的战栗。
她仿佛第一次,不是以关处的身份,不是以王家的侄媳妇,而是仅仅作为“关洛希”这个人,被看见了那份深藏的痛苦与渴望。
这份看见本身,比任何实际的帮助,都更具摧毁力,也更具建设性。
“陈县长,……”关洛希声音哽咽地叫了陈默一声。
“谢谢你。”
关洛希望说得缓慢,却重如千钧。
就这三个字,陈默懂了关洛希此时的心境,他相信她,会亲手终结掉一段婚姻的。
陈默没有顺着关洛希的话说,而是继续他的设计。
“关处,还有第三,季光勃的失踪,和乔良的死可以并案看待。”
“我怀疑,乔良应该死于季光勃之手,而季光勃应该逃离了中国。”
“我一会儿给省长打电话问问情况,关处,你这边抓紧切割王家。”
陈默没有说王兴安同曾家的关系,更没有提曾家才是假黄金案的幕后之手。
“好的,我今晚就对王泽远提,只要我肯净身出户,他会爽快离开的。”
“就是有些不甘心,想分些家产。”关洛希不甘心地说着。
陈默应道:“关处,你和秦阳的工资足够你们开销的,王家的钱,不好拿,也不必要拿。”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默想,关洛希这么聪明的人,会懂他的意思。
陈默主动结束了同关洛希的通话,他提的这些,需要关洛希好好消化、消化的。
当然了,国内的变化,陈默也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直到陈默觉得自己完全消化了国内的消息,这才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在坐镇指挥撒网寻找季光勃,齐兴炜和叶驰都在临时设立的指挥室里。
指挥室内,光线被刻意调暗,唯有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屏幕散发着光芒。
屏幕上,江南省的地图被精细地投射出来,道路、铁路、水路网络如同密集的血管和神经,清晰可见。
此刻,地图上正闪烁着数十个红色与绿色的光点,以及几条不断延伸、又时而中断的轨迹线。
红色光点代表已部署的固定卡口与巡查点,如同扼守要冲的关隘,密密麻麻分布在进出省的主要干道、机场、火车站、长途客运站、港口码头,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偏僻小道和跨省山林结合部,也被重点标注。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实时跳动着简短的数据:卡点编号、负责人、当前状态等等。
屏幕一侧的滚动信息栏,正以极快的速度刷新着来自各卡点的标准化汇报。
绿色光点则代表正在执行搜索、追踪、走访任务的机动小组,如同游弋的猎犬,在城区网格、交通枢纽周边、可能的藏匿点区域不规则移动。
部分绿点旁边附有简短的文字说明:走访季光勃前同事、核查其名下车辆最后出现位置、调取xxx路段凌晨监控。
几条用醒目的黄色虚线标示出的,是初步研判的季光勃可能的逃亡路径,分别指向海上偷渡、陆路跨境、利用假身份混入人群等几个方向。
这些虚线并非静止,随着前方情报的不断汇集和指挥中心分析模型的运算,它们时而被修正,时而被新的可能性分支所替代。
可以说这个尽管是临时成立的指挥中心,非常专业而且动用了最先进的高科技力量。
常靖国尽管一夜未眠,却一直站在屏幕前不肯离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仿佛要穿透屏幕,直接捕捉到那个隐匿在数据洪流与庞大搜索网下的季光勃。
齐兴炜和叶驰分立在常靖国左右稍后的位置,齐兴炜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初步报告,眉头紧锁,不时对照屏幕上的信息,显然在急速思考各种可能性。
叶驰则紧盯着屏幕上几个关键卡口的实时监控画面分屏,眼睛一眨不眨,他此时此刻最最想抓住季光勃!
几名核心技术人员坐在环绕屏幕的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速调取数据、切换视图、标记重点。
大屏幕上的信息流随之不断变化、更新。
就在这时,常靖国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默打来的电话。
常靖国这才离开了大屏幕,闪到一旁接陈默的电话。
“小陈,你那边应该是深夜吧,这晚打来电话,是不是出事了?”常靖国没等陈默说话,主动问着。
叶驰一听是陈默的电话,想凑过去,被齐兴炜用目光制止住了。
“省长,”陈默叫了一声,声音竟然就哽咽起来。
常靖国也被陈默感染了,声音也有些变了调,说道:“我没事了,在江南主持工作,乔良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季光勃失踪了。”
常靖国主动提到了这些事情,陈默赶紧收住了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他任由情感泛滥的时候。
“省长,我知道这些事情,刚刚同关洛希处长,就是老省长家的侄媳妇通了电话,她说她的老公王泽远,同一位香港记者秘密见面了,就在半个小时后。”
“我已经让关处去查这位香港记者的背景去了,一有消息,我立马向省长汇报。”
“另外,省长,我怀疑季光勃已经从中国逃离了。”
“您这边同香港有关部门联合查一查季光勃,他极有可能换了名字,从香港离开了。”
“谷意莹还在昏迷之中,但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小蓝和我一起守着谷意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季光勃一定会来美国,谷意莹一定知道季光勃太多秘密。”
“另外,省长,我,我担心季光勃会不会同曾家联手。”
“省长,丁总带着女儿回国了,您同丁总深聊下,他,他女儿卷入了曾家的之中。”
“而曾家就是江南假黄金案的幕后之手,这些,施师叔让我严守秘密。”
“可省长,您得知道这些,丁总需要您,这也是我在美国说服丁总回国的保证。”
陈默一口气把这些话和盘端给了常靖国,到了这个时候,他最最担心的是季光勃成为了曾家的一把利刀!
第859章 棋局生变 藏杀机高层下场
陈默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常靖国心中激起千层浪。
大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滚动的信息、延伸的轨迹线,似乎在这一刻都模糊、褪色,被陈默话语中揭示出的另一张更为庞大、复杂、且充满恶意的暗网所取代。
常靖国才知道自己还是迟了一步,他昨晚就应该锁死季光勃,而不是被季光勃骗了!
关押期间,常靖国想过很多,分析过楚镇邦可能的动作,推敲过季光勃、乔良乃至背后存在的保护伞。
但常靖国没料到,水面之下的勾连如此之深、如此之快!
一个本该仓皇逃命的季光勃,竟然能在瞬间与曾家搭上线?一个看似游离在核心利益圈外的香港记者,竟在此时秘密接触王泽远?
而丁程鹏这位他亦师亦友的老大哥,他的家庭竟也成了旋涡的一部分?
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心头。
但这震惊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便被更汹涌的愤怒和一种冷酷的清醒所取代。
常靖国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回应陈默关于季光勃可能投靠曾家的猜测,也没有追问丁鹏程女儿的具体情况,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常靖国的沉默,也让齐兴炜和叶驰紧张起来。
他们虽然听不清电话内容,但能从常靖国骤然凝重的神情之中,感觉到这通电话非同小可。
终于,常靖国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地说道:“小陈,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关于季光勃,你的判断有道理,我会立刻协调相关部门,将侦查方向向境外,特别是港澳方向延伸,重点排查近期异常离境人员,尤其是可能使用伪造身份或通过非正常渠道离境的。”
“那个香港记者,”常靖国顿了顿,语气明显加重了,“让关洛希查,你那边也动用一切可靠渠道,务必尽快弄清他的真实背景和来意。”
“但记住,只查,不动,避免打草惊蛇。王泽远那边,盯紧,如果有异常动向,及时报告。”
“至于丁总……”常靖国说到这里,情绪变得复杂起来,但他还是很快说道:“他回国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和他见面。”
“小陈,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确保谷意莹的安全,等她醒来。她是关键证人,也可能是解开许多谜团的关键。”
“季光勃如果真去了美国,目标就是她。”
“你们在那边,形势比国内更复杂、更危险。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提,我想办法协调。”
“江南这边,”常靖国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幅闪烁着光点的大屏幕,眼神完全恢复了正常,平静地说道:“水确实浑了,但也到了该清淤的时候。”
“有些人以为搅浑了水就能摸鱼,却不知道,水浑了,也容易暴露藏不住的尾巴。”
“乔良死了,是条断掉的线,但未必不是新线的开始。”
“季光勃跑了,是危机,也可能是机会,是一个顺藤摸瓜,把更深处的泥拔出来的机会。”
“我既然回来了,这盘棋,就不能再由着他们乱下。”
“明面上的搜捕要继续,而且要高调、要严密,给所有人看。”
“暗地里的线,要埋得更深,查得更细。不管什么势力,想借江南的风雨兴风作浪,得先问问我常靖国答不答应。”
“小陈,你在外面,眼睛要亮,耳朵要灵,但更要保护好自己。国内的事,有我。我们分头行动,保持联系。”
常靖国的这番话,既是回应,更是部署。
既是安抚,更是动员。
挂断电话后,常靖国转过身,走回大屏幕前,他的脸上看不出刚刚接听过一个如何惊心动魄的电话,只有一片深沉的肃穆。
“兴炜,”常靖国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指挥室为之一静,“调整搜索策略。除继续严密布控省内通道外,立即整理季光勃所有社会关系、技能特长、海外联系等信息,形成详细报告。”
“同时,以省厅名义,秘密协调海关、边检及港澳相关部门,启动对季光勃可能外逃路线的跨境核查,重点排查过去48小时内所有异常离境记录,特别是经港澳转道的人员。”
“这件事,你亲自负责,绝密。”
“叶驰,”常靖国看向另一侧,“你盯紧现有卡口和搜捕队,阵势不能松,力度不能减。”
“要给外界,尤其是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我们就是在全力追捕季光勃。”
“同时,从乔良的社会关系、经手过的项目、最近接触的人员入手,给我深挖,看看除了季光勃,还有谁可能希望他闭嘴,或者能从他的死里得到好处。”
常靖国的命令清晰而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齐兴炜和叶驰同时应道:“是!”
常靖国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电子地图,但在他眼中,这幅图景已经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一场对逃犯的追捕,更是一场对隐藏在江南肌体深处毒瘤的定位,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暗处黑手角力的无声战争。
水已浑,风已起。
而他,这个刚刚归来的省长,就要在这浑水狂风之中,布下一张明暗交织、既有雷霆万钧之势、又能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大网。
就在常靖国重新布局之时,廖海鹏的车,正避开主干道,悄无声息地驶向乔良家的方向。
而楚镇邦却在反复回放陈嘉洛的话,一个模糊却更加可怕的画面逐渐成形:常靖国的回归,不仅仅是高层博弈的结果,很可能伴随着他与某些势力的深度捆绑和交易。
楚镇邦一想到常靖国,头大了起来。
常靖国知道乔良手里有东西吗?他今天上午只字不提香港记者,是还不知道,还是他也派人去了乔良家?
这个念头让楚镇邦悚然一惊,猛地坐直身体。极有可能!常靖国如此急切地推动成立专案组,提议调整公安厅人事,其根本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掌控调查的主导权,方便他第一时间控制所有关键证据和证人!
乔良家,必然是重中之重!
“坏了!”楚镇邦低声咒骂了一句。
如果常靖国的人也在同一时间赶往乔良家,那廖海鹏此去,很可能不是搜寻,而是遭遇!
第860章 高层博弈 谁才是账房先生
楚镇邦立刻想再打电话提醒廖海鹏,但手悬在电话上,又停住了。
现在打过去,只会让廖海鹏更加紧张,于事无补。
而且,万一常靖国的人还没到,或者廖海鹏能抢先一步呢?他只能赌,赌廖海鹏的速度和运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楚镇邦再也无法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他站起身,像困兽一样在宽敞的办公室内踱步。
目光不时扫过紧闭的房门,既期待廖海鹏的消息,又害怕传来的是最坏的结果。
大约四十分钟后,楚镇邦桌上的内部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不是保密电话,是内线。
楚镇邦心头一跳,迅速抓起听筒。
“书记,是我。”廖海鹏的声音传来,失去了往日的平稳,带着明显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焦虑,背景音有些嘈杂。
“情况怎么样?”楚镇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书记,我们来晚了一步。”廖海鹏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我刚到乔良同志家所在的小区附近,就看到省公安厅的车,还有几个人,穿着便衣但一看就是公安的人,已经进了乔良家的单元门。“
“带头的是省公安厅齐兴炜身边的人,我认识其中一个。”
楚镇邦的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黑了一下。
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常靖国果然动手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齐兴炜是常靖国一大早找他提拔起来的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而这个任命,还是他楚镇邦在常委会上宣布的!
楚镇邦顿时感觉自己被常靖国摆了一道,不对,常靖国就是回报复仇的!
常靖国被中纪委带走,应该是季光勃和乔良搞的事,楚镇邦在这一瞬间明白,常靖国一定是把这笔账算到了他楚镇邦头上!
“你们碰面了?”楚镇邦压制住自己的爆炸,努力平静地问廖海鹏。
“没有,我远远看到就停下了,没敢靠近。”廖海鹏急促地说道,“但我看到他们进去了,还带着专业的勘查箱。”
“书记,他们这不是慰问,是搜查!我现在怎么办?还进去吗?”
廖海鹏的话,让楚镇邦感压下去的怒火又升腾起来。
常靖国!他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如此迫不及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息不对等,这是赤裸裸的抢跑,是把他这个省委书记完全排除在外的行动!
所谓的常委会后单独汇报,根本就是缓兵之计,是为了争取时间抢先控制关键证据!
一种被彻底背叛、被当成棋子和猎物的巨大屈辱感,淹没了楚镇邦。
之前对乔良背叛的痛心,此刻全部转移、加倍地投射到了常靖国身上。
如果说乔良是暗中噬主的毒蛇,那常靖国就是正面扑来的猛虎,要将他楚镇邦连皮带骨吞下去!
“不要进去!”楚镇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立刻回来,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就当没去过。”
“注意观察,看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带走什么东西。”
“是,书记。”廖海鹏如释重负,却深深地不安。
挂掉电话后,楚镇邦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面色铁青。
常靖国这一手,彻底打破了他心中残存的侥幸和犹豫。
对方已经毫不掩饰地亮出了獠牙,把他楚镇邦逼到了墙角。
如果乔良留的账本真的存在,并且落在常靖国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常靖国会用它来做什么?是作为扳倒他楚镇邦的利器,还是作为与王兴安、曾家谈判的筹码?
无论如何,他楚镇邦都将成为最大的输家,甚至可能被牺牲掉。
不能再犹豫,不能再被动防守了。王兴安和曾家固然可恶,想利用他,但他们手里至少还有账房先生这个线索,还有制衡丁鹏程以及背后的常靖国的意图。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暂时成为有限的合作对象,至少,楚镇邦必须先弄清楚,那个账房先生到底是谁!
掌握了这个人,楚镇邦才有可能拿到真正的底牌,才有可能在常靖国和王兴安两股势力的夹击下,找到一丝生存甚至反击的空间。
楚镇邦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拿出刚才陈嘉洛留下的那张只有电话号码的简易名片。
陈嘉洛离开时特意放在茶几上的,楚镇邦盯着那串数字,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用办公室的另一部备用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陈嘉洛似乎早有预料、平静的声音:“楚书记,我就知道,您会打来。”
楚镇邦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声音冰冷而强硬:“陈记者,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想要什么?那个账房先生,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嘉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笑着说道:“楚书记,电话里说这个恐怕不太合适。”
“有些事,需要当面谈,才能显出诚意。”
楚镇邦没有马上回应,陈嘉洛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却也让他心头更沉。
对方显然掌握了主动权,且不急于亮出底牌。
“在哪里?什么时候?”楚镇邦在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妥协地问道。
“现在吧,静园。”陈嘉洛报出一个名字,那是省城一家颇为隐秘的高端私人会所,以私密性和门槛高着称。
“王总做东,他说希望和楚书记喝杯茶,聊聊天。”
王总,自然指的是王泽远。
楚镇邦一怔,果然,王兴安那边把王泽远推到了前台,而这个会面地点,更是充满了暗示。
静园正是王泽远名下产业之一,在那里见面,无异于踏入对方的主场。
“好。”楚镇邦没有犹豫,此刻的犹豫就是示弱。
他必须去,也必须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决断。
挂断电话后,楚镇邦在办公室里继续踱步,但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叫来秘书唐小舟,低声吩咐了几句,重点是了解静园的情况,以及确保自己行踪的隐蔽。
楚镇邦得知静园是晚上火爆时,松了一口气,让唐小舟去开车,跟着他一起去静园。
楚镇邦只带了唐小舟一人,唐小舟格外紧张,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精致却静谧得过分的园林景致。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水流声和脚步声,仿佛与外界隔绝。
一名穿着中式旗袍、气质婉约的女侍者早已等候,见到楚镇邦,微微躬身,也不多言,引着二人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水榭……
第861章 楚大书记与神秘人物的致命交易
水榭四面环水,只有一座小桥与岸边相连,私密性极佳。
水榭内,王泽远已经坐在主位的紫檀木茶海后,正动作娴熟地烫洗着茶具。
此时的王泽远穿着休闲的中式对襟衫,面带微笑,看起来不像是个纵横商海、背景深厚的掮客,反倒像个淡泊的文人。
陈嘉洛则坐在侧面的客位,见楚镇邦进来,起身点头致意,表情平静。
“楚书记,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王泽远没有起身,只是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笑容可掬,“快请坐,试试我新到的老班章,火气正旺,需要镇一镇。”
楚镇邦在王泽远对面的客位坐下,唐小舟则自觉站在了水榭入口内侧,保持着警戒姿态。
楚镇邦没有碰那杯王泽远推过来的茶,目光直接落在王泽远脸上:“王总,茶可以慢慢喝。先说说,账房先生是谁?”
王泽远笑了笑,自顾自啜了一口茶,品味一番,才慢悠悠道:“楚书记果然快人快语。不过,这么重要的信息,就像这壶好茶,总得有个合适的氛围,才能品出真味,急不得。”
陈嘉洛适时接口,语气缓和却带着分量地说道:“楚书记,我们知道您现在的处境。”
“常靖国省长今天上午的动作,等于已经把桌子掀了。乔良同志留下来的东西,恐怕落入他们的手中。”
“您手里若没有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接下来的常委会,恐怕会很被动。”
楚镇邦面色不变,心中却在翻江倒海。
王泽远和陈嘉良对乔良家被齐兴炜的人堪查的消息掌握得如此迅速,甚至点出了他会在常委会的潜在危机,这说明他们的信息网络和对局势的判断,远超他楚镇邦之前的估计。
这既是展示肌肉,也是施加压力。
“所以,你们认为,一个账房先生的名字,就能让我在常委会上反败为胜?”
“就能抵得住常靖国手里的可能存在的账本?”楚镇邦反问,语气满是质疑和试探。
王泽远放下茶杯,看着楚镇邦说道:“楚书记,账本是什么?是过去的记录,是死的。”
“而账房先生是人,是活的。”
“他能做账,就能改账,就能知道哪些账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甚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账本,藏在什么地方。”
王泽远说到这里,停顿地观察着楚镇邦的反应,但没一会儿,他又继续道:“常省长拿到的东西,未必齐全,也未必就是他想要的那个效果。”
“但如果我们这边,有一个了解全部内情的人站出来,指出其中的谬误、遗漏,或者直接指出某些关键环节是被人刻意伪造,意图构陷楚书记您呢?”
楚镇邦听到这里,眼皮都跟着跳了起来。
到底是王兴安培养的人,说话就是滴水不漏。
外面传王泽远是花花公子,也对,他基本上夜夜都在静园,身边围满了莺莺燕燕,而且王泽远好色成性。
这些,楚镇邦之前是听过几耳朵的。但他和王兴安之间,基本上是互相给对方面子,也互相不拆对方的台。
所以,楚镇邦在江南省从省长到省委书记,一路很顺。
现在王兴安的手,还是伸向了他楚镇邦。
而王泽远的话,指向了一个他之前焦虑中未曾细想的方向,账本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如果乔良留了后手,或者账目本身就有猫腻,那么账房先生这个经手人的证词,就具有颠覆性的力量。
这确实是一张可以打出去、能扭转局面的牌。
“这个人,凭什么听你们的?又凭什么帮我?”楚镇邦问到了关键。
楚镇邦不再追问是谁,而是问条件。
这表明,他已经认可了这张牌的价值,开始进入实质谈判。
陈嘉洛和王泽远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楚镇邦让唐小舟退下。
楚镇邦做了一个让唐小舟回车上等他的手势,唐小舟很快会意,转身就离去了。
陈嘉洛等唐小舟一走,这才开口说道:“楚书记,他当然不会无偿帮忙。”
“但他更怕常靖国省长,乔良一死,常省长现在大张旗鼓地搜查,与其说是找东西,不如说是在逼您,逼您要么主动妥协,让出主控江南省大局的位置。”
陈嘉洛的话一落后,王泽远接回话头,直视着楚镇邦说道:“楚书记,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家老爷子和曾首长一手提携上来,对丁鹏程在江南省接下来的发展很是担心,也有些看法。”
“常靖国这么急吼吼地跳出来,背后是谁在用力,大家心照不宣。”
“我们提供账房先生,帮您稳住阵脚,甚至反击常靖国,也就是在帮我们自己,维持一个相对平衡的局面。”
“当然,这也需要楚书记您在某些议题上,能够有所呼应。”
王泽远终于亮出了部分真实目的:联手遏制丁鹏程包括他背后的力量,常靖国!并寻求楚镇邦在省委层面上的政治交换或妥协。
楚镇邦听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
对方提供关键证人助他脱困并反击常靖国,他楚镇邦要付出的,可能是在某些人事或政策上对王兴安和曾家一系的支持,至少是不再强烈反对。
双方都在悬崖边上,手里都握着对方需要或忌惮的东西
楚镇邦需要账房先生破局,王泽远需要楚镇邦这个省委书记的站位来制衡对手。
彼此拿捏,却又不得不暂时靠拢。
“这个人,可靠吗?你们能绝对保证他的安全,还有他说的话,可控吗?”楚镇邦问出了最后的顾虑。
他可不想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弄出另一个不受控制的麻烦。
王泽远从茶海下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轻轻推到楚镇邦面前:“这是他的部分背景资料,以及我们初步接触后,他愿意提供的关于乔良手中可能的材料复印件。”
“原件和我们的人,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楚书记可以先看看。”
“至于可靠性和可控性,我们可以安排一次绝对隐秘的会面,您亲自和他谈。”
“谈妥了,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楚镇邦没有立刻去碰文件袋,而是深深看了一眼王泽远,又瞅向陈嘉洛。
水榭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如铁。
良久,楚镇邦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第862章 掠食者登场 新虎已然立围场
“时间,地点。”楚镇邦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王泽远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拿起茶壶,为楚镇邦已经凉了的茶杯续上热茶,说道:“楚书记爽快。具体安排,嘉洛会单独、安全地通知您的。”
“现在,茶温正好,我们以茶代酒,预祝合作顺利!”
楚镇邦终于端起了那杯茶,却没有与王泽远碰杯的意思,只是举到唇边,缓缓饮下。
合作?或许吧。
但更是与虎谋皮,各取所需的暂时联盟。
账房先生的名字就在文件袋里,但真正的博弈,在揭开这个名字之后,才算真正开始。
楚镇邦何尝不明白这一切呢?他和对方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拿捏着分寸,既要借助对方的力量,又要防备被对方反噬。
这杯茶,喝下去,于楚镇邦而言,滋味是异样地复杂。
楚镇邦带着文件袋匆匆离开静园后,水榭内并未恢复宁静。
王泽远脸上那种淡泊文人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精明与锐利。
“嘉洛,楚镇邦这条线,算是初步挂上钩了。”王泽远重新泡了一壶茶,这次的茶香更显醇厚凛冽。
“老首长这步棋,走得险,但也妙。”
“用一个虚设的账房先生,就逼得楚镇邦不得不向我们靠拢,至少暂时不敢倒向丁鹏程和常靖国。”
陈嘉洛接过王泽远递来的茶杯,脸上却没什么轻松的表情:“兄弟,楚镇邦不是易于之辈。他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一旦发现账房先生是假的,或者我们无法提供他想要的实质性帮助,反弹会非常剧烈。”
“而且,他刚才虽然收了资料,答应了见面,但态度保留,戒备心极重。”
“怕他反弹?”王泽远轻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他拿什么反弹?常靖国已经动手了,乔良的遗物成了悬在他头上的剑。”
“他手里没牌,我们给的这根稻草,他必须抓住。至于以后……”王泽远顿了顿,阴冷地说道:“等他上了我们的船,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对了,曾公子在江南打算如何布局?”
王泽远尽量平静地问着,可这才是他最最关心的重点。
陈嘉洛没回应,却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几份文件,这才说道:“按照曾公子的指示,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几个切入点。”
“江南省医疗资源丰富,但高端医疗市场和医疗器械、药品流通领域,地方保护色彩还比较浓,外来资本很难深入。”
“丁鹏程接下来,会仗着救常靖国有功,会加大他在医疗方面的全面布局,常靖国一定会全力支持他。”
“这样一来,很可能成为新的利益输送渠道,这是曾老爷子和曾公子最想要的东西。”
“曾旭公子的意思,是利用这次风波,一方面查丁娅楠下落、牵制丁鹏程精力的策略。”
“另一方面,我们要以投资合作、技术引进、共建高端医院或医疗研究中心等名义,强势切入江南医疗市场。”
“丁鹏程和常靖国现在自顾不暇,楚镇邦有求于我们,正是打开缺口的好时机。”陈嘉洛指着屏幕上的几个项目规划,“特别是省第一人民医院新院区建设、省医疗物资储备中心智能化升级、还有几个地市的三甲医院扩建项目,都是几百亿的大盘子,里面的门道很多。”
王泽远仔细看着屏幕,眼睛亮了又亮,果然是倒下一批权贵,就有新的权贵重新站起来。
王泽远想同曾旭一起,联手打造江南的医疗版图。
“嘉洛,光切入还不够,要能拿住他们的把柄。”
“丁鹏程在江南虽然年数不长,可常靖国现在是只猛虎,仅仅靠一个虚无缥缈的账房先生和楚镇邦的有限合作,不足以长期制衡他们。”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曾公子已经安排人在查了。”陈嘉洛应道,“重点在两个方向:一是丁鹏程女儿丁娅楠前一段时间在美国说是车祸身亡,但曾老爷子觉得疑点多,老爷子让季光勃暗查丁娅楠生死,明面上是家事、旧案,实际上也是想从这里打开缺口。”
“二是常靖国,他提拔齐兴炜,急不可耐地去搜乔良的家,目标明确。”
“常靖国这么急着要找什么?除了可能针对楚镇邦的材料,乔良手里会不会也有让他忌惮的东西?”
“齐兴炜目前是常靖国最信任的人之一,但齐兴炜身边的人,未必都铁板一块。”
“曾公子通过一些渠道,已经接触到了一个可能了解内情的人,正在做工作。”
王泽远听着陈嘉洛的这些话,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应道:“好!商业布局要快,要形成既成事实和利益捆绑,让楚镇邦和当地一些人尝到甜头,绑上我们的战车。”
“证据搜集要稳、要准,要么不动,动就要有足够分量。”
“楚镇邦这边,先吊着他,安排一个安全屋,让他和我们的账房先生见一面。”
“人选嘛,让老吴准备一下,他演这种角色在行。”
“嘉洛,你去培训老吴。”
“记住,场面要做足,话要说七分留三分,既要给楚镇邦希望,又要让他觉得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离不开我们的保护和渠道。”
“明白。”陈嘉洛点头应道,“见面时间地点,我来安排,确保绝对保密。”
“另外,曾公子还提醒,对楚镇邦的掌控要循序渐进。”
“他现在最急的是应对常靖国,我们可以先提供一些无关痛痒、但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账目疑’,帮他暂时顶住常靖国的第一波压力。”
“等楚镇依赖加深,再逐步提出我们在医疗项目上的建议和合作需求。”
王泽远听着曾公子这些安排,满意地点头,曾家是青于蓝而胜于蓝啊。
曾旭是曾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巨木上,新长出的一根最诡谲、也最坚韧的枝条。
他并非天生嗜血的豺狼,更像一株精心培育的、懂得光合作用的食人花。
外表有着世家子弟应有的光泽与体面,甚至能散发出吸引蜂蝶的芬芳,内里却是一套精密高效的消化与捕猎系统。
曾旭的复杂,源于一种清醒的、代际传递的进化。曾老爷子是从血与火的丛林里趟出来的,信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手段大开大阖,带着硝烟与草莽气。
父辈们则学会了在规则的红线内外跳华尔兹,用权力寻租和利益置换织就关系网,油腻而务实。
到了曾旭这一代,丛林法则已内化为本能,规则网络则成了可供任意涂抹的画布。
曾旭不再满足于利用规则,更热衷于定义规则。
曾旭懂得所有现代社会的优雅语言:资本运作、科技创新、慈善公益、文化沙龙,并能将这些语言完美编织成最锋利的匕首,和最坚固的盾牌。
曾旭的笑容可能温暖如春阳,他的谈吐可能睿智如哲人,但他的每一个决策背后,都运行着一套将人异化为资源、将情感量化为筹码、将灵魂压缩成数据的冰冷算法。
与虎谋皮?不,在曾旭的世界观里,他自己就是那头不断进化、试图重新定义丛林本身的新虎。
这也是丁鹏程为什么不敢让女儿走近曾旭的真正缘由,如今楚镇邦们以为在险中求存,实则是主动步入了曾旭为未来猎物精心设计的、更为华丽也更为坚固的围场。
这一切,王泽远当然看得明明白白,只要曾家屹立不倒,他王泽远就能在江南横着走!
第863章 白手套入局 常大省长震怒布暗手
王泽远想到这,端起茶杯,与陈嘉洛轻轻一碰,说道:“就这么办。江南这盘棋,现在是中盘绞杀,局面混沌。”
“老爷子在京城运筹,曾公子在侧面切入,我们在这里落子。”
“楚镇邦是一颗关键的棋子,用好了,能盘活我们在这里的整盘布局。”
“丁鹏程和常靖国以为掌握了先机,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江南扎下了根,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至于那个不存在的账房先生,……”王泽抹玩味地笑了起来,“就当是送给楚书记的一份厚礼吧,希望他见到的时候,能够满意。”
“只要他楚镇邦配合,等需要账房先生现身指证常靖国或者丁鹏程的那一天,站出来的人,自然会让他认得。”
两人越商量越兴奋,这场针对江南省更高层权力格局和巨大经济利益的隐秘合围与布局,在他们的自以为是悄然展开。
楚镇邦以为拿到了破局的钥匙,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入一个更为精心设计的棋局中心,成为别人手中既要利用、更要掌控的重要筹码。
而远在京城的曾老爷子,和隐在幕后的曾旭,他们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的争斗,投向了江南省更远的未来。
就在王泽远同陈嘉洛兴奋憧憬江南新的商业版图时,关洛希获取了陈嘉洛的资料。
“陈嘉洛,四十岁,《东方纪闻》资深调查记者,曾发表多篇轰动业界的深度报道,被誉为媒体良心。”
而另一份更为隐秘的资料,则揭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
“陈嘉洛与京城曾家三代核心曾旭关系密切,多次被目击出入曾旭私人会所及曾家关联企业。”
“其数篇影响重大的报道,事后复盘,均精准打击了曾家商业对手或政治上的潜在障碍,时机巧妙,证据恰到好处。”
“疑似通过离岸公司和复杂信托,持有数家与曾家资本有深度捆绑的传媒、咨询公司股份。”
“其记者身份,完美覆盖了其信息搜集、舆论引导乃至特殊沟通的职能。”
“综合判断:陈嘉洛绝非普通记者,极可能是曾家精心培养、深度嵌入媒体界的白手套与先锋官,直接对曾旭负责。”
“其活动资金、人脉支持乃至选题方向,恐皆源于曾家意志。”
关洛希望看着这些资料,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泽远,你真是被曾旭画的大饼迷了眼,连他身边的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就敢拉着我往里跳?”关洛希自语着,“与曾家绑定,说与虎谋皮都是轻的,你这是自己把脖子往人家铡刀下送,还想拉我做垫背!”
关洛希立刻想到了陈默,若非陈默让她去查这些,她还真没想到王兴安这个把他已经老了挂在嘴边的老登,贼心不死。
自己的儿子送到了美国,却让这个侄子为曾家自己买命。
关洛希必须果断与王泽远切割,撇清关系。
陈嘉洛这种人出现在江南,出现在王泽远身边,本身就意味着曾家的触手已经毫不避讳地伸了进来,所图绝非小利。
没有丝毫犹豫,关洛希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陈默直接问道:“关处,查得如何?”
关洛希语气凝重地回应道:“陈县长,你之前的判断完全正确。”
“王泽远找的这个合伙人,记者陈嘉洛,我托香港的朋友查了底细。”
“他不是什么独立调查记者,他是曾家的人,而且是直接为曾家第三代核心曾旭服务的白手套。”
“他的记者身份,就是一层完美的伪装,用来做很多曾家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情。王泽远和他搅在一起,根本就是在玩火!”
电话那头,陈默沉默了。
这沉默并非意外,而是一种确认后的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缓缓问道:“消息可靠?”
“来源可信度很高,曾家这次,派出的不是普通的商业代表,而是这种级别的暗桩,其决心和布局的深度,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他们恐怕不仅仅是要分一杯羹,而是要借这次风波,在江南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甚至进行某种程度的重置。”
关洛希分析道,声音里全是寒意。
“我知道了。”陈默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你做得好,关处。”
“彻底断开和王泽远的一切联系,不要留下任何话柄。”
“江南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
“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小心,陈县长。曾家,不好对付。”关洛希叮嘱道。
“放心。”陈默说完,就主动挂掉了电话。
陈默已经起床了,他在房间里徘徊起来。
曾家的白手套已经摸到了楚镇邦身边,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接触其他关键人物,这意味着对方的情报网和行动速度极快。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让常靖国知道,他面对的不仅仅是楚镇邦可能的反扑,还有一条从京城悄无声息游入江南深水区的巨鳄。
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表面上还在大张旗鼓地搜寻季光勃,却让齐兴炜的人,尽快想办法搜寻乔良的家,找到乔良留下来的遗物。
常靖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见是陈默的电话,立马就接了。
“省长,是我,陈默。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向您汇报。”陈默开门见山,语气是罕见的急促与严肃。
常靖国显然听出了陈默语气中的非同寻常,沉声道:“说。”
“那个香港记者,名叫陈嘉洛,表面是《东方纪闻》的记者。”
“但我们刚获得确切情报,此人是京城曾家圈养的核心白手套之一,直接听命于曾家第三代曾旭!”
陈默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曾家已经通过这个人,介入了江南目前的事态。”
电话这头,常靖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随即是死一般的沉默。
这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两分钟,压迫感透过电波传给了陈默,他清楚,这一消息,一定让常靖国震惊。
常靖国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曾家?曾旭?他们好大的胆子!手伸得也太长了!真以为江南是他们京城的后花园,可以随意摆弄棋子?!”
陈默能感受到常靖国那勃然升腾的怒意!
第864章 攀认兄弟 季光勃在美孤注一掷
常靖国是地方大员中的实权派,性格强势,最忌讳的就是上面的人不打招呼就把手插到他的地盘,更不用说这种带着明显掠夺意图的介入。
这触碰了他常靖国的权力边界和核心利益。
“省长,曾家来者不善。”
“他们选择这个时机,想火中取栗,甚至可能想同时削弱您和楚书记的权力,他们好坐收渔利。”陈默冷静地分析着。
“镇邦书记这边,我会找机会同他好好谈一谈,希望他不要与虎谋皮!”
“季光勃和乔良的教训,希望镇邦书记能看得透彻。”
“不过,小陈,情报确定吗?”
“曾家除了这个陈嘉洛,还有没有其他动作?他们的具体目标是什么?”
常靖国一连串地问着,他没想到高层让他回江南稳定大局,他还以为仅仅是公安系统出现了大问题。
没想到曾家在江南搞出来的假黄金案还没了结,又把手再次伸进了江南省。
“情报来源可靠,省长,我想曾家可能怀疑丁娅楠之死,您这边还是要尽快同丁总具体谈一谈,这些情况,让丁总知道。”陈默把他想到的,都一一向常靖国汇报了。
“好,我晚上就约丁总。”常靖国应道,“乔良手中到底有些什么,齐兴炜的人还在寻找。”
“对了,郭清泉手中的那些证据,那个叫秋雪的女老板,找到了吗?”
常靖国突然提到了秋雪。
陈默一怔,同时很快应道:“我马上同秋雪联系,看看她那边能不能新的进展?”
常靖国“嗯”了一声,但很快又说道:“小陈,你那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让小蓝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这边会加强对镇邦书记的沟通,但曾家到底在觊觎什么,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地观察。”
“另外,你把掌握的这些情况,向刘炳江和你施师叔汇报一下,让他们在京城摸摸情况。”
“那个陈嘉洛,还有王泽远,既然他们跳出来了,就别想再缩回去。”
“我会安排可靠的人,盯死他们!”
“搜集他们所有不合规、不合法的证据,包括经济问题、以记者身份进行的非法活动等等。”
“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让他们知道,江南,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我要让他们,来得容易,想走?就没那么简单了!”
“丁总女儿之死的事情,你亲自过问,把所有可能的漏洞都堵死!”
“绝不能让曾家抓到任何把柄,做任何文章!”
常靖国的指令一条接一条,充满了反击的决心和主场的霸气。
他要双线作战,既要继续压制楚镇邦,又要对贸然闯入的曾家势力迎头痛击。
“是!省长,我明白!”陈默沉声应道,他能感觉到常靖国被彻底激怒了,一场更激烈、更复杂的暗战与明争,即将在江南省全面爆发。
而他陈默,作为常靖国最锋利的刀,必须做好斩断一切来犯之手的准备。
“还有,”常靖国最后补充道,“这件事,仅限于你知我知。对齐兴炜,暂时也不要透露曾家介入的具体细节,只让他加强戒备,加快清理痕迹。明白吗?”
“明白,省长。”陈默心领神会。
常靖国这是对局面有了更深的警惕,甚至对身边的人也加了小心。
常靖国那边很快就挂了电话,同时,他拿起内部电话,声音恢复了冷静与威严,对刘明远说道:“通知各处负责人,一小时后,紧急会议。”
就在常靖国召开紧急会议时,季光勃在香港得知小姨子梅锦和女儿,在机场被齐兴炜的人拦下并带走了。
季光勃不敢在香港有任何逗留,立即转机飞往纽约。
季光勃对阮振华事先安排好的接机和酒店入住,都不敢贸然前往,他直接联系了眼睛蛇,让他来机场接他的同时,安排一处可靠的住所给他。
季光勃清楚,中国他是回不去了。
而他季光勃必须通过曾家的观察期,拿到曾家想要的、足够分量的投名状,他才能海外有卷土重来的希望。
眼睛蛇没想到季光勃一个人飞来了美国,以为他是为谷意莹而来,也没多问什么。
这些年来,他从季光勃手里捞了不少好处,如今金主来了,他当然会尽一切力量,满足季光勃的需求。
眼睛蛇把季光勃安排普通居民区,这样反而不会引人注意。
生活用品包括一部崭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智能手机全部给季光勃准备好了。
季光勃接过手机,将自己手机里的卡取出,掰断,哪怕这是他的备用手机,以防万一,他还是丢掉了。
“眼镜蛇,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季光勃对眼镜蛇安排的这一切还是很满意的,住下后,他直接对眼镜蛇说着。
“您说。”眼晴镜想到又有生意了,客气地看着季光勃应着。
“丁娅楠。丁鹏程的私生女。前一段出车祸身亡。”季光勃刻意加重了身亡两个字,“我要知道那次车祸的所有细节,越详细越好。”
“警方报告、现场照片、目击者证词、尸检报告副本、医院记录,一切能搞到的东西。”
“还有,车祸前后她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异常。”
眼镜蛇一怔,丁娅楠之死,当时在华人圈传开了,都是一片惋惜之声,可谁也没多想,这死亡背后有猫腻。
“丁鹏程?那个香港老板的是吧?”眼镜蛇问着,他是想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对,就是他。”季光勃点头,“这事很敏感,背后水很深。”
“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我要真相,越快越好。”
“季先生,”眼镜蛇犹豫了一下,“这事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那牵扯的层次可能很高。”
“调查会冒很大风险,而且,就算查出什么,对您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眼镜蛇混迹纽约黑白两道多年,深知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季光勃转过头,盯着眼镜蛇,眼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风险。但我现在没得选。”
“这事,关乎我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翻身。”
“兄弟,你去查,哥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
“只要查到有问题,以后,哥有的,也绝对少不了兄弟你的。”
季光勃没再在眼镜蛇面前端架子了,扯起了兄弟之情……
第865章 季厅豪赌押生死 王斌醒悟逃路
眼镜蛇一怔,还是被季光勃的话打动了。
“季哥,你肯认我这个兄弟,我一定倾尽全力。”
“只是费用会很贵,而且不能保证一定能挖出你想要的。”眼镜蛇最终说道,这是生意,风险越高,报价自然越高,他手下要养兄弟呢。
“钱不是问题,我有办法。”季光勃毫不犹豫。
他这些年通过各种渠道转移出来的资产,还有一部分,而且曾家只要能出手帮他,季光勃相信,还会有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你先去做,需要多少,给我个数。但我有条件:第一,绝对保密,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你的人也只让他们知道该知道的。”
“第二,速度要快,越快越好。”
“第三如果丁娅楠根本没死,或者车祸是伪造的,我要找到她,或者找到能证明这一点的人或证据。”
眼镜蛇沉默了几分钟,似乎在权衡利弊和可能性。
最终,眼镜蛇点了点头说道:“好,季哥,我马上去查。”
眼镜蛇说完,就离开了季光勃。
季光勃现在必须集中所有资源,查丁娅楠!
曾家要的,是能直接撼动丁鹏程和常靖国的硬货。
丁娅楠,就是那个可能的突破口。
如果他能证明丁娅楠之死是丁鹏程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或者背后有更深的隐情,那将是一张足够分量的牌。
季光勃希望一切是他分析的这样,只有这样,他在曾家眼里,才是可用之材!
现在他季光勃窝在国外,在这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苟且偷生,这与他过去几十年生活截然不同,也是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的世界。
季光勃好累啊,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季光勃逃到美国时,王斌联系不到找赵磊后,意识到计划彻底失败了。
王斌见过赵磊的身手,也见过赵磊杀人。
能让赵磊连呼救都来不及就失联的对手,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个假扮谷意莹的女人,还有诊所里那个始终没露面的指挥官,这些人,恐怕根本不是普通保镖。
是国安?还是军方的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王斌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国家力量介入,别说他和赵磊,就是季光勃也未必扛得住。
怪不得季厅这么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美国境内灭口,谷意莹手里掌握的东西,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致命。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王斌这么一想时,就准备给季光勃打电话,但一想,任务失败了。
不仅没杀掉谷意莹,赵磊大概率已经折了。这种情况下联系季光勃,会是什么下场?
王斌想起季光勃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还有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毒蛇在打量猎物。
季厅平时对下属还算宽厚,赏罚分明,但一旦涉及核心利益,手段之狠,王斌亲眼见过。
几年前,季光勃有个跟了他八年的老部下,因为酒后失言泄露了一个不太重要的案子细节。
三天后,那人就因为涉嫌受贿被纪委带走,一个月后在看守所突发心脏病死亡。
尸检报告干干净净,家属闹了两次,季光勃亲自出面安抚,给了两百万封口费,事情就悄无声息地压下去了。
从那以后,王斌就知道,在季光勃手下做事,功劳可以分,但一旦成为麻烦,就会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
现在,他和赵磊就是麻烦。
不,赵磊可能已经是处理掉的垃圾了,而自己,正在朝那个方向飞奔。
“不能打这个电话。”
王斌喃喃道,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但他又能去哪?在美国,他语言不通,没有合法身份,身上带的现金不到五千美元。
赵磊的钱都在那张不记名信用卡里,密码只有赵磊知道。
那个雇来的帮手,刚才一听到枪声就吓得屁滚尿流,扔下句“这钱我不赚了”就跑了,现在估计已经躲到哪个角落去了。
穷途末路。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王斌的心脏。
王斌也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最后咬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需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弄清楚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至于谷意莹,去他妈的谷意莹!
命都要没了,谁还管任务?
王斌挣扎着站起来,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从背包里翻出一顶棒球帽和一件普通夹克,换下身上沾了灰尘和汗渍的外套。
他把卫星电话卡取出来掰断,扔进下水道,手机本体则用力砸在墙上,直到碎裂成几块,分别扔进不同的垃圾桶。
做完这些后,王斌压低帽檐,拖着受伤的手腕,朝与诊所相反的方向走去。
王斌记得来时路上经过一个华人教会,门口贴着提供临时帮助的告示。
也许那里能弄点吃的,找个地方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王斌像个真正的流浪汉一样,拖着沉重的步子,终于找到了那个华人教会。
那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两层小楼,用中英文写着“本教会提供免费餐食、临时住宿(需登记)及法律咨询帮助。
王斌在门口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不算大的礼堂,摆放着几十张折叠椅,最前面有一个简单的讲台和十字架。
此刻,礼堂里只有七八个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华人,穿着朴素,有的独自坐着,有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一个穿着义工马甲、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角落的简易厨房里忙碌。
看到王斌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好奇、打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在异国他乡,尤其是在这种底层华人聚集的地方,陌生面孔总是引人注意的。
“兄弟,新来的?”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看起来像是这里的负责人,说话带着闽南口音。
王斌立刻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疲惫,和惊魂未定,他应道:“是,是,大哥,我,我刚从国内过来,想找份工作,结果被人骗了,钱和证件都没了,还,还被打伤了。”
说着,王斌抬起那只肿得老高的左手腕,脸上露出痛苦和哀求的神色。
眼镜男人凑近看了看王斌的手腕,皱了皱眉应道:“啧,伤得不轻啊。怎么搞的?”
“那些黑心中介,说好介绍餐馆工,收了我一万块介绍费,到了地方就逼我去打黑工,我不肯,他们就动手抢钱,还把我打了一顿。”
王斌随口编着故事……
第866章 铁律之下 海外特殊的抓人行动
这类事情在华人圈子里并不少见,可信度很高。
王斌刻意让自己显得惊慌、无助,眼神躲闪,完全符合一个刚遭受打击的受害者的形象。
“唉,造孽啊。”眼镜男人叹了口气,拍了拍王斌的肩膀,“来了就好,主会保佑你的。”
“你先坐,我叫林姐给你拿点吃的,再帮你看看伤口。”
“我们这里有个退休的老护士每周会来做义工,不过今天不巧她不在。”
“我懂点皮毛,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谢谢,谢谢大哥!”王斌连连点头,眼眶甚至有些发红,演技堪称一流。
王斌被带到一张椅子坐下,那位忙碌的林姐端来了一盘热腾腾的炒饭和一碗汤,虽然简单,但对饥肠辘辘的王斌来说,已是美味。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同时暗暗观察着四周。
教会里人不多,除了眼镜男人和林姐,还有几个看起来是常客的老人,以及一个一直低头看书的年轻女孩。
环境安静,甚至有些沉闷,看起来是个安全的临时避难所。
眼镜男人拿来一个小药箱,用碘伏小心翼翼地给王斌清洗手腕上的擦伤和红肿。
骨头应该没断,但扭伤和挫伤很严重。
“你这两天别乱动,最好去医院看看,不过……”眼镜男人欲言又止,大概也猜到王斌没身份、没钱。
“我,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太感谢您了,大哥。”王斌连忙说。
“今晚你就先住后面那个小房间吧,平时是堆放杂物的,我让林姐给你收拾一下,有张行军床。”
眼镜男人热心地说着,“不过,按照规矩,你得登记一下基本信息,我们也好有个记录。”
王斌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地应道:“应该的,应该的。我叫王海,福建泉州人,是,是偷渡过来的,护照在蛇头那里,还没来得及给我。”
王斌报了个假名和假籍贯,偷渡的身份能很好地解释他为何没有证件,也符合他此刻的狼狈处境。
眼镜男人似乎见怪不怪,拿出一个简陋的本子让他写下“名字”和“国内大致地址”,并没有深究。
就这样,王斌暂时在这个不起眼的华人教会安顿下来。
同一时间,老周安插在华人教会的人,觉得王斌可疑,把王斌的照片,资料,传给了老周。
老周一看到王斌的照片,一惊,但同时大喜,吩咐他的人说道:“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查一下这个教会近期的出入人员记录,特别是他进来前后。”
“另外,确认教会内部及周边是否有其他可疑人员或车辆。”
“明白。”老周的人应完就挂了电话。
老周赶紧给陈默打电话,电话一通,陈默先说话了,问道:“老周,有情况?”
“小局,有发现。王斌在纽约皇后区一处华人教会落脚。”
“化名王海,自称福建偷渡客,我的人正在监控中。”
老周言简意赅地回应着陈默。
陈默一听,精神大振,这个时候,抓到了王斌,有望摸到季光勃来没来美。
陈默欣喜地冲老周说道:“老周,太好了。”
“盯紧他,我立刻向领导们汇报。”
“你准备一下,如果确认无误,在确保绝对安全、不引起当地执法部门注意的前提下,控制住他!”
“我要活的,而且要能开口说话的!”
“明白。需要申请特别手段授权吗?这里毕竟是美国,常规方法可能行不通。”
老周有些为难地说着,特别是教会这种地方,不容易带人。
陈默一听,马上应道:“授权我给你,这事我会向领事馆说清楚的。”
“原则是:第一,绝对保密,不能留下任何外交或法律纠纷。”
“第二,目标必须活着带回,至少是能进行有效审讯的状态。”
“第三,优先保护我们的人员和安全屋。具体方法,你视情况而定,我只要结果。”
“好,我马上去办。”老周应完就挂了电话。
陈默在结束同老周通话后,先给刘炳江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刘炳江先说话了。
“小陈,讲。”
刘炳江一如既往的简洁,没有任何寒暄。
“刘司长,有重要进展。”
“目标王斌已在纽约皇后区一处华人教会内,我想请示下步行动方向,特别是关于在教会场所及美国境内实施控制的方案与授权。”
陈默的汇报同样精准,将地点、目标现状、己方态势和核心问题一次性抛出。
刘炳江听完陈默的汇报后,大脑高速运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消息来源的可靠性与隔离情况?”
刘炳江必须确保这不是一个陷阱,或者消息尚未扩散。
“来源是我方长期经营的外围情报节点,单线联系,已启动静默程序。”
“发现过程自然,目前监控处于被动观察状态,未与目标及教会其他人员发生任何接触,评估认为暴露风险较低。”
陈默把准备好答案的赶紧说了出来。
“教会背景?政治倾向?与当地侨团、使领馆或反华势力有无公开或隐性的关联?”刘炳江的问题层层递进。
在海外行动,尤其是涉及宗教场所,任何背景不清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初步调查为小型、非建制化华人基督教福音派聚会点,注册性质为社区文化团体。”
“主要服务底层新移民和老年侨胞,未发现与台独、港独等敌对组织或当地政治势力有公开往来记录。”
“与总领馆侨务部门有过一般性社区活动接触,属正常侨团交往范畴,未发现异常政治活动或敏感资金往来。”
陈默根据老周提供的初步情报和自己的知识储备回答,他知道,刘炳江要判断行动的政治毒性。
“嗯。”刘炳江稍稍放心,但语气更加凝重地说道:“小陈,你清楚在美境内,尤其在宗教场所采取强制行动的风险等级。”
“这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高度敏感的政治和外交问题。”
“一旦处置失当,或信息泄露,可能被炒作成中国特工在美侵犯宗教自由、非法拘禁,后果极其严重。”
“我明白,刘司长。因此需要上级明确授权和行动边界。”陈默赶紧说着,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刘炳江再次停顿,显然在权衡。当他再次开口时,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的责任感,他说道:“原则批准对目标王斌实施控制与带离行动。”
“但必须遵循以下铁律,你记清楚。”
陈默“嗯”了一声后,赶紧一边听,一边快速地记录着……
第867章 借势伪装 利用目标身份设局请人
刘炳江此时认真地说道:“小陈,要绝对排除武力公开冲突,严禁在教会建筑内或公共场所使用枪支、械具或任何可能引发围观、报警的暴力手段。”
“控制行动必须在非公开、非对抗的前提下完成,理想情况是诱使其自愿离开教会范围,在可控环境下实施控制。”
“还有,小陈,行动身份必须模糊,且与我国政府绝对切割。”
“执行人员不得携带任何可追溯至中国官方或使领馆的证件、标识、通讯设备。”
“行动逻辑要预设为华人社区内部事务或疑似不法分子处理,即便被当地警方偶然介入,也只能呈现为普通治安事件或移民问题,绝不能上升到国家行为。”
“另外,优先确保人员与证据安全。”
“如果评估认为当场控制风险过高,不可强求。”
“转为长期隐蔽监控,摸清其联络网和动向,等待更安全时机。”
“王斌很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
“他的价值在于作为找到季光勃的线索,而非其本人。”
“如果行动本身会打草惊蛇,导致季光勃这条大鱼彻底脱钩,则宁可暂缓。”
“如果条件允许,在不暴露意图的前提下,能否通过接触、交谈,套取关于季光勃是否已来美、可能的落脚点、联系方式等关键信息?”
“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价值也可能大于冒险抓人。”
说到这里,刘炳江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接着说道:“小陈,应急预案必须周全,包括一旦被教会人员怀疑如何解释。”
“一旦被当地警方询问如何应对,行动成功后,撤离路线、转移车辆、临时关押地点是否安全可靠。”
“万一失手,如何确保我方人员能安全脱身,并切断所有关联。”
刘炳江的指示非常清晰,既显示了中纪委高级干部对海外特殊行动复杂性的深刻理解,也透露出其极强的风险控制和底线思维。
刘炳江没有沉浸于抓获嫌疑人的兴奋,而是冷静地将所有潜在危机前置。
陈默等刘炳江说完后,赶紧应道:“刘司长,您的指示我一一记下了,放心,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刘炳江又“嗯”了一声后,叮嘱道:“小陈,我现在授权给你,在上述框架内临机决断。”
“但要记住,这不是在国内。每一步都要设想最坏情况。”
“行动成功后,第一时间通过安全渠道汇报,并准备将目标转移至绝对安全地点进行审讯。”
“如果需要总领馆提供有限的、隐蔽的后续支持,例如借助领事保护渠道处理某些手续问题,可以提出,但必须由我方向国内请示后协调,你们不得直接联系。”
“明白!刘司长。坚决遵照您的指示执行。确保安全,确保隐秘,争取最大战果。”陈默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核心要点。
“好。保持加密频道畅通,有重大变化随时汇报。祝你们顺利。”
刘炳江说完,结束了通话。没有多余的鼓励,所有的期待和压力都蕴藏在那句祝你们顺利之中。
陈默放下电话后,手心全是汗。
刘炳江的指示既给予了行动空间,也套上了坚实的枷锁。他立刻重新联系老周,将刘炳江的几条铁律原原本本地传达过去,并开始与老周详细推敲每一个行动细节。
老周重新布局,如何把王斌从教会中弄出来。
老周打开了电脑,查了教会周边的街景地图、教会建筑平面图以及几张王斌在教会内的偷拍照。
老周要遵守陈默提到的种种限定,他也清楚,在教会中抓人,很容易搞出麻烦来。
老周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个简陋的教会建筑图上,后门通往一条小巷,相对僻静,但并非完全无人经过。
前门临街,虽然人流不大,但视野开阔,风险更高。
老周查看这些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铃响三声后接通,对方没有说话。
“是我。”老周低沉地说道,“目标已在巢内,准备接人。但规矩变了,不能硬来,要请他出来。”
“巢的环境我看过了,人多眼杂,巢里的人对他有初步善意。”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自愿跟着陌生人离开,且不会惊动巢内其他人的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后,一个男声问道:“蛇头的身份或许可以利用。他自称偷渡客,证件在蛇头手里。这类人最怕什么?”
老周立即问道:“怕蛇头追来?怕移民局?”
“两者都有。但蛇头追来更直接,更符合他此刻仓皇的状态。”
“我们可以扮演另一拨蛇头的人,声称他的行为惹恼了老板,要带他去解释或者换个地方避风头。”
“这种地下世界的内部事’,教会的人一般不愿深究,甚至可能因为怕惹麻烦而希望他快点离开。”
“有风险。”老周思索着说道,“如果他真是偷渡客,这套说辞或许有效。”
“但他不是,他是王斌。他可能会怀疑,可能会反抗,或者试图向教会求助。”
“所以要把握分寸和时机。”老话另一端的男人回应说道:“不能让他有思考的时间,要营造出紧迫感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又不能显得过于暴力,吓到教会里的普通人。”
“最好有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红脸施压,白脸给台阶,暗示只要配合,事情可以解决。”
“重要的是,必须在他离开教会建筑、进入我们控制的车辆或空间之前,不给他大声呼救或逃跑的机会。”
老周脑中迅速勾勒着画面:“需要一辆车,停在巷口,但不能太近,执行人员不能有明显的亚裔特征,要模糊身份。”
“不一定。在皇后区华人社区,华人面孔并不突兀。关键是穿着、谈吐、气质要像道上的人,而不是公务人员。”
“不能穿西装,最好是夹克、牛仔裤,带点痞气。”
“说话带点闽粤口音的普通话或方言更好,工具绝对不能是枪,但可以有一些不起眼的说服工具,比如藏在袖子里的电击器,或者强光手电。”
“万不得已时,要能瞬间制服,且不留明显外伤。”对方回应着老周,同时问道:“车辆和后续关押点?”
“车辆已准备好,是辆普通的二手丰田厢式车,牌照是处理过的,车里做了简易隔音和束缚装置。”
“关押点在布鲁克林一个废弃仓库的地下室,绝对隐蔽,进出通道都有人看着。”
“沿途会换一次车,确保没有尾巴!”
第868章 一场基于信息不对等的无声抓捕
老周计划的核心是信息不对称,利用王斌伪装的身份,用他预设的恐惧来引导他。
但这建立在王斌会按照偷渡客的心理模式行事的假设上。王斌不是普通逃犯,他是季光勃的亲信,受过训练,警惕性极高。
“需要试探。”老周做出了决定,“在行动前,需要确认他是否真的放松了警惕,以及他对蛇头这个身份有多深的代入感。”
“让我们在教会里的人,找机会和他聊两句,话题往偷渡经历、蛇头、未来的担忧上引。”
“观察他的反应,是真有共鸣,还是敷衍警惕。”
“明白。我让钉子去办。钉子在教会做义工半年了,身份干净,不会引起怀疑。”男人回应着老周的要求。
“告诉钉子,只聊天,不提问,不主动提及蛇头,而是让话题自然流向那里。”
“比如聊聊自己听说过的偷渡惨事,或者抱怨一下没有身份找工作的困难。看王斌接不接话,怎么接。”老周继续叮嘱电话另一头的男人。
男人等老周说完后,立即问道:“行动时间?”
“等钉子的反馈。如果王斌表现松懈,就在今晚。”
“教会晚上人少,其他人都会离开。夜色也是掩护。如果情况不理想,就继续监控,等待更好时机或创造时机。”
“这事宁可等,不能急。”老周把陈默这边的要求告诉了这男人。
“明白。人员安排呢?”这男人又问道。
“你带一个助手,负责巷口接应和驾驶。”
“我亲自带一个人进去请他,我们都做简单伪装。”
“你那边准备好应急方案,万一里面动静不对,或者我们迟迟没出来,要有第二套预案,但不能轻易冲进去。”
“风险很高,老周。你亲自进去?”这男人问道。
“必须有人现场决断,国内授权我临机处置,我在里面才能根据王斌和教会人员的实时反应调整策略。放心,我知道分寸。”老周的语气不容置疑。
通话结束后,老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着可能发生的场景,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种意外。
老周必须确保,无论王斌如何反应,他都不能违反陈默一再强调的铁律,他必须控制住局面!
大约一小时后,钉子的反馈来了。
“目标情绪基本稳定,对食物和住宿表示感激。”
“聊天时提到蛇头语气带着畏惧和怨恨,细节符合常见偷渡客描述的那样。”
“当听到其他偷渡客被蛇头找到并惩罚的传闻时,他有明显的不安表情,下意识看了门口方向。”
“评估:他对当前伪装身份的潜在威胁有较高敏感度,可利用。”
老周看着这段文字信息后,心中安定多了。
王斌的演技确实好,他甚至在自己伪装的恐惧中投入了真实情绪,那是对被追捕的恐惧,只不过对象不同,这就给了他们操作空间。
“通知行动组准备,按第一套方案执行。”老周对通电话的男人下达了命令。
没多久,那间小小的华人教会里,最后两位老人做完祷告后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眼镜男在整理一些文书,林姐在厨房清洗餐具。
王斌被安排在后屋的小房间里,只是他躺在床上,并没有睡。
手腕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这里暂时安全,但不能久留。
教会虽然好心,但人多眼杂,而且那个登记的本子,始终是个隐患。
就在这时,王斌听到前厅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门被推开,然后是眼镜男有些错愕的声音:“你们是?”
一个带着明显闽南口音、语气粗粝的男声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找个人,叫王海,听说在你们这里?”
王斌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缩紧。
王海?他用的假名!怎么会有人找?蛇头?不可能,蛇头根本不知道他用了这个名字,那是追捕他的人?
王斌轻轻起身,贴在门后,屏息倾听。
眼镜男的声音有些迟疑:“王海?我们这里是有位新来的弟兄叫这个名字,你们是他朋友?”
“朋友?”另一个声音响起,稍微温和些,但同样带着口音,“算是吧,有点事情需要跟他谈谈,他在哪?”
“他可能休息了,你们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眼镜男显然感到了不安,试图阻挡。
“转告就不用了,事情比较急,关于他过来的船费和安排,有些细节需要当面厘清。”第一个粗粝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老板不太高兴,有些误会。我们带他去见见老板,说清楚就好,不会耽搁太久。”
王斌听得冷汗直流,果然是道上的人!用的是偷渡客最怕的蛇头纠纷说辞!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自己进来时被盯上了?还是教会里有问题?
王斌大脑飞速运转,出去?落入这些人手里,凶多吉少。
不出去?他们会闯进来吗?教会的人会保护他吗?眼镜男和林姐都是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对抗这些道上的人?
报警?他自己就是黑户,报警等于自投罗网。
“这不太合适吧?他手腕有伤,而且这么晚了……”眼镜男还在试图周旋,但语气已经软了。
“兄弟,我们不想惹麻烦,尤其是你们这种地方。”温和些的声音接话,似乎在做好人,“但事情总要解决。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就在外面车上跟他谈,十分钟。”
“谈完了,他愿意回来就回来,我们绝不为难。”
“你也可以在旁边看着点,就在门口,怎么样?”
“总比在我们老板等急了,带更多人来这里请他要好,你说呢?”
来人软硬兼施,给了台阶,也暗含威胁。
负责教会的眼镜男当然明白来人的用意,而且为一个刚来的人,教会没必要得罪道上的人。
王斌听到这里,反而清楚,他没得选了。
如果他拒绝,冲突可能会升级,甚至波及教会。
这些人敢直接找上门,肯定有所凭恃。
这个时候,王斌想,跟他们走,或许还有周旋余地。
无论对方用意是什么,他们既然提到了误会,事情也许还有转机,或者可以找机会脱身。
想到这里,王斌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不能连累教会,也不能在这里发生冲突。
王斌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869章 王斌被擒 暗流再涌惊江南
王斌出来时,在前厅里,眼镜男一脸为难地站着,林姐也从厨房出来,担忧地看着他。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都是三十多岁模样,一个身材粗壮,穿着黑色皮夹克,眼神凶狠。
另一个稍瘦,穿着深蓝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人看起来都是华裔,身上带着一股草莽气。
“我就是王海。”王斌努力让自己显得惶恐而顺从,“两位大哥,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别打扰教堂清净。”
皮夹克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应道:“算你识相。走吧。”
“王海,你……”眼镜男想说什么。
王斌对他露出一个感激而无奈的笑容:“没事的,大哥,林姐,谢谢你们,我去去就回。”他特意强调了“去去就回”,既是安慰他们,也是说给那两个男人听,暗示自己会回来,希望他们有所顾忌。
王斌跟着两个男人走出教会大门,夜晚的凉风让他打了个寒战。
巷口果然停着一辆深色的丰田厢式车,车门虚掩着。
“上车谈。”皮夹克男指了指车。
王斌犹豫了一瞬,上车,就完全进入对方掌控了。但他回头看了一眼教会门口,眼镜男和林姐站在灯光下望着他,眼神担忧却无能为力。
王斌咬了咬牙,弯腰准备上车,就在他上半身探入车厢的瞬间,变故突生!
车厢内阴影里,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猛地伸出,捂住了他的口鼻,手上的一块布带着刺鼻的气味!
同时,身后的皮夹克男和夹克男一左一右夹住了他,将他整个人迅速而强行地塞进车内!
“唔——!”王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就感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四肢迅速无力,是乙醚或者类似的东西!
车门“砰”地关上,车辆立刻启动,平稳而迅速地驶离小巷。
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在教会门口的眼镜男和林姐看来,王斌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顺从地上了车,车门关闭,车子开走。
他们或许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恐怕来不及反应,更不会想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
车厢内,老周松开捂着王斌口鼻的手,迅速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
剂量控制得很好,只是致其短暂昏迷,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拿出特制的塑料束带,将王斌的手脚分别捆住,又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再给他戴上一个黑色头套。
“干净利落。”负责开车的助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还没结束。”老周沉声道,“换车点准备,确认没有尾巴。”
“联系陈默,报告客人已接到,正在前往客房途中。”
说完,老周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王斌,会意地笑了起来。
第一步完成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如何从这个狡猾的对手嘴里,撬出关于季光勃的关键情报。
而接到老周的人报告的好消息后,陈默给刘炳江发了一条信息,告知这里一切顺利,王斌顺利抓到了。
同时,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电话很快就被常靖国接了,他问道:“小陈,是不是又出事了?”
陈默赶紧应道:“省长,是好事,我们抓到了王斌。就是季光勃派到美国来的另一个干警,赵磊死了。”
常靖国很快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看了看正在和他深聊的丁鹏程。
“这是好事,尽快审讯王斌,摸清楚季光勃的下落。”
“我现在和丁总在一起,你要不要和丁总说两句?”
陈默还没回答,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人。
“小陈,谢谢你!”丁鹏程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对陈默从不信任到信任,这一路的生死经历,让他发自内心地感谢陈默。
陈默能听出丁鹏程语气中的复杂情绪,感激、愧疚、还有劫后余生的疲惫。
“丁总,您别这么说。”陈默赶紧客气地回应着,“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小陈,我把小楠同曾家的纠葛都告诉了靖国兄,没有你,我和女儿很难逃过这一劫。”
“没有你,我没胆量在这个时候回国给靖国兄做证。”
“对了汪总监也非常感谢你,等你回国后,我们聚聚,我做东。”
“小陈,这份情,我丁鹏程和汪明洋都记下了。”
“老丁,说这些干什么。”常靖国的声音在旁响起,似乎在拍丁鹏程的肩膀,“小陈不是外人。”
“是,是。”丁鹏程调整了一下情绪,“小陈,靖国兄跟我说了曾家的手伸向江南了,我真没想到,因为小楠卷入了曾家之中,还在连累靖国兄。”
丁鹏程说这些话时,满是内疚和自责。
想想在美国时,丁鹏程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替常靖国洗刷罪名,如今,无论是陈默还是常靖国却在全力帮他。
“丁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陈默回应丁鹏程说着。
但很快,陈默话锋一转,极认真地说道:“丁总,关于曾家,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和省长商量一下。”
“你说。”常靖国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还按了免提。
陈默这才缓缓问道:“娅楠现在情绪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丁鹏程的声音重新响起,极为心疼和无奈地说道:“受了很大打击,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怎么出门,也不愿意见人。”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我。”
“丁总,这不是她的错。”陈默坚定地说,“但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曾家之手都伸向江南了,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且季光勃如果人到了美国,这么快能从国内逃掉,背后有没有同曾家联手,都不好说。”
“我现在最最担心的是季光勃成为曾家的刀,尤其是曾旭,对我们制造的车祸,信不信,我反而没底了,因为曾家没任何动静,太不正常了。”
陈默说这些时,常靖国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建议,让娅楠整容,彻底改变容貌,从新的开始,摆脱过去的所有。”
陈默这话一出,显然出乎丁鹏程的意料。
“整容?”丁鹏程不确定地问道。
“对。”陈默继续说道,“等整容恢复后,让她准备一年,参加公务员考试,我可以辅导她。”
“考上公务员后,让她从最基层做起,不要用您或者省长的关系,就让她自己拼。”
“但我们要在背后给她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一个能让她成长但又不会被曾家注意到的环境。”
“小陈,你这是……”常靖国问这话时,还在思索陈默的用心!
第870章 省长 我这是在下一盘棋
陈默赶紧回应常靖国说道:“省长,我这是在下一盘棋。”
“曾家现在之所以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在省里的根基牢固,上面有人,下面有网,没人能真正动摇他们。”
“但如果我们用五年、十年的时间,培养出一批真正有能力的年轻干部,让他们在基层扎根,在关键岗位历练,逐渐形成一股新的力量呢?”
“娅楠有这个潜力。她聪明,受过良好教育,更重要的是,经历了这次家庭巨变,她会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权力的危险和珍贵。”
“她会更珍惜为老百姓做事的机会,也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而且,”陈默顿了顿后,又说道:“让娅楠进入体制,是对曾家最好的反击。”
“不是对抗,而是超越。”
“当有一天,娅楠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一定位置,她就能重新审视曾旭,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耳光。”
陈默的这番话一落,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丁鹏程的声音才缓缓传来,颤抖地说道:“小陈,你这是要让我女儿走一条最难的路啊。”
“丁总,这世上没有容易的路。”陈默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至少,这是一条干净的路,一条抬头挺胸的路。”
“而且,有省长和我看着,不会让她走偏。”
“更重要的是,”陈默加重了语气,“这是保护她最好的方式。在体制内,在组织的框架下,曾家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但如果她一直在外面,做一个普通人,曾旭这种人,迟早还会找上门。”
这次,常靖国说话了:“小陈说得对,老丁,这件事,我觉得可行。”
“娅楠这孩子,我了解。她有韧性,只是需要时间和方向。而且,”常靖国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深意,“如果将来,我们真的要在省里做一番事业,需要有可靠的、干净的年轻力量。”
“陈默这个思路,不止是对娅楠一个人,对整个局面,都有战略意义。”
丁鹏程又沉默了片刻,最终才下决心说道:“好。我跟小楠谈谈。这孩子,该长大了。”
“对了,小陈,”常靖国转换了话题,“王斌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省长,我等您指示。”陈默立即回答,“我已经让老周把他安置在安全点,初步检查过,没有追踪设备。”
“接下来是审讯。但我建议,不要用常规方式。”
“怎么说?”常靖国问。
“王斌是季光勃的亲信,受过训练,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效果有限,而且容易引起他的对抗心理。”陈默说,“我想策反他,让他为我们引出季光勃。”
“具体方案,我需要和老周还有小蓝一起制定。”
常靖国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可以,但要确保安全,确定他能被我们所用,而且不会出卖你们现在的住址才行。”
“而且王斌重新同季光勃联系时,人身安全,也要有所保障,从他自身的安全,加上回国后,能将功折罪,至少他还能继续在省厅工作,从这方面着手,打动他。”
“好的,省长,我懂了。”陈默应道,“另外,刘司长那边,可能需要您打个招呼,王斌这个级别的线索,按程序应该……”
“我来跟炳江说。”常靖国直接道,“你现在集中精力,把王斌这张牌打好。”
“记住,不要急,要稳。季光勃在省里经营这么多年,肯定不止一个王斌。”
“我们要通过王斌,找到更多的线索,把整张网都挖出来。”
“是。”陈默信心满满地应着,同时,主动挂掉了电话。
陈默把蓝凌龙叫了过来,把他同常靖国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她,同时看着她说道:“小蓝,我想策反王斌。”
蓝凌龙一惊,看着陈默说道:“哥,这计划太冒险了,万一王斌策反不成功,谷意莹的藏身之地还容易暴露。”
陈默却应道:“我去老周那边,不可能暴露这边的情况。”
“而且,这是能引出季光勃最快的办法,我想赌一把。”
蓝凌龙见陈默这般肯定,想想他这些天做的每个决定,都赌对了,便应道:“哥,你既然决定了,放手去做吧。”
“谷意莹这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
陈默信蓝凌龙,这里交给她,他是完全放心的。
“好,小蓝,这里交给你了。”陈默说着,就起身,他要好好去会一会王斌。
陈默给老周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他亲自审讯王斌。
陈默在等老周来接他时,大脑里设计着说服王斌需要的每一个逻辑链条,每一句措辞,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反应,他反复推演着。
陈默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审讯,这是一场心理战。
对手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而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心智坚定、且自身同样处于恐惧和迷茫中的前警务人员。
硬碰硬,效果最差,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攻心为上。”陈默要走这条路线,他要传递的第一个信号是这不是审讯,是谈话。
老周很快开车来接陈默了,一见到老周,陈默直接问道:“人怎么样?”
“醒了,很安静,没有试图挣脱,也没大喊大叫。”
“一直在观察环境,很镇定。”老周简洁地说着,“符合受过训练的特征,乙醚的剂量控制得很好,他现在应该已经彻底清醒,但身体还有些无力。”
“情绪呢?”陈默又问。
“表面平静,但心跳和呼吸监控显示,他其实很紧张,尤其是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时。”老周补充道,“他不知道自己落在谁手里,这是他现在最大的恐惧来源。”
“很好,”陈默点头,“保持这种不确定感,我先进去。你们在监控室看着,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进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失控,我会给出预定暗号。”
“明白。”老周点头,可他心里有些担忧,但他相信陈默的判断。
等老周把陈默带到关押王斌的房间时,安全屋内部被隔成两间。
外间是监控和准备室,里间才是拘禁和谈话的地方。
里间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没有任何窗户。
王斌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脚依然被特制束带绑在椅子上,但位置调整过,不至于太难受。
黑色头套已经被取下,嘴上的胶带也撕掉了,但他眼睛上蒙着一层不透光的黑布。
当陈默轻轻推门进去,没有立刻说话……
第871章 引出季光勃 陈默用计策反王斌
陈默走到桌边,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
陈默能感觉到,当自己坐下时,王斌的身体绷紧了。
“王斌,”陈默开口,声音平稳,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不带任何口音,“或者,我应该叫你王海?”
王斌一怔,但他没有回答。
这是受过反审讯训练者的典型反应,在没有弄清对方意图和身份前,保持沉默是最佳选择。
“你不用紧张,”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地说着,“我们不是蛇头,也不是你想象中追捕你的那一路人。”
王斌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这是一个被说中心事的细微反应。
“把你从教堂带出来的方式比较粗暴,我向你道歉。”
“但当时的情况,我们需要确保行动隐蔽,不惊动教会里的人,也不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我们的线索。”陈默继续说道,语气坦诚得像是在解释一个不得已的误会。“你手腕的伤怎么样了?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简单的医疗处理。”
“你们到底是谁?”王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着镇定。他没有问“你们想干什么”,而是问“你们是谁”,这说明他更迫切想知道的是对方的身份和立场。
“帮你的人。”陈默的回答言简意赅,却包含深意。
“也是给季光勃,季大厅长,带来问候的人。”
“季厅长”三个字一出口,王斌的身体猛地一震,蒙着眼睛的脸转向陈默声音的方向,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他伪装的身份被彻底戳穿了。
“你们,你们是国内的?”王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却极其绝望地问着。
如果是国内来的人,那意味着他彻底完了。
“是,也不是。”陈默没有给王斌明确的答案,而是开始铺设逻辑。
“我们知道你是季厅长派来美国的,也知道你的任务。”
“赵磊死了,对吗?”
王斌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赵磊的死是他任务失败的关键,也是他目前困境的根源之一。
“赵磊的死,是个意外,也是个阴谋。”陈默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有人不希望你们查到某些东西,或者,有人希望你们查到的东西,指向错误的方向。”
“你想想,你们到美国后的每一步,是不是都被人隐隐牵着鼻子走?”
“包括你最后藏身教堂,是不是也觉得太顺利了一点?”
陈默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王斌脑海中某些被恐惧和焦虑暂时封闭的思考。
他回忆起和赵磊到达后的种种,接触的线人提供的模糊线索,几次看似偶然的发现,以及赵磊出事前那通语焉不详的电话,疑点确实存在。
“季厅长派你们来,是信任你们。但现在,赵磊死了,你失踪了,在季厅长那边,在很多人眼里,你王斌是什么?”
“是任务失败者?是可能的叛逃者?还是下一个赵磊?”陈默的语气陡然变得犀利。
“我没有!”王斌脱口而出,带着被冤枉的激动。
“我知道你没有。”陈默立刻肯定了王斌的反应,这是一种建立信任的技巧。
“但别人不知道,季厅长现在面临的压力,你想过吗?派出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两个人,一死一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国内会怎么看他?他的对手会怎么利用这件事?”
王斌沉默了。
这些问题,在他逃亡的恐慌中,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不敢深想。
“退一万步说,”陈默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敲在王斌心上,“就算你这次能侥幸逃脱,躲过蛇头,躲过可能存在的其他黑手,以黑户身份在美国东躲西藏,你能躲多久?”
“一年?两年?一辈子?你的家人呢?”
“季厅长如果因为你们的事倒了,你以为你的家人能安然无恙?”
“那些真正害了赵磊、也可能想害你的人,会放过知道你存在、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内情的你的家人吗?”
“家人”两个字,击中了王斌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脸色在眼罩下变得苍白。
“所以,你现在的处境是,往前走,是死路,或者生不如死的逃亡。往后退,也未必是活路,甚至可能牵连家人。”
陈默总结道,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给你第三条路。”
“什么路?”王斌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干涩。
“一条将功折罪、戴罪立功,还能保全自己和家人的路。”陈默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跟我们合作,把季厅长引出来。”
“不可能!”王斌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你这是让我背叛……”
“背叛谁?”陈默打断王斌的话,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背叛一个可能自身难保、甚至可能已经被对手渗透、连派出的手下都保护不了的领导?”
“还是背叛那些真正在维护法律、追查真相的人?”
“王斌,你是警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什么是忠诚,什么是盲从!”
“忠诚于警徽,忠诚于法律,忠诚于真相,而不是忠诚于某个人,尤其是当这个人的行为可能已经偏离了轨道的时候!”
陈默的质问,像重锤一样敲在王斌心上。
他的专业训练和职业良知,在内心激烈冲突。
“季光勃派你们来美国,查什么?还有你们为什么要置谷意莹于死地?”陈默抛出了关键问题。
王斌的身体再次僵住。
“看来我猜对了。”陈默从王斌的反应得到了答案,语气缓和下来,“季厅长想干什么,你和赵磊都清楚。“
“而且季光勃连跟了他那么多年的谷意莹都要下死手,你和赵磊就算任务成功了,你觉得,季光勃会留你们吗?”
“但跟我们合作不一样。”陈铭的声音充满了说服力,“我们代表的是另一股力量,一股决心要挖出毒瘤、清除蛀虫的力量。”
“常靖国常省长,你知道吧?”
常靖国的名字,让王斌浑身一震。
他当然知道,省里风云人物,季大厅长最最想拉下马的大人物!
“常省长在关注这件事,在推动这件事。”
“我们需要季光勃掌握的线索和证据,我们需要他站到正确的一边来。”
“但季光勃从中国逃跑了,现在躲起来了,谁都找不到。只有你,王斌,你能联系上他,或者说,他能联系上你!”
第872章 他断然不敢背叛季光勃
陈默说这些话时,一直在观察王斌的表现。
而王斌的眼睛幕着黑布,他反而看不到陈默的任何表情,只能靠听来判断陈默到底是谁!
陈默说到这里,向王斌靠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量。
“王斌,这不是背叛,这是挽救。挽救季厅长,让他有机会将功赎罪,至少能保住一条命,不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万劫不复。”
“也是挽救你自己,给你一个洗刷嫌疑、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配合,成功联系上季光勃,并且听我们的吩咐行事,你之前的所有行为,都可以被视为特殊任务的一部分。”
“你不仅无罪,还有功。”
“回国后,你依然可以回到省厅工作,当然,可能需要换一个岗位。”
“你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保护。”
“如果你不信我,你总该相信常省长吧,他成功地重新接管了江南省。”
“你也可以想想,除了跟我们合作,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继续逃亡,直到被某股势力找到灭口?还是等着国内的逮捕令发到国际刑警组织?”
陈默说完,不再言语,给王斌足够的时间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艰难的选择。
房间里只剩下王斌粗重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控室里,老周和助手紧张地盯着屏幕。
终于,王斌说话了,他问道:“我怎么相信你?又怎么相信常省长?”
陈默知道,王斌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决定性的裂痕。
陈默赶紧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然后站起身,走到王斌身边。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默说着,解开了王斌眼睛上的黑布,但房间光线依旧很暗,只有台灯的光,让他不至于突然被强光刺激。
然后,陈默将平板电脑屏幕转向王斌。
屏幕上,是一段提前准备好的视频。
视频中,常靖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容严肃而诚恳。
“王斌同志,”视频里的常靖国开口说道:“我是常靖国。陈默同志向你传达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以我的党性原则和个人名誉向你保证,只要你积极配合,戴罪立功,协助我们找到季光勃同志并查明真相,你就是有功之臣。”
“过去的事情,一概不究。”
“你的工作和家人,组织上会妥善安排。”
“当前局面复杂,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拨乱反正。”
“希望你以一名人民警察的觉悟和勇气,做出正确的选择。”
视频不长,但足够有分量。
一个省长的亲自录像和承诺,其可信度远超陈默的千言万语。
王斌死死盯着屏幕,直到视频播放结束,黑屏映出他苍白而复杂的脸。
王赋的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最后,所有的挣扎、恐惧、犹豫,渐渐被希望取代。
“我需要怎么做?”王斌抬起头,看向陈默,声音平静了许多,但带着豁出去的意味。
陈默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首先,”陈默坐回椅子,看着王斌平静地说道:“我们需要恢复你之前的那个联络手机,如果季光勃还信任你,或者他还想从你这里知道什么,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那个号码。”
“手机被我毁掉了,包括手机卡。”王斌急急地表达着。
“你说出号码来,我们立即帮你恢复。”陈默看着王斌继续说道:“其次,我们需要你,主动但谨慎地,尝试用那个手机联系季光勃。”
“不是直接打电话,而是用你们约定的暗号报个平安,同时暗示你遇到了麻烦,但发现了重要的新线索,需要和他面谈。地点,由我们来定。”
“面谈?”王斌一惊,“你们要抓他?”
“对,”陈默点头应道:“谷意莹是他让赵磊开枪射杀的,还有乔良,就是楚书记的前任秘书,你不陌生吧?他被季光勃灭了口,车祸身亡。”
“所以,王斌,你不要对季光勃还心存任何侥幸,他就是个恶魔!”
陈默的话像一把利剑,击中了王斌。
季光勃的阴狠,季光勃的不讲情面,以及赵磊救出王斌时说的那些话,此刻全在王斌大脑中闪现着。
“谷意莹,乔良,哪个不比他王斌分量重得多,那又如何?季光勃说下死手,毫不犹豫!”
王斌眼里对季光勃的恐惧变成了浓浓的仇恨,尽管一闪而过,还是被陈默捕捉到了。
“可我,我担心自己会演砸了?”王斌说这话时,声音颤抖着。
一想到自己要去见季光勃,王斌是真的恐惧。
陈默见王斌终于松了口,不再排斥他说的一切时,看着他诚恳地说道:“王斌,我们在外围会尽一切力量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如果,王斌,我说的是如果,你真出了意外,你会被追为烈士,你的家人会享受烈士家属待遇。”
“而赵磊死在了境外,如果你愿意替赵磊收尸,我可以带你去。”
“现在就去,你手上的伤,我也会找医生替你治疗。”
“赵磊至少救过你,你替他收尸,火化,将来有机会回国时,还能照顾他的家人,对得起他救你一命,你说呢?”
陈默是真会拿捏人心,把王斌内心的担忧,还有对赵磊的那份愧疚,全都考虑到了。
王斌这次抬头,直视着陈默,这位比他小好几岁的代县长,常靖国的前任秘书,江南省人人都在传的一个神奇,如今就坐在他的面前,给他开着他想要的一切条件。
王斌一咬牙,回应陈默道:“好,我先送磊哥去火化。”
“但你不要跟着我,派两个道上,就是能花钱顾的那种人跟着我就行。”
“我火化完磊哥后,直接联系眼镜蛇,他是季光勃的人,季光勃要是真到了美国,一定会找他的。”
“我有眼镜蛇的联系方式,只要你们信我。”
“我王斌既然答应同你们合作,就不会背叛,何况我的妻儿还有年迈的父母都在江南。”
“磊哥的妻儿还有多病的母亲也在江南,我们曾经受过季光勃的恩惠,他和我的老婆,全是季光勃解决了工作,我们曾经发过誓,永不背叛他的。”
“当然了,我和磊哥也不敢背叛季光勃,我们的妻儿、父母都在他手里。”
“季光勃把手中的权力变成了戕害同志、荼毒百姓的凶器。他编织的关系网、利益链,是我和磊哥根本不敢背弃他的存在。”
“江南很多影子网络,就是犯罪分子,被季光勃有意无意地放了出来,在江南多个角落里活跃。”
“乔良的车祸一定是这些人所为,我和磊哥全知道这些影子网络,有时候,季光勃也会派我们去释放这些人。”
“所以,我和磊哥哪怕选择在美国赴死,也断然不敢背叛季光勃!”
第873章 陈县长,我跟你干!
王斌说这些话时,眼睛里是深深的恐惧。
陈默没有打断王斌的话,这些话,他一定压在内心深处很久,很久了。
果然,王斌的话匣子打开了,继续说道:“我本想换个名字,在教会里苟活着,我不想死,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死了,他们也会跟着我一起死的。”
“还有我老婆才三十来岁,儿子才四岁,陈县长,我不想死。”
“所以我才毁掉了手机和手机卡,想在美国寻求活下去的生机。”
“如今季光勃这个恶魔,没想到也追到了美国,他一定会寻找谷意莹,她是季光勃的情妇,这在省厅是公开的秘密。”
王斌越说越激动,他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拿季光勃的话来说就是他看得起他和赵磊,就是他们的莫大福气!
陈默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催促王斌,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属于小人物的悲哀与无力。
王斌说着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你是常省长身边的人,是前途无量的年轻领导,你可能很难理解我和磊哥这种人。”
王斌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陈默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剖开自己那卑微而扭曲的心路历程。
“我们算什么?在季厅,不,在季光勃眼里,我们连他棋盘上的车马炮都算不上,顶多是两个过了河的小卒子。”
“有用时,往前拱一步,替他趟雷、挡刀、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没用时,或者成了累赘时,随手就可以弃掉,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他确实恩惠过我们,解决老婆的工作,让我那在老家乡下苦了一辈子的爹妈能在人前挺直点腰杆说自己的儿子在省里跟着大领导混,孩子能上个好点的幼儿园。”
“这些,对我们这种没背景、没学历、全靠敢打敢拼,或者说,全靠听话和敢干脏活爬到这一步的人来说,是天大的恩情。我们感激涕零,真的,当时觉得把命卖给他都值。”
“所以,我们发誓永不背叛。那时候,这誓言是真心实意的,带着一种愚昧的、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我们觉得,跟了这样的大哥,有了这样的靠山,这辈子就算稳了,哪怕脚下踩的是淤泥,手里沾的是脏东西,可抬头看的,是他许诺给我们的、那一点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体面和安稳。”
“可这恩惠是什么?是拴狗的链子,是悬在家人头顶的刀。”
“我和磊哥心里都清楚,他给的体面,随时可以收回去,变成让我们家破人亡的催命符。”
“江南那些影子网络里的人,那些亡命徒,他们能替季光勃制造车祸,能清理门户,难道就不能在某天,接到指令,照顾一下我们那不听话的妻儿老小?”
“我们不敢背叛,不是不想,是真的不敢。”
“每一步都在季光勃的监视之下,每一个家人都在他无形的掌控之中。”
“我和磊哥偶尔私下喝酒,喝多了,也会红着眼睛说几句憋屈话,可酒醒了,看着彼此眼中同样的恐惧,就只能把那些话和着苦水再咽回去。”
“我们就是被他季光勃用恩惠和恐惧这两根线牢牢操控的提线木偶,看起来能走能跳,甚至偶尔还能唬唬人,可线头,始终死死攥在他手里。”
王斌的声音开始哽咽,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那是一种长期压抑后近乎麻木的痛楚。
“我们来美国,说是执行任务,其实何尝不是想最后搏一把,远离那个漩涡,也想着万一呢?”
“万一季光勃倒了,我们是不是就能悄悄换种活法?”
“可季光勃下令要谷意莹死时,我们就知道,完了,这漩涡根本逃不掉。”
“他连谷意莹都能杀,我们算什么?磊哥死了,我就像只吓破胆的老鼠,只想找个最阴暗的角落藏起来,苟延残喘。”
“我想活,陈县长,我真的只是想活。”
“像我父母那样平凡地老去,看着我儿子长大,这要求很过分吗?”
“可对我和磊哥这种人来说,这最简单的愿望,却成了最奢侈的妄想。”
“我们的命,我们的家人的安宁,从来都不真正属于我们自己。”
“我们只是季光勃这头恶魔手中,用来攫取权力、铲除异己、滋养他那庞大而腐朽根系的两滴微不足道的血珠,随时可以被抹去,不留痕迹。”
说到这里,王斌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火焰,那火焰深处,却有丝丝微弱但顽强反抗的光!
“可现在,你告诉我,常省长要动他,你们要彻底铲除这个毒瘤。你还告诉我,我有可能,有可能不仅自己活,还能让我的家人真正安全地活,甚至,甚至能让我和磊哥做的那些腌臜事,有个说法,哪怕是戴罪立功的说法……”
王斌说着说着,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抠出来,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
“我害怕,我怕死,怕得要命。一想到要回到他身边,去骗他,去当卧底,我腿肚子都怕得抽筋。”
“可我也恨,我恨他!恨他把我们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恨他视人命如草芥,恨他毁了磊哥,现在还要毁了我,毁了我们两家!”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一线光。”王斌的目光转向陈默,那目光复杂至极,有孤注一掷的赌徒般的疯狂,也有溺水者抓住绳索后的颤抖,更有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的尊严在艰难复苏。
“你和常省长给的这条路,是悬崖上的独木桥,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可另一条路,留在季光勃手里,或者像老鼠一样躲藏,那根本不是路,那就是一口早晚会被填上的枯井,我和我的家人,最终都会无声无息地烂在里面。”
“既然横竖都可能是个死……”王斌的声音骤然平静下来,那是一种将所有恐惧压入骨髓后产生的奇异平静,“那我选个死得像个人样的死法。”
“能让我父母、我老婆孩子,将来能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死法。”
“选个能替磊哥,也替我自己,讨还一点公道的死法。”
王斌说到这里,认真地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我跟你干!”
第874章 继续造势 常大省长大露锋芒
王斌这句承诺,让陈默顿时松口气,正要开口时,王斌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回季光勃身边去,当卧底,当那把你们需要的刀。”
“但我有三个条件,不,是请求。”王斌的眼神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定,“第一,无论我生死,必须确保我家人绝对安全,立刻、马上转移并予以最高级别保护。”
“第二,赵磊的骨灰,如果我回不来,请务必交给他老母亲,就说他儿子是因公殉职。第三,”
王斌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却执着地说道“如果我死了,我的追悼词里,能不能别写那些虚的?就写王斌,曾迷失,终归来,以血洗罪,求心安。”
陈默静静地看着王斌,眼眶一热,这个被时代洪流和权力恶魔挤压得扭曲变形,却终于在绝境中爆发出人性最后微光的小人物。
陈默知道,从这一刻起,王斌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说服的卧底,他成了一个背负着自身救赎与反抗使命的战士,尽管这战士的盔甲布满裂痕,手中的武器,却是他破碎的过往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你的请求,我代表组织,全部答应。”陈默站起身,向王斌伸出了手,神情庄重,“欢迎归队,王斌同志。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王斌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干净而有力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污垢与血渍、微微颤抖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他用力握了上去。
两只手紧紧相握,一个代表着救赎与托付,一个代表着决绝与新生。
监控室里,老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助手低声说道:“记录:代号归刃行动,卧底寒锋,正式启动!”
很快,王斌被老周安排的人带走了。
陈默一个电话再次打给了常靖国,常靖国很快就接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把策反王斌成功的过程,简单地向常靖国做了汇报。
一汇报完后,陈默就说道:“省长,我相信王斌,一个人一旦真的想明白了自己活着的意义后,会义无反顾地去做他认为值得做的事情。”
“再说了,王斌是真明白了与其这么暗无天日地活着,不如赌一把,同我联手,成功了,他的一切都保住了,失败了,他的妻儿、父母都能正大光明地活着。”
“王斌还算是个讲义气的人,他去替赵磊收尸去了,而且还叮嘱我,他要是没回来,就把他和赵磊的骨灰带回去,告诉赵磊的家人,他是因公而牺牲的。”
“所以,省长,我放王斌替赵磊收尸去了。我在想,您在江南继续大张旗鼓地搜寻季光勃,给他假象,让他认定,我们以为他还躲在国外。”
“秋雪这边,我一会儿就让叶师叔和关洛希去帮帮她,尽快找到郭清泉留下来的东西,实在找不到时,让秋雪把季光勃和乔良夫人们在她手里拿过的高端化妆品和消费整理一下,立即以这个名义,收押棉颖和孟知慧。”
“她们在我们手里,是最安全的。”
常靖国听完陈默的这些话后,立即应道:“好,我马上召开省政府这边的主要领导会议,把式造起来。”
“秋雪那边,你赶紧去办。”
说完,常靖国就挂了电话。
常靖国挂断陈默的电话后,立即按下内线电话:“明远,通知在家副省长、秘书长、副秘书长,半小时后在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好的,省长!”刘明远干脆利落地应着,没有问为什么突然要召开会议。
不到二十分钟,省政府第一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常务副省长钟离枭坐在常靖国左手第一个位置,神色复杂。这位在常靖国被带走期间主持省政府工作的老资格副省长,此刻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目光并未真正聚焦在文字上。
钟离枭左手边依次是分管工业交通的副省长李正道,这位年富力强的少壮派正襟危坐,目光四下探着,想搞明白突然召开的紧急会议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着是分管农业农村的副省长秦基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此刻正端着保温杯,神态平静,一副天塌下来,与他无关。
再往下是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周雨薇,省政府领导班子中唯一的女性成员,气质干练,但此时却在偷偷打量着刚归来的常靖国,猜测着这位被传言再也出不来的一把手,该如何收拾江南突发这些烂事。
常靖国右手边则是省政府秘书长刘明远,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郑国栋紧挨着刘明远,其他的,是以及几位主要厅局的负责人,这是刘明远主动通知的,不是常靖国交代的。
常靖国扫了一眼会议的人,直接说道:“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省长身上。
“首先,我简单通报一下情况。”常靖国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我是突然被紧急通知回江南主持局面的,江南发生的事情,想必在座的每一位都听说了。“
“对于我本人,结论是清白的。我的事,无论前期有多少传言,从现在起,传言不攻自破,我们不再议论,把全部精力集中到工作上。”
常靖国这番话说得平静,但字字千钧。钟离枭的眉毛动了一下,仍然保持着低头看文件的姿态,内心却异样地复杂。
钟离枭这些日子在京城四处活动,之前想接任省长一职时,败给了常靖国,他一度不甘心,后来接受了常靖国。
可常靖国突然失踪,而小道消息满天飞时,钟离枭不动心是假的。
没想到常靖国突然被放了出来,而江南的局面却乱成了一窝粥。
钟离枭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就算常靖国一字没责怪他,可他清楚,常靖国对他绝对是有想法的。
否则从归来到现在,常靖国没有主动同他钟离枭沟通过一句话!
“第二件事,也是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常靖国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季光勃案仍在侦办中,但此人极其狡猾,目前下落不明。”
“我要求,全省政法、公安系统继续加大力度,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让这只老虎逍遥法外!”
第875章 省长放狠话:老百姓等不起!
常靖国的话一落后,李正道到底是少壮派,头脑就是灵活,他率先表态道:“靖国省长说得对,季光勃在公安系统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必须一查到底,连根拔起!”
“农业农村系统也会全力配合,特别是在基层乡镇,我们会加强排查。”秦基田很快接过李正道的话补充道。
周雨薇也赶紧表态道:“科教文卫系统虽然不直接相关,但我们会加强廉政教育,以案为鉴,筑牢思想防线。”
常靖国很满意几位副省长的支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钟离枭问道:“离枭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钟离枭身上,这位常务副省长缓缓抬起头,努力镇定地说道:“我完全支持靖国省长的部署,季光勃案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追查到底。不过……”
钟离枭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省政府的工作千头万绪,特别是年底各项任务繁重,我们在抓案件的同时,也要确保经济社会发展的连续性、稳定性。”
“我建议成立一个专案协调小组,主要抓捕方面的工作,还得由省委那边牵头,我们省政府配合。”
“盛天书记是分管政法委工作的领导,靖国省长,我们省政府的工作,并不是主抓案情的,你说呢?”
这番话表面看是中肯建议,实则暗藏玄机,既表达了支持,又强调了省政府的工作不能停,还将牵头责任推给了政法委书记白盛天。
常靖国瞬间明白了钟离枭的用意,同时明白了,为什么他不在省政府的这些日子,这位常务副省长,为什么把江南的局面搞得如此之混乱,以至于让高层紧急把他放回江南主持大局。
高层不相信钟离枭,当然,高层也不相信楚镇邦!
常靖国极平静地接过了钟离枭的话应道:“离枭省长考虑得很周到,不过,这个协调小组我来亲自牵头,我会同盛天书记一起全面负责季光勃的案子。”
“目前,季光勃的案子是当前的头等大事,但其他工作同样不能放松,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必须同时做好的必答题!”
说到这里,常靖国站了起来,声音满带力量感地继续说道:“同志们,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心里都有想法,都有疑虑。”
“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江南省的天,塌不下来!”
“不仅塌不下来,还要比以前更蓝、更清朗!”
“季光勃这样的人,是江南的毒瘤,必须切除。”
“但切除毒瘤是为了江南更健康地发展,而不是让整个机体停止运转。”
常靖国的声音越来越高,继续激情和自带力量地说道:“恰恰相反,我们要以这次反腐为契机,掀起一场江南省的发展新高潮!”
说到这里,常靖国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全省地图前,用指挥棒指着地图说道:“看看我们江南,九省通衢贯南北,长江汉水汇荆楚,资源禀赋得天独厚,区位优势全国罕有。”
“但我们发展得怎么样?Gdp增速连续多年在中部地区排名靠后,营商环境评价从中游标兵滑到追赶梯队,人才外流率长期居高不下,科教大省的创新优势未能充分转化为发展胜势!”
“为什么?就是因为有季光勃这样的人,把公权力当成私人提款机,把权力当成摇钱树,把国企当成自家后院!”
常靖国说到这里,转过身,目光威严地看着会议室所有人继续说道:“这样的人不除,企业家不敢来投资,人才不愿意留下来,老百姓对我们失去信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常靖国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所以我宣布,从今天起,江南省要打三场硬仗!”常靖国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反腐肃贪的歼灭战,对腐败分子零容忍,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
“第二,优化营商环境的攻坚战,简化审批流程,降低企业成本,让企业家在江南投资放心、发展安心!”
“第三,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持久战,重点发展高端制造、数字经济、生物医药三大产业,打造江南经济新引擎!”
常靖国一边说一边走回座位,但并未坐下,而是站着继续说道:“具体分工如下:离枭省长负责统筹日常政府工作,特别是年底各项考核任务的完成。”
“正道同志除了配合案件侦办,重点抓工业投资和项目建设,特别是新能源汽车产业园的落地。”
“基田同志主抓乡村振兴示范带建设,年前要出初步方案。基田同志可以带队下到竹清县的六安镇调研一番,这个时候,六安镇更需要省里的力量支援。”
“雨薇同志重点推进高校科技创新和人才培养引进计划。”
“明远同志负责协调督办,国栋同志配合。”
“各厅局按照各自职责,三天内拿出落实方案。”常靖国说着,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举措,不要空话套话。”
“我要看到时间表路线图,不要模糊表述。”
“我要看到责任落实到人,不要推诿扯皮!”
“我不在省政府的这些日子,大家辛苦了。”
“如今,我回来了,就会同大家一起把年前的各项工作落地生根!”
常靖国说完这些话,这才坐了下去。
会议室响起了一片掌声。
钟离枭终于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常靖国。
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位省长,和以前不一样了。
经历了这场风波肝,常靖国把他的锋芒显露出来了,而且锐利、果断、更加充满力量。
“靖国省长,”掌手之后,钟离枭缓缓开口说道:“你的部署很全面,我完全赞同。”
“只是年关将近,各项任务繁重,特别是财政资金调度、民生保障、安全生产等方面,压力很大。”
“我建议在推进新举措的同时,也要确保基本面稳定。”
这话说得很艺术,既表达了支持,又暗示了现实困难。
常靖国深深看了钟离枭一眼,突然笑了,应道:“离枭同志提醒得好,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迎难而上!”
“困难和压力什么时候都有,但江南等不起了,老百姓等不起了!”
第876章 刮骨疗毒 常委会上的针锋相对
常靖国说到这,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语气严肃起来,看着会议室所有人说道:“这是省统计局刚报上来的数据,十一月份我省规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下降8.3%,这是连续第七个月下滑!”
“与此同时,青年失业率再创新高,达到18.7%!”
“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企业的困境,多少家庭的焦虑?”
常靖国说完,将文件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同志们,我们坐在这个会议室里,不是来喝茶看报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是来为江南几千万老百姓谋福祉的!如果因为怕困难、怕压力就缩手缩脚、按部就班,那我们就是失职,就是对不起人民的信任!”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连一副与自己无关的秦基田都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周雨薇快速记录着,李正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愿意跟着常靖国干!
钟离枭沉默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省政府的权力格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常靖国不仅回来了,而且带着更强的威信、更明确的思路、更坚定的决心回来了。
“常省长说得对。”钟离枭不敢再推诿,语气诚恳了许多,“是我考虑不周,江南确实到了必须大刀阔斧改革的时候。”
“作为常务副省长,我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把各项部署落到实处。”
这是钟离枭的正式表态,也意味着省政府领导班子的重新团结。
常靖国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离枭省长经验丰富,对省情熟悉,很多工作还要倚重你。”
“我们班子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常靖国说到这里,重新站了起来,环视全场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正道站起来问道:“常省长,关于季光勃案的宣传口径如何定调子?”
“依法依规,适时适度。”常靖国明确指示道,“既不回避问题,也不过度渲染,重点是通过这个案例表明省委省政府反腐的坚定决心,同时传递出江南省重塑政治生态、优化发展环境的强烈信号。”
“明白。”李正道点头,同时坐下来记录起来。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常靖国看了看所有人又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后,各位按照分工立即行动。明远,做好会议纪要,今天下班前发到各位领导手里。”
“散会!”
随着常靖国一声令下,与会人员纷纷起身。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每个人离开时都步履匆匆,神色严肃中带着一种紧迫感。
钟离枭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在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与刘明远交代工作的常靖国,眼神更加复杂起来。
这位省长不仅平安归来,而且锋芒毕露。
钟离枭明白,江南省的政坛,从今天起将迎来一场深刻变革。而他,必须在这场变革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常靖国对刘明远低声交代道:“通知陈默同志,我这边已经造起势了。让他那边抓紧,时间不等人。”
“是,省长。”刘明远郑重应着。
常靖国这才大步走出了会议室,刘明远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见是刘明远的电话,一怔,但很快还是接了电话问候道:“秘书长好。”
刘明远热情地应道:“小陈,看着你进步如此之快,我真替你高兴。”
说完,刘明远不再客气,把常靖国召开的会议情况,总结式地告诉了陈默。
一讲完,刘明远就又说道:“小陈,看到你从省长身边的秘书,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能替省长在看不见的战线独当一面的关键人物,我心里感慨很多。”
“官场这条路,很多人把它走成了术的堆砌,钻营、平衡、揣摩,练就一身玲珑功夫。”
“但你走的路,我看到的,更多是道的坚持,对是非的明辨,对底线的守护,对职责的敬畏。”
“这条路更险,更窄,也更见筋骨。”
“在省长失踪的这些日子,你为省长所做的一切,我全看在眼里,也深深为你,为省长而欣慰。”
“现在,省长把最锋利的刀交到你手里,不是因为你最会用刀,而是他相信,你知道这把刀应该对准谁,为什么而对准。这份信任,比任何职位都重。”
陈默静静地听着这位在省政府沉浮多年,见证无数起落的秘书长难得吐露的心声,内心又是感慨,又是感动。
陈默正想回应刘明远的话时,这位秘书长又说道:“这次江南的风波,表面看是扫黑反腐,根子上,是在救这片土地的精气神。”
“省长在前面擂鼓造势,稳住大局。”
“你在暗处执刀潜行,直捣要害。”
“一明一暗,一正一奇,这步棋下得险,也不得不下。”
“小陈,记住我今天的话。权力是什么?有人把它当坐骑,有人把它当护甲,有人把它当盛宴。”
“但对真正想做事、心里装着这片土地上老百姓的人来说,权力,是重担,是枷锁,是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
“你握着的权力越大,这枷锁就越沉,这剑锋就越利,逼着你不能行差踏错半步,逼着你必须比对手更清醒、更坚定、更干净。”
“你现在做的事,是在为江南刮骨疗毒。”
“这个过程,你会看到最深的黑暗,也会触碰到最细微的人性之光。”
“江南需要你们这些年轻的力量,我等着你大胜归来!”
刘明远说完,没有等陈默回复,便轻轻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重量,需要听的人自己去扛。
而陈默一定是江南的后起之秀,刘明远当然要把这一层关系紧紧抓住,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那个不争气的外甥,争一个平安的未来。
乔良之死,让刘明远清楚地知道,他没让外甥同乔良继续混在一起,更没让他下基层任职是最最明确的一步棋!
而陈默何尝又不明白刘明远的这份苦心呢?这位秘书长在拉近同他的关系,也希望陈默不再记恨吴思齐!
往事如烟,陈默回味着刘明远那句权力是枷锁时,感激这位秘书长的同时,给他回了一条信息:“秘书长好,再回江南时,请您和吴哥吃饭。”
刘明远收到陈默这条信息后,眼眶一热,陈默叫了吴思奇一声吴哥,他和吴思奇之间的恩怨,他相信陈默不会再放在心上!
第877章 拉他一把 他能为我们所用
就在常靖国和刘明远在江南营造季光勃还在国内的假象时,远在美国的季光勃恢复了体力,他收到了眼镜蛇发来的信息。
只有一个简短的数字,那是初步的调查报价,一个足以让普通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季光勃看着眼镜蛇报出来的五十万美金的价格,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个“好”字。
回复完,季光勃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喝下半瓶。
冰凉的水流进喉咙后,让季光勃的情绪平稳了很多。他走到客厅那张简陋的书桌前,拉开抽屉,发现有笔和一个小本子。
季光勃坐下来,翻开本子,在第一页上写下几个关键词:丁娅楠、车祸、丁鹏程、曾家、投名状、谷意莹。
盯着这些词看了很久,季光勃拿起笔,在“丁娅楠”和“曾家”之间画了一条粗重的连线,在“谷意莹”旁边打了一个问号,然后,重重地在“投名状”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季光勃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仅要和国内的对手赛跑,还要和时间赛跑,和他自己日益减少的资源和筹码赛跑。
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赢,或许能绝处逢生;输,便是万劫不复。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另一场较量,拉开了序幕。
钟离枭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座机就响了起来,他一看竟然是楚镇邦办公室的电话,赶紧接了电话。
钟离枭还没开口说话,楚镇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离枭,听说常靖国刚刚召开了紧急会议,他这一回江南,想踢开我,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楚镇邦让廖海鹏从乔良家撤回来后,一直不放心,可季光勃逃了,乔良死了,除了廖海鹏,楚镇邦竟然发现他可用的人没几个了。
好在常靖国失踪时,楚镇邦让钟离枭主持着政府口那边的大局,而且钟离枭之前想接任省长一职,楚镇邦也一直帮他争取,还建议他上京城找关系。
楚镇邦是接到了王泽远的电话,说齐兴炜派了两个女干警,表面是陪着乔良的夫人孟知慧安排后事,另一股力量却在乔良家搜寻,目前得到的消息,齐兴炜的人没找到东西。
在结束同王泽远通话后,楚镇邦听秘书讲常靖国紧急召开省政府主要领导会议,他一直等散了会后,这不,一个电话打给了钟离枭。
钟离枭本来就不舒服,常靖国在这个紧急会议上,一点面子也没给他不说,紧急布局抓捕季光勃的行动,竟然是作秀。
顿时,钟离枭立刻调整语气,透出恰到好处的愤懑与同仇敌忾,回应楚镇邦说道:“镇邦书记,你说得没错!”
“会议我刚参加完,常省长,不,常靖国同志,上来就定了调子,说要刮骨疗毒、肃清流弊,矛头却又暗指之前的一些工作安排。”
“镇邦书记,常靖国同志重点是强调抓捕季光勃,可话里话外,全是对前期工作的不满。”
“他还特别强调了要加强党对经济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还提到了要重点生物医疗方面,要加大投入,这分明是要把丁鹏程这个救他出来的香港商人,推到前台来。”
楚离枭的汇报,精准地点燃了楚镇邦最敏感的神经,看来陈嘉洛这个香港记者分析得对,接下来,常靖国的商业布局,确实是要交由丁鹏程进军整个江南省了。
而且常靖国要的刮骨疗毒和肃清流弊,这骨头和流弊,是指向谁?乔良?还是他楚镇邦?
楚镇邦想到这,声音陡然变得沉痛而激昂地说道:“离枭啊,你听听,你听听!这哪里是回来工作的姿态?这分明是借着季光勃失踪、乔良意外身亡的由头,搞清洗,立威!”
“是想着独揽大权,把江南变成他常靖国的一言堂!”
“什么刮骨疗毒?我看他是想借题发挥,否定我们江南省这些年来改革发展的大好局面!”
“季光勃人都已经逃到境外了,证据确凿,他还在这里演戏给谁看?”
“无非是想把水搅浑,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为他全面揽权造势!”
钟离枭立刻附和,极不甘地应道:“书记,我也有同感!会上他几次打断我的发言,对之前省政府在您指导下开展的工作评价说是保留意见。”
“而且,他特意点了白盛天书记的名,说同他一起排除一切干扰,限期侦破季光勃案及关联问题,这排除干扰四个字,耐人寻味啊。”
“我看,他是想把矛头对准我们内部,制造紧张气氛,方便他下一步的人事调整和权力收拢。”
“岂有此理!”楚镇邦听到这里,猛地提高了声调,义愤地说道:“江南的局面,是省委集体领导下的结果,是全省干部群众共同奋斗的结果!”
“岂能容他一人独断专行,否定一切?”
“离枭,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绝不能让他把江南搞乱了,把人心搞散了!”
铺垫至此,楚镇邦的真正用意就顺势抛了出来:“离枭,现在是非常时期。”
“常靖国来者不善,手握尚方宝剑,又急着立威。”
“我们如果各自为战,只会被他逐个击破。”
“我们必须联手!你是常务副省长,熟悉政府运作,在省里也有根基。”
“我虽然在省委,但书记的职责是把握方向、总揽全局。”
“只要我们俩紧密配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在政府内据理力争、守住阵地,一个在省委把握大势、协调各方,完全有可能制衡他,甚至在某些关键问题上架空他!”
钟离枭一听楚镇邦如此说,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但钟离枭却装得极为忧虑地说道:“书记,我当然是唯您马首是瞻。”
“只是,常靖国势头正盛,丁鹏程的资本力量也强大得可怕,生物医疗,这蛋糕有多大,明眼人都清楚。”
“可我们这边,乔良同志不在了,能顶上去、又绝对可靠的人,一时……”
楚镇邦打断了钟离枭的话,声音压低了一些,说道:“乔良是不在了,但我们还有别的棋子。”
“季光勃跑了,是坏事,但也是好事,说明常靖国手里没有铁证,只能虚张声势。”
“而且,我们的人,未必都摆在明面上。”
“离枭,刘善武在六安镇这事出来后,据说躲到老家在住院。这个时候,我们如果愿意拉他一把,他能为我们所用!”
第878章 三管齐下 他常靖国能翻天?
楚镇邦已经下了决心,要同常靖国对着干!
既然他楚镇邦无法再进一步,最后的两年半,他也不能让常靖国好过!
楚镇邦越说越来劲了,一扫被常靖国压制的郁闷。
“离枭,常靖国重用齐兴炜,我们也得把季光勃在省公安厅的力量用起来。”
“没有公安系统的力量,我们没办法同常靖国同志一较高低。”
钟离枭一听,立刻明白了,刘善武是把好刀,只要让刘善武自己把一切的责任推给季光勃和乔良,他顶多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记过处分就行。
“书记,刘善武同志可用,这个时候你拉他一把,他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对,我也觉得此人可用。”楚镇邦接过钟离枭的话又说道:“刘善武是员干将,六安镇双方干警冲突,他不过是执行季光勃和乔良的决策。”
“这样的人,要是处分太重了,以后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交代的任务,谁还敢卖力?”
“这件事,离枭啊,你亲自去一趟刘善武老家医院,把我的意思对他讲一讲。”
“此人刑侦出身,在公安系统有根基,也熟悉公安系统复杂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感恩,知道是谁在他低谷时没有放弃他。”
楚镇邦继续部署,思路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我的想法是,想办法让刘善武病愈复出,我现在很后悔,不该听信了常靖国的话,急着把齐兴炜突击提拔了,还有叶驰,也是常靖国的。”
“所以刘善武,说什么也要保住他在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位置,让他赶紧回省里来。”
“既然常靖国要重用丁鹏程参与江南省的重大项目,那我们也要引进自己的资本力量,同他们好好打打擂台!”
钟离枭一听楚镇邦的话,豁然明朗,姜是老的辣。
“书记高见!”钟离枭由衷赞道,“刘善武确实是个合适人选,他复出,既能增强我们在公安系统的力量,也能对外释放信号。”
“你楚书记没有被眼前的困难吓倒,依然在布局,在用人。这对稳定我们这边的军心大有裨益。”
楚镇邦见钟离枭完全领会并支持,语气更加坚定地说道:“没错。离枭,具体操作,我们分头行动。”
“你利用在政府内的关系,特别是和组织部门、政法系统有联系的老同志,为刘善武的复出造势、铺路。”
“我会引进新的资本入局,我倒出瞅瞅,常靖国同志的生物医疗蛋糕要如何分!”
“另外,”楚镇邦语气一转,“离枭,在省政府那边,你要硬起来。”
“常靖国想重新梳理项目、收紧审批,你就按照程序,该汇报汇报,但可以适当拖慢节奏,在细节上提出专业意见。”
“尤其是对丁鹏程那些医疗投资项目,要组织专家反复论证,在环保、土地、公益属性等方面提出更高要求。”
“常靖国不是要加强领导吗?你就把矛盾上交给省委,提交常委会讨论,把水搅浑,把决策过程复杂化、公开化,让他不能轻易一言而决。”
钟离枭连连称是:“明白,书记。经济工作讲究程序和专业,我作为常务副省长,严格把关、提出审慎意见,是我的职责所在。”
“常靖国刚回来,对具体情况未必那么熟悉,我们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拖住他的步子。”
“对,就是这样!”楚镇邦最后总结道,语气充满了并肩作战的意味,“离枭,我们现在是唇齿相依。”
“常靖国想独揽大权,首先要搬开我这块石头,接下来就是你。”
“我们必须团结一致,让他知道,江南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你守住政府口,我稳住省委盘,再把刘善武这把尖刀插到合适的位置。”
“三管齐下,互相策应,我就不信,他常靖国能翻天!”
“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钟离枭郑重表态,“我马上着手联系有关方面,推动刘善武同志复出的事。”
“省政府的工作,我也会按照你的指示,稳扎稳打,绝不让他轻易得逞。”
“江南的局面,决不能由他常靖国一人说了算!”
有了钟离枭的这些话,楚镇邦松了口气,主动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后,楚镇邦靠在椅背上,眼中的疲惫被一股狠厉的精光取代。
钟离枭的加盟和刘善武这步暗棋,让他重新看到了掌控局面的希望。
棋盘虽然凶险,但他楚镇邦,绝不轻易认输。
常靖国想独揽?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网撒得更大,谁的根扎得更深!
楚镇邦稳了稳情绪后,一个电话打给了王泽远。
电话一通,王泽远主动问候道:“楚书记好。”
“泽远,”楚镇邦没有寒暄,而且亲切地叫着王泽远的名字,这让王泽远一喜,看来楚镇邦要入局了。
果然,楚镇邦直入主题,语气是一种下定了决心的果断,说道:“你和陈记者提的事情,我考虑清楚了。”
“账房先生,我要见一见。”
电话那头的王泽远吸了一口气,随即是强压住的兴奋,努力平静地应道:“明白,楚书记。我马上安排,绝对隐秘、安全。”
“不只如此,”楚镇邦继续说道:“你背后的人,或者说,你们能联系到的,对江南生物医疗市场感兴趣,并且有实力、有决心和丁鹏程掰掰手腕的资本,可以引进来谈。”
“常靖国同志想把江南的生物医疗产业做成他政绩的一号工程,想把蛋糕全交给丁鹏程。”
“这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也不利于产业健康发展。”
“百花齐放,良性竞争,才是正途。”
“省委欢迎一切有实力、守规矩的投资者参与江南建设。”
王泽远立刻领会,这是楚镇邦在明确表态,不仅接受了账房先生这个潜在威胁的存在,更打算将其背后的资本力量引入局,作为制衡丁鹏程和常靖国。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楚镇邦在绝境中能打出的最有分量的牌之一。
“楚书记高瞻远瞩!”王泽远语气诚恳,“引入良性竞争,打破可能形成的垄断,对江南的发展、对老百姓都是好事。”
“不瞒您说,确实有几位有分量的朋友,一直看好江南的生物医药前景,但对目前……”
第879章 抢人 只有我们是真的为她好
说到这里,王泽远故意停顿了下来。
楚镇邦立即接话道:“泽远啊,有话就直接说吧。”
“再说了,你叔也是江南省的老领导,没有你叔当年稳定江南的发展,也就没有江南这些年的长治久安嘛。”
楚镇邦对王兴安这位老省长,夸赞起来。
王泽远一听,赶紧道谢地应道:“谢谢楚书记对我叔的公正评价,我一定会把您的话转告给我叔的。”
“而且,楚书记,我听说一次大的资本,对目前某些单一资本可能获得过度倾斜的传闻,有所顾虑。”
“如果省委能有明确的公平、公正、公开的导向,他们非常愿意参与到江南的大发展中来。”
“无论是资金、技术还是国际渠道,都能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很好。”楚镇邦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具体怎么谈,谈哪些领域,你们可以先准备方案。”
“记住,要合规合法,要能真正落地,要能经得起审视。”
“尤其是高新技术的引进和本土化,这是重点。至于见面地点和时间,你安排,要绝对保密。”
“您放心,楚书记,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王泽远保证道,随即话锋微妙一转,“不过楚书记,关于乔市长那边,省厅的同志还没撤走,齐厅长对这件事抓得很紧。”
“账房先生手里那些旧资料,虽然暂时安全,但夜长梦多。而且,常省长那边,似乎也在通过其他渠道,打听一些陈年旧事。”
这是提醒,也是施压。
告诉楚镇邦,危机并未解除,常靖国也在行动,必须加快步伐。
楚镇邦冷冷地接话道:“齐兴炜那边,让他查。清者自清。至于常靖国同志打听什么,那是他的事情。”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该见的人尽快安排好,把该谈的事情尽快推动起来。时间,不等人。”
“明白!”王泽远听出了楚镇邦的决心和急切,“我立刻去办,最迟明天晚上,给您确切消息。”
“好,就这么说定了。”楚镇邦说完,就挂了电话。
常靖国想借季光勃、乔良的案子,借丁鹏程的资本,一举奠定乾坤?想把他楚镇邦架空成摆设?
做梦!
他楚镇邦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树大根深,岂是常靖国一个空降兵能轻易撼动的?
之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乔良之死和账房先生的威胁让他自乱阵脚。
现在,他楚镇邦已经清醒过来,并且找到了反击的路径。
楚镇邦很清楚,这条路风险大。
引入的资本是否可控?是否会带来新的更大麻烦?账房先生及其背后的王兴安、曾家,到底想要什么?
仅仅是分一杯羹,还是另有图谋?
但此刻的楚镇邦,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与其坐以待毙,被常靖国一步步逼到墙角,不如主动出击,把局面彻底搞乱。
乱中,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甚至反戈一击。
“常靖国,你想踢开我吃独食?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网密!”楚镇邦自语着,眼里全是孤注一掷的寒光!
说着这话时,楚镇邦一个电话打给了廖海鹏。
电话一通,楚镇邦直接说道:“海鹏,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廖海鹏很快就来到了楚镇邦办公室,楚镇邦看着这位秘书长说道:“海鹏,我已经联手了钟离枭,让他现在亲自去刘善武老家,把刘善武接回来。”
“接下来,我准备同王兴安的侄子王泽远联手,引入资本,在全省布局生物医药这一块,正式同常靖国打擂台。”
“常靖国越想让丁鹏程的公司做大做强,我越不让如愿!”
廖海鹏一听楚镇邦如此说,一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时,可看到这位老书记一脸果决时,他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廖海鹏也听到了省政府口那边除了大张旗鼓搜寻季光勃外,确实在抓经济,抓资本引入以及全省的民生工程。
但这些工作,不就是常靖国应该主抓的吗?
可常靖国让齐兴炜在搜寻乔良的家,这一点,廖海鹏又认为楚镇邦的反击是对,是他,他也会反击。
想到这,廖海鹏说道:“书记,你可以让你夫人约乔良的夫人一见,你们两家一直在走动,这个时候,你夫人出现在孟知慧身边,合情合理。”
“以情动人,让孟知慧主动交出乔良留下来的遗物。”
楚镇邦一听廖海鹏的建议,眼睛顿时一亮。
以情动人,从孟知慧这个关键当事人入手,确实比自己去翻、去抢要高明得多,也更符合书记关怀已故同志家属的身份,不易落人口实。
“好,海鹏,这个主意好!”楚镇邦赞道,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孟知慧那边,乔良出事前,有没有对她交代过什么?”
“她现在对我们的信任还剩多少?万一她已经被常靖国或者齐兴炜的人先一步接触,甚至说服了呢?”
廖海鹏低声道:“书记,据我下午观察,孟知慧悲痛过度,情绪很不稳定,而且对省厅的人有本能的恐惧和排斥,她似乎很害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乔市长走得突然,未必来得及跟她交代太多具体事情,但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她很可能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抢在常靖国的人,对她采取进一步措施之前,赢得她的信任和依赖。”
“夫人出面,以姐妹、老领导家属的身份去关心、陪伴,是最自然,也最容易突破她心防的。”
楚镇邦一听,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正是他的夫人,周咏梅。
“咏梅,你现在马上放下手里所有事,去乔良家。”楚镇邦不容置疑地说着。
“老楚,怎么了?”周咏梅有些诧异问。
“听我说,事情紧急。”楚镇邦回应着,“知慧现在一个人,乔良刚走,她肯定又难过又害怕。”
“你以大姐的身份,过去陪陪她,帮着料理一下后事,表示组织的关怀,也代表我们个人。”
周咏梅是明白人,一听丈夫这语气,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不仅仅是简单的慰问。“是不是乔良的事情有麻烦?”
“何止是麻烦。”楚镇邦压低声音,但其中的严峻意味清晰可辨,“常靖国那边,怀疑乔良留下了一些不该留的东西,可能会对江南省的形象,甚至对我个人,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常靖国现在让省公安厅的齐兴炜在查,还派了女干警去乔良家,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就是盯着,想找东西,甚至可能想等后事一办完,就把智慧控制起来问话。”
“什么?!”周咏梅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怎么能这样?乔良人都没了,还想怎么样?这不是欺负孤儿寡母吗?!”
“所以你现在必须过去!”楚镇邦加重语气,“你要让知慧明白,现在只有我们能保护她,只有我们是真的为她好!”
第880章 官夫人交际 把水彻底搅浑
说到这里,楚镇邦愤怒起来,没等夫人回应他,更加激愤地说道:“常靖国和齐兴炜,他们是借着查案的名义,想搞事情,想扳倒我,甚至可能把脏水泼到乔良身上,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知慧是个明白人,你好好跟她说,她会懂的。”
“关键是,要让她主动把乔良可能留下的、任何比较特别的东西交出来,由我们代为保管,这样才安全,才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来害人害己。”
周咏梅听懂了丈夫的意图,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她立即应道:“我明白了,老楚。我这就换衣服过去。我知道该怎么说。知慧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嗯,注意方式方法,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她,乔良虽然不在了,但我楚镇邦还是江南省委书记,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跟着我干事的同志受委屈,更不会让他们的家人被欺负!”
楚镇邦给夫人打气,也定下了基调。
挂了电话,楚镇邦对廖海鹏点点头:“咏梅过去了。希望她能说服孟知慧。”
廖海鹏道:“夫人出面,成功的希望很大。”
“孟知慧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主心骨和安全感。常靖国那边给不了她这些,只有书记您能。”
楚镇邦点头,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没有退路了!
楚镇季帮叮嘱廖海鹏派人跟着夫人,保护好夫人安全,同时盯住齐兴炜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孟知慧带走了。
而此时,孟知慧一身黑衣,眼眶红肿,神情憔悴恍惚地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两位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
她们是齐兴炜派来的省厅干警小沈和小吴,名义上是陪伴和协助孟女士处理善后。
“孟姐,您再仔细想想,乔市长有没有交给您什么特别的东西?”
“比如文件袋、U盘、笔记本,或者嘱咐您如果他有什么事,要把什么东西交给谁?”
小沈语气温和,但问题直接。
孟知慧茫然地摇头,乔良在省里出的车祸,可他却没给她打电话说回省里了,这本来就让孟知慧很不好想。
如今,两个女警表面是照顾她孟知慧,其实就是来找乔良留没留东西的。
孟知慧心里很不爽,可表面还是应道:“没有,老乔什么都没说。”
“老乔一直在洋州市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回省城来了呢?他也没告诉我。”
孟知慧说着又哭泣起来。
小吴递上纸巾,轻声安慰:“孟姐,您别太难过了,保重身体要紧。”
“我们也是想尽快查明乔市长的真正死因,还他一个公道。”
“任何细微的线索都可能很重要,您放心,我们只是了解情况,不会打扰您太久。”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保姆去开门,很快,周咏梅提着一些营养品和水果,眼眶也红红地走了进来。
“知慧!”周咏梅一看到孟知慧的样子,快走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搂住,声音哽咽道,“我苦命的妹妹啊,你怎么遭这么大的罪……”
孟知慧看到周咏梅,仿佛见到了亲人,一直强撑的情绪瞬间崩溃,伏在周咏梅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周姐,老乔他,他丢下我们娘俩就走了啊,以后我娘俩该怎么活呢。”
“周姐,我,我,书记,他,他一定要替我家老乔做主啊。”
孟知慧索性靠进了周咏梅怀抱里,哭得稀里哗啦起来。
小沈和小吴对视一眼,起身说道:“孟女士,您有客人来,我们先不打扰了。”
“您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您。”她们认出了周咏梅的身份,知道此刻不宜再问,便礼貌地告辞离开。
看着两个女干警离开,周咏梅扶着孟知慧坐下,握着她的手,眼泪也流了下来。
“我都听说了,老楚也急得不行。”
“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知慧,你要坚强,为了孩子,也得挺住啊。”
孟知慧只是哭,摇头说不出话。
周咏梅一边安慰,一边示意保姆去倒点热水来。
等保姆离开,周咏梅才压低声音,满是关切和忧虑地说道:“知慧,这里没外人了,你跟姐说实话,刚才那两个女同志,是不是来问东问西的?”
孟知慧抽泣着点头:“她们,她们问老乔有没有留什么东西?”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周咏梅一拍大腿,表情愤慨又心疼,“老楚猜得一点没错!常靖国省长那边,这是要把事情做绝啊!”
“乔良刚走,尸骨未寒,他们不想着怎么安抚家属,怎么查明真正的死因,就急着来翻东西,这是什么居心?”
孟知慧抬起泪眼,茫然和恐惧地看着周咏梅问道:“周姐,他们,他们想找什么?老乔他,他不会真有什么东西留在家里吧?”
周咏梅见孟知慧如此说时,顿时明白她不知道乔良藏了东西。
看来乔良并没有告诉孟知慧,他留了季光勃和楚镇邦的证据,这么一来,周咏梅更能拿捏住孟知慧。
这些官夫人,特别是坐到楚镇邦这个位置上的官夫人,都是有几把刷子的女人。
周咏梅顿时变得无比严肃,紧紧握住孟知慧的手,满带诚恳地说道:“知慧,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不能不跟你说了。”
“这已经不是小乔一个人的事了,这关系到你和孩子的生死!”
孟知慧被周咏梅的语气和神情吓住,哭声都止住了,只是惊恐地看着她。
“你刚才也看到了,常靖国派来的人,那叫陪伴协助吗?”
“那叫监视、搜查!”周咏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老楚为什么让我连夜赶过来?因为他得到确切消息,乔良手里,确实有要命的东西!”
“什么东西?”孟知慧声音发颤。
“具体是什么,老楚也不完全清楚。但可以肯定,是能掀翻江南省半边天的大证据!”周咏梅语速加快,逻辑却异常清晰。
“你再想想,小乔为什么突然回省城,却不跟你打招呼?他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自己一个人来处理?结果呢?”
孟知慧脸色惨白,是啊,乔良有天打过电话,是有些奇怪,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让她和孩子好好的。
周咏梅看着这样的孟知慧,更有底了,冷冷地又拱火道:
“常靖国这次连夜被中纪委放出来,就是回来报仇的!”
第881章 红颜权谋 一场精心策划的攻心计
周咏梅继续加码,愤怒地说着,“季光勃把常靖国弄进了中纪委,听说季光勃安排进京,才让常靖国的夫人出车祸死亡的。”
“知慧,这笔血债,常靖国记在季光勃和乔良身上。”
“如今小乔走了,常靖国就是要拿到证据,把你和我家老楚都送进去,他认为一切是我家老楚在背后指使的。”
孟知慧总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还在想齐兴炜怎么这么好心,派来了两个女干警帮助她,原本人家是为了乔良手里的证据而来。
“我家老楚还分析,常靖国这么大张旗鼓地抓捕季光勃,小乔到底是死于季光勃人手中,还是常靖国人手中,目前还真的不好说。”
孟知慧听到这里,如遭雷击般,整个身子抖个不停,看着周咏梅,结巴地问道:“周姐,你是说,老乔是被,被人灭口的?”
“嘘!”周咏梅立刻制止孟知慧,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地说道:“没有证据,我们不能乱说。”
“但老楚的判断,什么时候错过?他让我来,就是怕你不知深浅,被常靖国和齐兴炜的人套了话,或者傻乎乎地把东西交出去!”
“交出去会怎样?”孟知慧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交出去?”周咏梅冷笑,“那叫自投罗网!东西一到他们手,立刻就会变成乔良诬告陷害、畏罪自杀的证据!”
“小乔死了都要背黑锅,你和孩子,能有什么好下场?他们会放过知情人吗?常靖国对季光勃和小乔的恨,足以让他迁怒所有相关的人!”
孟知慧彻底慌了,反手抓住周咏梅的胳膊,急急地说道:“周姐,救我!救我!老乔,老乔他从来没跟我细说过啊!”
“他到底藏了什么,藏在哪里,我真不知道啊!”
周咏梅仔细观察着孟知慧的神情,确认她不似作伪,心中稍定,但戏必须做足。
周咏梅脸上露出既心疼又焦急的神色,拉着孟知慧的手说道:“你再仔细想想,老乔最近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或者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如果他出了事,让你去找谁?”
“或者,家里有没有他特别叮嘱不能动的地方?银行保险箱?或者,他有没有提过香港的什么人?”
“香港?”孟知慧猛地一震,喃喃地说着。
周咏梅心中一跳,有门!她立刻抓住这一丝异样,紧追不放:“对,香港!知慧,你别瞒我!”
“老楚得到消息,乔良最后时刻,给一个香港记者发过信息!”
“这信息现在很可能已经落到了常靖国手里,所以他们才这么着急要找到原件或者更多证据,这就是他们盯死你的原因。”
“你必须想起来,老乔有没有把更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
孟知慧听着听着,冷汗下来了。她想起大概一个月前,乔良深夜回来,神色疲惫,她从浴室出来,看见乔良迅速合上了他随身带着的本电脑,那个电脑他很宝贝,用了很多年,从不让别人碰。
当时乔良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是祸不是福,希望永远用不上。”
难道……
孟知慧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周咏梅连忙扶住她。
“电、电脑,老乔有个旧笔记本电脑,从来不让碰,平时锁在他书房抽屉里……”孟知慧声音发抖。
“钥匙呢?”周咏梅心跳加速。
“他,他有一串从不离身的钥匙,车祸后,警方把遗物交还给我,里面好像有那串钥匙。”
孟知慧说着,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很快拿着一个小布袋出来,倒出一串钥匙。
周咏梅接过钥匙,拉着孟知慧快步走进书房。
就在周咏梅和孟知慧走进书房时,并没有离开的小沈和小吴,意识到不对劲,这才离开了孟知慧家。
她们俩一下楼,小沈就急急地给齐兴炜打电话。
小沈把这边的情况,一一汇报给了齐兴炜。
齐兴炜听完后,指示小沈说道:“你们撤回省厅来吧。”
齐兴炜说完,就挂了电话,同时给叶驰打电话。
就在齐兴炜同叶驰联系时,周咏梅拿着钥匙打开了带锁的抽屉,抽屉里果然有个旧笔记本电脑。
周咏梅没有动,而是示意孟知慧把电脑拿了出来。
孟知慧拿电话时,手一直抖个不停。
周咏梅当机立断,直接说道:“知慧,这东西放在家里太危险了。”
“常靖国的人今天只是试探,说不定明天就会用别的借口强行搜查。”
“到时候找到这个,你和孩子就说不清了!”
“那,那怎么办?”孟知慧六神无主。
“交给老楚吧。”周咏梅斩钉截铁地说着,“只有老楚能保住这东西,也只有老楚,能用它来为乔良讨回公道,保护你们母子平安!”
“老楚说了,只要他在一天,绝不会让跟着他干事的同志受委屈,更不会让他们的家人被欺负。”
“你现在不信老楚,还能信谁?常靖国吗?”
孟知慧看着周咏梅恳切而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刚才那两个女干警看似温和实则迫人的询问,想起丈夫不明不白的死。
恐惧、悲痛、愤怒交织,最终化为了对眼前这个唯一能依靠的书记夫人的信任。
孟知慧颤抖着,将笔记本电脑递给了周咏梅。
“周姐,我,我和孩子,就拜托书记和您了。”
“老乔他,死得冤啊!”孟知慧再次痛哭失声,这一次,是彻底的依赖和宣泄。
周咏梅紧紧抱住她,拍着她的背,语气无比坚定:“放心,好妹妹,交给老楚,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恶人会得到报应,老乔的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说到这里,周咏梅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廖海鹏。
这就是周咏梅的利害之处,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把戏演足。
电话很快被廖海鹏接了,周咏梅说道:“海鹏,我和知慧在一起,你亲自来小乔家里,带两个女同志们,我们一起陪着知慧,把小乔的后事给办了。”
“小乔有个旧笔记本电脑,你拿着,让可靠的技术人员看看,不管电脑里有什么,一律毁掉,要确保知慧和孩子的安全!”
周咏梅的话,把孟知慧感动得更是泪如雨下……
第882章 夫人路线 美容院的百万账单
周咏梅这边的电话一打完,廖海鹏迅速给楚镇邦汇报这个电话。
楚镇邦立即指示廖海鹏挑两名女同志送过去,迅速把乔良的旧电脑拿回来,他倒要瞧瞧,乔良到底私藏了多少不利于他的材料。
廖海鹏也不敢多耽误,在办公室挑了两名他信得过的女同志,一起赶往了乔良的家。
而齐兴炜这头同叶驰通话商量后,叶驰想到了陈默的话,关洛希当时同秦阳一起接触过郭清泉的收集的证据,里面也涉及到了乔良。
叶驰赶紧给关洛希打电话,把楚镇邦竟然走夫人路线的情况,告诉了关洛希,同时说道:“关处,我们现在马上去找秋雪。”
“好。”关洛希也没含糊,立即应道。
关洛希这头已经向王泽远提出来离婚,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她把之前收集到的王泽远在外有私生子的视频,照片,都抛了出来。
关洛希只开价三百万,只要给她三百万,她让位。
王泽远不知道关洛希是急于离开他,一想到这女人只要三百万,虽然有些心疼,可毕竟关洛希也跟了他几年,一咬牙,就应了下来。
现在的关洛希同王泽远已经办了离婚手续,她更要同陈默、叶驰他们站到一起,除了自保外,她还想给秦阳谋一个好的前途。
现在叶驰应邀关洛希去见秋雪时,她当然会去。
叶驰和关洛希一起开车直奔秋雪的美容店时,廖海鹏带的人赶到了乔良家。
廖海鹏的车驶入乔良家所在的小区时,天色已近黄昏。
守在小区门口绿化带阴影里的便衣,迅速按下藏在衣领下的微型对讲机按钮,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齐厅,廖秘书长的专车,停在了乔市长楼下。”
电话那头的齐兴炜对着话筒沉声命令道:“看清进去几个人,重点注意他们手里拿了什么出来。”
“保持距离,不要暴露,记录所有细节,尤其是时间。”
“明白。”便衣简短回应,目光紧紧锁定廖海鹏的专车。
而廖海鹏从专车上下来后,另外的两名女同志也从车上走了下来,三人急匆匆进了乔良的家。
周咏梅一见到廖海鹏,就迎了上去。
孟知慧还在哭,周咏海示意两名女同样照顾孟知慧,她把廖海鹏拉进了书房,把乔良的旧笔记交到了他手上后说道:“尽快找可靠的人,能毁的内容全部毁掉,我同知慧商量过了。”
廖海鹏接过那台旧笔记本电脑,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确保门外的孟知慧听不见。
“周姐放心,书记都安排好了。最可靠的技术专家已经待命,东西只要进去,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会留下。”
说到这里,廖海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外隐约传来的哭泣声,又补充道:“书记的意思是,这边有两位同志帮忙处理后续,您看……”
廖海鹏指的是带来的那两位女干部。
周咏梅会意,立刻道:“让她们留下,陪着知慧,也帮着料理一下。”
“我也会留在这里,陪着知慧。”
“你快去办正事,耽误不得。”
“好。”廖海鹏不再多言,将电脑包小心地夹在臂弯,对着周咏梅点点头,便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廖海鹏甚至没有再去客厅与孟知慧打招呼,只是对那两位女干部使了个眼色,便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从进来到离开,不过短短七八分钟。
守在楼下的便衣,透过单元门玻璃的反光,清晰地看到廖海鹏独自一人快步走出,手里多了一个进来时没有的黑色电脑包。
廖海鹏脚步匆忙,径直走向专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目标已离开,独自一人,手中提一黑色电脑包,疑似目标物品。车辆启动,准备离开。”
便衣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再次向齐兴炜汇报了。
“跟上,注意距离,确定最终去向。”齐兴炜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冷静而果断。
“明白。”
廖海鹏的专车驶出小区,很快汇入傍晚的车流。他没有丝毫耽搁,甚至没有回省委大院,而是吩咐司机直接开往一个位于城西、相对僻静的机关内部招待所。
那里,有楚镇邦安排的、绝对信得过的人在等候。
车子在招待所后院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停下,廖海鹏提着电脑包下车,早已等候在此的一名穿着深色夹克、戴着眼镜、技术人员模样的人迅速迎了上来,两人没有交谈,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前一后快步走进楼内。
这一幕,被远远跟在后面的便衣车辆看得一清二楚,车上的侦查员迅速记录下地点、时间、接应人员特征,并再次向齐兴炜汇报。
“城西,省委第三招待所后院。”齐兴炜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地址后,继续说道:“继续外围观察,注意有无其他人员进出,特别是带着类似设备箱的人。”
“不要靠近,确保自身安全。”
“是!”便衣应完就挂了电话。
齐兴炜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叶驰。
叶驰和关洛希同秋雪在一起,还在分析郭清泉到底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叶驰手机响了,他很快就接了齐兴炜电话。
齐兴炜把便衣汇报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叶驰,一讲完,他就说道:“老叶,你那边有进展吗?”
“你看,这事是你还是我去找常省长汇报呢?”
叶驰没想到廖海鹏动作这么快,而且他不知道乔良的旧电脑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但他能确定郭清泉留下来的证据,绝对是直击要害的。
“齐厅,秋雪手里有孟知慧和梅颖在她店里做美容的情况,我和关处先把这边的情况汇总一下,如果金额过大,我亲自去向常省长汇报,你那头继续盯着他们就好。”
齐兴炜应道:“好,这样更有利于我们的行动。”
叶驰“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关洛希听到了叶驰的电话,问道:“又有什么新进展?”
叶驰就把齐兴炜说的事情,对关洛希和秋雪讲了一遍,一讲完,叶驰直接看着秋雪说道:“秋雪,现在把孟知慧的消费情况全总给我,梅颖的,你和关处再一起汇总出来。”
秋雪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性,关于孟知慧的消息,她自己都有记录的。
孟知慧是美容店的常客,最近三年的消费金额累计超过一百万!
第883章 浩气长存 省长的破局利器
详细的流水和项目清单,秋雪都有。
一个普通处级干部的家属,这消费水平明显不合常理。
哪怕是关洛希,也被这一百万的消费震了一下。
而秋雪把这份详细的流水和项目清单,打印了一份,交给了叶驰。
叶驰快速看了一眼消费记录,有高档护肤品、全身SpA、私人定制护理等等,记录得非常仔细,而且一目了然。
叶驰收好这份清单后,站起身来看着秋雪和关希洛希说道:“你们继续忙,我去找常省长汇报。”
“该摊的牌,得摊一部分了。”
说完,叶驰就快速离开了秋雪的美容店,开车直奔省政府大院而去。
半小时后,叶驰坐在了常靖国办公室的沙发上。
常靖国的办公室很大,陈设简洁,墙上挂着一幅“浩然正气”的书法,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叶驰第一次到常靖国的办公室,他还是四处狠狠打量了一番,这样子,把常靖国逗笑了。
“老叶,难怪小陈和小蓝都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你还真是老顽童。”
“我这办公室也没啥好瞅着,你说正事吧。”
常靖国亲自给叶驰泡了一杯茶,端给他时,如此说着。
叶驰嘿嘿一笑,也没客气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他在秋雪那边只顾着要清单,忘了喝水,这个时候还真有些渴了。
叶驰喝水时,把清单递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拿着孟知慧的美容消费清单,重新坐到了办公桌后面,仔细翻看了这些美容店消费记录复印件。
看着,看着,常靖国他的脸色如同铅云般,越来越沉。
“一百万,孟知慧做的啥美容,贴钱吗?”
“而且,一个靠工资生活的家庭,哪来这么多钱?”常靖国的声音不高,可叶驰听得出来,这位大省长是真的又愤怒又惊诧。
尽管这位大省长是从京城下来的,可在常靖国的世界里,三年时间花一百万来享受美容项目,他确实觉得很不可思议。
常靖国的夫人阮雅玲几乎是不进美容院的,偶尔被友人拖进美容院,也就洗个面。
可孟知慧三年时间花掉了一百万,这太超出常靖加的想象了。
“乔良的问题,看来不仅仅是违反工作纪律那么简单。他妻子孟知慧哪来的钱享乐?他知道吗?还是他也深度参了?”
常靖国看着叶驰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叶驰放下了茶杯,回应常靖国说道:“常省长,你提的这些问题,还需要时间去调查。”
“但是,现在情况更复杂了。”
“楚书记的夫人周咏梅抢先一步,利用孟知慧的恐慌心理,很可能已经拿走了乔良留下的关键物证。”
“齐厅安排的人,看到廖海鹏从乔良家拿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而且廖海鹏带着笔记本电脑没回省委大院,而是去了最僻远的那家省委招待所,楚书记也在那边。”
常靖国听完叶驰说的这些情况,一惊,看来楚镇邦已经知道了乔良手里有东西。
而且楚镇邦采取行动了,常靖国没想到他念在乔良尸骨未寒,没让齐兴炜动手,只是暗中观察时,倒给了楚镇邦机会。
常靖国想到这,看着叶驰问道:“你的判断是,那电脑里有什么?”
“很可能是乔良记录的一些东西,关于季光勃的,也可能涉及楚书记,甚至更多的一些交易内幕。”
“乔良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所以留了后手。只是乔良没想到杀机来得太快。”
“现在,这东西落到了最不希望它曝光的人手里,省长,你说怎么办,我老叶第一个冲!”
听着叶驰的这些话,常靖国反而沉默了。
常靖国不说话,目光却再次盯着这些消费记录。
过了好一会儿,常靖国说道:“孟知慧是关键突破口,这一百万的消费,就是铁证。”
“她说不清来源,就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听到这里,叶驰接话道:“省长,孟知慧现在的精神状态,是最脆弱、也最容易被突破的时候。”
“楚书记和夫人的动作,恰恰说明他们急了,也说明孟知慧和那个电脑里的东西,对他们威胁极大。”
“省长,他们想用保护的名义控制孟知慧,销毁证据。那我们,就不能再等了。”
常靖国听着叶驰急促的说话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孟知慧目前还在家里,廖海鹏秘书长派了人陪着她办丧事,齐厅的人被赶出来了。”
“省长,廖海鹏秘书长这个时候派人过去,实则就是监视和控制。”
叶驰又急急地说着,他显然在说服常靖国动手抓人。
常靖国这次说话了,直视着叶驰说道:“我们不能直接去省委大院女干部们手中要人,那是镇邦书记和海鹏秘书长的人,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被他反咬一口,说我们干扰家属,影响稳定。”
说到这里,常靖国话锋一转,问叶驰:“老叶,孟知慧除了是乔良的家属,她本人有没有其他身份?工作单位?”
叶驰立刻回答:“有。她是省图书馆的职工,档案管理员。”
“好!”常靖国有办法了,“老叶,你一会儿就亲自去见见马锦秀同志,就以省纪委名义,发函给省文化厅党组、省图书馆党委。”
“孟知慧同志作为重要涉案人员乔良的配偶,其个人财产状况与乔良案有重大关联,且其近期行为存在干扰案件调查的嫌疑。”
“请他们通知孟知慧同志,即刻到省纪委规定地点,就相关情况作出说明。这是组织程序,合理合规。”
“如果图书馆通知她,但她被廖海鹏的人看着,来不了,或者镇邦书记那边阻挠呢?”叶驰提出了关键问题。
常靖国冷冷一笑,应道:“那更好。如果她抗拒组织谈话,或者有其他人阻止她接受组织谈话,性质就变了。”
“我们可以据此,采取更进一步措施。”
“通知齐兴炜,让他安排可靠人手,在省图书馆附近,以及从孟知慧家到省纪委的合理路线上,做好准备。”
“一旦孟知慧离开家或者图书馆,确保她能顺利到达我们指定的谈话地点。”
“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授人以柄。”
“谈话时间和地点定在哪里?”叶驰问。
常靖国见叶驰这么问,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时间就等孟知慧办完乔良的后事吧,地点放在省委党校的培训中心,那里安静,也属于系统内部场所。以协助调查、澄清情况的名义,请她过去。”
楚镇邦他们能抢占先机,常靖国这边却不能在乔良人还没安葬时,就带走孟知慧。
无论乔良笔记本里有什么,既然已经落到了楚镇邦手里,常靖国再去抢,没啥意义了!
第884章 攻心为上 情报为刃
常靖国也在赌孟知慧能配合组织调查,这对楚镇邦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常靖国其实不想对楚镇邦赶尽杀绝,至少常靖国知道楚镇邦没在京城对他落井下石。
就凭这一点,常靖国希望楚镇邦真有问题的话,进京自首,而不是一错再错。
叶驰听完常靖国的话后,赶紧起身,就准备去找马锦秀。
常靖国这时叮嘱叶驰说道:“老驰,你让马锦秀亲自负责和孟知慧谈。”
“孟知慧现在是惊弓之鸟,周咏梅的话先入为主,对我们戒备心极重。”
“你把这些情况都告诉马锦秀同志,要打破她的心理防线,不仅要问出乔良的事,还要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能给她一条生路的人。”
“那一百万的消费记录,就是第一颗子弹。”
叶驰听完常靖国的指示,心中已经有了底。
他点了点头道:“常省长放心,我这就去找马锦秀同志。她做事细致,又是女同志,和孟知慧沟通会更有利些。”
常靖国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又补充道:“记住,这一切必须严格按照程序走。”
“马锦秀同志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她有权限对涉案人员家属进行谈话询问。”
“关于孟知慧美容消费的问题,马锦秀同志可以依据条文规定,依法对孟知慧进行谈话。如果发现涉嫌犯罪线索,可以按规定移交检察机关。”
叶驰认真回应常靖国说道:“明白了,常省长。我这就去传达。”
“还有,”常靖国补充说道:“关于黄显达的事情,如果证据不充足时,符合条文法规的话,可以按照规定程序,放人!”
“好的,常省长。”叶驰应完,就准备离开。
常靖国却严肃地叮嘱叶驰:“老叶,这件事要把握好分寸。既要依法依规,又要达到效果。”
“马锦秀同志是省纪委的业务骨干,她很清楚该怎么做。你告诉她,这是我亲自交办的任务,务必稳妥完成。”
“是!”叶驰果断地应着,随即转身离开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就在叶驰去找马锦秀时,季光勃给眼镜蛇打款了五十万美金。
钱能通神,尤其是在情报黑市。
季光勃的五十万美金,让眼镜蛇能调动平时需要三倍价格才能请动的顶级资源,也能买到一些原本难以触及的数据库权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而眼镜蛇这边,把车祸现场的惨烈画面、混乱的救援场景、闪烁的警灯、焦黑的残骸、盖着白布的担架等等,这些画面被反复播放、定格、增强、分析。
忽然,前FbI画像师,一个名叫沃克的白人老头,用他满是老年斑的手指敲了敲自己面前的屏幕:“停,这里。第三序列,来源是《曼谷邮报》记者拍摄的一组现场照片,时间戳是事发后约1小时37分。”
眼镜蛇和其他几人立刻将目光聚焦过去,那是一组连续抓拍,画面中心是几个看起来像是官员和警察的人,正在勘察现场边缘。
而在背景的模糊处,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神色仓皇的中年男人,正被两个人半搀扶半推搡着,准备坐进一辆黑色轿车里
男人的脸在镜头中只出现了不到一秒,而且大部分被前面的人遮挡,但沃克利用软件将画面清晰化并放大了那个瞬间。
那是丁鹏程,丁娅楠的父亲。
他的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确实是一副受到巨大惊吓的模样。
然而,沃克用红色的激光笔圈住了他的眼睛区域。
“看他的眼眶,”沃克用专业而冷静的语气说,“没有泛红,没有持续性的泪水分泌迹象,也没有出现通常伴随极度悲伤的特定收缩模式。”
“再看他的嘴角和脸颊,简单说,他的表情核心是恐惧和难以置信,但缺少了至亲猝然离世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恸底色。”
“这种表情组合,在面对巨大威胁或看到恐怖场景时会出现,但在确认自己女儿烧死在车里时,不够,远远不够。”
安全屋里静了一下,人类学博士,一位亚裔女性,推了推眼镜补充道:“结合东亚文化语境,父母面对子女的意外身亡,尤其是这种惨烈的、突如其来的死亡,第一反应往往是极度的崩溃和拒绝相信,通常会伴随剧烈的肢体瘫软或激动,表情管理会完全失控。”
“丁鹏程的表现过于收束了,他更像是一个目睹了可怕事故的旁观者,而不是刚刚失去女儿的父亲。”
“假设他知道女儿没死,”眼镜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的恐惧来自哪里?”
“来自这个计划本身的风险,来自对事情败露的担忧,来自对背后操纵者的畏惧,也来自对不得不扮演丧女之父的焦虑。”
人类学博士分析道,“恐惧是真实的,悲伤是缺失的。这是一个破绽,一个很小的,但对我们来说,价值千金的破绽。”
眼镜蛇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以这张照片为锚点,回溯他之前一段时间的所有公开和可能被捕捉到的影像,同时,追踪他在离开现场后的一切行踪。重点是医院、殡仪馆、火葬场!”
“已经在做。”数据分析极客头也不回,手指飞舞。他们调用交通监控、社交媒体位置信息、手机信号,通过特殊手段获取的粗略记录、甚至医院和殡仪馆周边可能存在的商店私人监控。
这一追踪发现,丁鹏程离开现场后,确实被送往了一家大型医院,但并非作为家属去辨认或陪伴遗体,而是进行了短暂的健康检查和情绪安抚。
丁鹏程在医院停留了不到两小时,期间有不明身份的人频繁进出他所在的休息室。
随后,他被一辆车接走,更重要的是,对当地几家有火化业务的大型殡仪馆和寺庙的调查显示,在官方公布的丁娅楠死亡及dNA确认后,并没有以丁娅楠或丁鹏程亲属名义进行的火化记录。
一个意外身亡的富家女,其身后事如此低调甚至近乎消失,极不合理。
“他们跳过了公开的火化环节,”眼镜蛇得出结论,“尸体要么被秘密处理了,要么,那根本就不是需要火化的真身。”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沿着丁娅楠可能存活的假设进行逆向追踪。
既然丁鹏程的表现存疑,那么丁娅楠是否有可能在某个环节被替换或转移?
……
第885章 丁大小姐被发现 季光勃赌赢了
眼镜蛇越来越坚信,推理是正确的方向,这时负责追踪交通和出入境信息的组员喊道:“头儿,查到点东西!”
“在领事馆区域的非公开监控,我们通过一些私人关系拿到了一些碎片显示,有一个身材、发型与丁娅楠高度相似的女性,戴着帽子和口罩,在一名男子的陪同下,从领事馆的一个侧门快速进入。”
“停留时间约两小时后,从同一个门离开,坐进一辆等候的车辆。”
“车辆离开领事馆区域后,在多个路口刻意躲避了主要监控,但我们在三个街区外的一个加油站私人监控里,再次捕捉到了它,并勉强看清了后座女子的部分侧脸……”
技术员将经过超分辨率重建和对比分析的图像投放到主屏幕。
尽管像素不高,角度也不好,但那张侧脸的轮廓、耳朵的形状、以及颈部一颗小痣的位置,都与丁娅楠过去的公开照片高度吻合。
“领事馆?”眼镜蛇眉头紧锁。如果丁娅楠在车祸前曾秘密进入领事馆,那事情的性质就更加复杂了。
她去干什么?寻求庇护?办理某些特殊文件?还是仅仅为了制造一个消失的时间空档?
“能确认她进去和出来是同一个人吗?”眼镜蛇问。
“体型、步态、着装完全一致。”技术员回应着。
眼镜蛇的大脑飞速运转。
丁鹏程不自然的反应、缺失的火化记录、丁娅楠进了领事馆等等,太可疑了。
眼镜蛇立刻命令团队,将所有线索,丁鹏程的微表情分析报告、行踪异常时间线、失踪的火化记录、领事馆监控截图与分析等等信息,整合成一份逻辑严密、证据链相互支撑的最终报告。
报告中,眼镜蛇明确提出了核心结论:丁娅楠在海外车祸中死亡系伪造,其父丁鹏程可能知情并参与配合。
丁娅楠本人曾秘密进入过领事馆,随后,通过一套精心策划的方案,可能涉及替身、医疗转运、伪造身份文件等等方式,秘密离开了海外,并已回国。
报告附上了所有影像、数据分析、轨迹图、以及关键推理过程,并标注了每项证据的可信度等级和获取方式。
完成这一切后,眼镜蛇亲自将这份报告,发给了季光勃。
季光勃收到这么详细的报告后,大喜。
五十万美金还是值了!
这笔生意,做得不亏。
季光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季光勃急急地说道:“老首长,丁鹏程就是只非常狡猾的狐狸。”
“我传一份报告给您,您先看看这份报告。”
说完,季光勃主动挂了电话,同时把眼镜蛇发来的报告,转发给了曾老爷子。
曾老爷子极认真地看完了这份详细的报告,特别是丁娅楠和丁鹏程进了海外领事馆时,他怔住了。
直到季光勃再次打来电话时,曾老爷子才放下这份详细的报告。
“老首长,东西看完了吗?”季光勃讨好地问着。
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季光勃便知道这份报告的分量有多大。
季光勃没有催曾老爷子,而是安静地等着老爷子说话。
沉默之后,曾老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光勃,”曾老爷子竟然叫的是季光勃的名字,“这份东西哪里来的?”
“老首长,您放心,来源绝对可靠,干活的是顶级的专业人士,只认钱,不认人,嘴比保险柜还严。”
“所有证据都是原始获取,逻辑链完整,经得起任何技术复核。”季光勃立刻回答,语气非常笃定。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曾老爷子轻轻“嗯”了一声,这声“嗯”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季光勃知道,这意味着曾老爷子已经初步采信,并开始深入思考。
“丁鹏程,领事馆,假死脱身……”曾老爷子大脑里是这些词,“他们这步棋,走得险,但也走得绝啊。他这是给丁娅楠找了条退路,还是手里握着丁娅楠这张牌,另有所图?”
曾老爷子不得不防!
曾家家大业大,尽管只有曾旭一个孙子,可曾老爷子绝对不允许有人在暗中窥探曾家!
“光勃,”曾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决断地说道:“这份报告,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老首长,从接收到现在,只有我一人经手。”
“当然,原始文件在办事人手里,他们是道上的人,只认钱,我听候您的指示,可以让他们立即毁掉原件的。”季光勃立刻表态。
“好。”曾老爷子似乎下了决心,“这份东西,很有用。它不仅仅证明了丁娅楠没死,更重要的是,它指出了几个非常关键的方向。”
“第一,丁娅楠现在人在国内,这是肯定的。”
“第二,她是怎么回来的?用了什么身份?谁提供的帮助?尤其是领事馆那一段,要深挖,但必须万分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是,老首长。我也认为,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丁娅楠在国内的确切藏身地。”
“她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也是我们手里可能最有力的一张牌。”季光勃完全跟上了曾老爷子的思路。
“光勃,你现在立刻做两件事。”曾老爷子指示地说道:“第一,这份原始报告,通过最安全的渠道,立刻销毁所有副本,只在你脑子里留个大概。相关痕迹,清理干净。”
“明白!”季光勃知道这是要绝对保密,防止任何泄露。
“第二,”曾老爷子语气阴森地说着,“你亲自安排一组绝对可靠、与我们这条线没有任何明面关联的人,根据报告里提到的线索,在国内秘密查访。”
“记住,是秘密查访,目标是找到丁娅楠,而不是惊动她,更不是现在就去接触她。”
“摸清她的位置、处境、身边有什么人保护就行。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采取下一步行动。”
“是!老首长,只是我,我目前怕是回不了国。”
“常靖国在国内四处抓捕我,不过,老首长,我的同学杨佑锋可以用。”
“他有把柄捏在我派到海外来的女干部手中,只要我们抢出这名女干部,杨佑锋能在国内被您所用的。”
“他是公安部部长的助理,我手里的人,可以全部由他调遣!”
第886章 棋局无情 季夫人不能留
电话那头,曾老爷子听完季光勃提到杨佑锋的名字和他背后的把柄时,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季光勃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老爷子那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掂量着这个名字背后所牵扯的千钧重量。
季光勃屏住呼吸,知道自己抛出的不仅仅是一个人选,更是一条可能极其危险、但也可能收效巨大的路径。
“杨佑锋,”曾老爷子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审慎。
“公安部部长的助理,位置倒是敏感。你那个女干部,叫什么?现在什么情况?”
季光勃见曾老爷子如此问,精神顿时一振,知道老爷子已经在考虑这个方案,连忙压低声音,详尽而清晰地汇报着谷意莹的全部情况。
甚至连同季光勃猜测杨佑锋一定睡了谷意莹的事情,全部汇报给了曾老爷子。
杨佑锋如此怕被牵连,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主要的还是他睡了谷意莹,才担心这个女人一旦咬出他来,他这部长助理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的。
季光勃现在反而不想弄死谷意莹,反而想找到她,他和她在美国收编眼镜蛇,成为曾家最有力量的刀!
而杨佑锋就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而且是一颗位置极佳、能量不小的棋子。
“那个谷意莹,现在在哪里?具体位置?”曾老爷子的问话直接而尖锐。
“应该在常靖国前任小秘书陈默手里,他们在美国也有一帮力量,而且能量不小。”
“能抢走我的人,还能运作丁鹏程女儿假死,没强大的能量,这些事情做不到的。”
曾老爷子听完了季光勃的话后,这次没再沉默,而是决断地说道:“光勃,你听好。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首先是谷意莹和她手里的东西,必须保住。”
“你想办法,动用你在美国能动用的所有可靠资源,找到谷意莹,并助救出她。”
“你在美国需要多少财力,直接开口,我这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无论是不是深夜,随时给我电话。”
“我要你们在美国扯起一股力量来,国内的事情,你交给杨佑锋去做。”
“你们是同学,你知道如何拿捏他。”
“既然丁娅楠回国了,这事交给你同杨佑锋来沟通,杨佑锋一定要唯我所用!”
季光勃一听,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地!
他终于是得到了曾家的庇护,寻来了巨大的靠山。
这五十万的美金值了!眼镜蛇还是给力。
“老首长,我知道怎么做。而且,我还有几个信得过的老部下,以及一些道上的关系,做这种暗中查访的事情,还算得力。他们目前都蛰伏着,和我单线联系。”
季光勃回应曾老爷子时,有底气多了。
“好。”曾老爷子应着,“把你国内的这些可靠人手名单、联系方式、擅长领域,整理一份文件发给我。”
“有机会时,我会亲自见见杨佑锋,会让他在适当的时’、以完全合理且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给予他们必要的权限和信息支持,比如调用一些非核心的户籍、交通、住宿信息,或者在关键节点提供一些掩护。”
“但具体的调查行动,由你远程指挥,你的人执行,杨佑锋只提供后勤和信息绿’,绝不直接介入。明白吗?”
“明白,老首长考虑得周全!”季光勃心悦诚服。
这样一来,既利用了杨佑锋的职务便利打开信息通道,又将他隔离在具体的调查行动之外,最大程度降低了暴露风险。
调查的锋刃,还是掌握在自己和老爷子绝对信任的自己人手里。
“光勃,”曾老爷子的语气忽然推心置腹起来,“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很多人的身家性命,也关系到未来大局的走向。”
“丁娅楠是一把钥匙,可能打开一扇门,门后可能是宝藏,也可能是悬崖。”
“找她,要快,要准,更要稳。”
“常靖国目前就是丁鹏程在国内最大的靠山,我们就必须把他们的命脉捏在手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进退有据,立于不败之地。”
“老首长,我懂!”季光勃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使命感前所未有地强烈,“您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丁娅楠的下落给您挖出来,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嗯,记住,安全第一。谷意莹必须抢出来,有了她,杨佑锋才能听我们的。”
“这是最关键一步,不容有失。办好了这件事,我们再走下一步。”
“你同阮家那小子联系一下,这小子也必须进入我们的方营之中。”
“让他给个公司的账号出来,我这边会安排资金在他的账上。”
“江南有的项目,可以安排阮家这小子去接盘。”
“目前楚镇邦这条线,我们的人搭上了。”
“但是常靖国盯住了乔良发给香港记者的那条信息,你不应该弄死了乔良,让他成为你手中的刀,才是最好的棋局。”
“如今,你少了一把好刀。”
“为了让常靖国再继续深挖下去,你让你夫人自我解决吧。”
“她在国内,迟早会害了你。”
“这事要快!”
说完,曾老爷子就挂了电话。
而季光勃却紧紧握着手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搭上了曾家的船,更没想到曾老爷子手段这么狠!
梅颖确实是季光勃的心病,特别是小姨子被带走后,季光勃不敢给夫人打电话,可他不担心梅颖是假的。
梅锦对季光勃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他同这个小姨子只是情情爱爱,真正利益绑定的是梅颖,这个跟着他走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梅锦一旦落到常靖国他们手中,季光勃也清楚后果不堪设想,至少他在江南这些年培养的人还有启用的影子网络,梅颖很多清楚!
季光勃放下电话后,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小屋子里坐立难安。
曾老爷子的话像冰锥,一字一句凿进季光勃心脏最深处,他本来就是一个心狠手毒之人,否则谷意莹和乔良,他都不会下死手!
如今被曾老爷子一点醒,季光勃才知道,他同这位老爷子的手腕相比,差了多大的距离!
“梅颖……”
季光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第887章 季厅美梦 要建立属于他们的王国
季光勃念着这个名字时,心被虫子咬了一口那般,痛了一下。
那可是他季光勃的结发妻子,陪他从贫困走到显赫,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分享过他最风光的时刻。
可如今,曾老爷子一句话,就判了她死刑。
不是因为他季光勃想她死,而是因为她必须死。
为了堵住常靖国可能深挖的缺口,为了保住更重要的棋局,也为了让他季光勃彻底割断那点可能成为软肋的旧情和后患。
老爷子说得对。乔良死了,是步臭棋。
梅颖在国内,就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雷。
她知道的太多,情绪又不够稳定,尤其她妹妹被带走后,她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与其等着她被常靖国的人带走、撬开嘴,不如让她自我了断。
这不是情感的选择,这是生存的算术。
季光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季光勃很清楚,如果他给梅颖打电话,让她自我了断的话,这女人一定会活着,而且极有可能会反扑。
想到这里,季光勃一个电话打给了眼镜蛇,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老盛,你这事办得给力!”
“不过,老盛,你和我现在的安全是暂时的。”季光勃话锋一转,极严肃地说道:“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好了,你才能好;我倒了,你在美国这碗饭,怕也端不稳当。”
季光勃这话直白,却也点明了双方最根本的利益关联。
眼镜蛇的真名叫盛志坚,他当年在国内犯下死罪,是季光勃利用职权和人脉,精心策划了一场李代桃僵,将他从死刑边缘捞出来,偷渡到了美国。
这些年,季光勃更是通过隐秘渠道,为眼镜蛇提供了不少资金和信息支持,让他在洛杉矶的灰色地带站稳脚跟,拉起了一支只听命于他的小队伍。
可以说,季光勃是盛志坚的救命恩人,也是他背后若隐若现的金主和保护伞。
“老大,我懂。”眼镜蛇的声音很诚恳,“没有您,我盛志坚早就烂在哪个监牢里了,哪有今天。”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刀山火海,我老盛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季光勃心中安稳了一些,但语气平淡地又说道:“老盛,光靠接那些打打杀杀、见不得光的任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风险高,收益不稳定,而且始终是下九流,上不了台面,更成不了气候。”
“你想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哪天被仇家干掉,或者被FbI盯上,死得不明不白吗?”
这话戳中了盛志坚的痛点,他在美国虽然混出了点名堂,但干的都是脏活累活,时刻提心吊胆,看似威风,实则如履薄冰。
财富积累有限,社会地位更是无从谈起,永远是躲在暗处的老鼠。
“老大,您的意思是?”盛志坚期待地问着,一反刚接上季光勃时的冷淡。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转型,要上岸,要在美国这片土地上,正正经经地打下基业!”季光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力,“你的人,以后我来替你养!”
“不,不是养,是带着他们一起发财,过上好日子!”
“我们一起联手,把生意做大,做强!”
“你给我找个更安全、更隐秘的住址,要够大,够私密,能当我们的指挥部。”
“然后,动用你在美国这些年积累的门路,去找项目,找真正能生钱、能洗钱、能让我们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项目!”
“房地产、金融投资、科技公司、甚至是娱乐产业,什么赚钱、什么有前景,我们就搞什么!”
“资金你不用愁!”季光勃斩钉截铁,“我背后现在站着真正的大佬,能量超乎你的想象。”
“只要你找到好项目,做出靠谱的计划书,钱,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要在美国注册公司,搞集团公司,我来亲自坐镇打理!”
“把国内的资金,用合规或者看起来合规的方式,源源不断地转移过来,再通过美国的公司进行投资、增值、洗白!”
季光勃描绘的蓝图极具诱惑力:一个庞大的、合法的、在美国扎根的商业帝国。
他们不再是见不得光的杀手或黑帮,而是西装革履、出入高端场所的商人、投资者。
财富将不再是刀头舔血换来的零星钞票,而是通过资本运作滚雪球般增长的巨额资产。
地位、安全、尊重等等,似乎都触手可及。
“老盛啊,”季光勃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仿佛在对着一位可以托付事业的兄弟倾吐心声,“这人啊,就像山里的树。长在悬崖缝里,虽然也能活,但终究根基不稳,风吹雨打,说不准哪天就倒了。”
“我们要做的,是把根扎进肥沃的土壤里,阳光雨露充足,才能长成参天大树,荫庇子孙,笑看风云。”
“打打杀杀,是刀。刀再快,也是工具,是消耗品。用完了,锈了,就扔了。”
“我们要做的,是握刀的人,是制定规则、使用工具的人。只有掌握了资本和产业,我们才是下棋的人,而不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更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刀。”
“国内的那一套,我熟。资本的运作,关系的经营,权力的游戏,我玩了半辈子。”
“美国这一套,你有门路,有地面上的力量,有处理特殊事务的经验。”
“我们俩联手,互补短板,就是最强的组合!”
“我出谋,你出力;我打通上层关节和资金渠道,你扫平地面的障碍和执行具体事务。”
“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在洛杉矶,不,在整个美国西海岸,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王国!”
这一番话,既有宏大愿景的描绘,又有具体路径的规划;既点明了双方的优势互补,又许以了丰厚的利益和光明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将盛志坚从一个单纯的打手头目,提升到了共同创业伙伴、未来商业帝国元老的高度。
这对于一直渴望摆脱黑暗、获得身份认同和稳定生活的盛志坚来说,无疑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能听到盛志坚粗重的呼吸声。
显然,季光勃的话在他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第888章 画皮诛心 季厅的致命温情与算计
盛志坚听激动了,“老大!”他尊崇,讨好地叫着。
“您肯留在美国,带着兄弟们一起干,真是太好了!”
“兄弟们早就厌倦了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
“您有眼光,有谋略,还有通天的关系!我们愿意死心塌地跟着您干!”
“我在马里布那边有处靠海的别墅,平时空着,安保极好,位置也隐秘,我明天,不,现在就亲自去接您!以后那里就是您的家,也是我们的总部!”
说到这里,盛志坚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对了,老大,您之前派过来的那两个人,赵磊和王斌……”
季光勃心头一紧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赵磊没了。”盛志坚声音低沉了些,“是被陈默和老周那边的人做掉的。”
“尸体是王斌发现的,他联系了我,求我帮忙一起把赵磊火化了。”
“这小子自己也受了伤,手好像废了一只,说是没法回国,也无家可归了,想投靠我。”
“我看他挺重义气,赵磊死了他还冒险去收尸,就暂时收留了他。老大,您看,这个人,留还是不留?”
“留着他。”季光勃立刻决定地说着,“好好给他治伤。这个人我了解,能力有,也忠心。”
“现在落难了,我们拉他一把,他会感恩戴德,以后就是死士。带他来见我,我有用。”
“是,老大!”盛志坚应道。
“另外,”季光勃补充,语气严肃,“多准备几部绝对安全、追踪不到来源和行踪的通讯工具。卫星电话、加密手机、一次性电话卡,都要有。”
“我要随时和国内保持联系,不能出半点纰漏。”
“明白!我马上安排,最好的设备,最干净的渠道。”盛志坚保证道。
“老盛啊,”季光勃最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语气恢复了那种推心置腹的平和,“跟着哥好好干。以前我们是刀,是别人手里的工具。”
“以后,我们要做握刀的人,要做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美国的天地很大,国内的资源很深,只要我们兄弟齐心,何愁大事不成?”
“荣华富贵,青史留名不敢说,但让兄弟们个个有房有车,有身份有地位,子孙后代能挺直腰杆做人,这点抱负,哥还是有的。”
“过去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该翻篇了。我们要走的,是一条金光大道。”
“你,我,还有跟着我们的兄弟们,都是这条路上的开拓者。”
“眼光放长远些,心思活络些。等我们根基稳了,公司做大了,你盛志坚,就不再是眼镜蛇,而是盛总,是受人尊敬的华人企业家、投资人。”
“那才是真正的翻身,真正的光宗耀祖!”
这一番话,可谓是将画饼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既有现实的利益承诺,又有精神的终极关怀光宗耀祖,更将盛志坚的个人命运与整个事业的宏大前景紧密捆绑在一起。
对于盛志坚这种出身草莽、渴望洗白上岸、获得社会认同的人来说,简直是无懈可击的诱惑。
“老大!您放心!”盛志坚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热切,“我盛志坚这辈子跟定您了!”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这条命,这份家业,以后都是老大您的!”
“我这就去安排接您和准备通讯设备的事,王斌我也带来见您!”
说完,眼镜蛇主动挂掉了电话。
而季光勃打完这通电话后,缓缓靠向椅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更深更冷的算计!
眼镜蛇这边,暂时稳住了,还额外收获了一个可能成为死士的王斌。他在美国的初步班底,算是有了雏形。
接下来,就是处理国内那个最大的隐患,他的夫人梅颖了。
季光勃为了眼镜蛇听命于他,有了曾家这棵大树,敢用现在这个手机了,反正这里不用再住,这手机用一次就要被他废掉了。
季光勃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一个代号夜枭的号码。
夜枭是他早年安插在国内某安全部门的一枚暗子,位置不高,但胜在隐蔽且能接触到一些监控信息流。
“是我。”季光勃声音平稳,“两件事。第一,把我夫人梅颖近期的所有通讯记录、出行轨迹,做一个详细的梳理,重点是和她妹妹梅锦相关联系人有无交集,以及她最近是否接触过任何可能被标记的敏感人士或地点,做成初步怀疑报告的格式。”
“第二,”季光勃顿了顿,语气更冷,“用匿名渠道,向梅颖经常登录的一个海外华人隐秘论坛,他知道梅颖有在那里倾诉的习惯,投放几条精确的消息。”
“内容要包含:内部已启动对季光勃及其家属的背调,重点指向其配偶可能涉及的情报泄露,暗示她妹妹牵连。”
“有迹象表明梅颖近期活动异常,已被关注。”
“最关键的是暗示如果主要涉案人员梅颖主动消失,或许能保全其夫季光勃和其子在海外安全,以及她妹妹或许能得到从轻处理的可能性。”
“消息要模糊,但指向要明确,用他们圈子里能懂的暗语和焦虑叙事。”
夜枭在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明白了季光勃的意图,低声道:“明白。报告和消息会按梯次投放,制造出压力逐步升级、信息从不同渠道泄露的效果,时间线控制在48小时内。”
“很好。注意绝对隐蔽。”季光勃说完,就快速挂断了电话。
季光勃这是准备在美国深耕了,梅颖这个妻子,大难来临时,必须痛下死手了!
季光勃知道光有外部压力不够,还需要内部的催化。
季光勃知道梅颖的软肋,一是对儿子还有妹妹梅锦的深厚感情和当前处境的极度担忧。
二是对他这个丈夫看似依赖实则近年来因聚少离多、地位变化而产生的深深不安全感。
三是她自身性格里的清高、脆弱以及对身败名裂的恐惧。
季光勃做好了这些工作后,再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梅颖。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梅颖见是陌生电话,而且还是境外电话,不敢接。
可电话一直响着,梅颖希望是季光勃打来的,她内心还是对这个出轨的丈夫,心存期待的。
梅颖接了电话,她没有说话,她不敢说话!
季光勃酝酿好了情感,声音哽咽地叫了一声:“小颖,是我,光勃。”
一声久违的“小颖”,把梅颖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委屈包括对这个男人的期待,全部勾了出来!
第889章 风声鹤唳 夫人圈的暗流与试探
梅颖“哇”地一声,在电话中哭得像个三岁的孩童。
“光,光勃,真,真的是你吗?”
“你,你在哪里?你,你还好吗?”
梅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问着。
季光勃继续表演着,声音颤抖地回应道:“小颖,你先别哭,听我说。”
季光勃不去当影帝真是可惜了,不过,此时的季光勃,还有内疚和心疼,毕竟睡了二十多年,彼此熟悉得左手摸右手。
可这样的熟悉深入骨髓,砍掉时,不痛是假的。
而梅颖理智也回来了,停止了哭泣,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更要听这个丈夫对她交代什么。
“小颖,我才知道小锦和她女儿被常靖国的人抓走了。”
“常靖国把他夫人之死的账算到我头上了,都是谷意莹这个女人自作主张,上京城害死了人家的夫人。”
“我本来是想去京城,托关系同常靖国消除误会,结果乔良他们又搞出了让高层震怒的事情。”
“小颖,你也知道,我们的儿子在国外的所有开销,都是我的灰色收入,一旦落到常靖国手里,我们还有儿子全完了。”
“我本想先让小锦出来,再由她来安排你出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现在情况非常糟糕,比我们想象的最坏可能还要糟。”
说到这里,季光勃故意停顿下来,为的就是制造压抑。
而此时,梅颖手机有楚镇邦的夫人周咏梅打来的电话。
梅颖赶紧说道:“光勃,楚夫人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你一会儿再给来电话,一定要来电话啊。”
季光勃在电话那头也是一惊,楚镇邦的夫人?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联系梅颖?
是普通的夫人间往来,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是楚镇邦那边的试探?
无数念头在季光勃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但他反应极快,知道此刻不能表现出任何犹豫或阻止,那样反而会引起梅颖更大的恐慌和怀疑。
“嗯。”季光勃应完,就叮嘱梅颖,“小心点,别说太多。我等你。”说完,他果断地先挂断了电话,不给梅颖任何拖延或询问的机会。
楚夫人周咏梅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季光勃精心设计的心理攻势,更给他的计划增添了不可预知的变数。
周咏梅这个时候给梅颖来电话,是因为王泽远的人跟踪了关洛希,见她和叶驰搞到了一起,暗叫不好,发现他们去了秋雪的美容店,就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楚镇邦。
王泽远要借刀杀人,让楚镇邦去查这些,而他和陈嘉洛包括他们身后的曾旭,才能坐收渔利。
梅颖很快就接了周咏梅的电话,周咏梅开门见山地说道:“梅颖,我在知慧这里。”
“小乔的事,常靖国那边咬死了是你家老季的手笔。知慧心里有恨,你应该能理解。”
梅颖听到这里,呼吸骤然收紧,紧张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梅颖这边还在想如何回应周咏梅时,这位楚大夫人又说道:“但就在刚才,我听说省厅的人去了你和知慧常去的那家美容院,一位叫秋雪的老板,他们应该是查到了什么。”
梅颖听到这,手机差点滑落掉了,结巴地问道:“周姐,他,他们这,这是要干什么?”
“梅颖,”周咏梅没回应梅颖的问题,反而严肃地叫着她的名字,“你我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活了半辈子的人,有些话,知慧现在没法冷静地说,但我得说给你听。”
“一个家,就像一棵大树。根扎在土里,枝叶伸向天空。平日里,我们只见得到地面的枝繁叶茂,风光无限。”
“可一旦风雨来了,人们最先看到的,往往是地底下那些盘根错节、见不得光的部分。”
“根烂了,树就保不住了。可那些依附在树干上的藤蔓、栖息在枝头的鸟雀,又该怎么办?”
梅颖的眼泪顿时又滚落,她知道周咏梅在说什么。
“你和我,我们这样的女人,”周咏梅继续说着,声音里有一种历经世事的苍凉,“从来不是树本身。我们是藤,是鸟,是树上开的花。”
“树倒了,我们再美,也会跟着埋进土里,烂在泥中。”
“没有人会记得一朵花曾经开得多好看,他们只会指着那堆烂木头说——看,那棵树死了,它身上的东西,也都脏了,臭了。”
“梅颖,你是个聪明人。知慧再怎么恨季光勃,也清楚你是无辜的。”
“可无辜这两个字,在滔天巨浪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浪打过来,羽毛和木头,都是一起沉的。”
“有时候,”周咏梅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彻悟,“自行了断的枯萎,比被人连根拔起的碾碎,至少还能留下一点点体面。”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作为梅颖这个人,最后还能剩下的一点样子。”
“而不是将来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你是那棵烂树上,最后一片枯死也不肯掉的叶子。”
“话,我就说到这里。路,得你自己选。是等着狂风暴雨把最后一点遮蔽都撕碎,让所有人看到底下最不堪的泥泞,还是在风暴彻底到来之前,给自己一个干净的背影。”
“想想你的儿子。树的影子太长,会遮掉他未来所有的光。”
周咏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甚至都没有说再见,通话便结束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在死寂的房间里空洞地回荡
梅颖慢慢滑坐在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掉落。
周咏梅的话,比季光勃的表演更致命。
季光勃诉说的是利害,是恐慌,是外部的追杀。
而周咏梅,这位省委书记的夫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剖开了她最不敢直视的内核,关于体面,关于尊严,关于一个女人在这个结构里最终的、也是唯一的价值体现:适时地、安静地消失。
体面。
周咏梅反复提及的体面,像最后一道微光,也是最终极的审判。
在这条路上走到黑的人,最后能抓住的,似乎也只有这个了。
季光勃的电话没有再响起,或许,他也从某种渠道,得知了周咏梅的这通电话,知道了那条体面的路,已经被更高明的人,清晰地摆在了梅颖面前。
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成了最残酷的催促……
第890章 她活着,已是原罪!
梅颖浑身发冷,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
她蜷缩在客厅巨大的真皮沙发里,环顾这个她经营了十几年的家。
欧式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昂贵的波斯地毯,墙上的名家字画,博古架上的古董瓷器,一切依旧奢华,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冷。
梅颖到了这个时候,内心仅剩的一点期待就是再接到季光勃,她在等这个恨了无数次,却始终还爱着的男人,给她最后的电话。
梅颖知道自己活成这个世间的任务结束了,她只想接到季光勃的电话,只想告诉他,好好保护儿子。
梅颖睁大了眼睛,盯着客厅里的摆钟,任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
与此同时,省委的第三个招待所,楚镇邦等来了廖海鹏。
“书记,拿到了。周姐在场,孟知慧亲手交出来的。我检查过,电脑有密码,但应该不是高级加密。我已经让信得过的技术专家在隔壁房间待命,随时可以破解。”
廖海鹏压低声音向楚镇邦汇报着。
楚镇邦没有碰电脑,看着廖海鹏说道:“海鹏,你说乔良这个电脑里,到底会有什么?”
廖海鹏谨慎地回答:“肯定是对季光勃不利的东西,可能也会涉及到一些资金往来,或者,他听到的某些谈话。”
“谈话?”楚镇邦重复了一遍,眼里全是阴霾。他想起了某些只有极少数人在场的场合,乔良作为他认定的自己人,也会在场,有些话,听一耳朵,就可能是致命的。
“破解之后,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所有内容,必须彻底清理干净,任何存储介质,包括可能存在的云备份痕迹,都要抹除。做得干净点。”
楚镇邦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是,书记。我亲自盯着。”廖海鹏点头,随即又道,“另外,周姐还在孟知慧那里,陪着。不过,我回来的时候,感觉附近好像有生面孔,会不会是……”
楚镇邦却摆摆手:“常靖国和齐兴炜不是吃素的,他们肯定盯着。但只要孟知慧在我们照顾下,他们就不敢明着来抢人。”
“不过,夜长梦多。你安排一下,尽快把孟知慧和她孩子,转移到一个更安全、更安静的地方去,就说让她换个环境,免得触景生情,也方便我们保护。”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干净,再让她回来。”
“明白。我马上去办。”廖海鹏领会了楚镇邦的意图,将孟知慧控制得更紧密,甚至暂时让她消失
等廖海鹏离开后,楚镇邦把这边的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周咏梅,同时问她同梅颖的电话打得如何?
楚镇邦现在必须确保,乔良留下来的这枚炸弹,不会爆炸。
而楚镇邦也知道,常靖国那边,绝不会袖手旁观。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孟知慧,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所以,他得给常靖国他们制造压力,那就是让梅颖自行了断,让高层给常靖国施压,不再在江南深查!
周咏梅把她同梅颖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楚镇邦,讲完后说道:“老楚,你别太紧张了,我可是给梅颖指了一条明路,拿的是她儿子施了压,她是个明白人。”
“一会儿,我再让知慧给梅颖上上眼药,她会自我了断的,相信我,我懂女人。”
楚镇邦听夫人这么说后,松了一口气,“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而周咏梅结束同楚镇邦通话后,找到了孟知慧。
孟知慧坐在乔良身边,乔良已经让人化好了妆,如同生前一般。
周咏梅还有廖海鹏派来的两名女干部以及孟知慧,都在太平间,明天,乔良就要火化,送进公墓山。
“知慧,”周咏梅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后,装成有意无意地说道:“我刚才试着给梅颖打了个电话。”
孟知慧听着,没有抬头,整个人如个木头。
“我本想,冤有头债有主。季光勃是季光勃,梅颖是梅颖。她若还有半点良心,念在你们往日那点姐妹情分上,至少该来送送小乔,当面替她那该千刀万剐的男人恕个罪,给你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周咏梅的语气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她怎么说?”周咏梅刻意停顿下来,观察着孟知慧的反应,见她的双手骤然握起了拳头。
“她拒绝了。她说她没脸来,也没必要来。还说事情还没定论,谁害了谁还不一定呢。听听,这叫什么话?”
孟知慧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猛地燃起了骇人的火焰,那是极致的悲痛瞬间被滔天恨意点燃的疯狂。
“她真的这么说?”孟知慧愤怒地问着。
“我还能骗你吗?”周咏梅说这话时,握住孟知慧的手,心疼地看着她又说道:“知慧,我知道你伤心,恨季光勃。”
“可有时候,最伤人的未必是拿刀的那个。”
“梅颖她怕是早就和她男人一条心了,她现在躲在家里,想着怎么自保,怎么护着她的男人、她的儿子,哪里还会记得小乔的死,记得你的痛?”
“说不定,她此刻正和季光勃盘算着,怎么把脏水泼到别人头上,怎么让你们家小乔死了,都不得安宁!”
“轰”的一声,孟知慧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所有的教养、克制、权衡,在丧夫之痛和这诛心之言的双重碾压下,灰飞烟灭。
孟知慧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猛地挣开周咏梅的手,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几次才按对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梅颖那边传来一声听不出来情绪的“喂”。
“梅颖!”孟知慧尖厉地喊叫起来,“你还有脸接电话?你怎么不去死?!”
电话那头的梅颖仿佛被冻住了,呼吸骤停,她本来是在等季光勃的电话,手机响声,她还一喜,以为是她的男人。
孟知慧完全失控了,不管不顾地发泄起来。
“我告诉你,梅颖,我男人死了,是季光勃这个畜生害死的!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你们会下地狱的!”
“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你以为不露面就能撇清?我告诉你,做梦!”
“你们做的那些肮脏事,一件都跑不了!乔良留下的东西,足够让你们全家万劫不复!”
“你还有儿子?哈哈哈……”孟知慧发出凄厉而疯狂的笑声,“你儿子在国外花着脏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男人躺在冰冷的停尸房里?你们全家都该给我男人陪葬!一个都别想跑!”
“梅颖,我诅咒你,诅咒季光勃!诅咒你们那个吸血的儿子,诅咒你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睁着眼睛看着,看着你们怎么身败名裂,怎么家破人亡,我要你们比我痛一千倍,一万倍!”
孟知慧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梅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最后一丝对旧情的奢望,对丈夫电话的等待,对体面的挣扎,在这滔天的恨意和恶毒的诅咒面前,被碾得粉碎。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她早已和季光勃是一体的毒瘤,是该被清除的污秽。
周咏梅给她指的体面之路,是让她安静消失。
而孟知慧的诅咒,则将她最后一点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都抹杀得干干净净。
她活着,已是原罪!
第891章 她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骂着,骂着,电话从孟知慧手中滑落,她瘫软在地,崩溃地放声大哭起来。
周咏梅默默捡起手机,挂断了电话,脸上无波无澜,只是轻轻拍了拍孟知慧抽动的肩膀,仿佛在安抚,又仿佛在完成最后一道确认的程序。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梅颖握着早已只剩忙音的手机,静静地坐在奢华而冰冷的客厅里。
摆钟的指针,终于走到了某个尽头。
官夫人,官夫人,梅颖念着这个称呼,只觉得满口苦涩。
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
你的荣辱系于一人之身,你的价值取决于丈夫的仕途起伏。
丈夫得意时,你是众人追捧的月亮。
丈夫失势时,你便是最先被抛弃的敝履,甚至可能是被推出去顶罪的替罪羊。
你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独立的社会身份,你的名字前面永远冠着某某夫人。
一旦前面那个名字倒了,你便什么也不是,甚至可能成为负资产,成为需要被清理的对象。
多么可悲,又多么现实。
曾几何时,她梅颖也是爱说爱笑、对生活满怀憧憬的姑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容变得模式化,她的喜怒不再形于色,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各种场合说着滴水不漏的场面话?
是权力,是欲望,是这令人窒息又无法挣脱的囚笼般的生活,把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梅颖慢慢地、极其平静地站起身,走到卧室,从床头柜深处拿出一个药瓶。
里面是满满一瓶安眠药,医生开的,她一直没怎么吃。
梅颖拧开瓶盖,倒出那些白色的小药片,一把,又一把,和着杯中早已冰凉的水,平静地咽了下去。
梅颖没有眼泪,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这个她经营了半生的家。
梅颖只是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像完成一个早已注定的仪式。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是儿子模糊的笑脸,以及周咏梅那句如同最终审判的话:
“自行了断的枯萎,比被人连根拔起的碾碎,至少还能留下一点点体面。”
窗外,夜色如墨,吞没了一切……
而此时的季光勃正常地处理着美国事务,与阮振华联系,筹划资金和项目,与眼镜蛇的人沟通寻找谷意莹的线索。
但他始终分出一缕心神,等待着那个预料中的消息。
当季光勃的手机屏幕上,夜枭的名字闪烁时,他按下了接听键。
夜枭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大,夫人,她应该是吞了一整瓶安眠药,我的人监视她时,从窗帘缝隙里看到的。”
“现在送医院,可能还来得及,要不要……”
夜枭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这是一道选择题,一道残酷的、瞬间决定生死走向的选择题。
季光勃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听筒里传来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夜枭那边背景里细微的电流杂音。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着这虚假的宁静。
梅颖,小颖……
那个名字在季光勃胸腔里撞了一下,带来一阵尖锐而短暂的抽痛,像某种深埋的旧伤被猝不及防地触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碎片:二十多年前,她穿着素色裙子,在校园梧桐树下回眸一笑的样子。
刚结婚时,她在简陋出租屋里笨拙地学着做饭,被油烟呛得咳嗽却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儿子出生时,她虚弱地躺在产床上,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却对他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那些画面遥远、模糊,带着褪色照片般的质感,却又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季光勃,他们也曾有过纯粹的时刻,也曾是彼此生命里最亲密的人。
这二十多年的婚姻,早已被权力、算计、谎言和相互的磨损侵蚀得千疮百孔,像一件华美却爬满虱子的袍子,但不可否认,那袍子曾经温暖过,也曾严丝合缝地包裹过他们共同的人生。
砍断它,不可能不流血,不痛。
那痛楚是真实的,混合着愧疚、怜悯,甚至还有连季光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变质的依恋。
睡在同一张床上二十多年,呼吸同步,心跳相邻,哪怕左手摸右手般麻木,那右手若真的被斩断,身体也会失去平衡,会空落落地不习惯。
然而,那阵抽痛和随之而来的复杂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涟漪,便迅速被潭底更庞大、更冰冷的黑暗吞噬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强大的理智计算,是赤裸裸的利害权衡,是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
梅颖活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
她是他的妻子,法律上最紧密的关联者,掌握着太多过去的秘密,无论是他灰色收入的蛛丝马迹,还是某些场合下不经意的谈话。
在常靖国、齐兴炜乃至楚镇邦的虎视眈眈下,一个崩溃的、绝望的、可能被攻破心防的梅颖,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的证词,哪怕只是一些碎片,都可能成为钉死他季光勃的最后一根棺材钉。
而梅颖“自行了断”呢?
这恰恰是楚镇邦和周咏梅想要的,也是目前混乱局面下,能够暂时稳定各方情绪、迫使常靖国那边不再追查。
一个畏罪自杀的官夫人,可以成为一道分水岭。
上面为了大局稳定,很可能会借此叫停深挖,楚镇邦也有了向京城交代的阶段性结果。
所有人的注意力会被转移,压力会暂时缓解。
至于季光勃自己,能争取到一点宝贵的时间来布局、转移、反扑。
感情是奢侈品,是通往权力巅峰之路必须不断舍弃的负重。
这一点,季光勃几十年前就明白了。
梅颖早已不是那个梧桐树下的姑娘,她是他季光勃的妻子,是他权力版图的一部分,如今,这部分版图失火了,为了保住核心地带,必须断臂求生,甚至要亲手助推这火焰,让它燃烧得更合理、更有价值。
那点愧疚和心疼,在滔天巨浪面前,渺小得可笑,也无用得可悲。
手机依旧贴在季光勃耳边,夜枭在另一端屏息等待着指令。
季光勃能想象出夜枭此刻紧绷的表情,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指示,没有确认,甚至没有一声叹息或一句多余的话。
季光勃缓慢地、坚定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空洞而决绝!
第892章 季夫人之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
电话另一端,夜枭听着骤然响起的忙音,先是一愣,随即,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太明白这沉默的挂断,比任何明确的指令都更清晰,更残酷。
它意味着不作为,意味着顺其自然,意味着默认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老大选择了那条路。
用夫人的命,去换一线生机,去换一个可能翻盘的筹码。
夜枭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梅颖住所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却仿佛已经笼罩在一片无形的死亡阴影之下。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他只是季光勃手里的一把刀,刀不需要有感情,只需要执行刀的使命,无论是挥砍,还是静默地等待血迹干涸。
而季光勃在挂断电话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像是凝固的石膏,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捕捉到的空洞与疲惫。
那是对人性最后一点温情的彻底告别,也是对那条无法回头的血腥前路,最终的确认。
梅颖的名字,连同那瞬间涌起的复杂心绪,被季光勃彻底锁进了心底某个不再开启的角落。
就像处理掉一份过期却曾重要的文件,按下碎纸机的按钮,看着它变成再也无法辨认的碎屑。
仅此而已。
梅颖就这么死了,没有遗书,没有任何痕迹地离开了这个不值得她留恋的世界!
而季光勃却搬进了眼镜蛇的豪宅里,独自一人,面对东方,倒了一杯酒,缓缓洒在地毯上。
季光勃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和彻底斩断退路后的决绝。
他给曾老爷子发了一条简短信息:家务已清理完毕,下一步请指示。”
很快,曾老爷子回复:“干净。专注美国事,杨佑锋处即将接触。”
季光勃收起手机,妻子梅颖,已成为他献给曾家投名状上最新鲜、也最沉重的一笔。
他季光勃踏着至亲的尸骨,终于彻底融入了那黑暗而强大的棋局之中,再无回头路。
心中那点残存的人性微光,也随着梅颖的凋零,彻底熄灭!
剩下的,只有冰冷算计和向上攀爬的无穷欲望。
……
第二天清晨,保姆按照惯例前来打扫,敲门不应,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后,在卧室里发现了已经死透的梅颖时,吓得保姆尖叫起来。
分管刑侦这一块的叶驰接到报警后,亲自带队赶赴现场。
在车上,叶驰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电话一通,叶驰就说道:“省长,不好了,梅颖,就是季光勃的夫人死在家里,目前情况不明,我带着刑侦队的正朝着季光勃家里赶。”
常靖国一惊,但很快说道:“老叶,你听好。第一,现场必须绝对封闭,所有进出人员详细登记,证据链不能出半点纰漏。”
“第二,法医和痕检要最可靠的人上,初步报告直接送你我,在省厅正式结论前,任何消息不得外泄。”
“第三,重点勘查有无外部侵入痕迹,但也要注意生活痕迹。”
“尤其是近期访客、通讯记录、情绪变化,不能先入为主。”
“记住,这不是普通案件,每一步都可能牵动大局。你亲自盯,有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叶驰很快应道:“省长,我明白。”
挂了电话后,叶驰他们的警车驶进了省公安厅的家属楼。
叶驰率先踏入室内,扫了一眼客厅后,径直走向主卧。
梅颖安静地躺在床上,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床头柜上,一个打开的安眠药瓶和水杯无声地陈述着事实。
叶驰戴上白手套,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检查了药瓶,水杯被小心地装袋。
最后,叶驰的视线落在梅颖蜷缩的手指和褶皱的床单边缘,那不是平静入睡后应有的规整。
“初步看是口服安眠药过量,”叶驰对旁边的技术员低声说,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注意采集床单、枕套、死者指甲缝里的微量物证,尤其是她手部附近,记录下所有异常褶皱和压痕。”
说完,叶驰走到窗边,检查了窗帘和窗户锁扣。又巡视了整个卧室,特别注意了垃圾桶、梳妆台以及可能存放文件、日记的地方。
最终,叶驰的目光锁定在客厅茶几上,梅颖的手机静静躺在那里。
叶驰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他将其放入证物袋,这是关键。
“充电器一起带走,通知技术部门,第一时间尝试恢复数据,尤其是最近的通话记录、短信和社交软件信息。”
叶驰吩咐着办案人员。
接着,叶驰仔细查看了客厅。
摆钟停在某个时刻,真皮沙发上有长时间坐卧的压痕,烟灰缸是干净的,梅颖不抽烟。
叶驰蹲下身,仔细查看波斯地毯,在靠近沙发脚的地面,极其细微的范围内,似乎有几根不属于地毯材质的纤维,也被小心提取。
“叶厅,”一名年轻刑警过来汇报,“保姆说昨天白天夫人还一切正常,晚上没要求准备晚饭,也没听到异常动静,邻里反应昨晚这栋楼很安静。”
叶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主卧方向。
现场看似一个心灰意冷贵妇人的安静自我了断,但那些微弱的挣扎痕迹、不自然的床单褶皱,以及客厅里那种孤坐至死的氛围,都隐隐透出更多信息。
这不是突发冲动的自杀,更像是一种经过内外巨大压力催化后,绝望而体面的最终选择
而促成这种选择的力量,往往比暴力本身更冰冷。
“封锁现场,仔细勘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死亡时间交给法医精确判定。通知家属,算了,直系亲属季光勃在国外,按程序通知其他相关亲属和单位。”
叶驰下达指令,“另外,这个案子,所有进展直接向我汇报,未经允许,不得对外泄露任何信息。”
叶驰知道,梅颖的死,没那么简单。
可梅颖自杀的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瞬间在江南省特定的官场圈内炸开了。
常靖国又接到了叶驰的电话,叶驰汇报是自杀,但自杀前挣扎过,手机已经扣下。
常靖国没有马上回应叶驰,显然有人在逼迫梅颖自杀,他还是处处落后于这些力量。
常靖国意识到了楚镇邦一定有了外援,梅颖之死,应该与他有关联。
现在的江南,最最不想常靖国追究下去的人,恐怕就是楚镇邦了!
第893章 不再被动 省长下令葬礼后抓人
这么一想,楚镇邦还是有问题,他那个侄女楚文琪就是有问题,一直在境外不敢回国。
可乔良的笔记本落入了楚镇邦手里,乔良手里的证据极有可能不存在。
季光勃逃到了境外,谷意莹还昏迷不醒,陈默和蓝凌龙在美国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这个时候,常靖国不能让国内的复杂影响了陈默。
想到这里,常靖国觉得他不能再手软!
“叶驰,你听着,梅颖之死要查,但现在,你带些便衣去乔良下葬的公墓山,通知马锦花同志,带人去公墓山。”
“葬礼一结束,让马锦秀立即抓人,把孟知慧控制起来。”
“我们不能步步落后,一被动,主动权都握到了他们手中。”
叶驰一愣,下意识问道:“省长,马处长那边需要协调。”
“告诉她,这是我的意思。”常靖国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和她分两路上山,你带人守正面,她抄小路。”
“葬礼一结束,不要等任何人离开,立即控制孟知慧。”
“直接抓人?”叶驰确认道,这和之前说的配合调查完全不同。
“对,直接控制。”常靖国一字一顿,“手续后补,责任我担。楚镇邦那边一定也盯着今天,我们不能按他们的节奏走。”
“刘善武明明失联,却突然又回到了省公安厅,而梅颖离奇死亡,这都不是巧合。”
“被动就要挨打,我们必须破局,掌握主动权!”
叶驰听出了常靖国话里的决绝,立刻应道:“明白,我马上联系马处长。”
“还有,”常靖国补充道,“注意周咏梅和办公厅那几个人,如果她们阻拦,一并控制,今天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廖海鹏秘书长出面呢?”叶驰又问道。
“廖海鹏如果敢出面护人,那就更说明问题。”常靖国的声音冷了下来,“按程序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记住,你现在执行的是正常办案程序,对方如果阻挠,就是妨碍公务。”
“明白。”
叶驰应完,就主动挂了电话,同时,立即拨通了马锦秀的手机。
响了两声后,电话被马锦秀接通了。
“叶厅长好。”马锦秀主动问候了一声。
“马处长,你现在在哪?”
“在省纪委办公室,正准备去开会,艾书记对显达书记的案子,还在……”
“常省长指示,”叶驰直接打断了马锦秀的话,“立即带人赶往公墓山,抄小路上去。”
“我们一前一后,葬礼一结束就控制孟知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但很快马锦秀就问道:“直接控制?手续呢?”
“常省长说了,手续后补,责任他担。”叶驰快速说道,“马处长,对方动作比我们快,刘善武今天在省厅出现了,梅颖自杀了,再不主动出击,我们就被动了。”
马锦秀一听,立即问道:“我需要带多少人?”
“带可靠的人,三四个足够,但一定要可靠。”叶驰强调,“现在是上午九点半,葬礼十点开始,你有四十分钟,小路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从后山那条护林路上去,能直接到公墓西侧。”马锦秀应道。
“好,我们在那里汇合。记住,到了之后不要露面,等我信号。”叶驰看了看表,“如果堵车或者有其他情况,随时联系。”
“叶厅长,”马锦秀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么干,等于公开撕破脸了,楚书记那边?”
“就是要撕破脸。”叶驰沉声道,“温水煮青蛙,等我们意识到水温已经太高时,就跳不出去了,常省长这次下了决心。”
“明白了。”马锦秀不再犹豫,“我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后,叶驰对开车的刑警队长说:“加快速度,我们要赶在葬礼开始前到位。”
车辆加速驶向公墓山,叶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快速复盘整个计划。
正面控制,小路包抄,不给孟知慧任何反应时间。
周咏梅和办公厅的人肯定会阻拦,但她们本身没有执法权,如果强行阻挠,完全可以依法处理。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廖海鹏,如果这位省委秘书长亲自到场,局面就会复杂得多。
但常靖国说得对,如果廖海鹏真的敢出面护人,反而暴露更多问题。
与此同时,省纪委大楼里,马锦秀已经冲出办公室。
“小李,小王,跟我走!”她对两名年轻干部喊道,“马上走,有紧急任务。”
“处长,去哪?”小李边收拾东西边问。
“路上说,先上车。”
马锦秀没有时间解释太多。她很清楚,今天这个行动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常靖国选择在乔良葬礼上动手,既是出其不意,也是在向楚镇邦释放强烈信号,不会再退让了。
三人匆匆下楼,马锦秀亲自开车,驶出省纪委大院后,她简短交代:“去公墓山后山,控制一个人。”
“记住,一切行动听叶厅长指挥。”
“是孟知慧?”小王敏锐地问。
马锦秀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点头:“对。常省长亲自指示。”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两位年轻干部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孟知慧是乔良的遗孀,而乔良生前是楚镇邦的得力干将。控制她,就等于直接向楚系开火。
“处长,手续?”小李试探着问。
“事后补办,常省长负责。”马锦秀回答简洁。
车辆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穿梭,马锦秀熟练地选择着路线。
马锦秀脑中在飞速运转,楚镇邦不可能没有防备,今天公墓山上一定有他的人。
除了周咏梅和办公厅女干部,可能还有其他人。
但常靖国的判断是对的:如果总是瞻前顾后,等所有手续都齐全、所有条件都具备,对方早就把证据销毁、把人送走了。
梅颖的死就是明证,叶驰和关洛希仅仅去了秋雪的美容院,梅颖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成了自杀。
权力斗争,有时就是一步慢,步步慢。
四十分钟后,马锦秀的车悄悄停在了公墓山后山的小路上。
从这里有一条石阶路直通墓地,平常只有护林员和扫墓人走。
三人下车,马锦秀看了看表:十点零五分,葬礼应该已经开始了。
“上去,在树林里隐蔽,等我信号。”
马锦秀低声吩咐。
三人沿石阶路上山,在距离墓地约五十米的一片松林里隐蔽起来!
第894章 硬刚秘书长 马锦秀好样的!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葬礼现场,但下面的人不容易发现他们。
马锦秀拿出手机,给叶驰发了条简短信息:“到位,西侧松林。”
很快收到回复:“正面已就位,等葬礼结束。”
马锦秀收起手机,透过松枝缝隙看向葬礼现场。
乔良的墓碑前,人群肃立。
孟知慧一身黑衣,站在最前方。
她身旁是周咏梅和两个办公厅的女干部。
大约二十余人参加了葬礼,大多是乔良生前的同事和亲友。
仪式正在继续,一位老同事在念悼词。
马锦秀注意到,人群中至少有四五个身材魁梧的男性,看似家属或同事,但站位分散,眼神警惕,明显是受过训练的人员。
果然有防备。
马锦秀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小李,用眼神示意那几个人的位置,小李会意地点点头。
葬礼大约进行了二十分钟,随着棺木缓缓落入墓穴,仪式接近尾声。
人群开始有松动的迹象,一些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擦拭眼泪。
马锦秀握紧了手机,等待叶驰的信号。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辆奥迪车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来,车身上的省委牌照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马锦秀心中一惊,廖海鹏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准时,恰好在葬礼即将结束的时刻。
马锦秀立即给叶驰发信息:“廖已到,三辆车。”
几秒钟后,叶驰回复:“按原计划,速战速决。”
马锦秀深吸一口气,对小李和小王做了个准备行动的手势。
三辆奥迪车停在公墓入口处,廖海鹏第一个下车,紧接着是刘善武。
这位被廖海鹏亲自找回来的省公安厅副厅长,只是交了一份深刻检讨,把问题全部推给了季光勃的指示,乔良现场的指挥,他只是一个服从上级命令的人。
这样的深刻检讨,由楚镇邦批了字,刘善武只给了一个记过处分。
而这事,楚镇邦当家了,没有上会讨论,常靖国只知道刘善武回到了省公安厅,还不知道楚镇邦已经代表省委象征性地处分了。
现在廖海鹏带着刘善武,还有刘善武的亲信们,明面上是参加乔良的葬礼,实际上,他们也准备在今天带走孟知慧!
廖海鹏和刘武善的出现,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葬礼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周咏梅快步迎了上去。
“海鹏,你来了。”周咏梅招呼了一声。
廖海鹏点了点头应道:“周姐,我和善武厅长来了。”
说完,廖海鹏和周咏梅会意地对视了一眼后,这才神色肃穆地走向乔良的墓碑,献上了一束白菊。
廖海鹏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孟知慧。
“知慧同志,节哀顺变。”
孟知慧含泪点头应道:“谢谢秘书长。”
就在这时,马锦秀收到了叶驰的信息,让他们立即现身抓人。
马锦秀带着小李、小王从树林中走了过来。
马锦秀没有看廖海鹏,直接走向孟知慧。
“孟知慧同志,省纪委有一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锦秀身上。
廖海鹏缓缓转过身,目光严厉地盯着马锦秀问道:“你是省纪委的?你叫什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马锦秀迎着廖海鹏锐利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
她从怀中掏出工作证,举在身前,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廖秘书长,我是省纪委检监察室主任马锦秀,这是我的证件。”
说完,马锦秀把她的工作证递给了廖海鹏,同时,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最后重新定格在廖海鹏脸上。
“孟知慧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根据《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现依法依规要求其配合组织审查调查,请孟知慧同志跟我们走一趟。”
“这么重大的事情,省委竟然一字不知道!”
廖海鹏冷笑一声,向马锦秀面前逼近了一步,冷冷地问道:“哪位领导指示抓人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省纪委什么时候可以不经省委批准,擅自带走一位正厅级干部的遗孀?”
“廖秘书长,”马锦秀面不改色,“省纪委有独立办案权。”
“根据规定,对涉嫌违纪违法的党员干部进行审查调查,不需要事先向每一位省委领导请示汇报。”
“如果您有疑问,可以事后向省纪委核实。”
“事后?”廖海鹏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在乔良同志的葬礼上当众抓人,有没有考虑过影响?”
“有没有一点人情味?这就是你们纪委的办案方式?”
“法纪面前,人人平等。”马锦秀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无论是谁,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涉嫌违纪违法,都必须接受调查。”
“这与职务无关,与场合无关,只与事实有关。”
说完,马锦秀转向孟知慧,语气严肃但不失尊重地说道:“孟知慧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如果确无问题,组织会还你清白。”
“如果确实存在问题,主动交代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孟知慧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向廖海鹏。
廖海鹏身边的四名工作人员立即上前,挡在了孟知慧身前。
其中一人沉声说道:“马主任,今天这个场合确实不合适,是不是可以改天再……”
“今天就是最合适的时间。”马锦秀打断了他的话,“正因为今天这个场合,某些人可能放松警惕,某些真相才可能浮出水面。”
马锦秀不再看那些人,而是直视孟知慧说道:“孟知慧同志,请跟我们走。”
“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依法采取必要措施。”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周咏梅这时站出来,急声喝斥马锦秀道:“你这个女同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廖秘书长!是省委领导!”
“还有,我是楚镇邦的夫人,有我和廖秘书长在这,我看你们谁敢带走知慧妹妹!”
“我知道。”马锦秀平静地回答,“但我的职责是执行党纪国法,不是看谁的脸色办案。”
“如果因为对方身份特殊就网开一面,党纪的严肃性何在?国法的权威性何在?”
说到这里,马锦秀看向廖海鹏,一字一顿地又说道:“廖秘书长,您作为省委领导,更应该带头遵守党纪国法,支持纪检监察机关依法履职。”
“而不是在公共场合,阻挠正常办案。”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不少人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敢在公开场合如此对省委常委说话,这个马锦秀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天大的底气。
廖海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一个正处级的纪委干部,竟敢如此顶撞他。
“好,很好。”廖海鹏怒极反笑,“马锦秀同志,我记住你了。”
“你要带人是吧?可以。”
“但请你拿出正式手续,拿不出,今天谁也别想从这儿带走任何人!”
“手续正在办理中,随时可以补上。”马锦秀毫不退让,“但案情紧急,为防止串供、外逃等情况,先行控制符合规定。”
“如果廖秘书长认为我们程序有问题,可以向中纪委反映,我马锦秀随时接受调查。”
说完,马锦秀向身后的小李、小王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即上前,准备从工作人员中间穿过,带走孟知慧。
“我看谁敢!”廖海鹏大喝一声,他带来的四名工作人员立即挡住去路。
刘善武带来的人,这个时候也冲了过来。
场面一触即发!
第895章 手铐锁死了刘善武的双腕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廖秘书长,好大的威风啊。”
叶驰带着好几名便衣刑警,从另一侧缓步走来。
叶驰径直走到马锦秀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廖海鹏。
“叶驰,你也在?”刘善武吃惊地看着叶驰问道。
叶驰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刘善武,淡淡地说道:“刘厅也在啊,只是,刘厅,六安镇的教训,看来你是忘了?”
刘善武没想到叶驰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脸色一变,但很快平静地问道:“叶驰,你这话什么意思?六安镇是季光勃的问题,我已经向组织作了深刻检讨,楚书记代表省委也给了相应处分。怎么,叶厅是对省委的决定有意见?”
“我没意见。”叶驰说着,向前一步,与刘善武相距不过两尺,“我对事不对人,六安镇的事,你一句服从命令就能推卸所有责任?”
“那么多受伤的干警,还有网上铺天盖地的恶评,对我们干警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你不清楚吗?”
“你刘善武当时就在现场指挥,你那份检讨,骗得了上面,骗得了你自己的良心吗?”
叶驰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不少人都是省直机关的干部,对六安镇事件有所耳闻,此刻纷纷侧目。
刘善武额头青筋跳动,强压怒火,极不友好地说道:“叶驰,你说话要有证据。”
“当时是季光勃亲自坐镇指挥,我不过是个执行者!”
“再说,这事省委已经定性,楚书记亲自批示处理,轮得到你翻旧账?!”
“旧账?”叶驰冷笑一声,“如果真是旧账,我今天不会提。”
“但有些旧账,不是翻过去的纸张,而是埋在地里的火药,随时会炸!”
叶驰说到这里,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又说道:“各位,六安镇事件,刘善武厅长指挥的所谓维护地方治安稳定,实则是暴力执法,导致冲突升级。”
“事后,他将所有责任推给已逃往境外的季光勃和已经离世的乔良,自己写份检讨就能过关?”
“我不否认季光勃是主谋,但刘善武作为现场总指挥,对事态失控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而今天……”叶驰猛然转向廖海鹏,“廖秘书长亲自将这样一位本应接受严肃处理的干部,重新带回公安系统,还要在乔良同志的葬礼上公然阻挠正常办案!”
“我想问,这江南省的政法系统,到底是谁说了算?是党纪国法,还是某些人的个人意志?!”
“叶驰!”廖海鹏厉声打断了叶驰的话,“你太放肆了!刘善武同志的问题,省委已经研究处理,你有什么资格质疑省委的决定?!”
“我没有资格质疑省委的决定,”叶驰毫不退缩,“但我作为公安干警,有责任也有义务,对任何可能存在的包庇、渎职行为,提出质疑!”
“如果刘善武真的清白,为什么不敢接受纪委的深入调查?”
“为什么急于复出?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在这里,跟着廖秘书长来参加乔良的葬礼?”
叶驰说到这里,直视着刘善武问道:“刘厅,你能当众解释一下吗?”
“你和乔良是什么关系?你和孟知慧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廖秘书长要特意带着你,一个刚刚受过处分的干部,来参加这场葬礼?”
刘善武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红交加。
廖海鹏见状,立刻接话:“叶驰,你不要转移话题!今天说的是孟知慧的问题,你不要东拉西扯!”
“孟知慧的问题?”叶驰转头看向已经被纪委工作人员控制的孟知慧,继续说道:“孟知慧涉嫌的问题,省纪委的同志有权带人,没有一定的证据,我相信省纪委的同志,也不会来拿人。”
“倒是你们,一个是省委的大领导,一个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公然妨碍公务,你们想干什么?”
刘善武终于忍不住,怒吼道,“叶驰,你不要以为有常省长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
“今天有我刘善武在,你们休想把人带走!”
说着,刘善武就让他带来的干警去阻止马锦秀。
叶驰一边用目光扫视着那几个干警,一边冲着刘善武说道:“好!刘厅,我叶驰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既然刘厅执意妨碍公务,那就请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驰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谁也没想到叶驰会突然发难,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叶驰一步踏前,右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精准扣住刘善武右手手腕,猛地向侧后方一拧。
左手几乎同时跟进,抵住其肩胛骨下方,顺着劲道向下一按。
“咔”的一声,骨节轻响,伴随着刘善武短促的闷哼,这位身材高大的公安厅副厅长,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姿态,上半身已被迫前倾,手臂被反剪到背后,瞬间失去了平衡和抵抗能力。
叶驰的膝盖几乎在同一秒顶上了刘善武的后腰,将其牢牢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从迈步到完全控制,不过短短两秒。
周围的人群,包括几名便衣刑警和省纪委的干部,都愣住了。
刘善武带来的干警,全被叶驰震住了,他们不敢阻止马锦秀!
六安镇的事情才过去几天,这些干警们,不敢再让同样的情况上演第二次!
何况这一次是省纪委办案,他们没有权限阻止省纪委拿人。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廖海鹏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指着叶驰怒斥道:“叶驰,你竟敢擅自对自己的同志动武!”
刘善武这时也从震惊和剧痛中回过神来,脸庞因疼痛和暴怒涨成紫红色,奋力挣扎,却感觉身后的手臂如同被铜浇铁铸,纹丝不动。
“叶驰!你无法无天,你敢对我动手,放开!”
叶驰神色冷峻,手上力道丝毫不松,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现场:“刘善武同志,你公然以暴力威胁方式阻碍省纪委依法执行公务,涉嫌妨害公务罪。我现在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说着这话时,叶驰目光扫向自己带来的几名便衣刑警,那几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动作专业地接替叶驰控制住刘善武,并亮出了明晃晃的手铐。
“咔嚓。”手铐锁死了刘善武的双腕……
第896章 常靖国这是要掀桌子了!
刘善武这位几分钟前还威风凛凛、试图阻拦带人的副厅长,此刻已被完全制服,模样狼狈不堪。
叶驰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微皱的衣袖,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廖海鹏,以及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
“廖秘书长,”叶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妨害公务,人赃并获。”
“您也看到了,是刘善武同志先以暴力相威胁,抗拒执法。”
“我依法采取必要措施,控制局面,确保省纪委同志顺利执行任务,有什么问题吗?”
廖海鹏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被刑警控制、满脸不甘和惊怒的刘善武,又看看神色冷峻、寸步不让的叶驰,知道今天这场面,叶驰占了绝对的理法和行动先机。
廖海鹏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叶驰,这件事,没完!”
叶驰迎着廖海鹏的目光,淡然道:“我依法行事,随时接受任何调查。”
“现在,请省纪委的同志继续你们的工作。”
“至于刘善武副厅长,我会依法带回局里,就他涉嫌妨害公务的行为进行调查。”
“廖秘书长,您请自便,或者,您也想一起去局里坐坐,说明一下今天的情况?”
廖海鹏狠狠瞪了叶驰一眼,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孟知慧和被铐住的刘善武,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更难看,重重“哼”了一声,猛地一甩手,转身分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走了几步,廖海鹏意识到周咏梅还在这里,又停了下来,示意他带来的几个人,护送楚夫人下山。
周咏梅此时也气得脸色煞白,精心描画的眉毛拧在一起,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周咏梅死死盯着叶驰,胸口起伏不定,作为省委书记的夫人,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在她看来,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不敬,更是对楚镇邦权威的公然挑衅。
“叶驰!”周咏梅的声音尖厉起来,带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居高临下,“你今天做的太过分了!”
“这是乔良同志的葬礼!你看看你把这里搞成了什么样子?!”
“抓捕?铐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对逝者的基本尊重?!”
周咏梅越说越激动,上前两步,几乎是指着叶驰的鼻子又说道:“刘善武同志是犯了错误,但省委已经处理了!”
“他是来参加葬礼的,是来表达哀思的!”
“你凭什么就这么把人抓起来?谁给你的权力?!”
“我要向镇邦书记反映,向省委反映!你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必须受到严惩!”
周咏梅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官夫人味道。
廖海鹏停止了要离开的脚步,转过身走到了周咏梅身边,低声说道:“周姐,别太生气了,同这种生气不值得!”
就在这时,一直被纪委工作人员控制着的孟知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扎起来,朝着周咏梅的方向哭喊:“周姐,周姐救我,我是冤枉的!”
“我不能跟他们走,楚书记知道我,我是清白的啊!周姐,你看在……”
孟知慧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纪委工作人员低声喝止并用力按住。
但孟知慧那双充满惊恐和哀求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周咏梅。
这声“周姐”和求救,让周咏梅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本就因为叶驰的强硬而怒火中烧,孟知慧这不顾场合、近乎失态的求救,更是让她感到难堪和下不来台。
她和孟知慧确实熟悉,但都是孟知慧讨好她周咏梅!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孟知慧这样喊叫,无异于将周咏梅拖下水,坐实了某种关联。
“闭嘴!”周咏梅厉声打断孟知慧,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你自己的问题,自己向组织交代清楚!在这里胡乱喊叫什么?!”
周咏梅急于撇清,语气中的嫌恶和恼怒显而易见。
孟知慧被她这一吼,愣住了,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变成了更深的绝望和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不再挣扎,只是低声哭泣起来。
周咏梅喝止了孟知慧,又把矛头重新对准叶驰和马锦秀:“马主任,你们省纪委办案,我无权干涉。”
“但你们选在葬礼上抓人,手段如此粗暴,影响如此恶劣,我会如实向楚书记和省委汇报!”
“还有你,叶驰,你的问题,我们另说!”
周咏梅说完,不再看任何人,高昂着头,朝山下走去。
廖海鹏急步跟了上去,其他的人面面相觑,怔了一下后,也很快地跟上了周咏梅和廖海鹏。
叶驰目送周咏梅和廖海鹏的离去,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向马锦秀,看着她,点了点头。
马锦秀也是见过风浪的,但今天这场面着实让她手心捏了把汗。
马锦秀定了定神,对叶驰低声道:“叶厅,好样的!那我们先把人带回去了。”
“辛苦了。”叶驰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证据务必扎实。”
“明白。”马锦秀郑重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将彻底瘫软的孟知慧带离现场。
叶驰这才看向被铐着、面如死灰的刘善武,对押着他的刑警道:“带走,回厅里。”
一场葬礼,风波骤起,又在叶驰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果断行动,暂时落下了帷幕。
可叶驰知道,常靖国这是彻底同楚镇邦撕破了脸,将矛盾公开化了。
葬礼风波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动了整个江南省官场。
消息传到楚镇邦耳中时,他正在省委小会议室听取办公厅关于近期接待工作的汇报。
廖海鹏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楚镇邦的私人手机上,语气急促而压抑,寥寥数语勾勒出公墓山上的剑拔弩张。
当听到叶驰当众制服、铐走刘善武,马锦秀强行带走孟知慧,而周咏梅也在现场、甚至被孟知慧当众呼救牵扯时,楚镇邦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知道了。”楚镇邦只说了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对忐忑的办公厅主任平静道:“继续。”
汇报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办公厅主任离开后,楚镇邦独自坐在会议室里,他闭上眼睛,足足静默了五分钟。
常靖国这是要掀桌子了!
第897章 两雄对弈 投名状下结新盟
不,不是掀桌子,是直接把手伸进了他楚镇邦的庭院,还要当着他家人的面,拔掉他精心栽培的篱笆。
刘善武的复出,是他楚镇邦亲自批的,象征性处分,快速启用,本是一次试探,也是稳住公安系统内一部分人心的必要之举。
孟知慧更是关键,她知道太多关于乔良,关于那个笔记本,关于很多隐秘渠道的事情。
保住孟知慧,控制住她,才能掌握主动,防止她在压力下倒向常靖国,或者说出不该说的话。
可常靖国不仅看穿了,还选择了最激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反击。
在乔良的葬礼上当众抓人,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政治较量,这是公开的羞辱和宣战。
尤其还牵扯到了周咏梅,哪怕只是孟知慧情急之下的胡乱攀咬,也足以在舆论上制造对他极为不利的联想。
叶驰和马锦秀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控制场面、正面强攻,一个依法带人、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常靖国这是把手中最锋利的刀,用到了极致。
愤怒吗?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冰冷。
到了他楚镇邦这个位置,情绪是最无用的奢侈品。
常靖国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意味着双方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之前的暗流涌动、互相试探、有限度地摩擦,全部终结。
从今往后,江南省的政坛,将进入两个一把手公开对垒的新阶段。
楚镇邦想到这里,睁开眼,起身果断地离开了会议室。
与此同时,叶驰把在公墓山发生的一切,在电话中一一向常靖国详细汇报了。
一汇报完,叶驰就说道:“省长,今天的事情,我叶驰承担,与省长无关!”
常靖国笑笑道:“老叶,你这个才提上来的副厅,还没资格承担责任。”
“你安心做你的事情,抓紧把梅颖的案子查清楚!不用担心我,我亲自写内参,呈送中央。”
说完,常靖国便挂断了电话。
而楚镇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廖海鹏还没有回来,他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艾荣光的电话。
“荣光同志,我是楚镇邦。”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关于今天上午在乔良同志葬礼上,省纪委的同志带走孟知慧同志配合调查一事,我作为省委书记,需要了解情况。”
“省纪委启动对一位正厅级干部遗孀的调查程序,是否经过了必要的内部审批?手续是否完备?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和地点?我希望纪委能有一个正式的说明。”
楚镇邦没有质问,没有发火,只是以省委书记的身份,要求了解情况和说明。
这是规则内的动作,是上级对下级的正常询问,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楚镇邦在提醒艾荣光,也在提醒常靖国背后的力量,程序、规则、影响,这些依然是必须遵守的框架。
楚镇邦要先把事件拉回到程序是否合规的层面,淡化公开对抗的色彩,占据规则的制高点。
面对楚镇邦平稳却字字千钧的追问,艾荣光先是一怔,随即,一股混杂着惊愕、恼怒和隐约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
艾荣光惊愕的是,马锦秀竟然敢在没有向他这个分管副书记详细汇报的情况下,就执行如此敏感、激烈的行动,而且在人家葬礼上抓人,太不近人情了!
艾荣光恼怒的是,常靖国和马锦秀显然将他艾荣光不放在眼里。
特别是常靖国,先是让他交出了黄显达的案子,接着又将他排除在了这个关键决策之外,这是对他赤裸裸无视。
“楚书记!”艾荣光讨好地叫着,同时恰到好处的愤慨和同仇敌忾地说道:“这件事,我也是刚刚听说!”
“马锦秀同志根本就没有按程序向我正式报告,更别提什么完整的手续了!”
紧接着,艾荣光拱火般地又说道:“楚书记,这哪里是正常的调查?”
“这分明就是搞突然袭击,是置组织程序于不顾,是严重破坏规矩!”
“选择在乔良同志的葬礼上,当着那么多老同事、老领导的面,公然带人,这成何体统?”
“这哪里还有一点对逝者的尊重,对干部家属的基本关怀?”
“这完全是把严肃的纪律审查工作庸俗化、粗暴化!影响极其恶劣!”
艾荣光越说越激动,仿佛他才是那个最维护省委权威、最讲究程序正义的人。
“马锦秀同志这么干,背后是谁在支持、谁在授意,我不清楚,但这种行为,严重干扰了省纪委正常的工作秩序,破坏了班子团结,更给省委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楚书记,我作为分管副书记,我也有责任,我向您检讨,对下属约束不严,信息掌握不及时。”
楚镇邦握着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艾荣光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艾荣光一直想进一步,对权力的渴望和当下的不满,楚镇邦看得很清楚。
楚镇邦现在也需要这样一个人一个在纪委内部有位置、有怨气、又急于寻找新靠山的人。
“荣光,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楚镇邦亲切地叫着艾荣光的名字,领导一旦如此称呼你时,显然你就是自己人了。
艾荣光大喜,讨好地应道:“楚书记,马锦秀不仅仅今天不顾场合地抓人,是因为她背后有人,而且她接替了我对黄显达案子的督办权。”
“楚书记,有人想在江南一手遮天了!”
艾荣光又暗戳戳指向了常靖国,他心里清楚,楚镇邦现在最不爽的人就是常靖国!
楚镇邦一怔,他没想到常靖国竟如此重用一名女干部,他也清楚艾荣光在急着向他交投名状!
楚镇邦接过艾荣光的话说道:“荣光啊,这个马锦秀是什么来历,你查查。”
“你现在还是负责省纪委全面工作的主要领导,尽管纪委工作有纪委的独立性。”
“但再独立,也是在省委领导下开展工作,基本的组织原则、程序规范必须遵守。”
“这不是小问题,关系到纪委的形象,更关系到省委的权威。”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重要的是如何妥善处理,挽回影响。”
“你是分管领导,了解纪委内部的运作。”
“这件事,省纪委常委会应该有个态度,该纠正的要纠正,该规范的要规范。”
“不能开了这个头,以后谁都来搞先斩后奏,那还得了?”
楚镇邦这番话,肯定了艾荣光作为分管领导的地位和责任,又给他指明了行动方向,这等于给了艾荣光一个尚方宝剑,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此事,行使他的分管权力。
艾荣光大喜,楚镇邦这不仅是表示理解,更是在暗示支持!
第898章 短兵相接 两个一把手互相布局
艾荣光立刻接住话头,更加坚定和忠诚地说道:“楚书记,您指示得非常及时,非常正确,这件事绝不能含糊过去!”
“我马上着手,要求相关部门就此次行动的审批程序、法律依据、时机选择等问题,做出详细说明!”
“省纪委常委会也应该尽快召开专题会议,统一思想,严肃纪律,坚决杜绝此类不按程序、不顾影响的行为再次发生!”
艾荣光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楚镇邦的立场上,再说了,有了楚镇邦的支持,他艾荣光在省纪委,还是能做一些事情的!
“嗯。”楚镇邦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纪委内部的事情,你们按规矩办。”
“但要记住,一切要从大局出发,从维护江南省稳定团结的局面出发。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是,是!楚书记放心,我一定把握好分寸,及时向您汇报!”艾荣光连忙保证,他知道,他已经成功搭上了楚镇邦的船,至少是拿到了上船的资格。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件事,在省纪委内部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同时给楚镇邦交上一份满意的投名状。
通话结束后,楚镇邦冷笑起来。
艾荣光的急切和算计,楚镇邦洞若观火。
但眼下,他需要这把来自纪委内部的刀,去牵制、去搅动,去给常靖国制造一些麻烦和掣肘。
而艾荣光,也需要借助他楚镇邦的势,来摆脱在纪委内部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并谋求更进一步。
楚镇邦想到这里,很快又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廖海鹏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廖海鹏回来了。
“海鹏,立刻来我办公室。另外,通知天屹部长下午过来一趟。”
说完,楚镇邦就挂了电话。
楚镇邦开始布局了,一方面,他要通过廖海鹏了解现场更详细的情况,评估周咏梅被牵扯可能带来的舆论风险,并准备应对之策。
另一方面,他要动用宣传力量,适度引导舆论,不是直接对抗,而是强调程序正义、干部家属合法权益、维护稳定大局等中性却有利于他立场的话题,对冲葬礼抓人可能引发的负面联想。
与此同时,省政府大楼。
常靖国在结束与叶驰的通话后,沉思片刻,并未立刻行动反击。
他深知楚镇邦绝不会善罢甘休,程序上的反扑、舆论上的施压、乃至更高层面的打招呼都可能接踵而至。
常靖国走到书柜前,抽出一份关于全省近期社会稳定风险排查的报告,仔细翻阅起来。
常靖国在寻找下一个切入点,与楚镇邦的公开冲突已然爆发,但斗争不能只停留在抓人和反抓的层面,那会陷入低水平的内耗。
常靖国需要将矛盾引向更深处,指向楚镇邦体系赖以存在的土壤,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利益、可能存在的系统性风险,以及楚镇邦本人在用人、决策上存在的瑕疵,还有曾家伸向江南的那只手!
常靖国绝不会让曾家的手肆意捏住江南的命脉,一个假黄金的风暴没有消除,曾家还想在江南作妖?
曾家问过他常靖国答应吗!
想到这里,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又是深夜,陈默白天和蓝凌龙一直在守护着谷意莹。
好消息是王斌进了眼镜蛇的方营,很快就能送到季光勃身边。
季光勃果然来到了美国,他有多大的能量,目前是陈默最想知道的。
老周本人和他的人已经在打听眼镜蛇手下有多人,这次季光勃又带来了多少力量?
陈默和蓝凌龙商量,等谷意莹醒过来后,就想借助领事馆的力量,搭乘专机回国。
回到国内的安全性,远比在美国要强得多。
陈默的这些情况还没来得及向常靖国汇报,却在深夜接到了常靖国的电话。
“省长,”陈默叫了一声。
常靖国却没有客气,直接说道:“梅颖自杀了。”
“什么?”陈默惊讶地不敢相信地问着。
常靖国就把梅颖之死,以及公墓山上抓了孟知慧等情况对陈默讲了一遍。
一讲完后,常靖国说道:“小陈,我和镇邦书记都已亮明刀锋,一场决定江南省未来走向的博弈,正式进入短兵相接、寸土必争的白热化阶段。”
“我需要你回国,那边谷意莹情况如何?”
“你同炳江同志请示一下,能否让领事馆那边安排最好的医护人员,确保谷意莹安全回国?”
“省长,”陈默又一次叫了常靖国一声,接着就把美国这边的情况,一一向常靖国做了汇报。
一汇报完,陈默就说道:“谷意莹目前情况基本稳定,但尚未苏醒。我和小蓝也分析过,季光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弄死谷意莹!”
“而我们在美国的力量有限,多留一天,风险就呈几何级数增加。”
“季光勃在美国的根基和人脉,我们尚未完全摸清,一旦他动用非常手段,或者与美国某些势力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常靖国接话应道:“这些情况也是我正在考虑的,所以,你立刻与炳江同志确认细节,启动应急预案。”
“要求领事馆协调最好的医疗团队,配备必要的急救设备和药品,申请最快、最稳妥的回国航线,甚至可以动用特殊通道。”
“务必确保谷意莹在转运过程中的绝对安全。我这边会和有关部门打招呼,给予一切必要的便利和绿色通道。”
陈默听常靖国这么说,顿时感到肩头的担子骤然加重,但更有一股热血上涌,回应道:“是,省长!我等刘司长上班后,就立即向他申请。”
“好。”常靖国应着,但依旧凝重地又说道:“小陈,你要清楚,接回谷意莹,不仅仅是保护一位关键证人,也是我们对曾家势力延伸的一次正面拦截,是对季光勃背后意图的坚决打击。”
“这件事办好了,就能在当前的僵局中,为我们赢得一个重要的砝码,也能极大地鼓舞我们这边的士气。”
“我明白,省长。好在王斌已经在季光勃身边工作,很快就能摸清楚,季光勃同曾家是不是真的联手了?”
“省长,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
“国内的局面,更需要您运筹帷幄。”
常靖国接过陈默的话,很沉重地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水面下的东西,梅颖的死,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江南省这些年积累的问题,一些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还有曾家通过各种渠道渗透进来的资本和影响力,这些才是根本。”
“斗争既然已经公开化,那就要趁势深挖,把这些脓疮挤出来!”
“所以,我需要我尽快带谷意莹,拿到她手里的东西,为下一步的深入调查提供突破口。”
陈默立刻领悟了常靖国的深层意图,应道:“省长,我懂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注意安全。我等你和小蓝平安归来。”
常靖国说完,挂断了电话。
陈默没办法再睡了,下床安排回国的事宜。
第899章 楚大书记急寻盟友共御外敌
就在陈默准备回国事宜之时,廖海鹏敲门走进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楚镇邦也没客套,指了指办公桌对边的椅子,示意廖海鹏走。
“再把在公墓山上发生的详细讲一遍。”
等廖海鹏一坐下来,楚镇邦直视着他如此吩咐着。
廖海鹏胸膛仍因未消的怒气而起伏着,他努力想让自己平稳下来,可一开口,那股压抑不住的愤懑还是从字句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廖海鹏带着情绪地把所有细节一一夸大地描述了一遍,一讲完,他语气发抖地叫了一声:“书记,我跟了您这么多年,在江南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
“那常靖国的人,根本就不是来请人的。”
“叶驰带的那个阵仗,全副武装,如临大敌,哪里是请省里干部家属协助调查的样子?”
“他们就是冲着撕破脸来的!直接堵在孟知慧面前,当着那么多送葬亲友,把人带走了。”
“书记,这不是抓人,这是打脸!是当着全省的面,扇我们所有人的耳光!”
廖海鹏说着说着,整个身子因激愤而抖了不停。
于廖海鹏而言,这不仅是一次行动的受挫,更是他个人权威和尊严被公开践踏的灼痛。
他望向楚镇邦,眼里有委屈,更有一种急需得到认同和反击的迫切。
楚镇邦听完后,下位亲自给廖海鹏泡了一杯茶,示意他喝水茶水,缓和一下情绪。
而楚镇邦再回到他的老板椅上时,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又一个电话打给了省政法委书记白盛天!
廖海鹏紧张地看住了楚镇邦,不知道这位江南曾经说一不二的真正一把手要给谁打电话。
而楚镇邦在电话接通后,直接说道:“盛天书记,善武同志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不管他个人是否存在问题,公安厅的副厅长,在公开场合被同僚当众控制、戴铐带走,影响极其恶劣,严重损害了公安队伍的形象和执法权威。”
“政法委要密切关注,确保此事依法依规处理,不能因为个别同志的过激行为,影响整个政法系统的稳定。”
“对于叶驰同志的具体行为是否妥当,政法委可以研究一下,明天的常委会上,我希望听到政法委这边的结果。”
说完,楚镇邦也不给白盛天解释的机会,“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廖海鹏看着这样的楚镇邦,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而楚镇邦在廖海鹏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电话打给了王兴安。
电话也是很快就被接通了,显然江南省的乱局,王兴安第一时间都知道了。
果然,王兴安接通电话的同时,语气极尽平稳地说道:“镇邦啊,你也别太生气了,公墓山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楚镇邦没想到王兴安信息这么快,不过一想,也对,陈嘉洛还在江南没离开,曾家的力量指不定已经在江南布局了。
这么一想,楚镇邦平静多了,应道:“老领导,我不是生气。是有些事,得当面跟您讨个章程。”
“江南的天,这些年是我们一块砖一块瓦砌起来的,规矩立在那儿,风就得按道吹。”
“现在有人想掀瓦拆墙,还专挑刮风下雨的时候动手……”
楚镇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话锋直接进入了实质内容,又说道:“老领导,让泽远安排个清静地方,就您我,带上泽远和海鹏,坐下来喝杯茶,说说眼前这道坎,该怎么过。”
“好,镇邦,就按你说的办。”王兴安在电话应下后,就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王泽远的电话就打给了楚镇邦,他安排好了房间,他亲自去接王兴安,如果楚镇邦和廖海鹏先到的话,就直接到他安排好的房间去就行。
楚镇邦这边“嗯”了一声后,就结束了同王泽远的电话,给廖海鹏做了一个出门的手势。
廖海鹏一边起身,一边给司机打电话。
很快,廖海鹏和楚镇邦就下楼上车,直奔王泽远的私人会所而去。
就在楚镇邦和廖海鹏去王泽远的私人会所时,王泽远亲自去接王兴安了,只是同去的还有陈嘉洛。
在车上,陈嘉洛说道:“楚镇邦这是要同你家老爷子联手进京告状了。”
“告状是必然的,楚镇邦咽不下这口气,更怕开了这个口子,往后就收不住。”王泽远一边开车,一边回应着陈嘉洛的话。
“但我叔会不会轻易被楚镇邦拖着进京,还得接上我叔才知道。”
“现在局面不明,上面态度暧昧,贸然去哭诉,搞不好适得其反。”
陈嘉洛“嗯”了一声后,应道:“楚镇邦急,我能理解,可常靖国急,还非要选在公墓山,用一种最激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带走孟知慧?”
“就算要敲山震虎,方法多的是。”
“常靖国刚回江南,按常理,应该先稳一稳,摸清底细再动手。”
“这么迫不及待地撕破脸,除非是他手里已经拿到了足够硬的东西,让他觉得没必要再等,或者等不起了。”
陈嘉洛的话,让王泽远一怔,旋即问道:“你的意思是,乔良留下的东西,可能真的到了常靖国手里?而且,里面的内容,足以让楚镇邦伤筋动骨?”
“不止是伤筋动骨。”陈嘉洛的声音压低了,“乔良跟了楚镇邦多少年?他知道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要命。”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存在,并且被常靖国掌握了,那公墓山这一出,就不是简单的立威,而是总攻前的信号弹。”
“常靖国在告诉楚镇邦,也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抓住了命门,接下来,就是要命的时候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时,车子拐进一处静谧的别墅区,王泽远放缓了车速,阴冷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之前对楚镇邦的判断,可能就得全盘调整了。”
“他不再是一个可以和我们平稳合作,共同应对常靖国的老领导,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并且会炸伤身边所有人雷。”
“没错。”陈嘉洛接过话头,语速加快地说道:“常靖国敢这么干,要么是他有绝对的把握一举击垮楚镇邦,要么就是他也在赌,赌楚镇邦背后的人会不会保他,保到什么程度。”
“但无论如何,楚镇邦的不干净,已经从潜在的怀疑,变成了摆在台面上的、被对手握住的把柄。”
“这对我们是危机,但也可能是机会!”
第900章 危局如棋 曾老冷眼定弃子
王泽远这时将车稳稳停在一栋小楼前,但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陈嘉洛问:“什么机会?”
陈嘉洛冷笑道:“重新划定利益边界,甚至更换合作对象的机会。”
“楚镇邦如果自身难保,那他之前许诺的、掌控的,都会成为无主之地,或者待价而沽的筹码。”
“我们要做的,不是陪着他一起沉船,而是要在船沉之前,把最有价值的东西,搬到我们自己的救生艇上。”
“现在不是我们拿捏他,而是他要靠我们,或者说,靠老爷子在省里残余的影响力,靠我们在北京可能提供的缓冲,来争取时间和空间。”
“我们的条件可以提得更直接、更苛刻,他手上那些核心的人事安排、项目资源,特别是省里几个关键位置的提名权,还有他这些年积攒的、不为人知的关系网和资源池,必须交出一部分,作为我们继续支持他的诚意。”
“否则,我们就只能爱莫能助,甚至可以适时地让常靖国知道,我们并非铁板一块。”
王泽远没想到陈嘉洛这么狠,也是,他这些年都在帮曾家做事,不狠,又如何入得了曾家人的眼?
王泽远想到这里,说道:“嘉泽,这步棋很险,楚镇邦不是善茬,逼急了,他可能反咬一口。”
“所以分寸要拿捏好。”陈嘉洛笑笑道,“不是逼宫,是共渡时艰的必要调整。”
“话可以让老爷子去说,以关心和担忧的口吻。我们,尤其是你,要表现出仍旧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只是需要更实际的保障,才能调动资源去帮他周旋。”
“毕竟,常靖国来势汹汹,我们要应对,也需要弹药。”
这时,王兴安家的门灯亮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王泽远看了一眼,最后问道:“那这件事,要不要立刻向曾公子汇报?”
陈嘉洛摇了摇头应道:“暂时不用,现在汇报,信息不全,判断也不成熟,反而可能让曾公子觉得我们慌张。”
“先参加楚镇邦这个局,摸清他到底慌到什么程度,他手里还有什么牌,你家老爷子又是什么态度。”
“等有了更清晰的判断和可能的对策框架,再向曾公子做一次系统汇报。”
“记住,对曾公子那边,我们提供的不能只是问题,更要有分析和可供选择的方案。”
说完,陈嘉洛推开车门,跑到王兴安身边,扶着王兴安上了车。
陈嘉洛这头接上王兴安后,一起直奔郊外的会所。
这一次,王泽远没把见面的地点放在城里。
这地方藏在山坳竹林里,是王泽远早年置下的产业,平素不对外,只用作几位核心人物商议要事的所在。
王泽远的车到达后,楚镇邦他们的车还没到,陈嘉洛扶着王兴安去了预先安排的房间,王泽远就去了门外,等楚镇邦和廖海鹏。
陈嘉洛把王兴安送到房间后,就准备离开,他这次不想见楚镇邦和廖海鹏。
王兴安却在陈嘉洛身边说道:“小陈,你把江南的事情向曾老爷子通个气,老楚和我,想进京一趟,问问老爷子是什么意见。”
“另外,季光勃的夫人自杀谢幕了,需不需要你这个大记者在境外做做文章?”
“今天公墓山抓人的事情,你要尽快在境外把这事捅出去。”
陈嘉洛一怔,王兴安说的这些话,同他和王泽远商量的不一样。
但王兴安可是曾老爷子最信任的人,陈嘉洛服务的是幼主,服务对象不一样。
但曾家,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曾老爷子,二代夫妻俩,曾老爷子不允许他们高调出来露面,更不允许他们沾上商业的边。
曾旭就不一样了,曾老爷子全心全意培养的曾家接班人,打造的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陈嘉洛想到这里,一脸谦逊地看着王兴安说道:“我听老省长的。”
“江南的事,特别是公墓山抓人,季夫人不幸离世这两件事的关联性和冲击力,我会立刻整理成一份详尽的背景分析和舆情推演报告,以最快的方式,直接呈报给老首长过目。”
“至于楚书记和您希望进京面见老首长的事情,我会婉转地问问的。”
“嗯,”王兴安应了一声后,有意无意地提醒陈嘉洛道:“跟老爷子汇报,要客观,但也要把利害说透。”
“江南不能乱,这是底线。”
“但怎么个不乱法,里面的文章,老爷子比我们清楚。”
“你去办吧,泽远在外面等镇邦他们,你从侧门出去,不必照面了。”
“是,老省长。”陈嘉洛应完,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并细心地将门掩好。
走出房间后,陈嘉洛按照王兴安的指示,从会所一处隐蔽的侧门悄然离开。
一离开会所后,陈嘉洛就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电话。
陈嘉洛本来就是曾老爷子派到曾旭身边,为曾旭服务的。
电话很快就被曾老爷子接通了,“老首长好,是我,嘉洛。”陈嘉洛恭敬地问候着曾老爷子,“江南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讲。”曾老爷子直接指示着。
“是。”陈嘉洛立即应着,应完就把江南今日的惊变,尤其是公墓山事件、季光勃夫人自杀、王兴安与楚镇邦的反应和意图,清晰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陈嘉洛没有添加任何主观臆断,只是将事实、各方动态以及王兴安的原话指令,一一汇报完了。
汇报完毕后,曾老爷子没有马上回应,大约过了两分钟后,曾老爷子才说道:“兴安到底老了。”
“慌则生乱。楚镇邦更是方寸已失。”
陈嘉洛一听这话,吓得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人死为大,舆情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常靖国那小子,要么是手里真有能要楚镇邦命的东西,急着打开缺口,要么就是被人当了枪使,自己还觉得雷霆万钧。”
“老首长,您的意思是?”陈嘉洛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南不能乱,这话没错。但不乱不等于维持原样。”
“楚镇邦如果屁股底下真的不干净,而且被人捏住了七寸,那他就不再是维持不乱的定盘星,而是可能引爆乱局的火药桶。”
“保他,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陈嘉洛感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曾老爷子的判断,比王兴安、王泽远他们都要冷酷、透彻得多!
第901章 老谋深算 遥控海外抢人
曾老爷子不是在看一时一地的得失,而是在做整个战略盘面的取舍。
“那老省长和楚书记想进京的事?”陈嘉洛又问。
“现在不是时候。”曾老爷子断然否定,“楚镇邦现在就像个快要溺水的人,你伸手去拉,很可能被他一起拖下水。”
“让他自己先扑腾几下,兴安那边,你稍后回个话,就说我知道了,正在了解情况,让他们稍安勿躁,先把省内的局面稳一稳,特别是政法口,不能自乱阵脚。”
“是,我明白。”陈嘉洛立刻应道。
“至于你,”曾老爷子话锋一转,指向陈嘉洛,“境外发文章的事情,可以做,但不能按照兴安说的那种路子做。”
陈嘉洛一听,精神高度集中,立即应道:“请老爷子明示。”
“悲情牌要打,但不能只打季家女人的悲情。要把水搅浑。”曾老爷子极冷静地说道,“文章要突出两点:第一,江南省近期政法系统连续出事,副厅长被抓,家属离世,是否预示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大清洗或权力斗争正在上演?”
“第二,新省长常靖国如此急切动用非常手段,其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或受到某种压力?”
“不要直接攻击常靖国个人,更不要明确站队楚镇邦。”
“要营造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真相扑朔迷离的悬疑感和混乱感。”
“质疑程序,质疑动机,把公众的注意力引向对过程是否公正透明的追问,而不是简单同情某一方。”
“这样,压力才会均匀地施加到常靖国和楚镇邦两方头上,迫使他们都要更加谨慎,也让上面看清楚,江南现在是个火药桶,轻举妄动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舆论海啸。”
陈嘉洛听着,听着,不得不佩服老爷子手段的老辣。
这不是简单的舆论反击,而是更高维度的控场。
既要利用舆论制造压力,又要防止舆论被单一势力利用,最终目的是迫使局面降温、可控,同时为曾家下一步的决策争取时间和空间,也为可能的弃子或换马预留舆论转圜余地。
“另外,”曾老爷子补充道:“文章发出后,密切关注各方面的反应,尤其是北京几个关键部门的动态。”
“所有的反馈,直接报给我。”
“小旭那边,关于江南局势的整体分析和我们的应对思路,我会让其他人跟他沟通。”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执行好我刚才的指示,当好我的眼睛和耳朵,管好你的笔杆子。”
“是!老爷子,我完全明白,一定办好!”陈嘉洛挺直脊背,仿佛老爷子就在面前。
“嗯。”曾老爷子淡淡应了一声,“记住,镇定。天,塌不下来。”
说完,曾老爷子就把电话挂断了。
但曾老爷子一个电话打给了季光勃,美国大半夜啊,季光勃同曾老爷子联系的是加密电话,追不到行踪。
季光勃一看到是曾老爷子来电,睡意全消,毕竟是干公安的人,很清楚这个点的来电意味着什么。
曾老爷子在季光勃一接电话后,直接下达指示。
“光勃,”曾老爷子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寒暄,直抵核心,“国内局势在变化,我判断,那个陈默很可能会在这两天带着谷意莹回国。”
季光勃一怔,旋即问道:“老首长,您的判断是?”
“常靖国的人在乔良下葬完,直接带走了孟知慧,而且你夫人之死,他们的动作也非常迅速,他们会很快查到你夫人死前接到的所有电话。”
曾老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不是让季光勃回应他的话,而是快速又说道:“综合这些情况,常靖国会指示陈默带上谷意莹回国的。”
“他们会分析你季光勃在美的能量,更知道留在美国,被我们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对他们和谷意莹而言,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国内。”
季光勃一听曾老爷子的话,立即接话道:“还是老首长英明,我的人已经在四处搜寻谷意莹的下落,我让他们一边搜寻,一边放话。”
“这样,就能逼他们更快地离开美国。”
“这主意不错。”曾老爷子肯定道,“绝不能让他们顺利入境,更不能让谷意莹落到常靖国或者北京某些人的手里。”
“她手里的东西,必须由我们拿到,或者,至少不能完整地落到别人手里。”
“我明白了,抢人,控制在我们手里。”季光勃果断地应着。
“明白就好。”曾老爷子对季光勃的回应很满意,叮嘱道:“陈默这小子以前做过记者,加上有阮老、董老这些老古懂赏识他,让这小子的底气十足,反追踪意识也很强,绕道的可能性很大。”
“但最终目的地必然是国内几个主要枢纽,你重点守好几个点:第一,纽约肯尼迪机场、纽瓦克机场,所有飞往中国大陆、香港的航班值机区域、安检前后、贵宾室通道,尤其是那些需要中转的航班。”
“第二,西海岸的洛杉矶、旧金山,同样布置。”
“第三,加拿大温哥华、多伦多,他们也可能借道加拿大。”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中国驻纽约、洛杉矶、旧金山、芝加哥总领馆周边所有路口、停车场、隐蔽入口,24小时不间断监控。”
“陈默可能会尝试让谷意莹直接进入领馆寻求庇护,这是最坏的情况,必须杜绝。”
季光勃快速记下曾老爷子的这些指示,他内心暗自佩服老爷子,九十岁的人,思路这般清晰。
季光勃立即回应道:“老首长,我跟着您又学到了不用东西,我会动用最可靠的力量,以及我们早年布下的一些暗桩。”
“国内方面,老首长,你让阮振华去江南,我给了他省公安厅的项目,让他现在去启动,把常靖国的注意力吸到阮振华身上去。”
“让他们自己的人斗起来,这头,我会加持所有力量,把谷意莹逼出来的,请老首长放心,有您指挥,我一定把谷意莹抢回来。”
曾老爷子还真是满意这个季光勃,有胆有谋还有勇,他现在最最需要这样的人。
曾老爷子一高兴,应道:“钱方面用多少我曾家全包了,等这件事解决完后,你就安安心心在美打理我曾家的生意,我不会亏待你的。”
“另外,尽量避免公开冲突,尤其避免与当地执法部门或领馆安全人员发生正面武力对抗。”
季光勃有了曾老爷子的承诺,彻底松口气,这是曾老爷子要重用他了。
“老首长,我生是曾家的人,死是曾家用的鬼,从此后,我季光勃这条贱命,就交给老首长了。”季光勃的投名状交得真是彻底啊,这话说得一如黑道结交兄弟那般。
可这些话,曾老爷子爱听。
“好,只要你忠诚曾家,一切都好说。”说完,曾老爷子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等曾老爷子挂了电话后,兴奋激动的季光勃,他迅速打开另一个加密设备,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调动眼镜蛇在美经营多年的人脉网络和隐藏力量……
第902章 反制省长 一场立体式官场围猎
而国内,陈嘉洛在结束同曾老爷子的通话后,把曾老爷子的意思迅速发信息给了王兴安后,便打车回酒店,他要开始构思那几篇即将搅动风云的境外文章。
此时的楚镇邦和廖海鹏在王泽远的引领下,来到最里间一处临水轩榭。
王兴安已经到了,一身藏青色中式褂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核桃,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王兴安缓缓睁开眼,目光先在楚镇邦脸上停了停,又扫过神色紧张的廖海鹏,欠了欠身,指了指红木椅说道:“二位请坐。”
四人落座,王泽远挥手让服务人员全部退下,亲自执壶斟茶。顶级金骏眉的香气在室内袅袅弥漫,却化不开那股无形的凝重。
“镇邦,你先说。”王兴安品了一口茶后,看着楚镇邦说着。
楚镇邦也没客气,看着王兴安说道:“老省长,泽远,情况不用我多重复。”
“常靖国这次回来,不是守成,是开拓。公墓山抓孟知慧,打的是海鹏的脸,更是敲给我们所有人听的钟。”
“他在中纪委的这些日子,不是白待的。”
“这次敢这么动手,说明上面至少有人默许,或者,他想借这件事,试探上面的底线,也试探我们的反应。”
楚镇邦说到这里,廖海鹏忍不住插话,声音紧张地说道:“书记,老省长,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叶驰那架势,根本就是撕破脸!”
“如果我们这次退了,往后省委的工作还怎么开展?下面各市、州、县的人会怎么看?”
“政法这条线,是不是以后就得改姓常了?”
王泽远递给廖海鹏一杯茶,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缓缓开口说道:“秘书长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常省长这一手虽然狠,但未必没有破绽。”
“他借的是孟知慧涉案的由头,用的是纪委和公安联合行动的名义,程序上,我们一时抓不住大错。”
“省公安厅齐兴炜和叶驰是常靖国的铁杆,冲锋在前,如果我们不能找到有人接季光勃的位置,以后,省公安厅就被常靖国牢牢控制住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跳起来对打,那样正中他下怀,显得我们沉不住气,护短心切。”王兴安此时看向楚镇邦说着,“镇邦,你先让政法委这边,把影响队伍稳定、损害执法权威的帽子递过去,把问题拉到政法委的台面上。”
“你让白盛天在常委会上拿意见,虽然是步险棋,但也得走。”
“白盛天那个人,滑头得很,风向不明的时候,他最会装糊涂。”
楚镇邦冷笑一声后,接话道:“他装不了,我电话里已经把调子定了,叶驰同志的行为是否妥当,政法委要研究。”
“他白盛天如果明天常委会上打马虎眼,或者和稀泥,那就是他政法委书记失职,我倒要瞧瞧,明天常靖国如何护短!”
“常靖国想立威,想快刀斩乱麻打开局面,那我们就不能让他如愿。”
“我思量着,我们可以从四个方面,给他织张网。”
“哦?哪四方面?”王兴安很有兴趣地看着楚镇邦问着。
“第一,以静制动,固化事态。”楚镇邦说着,看向了廖海鹏说道:“海鹏,你回去后,私下找找白盛天,给他施压一下。”
“所有涉及孟知慧、刘善武案子的原始材料、经办人,你要牢牢控在手里,特别是任何可能指向我们这边其他人的线索,必须彻底清理、隔绝。”
“常靖国想从孟知慧嘴里掏东西,可以,但掏出来的,必须是我们想让他听到的,或者,是些无关痛痒、查无实据的碎片。”
廖海鹏重重点头就道:“明白,书记,我回去就办。”
“第二,借力打力,扩大战场。”楚镇邦把目光看向了王泽远说着,“泽远,你手底下企业多,接触面广。”
“常靖国不是要整顿经济秩序、优化营商环境吗?”
“你找几个信得过的老板,准备一些材料,不是告状,是反映问题。”
“比如,省里最近某些重点工程招标有没有猫腻?某些国企改制过程是否合规?特别是和常靖国带来的人,或者和他可能想提拔的人,有没有牵扯。”
“材料要做得扎实,似是而非最好,然后通过政协、工商联或者信访这些正常渠道递上去。”
“不用多,两三件事就行,但要能引起上面注意,至少让他常靖国不得不分心去扑火,没办法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政法这条线上。”
王泽远正中下怀,他要的就是楚镇邦主动提出来这样搞!
王泽远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见王兴安在鼓励他说话,立即说道:“这个容易,我手里还真有几件事,牵扯到省里最近两个大项目,水有点浑,稍微搅一搅,就够他们忙一阵的。”
楚镇邦和廖海鹏一听,都面露喜色,让这个商人去搅局,是目前最好的出招。
楚镇邦冲王泽远点头,又看向王兴安说道:“老省长,第三点就是合纵连横,孤立主将。”
“这需要您出马,您在省里门生故旧多,德高望重。”
“常靖国强势,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一个空降下来就咄咄逼人的省长。”
“组织部还有几个副省长,之前和我们关系还算融洽。”
“您方便的时候,可以找他们聊聊天,喝喝茶,不用明说,就是关心一下省里的工作,听听他们的难处。”
“特别是,对常靖国某些可能过于激进的做法,表示一点忧心,担心影响团结,担心下面同志有情绪。”
“只要让这些人心里种下一根刺,在关键时候不轻易倒向常靖国,或者保持中立,我们就成功了。”
王兴安一边听,一边盘着核桃,等楚镇邦说完,接话道:“南方部长那里,我约他下盘棋。”
“离枭同志爱字画,我那儿有幅仿八大的画,可以请他来看看。”
“话,我会说。”
楚镇邦见王兴安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同他联手了,又继续说道:“第四,预留后手,釜底抽薪。”
“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常靖国的底气,无非是上面的支持和他自恃的规矩、法纪。”
“如果,他自己或者他最得力的人,在规矩和法纪上出了纰漏呢?”
第903章 争做执棋人 千年的老狐狸见面了
说到这里,楚镇邦又看向廖海鹏说道:“海鹏,丁鹏程这个人,你要仔细查,我们要从丁鹏程这边打开缺口。”
“还有叶驰,把刘善武弄出来后,让他好好查查叶驰,这人臭毛病多,季光勃敢抓他,证明他身上有太多可以操作的地方。”
“你让刘善武用最严格的标准,去审视叶驰的一切。包括他手下那些人。”
“找到漏洞,哪怕很小,然后死死咬住,不断向上反映,通过正规渠道。”
“同时,泽远那边递上去的材料,如果能把火引到与叶驰或者常靖国其他亲信有牵连的人和事上,那就更好。”
“我们要做的,不是正面攻击常靖国,那样太蠢。”
“而是把他最锋利的刀,齐兴炜和叶驰这些人,想办法弄钝,甚至折断。”
“把常靖国赖以立足的公正执法,‘纪律严明的形象,一点点抹上污点。”
“更要让上面看到,他常靖国带来的,不一定是清风正气,也可能是新的混乱和派系倾轧。”
说完,楚镇邦就看向了王兴安,他的棋就是这些,现在就看这位曾家的代言人了。
王兴安没马上说话,房间里一时寂静,几个人都等着这位老省长开口。
王兴安已经看完了陈嘉洛的信息,得到了曾老爷子的指示,故意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楚镇邦,点头道:“镇邦啊,你这四步,步步为营,有守有攻,有明有暗。”
“静,能让常靖国一拳打在棉花上。”
“动,能让他四处起火,疲于奔命。最后那一手更是直指要害。”
“常靖国是头猛虎,下山要吃人。”
“我们不能和他硬拼,那样就算赶走了他,自己也得掉层皮。”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划个圈子,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扑腾,让他每一次伸爪,都碰到看不见的软钉子,让他吼叫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无能狂怒。”
“等到他锐气消磨,破绽百出,或者上面失去耐心的时候……”
王兴安说到这里,不说话了,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廖海鹏此刻心潮澎湃,之前的屈辱和愤怒,化作了清晰的战斗指令和报复的快意。
王泽远则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哪几份材料最先抛出去最合适。
楚镇邦知道今天的见面,该说都说了,但王兴安没提进京的事情,这事今天不提也好,等等明天的常委会结果。
“那就这么定吧。”楚镇邦平静地说着,却带着铁一般的决心,“我们就和这位常省长,好好下一盘棋。看看这江南的局,到底该怎么收!”
“对,我们就要看看常靖国如何收拾!”王兴安接了一句,只字不提进京的事。
楚镇邦便明白,进京的事,现在不是时候了。
楚镇邦给廖海鹏使了一个眼色,廖海鹏便先起身,看着王兴安说道:“老领导,一个小时后,书记还有一个外事接待,我们就先走了。”
王兴安冲着王泽远说道:“小远,去送送镇邦书记和海鹏秘书长,以后,你们要经常走动,走动。”
“多向两位领导学习,请示,也多接两位领导来这里喝喝茶。”
说到这,王兴安目光看向了楚镇邦。
“镇邦啊,我是老同志,我就这一个侄儿大身边,就靠你多带带他,教教他。”
“你需要他做什么,也别客气,我们自己的孩子都在不身边,家里有个重活啥的,你就喊小远去干,年轻人,累不着。”
楚镇邦一怔,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他知道王兴安这是在递话,递一根看似寻常、实则分量不轻的绳索。
这根绳索一头系着王家,或者说曾家,另一头,则要交到他楚镇邦的手里。
“老省长说哪里话,”楚镇邦笑着应道,“泽远同志年轻有为,思路清晰,正是我们江南需要大力的企业家人才。”
“江南接下来的经济发展,离不开泽远这样的民营企业家。”
“京城方面的企业人才,也离不开泽远的引进呢。”
“老省长,有您掌舵,江南的经济局面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谁也没别想把老省长创下来的江南经济局面给破坏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住了王兴安抛来的橄榄枝,又给它披上了一层合规合矩的外衣。
楚镇邦的目光与王兴安相接,两位宦海沉浮数十载的老者,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于心却又不必言明的默契。
这不是江湖义气的拜码头,而是基于现实利益和当前共同对手的、一种精密的联盟缔结。
准备离开时,楚镇邦笑着拍了拍王泽远的肩膀,这个动作显得亲切而自然:“泽远啊,江南的局面复杂,经济能不有再上一个台阶,就指着你们这波企业家们,把江南的经济再送一个台阶了。”我
说完,楚镇邦冲着廖海鹏说道:“走吧,海鹏。”楚镇邦不再多言,对廖海鹏示意了一下,又向王兴安做了一个告辞动作。
王兴安目送着楚镇邦他们离开,而王泽远则是无比诚心地把楚镇邦和廖海鹏送上了车。
上车后,廖海鹏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问道:“书记,王老爷子,他什么意思?”
楚镇邦靠在后座上,淡淡道:“老省长是明白人。棋子,他已经摆出来了。”
“怎么下,下到什么程度,既要看棋盘上的变化,也要看执棋的人,手里还有没有别的棋子,肯不肯把这颗子用到位。”
说到这里,楚镇邦话锋一转,突然说道:“王泽远是一把好刀,但也是双刃剑。”
“用好了,能帮我们破开常靖国的铁板一块。”
“用不好,或者被他背后的人牵得太紧,也可能伤到自己。”
“那……”廖海鹏只说了一个字,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按刚才商定的步骤走。”楚镇邦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果决,“让刘善武动起来,让丁鹏程那边开口。”
“王泽远这边先让他正常接入江南对外招标的项目中,让他上我们的船,才能让王兴安听我们的,而不是我们听他的。”
“这次本来说得好好的,一起进京,但王兴安这只老狐狸,就是要等我行动。”
“既然如此,我就把王泽远拖进来!”
“海鹏啊,你和乔良都深深打上了楚镇邦的烙印,乔良只要听我的,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现在最最不放心的是你,明天在常委会上,你一定要先发制人,让白盛天给齐兴炜施压,把刘善武放出来。”
“在江南这盘棋上,我们才是执棋人!”
“他王泽远算个屁,王兴安这个老东西退而不隐,我早就烦他,但我们现要需要他们的力量,我们是暂时的同路人。”
“最终,每颗棋子,都要握在我们手里,明白了吗?”
听到楚镇邦如此说,廖海鹏才彻底明白这位老书记的心思!
姜永远都是老的辣!
第904章 墨染惊涛 外网笔伐起硝烟
就在楚镇邦和廖海鹏回到省委大院时,陈嘉洛的第一篇搅水文写完了。
这篇“江南政法风云骤起:是依法调查,还是派系清洗?”的文章,被陈嘉洛直接发到了外网上。
同时,陈嘉洛又立马炮制:“程序之疑:论公墓山事件中执法边界与人文关怀的双重缺失”以及“迷雾重重的江南:新任省长的‘火’与老干部的‘殇’”。
陈嘉洛知道,自己笔下流淌的,将不再是简单的新闻,而是精心调配的毒药和解药混合的产物,是远在京城的老爷子,伸向江南棋局的一只无形之手。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
曾家把他派到了江南,他陈嘉洛就不能负了曾家的期望。
再说了,他陈嘉洛既然上了这条船,既然执的是这杆笔,便只能沿着老爷子指引的航向,驶向那未知的、必然充满惊涛骇浪的深海。
陈嘉洛的文章,如深夜投石,在外网那片看似无垠实则暗礁密布的信息洋面上,激起了数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第一篇《江南政法风云骤起:是依法调查,还是派系清洗?》甫一发出,便被几个精心维护的、颇具影响力的独立观察账号和海外中文时评频道转载。
标题被加上了更耸动的标签:“江南变天前兆?高层内斗已波及遗孀性命?”内容经过二次加工,将季夫人之死与公墓山抓人强行并置,用一连串充满暗示的问句,勾勒出一幅“新官上任、排除异己、手段酷烈、不顾底线”的模糊画像。
评论区内,迅速聚集起几股水流:有不明就里感叹内斗无情的普通网民。
有逢中必反、借机大肆抨击体制的惯常账号。
也有少数看似理性、实则不断将话题导向程序正义缺失的讨论者。
紧接着,《程序之疑》与《迷雾重重的江南》两篇跟进文章,进一步将水搅浑。
它们不再直接指控任何人,而是不断抛出疑点,执法时机为何选在葬礼当日?
为何对逝者家属如此急迫?
新任省长如此高调动作,是掌握了确凿铁证,还是急于树立权威甚至另有端倪?
文章刻意模糊了合法调查与政治打击的边界,将常靖国依法采取的强硬措施,包装成一种充满不确定性、可能蕴含私心的政治冒险。
效果在几个小时内开始显现,几家境外主流华文媒体开始引用这些文章中的“观察”和“疑问”,进行“江南省高层动荡引发关注”的报道。
尽管措辞相对谨慎,但“动荡”、“疑云”、“清洗”等关键词已然附着在“江南”和“常靖国”这两个名词之上。
更隐秘的是,一些特定圈子的邮件组、加密群聊中,开始流传经过深度解构的内幕分析,将楚镇邦描绘成本土派抵御外来强势人物的悲情符号,尽管陈嘉洛原文竭力避免此倾向,但信息的传播在暗渠中自有其扭曲和发酵的路径。
压力,正如曾老爷子所设计的那样,并未单独倾泻于某一方。
楚镇邦方面的人看到文章,既感到一丝舆论借力的欣慰,又暗自心惊于其中将楚镇邦也置于烈火炙烤的质疑。
而常靖国这边,相关信息也被迅速整理报送。
舆论的微妙转向,让原本可以更果决推进的一些动作,不得不额外考虑国际观瞻和舆情反弹的维度。
京城某些部门的询问电话,也以一种了解情况、关注动态的方式,悄然拨向了江南。
此时,得到消息的廖海鹏,来到了楚镇邦的办公室,他将平板电脑轻轻放在楚镇邦宽大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海外几大华文媒体转载、加工后的江南变天系列文章。
楚镇邦没有立刻去看屏幕,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稳如泰山的书法上,手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单调的、克制的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廖海鹏屏息静立,他知道老板在思考,也在压抑。
这些文章,看似帮忙,实则是一把双刃剑,甚至可以说是涂了毒的刀,有一面正对着他们自己。
半晌,楚镇邦终于动了。
楚镇邦的目光落在那些刺目的标题和经过渲染的语句上,逐字逐句地看,看得极慢。
楚镇邦的脸色晦暗不明,但廖海鹏看到,他脸上的线条绷紧了,敲击扶手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哼,”楚镇邦冷哼了一声,“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楚镇邦一连声地说着,他努力想平静,但眼里翻涌的怒意和寒意,廖海鹏看得真真切切的。
“书记,”廖海鹏小声叫着,“这些文章虽然话不好听,也把我们架在火上烤,但客观上,确实分散了注意力,制造了舆论压力。”
“靖国省长那边,恐怕……”
“恐怕什么?”楚镇邦打断了廖海鹏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又说道:“恐怕他会投鼠忌器?还是会加快节奏,用更确凿的证据来回击这些谣言?”
说到这里,楚镇邦拿起平板,一边指着文板的内容,一边说道:“把我塑造成一个被外来强权打压的悲情角色?”
“把严肃的反腐调查扭曲成派系倾轧?”
“曾家,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还要给我加上挟洋自重,操纵境外舆论对抗调查的罪名吗?!”
最后一句,楚镇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但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
廖海鹏一怔,楚镇邦看得透彻,这舆论看似两边施压,但对他楚镇邦而言,潜在风险更大。
一旦上面认定楚镇邦涉及境外舆论操纵,或者利用悲情牌对抗组织,那就是万劫不复。
“那我们?”廖海鹏试探地问道,“是否需要做一些澄清?或者通过我们的渠道,引导一下?”
“澄清?怎么澄清?说这些文章不是我们发的?谁信?”楚镇邦将平板重重扣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现在去切割,只会显得心虚。更何况……”楚镇邦阴沉地说着,“这恐怕本就是曾老爷子算计好的,既给常靖国上眼药。”
“也把我牢牢绑在他们的船上,甚至逼我不得不更依赖他们去平息这些对我也不利的舆论!”
第905章 舆论为刃 江南高层的无声之战
楚镇邦说到这里,从老板椅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灯火,喃喃地又说道:“常靖国不是傻子,他背后也有人。”
“这盆脏水泼过来,常靖国接得住,就会变成反击我的武器。”
“接不住,也会把账算在我头上。”
“曾家这是在逼我表态,逼我交出更多东西,去换他们可能给我的那份保护。”
说到这里,楚镇邦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深沉,但眼里的寒意更甚,看着廖海鹏说道:“海鹏,通知我们的人,一律不准对外就这些境外文章发表任何看法,尤其是那些暗示性的。”
“所有宣传口,收紧,没有我的明确指令,不许有任何动作。”
“另外,跟北京的老关系递个话,诉苦,强调稳定,但也提一提,有人在利用境外势力搅混水,干扰江南正常工作,破坏大局稳定。”
“话要说得巧妙,你明白。”
“明白,书记。”廖海鹏点头,这是要把操纵舆论的帽子,隐约地反扣回去,至少制造一种双方都可能被境外势力利用的模糊印象,寻求更高层的平衡或干预。
楚镇邦这才挥挥手,示意廖海鹏可以去办了。
廖海鹏转身,急步退出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楚镇邦重新坐回椅子,闭上眼睛。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更多的是冰凉的警醒。
棋局越来越凶险,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曾家的援助,更像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而他楚镇邦,似乎已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而同一时间,常靖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秘书处紧急整理的外网舆情摘要和内参快报。
常靖国看得很快,眉头皱了起来,但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慌乱的神色。
这时,刘明远敲门走了进来,低声向常靖国汇报道:“省长,主要是这几个平台,扩散速度很快,已经有外媒开始引用。”
“核心论调是指向派系斗争、程序不当、动机可疑,试图将季光勃案和后续调查定性为政治清洗。”
“另外,隐约有将楚镇邦书记塑造为被动承受方的倾向。”
常靖国听完,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了一口后,看着刘明远说道:“跳梁小丑,黔驴技穷。”
刘明远见常靖国如此说,马上谨慎提醒道:“省长,虽然是无稽之谈,但境外舆论发酵,恐怕会对我们下一步工作造成一定的干扰,上面可能也会……”
常靖国抬手制止了刘明远继续说下去,看着他说道:“干扰肯定有,压力也会有。”
“但这恰恰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痛处,戳到了要害。”
“他们怕了,所以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试图用舆论来绑架调查,来给我施压,给省委施压,甚至给中央施压。”
“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力度是够的。”
“他们越想搅浑水,我们越要稳坐钓鱼台,依法依规,步步为营。”
常靖国说到这里,直视着刘明远下达了指示。
“明远,通知相关部门,加强对内对外信息管理,未经核实的外网不实信息,一律不得引用、不得扩散。”
“宣传部门要主动设置议题,聚焦我们近期在民生、经济、法治建设上的扎实工作,用正面声音对冲杂音。”
“另外,加快对孟知慧的询问进程,证据链要夯得更实。”
“季光勃的问题,要用铁一般的事实说话,让任何谣言在事实面前都不攻自破。”
“最后,关于境外这些噪音,以省委省政府研究室或相关学术机构的名义,组织一批有分量的、理性的评论文章,不在公开媒体打口水仗。”
“而是在内参、智库论坛等渠道,系统剖析这种将法律问题政治化、利用境外舆论干扰国内司法的惯用手法和危害,要送到该看到的人桌面上。”
“提醒我们在北京的同志,密切关注动向,适时、适度地汇报情况。”
“重点强调我们是在依法合规推进工作,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任何企图干扰司法公正的行为,都是在破坏江南稳定和发展的大局。”
刘明远飞速记录的同时,心中长长松口气。
看来,常靖国早有预料,应对策略清晰而有力,不纠结于具体谣言的反驳,而是立足于事实、法律和更高层面的大局定性,同时加强自身工作推进,以不变应万变。
等刘明远记录完后,常靖国补充道:“可以无意中让一些消息透出去,就说我们对于案件调查中遇到的各种干扰和阻力,包括试图利用境外舆论施压的行为,都有详细记录和评估。”
“反腐败斗争是党中央的坚定决心,不容任何人、任何势力以任何方式阻挠。”
这是警告,也是宣言。
常靖国的指示说完后,刘明远也快速记录完了。
当刘明远领命而去时,常靖国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再次投向电脑屏幕上那些耸动的标题,他没再犹豫,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和蓝凌龙还有老周的人,分成了几个小组,轮流在守护谷意莹。
特别是蓝凌龙替她擦身子,喂她吃东西时,她投向蓝凌龙的目光是友善和感激的。
当蓝凌龙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谷意莹干燥的嘴唇时,谷意莹虚弱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是我害死了常省长的夫人!”
蓝凌龙一怔,但很快抬起头,看着这个她曾发誓要亲手抓住的女人说道:“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任务对象,也是受害者。保护好你,是我的职责。”
“只是职责?”谷意莹的眼里涌起一股失望。
“也因为你值得活下去,你值得获得重生!”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接过谷意莹的话说着。
谷意莹没看陈默,喃喃应道:“我没想到,会,会是这样。”
“没想到我和小蓝会日夜守护你是吧?”陈默淡淡地问道。
谷意莹“嗯”了一声后,又幽幽地说道:“季光勃说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真正的善意。”
“他说这个世界只有利益交换,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蓝凌龙的眉头皱了起来,接话道:“他在你身上用了心理控制,你不是他说的那样,你只是一个被利用、被伤害的人。”
谷意莹转过头,目光在蓝凌龙脸上停留片刻,就是在这个晚上,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默和蓝凌龙对视一眼,谷意莹的求生欲望和对他们的信任,比他们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陈默看到是常靖国打来的电话时,拿着手机出了谷意莹的房间。
第906章 棋高一着 陈默执笔为枪
陈默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蓝凌龙和谷意莹两人。
“你害怕吗?”蓝凌龙突然问。
谷意莹看着这个俄罗斯姑娘,诚实地点了点头应道:“怕。但怕也没用,不是吗?”
“有时候,人只能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
蓝凌龙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的中国结。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常夫人时,她送给我的,她说能带来好运,这是中国的文化。”
蓝凌龙将中国结放在谷意莹的床头,没有任何恨意地看着她又说道:“现在,我把这个中国结借给你,等你安全了再还我。”
谷意莹看着那个简陋却精致的手工艺品,眼中涌动着复杂的光芒。
谷意莹最终还是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这个中国结。
“谢谢你,蓝姑娘,我,对不起常夫人。”
“你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包括你也对不起你自己,我们都是女人,爱错人的痛,你此时应该更清晰。”
“我和我哥都希望你尽快好起来,你可以弥补很多!”说到这里,蓝凌龙目光看向了门外,陈默在门外接电话。
“省长,”陈默接通电话后,叫了一声。
常靖国直接说道:“小陈,应该是陈嘉洛在外网动作了,你打开电脑看看。”
“我这边已经让明远动作了,但你也是记者,人又在美国,你来回击陈嘉洛。”
陈默一怔,他和蓝凌龙的注意力全在谷意莹身上。
季光勃的人在四处寻找他们,老周的人一再提醒,这个地方很快会被发现。
常靖国指示让陈默马上回国,他和蓝凌龙商量的结果就是等谷意莹身体再好一点,主要是情绪稳定后,就马上回国。
这件事还在进行和设计之中,是断然不能让季光勃的人抢走谷意莹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陈嘉洛这个香港记者搞事了
想到这,陈默应道:“省长,我马上打开电脑看。”
“谷意莹的情绪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但季光勃的网撒得很大。”
“省长,我再次确定,季光勃一定是得到了曾家的大力支持,否则他没能量在美国动用这么多力量,这是巨款开销的。”
常靖国一听,说道:“镇邦书记通知明天召开常委会,廖海鹏私下也找过盛天书记,给盛天书记在施压,要求放人。”
“现在这事又捅到了外网,他们这是要内外夹击我。”
陈默听到这里,接话道:“省长,刘善武放了也行,反正他也掀不了什么大浪,给楚书记一个面子。”
“但是孟知慧这边,先把她这么大数目的美容资金公布出去,乔良手里的东西,应该会藏在家里,让她戴罪立功。”
常靖国一听陈默这个建议,马上说道:“好,这个建议好,我马上去安排。”
“你看看那个香港记者写的东西,反击力度要强。”
“我会尽快回京一趟,汇报江南的局面外,就是让上面援助你们回国。”
说完这些后,常靖国没等陈默回应,就挂掉了电话。
而陈默这边快速回到了他的房间,打开了电脑。
陈默看着陈嘉洛写的这些文章,没有愤怒,这种手法,他太熟悉了。
移花接木、避实就虚、用“质疑”代替“断言”、用“悲情”模糊“是非”,将一场本可清晰界定的违法违纪调查,拖入真假难辨的舆论泥潭。
这是高级黑的手法,“曾家养的执笔者就这水平?”陈默低声自语,同时冷笑起来。
“一股子又当又立的陈腐味,就这种笔力,还敢出来秀下限。”陈默一边看,一边自语着。
陈默没有选择与对方在具体细节上纠缠,那会落入无休止的“质疑-解释”循环。
他选择了更高维度的破局点:揭露这套舆论操弄手法本身,并直指其最终目的——阻挠正义,庇护罪恶。
陈默很快敲下的标题犹如投枪:“致迷雾制造者:你们在害怕什么?——论江南事件中的舆论障眼法”
文章开篇,陈默先以冷静克制的笔调,简述了乔良案引发的系列调查,以及季光勃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其夫人自杀、相关人员被依法询问等基本事实。
陈默承认事件的复杂性,承认公众的关切合理,但笔锋随即一转:“然而,就在法律程序稳步推进、真相有望水落石出之际,一股奇特的关怀浪潮在外网特定角落涌现。”
“其目的无非有二:其一,扰乱视线,为真正的调查对象争取喘息和反扑之机。”
“其二,绑架舆论,向依法履职者施加压力,迫使他们在稳定与真相之间做出不必要的妥协。”
“江南没有迷雾,只有需要被厘清的事实和等待被审判的过错。”
“试图制造迷雾的人,恰恰暴露了他们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恐惧阳光,恐惧法律那清晰而无情的刻度尺。”
“我们呼吁所有关注此事的人们:请穿透那些精心炮制的‘疑问’,直视问题的核心。”
“是否有违法行为?证据是否确凿?法律是否得到了执行?”
“唯有坚持于此,我们才不会被任何迷雾所迷惑,才能共同守望那份最朴素的正义。”
“江南,以及这片土地上所有向往清风正气的人们,需要的不是迷雾,而是真相的阳光。”
陈默署上了他久已不用的本名,并附上了一段简短说明:“作者系资深调查记者,会持续关注国内法治进程。”
文章写完,陈默没有立即发布,而是将其转换为数种格式,通过多重加密链和匿名跳板,分别投递给数家素有信誉、且与最初传播陈嘉洛文章渠道截然不同的国际媒体法律与反腐报道专栏、知名调查记者联盟的公共平台,以及几个受众相对高端、注重事实核查的海外学术和时政分析论坛。
陈默选择这些平台,并非追求最大流量,而是追求可信度的锚定和受众质量的精准。
他要让反击的声音,首先出现在那些不易被水军淹没、注重理据的圈子,形成一种精英舆论场内的对冲和辩论。
按下最后一个发送键时,陈默长长松了一口气。
陈默关掉电脑后,没有给常靖国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信息,只有几个字:省长,已搞定。
于陈默而言,这场笔伐的战斗,陈嘉洛这个香港记者,肯定会以失败而离场!
这点自信,他陈默还是有的!
第907章 她负了他那片真正的深情
陈默知道,自己刚刚发出的那些文字,将在未来24小时内,在两个世界之间掀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陈默去了谷意莹的房间,蓝凌龙坐在床边守护着这个女人,这女人睡着了。
陈默小声问蓝凌龙道:“怎么样了?”
蓝凌龙把谷意莹的情况一一告诉了陈默,陈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出了房间。
走廊里,老周派来的两个人正警惕地守着,见到陈默,微微点头示意。
“有异常吗?”陈默低声问。
“暂时没有,但附近街道上多了几辆可疑车辆,已经停了快两个小时。”
陈默叮嘱他们继续盯着那些可疑的车辆,再次走进了谷意莹的房间。
蓝凌龙看着陈默,用眼神询问着他。
陈默做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走到谷意莹床边。她尽管睡着了,可眉头紧皱,右手紧紧握着那个褪色的中国结。
“这个中国结是你的?”陈默看着蓝凌龙问道。
“对,是常夫人给我的。”蓝凌龙回应着。
陈默便明白了蓝凌龙这是在走攻心的路线,希望谷意莹能被她感化吧。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病床上这个曾经精致、如今却苍白脆弱的女人。
如今,谷意莹的选择,谷意莹的背叛,谷意莹的悔恨,所有这些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场棋局中最不可预测的变数。
“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国?”蓝凌龙问,“这里的每一分钟,我都觉得不安全。”
“快了。”陈默说,声音低沉但坚定,“省长已经去北京寻求支援,只要我们能安全把她带回去,很多事情都能真相大白。”
“乔良的夫人孟知慧抓了,季光勃如今搭上了更大的力量,他会更疯狂报复和推毁很多东西的。”
“那楚镇邦呢?”蓝凌龙直视陈默的眼睛问道,“他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不是吗?”
陈默沉默片刻,缓缓应道:“但扳倒他,需要更充足的证据,更需要上面的决心。”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先钉死季光勃,楚书记这头,恐怕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办得到的。”
陈默和蓝凌龙正低声交谈时,谷意莹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谷意莹眼里竟然不再像之前那样蒙着恐惧或迷茫的薄雾,而是透出一种异常冰冷的决绝。
她静静地看了天花板几秒钟,然后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蓝凌龙,最终定格在陈默脸上。
“陈县长,”谷意莹虚弱地叫了陈默一声。
陈默“嗯”了一声后,坐到了床边上,反正有蓝凌龙在,他也心安。
陈默很坦荡地看住了谷意莹,等待着她的下文。
谷意莹接下来的话,尽管虚弱,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想清楚了。”
陈默和蓝凌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询问,他们齐刷刷地看住了谷意莹,期待着她的交代。
“我想回季光勃身边去。”
谷意莹的这句话像一颗冰弹落入寂静的病房,蓝凌龙几乎下意识地要反驳,却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默看着谷意莹,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谷意莹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那只握着中国结的手,将褪色的红绳举到眼前,细细端详,那些精巧的结扣仿佛承载着过往的祝福与期望。
“这个结,”她轻声说,“是常夫人送给蓝姑娘的。它代表着善意,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人与人之间最朴素也最珍贵的情感。”
说了这么多时,谷意莹大概有些累,停顿了一下,可她的手下意识又握了握中国结后,继续说道:“而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情感,却被我自己亲手弄脏了。”
“我迷恋季光勃给我的虚幻世界,权力、财富、被仰望的错觉。”
“我以为那是爱,我以为跟着他就能拥有一切。”
“我甚至为了维护那个世界,害死了常夫人,还让暗影干尽了坏事。”
说到最后一句时,谷意莹的声音颤抖起来,但她的眼神却更加坚定。
“现在,那个世界要杀我了。”谷意莹说这话时,语气凶狠,至少陈默感觉到了杀气,“因为它发现我不再是完全的傀儡,因为我成了隐患。”
“季光勃不会放过我,他背后的力量更不会。”
“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季光勃既然到了美国,就不会让你们轻易把我带回到中国的。”
“你们不了解他,他要找的人,挖地三尺,他都会去找。”
“你们很难把我从美国带得回去,何况他背后的力量这么强大。”
“现在让我去指证他,没什么意义,他也不可能回到中国去。”
“而且运用法律和正义的路,太慢,变数太多。”
“楚镇邦肯定有把柄在乔良手里,会不会落到季光勃手里,我不知道。”
“而曾家会用好季光勃的,他是一把好刀。”
“再说了。就算季光勃最终倒了,他们也未必会伤筋动骨。”
“而我呢?我可能等不到审判季光勃的那一天,就意外死在某个角落了。”
“所以你想,”蓝凌龙忍不住插话了。
“所以我要回去。”谷意莹斩钉截铁地说着,“我要回到那个地狱里去。但不是作为季光勃的情人、他的帮凶,而是作为复仇者!”
病房里落针可闻。
谷意莹脸上那份苍白仿佛被一种病态的、燃烧般的光芒取代了。
“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知道他电脑的密码,知道他藏匿关键证据的习惯地点,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是怎么绕过监管的。”
“我更知道,他真正的账本不在国内,就在美国,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某个离岸保险箱里。”
“他现在投靠了曾家,他同样会把曾家的秘密保存下来,存进这些保险箱里。”
“你们是不是从我手里拿走了一枚银戒指,你们带给暗影,这是他在海外的信物。”
“告诉暗影,配合你们调查,把海外藏着线交给我,我要复仇!”
“告诉暗影,只要我还能活着,我会回到中国接受一切法律制裁的,到那个时候,我会去看望他的。”
“告诉他,我的情感错付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接受他,一定好好守护他!”
谷意莹说到这里,眼里滚出一滴又一滴的泪。
那个总喜欢在角落里,深情看着她的大男孩,那个至今没把她供出来的男孩,她负了他那片真正的深情……
第908章 借爱的名义 同季光勃好好过招
谷意莹说到这里时,老周的人来敲门了。
蓝凌龙起身开门,来人说道:“不好了,外面的那些可疑车辆,越来越逼近我们这个房间了。”
陈默一惊,也站了起来,迎着老周的人,出了谷意莹房间。
陈默走到门口时,蓝凌龙突然说道:“哥,你同谷姐好好谈谈。”
蓝凌龙突然称谷意莹为谷姐,这一声“谷姐”听得谷意莹的眼泪掉得更快了,她没想到蓝凌龙不仅送她中国结,原谅了她,还肯叫她一声“姐”。
陈默没再坚持,任由蓝凌龙跟着老周的人出去了,他确实要同谷意莹好好聊一聊,这是一步非常危险的棋。
万一谷意莹是借复仇之名,逃跑了呢?
又万一谷意莹就是个恋爱脑,季光勃几句好话,她又倒向了他呢?
可一想,季光勃目前已经是国内的通缉犯了,谷意莹回不回国反而没之前那般重要了。
虽然陈默已经把王斌送到了季光勃身边,但王斌的力量毕竟太小,顶多就是知道季光勃在哪里,核心问题,王斌接触不到。
谷意莹不同,她现在生着病,如果策划一场被季光勃抢走了她的戏码,重新让谷意莹呆在季光勃身边,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了,这是一场豪赌。
陈默想到这里,重新回到了谷意莹的病床边。
谷意莹见陈默回来了,停止了哭泣,现在的她,更要保存好体力,同季光勃好好过招!
谷意莹重新把目光落到了陈默身上,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但目前季光勃的人找到附近,很快,他就能找到这里来的。”
“陈县长,他在公安系统工作了这么多年,侦查手段远远大于你们的,你就信我一回!”
“一个对爱情心死的女人,是有足够的力量复仇的,相信我!”
谷意莹满眼诚恳地看着陈默说着。
陈默还是没接话,他在纠结着,而且这事太大了,他当不了家!
谷意莹很清楚她要回到季光勃身边,至关重要的人是陈默,他能说服常靖国和最高层的力量,同意她的这个冒险行为!
“陈县长,我回去,装作走投无路,装作依然迷恋他、依赖他,求他原谅,求他庇护。”
“他会怀疑,会试探,但他更需要我闭嘴,更需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控制起来。”
“而只要我回到他身边,我就能拿到账本,拿到那些足以让所有人都无法翻身的铁证。”
“可你这是在玩火。”陈默的声音很沉,“季光勃不是傻子,曾家的人更不是。一旦他们察觉你的意图……”
“那也不过是早一点死,和晚一点死的区别。”谷意莹打断了陈默的话,神态更加惨淡了。
“陈县长,蓝姑娘待我情深义重,我绝对不会再错一回。”
“而且,你也知道一个人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又被蓝姑娘用善意拉回来,是什么感觉吗?”
正说着,蓝凌龙回来了。
谷意莹的目光落到了蓝凌龙脸上,又接着说道:“我现在觉得这条命,其实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它欠着债,血债,良心债。”
“既然横竖都可能保不住,为什么不拿它,去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去拉那些真正该下地狱的人,一起下去!”
最后一句话,谷意莹说得咬牙切齿,眼中是压抑的恨意与彻底觉悟后的疯狂。
蓝凌龙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她看到了谷意莹眼中那种破釜沉舟的光芒,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一个结果的极端决心。
作为曾经发誓要抓住这个女人的人,此刻蓝凌龙心中涌起的,竟是复杂的敬佩与悲凉。
陈默沉默了很久,他在衡量,在判断。
谷意莹的计划风险极高,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不可否认,如果成功,其威力将远超他们按部就班的调查。
那本账”,如果真如谷意莹所说存在,将是打破僵局的终极武器,还有季光勃已经成了曾家的刀,让谷意莹打入进去,曾家的核心证据才能拿到!
“你有多大的把握,能让季光勃不会杀你?”陈默看着谷意莹如此问着。
谷意莹的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陈默这句话里的温度。
她没料到陈默问的是关于她的性命,并不是她一再强调的账本或者是曾家的秘密。
谷意莹看着陈默,缓缓地、郑重地说道:“七成。”
“我太了解季光勃了。他自大,多疑,但更爱控制。”
“他享受别人依赖他、仰望他、最后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过程。”
“杀了我,对他来说太简单,也太无趣。”
“他要的是征服,是证明即使我逃了,最后还是会像狗一样爬回他身边,求他收留。”
“而我……”谷意莹的声音低下去,自嘲般冷笑地说着,“我会演好这条丧家之犬,我会让他看到我的狼狈、我的恐惧、我走投无路下对他残存的扭曲依恋。”
“他会信,因为他骨子里就相信,女人离了他什么都不是,尤其是我这种被他塑造过的女人。”
蓝凌龙忍不住插话,声音发涩地说道:“可如果他万一不信呢?或者,曾家的人坚持要灭口……”
“那我也准备了后手。”谷意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极小、极薄的金属片,看起来像一枚精致的装饰贴,“这是蓝姑娘送我中国结时,上面附带着的祝福卡片上的金属装饰,我偷偷留了一片。”
“我会想办法,把它改造成一个最简易的信号发射器,不需要复杂功能,只要能被特定设备在极近范围内捕捉到一次微弱脉冲就行。”
说到这里,谷意莹看向陈默,语气变得决绝起来。
“我会把它藏在身上最隐秘、最不容易被搜走的地方。”
“如果最后时刻来临,我会设法触发它。”
“那意味着,我可能已经拿到了东西,或者我快要死了。”
“无论哪一种,你们都能得到一个最后的、最明确的坐标或信号。”
“这就是我的把握,用我的演技赌季光勃的傲慢。”
“用我的命,赌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谷意莹的话,再一次让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第909章 季光勃抢人 陈默将计就计
陈默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闪过常靖国严肃的面孔,闪过最高层批示文件上那些沉重的红色印章,闪过季光勃那张道貌岸然却心狠手辣的脸,闪过曾家盘根错节的阴影,也闪过蓝凌龙之前讲述谷意莹在病中悔恨哭泣的模样。
这是一步险到极致的棋,一旦落子,几乎没有悔棋的余地。
谷意莹是棋子,也可能成为弃子。
成功了,或许能一剑封喉。
失败了,不仅谷意莹会死无葬身之地,整个计划也可能打草惊蛇,陷入更深的泥潭。
但正如谷意莹所说,常规的调查在王斌那一层已经遇到无形的屏障。
季光勃潜逃出境后,线索几乎中断。
时间拖得越久,对方销毁证据、稳固防线的可能性就越大。谷意莹,是目前唯一有可能从内部撕裂那道屏障的尖刀。
而且,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在谷意莹脸上。
那脸上的病容、泪痕都掩盖不住眼底那份近乎燃烧的决意。
那不是一个恋爱脑的女人能伪装出来的,那是真正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陈默终于缓缓开口说道:“你的计划,我会向省长和最高层做详细汇报,并全力建议他们采纳。”
谷意莹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了床单。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
“在我们得到明确指令和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你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表演的剧本、细节、应变方案,包括那个信号器的具体用法和接收方式,我们必须反复推演,做到极致。”
“你回到季光勃身边的契机,必须看起来天衣无缝,经得起他最严酷的试探。”
“另外,”陈默看向蓝凌龙,“小蓝,你需要立刻联系老周,动用我们在境外的一切隐蔽资源,以这个安全屋为圆心,布下一张动态的监控和应急网络。”
“既要确保谷意莹被劫走过程的真实性,又要尽最大可能,保证在她发出信号或有生命危险时,我们能做出最快反应,哪怕只是拿到她用命换来的情报。”
蓝凌龙用力点头应道:“明白,哥,我马上安排!”
陈默目光极复杂地重新看住了谷意莹,说道:“谷厅,这条路是你选的。”
“一旦走上去,就是真正的孤身入虎穴,我们给不了你太多直接帮助,甚至大部分时间,你都必须独自面对最危险的敌人。”
“你真的想清楚了?”
谷意莹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凛冽的平静。
“我想得很清楚,陈县长。”
“从我决定说出一切开始,从我戴上蓝姑娘送的中国结开始,从我决定不再做季光勃的傀儡和玩物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
“我不需要你们随时保护,那反而会害死我。”
“我只需要你们相信,一个心死之后又活过来的女人,为了复仇,也为了赎罪,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又说道:“我会把账本带出来,我会把曾家的秘密挖出来。”
“就算带不出来……”谷意莹摸了摸胸口那枚冰凉的金属片。
“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老周手下紧张的声音传来:“陈县长,蓝队,那些车动了!”
“正在快速包围这里,最多三分钟!”
时间不等人。
陈默与蓝凌龙对视一眼,最后看向谷意莹。
谷意莹已经迅速躺回床上,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虚弱无力、任人宰割的病人,只是颤抖的睫毛,泄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默不再犹豫,对蓝凌龙快速下令:“按第二预案准备,制造混乱,但留出缺口。”
“记住,我们的人只远观,绝不介入核心冲突。确保劫持过程被部分记录,但不要清晰到能辨认具体人员。”
“是!”蓝凌龙闪身出门。
陈默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谷意莹。
“保重。”陈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等你消息。”
说完,陈默拉开门,身影迅速没入门外走廊的阴影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谷意莹一人。
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耳边已经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刺耳刹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季光勃,我回来了。”
这次,是以复仇者的身份。
想到这里,谷意莹缓缓地,将那个冰冷的金属片,握在了掌心,贴在了心口。
门外的脚步声如同潮水拍岸,迅速逼近。
不再是试探性的窥探,而是密集、沉重、带着明确目标的压迫式推进。
“砰!砰!砰!”
安全屋的房门被粗暴地砸响,不是礼貌的敲门,而是近乎破门的捶打。
“开门,警察,临检!”
门外传来粗粝的男声,用的是本地语言,但口音生硬,显然是临时背的词。
房间内,谷意莹的呼吸屏住了一瞬,随即更加虚弱地蜷缩起来,手指却紧紧抓住了藏在被子下的金属片。
冰凉的温度从掌心传来,让她混乱的心绪奇异地镇静下来。
她现在是猎物,是诱饵,是棋盘上最危险也最致命的那颗棋子。
走廊阴影处,陈默贴着墙壁,透过老周手下提前安装的针孔摄像头监视器,冷冷地看着楼道里的情况。
蓝凌龙已经带着两名最精锐的队员,隐入隔壁房间的通风管道,那是事先预留的紧急撤离和观察通道。
监视画面里,至少六名穿着本地警察制服但身形气质与警察截然不同的壮汉堵在门口。
他们眼神凶狠,腰间鼓胀,显然藏着武器。
为首一人剃着近乎光头的板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正不耐烦地再次抬脚,准备踹门。
“按计划,让他们进来。”陈默对着微型耳麦低语,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收到。”守在门内伪装成医护人员的两名老周手下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惊慌和讨好的神情,用流利的当地语言喊道:“来了来了!请不要踹门,这里有重病患者!”
门锁打开。
几乎是同时,门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外拉开,那个疤脸男人一步跨入,身后五人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门口和小客厅的空间。
他们的动作迅捷、专业,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齐刷刷地落在里间病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身上。
谷意莹适时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写满恐惧和病态的眼睛。
“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伪装成医生的老周手下挡在卧室门口,声音发颤,但脚下却没有移动半分。
疤脸男人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谷意莹!
第910章 枪火交织真假戏 谷大美人被抢走
疤脸男人的目光像是冰冷的刀子,在谷意莹脸上刮过,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残忍。
“谷意莹?”他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谷意莹瑟缩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惊恐地摇头,眼泪无声地流下,配合着她苍白病弱的脸,将一个走投无路、吓破胆的女人演得淋漓尽致。
疤脸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但他很快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道:“季老板让我们来接你,你别怕,兄弟们今天一定会把你救走的。”
这句话,坐实了来人的身份。
监视器后的陈默一怔,季光勃没有亲临现场,但他在不在附近难说,如何让这场戏更逼真,又是陈默大脑飞速运转的计谋。
陈默立刻通知老周:“老周,季光勃动作好快,人闯进来了,但我们和谷意莹达成了共识,假意让他们的人抢走人。”
“但这场戏要做得真切,立刻让你外围的A组、b组以黑吃黑、抢功劳的名义,对楼下眼镜蛇和王斌的人发动突袭,动静要大,交火要猛,但目标以驱赶、阻止为主,不要死磕。”
“c组伪装成地方帮派,五分钟后再加入混战,把水彻底搅浑。”
“老周,你这边快速布局,我安排好小蓝后,你派个人走地下,把我接到你们队伍之中,要让季光勃、眼镜蛇发现我在外围保护。”
说到这里,陈默很快就挂了电话,立即用耳麦通知蓝凌龙。
“小蓝,室内交火计划启动。你装成在洗手间方便,谷意莹为了投靠他们,一定会把你交出来,你和室内的人,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同他们交火。”
“要狠,要真,见血,但注意分寸,别要命。”
“打斗要破坏房间,留下激烈痕迹。”
“枪声一响,老周的人会在外围制造更大混乱,并匿名报警。”
“警察到达前六十秒,我们必须全部撤离,留谷意莹给他们抢走。”
耳麦里迅速传来蓝凌龙低沉而果决的声音:“明白!”
楼下,安全屋外,数辆不起眼的车呈扇形停靠,隐约将出口堵住。
车旁,眼镜蛇组织的枪手和王斌派来的几个心腹正警惕地巡视,他们显然也得到了接人或监视的命令,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戒备。
突然,引擎的咆哮声从街角传来!两辆改装过的皮卡车猛地撞开路边杂物,疾驰而来,车窗摇下,数支自动武器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并非瞄准人,而是凶狠地扫在眼镜蛇和王斌人马脚边的地面、车身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和碎屑!
“敌袭!找掩护!”
“是哪边的人?!”
“不管了,还击!”
楼下瞬间炸锅!眼镜蛇的人训练有素,立刻依托车辆还击,王斌的人则有些慌乱,但也纷纷开枪。
街道上子弹横飞,枪声、喊叫声、玻璃破碎声混作一团。
几乎同时,安全屋室内,谷意莹一脸欣喜,同时抓住了疤脸男人,激动万分地说道:“真是季哥来救我来了吗?真是他吗?”
疤脸男人见谷意莹这神形,想到了眼镜蛇的吩咐,只要病人愿意跟他走,不要伤人。
“对,我们就是季老板请的人,来救你的,快跟我们走。”
谷意莹更加喜出望外,但同时压低声音说道:“看管我的女特种兵去洗手间方便去了,这女人厉害得很,你快带我走,别让她缠上!”
“另外派人冲进洗手间灭了这臭女人,快!”
疤脸男人一听,赶紧依照谷意莹的建议,自己抱起谷意莹就走,示意手下的人,冲向洗手间。
疤脸男人手下的人,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狠狠踹向洗手间的门板!
“砰!”一声闷响!
几乎在门被踹开的瞬间,蓝凌龙一边慌忙提裤子,一边如同猎豹般闪向了门后,身影快如鬼魅,同时,就冲着踹门者开枪。
嘴里还大喊起来:“放下人!”
说话的同时,蓝凌龙一个翻滚,冲出了洗手间,声音更加猛狠地吼道:“放下人!饶你一命!”
谷意莹在疤脸男人怀里催他道:“让你手下挡住,我们快走,快走,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拦住她!”疤脸男人大吼一声,抱起谷意莹往门口急退。
那名手下立刻拔枪同蓝凌龙交火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阴影处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大喝:“住手!放开她!”
两名正在护送疤脸男人的壮汉大腿中弹,惨叫着倒地。
“有埋伏!”疤脸男人反应极快,单手抱着谷意莹的同时,掏枪反击着。
而蓝凌龙和另外两名队员已全部落下,三人呈战术队形,对着疤脸及其剩余手下开火!
室内空间狭小,子弹打在墙壁、家具上,木屑纷飞,玻璃爆裂!
蓝凌龙刻意将射击线路引向窗口和门口,制造出内外交火的假象。
疤脸男人一边还击,一边对着耳麦怒吼:“老板!屋里有硬点子!不是普通保镖,枪法很准,像是专业武装!”
远处某栋建筑物的高层,窗帘缝隙后,季光勃举着望远镜,脸色阴沉地看着安全屋方向爆发的枪战和楼下街道上更加混乱的交火。
季光勃身边,眼镜蛇低声道:“老大,不止一波人。”
“楼下打得很乱,像是有别的势力插手,警察快到了。”
季光勃咬牙:“不管是谁,必须把谷意莹带出来!让你的人全力压上去!”
“告诉疤脸,不惜代价!”
安全屋内,战斗进入白热化。
蓝凌龙故意卖个破绽,让疤脸击中了她的大腿,随着她的倒地,以及眼镜蛇发出来的命令,疤脸男人抱起谷意莹就跑。
接应的王斌这个时候冲了起来,谷意莹一怔,但很快惊喜万分地说道:“王斌,快,快救我,是不是季哥来了?”
王斌点头应道:“是季厅来救你了。”
“疤子,快撤,我掩护。”
王斌其实是看到了受伤的蓝凌龙,不想让蓝凌龙死在他们手里。
疤脸男人在王斌的掩护下,迅速出了安全室。
而外围,老周的c组准时加入,几辆摩托车呼啸而来,车上骑手手持冲锋枪无差别扫射,将本就混乱的战局彻底变成了街头战争。
刺耳的警笛声已经从数个街区外传来,越来越近。
“蓝姑娘,警察三分钟到!”耳麦里传来老周的提醒。
“撤!”蓝凌龙冲着其他队员命令道,同时,假意向王斌开枪,王斌一怔,但很快翻滚着离开了安全屋……
第911章 蓝姑娘心有所属 三角情能否调和
这时,疤脸男人和王斌的人汇合在一起,很快把谷意莹塞进了他们的车中。
季光勃见人已经抢出来了,无心恋战,他知道这么密集的枪声,肯定会引来警察,那个时候,他们都走不了。
季光勃对眼镜蛇说道:“让疤子和王斌马上撤,我也撤,你的人压下这帮人,掩护我们撤离!”
“好。”眼镜蛇就完后,再次下令发动了一次冲锋,暂时驱散了老周手下的人。
陈默这个时候适时出现了,冲着老周手故意大喊:“老周,加大火力,最前面的车里就是谷意莹,快,快阻止他们逃离!”
季光勃已经上了车,看到陈默后,就让司机冲着陈默这边撞击过来。
而老周和陈默都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幕,还好老周身经百战,扑向陈默,抱着他就地打着滚。
老周的人见状,猛烈地开枪射击着季光勃的车,这一幕因为不是演出来的,让季光勃认定,如此顺利抢出谷意莹是他们的人多,加上陈嘉洛在外网搅局,让分散了陈默的注意力!
季光勃没恋战,命令司机后撤,只要抢回了谷意莹,以后有的是机会弄死陈默这个狗日的!
季光勃的车迅速撤离了,他这次是真佩服曾老爷子!
曾老爷子在陈嘉洛在外网搅局后,就让季光勃不惜一切代价抢出谷意莹,拿到谷意莹手里的银戒后,再灭掉谷意莹。
那枚银戒里藏着瑞士银行保险柜的开箱钥匙,但这个秘密,曾老爷子没告诉季光勃。
几年前死的那个国企高管,也是曾家的白手套!
曾老爷子这几年到底寻找这枚银戒,发现落入了谷意莹之手,否则曾老爷子哪里会让季光勃在境外花巨资寻找谷意莹?
一枚弃子而已,不值得曾家出手!
季光勃还以为是曾老爷子在帮他,让他解决掉谷意莹,至于一枚银戒,季光勃也不知道是啥,没多想。
现在一切如同曾老爷子设计的一样,陈默因为要应对陈嘉洛境外的文章,放松了对谷意莹的守护,这个时候抢人,时机最好!
季光勃的车一撤离,就听到了警车由远而近,他冷哼了一声,让司机开快一些,再快一些,撤离而去。
而在疾驰的汽车后座上,谷意莹装惊恐地颤抖的同时,悄悄用紧贴在心口的那枚金属片发送消息:“计划顺利,保重。”
发送完,谷意莹就将所有的情绪深深掩藏。
虎穴,已入,棋局,已开,她谷意莹正式走向了复仇之路!
与此同时,陈默、老周和他们的人在警察赶来前,迅速撤离了安全屋。
老周的人马早已按照预定路线,迅速、无声地消失在混乱的街区。
临时安全点,一处不起眼的汽车旅馆地下室。
陈默脸色阴沉,复盘着刚才每一个细节。
季光勃最后那一下驾车冲撞,超出了他们的预案。
虽然老周反应神速,将他扑开,但季光勃那种疯狂和杀意,还是让陈默心头发寒。
这个人,已经彻底沦为亡命之徒了。
“谷意莹的信号发出了,”陈默看了一眼手表上微型接收器的指示灯,那微弱的规律闪烁代表计划顺利,保重。
“她成功进去了。接下来,就看她的了。”陈默默默自语着。
可蓝凌龙受伤了,计划里她只是制造混乱和假意阻拦,可她伤得不轻。
陈默和老周一起来到了蓝凌龙身边,她半靠在一张旧行军床上,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清澈锐利。
她左腿的裤管被剪开到大腿,一名戴着口罩、显然是老周团队里医护人员的男子,正在为她清理伤口、止血、缝合。
陈默看着蓝凌龙,又心疼,又严厉地说道:“怎么回事?计划里没有这一出!”
蓝凌龙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应道:“没事,哥,小伤。”
“为了让疤脸他们相信我是真的在拼命阻拦,不下点本钱不行。”
“而且王斌最后掩护撤退,我不下血本,王斌和谷姐都很难让季光勃身边赢得信任的。”
“胡闹!”陈默难得动了气,声音严厉,“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计划都要在保证你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执行,谁让你自作主张加重伤势的?”
“是我自己的决定。”蓝凌龙迎上陈默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着,“哥,你知道的,季光勃和眼镜蛇都是老狐狸,一点破绽都可能前功尽弃。”
“谷意莹在里面是真正的孤军奋战,王斌也是的,在我们无法确定谷意莹会不会再次被季光勃洗脑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的被俘看起来毫无瑕疵,让王斌也看起来不是我们的人。”
“哥,这点伤,换他们多一分安全,值。”
陈默听着这些话,再看着蓝凌友苍白的脸和那双倔强的眼睛,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陈默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到蓝凌龙受伤,想到她一个异国女子,为了他们的事情一次次涉险,甚至不惜自伤,他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忍和愧疚。
“下次不许这样。”陈默声音缓和下来,用满是心痛的目光看着蓝凌龙说着,“任何行动,必须提前报备,得到批准,这是纪律。”
“是,长官。”蓝凌龙调皮地看着陈默回应着,但陈默知道,以她的性子,真到了关键时刻,恐怕还是会选择最有效的方式。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周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轻轻放在蓝凌龙手边能拿到的地方。
老周先是看了一眼医生,医生微微点头,示意伤口处理顺利,没有感染和伤及要害的风险。
老周这才转向陈默,开口道:“小陈,蓝姑娘是为了任务。她做得对,是我没考虑周全,让她冒险了。”
陈默听老周如此说时,摆摆手,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可当陈默的目光从蓝凌龙身上转向老周时,却发现这位向来沉稳干练的老侦察兵,此刻的目光落在蓝凌龙受伤的腿上,那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陈默一怔。
那不是单纯的战友关怀,也不是上级对下属的关怀,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心疼、敬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柔软的东西!
第912章 乱世情缘中 陈默笔锋搅起风云
老周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很快收敛了情绪,有些尴尬地一笑,继续说道:“小陈,谷意莹已经成功进入季光勃的巢穴,我们的前期目标达成。”
“接下来,是启动长期监控和接应预案。”
“我建议,你先撤回国,蓝姑娘现在这情况也没办法回国,由我照顾。”
“小陈,你放心,我会把她当自家妹妹一样,好好照顾的。”
“再说了,蓝姑娘留在美国,能建立长期潜伏点,一方面监视季光勃一伙的动向,为谷意莹提供可能的远程支援,另一方面,也作为我们在海外的一个前哨和情报点。”
陈默点头,老周和他的想法一致。
海外这条线不能断,必须有人盯着。
老周经验丰富,在海外也有一定的基础和人脉,是坐镇此地的最佳人选。
“老周,这边就辛苦你了。”
“老周,其实你也只比我大几岁,我和小蓝都应该叫你一声周哥的。”
“以后,想回国了,告诉兄弟一声,无论在哪里,我都去机场接你。”
说到这里,陈默看向了蓝凌龙。
“小蓝,以后周哥就是我和你的大哥了,有周哥照顾你,我也能安心回国。”
蓝凌龙鼻子一酸,但她很快仰起了头,笑着说道:“哥,你安心回去,我们兄妹俩的命都硬,阎王不收我们的。”
这话把陈默和老周都逗笑了。
“周哥,以后,你也是我哥了。”蓝凌龙没心没肺地说着,可老周一怔,他张了张嘴,想纠正时,又不知道如何纠正,一下子脸就涨得通红。
看着这样的老周,陈默感觉到了什么,没等他说话,老周文不对题的说道:“我有名字,叫周正。”
周正说完又觉得过于生硬,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蓝凌龙受伤的腿,眼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他强行压住,转换成了更专业的审视,“伤口处理好了,需要静养。这里不安全,等稳定些,得换个更隐蔽的地方。”
陈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看蓝凌龙,这傻姑娘并未察觉周正的异样,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陈默心头。
一方面,他清晰地知道蓝凌龙对自己那份深藏却炽热的情感。
这个异国他乡捡来的妹妹,将所有的信任和依赖都给了他陈默,她的心门似乎只为守护他而敞开,再难容下其他。
他不愿,也不能去轻易触碰或回应这份情感,那会将她卷入更深的漩涡,也会让他背负更重的枷锁。
陈默内心深处,是希望她能拥有属于普通人的、安稳幸福的生活,哪怕那份生活里没有他。
另一方面,眼前这个叫周正的男人,可靠、坚韧、沉默如山,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深藏不露的温柔。
他对蓝凌龙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虽然笨拙却真诚无比。
陈默看得出来,周正是那种一旦认定,便会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如果蓝凌龙能和他,或许,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能让她在充满硝烟与危险的人生中,找到另一处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可这终究只是周正的一厢情愿。
感情的事,最是强求不得,也最是微妙难言。
陈默既不能点破蓝凌龙的心思让她难堪,也无法撮合周正去追求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陈默只能将这份复杂的期盼与忧虑压在心底,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周正哥,”陈默换上了更正式的称呼,语气郑重起来,“我妹就交给你了,作为兄长,请你务必护她周全。”
“她的脾气你也知道,倔,认死理,但心是好的,你们在异国他乡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几个字,陈默咬得稍微重了些,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一股不易觉察的深意。
周正的尴尬消失了,他迎上陈默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你放心,只要我周正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她再受今天这样的伤。”
“这里,交给我。”
周正的话语斩钉截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蓝凌龙。
这一次,他没有闪躲,眼里除了责任,多了些更沉重、更柔软的东西。
蓝凌龙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微妙变化,她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看了看陈默,又转向周正,最终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哥,周哥,你们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我命硬着呢。周哥,以后就麻烦你了,我可能有点不听话。”
她说得轻巧,周正却听得心头一紧,那股想要保护她、照顾她的冲动更加强烈。
他闷声道:“知道不听话就好,养伤期间,听安排。”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份复杂的期盼又悄悄升腾起来
前路凶险未卜,但或许在这异国他乡的阴暗角落里,也能悄然生长出一点意想不到的温暖与可能。
“好了,时间紧迫。”陈默收敛心绪,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正题,“我尽快安排回国。”
“这边,保持最高级别的静默和警戒。谷意莹那边的信号,定时检查,非紧急情况不主动联系。”
“周哥,一切小心。”
“明白。”周正应道。
蓝凌龙也看着陈默,眼神坚定地应道:“哥,你也保重。国内未必比这里轻松。”
陈默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开始着手准备撤离事宜。
就在陈默准备撤离事宜时,他发出的文章,在大洋彼岸的舆论场发生变化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国际反腐观察”专栏,这家以深度调查闻名的媒体在清晨更新了其网站,将陈默的文章置于专栏头条,并加上了编者按:“我们收到来自中国调查记者陈默的这篇回应,文章对近期关于江南省事件的某些报道提出了系统性质疑。”
“本专栏一向致力于呈现多方观点,以下为陈默先生投稿全文。”
几乎同时,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下属的“亚洲法治与治理研究论坛”也在其学者交流区发布了陈默的文章,并附上了几位中国问题研究者的初步评论。
其中一位教授写道:“陈默的论点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在涉及复杂的地方政治和腐败案件时,外部观察者往往容易陷入简单的派系斗争叙事框架,而忽视了案件本身的法律实质。这种提醒是及时且必要的。”
仅仅几个小时,陈默的文章已经通过专业圈子开始扩散……
第913章 舆论场初战告捷 曾老怒斥废物
陈默的文章,与陈嘉洛最初那些煽情、暗示性强的文章不同,陈默的文章逻辑严密、用词克制但立场鲜明,尤其是指出“用质疑代替断言、用悲情模糊是非”的操作手法,精准地戳中了许多专业读者对原始报道的隐约不适。
“终于有人说了句明白话。”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一位研究某国政治的学者在转发时评论道,“江南事件从一开始就呈现出典型的腐败调查特征,为何突然被赋予如此强烈的政治斗争色彩?这本身就是值得追问的问题。”
风向的转变是微妙的,但敏锐的人已经能察觉到。
而陈嘉洛万万没料到他自以为是的拿手执笔特长,竟然被陈默这样的毛头小子给压住了。
一怒之下,陈嘉洛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转发了“国际反腐观察”的链接,并配上一段看似公允实则挑衅的文字:“欢迎不同观点。”
“但请陈默先生回答几个简单问题:为何调查恰在省委主要领导调整期间启动?”
“为何被调查者多与某位领导存在公开矛盾?如果这一切纯属巧合,那江南省的巧合未免太多。”
这条动态很快获得了一定传播,但评论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边倒。
开始有用户引用陈默文章中的观点进行反驳:“如果每一起腐败调查都要避开所有政治敏感期,那某国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反腐。”
“用‘存在矛盾’来暗示‘打击报复’,本身就是不严谨的推断。”
陈嘉洛盯着屏幕上逐渐增多的质疑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想到反击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反击的角度如此刁钻,不纠缠细节,而是直接质疑他的方法论和动机。
陈嘉洛正看着,手机响了,是他香港的编辑打来的。
“陈老师,你看到那些回应了吗?”编辑的声音有些焦急,“有几家媒体刚才联系我,问我们是否有更实锤的证据支撑政治清洗的说法,而不只是暗示和联想。”
“证据?我那些内线透露的信息不算证据?”陈嘉洛有些恼火地冲编辑发火了。
“那些是匿名信源,而且大多是‘据知情人士称’、‘有分析认为’。”编辑叹了口气应道,“而陈默那篇文章点出了一个要害,我们的报道里,确实缺乏能将腐败调查直接与政治清洗划等号的铁证。”
“读者一开始可能被情绪带动,但冷静下来后,他们会问:证据呢?”
陈嘉洛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自己文章的软肋?但曾家给的材料本就以暗示和线索为主,明确指向楚镇邦被打压的实锤证据,少之又少。
“总编刚找我谈过,”编辑继续道,“他说上面有压力,要我们后续报道必须更加谨慎,最好能有更扎实的证据支撑。”
“陈老师,你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最后一句话,编辑问得很轻,但像针一样刺进陈嘉洛心里。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陈嘉洛生硬地说了一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可陈嘉洛再看向电脑屏幕时,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可这种动摇只在大脑里停了一下下,他立马重新打开文档,开始构思下一篇文章。
这一次,他要找到更硬的证据,要给陈默和他的后台一记重拳。
而此时,秘书把整理好的文章送到了曾老爷子面前,陈默那篇文章在海外引起的反响,以及几家国际媒体态度微妙的转变,引得曾老爷子大为恼火。
“废物!”曾老爷子把秘书送来的文章全部丢了一地,吓得秘书把低头深深垂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下。
“一个香港老记者,连个大陆的前记者都对付不了!”曾老爷子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还有楚镇邦,他在干什么?”
“不是说能控制住局面吗?现在倒好,舆论不但没压下去,反而让人反将一军!”
秘书只好小心翼翼回应道:“老首长,楚书记那边也在努力,但常靖国这次应对得很沉稳,不接招,不辩解,就是埋头查案,还在内参渠道发了分析文章,把舆论往境外势力干扰司法上引。”
“据我们的人讲,上面似乎对这种定性比较认同。”
曾老爷子听到这里,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一眼秘书后,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一步走错了?”
秘书额头冒出冷汗,更加小心地应道:“首长,我,我不敢这么认为。”
“只是从目前的情况看,单纯靠舆论施压,恐怕难以迫使对方让步。”
“常靖国背后也有人,而且他打的是依法办案的旗号,在政治上立于不败之地。”
曾老爷子沉默了。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出手,就必须有结果。
“季光勃那边怎么样了?”曾老爷子突然问。
“谷意莹抢回来了,听说陈默差点就被他的车撞死了,而那个俄罗斯女特种兵,受了重伤。”
“惊动了警察,他们的人才撤走的,否则会把陈默撞死的。”
秘书总算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让曾老爷子的火气消了不少,脸色也没那么可怕了。
秘书见曾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爷子,陈默那篇文章,我们是否需要也组织人回应一下?不能让他的声音一家独大。”
曾老爷子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让陈嘉洛去处理,这是他惹的事。”
“你只需要告诉他,如果下一篇文章还不能扭转局面,他以后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是。”秘书回应完后,就急急地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曾老爷子一人,他重新捡起地上的报纸,陈默文章的最后一段:“江南,以及这片土地上所有向往清风正气的人们,需要的不是迷雾,而是真相的阳光。”
“阳光?”曾老爷子冷笑一声,将报纸丢进垃圾桶,“那我就让你们看看,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曾老爷子一边自语,一边一个电话打给了王兴安。
王兴安正在家里喝着茶,一见是老爷子的电话,赶紧放下茶杯,接了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曾老爷子没有寒暄,劈头便是一句冷硬的质问:“兴安,江南的棋局,你是怎么看的?”
第914章 曾老托孤 为儿孙铺路下狠心
王兴安听老爷子这么问后,一惊,但很快就明白老爷子这是对当前局面极度不满。
王兴安对陈嘉洛和陈默,两陈的笔伐之战,都看了,还没来得及消息,就被老爷子如此质问,只得硬着头皮回应道:“老领导,我一直在密切关注。”
“陈默那小子,是我之前低估了他,他确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有常靖国,他学精了,不接招,只做事,反倒让我们显得急躁了。”
“急躁?”曾老爷子声音更沉,“楚镇邦拍着胸脯说能控制局面,结果呢?”
“舆论上让人家一篇破文章就搅乱了阵脚!”
“季光勃在境外搞得惊心动魄,结果只抢回一个谷意莹,还没拿到东西!”
“兴安,那枚失踪的银戒在谷意莹这个女人手中。”
王兴安听到这里,额角渗出冷汗。
王兴安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敲打他,但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那枚牵动无数人心、几乎被岁月掩埋的银戒,竟然重现于世,还落在了谷意莹这样一个危险的女人手中。
这消息太过骇人,也太离奇。
好在,谷意莹被抢回来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年那名高管,是曾老爷子的儿子曾绍华最信任的亲信,却卷了要命的东西外逃,最后在泰国被处理掉,可银戒却像蒸发了一样。
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它竟辗转落入了谷意莹之手,这真是,老天爷也在帮曾家?
还是说,这是另一场灾祸的引子?
想到这里,王兴安赶紧顺着话头,用带着庆幸和恭维的语气说道:“老领导息怒,银戒现世,这是大好事,天佑您老人家啊。”
“东西找回来,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到了曾老爷子心坎上,是啊,相比儿子锁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那些要命的东西,江南省这点内斗,楚镇邦和常靖国谁上谁下,又算得了什么?
那枚小小的银戒,里面藏着的是能引爆半个曾家的钥匙。
只要钥匙拿回来,把东西彻底处理干净,很多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才是他曾卫国心头真正压着的大石。
曾老爷子的气,被王兴安如此一说,一下子就消了,但眉头依然紧锁,无比疲惫地说道:“还是你说话合我的胃口,兴安啊,这几天,耳朵里灌进来的,就没一件顺心的事,气得我整夜整夜合不上眼,躺下去,脑子里就跟过电影似的,一幕接着一幕,都是糟心事。”
说着说着,曾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火气和威压,反而带上了一种老人特有的、絮叨般的沉重。
“绍华这孩子,当年我是怎么跟他说的?看人要看心,用人要留一线。”
“他不听,非要搞什么绝对信任,结果呢?”
“信错了人,养虎为患,让人拿着刀把子抵在了自家心口上!”
“我这个当爹的,能怎么办?眼看着他栽进去?眼看着他身败名裂,让曾家几十年的脸面扫地?”
“还有旭儿那个傻小子,”曾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混杂着失望和一种更深切的怜惜,“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碰什么情情爱爱,看上个不清不楚的姑娘,一门心思要往火坑里跳。”
“我说他,他还跟我梗脖子,现在的年轻人啊,哪懂得我们这辈人是怎么过来的?哪懂得家门两个字有多重?”
说到这里,曾老爷子停顿下来,顿时书房里也安静了。
而王兴安听到了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他屏息静气,他知道,此刻的老爷子,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令人生畏的老领导,更像一个被不肖儿孙拖累得心力交瘁的普通老人。
“我这把老骨头,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能活几年?”曾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愤怒,也是苍凉。
“按理说,该放手了,该享几天清福了。”
“可我能放手吗?我敢闭眼吗?”
“我要是不在入土前,把这些破烂事都给他们摆平、擦干净,把路给他们铺顺了,把雷给他们排光了……”
“我死了,能合得上眼吗?我能安心去见曾家的列祖列宗吗?”
“兴安啊,”曾老爷子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孤注一掷地说道:“我这一生,大风大浪见过无数,没向谁低过头。”
“临了临了,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孙,为了曾家这门楣不倒。”
“有些事,手段可能不那么好看,有些路,走起来可能泥泞不堪,但该走还得走,该做还得做。你明白吗?”
王兴安听得心头震动,他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政治斗争指令,这是一个垂暮老人,在用自己最后的影响力和生命余晖,为儿孙搭建最后的避风港,扫清最后的障碍。
这份决心,沉重如山,也预示着,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老爷子会不惜动用任何手段,不顾任何代价。
“老领导,我明白。”王兴安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悲壮应道:“您放心,江南这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绝不能让这些琐事,扰了您为大计筹谋的心神。”
“银戒的事,我也会时刻关注,务必让它完完整整地回到该回的地方。”
王兴安的话,让曾老爷子很满意,这么多年来,王兴安是唯一能让老爷子说说真话的人。
曾老爷子叮嘱了王兴安几句保重身体的话,就挂了电话。
而王兴安知道,从这一刻起,江南省的棋局,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权力博弈,而是被纳入了曾老爷子为家族延续所做的终极清算之中。
风暴,只会更加猛烈!
想到这里,王兴安一个电话打给了王泽远。
王泽远在会所里左拥右抱,喝得面红耳热时,接到了王兴安的电话。
王兴安在电话里把曾老爷子的要求讲了出来,讲完后,语气平静地叮嘱他,敲打敲打楚镇邦,要快,要下猛药。
同时叮嘱王泽远,少在会所沾花惹草,现在是非常时期,收心干正事!
叮嘱完这些后,王兴安这才挂了电话。
王泽泽便知道,老爷子这是下定决心要动真格的了,江南这潭水,不搅得天翻地覆,绝不算完。
就在王泽远心潮起伏,琢磨着如何借这股东风再进一步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第915章 同省长妹夫尿不到一个壶里!
王泽远喊了一声“进”后,会所的经理,带着近乎谄媚的笑容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泽远眼睛一亮,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挥挥手,让身边那两个浓妆艳抹、穿着清凉的姑娘先到一边去。
“快请,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王泽远整理了一下敞开的衬衫领口,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矜持的笑容,快步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阮振华,而牵线的人是杨佑锋,那位进入曾老爷子视野的部长助理,这个组合本身就透露出不寻常的意味。
“阮哥,贵客,贵客啊,一路辛苦!”王泽远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阮振华的手,用力摇了摇,显得分外亲热。
阮振华用一口京腔回应道:“泽远老弟,久仰了。”
“佑锋兄弟说你在江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这次来江南做项目,少不了要麻烦你。”
“阮哥这话就见外了,能为您效劳,是我王泽远的荣幸!来来来,里面请,酒菜都备好了,就等您了。”王泽远侧身将阮振华让进包厢,同时对经理使了个眼色。
经理会意,立刻退出去安排。
很快,包厢里被重新布置,刚才那些庸脂俗粉被清了出去,换上了几位气质、样貌都更上乘,穿着打扮也更高级、更懂分寸的年轻女孩,安静地在一旁侍立、倒酒、布菜。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后,阮振华示意王泽远,让姑娘们都出去,看来,他有话要说。
王泽远把姑娘们都打发走后,阮振华这才看似随意地提起了此行的目的。
“泽远老弟,江南省的发展,尤其是信息化、智慧警务这块,京城也很关注。”
“我这次来,主要是考察一下省公安厅那个网络同城双活中心的建设项目。”
“这是个大项目,也是未来的方向,部里很重视。”
王泽远心头一跳,脸上笑容更盛了,接话道:“阮哥真有眼光,这个项目确实是我们省公安厅的重点工程,投资大,技术含量高,建成后对提升全省警务效能、数据安全有里程碑意义。”
“不瞒阮哥说,我对这个项目也关注很久了,一直想为家乡的信息化建设出点力,就是苦于没有合适的门路和技术支持。”
王泽远刻意在技术支持上加重了语气,目光瞟向阮振华。
阮振华端起酒杯,轻轻晃动后,似笑非笑应道:“技术嘛,总是要找靠谱的合作伙伴。”
“我这次来,也带了些朋友,在云计算、大数据、网络安全方面,都有些建树。”
“比如,云总她们公司,在这方面就很有经验,之前也在其他省做过类似的项目,反响不错。”
云总?王泽远瞬间想到了季光勃的小姨子梅锦,她有个闺蜜叫云洁,是她吗?
云洁在江南省It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难道阮振华说的“朋友”就是她?
这背后,难道还有季光勃的意思?
或者说,是曾老爷子那根线,把梅锦、杨佑锋、阮振华,还有他自己,都串在了一起?
这个念头让王泽远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如果真是这样,曾家的手彻底伸进了江南。
“云总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啊!”王泽远立刻接话,语气充满钦佩,“她们公司的实力,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要是能有阮哥牵线,能和云总这样的精英合作,那这个项目,绝对是强强联合,一定能做成标杆工程!”
说到这里,王泽远压低声音,显得更加推心置腹地又说道:“阮哥,不瞒您说,我在省里,我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还能说得上话。”
“项目审批、落地协调、还有后续的一些保障,我都能想办法。只要技术过硬,方案靠谱,剩下的事,包在我身上!”
阮振华看着王泽远眼中闪烁的热切和野心,满意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泽远是地头蛇,有老王家的背景,在江南盘根错节,很多事情由他出面,比京城直接插手要方便得多,也隐蔽得多。
而云洁那边,有技术,但缺一个能在明面上协调各方、打通关节的关键人物,王泽远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阮振华是不敢去常靖国的,尽管常靖国出来后,他们还没打过照面,但阮振华清楚,常靖国要是知道这个项目落在他手里,一定会极力反对的。
如今,有了王泽远,阮振华可以退到幕后,数钱就行!
“泽远老弟果然是个爽快人,有担当!”阮振华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合作,也为江南省信息化建设的美好未来,干一杯!”
“干杯!”王泽远兴奋地一饮而尽,觉得今天的酒格外醇美。
放下酒杯,阮振华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我听说江南最近不太平?常省长一出来,看来要烧几把火啊。”
王泽远心中冷笑,阮振华不提他和常靖国的关系,也太小瞧他王泽远了吧?
王泽远摆出一副忧心忡忡又略带不满的样子:“唉,阮哥别提了。常省长是锐意进取,可有些事操之过急啊。”
“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还能上公墓山抓人,境外的媒体全拿这事攻击江南呢。”
“如此,江南省是人心惶惶啊。”
“有些企业,特别是为地方经济做过贡献的,现在也是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就被误伤。”
“长此以往,很影响投资环境和经济发展大局啊。不瞒您说,我叔叔王兴安老人家,也很担忧。”
王泽远巧妙地把王兴安点了出来,他倒要瞧瞧,他都把王兴安搬出来了,阮振华还提不提常靖国是他妹夫的这层关系!
阮振华听到这里,他也不傻,真要让王泽远在明面上做这个项目时,他同常靖国的关系,他还是要提一提。
阮振华装出副痛心的样子,语气深沉地说道:“兄弟啊,靖国是我妹夫,堂妹夫,可我叔就我妹妹一个女儿,那可是掌上明珠啊,因为常靖国的事情,前段时间出车祸走了。”
“这些事,想必兄弟也听说过一二吧。”
“我和我这个妹夫,尿不到一个壶里。”
“省公安厅的这个项目转让给了我,我需要兄弟在明面上对接好这个项目,赚到的钱,我们是兄弟,好说,好说。”
阮振华把他同常靖国的矛盾,以及这个项目如何操作,到了这里,算是给王泽远交了底!
第916章 拿下的手段 诱惑首当其冲
说到这里,阮振华话锋一转,又说道:“发展与稳定,确实要统筹兼顾。上面也强调,要营造法治化、便利化的营商环境。”
“打击犯罪是必要的,但不能搞扩大化,不能影响正常的经济秩序和社会稳定。”
“这一点,我想江南省委省政府,应该有清醒的认识。楚书记,应该能把握住大局。”
“楚书记当然是高瞻远瞩。”王泽远立刻附和,心里却明镜似的。
“可你这个妹夫,急于要政绩,急于报复季光勃呢,这不,在大搞秋后算账。”王泽远趁机拱火着。
阮振华一听,没有马上说话,王泽远便知道,他今天的话到位了。
王泽远按了一下桌上的铃声,离开的那几个姑娘又回来了。
王泽远自己左拥右抱后,示意另外的姑娘去伺候阮振华。
“喝酒,喝酒,给阮哥倒酒。”王泽远嚷着。
包厢里的气氛,随着几个年轻姑娘的重新涌入,瞬间从刚才的算计与谋略,切换成了另一番纸醉金迷的天地。
王泽远自己左拥右抱,手已经不规矩地在身边姑娘纤细的腰肢和光滑的大腿上流连。
他见阮振华在最初那一丝属于京城子弟的矜持和犹豫后,眼神很快就粘在了那几个主动贴上来的江南姑娘身上,心下冷笑,面上却更加热情地嚷道:“喝酒,喝酒!给阮哥倒满!阮哥,到了江南,就得放松,就得尽兴!”
“这些可都是我们这儿最会照顾人的姑娘,您尝尝,和京城的味儿不一样!”
说着,王泽远朝那个最妖娆、穿着几乎遮不住重点部位的吊带短裙的姑娘使了个眼色。
那姑娘心领神会,立刻像一条滑腻的鱼,软软地依偎进阮振华怀里,端起酒杯,自己先含了一口,然后作势要喂过去,吐气如兰地说道:“阮哥,尝尝嘛,这酒可甜了。”
阮振华在京城,上有严厉的阮老盯着,家里有夫人管着,出入会所也多是与同辈谈事,规矩得很,何曾见过江南地界这等直白又带着野性的风情?
怀里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混合了香水、酒精和年轻肉体气息的馥郁味道,眼前是晃动的雪白肌肤和妩媚勾人的眼神,他那点残留的理智和架子,就像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好,好,我喝,我自己来……”阮振华嘴上说着,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揽住了姑娘的纤腰,触手一片滑腻温凉。
那姑娘咯咯一笑,顺势将酒渡了过去,阮振华半推半就地喝了,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小腹。
“阮哥好酒量!”另一个姑娘也凑上来,端起果盘,用纤纤玉指拈起一颗葡萄,轻轻剥了皮,递到阮振华嘴边,“吃点水果,解解酒。”
阮振华张嘴接了,舌尖无意地触碰到姑娘的手指,两人对视一眼,姑娘眼神娇媚欲滴,阮振华心头那点火苗“噌”地一下燃成了明火。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第一个姑娘裸露的背上游走,又滑向那短得惊人的裙摆边缘。
“阮哥,别急嘛,先喝酒。”第三个姑娘也加入进来,她更主动,几乎半个人挂在了阮振华身上,拿起酒瓶又给他满上,娇声道:“王少说了,今天一定要让阮哥您开心。”
“这杯,我敬您,祝阮哥在江南财源广进,步步高升!”说着,自己先干了一杯,亮出杯底,眼神勾魂地看着阮振华。
阮振华此时已经有些醺醺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京城体面、什么妹夫恩怨、什么项目大计。
眼前只有晃动的雪臂、修长的大腿、娇艳的红唇和一声声酥到骨子里的“阮哥”。
他哈哈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挂在他身上那姑娘的衣襟里。
“好,好好!江南的妹子,就是会来事!哈哈哈!”阮振华放声大笑,彻底放开了,左拥右抱,上下其手,姑娘们娇笑连连,半推半就,包厢里顿时充满了淫靡暧昧的气息。
衣衫渐渐凌乱,酒液泼洒,喘息与调笑混作一团。
王泽远冷眼看着阮振华迅速沉沦的丑态,眼里不易察觉的讥讽一闪而过。
他拍了拍身边姑娘的屁股,低声说了句:“伺候好阮哥。
然后,王泽远借着点烟的功夫,似乎是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手表,表面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正对着阮振华和那三个纠缠在一起的姑娘。
王泽远慢悠悠地吐着烟圈,欣赏着眼前这出活色生香的“好戏”。
阮振华已经完全没了京城贵公子的模样,领带歪斜,衬衫扣子被扯开了好几颗,露出微凸的肚腩。
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一手在一个姑娘胸前揉捏,嘴却凑在另一个姑娘脸上乱亲,第三个姑娘则伏在他腿间,不知在做些什么,引得他发出压抑又兴奋的哼声。
不堪入目的画面,淫声浪语,全都被王泽远那只“手表”忠实地记录下来。
王泽远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冰冷。
这些影像,就是王泽远将来拿捏阮振华,确保这个盟友听话,甚至在必要时反咬常靖国一口的最有力武器。
什么阮家侄子,什么京城来的贵人,在欲望面前,不过如此。
王泽远静静地抽完那支烟,看着阮振华在三个女人的服侍下丑态百出,越来越不堪。
直到阮振华似乎要更进一步,准备就地正法时,王泽远才掐灭烟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襟。
“阮哥,您慢慢玩,尽兴!我外面还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
“需要什么,随时叫经理。”王泽远看着阮振华平淡地说着,语气满是体贴。
这戏,于王泽远来说,演都不用演,早就轻车熟路了。
已经完全沉醉在温柔乡里的阮振华,只是胡乱地挥了挥手,含糊地应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着他的征战。
阮振华可是第一次征战这么多姑娘,男人的任何第一次,都会津津乐道,忘乎所以的。
而王泽远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拉开包厢门,从容地走了出去,并将门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那些不可描述的声响和画面。
王泽远闪身进了另外的房间,他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镇邦。
第917章 陈默回国 楚大书记没心气斗了
楚镇邦正在看廖海鹏送来的陈默在海外反击香港记者陈嘉洛的文章,两陈的笔伐之战,终究是陈默胜出了。
楚镇邦看着身边的廖海鹏,欲言又止。
廖海鹏已经通知召开常委会议,他也亲自去找了白盛天,白盛天挺给他面子的,说会亲自去省公安厅调研一下情况,会在常委会议上把调研的情况如何呈现。
就在要召开常委会议时,陈默的反击来得又猛又有力。
楚镇邦不喜欢陈嘉洛这个自以为是的香港记者,可陈嘉洛的文章,无论把他楚镇邦架不架到火上烤,他都能在常委会议上借题发挥。
现在陈默反击的文章这般有力度,而且都是权威报纸转发时,楚镇邦在马上要召开的常委会议上就得改变战术和策略了。
就在这种矛盾的心境之下,王泽远打来了电话。
楚镇邦瞅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王泽远的名字,又看了一眼一直担忧看着他的廖海鹏,淡淡说道:“王家的电话。”
于他楚镇邦而言,王泽远就是王家的代言人!
廖海鹏想说什么时,楚镇邦当着他的接了王泽远的电话。
王泽远没有客套,兴奋地说道:“楚书记,好消息,好消息,季光勃发力了,谷意莹被他抢走了!”
“更大的好消息还有常省长的妹夫,在我的会所里,正同姑娘们欢集一堂呢。”
楚镇邦一惊,他抬眼时,对上廖海鹏关切而紧张的目光。
这位跟随他多年的省委秘书长,此刻眉头深锁,显然也从这短暂的沉默和王家二字里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楚镇邦没有避开廖海鹏的视线,只是将手机稍微拿离耳边,对着廖海鹏,用口型说道:“曾家,动刀了。”
廖海鹏瞳孔骤缩,顿感一股寒气迅速爬升。
楚镇邦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他没有立刻回应王泽远的好消息,短暂的沉默在蔓延,带着省委书记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沉默是一种审视,一种度量,更是一种姿态,他楚镇邦,不是可以轻易被好消息煽动的棋子。
“泽远,”楚镇邦终于开口,“你那里的热闹,是生意。江南省的热闹,是政治。”
“生意场上的推杯换盏,逢场作戏,我不过问。”
“但你要记住,有些酒喝了,有些戏演了,痕迹要擦干净。江南不是京城,水浑,但底下的石头,更硬。”
这话,楚镇邦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提醒王泽远手握阮振华把柄时不要张狂,也警告他别自作聪明,更别以为掌握了点龌龊就能在省委书记面前邀功卖乖。
电话那头的王泽远对楚镇邦这种语气很满,但曾家要楚镇邦对付常靖国和丁鹏程,他现在不能得罪楚镇邦。
王泽远收敛了态度,装得十分谨慎地说道:“楚书记指点的是,我明白。”
“阮振华这边,您放心,人在我手里,您需要的时候,随时都是您的刀。”
楚镇邦“嗯”一声,他现在同样不能得罪王泽远,但他话题陡然一转,说道:“生意的事,我这边能给你放行的,肯定放行。”
“但省里的大局中,我就剩两年了,我也希望老领导念在我从来没为难过他的份上,让我平安着陆吧。”
这话,听着廖海鹏鼻子一酸,而楚镇邦一说完,不等王泽远回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书记,王泽远这是在利用阮振华,想借我们的力?”廖海鹏把自己的心酸收了起来,他同样希望这位老书记平安着陆,他能离开江南就离开,离开不了,也能在楚镇邦退下来时,到人大或者政协去,不同常靖国正面交锋。
“互相利用而已。”楚镇邦靠向高背椅,目光投向廖海鹏说道:“王家、曾家,还有那些躲在后面摇扇子的人,都把这江南当棋盘了。”
“季光勃是颗过了河的卒子,横冲直撞。”
“阮振华,不过是块自己送上门、还沾了屎的筹码。”
“但棋子有棋子的用法,筹码有筹码的价值。”
“常靖国想借整顿立威,打开局面,想法没错,可用的刀太快太急,手下的人又各怀心思。”
“现在他的妹夫来江南搅局了,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看他常靖国如何应对曾家,应对他这个搅局的妹夫吧。”
“海鹏啊,我老了,现在我只想替你找个好的去处,其他的,由他们斗去吧,斗去吧。”
楚镇邦越这么说,廖海鹏越是难过,可如今,这位老书记除了灭他自身的火外,已经没有心气再同任何一方斗了。
廖海鹏理解楚镇邦此时的心境,因为理解,更加替这位老书记心酸着。
乔良手里的东西,一直是楚镇邦的心病。
这些廖海鹏全看在眼里,这个乔良啊,楚镇邦把他当儿子般护着,他却给了楚镇邦最致命一击,让这位老书记,不得不到处灭火。
廖海鹏没有顺着楚镇邦的话说,把话题扭转到了工作上。
“盛天书记那边,调研之后,应该会有一些情况需要在常委会上汇报。”
“从盛天书记口气中,我能感觉到他对叶驰强行带走刘善武是很不满的,这件事,相信他一定会给书记一个交代的。”
楚镇邦点了点头,很有些疲惫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静一下,同志们到了后,叫我。”
楚镇邦需要好好想一想了,同常靖国这么斗,把江南搞得乌烟瘴气的,他作为省委书记,也是难逃其责任的。
廖海鹏“嗯”了一声,脚步极轻地退出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而此时的陈默,正在飞回国内的航班上闭目养神,他在思考着下一步如何利用海外舆论的反转,在国内打开局面,并接应谷意莹可能传回的信息。
同时,陈默的大脑里浮现出苏瑾萱那双依赖于他的眼睛。
陈默一惊,他想把这双眼睛赶出大脑,可他却发现,自己是那般担心这个小丫头。
人在美国,全身心投入了战斗之中,没时间去想这丫头。
回国了,陈默竟然担心的姑娘是苏瑾萱,而不是房君洁!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又一次缠绕着陈默,而他不知道的是,阮振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商人,手伸进了江南。
蓝凌龙留在了美国,由周正照料养伤,并建立海外据点。
至于谷意莹,陈默只能赌这个女人对爱情心死,对曾经要她命的季光勃,是真的恨之入骨!
爱情,更多的时候就是一把双刃剑!
第918章 惊雷乍起 省委会议突变天
陈默在飞机上想这些时,江南省的常委们走进了会议室。
廖海鹏给楚镇邦发了一条信息,说常委们都到了,特别提到了常靖国也到了。
楚镇邦这才收回思绪,朝着会议室走来。
当楚镇邦走进会议室时,果然其他的常委们都正襟危坐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走进来的楚镇邦。
楚镇邦旁若无人地走到了他的专属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廖海鹏起巧,赶紧给楚镇邦把早就泡好的茶端到了他的面前,小声说道:“书记,人都到齐了。”
楚镇邦点了点头后,示意廖海鹏回到他的位置上,他却扫了一眼会议室所有人,最好把目光落到了常靖国身上,极平静地说道:“靖国同志,这个会议你主持吧。”
楚镇邦这话一落,不仅仅是常靖国,连廖海鹏和其他的常委会都意外极了,他们再一次看向了这位还剩下两年就要退位的书记。
特别是常靖国,在意外之后,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思路。
原本以为楚镇邦要在这次常委会上,同他常靖国好好掰掰手腕,没想到楚镇邦却让位了。
这一招看似退让,实则高明。
这既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姿态,将烫手山芋抛给了他常靖国,也是对他的一次公开考验。
在江南这盘错综复杂、暗流汹涌的棋局上,他这个省长,能否真正掌控局面、凝聚共识?
而廖海鹏的心这时却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忧地望向楚镇邦。
可楚镇邦微微垂着眼帘,手握着茶杯,看上去很淡然,可只有廖海鹏懂这位老书记淡然中藏着多少疲惫和巨大的压力。
此刻在廖海鹏看来,楚镇邦更像是一种深不可测的蛰伏。
而其他的常委们都各怀心思,特别是政治委书记白盛天神色格外地严肃,显然,他一定憋着很多话要说。
组织部长于南方、宣传部长吴天屹等人,或交换眼色,或正襟危坐,似乎都在看江南省的两位一把手,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常靖国没有立刻接说话,他缓缓抬起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后,才认真说道:“既然镇邦书记信任,那我就先抛砖引玉,主持今天的会议。”
常靖国没有感谢,没有谦让,直接承接了主持权,语气里是一种当仁不让的担当。
这一开口,便定了调子,这不是一次推诿责任的会议,而是一次需要直面问题、共商省事要务的严肃场合。
“今天的常委会,议题原本是关于近期我省社会稳定、舆论引导以及相关案件调查情况的通报与讨论。”常靖国语速平稳,字字清晰,“但在正式进入议题前,我想先说两点。”
常靖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环视全场,尤其是在楚镇邦和白盛天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第一点,是关于团结。”常靖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江南省是我们共同奋斗的阵地,是几千万人民安居乐业的家园。”
“无论我们来自哪里,背景如何,坐在这里,我们首先是江南省委的常委,是党的干部,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江南的事情办好,让中央放心,让人民满意。”
“近期,省内外一些事情,舆论上有些纷扰,工作上有些碰撞,这很正常,改革发展进入深水区,矛盾困难不会少。”
“但越是这样,越需要我们常委班子保持高度的团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有不同的看法,可以在会上充分讨论,甚至可以争论,但出了这个门,必须一个声音,一个步调。”
“这是我们作为领导干部最基本的政治素养,也是对江南事业负责任的态度。”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回应了外界对江南班子不睦的猜测,也定下了本次会议的基调,可以讨论问题,但必须维护班子整体形象和省委权威。
常靖国没有点名任何人,却把团结的紧箍咒戴在了每个人头上,尤其是刚刚经历了笔伐风波的楚镇邦一系,以及可能借题发挥的其他势力。
楚镇邦听着常靖国的这些话,依旧握着茶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却微微点了一下头,显示他至少不反对这个开场。
“第二点,是关于规矩和法治。”常靖国继续道,语气转为严肃,“我们是法治国家,江南是法治社会。”
“任何工作的开展,都必须依法依规,在纪律和法律的框架内进行。”
“尤其是涉及到案件调查、干部处理等敏感事项,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同等重要,决不能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或者某些外部压力,就简化程序、逾越红线。”
“这一点,不仅是对办案部门的要求,也是对我们每一位领导同志的要求。”
“我们要带头尊法、学法、守法、用法,支持司法机关和纪检监察部门依法独立公正行使职权。”
说到这里,常靖国特意看向了白盛天:“盛天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这条红线,我们都要共同守好。”
“关于叶驰同志抓了刘善武同志的事情,盛天同志亲自去了省公安厅调研,你有绝对处置这件事的权力。”
说到这里,常靖国看着楚镇邦直接问道:“镇邦书记,你觉得呢?”
楚镇邦还是小瞧了常靖国,他虽然一直在京城工作,而且一直面对商业方面的工作,没想到应对省里这些错杂复杂的矛盾,常靖国也知道由专人来负责专事,把人凝聚起来才是核心。
楚镇邦这次回应得很快,目光看着白盛天说道:“靖国省长的提议很好,盛天同志有绝对处置政法系统的权力。”
两位一把手的态度,让白盛天一怔,但很快,他就郑重答道:“靖国省长说得对,法治是底线,也是红线。”
“省公安厅以及全省政法系统,一定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程序办事。”
“既然镇邦书记和靖国省长,把处置叶驰同志和刘善武同志的决策权交给了我,那我就在这里,谈谈我的看法,看得不对的地方,请两位领导批评、指正。”
白盛天这话一落,楚镇邦精神一震,廖海鹏也把目光投向了白盛天,其他的常委们更是期待着这位政法委书记此刻的表态。
刘善武这位烫手山芋,连楚镇邦都不愿意在这次常委会上面对的人物,白盛天无论如何表态,都面临着要得罪一方的局面!
第919章 白书记化解两位一把手矛盾
白盛天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面前的文件夹中取出几份文件,目光依次在楚镇邦、常靖国以及其他常委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省里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多而大,”白盛天的声音不高,但听得出来,他对江南省的局面忧心忡忡。
白盛天如此说时,会议室所有人目光全落到了他身上,特别是楚镇邦。
白盛天意识到了,但他看着文件上的内容,继续又说道:“关于叶驰同志带走刘善武同志一事,我亲自去了省公安厅,调阅了相关记录,也听取了叶驰同志的补充汇报,并与省纪委的相关同志做了沟通。”
“孟知慧在一家叫雪肌隐阁的美容店,三年时间花费了一百万,其中五十万是利益输送,与竹清县重大案件的主犯尚全勇有关联。”
“另外的五十万是孟知慧自己充的卡,由于案件复杂,涉及到旧案和大案,同时也涉及到了乔良的命案。”
“所以,作为乔良命案的组长靖国省长直接指示,要求叶驰同志和纪委的马锦秀同志,务必在乔良葬礼完成任带人,这是特事特办,在程序问题上没什么大问题。”
“但刘善武同志却在叶驰同志说明了问题时,还执意妨碍省纪委的几名同志正常办案,才有了叶驰同志在情急之中,抓了人。”
“叶驰同志也违反了纪律,在情急情况之下,没有请示,没有汇报上级领导,就随意抓人。”
“刘善武同志在公墓山的行为有问题,该批评批评,该处理处理,甚至可以立案调查。“
“但这应该走正常的组织程序、纪检程序!该由哪一级纪委来管,就由哪一级来管!”
“该向哪一级党委报告,就向哪一级报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省公安厅的副厅以紧急为由,就直接把另一名副厅给扣了。”
“这让省委、省政府陷入被动,让工作秩序陷入混乱。”
“更给了境外媒体可乘之机,才有了香港记者在海外借题发挥、滋生事端!”
白盛天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陷入一片沉寂。
每个人都听得出,白盛天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在事实与原则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片刻后,白盛天用平稳而果断的语气宣布了处理决定:“现作出如下决定:立即释放刘善武同志。”
“对刘善武、叶驰两名同志,各给予记过处分,并责令二人分别向省委、省政府提交深刻书面检讨。”
决定宣布完毕,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松动起来。
楚镇邦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那层紧绷的冷峻,缓和下来了。
白盛天虽然各打五十大板,却也在事实上维护了他这位省委书记的权威和体面。
刘善武被放,程序正义被重申,省委的权威没有被架空。
另一侧的常靖国,在白盛天的话一落后,轻轻地点头,表达着他的态度。
在常靖国看来,白盛天是在客观事实与复杂局面中找到了一个尽可能平衡的支点,既未否定他当初指示的正当性,也严守了组织纪律的底线。
一场几乎要掀翻桌面的风波,就在白盛天这番沉稳而不失锋芒的分析与裁决中,被暂时按回了制度的轨道之内。
常靖国在点完头后,扫了一眼会议室,问道:“其他的同志,对盛天同志的处置,还有不同意见吗?”
会议室的其他同志彼此看了看身边的人,都没人说话时,常靖国就继续又说道:“盛天同志处理意见讲得很清楚,事实清楚,程序清晰,我同意。”
“但同意处理意见,不代表事情就到此为止!”
“有些话,我必须要说,而且要说透!”
“镇邦书记让我主持这个会议,我常靖国回到江南,第一次主持省委常委会,丑话就要说在前头。”
“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想法,都拿到这个台面上来,摆在明处,摊在阳光下!”
“我不希望看到,也绝不允许,会上不说,会后乱说,私下搞小动作,破坏班子团结,破坏江南省的稳定局面!”
“江南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假黄金案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余毒未清,现在又出了公安厅内部干警互殴的恶性事件。”
“但在公墓山乔良的葬礼上带走孟知慧,是我的指示,我在这里也要作出深刻检讨,没有全面考虑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没有同镇邦书记通气,就下令在这种场合之下抓人,确实不近人情。”
“我请示镇邦书记和在座的各位同仁对我严肃批评,我也为自己的不当行为,为江南省带来了不利影响而向在座的所有同仁和江南的父老乡亲道歉!”
说完,常靖国给楚镇邦和会议室其他的常委们鞠了一个躬。
会议室以楚镇邦为首,给常靖国鼓起了掌声!
这掌声,常靖国听得出来,全部是发自这些常委们的真心。
常靖国在掌声落下后,继续说道:“刘善武同志在六安镇事件中,他是执行了某些指示,这没错。”
“但作为一名受党教育培养多年的高级干部,作为一名公安干警,他的党性原则在哪里?他的组织纪律性在哪里?”
“在那种场合,那种情况下,他的行为,就是重大的失职!是给江南省公安队伍抹黑,是给省委省政府添乱!”
“镇邦书记和盛天同志给了他机会,让他回到岗位。”
“这不是对他错误的姑息,是希望他能深刻反省,彻底悔改!”
“我希望刘善武同志,能把为人民服务,重新刻进脑子里,融进血液中!”
“用今后的实际行动,来洗刷这次的耻辱!”
常靖国说到这里,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楚镇邦和廖海鹏互相对视了一眼,但都没有打断常靖国的话。
常靖国把话锋转到了海外笔伐之战上面来了,他说道:“再说说这个香港记者,陈嘉洛!”
“在海外,捕风捉影,歪曲事实,唯恐天下不乱!“
“其行可鄙,其心可诛!他利用我们的内部工作摩擦,大肆渲染,制造耸人听闻的所谓内斗和黑幕,目的是什么?”
“就是要破坏我们江南省的形象,干扰我们发展的步伐,在海外给我们党和国家抹黑!”
“这种行为,我们绝不接受,必须严厉谴责,坚决回击!”
第920章 常委会上 常大省长力挺陈默
常靖国这时的情绪是激愤的,但旋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高昂而充满赞赏:“但是,同志们,在这样不利的外部舆论环境下,我们也看到了我们自己的干部,在关键时刻站得出来,顶得上去!”
“我要特别提出表扬,陈默同志,在海外面对不实指控和复杂局面时,沉着冷静,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有理、有利、有节地开展工作,及时、有效地向有关方面和公众澄清了部分事实,最大程度地遏制了不实信息的扩散,挽回了不良影响!”
“这展现了一名新时代党员干部优秀的政治素养、过硬的专业能力和强烈的担当精神!”
“这就是在复杂斗争一线,对我们党性原则最直接、最生动的诠释!”
“这样的同志,是我们江南省的宝贵财富,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同志们,江南省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们必须从这一系列事件中深刻反思,汲取教训。”
“要进一步加强党的建设,严肃纪律规矩。”
“要进一步强化担当,守土有责、守土尽责;要进一步增强斗争精神,敢于对一切错误言行和破坏势力亮剑!”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对得起中央的信任,对得起江南人民的期望,真正把江南省的事情办好!”
常靖国把这些话讲完后,看着廖海鹏直接说道:“海鹏同志,我希望今天的常委会内容,整理成学习文件,向全省的干部们下发,认真地学习、讨论。”
“接下来,请镇邦书记,做会议总结,大家欢迎。”
常靖国带头鼓掌,会议室再次响起了掌声,只是落在楚镇邦耳朵里,他怎么觉得那般不是滋味?
他把今天的主持会议权交给了常靖国,似乎是一个错误!
可楚镇邦还得强撑住,把这个他要召开的常委会议开得圆满,开得成功!因为其他的常委们,全都在等他楚镇邦如何出招!
特别是常靖国回归江南后的一系列强势,他楚镇邦是退还进?关系着这些常委们站队!
楚镇邦目光扫过全场,常靖国坐姿挺拔如松,其余常委们表情各异,有人垂目看稿,有人微微倾身,像一群在暴风雨前调整队形的雁。
“靖国同志的发言,”楚镇邦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沉痛,深刻,也饱含期望。”
“江南省确实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我这把年纪,最知道稳定的分量。”
“作为班长,近期省里风雨不断,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年纪大了,有时求稳太过,锐气难免不如在座各位年轻的同志。”
楚镇邦这话说得缓慢,甚至带点叹息,却让常靖国一怔,这位老书记是认错?还是以退为进的开始?
“但正因如此,”楚镇邦语气加重了,继续说道:“我更明白一个道理:船行湍流,老舵手的价值不在于跟年轻人比拼力气,而在于知道暗礁在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收帆,什么时候该压舱。”
说这话时,楚镇邦目光第一次稳稳投向常靖国,又掠过所有人:“靖国同志表扬陈默同志,很好。这样的榜样,确实该树。”
“但我也在想,一个陈默同志站出来了,是我们的大幸。可如果只有一个陈默同志能站出来,是不是也值得我们深思?”
“党的建设,纪律规矩,担当斗争……靖国同志提的每一条都至关重要。”
“我的理解是,这些工作的成效,最终不该只体现在力挽狂澜的英雄身上,更该体现在让每一位干部、在每一个岗位上,都能依规履职、安心担当的土壤里。”
“这土壤,不能板结,也不能流沙。它需要深翻,需要施肥,更需要时间。”
“中央的信任,人民的期望,靠的不仅仅是一两个回合的亮剑,更是一套能历经风雨、自我修复的经络。”
“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但正因为时日无多,有些话反而更要讲:成绩要肯定,问题要正视,但归根结底,江南省是一个整体。”
“这个整体的健康运转,需要魄力,更需要耐心;需要擦亮矛尖,更需要筑牢盾牌。”
说到这里,楚镇邦将目光投向了廖海鹏,叫着他的名字说道:“海鹏,学习文件要发。除了靖国同志强调的内容,也请把我这段关于土壤和经络的思考,作为老同志的几点补充,一并整理进去,供大家讨论、批评。”
楚镇邦这轻轻一招,既未否定常靖国的定调,又将议题悄然引向更深、更需长期构建的层面,那是他耕耘多年、自认仍有话语权的领域。
“我的总结就这些,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成功,达成了许多重要共识,我希望大家依照今天的共识,是谁分管的一摊子,尽快平息问题,还江南省昔日的稳定、和谐、团结的局面!”
“散会!”
楚镇邦话中有话地做了总结,而且不给所有人质疑的机会,直接宣布散会了!
楚镇邦最后一句,没有明说,但显然在指责常靖国,稳定、和谐、团结的江南省,变成今天的乱局,是他常靖国出来的!
楚镇邦倒要瞧瞧,当下的江南省,姜是不老的辣!
常委们陆续起身,表情各异地离开了会议室。
廖海鹏快步走到楚镇邦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常靖国则收拾好笔记本,与临近的常委点头致意,也离开了会议室。
但常靖国知道,这场会议只是江南复杂棋局的一角,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至少今天,他常靖国稳住了阵脚,并向所有人证明:他这个省长,不是来守成的,更不是来和稀泥的,哪怕楚镇邦把矛头指向了他,他都要守好江南的大堤!
而此刻,飞机上的陈默,对这场决定江南未来走向的会议还一无所知。
只是,陈默会带着海外的战果和内心的牵挂,重新踏入这片风云激荡的土地!
陈默选择的航班落地点是京城,尽管他确实要对施耀辉这个师叔当面致谢,在美的这些日子,没有老周鼎力帮助,就凭他陈默再有本事,也打不开美国的局面!
当然了,也要向刘炳江汇报谷意莹被“抢走”的计划,可陈默知道,他更想去见一见苏瑾萱!
不知道为什么,苏瑾萱的名字在陈默大脑里一再闪现时,他竟然在内心默默地哼起了歌:
你的名字不长,却占满我整个心脏
我也曾像个傻子一样拼命地爱你
现在又像个疯子拼命地忘记
……
第921章 季光勃和谷意莹窄路相逢了
在陈默回国之际,季光勃的车队在夜色中疾驰,甩开警笛声,朝着城郊一处偏僻而隐秘的别墅奔去。
眼镜蛇送给季光勃的别墅,视野开阔,易守难攻,很是让季光勃满意,但他不放心谷意莹,除了眼镜蛇,季光勃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藏身处。
这处偏僻而隐秘的别墅,是眼镜蛇租的,是接下来季光勃、王斌还有谷意莹要居住的地方。
在这里,季光勃完成曾老爷子的指令,让谷意莹交出银戒。
谷意莹在另一辆车上,这车紧跟季光勃车后,朝着这处隐秘的别墅驶去。
车内,谷意莹蜷缩在后座角落,她脸色苍白如纸,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抽泣。
前排副驾驶座上,王斌透过后视镜一直在观察谷意莹,他奉命来接应,也是奉命观察谷意莹的状态。
季光勃无论是对他王斌,还是抢回来的谷意莹,疑心和防备都在。
疤脸男人坐在谷意莹旁边,粗声粗气地说道:“别哭了,马上就到地方了,季老板在等你。”
谷意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期盼,问道:“真的是季哥吗?他真的来救我了?”
“王斌,你和赵磊去接的季哥吗?”
王斌一怔,在思考如何回应谷意莹时,疤脸男人却哼了一声,抢话道:“不然呢?为了捞你出来,动静闹这么大,老板可是下了血本。”
谷意莹泪水再次涌出,一脸感动,喃喃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季哥不会不管我的……”
王斌看着这样的谷意莹,被整迷糊了。
这女人似乎一点不记得王斌和赵磊要她命的时候,而且对季光勃竟然还是这般深情款款。
就在王斌搞不懂谷意莹是什么意思时,车队驶进了别墅院子之中,经过几道明暗岗哨,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朴素但占地颇广的三层别墅前。
别墅周围树木茂密,围墙高大,摄像头密布。
疤脸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才拉开车门:“到了,下来吧。”
谷意莹腿一软,差点栽倒,被疤脸一把架住。她借着力道,虚弱地靠着他,任由他半搀半抱地带进别墅。
客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在这里等着。”疤脸把谷意莹按在沙发上,自己和王斌走到一旁低声交谈,不时看向她。
谷意莹低着头,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一切细微动静。
楼上隐约的脚步声、远处车辆引擎的熄灭声、疤脸和王斌压低的对话片段,都在谷意莹的捕捉之中。
谷意莹知道,季光勃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考验,从进入这栋房子的第一秒就开始了。
果然,约莫过了十分钟,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谷意莹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谷意莹抬起头,朝着楼梯方向望去。
季光勃出现了。
有些日子没见到这个男人了,如果是从前,谷意莹该多兴奋,多激动,又多想同这个男人腻歪啊。
如今,他是她谷意莹这辈子最恨的男人!
对,爱得越真,恨得就越切!
季光勃瘦了,脸颊微微凹陷,眼下的乌青显示他睡眠不佳。但那股子阴沉狠戾的气场,丝毫未减。
谷意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是演戏,而是真实的生理反应——恨意、恐惧、恶心、以及必须压抑这一切扮演深情的巨大压力,让她的泪水不受控制。
“季,季哥……”谷意蒙声音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挣扎着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却又因为虚弱和激动而跌坐回去。
季光勃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步伐不疾不徐。
可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谷意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这女人怎么还同从前一样,只要多日不见,就是这种激动得哭泣的样子。
以前,他季光勃可最是欢喜这个女人这副爱惨他的模样。
如今,季光勃再面对这个女人时,涌上心头的却是异样复杂的悸动。
这女人一点都不怪他对她下死手吗?还是这个女人被陈默洗了脑,上了药?
季光勃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是断然不敢相信谷意莹的。
曾经她知他长短,他懂她深浅,如今,相逢在异国他乡时,却不得不筑起了一道高墙。
“墙内,是他不敢再碰的、满是她的旧时光。”
“墙外,是她早已走远的、再无交集的人间。”
“他守着这堵墙,既怕她忽然回头,撞碎她好不容易稳住的平静。”
“又怕这墙太坚固,从此再也遇不到能推开他心门的人。”
“风一吹,墙头上的野草晃啊晃,像极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些爱与不甘的拉扯。”
季光勃也不知道怎么的,大脑里竟然涌出这般文青的一段话,他不知道他是在哪本书里看到,并且装进了心里。
此时,竟然那般伤感地扯动着季光勃全部的神经。
季光勃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近谷意莹的,当他靠近沙发时,站定,居高临下地直视着谷意莹。
谷意莹仰着脸,泪水涟涟,伸出手,像是想触碰他,又不敢那般,她幽幽地说道:“季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依赖和委屈。
“他们关着我,打我,问我好多奇怪的问题,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谷意莹语无伦次,像个受到惊吓、记忆出现混乱或选择性遗忘的小女孩,而且说着说着,她就挣扎着,要扑进季光勃的怀抱里。
季光勃依旧没说话,也没有去搂抱谷意莹,而是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她。
他的手抬起,如从前那般,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极了。
“莹莹,”季光勃柔声叫着谷意莹的名字,他也不知道是想起了旧日时光,还是人在异国他乡,声音也变了调,说道:“受苦了。”
谷意莹明明心里恨得想掐死这个男人,当然她此时根本没力气,可她清楚,她此时必须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放声大哭起来:“季哥,你去哪里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怕你出事,我怕你不要我了。”
说着说着,谷意莹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哭声凄楚绝望,将一个历经磨难、失而复得的小女人演得入木三分。
她能感觉到季光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双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没事了,我在这里。”季光勃拍着她的背,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但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与站在不远处的王斌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922章 谷大美人诱惑成功
王斌冲季光勃轻轻点头,示意谷意莹的反应,目前看来没有问题。
哭了好一阵,谷意莹才渐渐止住抽泣,却依旧赖在季光勃怀里不肯起来,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季哥,”谷意莹抬起红肿的眼睛,迷惘地看着季光勃,“我,我好像忘了好多事。”
“我只记得,记得有人跳窗拿枪指着我,后来,赵磊来了,他向那人开枪,那人又向我开枪,……”
谷意莹讲着讲着,露出痛苦和恐惧混杂的表情,身体又开始发抖,“好可怕,全是血,全是血,赵磊呢,他,是他保护了我是不是?”
“后面我就不记得了,我是不是中枪了?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谷意莹完美地把赵磊对他开枪,美化成了是赵磊保护了她,是有人跳窗进来了。
季光勃一怔,目光再一次看向王斌,王斌冲他点头,证明谷意莹说的那些是真实的。
这么说谷意莹并没看清楚是谁对她开的枪,而那个时候,还有陈默的人跳窗进了谷意莹的房间。
想到这里,季光勃顿时放松起来,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取代。
季光勃扶着谷意莹坐好,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心疼地说道:“莹莹,你受苦了。”
“赵磊他,他为了保护你,牺牲了。”
赵磊瞬间就被塑造成了保护谷意莹的英雄了,谷意莹将身子全部窝进了季光勃怀抱里。
“季,季哥,我,我们要好好感谢赵磊,不,不对,是要感谢你,是你派他和王斌保护我的,谢谢你。”
谷意莹说这些话时,眼里蓄满泪水,深情地看着季光勃说着。
“我就知道,季哥不会丢下我的。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谷意莹说着,又急切地抬头看他,“季哥,我们现在安全了吗?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季光勃抚摸着谷意莹的头发,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应道:“暂时安全了。这里是朋友的地方,很隐蔽。至于回去……”
季光勃顿了顿后说道,“国内现在情况很复杂,有些人,比如那个陈默,还在盯着我们。”
“我们需要在这里避避风头,从长计议。”
“陈默?”谷意莹适时地露出茫然和一丝畏惧,“他,他好像问过我话,但我记不清了……”
“他很凶,还有一个女特种兵,日夜守着我,他们会找到这里来吗?”谷意莹说着,说着搂紧了季光勃,身子却抖个不停。
一副被惊吓过度,变成现在这种小姑娘般的样子。
到了这一步,季光勃虽然还有戒心,可他只剩下谷意莹这一个女人了,他内心愿意相信她,只要她还不知道他曾经示意赵磊要她的命,一切还能回到从前的!
“放心,他找不到这里。”季光勃语气阴冷极了,同时,看向王斌说道:“小王,让眼镜蛇找个安全的医生过来,替你谷姐医治。”
“外面的这些安保人员,你负责接管,要确保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确保这里的安全。”
王斌眼里全是兴奋和欣喜,回应季光勃道:“谢谢老大,我一定管好这些人员,二十四小时置守这里,确保你和谷姐的安全。”
王斌也是机灵,不再以季厅和谷厅称呼他们,对季光勃突然给了他一个小官,他露出比在省厅还要欣喜而又感激的神情。
王斌要让季光勃彻底信任他,重用他!
但王斌还不知道谷意莹同他一样被策反成功了,这也是陈默有意不让他们彼此知道的,这样才能更加真切地演好各自的角色。
季光勃很满意王斌的回应,挥手让他出去了。
客厅里就剩下季光勃和谷意莹了,她再次把身子又镶进了这个男人身子里一些,她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需要她。
季光勃见谷意莹还如从前一样粘他,雄性占有感又被这个女人激发出来了,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贴在她耳边说道:“莹莹,陈默那个狗日的,我就差一点撞死他了。”
“狗日的,命大,又被人救了。”
“这次,陈默就算找来,我也让他有来无回。”
季光勃说着说着,语气又柔和下来,“你刚脱离虎口,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别想那么多,一切有我。”
谷意莹也温柔地“嗯”了一声,手还有意无意捏了捏季光勃裤档,嘴里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呀,还是这么不老实。”季光勃说话时,身体一僵,随即低声笑了起来,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谷意莹的耳廓,湿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伤还没好,就敢点火?”
谷意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隔着布料轻轻画着圈,声音又轻又媚,像羽毛搔刮着季光勃的心尖,柔柔地说道:“季哥,我躺了这么久,身上没力气,可这里,”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自己刚才捣乱的地方,脸颊适时地飞起一抹红晕,“这里,想你了嘛。”
说完,谷意莹将脸埋进季光勃的颈窝,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碰触着他的皮肤,吐气如兰地说道:“而且,医生不是说适当的运动,有助于恢复?”
季光勃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搂在怀里,几乎能感受到彼此逐渐升高的体温和心跳。
他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滑下,隔着病号服薄薄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小妖精,”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的欲望和久违的躁动,“看来是真好了,都学会撩拨我了,等医生看过,确定你没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谷意莹吃吃地笑,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完全依附着他,指尖却胆大包天地滑进了他衬衫下摆,触碰到紧绷的腹肌。
“怎么收拾?”她仰起脸,眼神迷离,带着挑衅和期盼,“季哥,你瘦了,我好心疼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季光勃,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那是一个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带着烟草味和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担忧、猜忌和分离都揉碎在这个吻里。
谷意莹先是柔顺地承受,很快便不甘示弱地回应,唇舌交缠间,气息彻底紊乱。
良久,他才喘着粗气松开她,额头相抵,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你等着,”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欲望和某种失而复得的狠劲,“等你再好一点,看我怎么让你求饶。”
谷意莹的嘴唇被吻得嫣红水润,胸口微微起伏,眼里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媚意横生的光。她伸出舌尖,缓缓舔了舔自己的下唇,这个动作充满了暗示。
“好啊,”她轻声应着,手指却不安分地继续向下探去,“我等着季哥好好疼我。”
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暧昧和情欲,仿佛一点即燃……
第923章 独念伊人 陈默归来
季光勃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谷意莹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
“先休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道,“养精蓄锐,到时候别后悔。”
谷意莹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转瞬即逝,再抬头时,依旧是那副柔情蜜意、依赖眷恋的模样。
到了客房后,谷意莹却妖笑地说道:“季哥,我想泡个澡,等医生帮我全面检查后,我们就能……”
后面的话,谷意莹没说出来,可她吃吃地又妖笑个不停。
此时的谷意莹,和国内那个曾让季光勃迷恋的小妖精一模一样,他的戒心又淡了起来,大脑里是勾人的床上运动。
“好,我让佣人帮你放热水,你先好好静养几天,我去处理事情。”季光勃把谷意莹放在床上,就转身出了客房。
他身上有火在烧,可他还是心疼这个女人的,此时让他泄火,怕会要了她的命。
来日方长,他突然就想同这个女人好好相守,呆在美国了。
季光勃很快下楼,让非佣上楼照顾谷意莹。
非佣上楼给谷意莹放了热水,她又扶着谷意莹进了浴缸。
谷意莹泡在温暖的浴缸里后,示意非佣退下,任由氤氲的水汽模糊着她的视线。
非佣一走,她脸上那种柔弱依赖的表情立马收了起来,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眼底深处燃烧的恨意。
“季光勃,你还想让我如从前一样爱你,做你妈的大头梦去吧!”谷意莹在内心深处狠狠地骂着!
谷意莹骂归骂,可她知道,季光勃并没完全信任她,她必须表现得顺从、茫然、完全依赖季光勃,才能降低他们的戒心,争取时间。
复仇之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谷意莹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直到极限才猛地冒出水面,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压抑的泪水。
洗完澡,谷意莹走出浴室。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却冰冷得像囚笼。
这里,是另一个囚笼,也是她选择的战场。
……
谷意莹留在季光勃身边时,陈默回国了。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已是黄昏。
陈默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机舱,踏上廊桥的那一刻,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那是北方冬日特有的清冷干燥,夹杂着机场特有的燃油和暖气混合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出口处人流如织,陈默没有通知任何人接机。
他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大厅里站定片刻,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熟悉的东方面孔,那些用中文交谈的声音,都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美国的枪声、血泊、季光勃还有谷意莹、王斌等等,这一切仿佛还在眼前,却又似乎遥远得不真实。
陈默没再多想,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苏清婉。
“苏阿姨,是我,陈默。我刚下飞机,在京城。”
“方便的话,我想去医院看看萱萱。”
陈默压制住自己复杂的情绪,努力平静地说着。
“啊,小陈,你回来了?真好,你回来了!”苏清婉激动地一连串地说着。
意识到自己还没回应陈默的问题时,苏清婉赶紧惊喜而又热情地说道:“方便的,方便的!你直接过来就好,我这就准备一下。萱萱知道你要来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阿姨,不用特意准备什么,我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到。”陈默客气地说着。
苏清婉也没再多说什么,“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但她很快给陈默发了她家的地址,而不是医院的地址。
陈默看着手机上苏清婉发来的地址,微微一怔。
不是医院,而是一处位于京城核心区的胡同地址。
苏瑾萱出院了?她的情况已经好转到可以回家静养了吗?
陈默也没顾得上多想,打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一眼,笑道:“哟,这地儿可金贵,老胡同里的四合院,现在能住那儿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陈默只是点点头,没有接话。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逐渐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胡同区。青砖灰瓦,朱红大门,古树虬枝从院墙内探出,夜色中更添几分静谧与厚重。
车子在一座看起来颇为规整的四合院门前停下,门楣上悬着匾额,上书“苏宅”二字,笔力遒劲。
陈默付钱下车,站在门前,能听到院内隐约传来的古琴声,清泠泠的,像是泉水滴落石上。
陈默按响了门铃,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位五十来岁、衣着素雅得体的妇人,并非苏清婉本人。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妇人态度恭敬有礼。
“是我。”
“请进,夫人在等您。”妇人侧身让开,引陈默入内。
跨过门槛,迎面是影壁,转过影壁,便是规整的四合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雅致,几株蜡梅正开,暗香浮动。正房和东西厢房都亮着温暖的灯光。
古琴声正是从东厢房传出的。
苏清婉从正房快步走出,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小陈,快进来,路上辛苦了吧?”
她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许多,穿着家常的羊绒衫和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少了些上次的疲惫焦虑,多了几分从容温婉。
“苏阿姨。”陈默点头致意,随她走进正房客厅。
客厅陈设古朴典雅,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多宝阁上摆着瓷器古玩,处处透着书香世家的底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一角的地毯上,散落着一些绘画工具和几张未完成的画稿。
“萱萱在画室,就是东厢房。”苏清婉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去,解释道,“她情绪一直不太稳定,不太愿意出门,也不怎么和人交流。”
“但她好像对画画有了一点兴趣,医生说,这是好现象,让我们尽量顺着她,提供环境。”
苏清婉的语气里有欣慰,也有小心翼翼。
陈默能听出,苏瑾萱的情况虽有起色,但远未到痊愈的程度。
“我想去看看她,方便吗?”陈默问。
苏清婉迟疑了一下,看向东厢房的方向,琴声已经停了。
“我带你过去,不过,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不肯说话。”苏清婉说这话时,眼里全是一位母亲的担忧和心疼。
“没关系,我想同她聊聊,她能听见就行。”陈默努力平静地说着。
从枪声血雨中归来的陈默,成长于他而言,是飞速而又巨大的。
他想,给他放不下来的女孩,讲讲和平,讲讲成长,讲讲未来……
第924章 苏瑾萱开口叫着陈默的名字
陈默一边想着,一边跟在苏清婉身后,来到东厢房外。
门虚掩着,苏清婉轻轻推开门。
房间比想象中大,被改造成了一个画室兼琴室。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画案,上面摊着宣纸,颜料笔墨整齐摆放。另一侧靠墙摆着一架古琴,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地毯。
苏瑾萱背对着门,坐在地毯上。她穿着米白色的宽松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松松地用一支木簪绾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面前摊开着一幅未完成的画,朦胧的山水,烟雨空蒙,笔触却透着一股孤寂清冷。
她手里拿着画笔,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画,仿佛灵魂已经飘进了那片烟雨里。
听到开门声,她也没有回头。
“萱萱,”苏清婉声音轻柔,“你看谁来了?”
苏瑾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陈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苏瑾萱瘦了不少,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从陈默第一眼看到苏瑾萱,她就是脆弱茫然、需要保护的女孩。
而此刻,在这个属于她的空间里,她身上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沉静,像一幅古老的画,美得令人心碎,却也冷得让人难以靠近。
“萱萱,”陈默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瑾萱握着画笔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孔,眉眼如画,肤色如玉。
但那双眼睛,陈默的心猛地一紧。
那双第一眼惊慌失措,后来又无比依赖、渴望被陈默的眼里,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冰。
冰下有东西在涌动,或许是情绪,或许是记忆,或许是更深邃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那层冰,将她与外界清晰地隔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
那目光里没有惊喜,没有害怕,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探究。就像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一件家具,一个静物。
然后,她转回了头,重新面向自己的画,拿起画笔,蘸了蘸墨,继续在那片朦胧的山水中添上几笔枯枝,仿佛陈默从未出现。
苏清婉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和尴尬,她看向陈默,眼中带着歉意。
陈默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试图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苏瑾萱画画。
苏瑾萱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长久的思考,又像是完全凭本能。
笔下的山水越发寂寥,烟雨越发迷离。
整个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以及三个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苏瑾萱放下画笔,伸手去拿旁边的调色盘。她的手指掠过一支朱砂色的颜料管,动作顿了顿。
陈默的目光也落在那支朱砂上,颜色鲜艳夺目,与整幅画清冷的基调格格不入。
苏瑾萱拿起那支朱砂,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调色盘上。她用笔尖蘸取了一点那炽烈的红色,悬在画纸上方,笔尖颤抖着。
她在犹豫。
那红色太强烈,太有侵略性,与这片灰蒙蒙的山水似乎无法相容。
陈默就那样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挣扎,那片灰暗的、被冰封的内心世界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出来,却又被死死按住。
终于,她的笔尖落下。
不是落在远山,不是落在近水,而是在画纸的右下角,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点下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红点。
像一滴血。
又像一粒朱砂痣。
点完之后,她似乎耗尽了力气,肩膀微微垮下,拿着画笔的手垂落在地毯上。
然后,她再次转过头,看向陈默。
这一次,她的目光有了焦点,那层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默耐心地等待着,心跳在寂静中变得清晰。
“陈……默。”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无比清晰。
不是“陈哥哥”,是“陈默”。
苏清婉猛地捂住嘴,眼里瞬间涌上泪水。
这是苏瑾萱出院后,第一次清晰地、主动地叫出一个人的名字。
陈默的心像是被那声呼唤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柔软。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房间,但仍然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是我。”他回应道,声音平稳温和。
苏瑾萱看着他,冰层下的涌动似乎更明显了。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记忆。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朝向陈默,而是指向画纸上那个小小的红点。
“像……”她艰难地吐出第三个字,眉头蹙起,似乎在搜索合适的词汇,“你的……扣子……”
陈默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外套上的纽扣,深色的外套上,第二颗扣子确实是暗红色的树脂扣,并不显眼。
陈默猛然想起,他第一次抱着受伤的她,钻进车里时,她抓住过他的衣服,那时的纽扣也是这暗红色的树脂扣。
“你记得?”陈默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寻。
苏瑾萱没有回答。
她收回了手指,重新抱紧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目光又变得有些涣散,回到了她自己的世界里。
但这一次,她没有完全封闭。
她能感觉到陈默的存在,并且,似乎并不排斥。
苏清婉擦去眼泪,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带着激动后的哽咽:“她,她这是第一次开口说话。”
陈默看着蜷缩在地毯上的女孩,那个小小的、孤独的身影,和画纸上那一点刺目的红。
他忽然明白了这幅画的意义。
那灰暗的山水是她内心的投射,迷蒙、孤寂、无法挣脱。
而那一点朱砂红,或许是他强行闯入她破碎世界留下的印记?一个锚点?一个让她在混沌中能够偶尔抓住的、带有温度和颜色的东西?
“苏阿姨,”陈默低声说,“她可能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但她在尝试,用她的方式。”
苏清婉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滑落地应道:“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能来看她,小陈。真的,这对她很重要。”
陈默又在画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苏瑾萱似乎完全沉浸回自己的思绪中,对周遭再无反应。
他才轻轻退出房间,苏清婉也跟了出来,小心地带上门……
第925章 棒打鸳鸯 苏清婉流下悔恨之泪
回到正房客厅,苏清婉给陈默沏了杯热茶。
“让你见笑了,”她叹息道,“萱萱的情况就是这样,这是她从出事后,第一次开口。”
“小陈,她能开口就好,就好。”
“医生说,她的记忆可能是片段式的,情绪也不太稳定。不过,能回家,能在熟悉的环境里做点喜欢的事,总归是好的。”
苏清婉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默看着这样的苏清婉,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曾经清高得不可一世的京城名媛,眼里哪里有陈默这种外省小人物的存在?
要不是苏清婉从骨子里瞧不起陈默,棒打鸳鸯,哪里会让苏瑾萱的病复发呢?
陈默赶紧抽了几张纸巾给苏清婉,问道:“萱萱她现在还服药吗?”
“嗯,在吃一些稳定情绪和辅助睡眠的药。”
“心理医生每周来两次,慢慢来吧。”苏清婉接过陈默递过来的纸巾,快速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不说这个了,你这次回来,能好好帮帮靖国,江南的水真是深啊。”
“小陈,我也担心靖国能不能摆得平?他回归江南后,忙得连接我的电话都没时间。”
“但只要有一点空隙,他就会和我视频,偷偷看看萱萱,还不敢惊动萱萱。”
“小陈,如果靖国知道萱萱开口说话了,一定非常高兴的。”
“我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喜讯。”苏清婉说完,拿起手机就给常靖国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常靖国那头挂掉了,显然,常靖国不方便接电话,或者是还在忙。
“小陈,你看,你看,靖国他,都这个点了,还在忙,也不知道吃没吃饭。”
“你这次回江南后,我要建议,还是把你调到他身边去,有你在他身边,我也能安心些。”
苏清婉突然看着陈默如此说着。
陈默一怔,可又不知道如何接应苏清婉的话,说不愿意回到常靖国身边肯定不对,说愿意回去做秘书,也似乎不适合。
一时间,陈默语塞了。
苏清婉大约意识到自己说话太急了,赶紧解释道:“小陈,这是我的意思,靖国没有提过,你别多心。”
陈默不得不说话了,应道:“苏阿姨,我一切听省长安排,能在省长身边工作,跟在省长身边学习,我求之不得,也是我的福气。”
苏清婉有些尴尬,笑笑,起身给陈默添茶时,陈默赶紧又说道:“苏阿姨,您别客气,我该走了。”
“明天还要去中纪委那边同施师叔和刘司长汇报工作,我回酒店也要准备一下明天的汇报材料。”
说完,陈默就站了起来。
苏清婉没好意思再留陈默,她内心是希望陈默住在她家的,让他再单独和苏瑾萱处处。
人啊,就是这么贱。
以前陈默希望同苏瑾萱交往时,她苏清婉百般阻挠,如今,她又那般渴望这个年轻人,能在家里多留一会儿,能陪她女儿多一会儿。
苏清婉亲自把陈默送了出去,在大院门口,苏清婉轻声说道:“小陈,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萱萱这边你不用太挂心,我会照顾好她。”
“你有空的时候,能来看看她,我们就很感激了。”
“我会的。”陈默郑重承诺。
离开苏宅时,胡同里寂静无声,只有昏黄的路灯拉长了陈默的影子。
坐进回酒店的出租车,陈默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苏瑾萱点下那抹朱砂红时颤抖的笔尖,是她看着他时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是她那句轻如叹息的“陈默”,还有她最后蜷缩起来的、孤独又倔强的背影。
这个女孩,像一本被暴力撕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书,页序混乱,字迹模糊,但某些篇章里,依然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微光。
而他陈默,在不经意间,似乎成了她混乱世界中一个突兀却清晰的坐标。
陈默正想着,手机震动,刘炳江的消息弹出:“明天上午十点,别迟到。有重要情况。”
陈默回复“明白”,目光却再次投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京城夜景。
江南的棋局,海外的暗战,楚镇邦和常靖国的博弈,季光勃还有谷意莹这对爱恨冤家……千头万绪,压在陈默的肩头。
但在这一片纷繁复杂、危机四伏的迷局中,那个四合院画室里孤独作画的女孩,和她笔下那一点灼人的红,却像一枚小小的、沉甸甸的砝码,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陈默内心的天平上。
偏偏在这里,出租车里的音乐响起:
你的名字不长
却占满我整个心脏
是我这辈子不敢再去触碰的伤
我也曾像个傻子拼命地爱你
现在又像个疯子拼命地忘记
你转身离去就能放下了回忆
我困在原地还是学不会死心
……
陈默静静听着这首歌,歌声似乎响在他的心尖上,他没想到回国的第一天,会是这样的。
当出租车驶过长安街的华灯时,霓虹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陈默的双眼,一半是京城的繁华,一半是化不开的沉郁。
他想起在江大的樱花丛中,苏瑾萱笑靥明媚,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他陈哥哥。
如今,这丫头喊出“陈默”二字,都那么生疏和费劲。
“小伙子,听这首歌,是有心事啊?”前排的出租车司机突然开口,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这歌儿我也爱听,唱的都是求而不得的苦。”
陈默回过神,笑笑应道:“嗯,想心事。”
司机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把音量调小了些。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江南的水太深,楚镇邦老谋深算,常靖国步步为营,而他陈默这个时候回来,又将面对的是什么呢?
这样的时候,他陈默最最不能也不该揣着一段放不下的儿女情长。
苏瑾萱的那一点朱砂红,像一团火,烧在他的心底。他知道,只要那个女孩还在原地,他就不可能真正置身事外,可竹清县的房君洁怎么办?
那可是他陈默承诺要娶的姑娘,而且他和她有了肌肤之亲,他就要对她负责到底!
陈默在车上乱七八糟地想着,还有董爷爷,他也要去看望,看望,他不能再任由自己的保护欲泛滥下去。
陈默努力让自己放下苏瑾萱,明天,要面对中纪委的两位大领导汇报,而江南那边,不知道又有多少风浪在等着他,他必须回到工作中来。
正想着,出租车停了下来,陈默订的酒店到了。
陈默扫码付出车费后,脚步沉稳地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上升的数字不断跳动,陈默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心软,是官场大忌。可他偏偏,做不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陈默摇摇头,试图将这种过于私人的情绪压下去,江南省还有一堆棘手的事情等着他……
第926章 父爱如山 省长希望陈默陪陪女儿
陈默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后,接到了常靖国打来的电话。
常靖国陪完客后,就赶紧给苏清婉回了电话。
苏清婉把陈默来她家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常靖国,这让一直担心女儿的他,又喜又是心酸。
女儿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常靖国也有很大的责任。
在常靖国知道苏瑾萱是他的女儿后,他和苏清婉明里暗里,就在干着阻止陈默和女儿亲密交往的事。
为了阻止陈默不要打苏瑾萱的主意,常靖国话里有话地警告陈默的同时,基本上也是在逼陈默和房君洁官宣在一起的决定。
如果没有苏清婉和常靖国双双相逼,陈默不会那么急地结交女朋友。
如今,女儿这么长时间,开口说的却是陈默的名字,而且除了面对陈默,苏瑾萱所有的时光都是沉浸于她的世界之中,那个世界一如她的画一样灰暗,沉重。
常靖国每次看到女儿安安静静画着灰色基调的画时,他的心就无法形容,内疚加心疼,让常靖国无论多忙,每天都要抽点时间给苏清婉打个视频,偷偷看一眼女儿。
仿佛只有这样,常靖国才能淡化他对女儿所有的愧疚,以及急切想弥补对女儿的父爱。
这种心情,常靖国还不能让女儿知道,生怕又引起女儿情感上的波动。
可常靖国多想听到女儿叫他一声爸,原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的他,内心那份对孩子的渴望,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强烈。
可常靖国再怎么想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却还是无法比得上陈默在苏瑾萱心目中的重要。
他是苏瑾萱血脉相连的父亲,握着旁人艳羡的权力,能给她铺就最平顺的路,能为她遮去世间大半的风雨。
可到头来,抵不过陈默一句轻声的问候,抵不过陈默站在她面前时,她眼里闪耀的光芒。
他常靖国步步为营地施压,逼着陈默走向另一个女人,以为是护女儿周全,如今想来,倒像是亲手把她往那片灰暗里推了一把。
原来,有些位置,有些身份,终究抵不过一份入心的牵挂。
这份牵挂,也包括着苏瑾萱缺失父爱造成的。
现在常靖国,赢了权力棋局,却输得连女儿心头的一席之地,都争不过一个陈默。
这种感受,常靖国无法用言语形容,可他又不得不重新把陈默推到女儿身边。
想到这里,常靖国主动说道:“陈默,你苏阿姨都跟我说了。”
“我知道,之前是我偏执,步步紧逼,对你,对萱萱,都不公。”
电话这头的陈默没想到常靖国打来电话却是说这些,此时,常靖国只是一个父亲,不是江南的省长。
陈默不知道如何接话,一时间手机两端,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常靖国更加五味杂陈,在女儿的事情上,他用过手段压过这个年轻人,到头来却又希望陈默去陪女儿。
“我这个父亲,当得失败。”常靖国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冒出这话。
陈默不得不接话了,他赶紧应道:“省长,萱萱的病是多方便造成的,不完全怪您的。”
陈默越这么说,常靖国越不是滋味,可如今,他哪怕是省长,也得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放下架子,回到父亲本身的角色上来。
“小陈,”常靖国叫了陈默一声,陈默“嗯”了一声后应道:“省长,您有事直接吩咐我就行。”
常靖国再尴尬,也得说出他和苏清婉商量的想法。
“好,那我直说了。”
“作为父亲,我能护萱萱衣食无忧,能替她挡生活中很多倾轧,却拉不回她困在灰暗里的心。”
“可你不一样,小陈,只有你出现时,她眼里才有活气。”说到这里,常靖国却又话锋一转,叮嘱陈默道:“明天跟中纪委的领导汇报,事关重大,你务必沉住气,江南的风浪还没停,你不能出半点差错。”
“江南一下子空出来了这么多官位,你的汇报对于江南接下来的人事安排也至关重要。”
“谁来接江南省公安厅厅长一职?空了这么久的江南省纪委书记的位置,这一次,中央都会有定论的。”
“而这样的定论关乎着江南接下来的稳定局面,所以这个电话,我不仅仅是为了萱萱,也为了江南省接下来的稳定局面着想。”
“小陈,我来江南已经八个月了。”
“这八个月,江南的棋局,你我都是局中人,也都在试着做执棋者。”
“从你跟着我,到下去挂职,每一步看似是工作安排,实则都踩在激流暗礁之上。”
“如今空出来的位置,不只是几个官位,是几处要害,是几股力量较量的结果,也关乎未来几年江南是风清气正,还是积弊重潮。”
“这两个位置若放得不正,压不住秤,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扳倒再多人,也不过是割了一茬野草,根须还在,春风一来,照样疯长。”
“明天,你的汇报,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听的不是故事,是逻辑,是证据链,更是对局面深浅的判断。”
“这判断,会影响他们用哪把钥匙,来开江南这把复杂的锁。”
“小陈,你今晚好好准备明天的汇报。”
“汇报完后,就去看看董老,竹清县的工作,我已经派了基田省长全面贯彻落实农业农村的项目,你搞的循环种养项目在顺利推进。”
“受伤的干警们有金安同志在做善后工作,你不用担心县里的事情。”
“我就是想,你做完了这些事情后,能不能在京城多留一天,把萱萱带到后海去走走,晚上带她去年轻人多的酒吧转转。”
“别让她再一个人守着那些灰暗的念头,我这个父亲亏欠她太多,太多了。”
常靖国最后一句话,声音哽咽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陈默懂此时此刻常靖国的心情。
女儿的病,江南的病,全压在了常靖国肩上。
“省长,我懂,我一会就整理明天给施师叔和刘司长的汇报材料。”
“我会把我这些日子在美国的情况,目前季光勃和谷意莹的情况,如实向两位领导汇报的。”
“小蓝受了伤,有老周照顾她,省长,您不用担心。”
“另外,我把谷意莹交给我的一枚银戒也带回来了,我想去见见暗影,都需要施师叔安排的。”
“省长,我可能要在京城呆上两天,我明晚就带萱萱去酒台。”
常靖国听陈默如此说,顿时松口气,同时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年轻人。
好在,路还长,他常靖国让江南回归正轨后,能给陈默铺路的!
第927章 一场豪赌 谷意莹是钥匙还是陷阱
这天晚上,结束同常靖国通话的陈默,不敢再去想私人的那些情绪,投入到明天见施耀辉和刘炳江的准备之中。
第二天上午,陈默先来到了刘炳江司长的办公室。
刘炳江的办公室陈设简朴,书柜里整齐码放着各类党纪法规和案件卷宗。
他正在批阅文件,见陈默进来,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江南的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刚从美国回来,那边的情况直接关系到季光勃这条线的深挖,这也是我急着把你叫来的缘由。”
陈默没想到刘炳江这么急切,应该是上面对江南目前的局面不满意,急需要对江南包括常靖国的问题,做出全面的重要指示吧。
还好,常靖国昨晚给了陈默提醒,目前江南空缺出来的两个重要位置,一定也是中央这次要重点落实的事务了。
陈默将季光勃带到了美国后,纠集了不少力量,如何抢走谷意莹,当时情况紧急,他如何将计就计,以及王斌和谷意莹都在季光勃身边,这是一场豪赌。
同时,陈默把谷意莹交给他的那枚银戒拿了出来,递给了刘炳江后,说道:“刘司长,我想见见暗影。”
“谷意莹说拿着这枚银戒找暗影的话,他能相信我,同时说出在美国潜在的一些力量。”
“另外,季光勃在江南布下了不少影子网络,王斌知道一些,需要等王斌完成美国的任务后,才能回江南清理这些影子网络。”
“所以,美国的工作不能停,我把蓝姑娘留在美国,当然在,她这次为了彻底把戏做足,自己开枪打伤了自己的腿。”
“刘司长,我觉得常省长的案子是您负责的,是不是需要给一个公开的文件讲明当时的情况。”
“谷意莹承认了是她害死了常夫人,这些情况,我也希望刘司长对阮老解释、解释。”
陈默极认真而又诚恳地把他想好的话,一一给刘炳汇做了汇报。
刘炳江听完陈默的汇报,越发地对这个年轻人认同了,他没有废话,直接指示道:“小陈,这枚银戒是关键物证,我一会儿就安排你同暗影的相见。”
“关于谷意莹这步棋,既然她把这么重要的物证给了你,我们现在只能信她,她潜在季光勃身边是突破口,当然了也极危险。”
“季光勃不会放任谷意莹这样一个知情人游离在外,蓝姑娘那边要通过可靠渠道,继续保持与她的单线联系,稳定她的情绪。”
“但要格外注意安全,绝不能暴露我们的侦查意图和下一步部署。”
“必要时,可以给谷意莹一些希望,但必须是可控范围内的。”
“江南省的情况,中央已经注意上了。”
“你的汇报很重要,这证实了我们之前的一些判断,也指出了新的侦查方向。”
“另外,江南省公安厅、省纪委等重要岗位即将调整,稳定压倒一切,这也是上面的意思,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出了这个办公室,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刘炳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看来他确实已经没拿陈默当外人,可能陈默在他刘炳江心里,超过了常靖国吧。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奇怪,也就是这般讲缘份吧。
陈默一脸感激地看着刘炳江说道:“谢谢刘司长,我知道,我也懂这些,出了您的办公室,我就当今天没来过。”
“有这样的觉悟就不错,你去见你师叔吧,估计早等急了。”
“暗影的事情,我来安排。这事,你师叔对我通过气。”
陈默一怔,但很快点头的同时,站起来,就朝刘炳江办公室外走去。
离开刘炳江办公室后,陈默又来到了施耀辉的办公室。
身为中纪委的副书记,中央巡视组的主要负责人,施耀辉的办公室稍大一些,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
一看到陈默,施耀辉也没客气,指了指茶具说道:“自己泡茶吧。”
陈默笑笑道:“好的,师叔。”
陈默很快给施耀辉泡了一杯茶后,才给自己也来一杯。
在施耀辉的办公室里,陈默可是自在多了,毕竟从江南叫第一声师叔起,陈默心里就有一份天然的亲近感了。
“师叔,我先去了刘司长办公室,美国的情况我一一向刘司长做了汇报。”
“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先来您这里汇报情况的,只是我想听听刘司长怎么说,来您这里之后,我就更好的请教师叔了。”
陈默也没有隐瞒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直接向施耀辉坦诚交代了。
施耀辉一笑,如智者老人看孩子那般问陈默道:“那你现在想听到我怎么教你?”
施耀辉这么一问,陈默反而放松下来。
在师叔面前,没必要藏着掖着,他需要的不是客套的指示,而是真正能拨开迷雾的提点。
陈默语气诚恳地回应道:“师叔,刘司长指示得很具体,稳扎稳打,重点是银戒到底暗藏着什么,以及江南的局势。”
“江南空缺了不少位置,特别是省纪委书记和省公安厅的位置,这两个位置决定着常省长接下来能不能让江南回到正轨?”
“还有,显达书记的案子目前还压着没有推进,我这次回到江南后,在第一时间,我就想去看看显达书记的,我能去吗?”
“而且曾家的手伸向了江南,师叔,面对这些,您教教我如何应对好吗?”
陈默怎么想的,就怎么讲了出来。
施耀辉见这小子在他面前还真不客气啊,他也清楚陈默最最关心的应该还是江南的局势问题。
但这小子上来就要去看望黄显达,这一点,也让施耀辉很欣慰。
常靖国应该是还没打开江南的局面,至少黄显达的问题,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方案,人还在里面没出来。
常靖国的问题虽然没有确切的文件来澄清,但中央临时作出了重大的决定,让常靖国回江南主持工作,就是最最确切的态度。
可如今,常靖国显然还没有把江南的局面掌握住。
在这个时候,施耀辉还想考验、考验这小子,回到江南后,局面能不能有所突破。
想到这里,施耀辉直接指示道:“你小子,嘴倒是甜,那我倚老卖老了。”
“我先讲讲谷意莹吧,她现在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直插心脏,用不好可能伤及自身,甚至牵连更广。”
“如今,不仅仅是你在豪赌,我和炳江同志同样也在豪赌,我们要做好,谷意莹在美计划失败的准备。”
“目前,我和炳江同志会密切关注美国的情况。”
……
第928章 制衡之术 曾老爷子暗布先手
陈默听到这里,眼里全是光,原本他的一举一动,是如此牵动着大领导们。
陈默张了张嘴,想表达他的激动时,施耀辉示意他不用说。
施耀辉接着又说道:“你最关心的江南局势,”说到这里,施耀辉目光投向墙上的中国地图,江南省的位置,“调整是必然的,稳定是必须的。”
“主要是江南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伤的伤,死的死,再任由江南局面如此乱下去,中央要的中部崛起战略等不了,江南省的干部群众也等不了。”
“中央的决心是明确的:既要彻底肃清流毒,又要尽快恢复秩序,把发展拉回正轨,这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班子。”
“你刚才提到的那两个空缺位置,确实是关键。”
“人选问题,上面已经在通盘考虑。但你要明白一点,位置是组织安排的,但威信和局面,是靠人去干出来的。”
“常靖国同志回去主持工作,本身就带着中央的信任和重托。”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等谁来帮他,而是要有得力的臂膀,能迅速打开局面的人。”
陈默听得非常认真,尽管他没有拿笔记本记,但大脑里在用心记录这位师叔的话。
施耀辉也是真诚在教陈默,江南人选,中央确实在通盘考虑,当然也是多方势力博弈的结果。
但是这一点,施耀辉没有对陈默讲出来。
施耀辉此时话锋一变,说到了基层的事情。
“你想去看黄显达,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重情义,讲原则。”
“但在程序上、时机上,必须慎之又慎。”
“黄显达的案子最麻烦的事情,就是他女儿的画到底值不值三百万?而他夫人收了钱,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情。”
“你回江南后,以什么身份去看?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组织?”
“你现在回江南,身上的标签是什么?是协助办案人员,还是常靖国同志身边的人?这些,你想过没有?”
陈默被施耀辉问得后背直冒冷汗,还好,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这位师叔,真要贸然去看望黄显达的话,一定又会被有心人纠着不放。
陈默立刻正襟危坐,语气诚恳而沉稳地说道:“师叔,您的提醒太及时、太重要了。”
“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我明白了,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协助稳定大局、落实中央和省委的部署。”
“关于看望显达书记,我会谨守本分,一切行动听指挥,只在组织认为合适、程序绝对合规的前提下再作考虑。”
“请师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施耀辉见这小子这么快就明白了他一番苦心,笑笑说道:“不错,这脑瓜子够用。”
“你实在想去看,不是不可以。”
“但要在合适的时机,通过合规的程序。”施耀辉指点道,“至少要等省纪委内部关于他案情的内部通气之后,或者在常靖国同志认为有必要、且符合规定的情况下,由他或新到任的省纪委主要领导安排你去,才名正言顺。”
“否则,贸然行动,不仅可能让你自己陷入被动,也可能给黄显达同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干扰调查方向。”
陈默认真点头应道:“我明白了,师叔。是我考虑不周。”
“至于曾家,”施耀辉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他们能量是不小,触角也伸得长。”
“但你要记住,在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特殊利益集团。”
“中央对于清理政治生态、打击利益输送的态度是一贯的、坚决的。”
“他们把手伸向江南,如果是为了正常的经济合作、投资发展,我们欢迎。”
“但如果是想借机捞取非法利益、培植代理人、干扰地方政治,那就是撞枪口。”
说到这里,施耀辉收起了这类官话,压低声音说道:“曾家也在活动,我和炳江急着让你汇报工作,就是想抢先向中央汇报江南的案情。”
“但中央是要讲平衡的,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靖国同志都要接受,你回江南向他汇报工作时,私下把我的话告诉他。”
无论是常靖国还是陈默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施耀辉已经在违规告诉他这个萝卜头这一点,陈默就相当感激这位师叔了。
确实,就在陈默来到中纪委的时候,曾老爷子亲自上场了。
关于楚镇邦召开的江南常委会,把主持让给了常靖国以包会议记录公开后,王兴安昨天深夜,就把江南的会议记录以及召开会议的情况,全部汇报给了曾老爷子。
曾老爷子不得不出山了,他一出山,江南空缺的两个重要位置,他必须拿下一个!
曾老爷子没有去中组部,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京西宾馆附近一处不显眼的茶舍。
他约见的人,是中组部副部长,分管省部级后备干部考察和部分重要岗位调配工作的实权人物——胡玉明。
胡玉明是曾老爷子早年主政时,从基层秘书一步步带出来的,关系非同一般。
茶室幽静,只有潺潺的煮水声。
曾老爷子没穿标志性的中山装,而是一身深灰色夹克,显得低调却不容忽视。
他品了一口顶级金骏眉,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玉明啊,江南的情况,你也清楚。”
“乱了一阵子,伤了些元气。”
“中央要稳定,要发展,这是大局。”
胡玉明恭敬地坐着,微微欠身应道:“老领导说的是,部里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相关的干部调配方案,正在加紧研究。”
“研究归研究,关键是要有能压得住阵脚、打开局面的人。”曾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胡玉明,“靖国同志回去主持工作,是中央的信任。”
“但他一个人,终究力量单薄。”
“特别是公安这一块,季光勃留下的烂摊子,影子网络,社会面上的稳定,都需要一个绝对过硬、雷厉风行的人去整顿。”
说到这里时,曾老爷子在观察胡玉明的神情,见他听得很认真,这才又接着说道:“我听说,公安部部长助理杨佑锋同志,原则性强,业务精通,在几次大案要案的协调中表现很突出,是公认的救火队长。”
“这样的同志,是不是应该放到更关键、更能发挥作用的岗位上?”
第929章 权力的新平衡 曾家幕后布局
胡玉明心领神会,杨佑锋是部长助理,调任江南省副省长兼公安厅长,属于重用,程序上完全说得过去。
尤其是在江南公安系统急需整肃的背景下,这个提议甚至显得很有针对性和必要性。
“老领导眼光独到,佑锋同志确实能力全面,魄力足。只是……”胡玉明略显迟疑,“江南省班子调整是盘大棋,公安厅长的人选,牵涉面广,恐怕需要部里甚至更高层面统筹考虑。”
“统筹考虑,不就是要选出最合适的人吗?”曾老爷子语气不变,但话里的分量加重了,“江南不稳,中部战略就受拖累。现在不是按部就班的时候,是需要敢于担当、能够速战速决的干部顶上去的时候。”
“杨佑锋过去,代表的是中央加强江南政法工作、彻底清除隐患的决心。”
“这个信号,比什么都重要。”
“玉明,我这不是为个人说话。”
“我退下来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只是江南省是我工作多年的地盘,有感情啊。再说了,江南的百姓等不起,是党和国家的事业等不起。”
“你在关键位置上,要为组织把好关,推荐最得力的人选。”
“我相信,部里的领导,还有上面的领导,会从大局出发,做出正确判断的。”
这番话,胡玉明不得不听。
胡玉明深知老领导虽然退休,但其影响力和对高层决策的渗透能力依然不可小觑。
更重要的是,这个提议本身,在当前的江南乱局下,确实具备相当的合理性和说服力。
胡玉明想到这,赶紧郑重表态道:“老领导的指示,我明白了。”
“江南公安系统的现状和需求,部里确实非常重视。”
“佑锋同志的情况和优势,我会在部务会和相关的汇报中,客观、充分地予以反映。最终如何定,当然要服从组织决定。”
曾老爷子听胡玉明如此说后,脸上露出淡淡的、满意的笑容,重新靠回椅背后,淡淡地说道:“好,你是明白人。”
“工作该怎么推进就怎么推进,一切按组织原则办。”
“我今天就是以一个老同志的身份,跟你聊聊江南,聊聊干部。”
“茶不错,再品品。”
茶香袅袅,看似闲谈的背后,一场关乎江南关键岗位的角力,已然随着这杯茶,渗入了庞大的组织人事齿轮之中。
曾老爷子知道,他这步棋已经落下,剩下的,就看各方博弈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平衡了。
而杨佑锋这个名字,已经被他巧妙地、有力地推到了棋盘最显眼的位置!
曾老爷子放下茶杯,脸上淡淡的笑容在胡玉明离开后便悄然收敛。
他独自在茶室静坐了片刻后,才起身离开了茶室。
回到车上,曾老爷子一个电话打给了王兴安。
电话很快被接通,王兴安也没客套,直接说道:“老领导,您指示。”
“兴安,我刚刚同玉明部长聊过了,我已经把杨佑锋推到了江南省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有了杨佑锋下来,江南的局面就不一样了。”
王兴安心领神会,立刻接话道:“老领导说的是,公安厅长这个位置,现在确实是重中之重,关乎全局稳定。”
曾老爷子听到王兴安的回应,“嗯”了一声后,继续道:“光有佑锋过去还不够,江南那盘棋,棋子要摆正,劲儿也要往一处使。”
“老领导放心,我们会妥善安排,确保佑锋同志下来后,能迅速打开局面,形成合力。”王兴安笃定地说着,“楚镇邦那边,我让泽远再跟他深入谈谈,把利害关系再摆清楚,他现在没有太多选择。”
“嗯。”曾老爷子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但还是严肃地说道:“楚镇邦这个同志,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想得太多,顾忌太多。”
“要让他明白,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站对了队,把事情做扎实了,他头上的乌云未必不能散去,甚至未必不能因祸得福,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四个字,曾老爷子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剂强心针,精准地刺中了王兴安,也预示着他将传递给楚镇邦的筹码。
挂断电话后,王兴安立刻拨通了王泽远的手机。
此刻的王泽远,正在静园的顶层套房里,搂着新认识的一位艺术学院的女学生杜娟,他要把杜娟调教好后,送给阮振华。
接到王兴安的电话时,他挥挥手让杜娟暂时离开房间。
“泽远,老爷子那边已经动了,杨佑锋很可能空降江南接公安厅长。”王兴安没有废话,直接对王泽远说着。
“楚镇邦那边,你需要再跟他深谈一次,把几个意思递过去。”
王泽远立刻收起了散漫的姿态,压低声音应道:“叔,你说。”
“第一,明确告诉他,中央对江南公安系统的问题高度重视,强力人物即将介入。这不是常靖国能挡得住的,让他认清大势。”
“第二,暗示他,只要他配合好接下来的工作,尤其是支持、配合好新厅长的工作,厘清江南的旧账,把该压下去的压下去,把该指向的指向明确,那么他个人的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不是没有妥善解决的可能。”
“甚至,在合适的时机,未必不能将功补过,进京完成他的梦想。”
“第三,曾旭的生物医药项目要尽快在江南落地生根。”
王泽远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明白了王兴安的深意,这是要把楚镇邦牢牢攥在他们手里。
楚镇邦可以知道炸弹的威力,甚至可以用它来威慑对手,但什么时候引爆,怎么引爆,必须由这边说了算。
同时,把楚镇邦的个人前途与配合工作深度绑定,让他不得不竭尽全力。
“明白了,叔。我这就安排,今晚就约他。”王泽远兴奋地回应着王兴安。
“注意方式方法,既要让他感到压力,也要给他看到希望。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也是困兽,逼急了可能反噬,要把握好火候。”王兴安最后叮嘱道。
“放心,我有分寸。”王泽远回应完后,王兴安就挂了电话。
王泽远没有马上给楚镇邦打电话,而是一个电话打给了陈嘉洛……
第930章 囚室交锋 一枚银戒破心防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通,传来陈嘉洛疲惫和烦躁的声音:“泽远兄,有事?”
“大记者,还在为海外发文的事烦心呢?”王泽远听出了陈嘉洛语气里的不痛快,笑着调侃了一句。
陈嘉洛在海外平台跟陈默那场隔空笔仗吃了瘪不说,还被总编严厉警告,勒令他不准再未经批准擅自动用报社资源发布与江南相关的文章,尤其是涉及敏感人物的内容。
这对心高气傲,从来没输过的陈嘉洛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哼,小人得志罢了,靠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和煽情罢了。”陈嘉洛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气。
“总编是谨慎过头了,有些真相,捂着盖着才是对各方最大的不负责任。”陈嘉洛显然还在为自己被迫认输而愤懑。
王泽远顺着这货的话说道:“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几篇文章的口水仗上。”
“我的大记者,好事来了,新的势力来了!”
陈嘉洛一听,来兴致了,问道:“又有什么新的势可以借了?”
王泽远笑笑应道,“老爷子亲自出马,已经在京城推动了关键一步棋。”
“公安部部长助理杨佑锋,很可能要空降到江南,担任副省长兼公安厅长。”
“杨佑锋?”陈嘉洛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了解,语气立刻变得郑重起来,“他要来?那江南公安系统的天,可就要彻底变了。”
“常靖国想通过齐兴炜掌控公安厅的算盘,怕是要落空。”
“何止是落空?”王泽远冷笑道,“杨佑锋过来,就是要重整山河,彻底厘清江南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烂账、糊涂账!”
“这可是中央的意志,大势所趋,常靖国一个人挡不住。”
陈嘉洛立刻嗅到了其中巨大的新闻价值和操作空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又想要到海外生事去。
“这可是重磅消息!这次……”
“别急,听我说完。”王泽远打断了陈嘉洛的话。
“光有杨佑锋这把尚方宝剑下来还不够,还需要地方上强有力的支持和配合。”
“楚镇邦这只老狐狸,几天不敲打,又想做条变色龙。”
说到这里,王泽远这才把曾老爷子和王兴安的计谋一一告诉了陈嘉洛。
一讲完,王泽远就说道:“我们再跟楚书记深入谈谈,让他认清形势,彻底站到我们这边来。不仅要支持杨佑锋的工作,还要整顿江南公安系的乱局。”
“同时,曾旭公子的生物医药要进军江南,也需要楚镇邦入我们的局。”
王泽远的话一落,陈嘉洛立刻明白了,笑道:“是要楚镇邦交出投名状,把矛头指向该指向的人?比如常靖国和丁鹏程?”
“对。”王泽远笑道,“不过,楚镇邦这个人,优柔寡断,顾虑重重。”
“光靠嘴皮子说服,力度可能不够。”
“我们需要给他加点料,让他意识到,不跟我们合作,他面临的麻烦会比现在大十倍!”
“而跟我们合作,不仅能解决麻烦,还能有光明的前途。”
“加什么料?”陈嘉洛追问。
“楚镇邦侄女楚文琪,在永安县和郭家小公子郭汉京搞的那些名堂,什么旅游地产、历史博物馆、文献保护工程等等,里面有多少猫腻,多少利益输送,乔良就算没全部参与,也绝对门儿清,而且很可能留了证据!”
陈嘉洛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乔良手里还有关于楚文琪和郭汉京在永安项目的黑材料?这些东西,现在在哪儿?”
“我手里有一部分,”王泽远淡淡地应着,“你找个我们上次商量的账房先生,把我手里一部分证据,放出来,让楚镇邦不得不同我们深度绑定。”
陈嘉洛在电话那头陷入了快速的思考,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也为曾旭公子的资金注入江南而提前铺路。
“好,我这就去安排。”
“同楚镇邦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定下来了吗?”陈嘉洛问道。
“我约定晚上一起用餐,就在静园吧,你把帐房先生带来。”
“戏要做足了,你们下午过来排演、排演。”
王泽远说完就挂了电话,他要想好,如何约楚镇邦来赴夜晚的饭局!
就在王泽远想着约楚镇邦时,陈默走出了施耀辉的办公室,他接到了刘炳江的电话,已请示汇报,得到了领导的批准,陈默可以去见暗影。
由刘炳江派车,送陈默去了关押暗影的地方。
车子最终停在京郊一片戒备森严,高墙电网,岗哨林立
陈默在刘炳江安排的那位便衣人员陪同下,经过层层严格的身份核查和安检,最终被带入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地下。
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陪同人员输入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验证,门才无声滑开。
在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暗影坐在椅子上,手脚都戴着特制的轻型束缚具,但并不影响基本活动。
暗影穿着一套灰色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整个人尽管无精打采,却与陈默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杀手不同,暗影的面容比他预想的要清瘦,甚至有些文气,
只是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中蕴藏着难以言喻的锐利和历经杀戮后的漠然。
他的坐姿很放松,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可以暴起,又仿佛已经与这囚笼融为一体。
听到动静,暗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的陈默和陪同人员,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陈默同志,你有半小时。”陪同人员低声对陈默说了一句,然后退到门外,合金门无声关闭,房间里只剩下陈默和暗影两人。
陈默走到金属桌对面,没有坐下,只是看着暗影。
暗影也在打量着陈默,这就是谷意莹要他弄死的人,现在竟然站在他的眼前。
暗影瞬间情绪由淡然变得激动,可他却动弹不了。
陈默看到瞬间激动起来的暗影,淡淡一笑道:“谷影,是你姐让我来看你的。”
说着,陈默拿出那枚用软布小心包裹的银戒,推到了暗影面前。
“你姐说你见到这枚银戒,就如同见到她一样。”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说,凭此物,可以取信于你。”
第931章 银戒藏着曾家巨大的秘密
暗影的目光死死盯着这枚银戒,他那如同万年寒冰般平静的眼眸,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尽管他极力克制,但陈默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颤抖的身子和骤然急促的呼吸。
“她,她怎么样了?你们把她把怎么样了?她还说了什么?”暗影一连串地问着,目光从银戒上面转到了陈默脸上。
那目光极不友好,仿佛要杀了陈默那般!
“谷影,她在美国,还活着。”
“可她很担心你,她说,她知道你对她的情感,如果有来生,她一定给你一个完整的她!”
“她错爱了季光勃,负了你的真情!”
陈默没有移开暗影要杀人的目光,而是直视着他,坦荡地把谷意莹的话带给了暗影!
暗影听着陈默的这些话后,身体微微前倾,戴着手铐的双手艰难地抬起,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触碰到了那枚银戒。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抖了起来,他拿起戒指,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又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痛苦与珍惜交织。
暗影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陈默看到,这个传说中心狠手辣、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此刻眼角竟然无声地滑下两行泪水。
暗影这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冲击力。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沉痛到极致的宣泄。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枚戒指和谷意莹的话,触动了暗影内心最深处、可能连他自己都已尘封的柔软与伤痛。
良久,暗影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去,但那股深沉的悲痛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丝丝缕缕的决绝。
“她,她真的这么说的?”暗影不敢相信地看着陈默问着,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如果不是早知道眼前这小子是凶手,此时的暗影,在陈默眼里,完全没有凶手的一切特征了。
“是。”陈默点头回应道:“一字不差。”
“她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将功抵罪。”
“如果她能回国,她希望能见你最后一面。”
“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了。”
“因为季光勃派人杀她,她中了一枪,我们的人赶到及时,救了她一命。”
“本来我们要带她回国的,她自己要去季光勃身边报仇,她说报完仇,她就回来,希望到时候,我们能让她见你一面。”
“这个要求,我请示过领导,答应了。”
“所以,暗影,我希望你把这枚银戒是什么情况,包括你在美国的力量,还有在江南还有哪些下线,一一告诉我,行吗?”
陈默到了这个时候,才把谷意莹的情况,以及他的要求一一告诉了暗影。
暗影听完陈默的话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银戒上,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暗影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复杂,但他还是开了口。
“这枚戒指不属于谷姐,也不完全属于我。它真正的主人,叫吴启明。”
“四年前,在泰国曼谷,一家高档酒店的套房里,吴启明被伪装成入室抢劫的匪徒杀害,随身财物被洗劫一空,案子最后不了了之,被定性为流窜作案的随机事件。”
暗影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叙述感,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我知道,那不是抢劫,是灭口。精心策划的灭口。”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问道:“吴启明是什么人?谁要灭口他?”
“吴启明是曾绍华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曾家在海外部分隐秘资产的主要操盘手。他表面上曾绍华所在国企的副总,实际上,曾家很大一部分见不得光的资金,尤其是从内地通过各种渠道转移出去的,都是经他的手,在海外进行复杂的流转、投资和洗白。”
“他掌握着曾家海外资金链的核心秘密,甚至可能包括一些涉及更高层面的交易记录。”
曾家,果然牵扯到了曾家,而且是最核心的财务秘密!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同时又有一股热血上涌,这才是真正的大鱼!
“吴启明是个聪明人,但也因此活得战战兢兢。他知道自己知道的太多,迟早会成为弃子。”暗影继续道,“四年前,他可能预感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某些让他极度不安的事情。”
“逃到泰国前,他秘密找过我一次。那时候,我还在为谷姐还有其他一些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算是那个灰色地带里小有名气的清道夫。”
暗影坦然承认了自己过去的身份,语气中没有波澜。
“吴启明知道我的本事,也知道我有渠道可以弄到一些特殊的东西。”
“他给了我一笔钱,很大一笔,还有这枚戒指。”
“他说,这枚戒指算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最珍视的东西。”
“他让我帮他一个忙:如果他能躲过追杀,逃到美国的话,就在美国悄悄发展一些力量,不是打打杀杀的力量,而是能收集信息、能进行一些隐秘调查、必要时能提供庇护或执行特殊任务的力量。”
“他说,将来可能会有人拿着这枚戒指来找我,到时候,我要听持有戒指的人的安排,协助他/她。”
“而作为回报,他会告诉我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这枚戒指,也关于曾家真正命门的秘密。”
陈默听得屏住了呼吸,急急地问道:“他告诉你那个秘密了?”
暗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很多苦涩和嘲讽,应道:“没有。他太谨慎了,或者说,他信不过我,或者觉得时机未到。”
“所以,你在美国,用那笔钱暗中组建了力量,然后一直在等?”陈默问道。
“是。”暗影点头应道,“我在美国,利用以前的人脉和吴启明的钱,确实拉起了一个小队伍,主要在情报搜集和网络安全方面有些能力,也结识了一些三教九流。”
“但我一直很低调,几乎不接活,只是维持着存在,等待戒指的主人出现。”
“后来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默急切地问着,曾家藏着这般巨大的秘密啊!
第932章 暗影设计 泣求陈默救谷大美人
暗影的眼神黯淡了,但他还说回应了陈默的话。
“我等了两年多,没有任何消息。”
“吴启明死后,他表面上的资产被迅速清理分割,他那家投资公司也换了主人,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
“我开始怀疑,吴启明是不是在骗我,或者那个所谓的秘密根本不存在。”
“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我接了一单来自东南亚的私活,想赚笔快钱,也顺便打听一下吴启明之死的更多内幕。”
“结果,那是个圈套。我的行踪暴露了,我的人在那些行动中,全部覆灭,我逃回了国内。”
“现在想想,对方很可能是曾家灭口吴启明后,追查他遗物和可能留下的后手时,顺藤摸瓜找到了我。”
“他们想从我这里逼问出戒指的下落,或者吴启明到底告诉了我什么。”
“我回到国内后,只守着谷姐,再也没敢在外接活。”
“可这枚戒指,我交给了谷姐,但我没有告诉她,关于吴启明告诉我的这些,我一是怕吓着了她,二是不愿意把她拖进曾家的视线之中。”
暗影说的轻描淡写,但陈默能想象那其中的凶险。
一个顶尖杀手,差点死在了境外。
逃回国内后,处处隐藏,终于解释得通了。
“所以,你并不知道戒指里具体藏着什么,也不知道戒指里到底有什么秘密?”陈默确认地问道。
“不知道。”暗影摇头,“吴启明只说了那些。但我知道,那一定是非常致命的东西,否则他不会用那种方式交代后事,曾家也不会在灭口他之后,还如此紧张地追查。”
暗影将银戒重新放在桌上,推向陈默说道:“现在,戒指的主人是谷姐,她把它交给了你。”
“不对,不对,谷姐是怎么回到季光勃身边的?”
“季光勃又怎么允许谷姐在他身边?”
“一定是曾家知道银戒在谷姐手里。”说到这里,暗影急切地抓住了陈默的话。
“陈县长,求求你,要尽快把银戒的情况告诉谷姐,银戒可以救谷姐的命。”
“就是银戒在一个需要我和她指纹才能打开的保险箱里。”
“陈县长,快,快点通知谷姐,千万别说交到你手里了。”
“一旦知道在你手里,他们会反过来头来针对,同时,要了谷姐的命。”
暗影最后的几句话,如同惊雷般在陈默耳边炸响,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陈默知道不能再耽搁,他最后看了一眼暗影,沉声道:“坚持住,等我的消息,我们会尽一切力量保护好谷姐的!”
说完,陈默转身,快步走向合金门。
门打开,陪同人员站在外面。陈默对他点了点头,两人迅速离开。
走出那栋压抑的灰色建筑,重新见到阳光,陈默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银戒的秘密远超想象,谷意莹的处境也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陈默立刻拿出手机,一边快步走向等候的车子,一边拨通了刘炳江司长的电话。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传来刘炳江沉稳的声音:“小陈,见完了?情况如何?”
“刘司长,情况紧急且重大!”陈默语速极快,但尽量保持清晰,把暗影最后的想法,先向刘炳江讲了出来。
“现在谷意莹在季光勃手里,一旦曾家知晓银戒在我手里,谷意莹必死无疑!”
“刘司长,我请求立刻制定紧急预案,设法秘密联系谷意莹,依照暗影的方案,能保住谷意莹的命。”
电话那头,刘炳江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撼了,沉默了足足两秒钟,才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说道:“我知道了,我同你师叔商量一下,你立刻来我办公室,详细汇报,路上注意安全!”
“是!”
陈默挂断电话,对司机急促说道:“快,回部里,刘司长办公室,最快速度!”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陈默坐在后座,心脏仍在狂跳。
他紧紧握着口袋里那枚此刻感觉无比滚烫的银戒,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死神角力的战斗。
谷意莹的生命,以及那份足以撼动曾家的秘密,都悬于一线!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闯过数个路口,以最快速度赶回部里。陈默几乎是冲进刘炳江的办公室,甚至顾不上敲门。
办公室里,刘炳江和施耀辉果然都在。
两人脸色凝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几个烟头,显然已经进行了一番紧急磋商。
看到陈默进来,刘炳江立刻指了指沙发说道:“坐下说,把情况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再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见到暗影的第一反应开始,到暗影看到银戒时的剧烈情绪波动,谷意莹的嘱托,再到暗影讲述吴启明、曾家海外资产以及他逃回国内、将戒指交给谷意莹保管却隐瞒真相的过程,最后是暗影对谷意莹处境的极度担忧和恳求,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陈默讲完后,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陈默急促的语调
刘炳江和施耀辉面色更加凝重,施耀辉先开口说道:“吴启明这步棋,走得险,但也走得绝。”
“所以,当务之急,是如何既保住谷意莹的命,又稳住甚至利用好她这个环节,为我们最终获取这枚戒指的用途。”
陈默没等刘炳江说话,直接抢话道:“是的,我马上给老周打电话,让他想一切办法联系谷意莹,把暗影的方案告诉她。”
“同时,指示谷意莹,想方设法弄到银戒的秘密。”
施耀辉和刘炳江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陈默立即给老周打电话,他也不管老周是不是在睡觉,这事越快让谷意莹知道,越好!
电话响了两三声才被老周接了,他果然在睡觉,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啊?”
“周哥,是我,小陈。快,快清醒过来,有紧急事情。”陈默急切地说着。
老周的睡意一下子醒了,陈默这边赶紧把暗影讲的方案,详细告诉了老周。
讲完后,陈默就说道:“两位领导都在我身边,他们指示你想尽一切办法,把银戒的秘密,加上暗影的方案,马上传递给谷意莹!”
第933章 雷霆天降 曾家迎来破晓第一
老周听完陈默说的这些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显然,陈默带来的信息太过惊人,“我艹!”老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巨大的震惊和紧张。
“曾家果然有黑账啊,吴启明那老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物,死了还给曾家埋这么大一颗雷!”
“小陈,我明白事情有多急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她的,让领导们放心吧,这事我现在就去办!”
陈默开的是免提,老周的话,施耀辉和刘炳江全听到了,特别是施耀辉,皱了一下眉头,没等陈默说话,直接吩咐老周道:“同领导们汇报工作,正经点。”
“曾家既然已经浮出水面,周正,你记好了,从此刻起,你在美国的任务,就是盯死季光勃,协助谷意莹同志搞到银戒的核心秘密。”
“一切涉及曾家的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老周没想到老领导在场,尴尬地嘿嘿一笑道:“老领导在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以为是同陈默兄弟说话,下次说话注意场合。”
陈默在一旁忍着笑,还是第一次见老周这么吃瘪。
老周那头,立即严肃起来,继续汇报道:“老领导,根据现有信息,谷意莹目前处于深度静默状态。”
“我的首要任务是利用我们在当地的绿色通道资源,特别是通过侨社联谊会和华人科技协会这两个非敏感但覆盖广的联络点,发布预设的安全信号。”
“信号内容将采用我们与谷同志约定的、公开的商业活动邀约暗语,引导她启用备用紧急联系路径。”
“一旦建立初步联系,我会立即将暗影的方案通知谷意莹。”
“整个过程,我会确保自身行动完全符合商业掩护身份,绝不主动靠近或触动季光勃及其相关人员的日常警戒圈。”
“所有进展和异常,我将严格遵循第一时间、单线加密原则,向您汇报。”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刘炳江和施耀辉都听得很仔细,觉得老周的这个方案可行。
“老周,还有王斌,你的方案受阻时,第一时间启用王斌,把谷意莹也是卧底的身份告诉王斌,赌他们能共同协作。”陈默把他的想法告诉了老周。
一旁的施耀辉和刘炳江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阻止陈默,显然陈默的这提议,他们也接受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放心了,一有消息,我立马向你们通气。”
老周说完这话,就主动挂掉了电话。
结束和老周的通话后,施耀辉直接看着刘炳江说道:“炳江,曾家的案子,你暂时不要插手。”
“小陈这边同你联系,对外宣称是常靖国同志案子的后续问题。”
“曾家的事,你压在心里。”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我失败了,至少你还能立马接上。”
施耀辉的话把刘炳江和陈默都说得紧张起来,他们都知道曾家树大根深,极难对付。
曾绍华至今还是国企一把手,就算吴启明的事情当时在境外有人直指过曾绍华,但很快这事就压下去了。
而且曾绍华的夫人林清娴,红三代,深根于金融业。
曾绍华与林清娴这对夫妻,在国内构成了体制加资本的复合型影响力网络。
曾绍华作为重点国企一把手,是体制内的资源中枢。他门生故旧遍布,其企业动向常被视作政策风向标。
凭借多年的稳健实干形象和庞大的人脉缓冲层,即便偶受牵连,也能迅速化解,根基难以动摇。
其夫人林清娴,则出身显赫,是金融界的优雅操盘手。她兼具家族背景与专业权威,能精准运作与曾绍华领域相关的资本项目,获取超额回报。
她更是高端金融圈的纽带,通过沙龙、聚会等软渠道,润滑关系、促成资源对接。
二人配合默契,形成高效隐蔽的循环:曾绍华的体制资源为林清娴的资本指明方向、规避风险。
林清娴的资本运作则将资源价值最大化,并反哺巩固曾绍华的体系。
他们行事谨慎,力求合规外观,动他们不仅针对个人,更可能触动一个已嵌入经济生态的共生网络,阻力极大。
假黄金案暴雷后,高兴旺和宋凛锋至今咬死是他们自己干的,吴启明当年莫名死亡,也成了悬案。
施耀辉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一个人承担危险,不能再拖更多的人进入这个危险圈。
陈默很快就懂了这位师叔的良苦用心,他直视着施耀辉,用年轻人特有的执拗和冲劲说道:“首长,我明白您的考虑。”
“但案子查到这一步,我已经卷进来了,就不可能真正退出去旁观。”
“我不是要莽撞,而是需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边界在哪里。”
“对外,我一切听您和刘司长的安排,对内,我申请成为您和刘司长之间的绝缘层和安全阀。”
“一些明面上你们二位不适合直接接触的信息传递、外围查证,可以由我来跑。”
“万一……万一真有什么变故,我这个层级的小人物,不会立刻引起对方体系的警觉和全面反扑,反而可能留出转圜和传递关键信息的时间。”
“我知道曾家的分量,但吴启明用命换来的线索,老周和谷姐他们在外面拼命,我缩在这里,对不起他们。”
“何况银戒在我手里,我现在交给您,他们一样认定在我这里。”
陈默的这番话,把施耀辉说得又喜又忧,他倒没料到这小子这般有担当,这般明知道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施耀辉正想回应陈默时,刘炳江缓缓开口说道:“领导,我不同意你一个人扛。”
“纪律上,我服从组织安排,暂时不直接介入曾家案的调查。但策略上,我们必须有备份方案。”
“陈默的提议,有他的道理。”
“他可以作为一个灵活的、不引人注目的观察哨和联络点。”
“我这边,会利用经侦的常规工作,特别是对金融市场异常资金流动、相关企业合规审计的名义,从侧面建立一套监控和分析模型。”
“这套模型,会重点关注与林清娴所在的金融圈、以及曾绍华企业相关的资本网络异常节点,但不做任何直接调查动作,只做数据积累和风险标注。”
“所有数据和分析结果,可以通过陈默认为安全的方式,在必要时转交给您!”
第934章 一条未断线索 延续三人组的生死
刘炳江说到这里,目光在施耀辉和陈默脸上一扫而过,接着又继续说道:“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一旦您需要启动备用方案,我手里有立刻能用的弹药和地图,不至于从头开始。”
“第二,如果,我是说万一,您的调查遇到不可抗力中断,我这边基于常规经侦工作建立起来的模型和发现,可以作为另一条独立线索,向上级、甚至向更合适的渠道,提供启动调查的合法依据。”
“如今是AI时代,我让技术处做了个工具,本质就是个数据筛子。”
“我们把过去几年所有公开、半公开的金融交易数据、股权变更、企业年报,还有合规审计里那些枯燥的数字,一股脑儿‘喂’给它。”
“不预设目标,就是让它找规律。”
“比如,哪些资金总在特定政策发布前,精准流向某些项目;哪些表面无关的企业,在股权和流水上总有着高度同步的异常波动。”
“那些人的社交圈、项目圈和资金流动轨迹,在数据层面呈现出不合理的耦合度。”
“它不认识曾绍华,也不认识林清娴,它只认识数据之间的关联和异常。”
“但如果我们把曾家企业、林清娴所在的机构及其已知关联方,作为一组初始坐’输入,这个模型就能以这些坐标为圆心,在庞大的数据海洋里自动勾勒出关联网络,并标出那些最不合理的强连接节点和资金淤积点。”
“这些节点和淤积点,可能就是藏在合法外衣下的关键交汇处,是下一步需要用人去细查的线索。”
“我们经侦日常做的就是这些数据筛查,不会引起特别关注。”
“但通过这种方式积累的地图,一旦你需要,就能立刻提供方向,指明哪些壳公司、哪些交易环节最值得深挖。”
施耀辉听明白了,这相当于用技术手段,在对方坚固的体系外壳上,预先标出那些可能存在裂隙或接缝的地方。
“我们不是要蛮干,领导。”
“我们要做的,是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这条线索都不会再像吴启明案那样,轻易被埋掉。”
“您正面主攻,我侧面筑堤,陈默机动策应。”
“这不是把你一个人推出去冒险,而是建立一个有纵深的阵地。”
“真要动曾家这种级别的目标,没有后手,才是最大的冒险。”
陈默听完,立刻补充道:“刘司长的AI反腐模型开发出来后,就太好了,我这次在美国,听到了很多先进的AI模型,美国反腐很多就是用这种模型,警察,再人工去调查。”
“这种反腐,比人工公平,公平,而且效果高。”
“首长,刘司长说得对,您是指挥员,不能轻易折在第一线。”
“一些需要试探、需要触动的边缘环节,可以让我先去。”
“我身份不起眼,又是从常靖国案这个过去时切入,不容易被直接关联到您现在的核心调查上。”
施耀辉听着两人的话,目光在陈默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和刘炳江沉稳的眼神之间移动。
施耀辉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一些,但眼中的凝重丝毫未减。
他知道,这两人说得在理,这确实比他自己单打独斗、孤注一掷要更稳妥,也更可能为真相留下一线生机。
良久,施耀辉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好。炳江,就按你说的,建立侧面监控模型,但务必绝对隐蔽,数据来源必须完全经得起查。”
“陈默,”他转向陈默,“你继续跟刘司长保持明面上的联络,具体需要你做什么,我会通过绝对安全的单线给你指令。”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你的安全,是我们这条备用渠道能活下去的前提。”
“从现在起,我们三个人,就是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一荣未必俱荣,一损……”
他没有说完,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三个人都清楚,他们正在踏入一片深不可测的雷区,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难以想象的危险与博弈!
陈默率先表态,他愿意跟着施耀辉干!
刘炳江也表态,部里把最先进的AI用于反腐,就会一直应用下去,他愿意同施耀辉一起,拿曾家开刀!
就这样,陈默走出中纪委时,肩膀上自然就多了一份重任!
陈默打车回酒店时,给常靖国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叫了一声“省长”,常靖国那头就急忙说道:“汇报完了吗?有哪些情况?”
“目前你叶驰师叔对梅颖之死,查到了三个电话,等你回到江南,把你师叔,还有齐兴炜约着一起用个餐,江南的事,回来再谈。”
“你现在讲讲给你施师叔和炳江汇报的情况,我急着听。”
从常靖国的语气中,陈默听出来了,他一直在等陈默的这个汇报。
陈默把他在中纪委的汇报,包括见了暗影,包括他已经卷入了曾家的事件之中,没有隐瞒地汇报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信号断了,直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陈,你做得对,也不对。”常靖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对,是因为你身上有那股劲,像我,也像你施师叔年轻的时候。”
“见到不平,见到藏在暗处的蛆虫,就想着去挖、去铲,这是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也不该改。”
“不对,是因为,这条路太险了。”
“曾家,那是在京城盘根错节了多少年的存在?”
“吴启明案,我在京城时有所耳闻,那是能轻易被按下去的吗?”
“你施师叔查了这么久,步步惊心,你现在主动卷进去……”常靖国顿了顿,语气满是关切了,“你记住,任何时候,保全自己是第一位的。”
“你施师叔说得对,你是备用渠道,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你要是出了事,这条线就真的可能断了。”
陈默心头一暖,低声应道:“省长,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明白就好。”常靖国似乎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你刚才说,中央已经关注了江南的乱局?”
“是的。施师叔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曾家的触角伸得太长,江南的某些乱象,背后有他们的影子。而且,楚书记的态度……”
陈默没有说下去……
第935章 陈默介入 苏大名媛泪流满面
“楚镇邦……”常靖国念着这个名字,语气晦涩不明,“他拿到了乔良的电脑,却风平浪静。”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要么,证据对他不利,被他毁了。”
“要么,证据指向了更麻烦的人或事,他在权衡,或者在等待。”
“现在的江南,就像一锅看似平静的油,底下火在烧,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火星就会炸开。”
“镇邦书记把乔良案按住,短期看是维稳,长期看,是在积累更大的风险。”
“曾家想干什么?楚镇邦又想干什么?我看不透,也正因为看不透,才更让人担心。”
“但你已经把话带到了,相信你施师叔和炳江会如实向中央方面汇报的。”
“江南空缺下来的两个重要岗位,相信中央会尽快安排的。”
陈默听到这里,应道:“施师叔的意思是这样的,省长,那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以不变应万变。”常靖国打断了陈默的话,平静地说着,“你在京城,按你施师叔和刘司长的安排做。”
“记住,你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冲锋陷阵,是学习、是观察、是建立信任,同时保护好自己。”
“江南这边,有我和你叶驰师叔。”
“梅颖的死,那三个电话是关键。”
“等你回来,我们细谈。”
说到这里,常靖国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父亲般的嘱托:“小陈,汇报完了,正事谈完了。”
“去看看萱萱,陪陪她。”
“萱萱就拜托给你了,那孩子……”
常靖国说不下去了,他也没脸往下说,尴尬又一次席卷而来,他默默地把电话给挂掉了。
陈默的心却被狠狠击中了,他此时异样的复杂,没想到手机另一端传来了常靖国挂掉电话的声音,这更让陈默不是滋味。
苏瑾萱,她的自闭,她的沉默,是常靖国心中最深的痛,何尝又不是陈默内心中最深的痛!
而此刻,陈默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再一次占满了他的全部细胞。
“师傅,”陈默对出租车司机说,“不去酒店了。”
陈默把苏清婉发给他的地址递给了司机,让他去这里的四合院。
陈默看着司机师傅调转车头,朝着苏清婉发来的地址驶去。
陈默闭目养神时,画室里那个孤独的背影,那一点刺目的朱砂红,还有常靖国欲言又止最终化为沉默的叹息,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就这样安宁地回酒店去。
陈默本想去看看董老的,还有回国后还没告诉房君洁,可这些,都抵不过苏瑾萱那孤独的身影,他终归是放不下这丫头啊。
陈默也不知道想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到了。
陈默扫码付了款后,走进了苏清婉的家。
很快,脚步声响起,门被拉开,苏清婉略显惊讶的脸出现在门后。
“小陈?你怎么……”她话没说完,看到陈默眼中尚未完全平复的情绪和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侧身让开,“快进来。”
“苏阿姨,打扰了。我来看看萱萱。”陈默小声说道。
“不打扰,不打扰,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苏清婉连忙摆手,引着他往里走,“萱萱吃过药,刚在画室待了一会儿,现在回自己房间了,可能还没睡。”
两人来到东厢房隔壁的一间卧房外,门缝里透出柔和的暖光。
苏清婉轻轻敲了敲门,“萱萱,睡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
苏清婉看了陈默一眼,小心地推开房门。
房间布置得简洁温馨,苏瑾萱穿着睡衣,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脸朝向窗外天空,只留给门口一个安静侧影。
听到开门声,她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萱萱,陈哥哥又来看你了。”苏清婉柔声道。
苏瑾萱的肩膀绷紧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转过脸来。
陈默走进房间,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太近。“萱萱,”他唤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想不想出去走走?去后海转转,今晚月色不错,我们还能去酒台听听音乐。”
苏瑾萱缓缓转过头,那双蒙着薄冰的眼睛看向陈默,又似乎透过他看向别处。
她的嘴唇紧闭着,没有立刻回应。
苏清婉有些担忧,小声说:“一会儿天就黑下来了,外面太凉……”
“苏阿姨,没事的,我们就走走,天黑下来后,我们就去酒台听听音乐的。”
陈默回应完苏清婉后,又看着苏瑾萱,继续说道,“坐在屋子里看月亮,和在水边看月亮,是不一样的。水里的月亮,是会动的。”
也许是“动”这个字触动了什么,也许是陈默平静而坚持的态度让苏瑾萱感到一丝不同。
苏瑾萱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苏清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捂住嘴,激动得眼眶又红了。
“好,好,出去走走也好,我去给你拿件外套。”苏清婉连忙转身出去。
陈默帮苏瑾萱拿来放在床边的软底便鞋,放在她脚边。
苏瑾萱迟疑了一下,自己慢慢穿上。
等苏清婉拿来一件厚厚的羽绒袄和一条羊绒披肩后,给苏瑾萱。
苏瑾萱竟然开口说道:“陈哥哥,出去,我要换衣服。”
这话一出,陈默和苏清婉全怔住了。
还是陈默反应快,应道:“好的,好的,萱萱,我在院子里等你。”
苏清婉也赶紧应道:“萱萱,你自己收拾一下自己,我也出去。”
两个人很快就出了苏瑾萱的房间,苏清婉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陈默,激动地说道:“小陈,她又开口说话了,她又开口说话了。”
说着,苏清婉拿出手机,就要给陈默转钱。
“晚上的花销算我的,小陈,把微信打开。”
陈默笑了笑应道:“苏阿姨,带萱萱散心的钱,我有,我也义务和责任照顾萱萱的。”
“没有省长,也不会有我的今天。”
“您要是对我这么见外,我就不好意思来您家了。”
听到陈默这番话,苏清婉伸向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陈默,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有过去居高临下审视的羞愧,有如今无助依赖的窘迫,更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挚情意的震动与感激!
第936章 苏丫头默默地靠向了陈默
“小陈,”苏清婉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她收回手,用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
“我,我过去,我真是……”苏清婉语无伦次,羞愧难当,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初那个在她眼中家世普通、前途未卜,甚至可是攀附她女儿的年轻人,如今却成了这个破碎家庭最坚实、最温暖的依靠之一。
而自己曾经的阻挠和轻慢,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刻薄。
“您别这么说,苏阿姨。”陈默轻声打断了苏清婉的话,语气平和而真诚,“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省长待我如子侄,教我良多。”
“萱萱,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什么恩情不恩情。”
“妹妹,”苏清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陈默这是在宽她的心,也是在给彼此一个最得体、最不留芥蒂的定位。
这份体贴与成熟,让苏清安然这个做长辈的更是无地自容。
苏清婉强迫自己平复情绪,双手紧紧握住陈默的手,力道大得让陈默都有些意外。
“小陈,阿姨,阿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清婉的话语朴素至极,却承载了千言万语,“不只是为萱萱,也为靖国,没有你,他能不能出得来,都是问号呢。”
“你能来,能这么待萱萱,比什么都强。”
“钱的事,阿姨不提了,不提了。你们,你们好好的,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苏清婉说完,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向厨房的方向,背影却颤抖个不停。
“我去看看厨房炖的汤,你们回来正好可以喝点暖身子。”
苏清婉一边走,一边急急地解释。
陈默“嗯”了一声,他知道,这位骄傲了半生的京城名媛,此刻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来整理溃堤的情绪。
陈默没有跟上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四合院上方那片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不一会儿,苏瑾萱房间的门轻轻打开了。
她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头发依旧松松地绾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刚才清亮了许多。
苏瑾萱走到陈默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的姿态。
“走吧。”陈默对她微微一笑,率先向院外走去。
苏瑾萱默默地跟在陈默身后半步的距离,苏清婉从厨房门口探出身子,红着眼圈,对他们挥了挥手,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看口型是“早点回来”。
陈默点头示意,带着苏瑾萱走出了这座承载着太多伤痛与希望的四合院。
暮色四合,胡同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将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拉长,投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渐渐融入了京城初冬的夜色之中。
陈默领着苏瑾蒙来到了后海,黄昏的后海,褪去了白日的游人如织,显得静谧了许多。
岸边垂柳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水面上倒映着岸边酒吧和店铺的朦胧灯火,以及一轮清冷的弦月。
陈默刻意放慢了脚步,与苏瑾萱并肩,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瑾萱一开始走得很慢,目光低垂,只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地,她的视线被波光粼粼的水面吸引,抬起头,望向远处。
两人沿着岸边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脚步声,风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走到一处伸向水面的小栈桥,陈默停住了脚步。
“在这里坐坐?”陈默指了指栈桥边供人休息的长椅。
苏瑾萱点了点头。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面对着开阔的湖面。
月光洒在水上,碎成一片跳跃的银鳞。
偶尔有晚归的游船划过,荡开一圈圈涟漪,揉碎了月影,又慢慢聚拢。
陈默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他知道,对于苏瑾萱来说,此刻的存在本身,或许比任何语言都重要。
她能允许他坐在这里,已经是莫大的信任。
过了不知多久,一阵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苏瑾萱下意识地裹紧了披肩。
陈默察觉到,轻声问:“冷吗?要不我们回去?”
苏瑾萱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水面的月亮上。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也格外脆弱。
又静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它,碎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一阵稍大的风掠过水面,将月影吹得支离破碎。
“嗯,碎了。”陈默应和道,“但你看,风停了,它又会慢慢拼起来。”
苏瑾萱看着水中逐渐重新汇聚的月光,眼神有些迷离。“拼起来,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陈默心中一颤。
她是在说月亮,还是在说自己?
“是不一样了。”陈默看着水中晃动的光影,缓缓说道,“被风吹过,被船划过,就有了痕迹。”
“但正因为它碎过,又重新亮起来,才显得更珍贵,不是吗?”
苏瑾萱沉默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静静地看着。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陈默外套的第二颗纽扣上,那暗红色的树脂扣,在月光下并不显眼,但她似乎能准确地找到它。
“红的。”她吐出两个字。
“嗯,是红的。”陈默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颗纽扣,“像你画上的那一点。”
苏瑾萱的视线在纽扣和陈默的脸上来回移动了一次,那层薄冰似乎又裂开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点点细微的、近乎探究的神色。
她伸出一根手指,非常缓慢地,指了指水面。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晃动的月影和灯光,并无特别。
“灯,假的。”苏瑾萱又说,声音依然很轻,但比刚才连贯了一点,“月亮,真的。”
陈默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水面上那些酒吧灯光的倒影,绚烂却虚幻。
而月亮的倒影,虽然破碎摇曳,却源自真实的、高悬天际的光源。
她在区分真实与虚幻,在混乱的感知中,试图抓住某种恒定不变的东西。
“对,灯是假的,月亮是真的。”陈默肯定了她的判断,声音温和而坚定,“就像很多事,很多人,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却可能是假的。”
“而有些东西,哪怕看起来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缺,但它是真的。”
苏瑾萱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完全懂。
她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的水面和天际那轮真实的弦月。
她的身体不知不觉间,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微微向陈默的方向倾斜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点点……
第937章 陈哥哥 我今晚很开心
夜更深了,寒意渐浓。
陈默知道该送她回去了。
“萱萱,我们该回去了,苏阿姨该担心了。”
说着,陈默站起身来。
苏瑾萱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目光从水面移开,转向岸边不远处一间亮着暖黄色灯光、传来隐约爵士乐声的酒吧。
那音乐慵懒而低沉,像夜色里的叹息。
“那里。”她轻声说,手指指向酒吧的方向,“去。”
陈默有些意外。
虽然陈默想着要带苏瑾萱去酒吧,可她一直坐着看月亮时,他又不敢提了,而且,他以为她会抗拒人多喧闹的地方。
但看着她眼中那丝丝缕缕微弱却清晰的坚持,陈默没有立刻拒绝。
“想听音乐?”他问。
苏瑾萱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两个字:“真的。”
她似乎还在执着于刚才关于“真”与“假”的区分。
酒吧里的音乐是现场演奏的,是真实的声波振动,或许比水面虚幻的灯光倒影更符合她此刻对真实的寻觅。
陈默略一沉吟,酒吧环境相对复杂,但此刻尚早,客人应该不多。
而且,苏瑾萱主动提出要求,是难得的进展。
“好,我们去坐一会儿。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就马上离开,好吗?”
苏瑾萱又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那家名为旧时光的酒吧,这是苏清婉也喜欢的一家酒吧,上次陈默他们一帮人来过这里。
此时,陈默领着苏瑾萱再次走进去时,五味杂陈。
旧时光酒吧里面,果然人不算多,灯光调得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味和威士忌的醇香。
正中央一个小小的舞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闭着眼睛,投入地吹奏着萨克斯风,旋律悠扬而略带忧伤。
陈默选了一个靠墙的、相对僻静的卡座。
苏瑾萱跟在他身后,坐下时,身体不自觉地朝陈默的方向靠了靠。
陈默没让开,他也不敢让开。
苏瑾萱靠着陈默时,目光警惕而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落在舞台上的乐手身上,渐渐被音乐吸引。
侍者过来,陈默要了两杯热牛奶,这倒让苏瑾萱意外极了,来酒吧,喝牛奶,感觉就是怪怪的。
可苏瑾萱对牛奶却没有异议,反而双手捧着温热的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舞台。
萨克斯风一曲终了,老者微微鞠躬,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
音乐暂停,酒吧里恢复了低声的交谈。
苏瑾萱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突然的安静,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身体又朝陈默这边缩了一点。
陈默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低声说:“下一首可能很快就开始。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走。”
苏瑾萱摇摇头,目光依然看着空了的舞台,像是在等待。
果然,另一位年轻的女士走上台,坐在钢琴前,试了几个音,然后一段清澈如流水的钢琴曲便流淌出来,是德彪西的《月光》。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苏瑾萱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音乐里。
这一刻,她脸上那种隔离世事的冰冷和茫然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聆听姿态。
音乐成了她与世界之间,一道温柔而安全的桥梁。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捧着牛奶杯的手指纤细白皙。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自闭沉默、需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病人,也不是画室里那个孤独清冷的作画者。
她只是一个被美好音乐打动的年轻女孩,脆弱,却也生动。
一曲终了,苏瑾萱缓缓睁开眼睛。
她没有看陈默,却忽然伸手,轻轻拽住了陈默外套的袖口
力道很轻,就像害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陈默的心猛地一软。
他想起了第一次抱她,她在车里也是这样,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冷吗?”陈默低声问,以为她是觉得酒吧空调不够暖。
苏瑾萱却摇了摇头,手指依旧没有松开。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开始弹奏下一首曲子的钢琴师,但身体却更靠近了陈默一些,几乎要挨到他的手臂。
这是一种无言的信赖和依赖,仿佛只有在靠近他的地方,她才能安心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聆听那真实的音乐。
陈默没有动,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袖口。
他拿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慢慢喝着。
酒吧里,钢琴曲换了一首又一首,从舒缓的古典到慵懒的蓝调。
苏瑾萱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随着某个旋律极轻微地点点头,或者眨一下眼睛。
时间在这种静谧而奇异的氛围中流淌,陈默不再试图说话,只是陪着她,感受着袖口那一点点微弱的牵引力,看着她在音乐中一点点卸下心防,露出内里那个或许依旧伤痕累累、却依然能感知美好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钢琴师结束了演奏,起身致意。
酒吧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声音渐渐嘈杂。
苏瑾萱似乎被突然增大的噪音惊扰,眉头蹙起,拽着陈默袖口的手也松开了,转而有些不安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陈默知道该离开了,他轻声说:“音乐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苏瑾萱这次没有反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了某种仪式后的安然。
她主动站起身,等待陈默。
陈默付了账,领着她走出酒吧。
夜晚的寒气扑面而来,苏瑾萱缩了缩脖子。
陈默很自然地侧过身,帮她拢了拢围巾,这个动作做得流畅而自然,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一种下意识的照顾。
苏瑾萱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后海的水,那层薄冰似乎又化开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跟在他身边,朝胡同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但气氛却与来时不同。
来时是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的安静,而现在,是一种共同分享了一段宁静时光后,心照不宣的平和。
苏瑾萱的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一点,不再总是盯着地面,偶尔也会抬头看看路边晕黄的路灯,或者天空中稀疏的星星。
走到四合院门口,陈默停下脚步。“到了。”
苏瑾萱也停下,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月光和门廊下灯笼的光混合着,映在她脸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她停顿了一下,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声:“陈哥哥,谢谢你,我今晚很开心!”
门轻轻关上了……
第938章 京城情愫暗生 江南刀光剑影
陈默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苏清婉迎上来询问的细碎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个夜晚,那片破碎又重聚的月光,酒吧里真实的琴声,袖口那一点微弱的牵引,还有最后那一声轻如羽毛的“陈哥哥”,都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知道,通往她内心世界的路依然漫长而崎岖,但至少,今晚他们一起,朝着那个方向,又静静地迈进了一小步。
这感觉,就像在浓雾弥漫的深海里,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虽然遥远,却无比真实,足以让人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就在陈默在京城陪苏瑾萱时,王泽远和陈嘉洛还有他们长的账房先生,在静园再次迎接了楚镇邦和廖海鹏。
王泽远给楚镇邦打的电话,他在电话中先是问候了楚镇邦一声,接着就话锋一转,说道:“楚书记,关于上次谈到的,京城那边关于江南公安系统以及后续工作的一些新精神、新动向,我这边又收到了一些更具体的内部消息,觉得非常有必要向您当面汇报一下。”
“另外,之前提到的那位对江南某些历史遗留项目账目非常熟悉的专业人’,也想引荐给您认识一下,或许对您厘清一些思路、把握一些尺度有帮助。”
楚镇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王泽远口中的新精神、新动向,一定是指江南空缺的人事问题了。
而专业人士和历史遗留项目账目,则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楚镇邦内心最敏感、最焦虑的区域,永安县和楚文琪。
楚镇邦知道,这又是一场避不开的鸿门宴。但王泽远背后站着的是曾老爷子、王兴安,甚至可能还有更上层的意志。
现在正是江南的人事问题落幕之际,他楚镇邦如果还想在江南站稳脚跟,接下来的人事力量加持谁,是极为重要的。
同时,楚镇邦谋求的那虚无缥缈的更进一步,如果曾老爷子能帮他,他还是能到京城去,人一到京城,量他常靖国,也不敢再翻他的老底!
“王总有心了。”楚镇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时间,地点?”
“今晚六点,静园听涛阁,还是老地方,安静,方便说话。”王泽远立刻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都是自己人。”
“好。”楚镇邦没有多问,干脆地答应下来,“我带海鹏同志一起。”
带廖海鹏,既是出于安全考虑,也是一种姿态,他楚镇邦并非孤身赴会,也并非完全任人拿捏。
王泽远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廖秘书长一起来当然好,都是自己人,正好一起听听,统一思想。”
晚上六点,楚镇邦的车准时驶入静园。这一次,他没有过多遮掩,但静园方面显然早已得到指示,安保格外严密,通往听涛阁的路径也被提前清场。
听涛阁是静园最深处、也是最奢华隐秘的宴请场所之一,独立成院,假山流水环绕,隔音绝佳。
楚镇邦带着廖海鹏走进包厢时,王泽远已经等候在门口,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包厢里除了王泽远,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陈嘉洛,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商务装,少了些许记者的不羁,多了几分沉稳。
另一个则是个六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面容清癯,气质沉静,甚至有些刻板,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黑色公文包,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见到楚镇邦进来,也只是微微欠身,并未多言。
“楚书记,廖秘书长,欢迎欢迎。”王泽远笑着引座,“这位是陈嘉洛陈记者,你们见过。”
“这位是沈墨林,沈老师,是文物鉴定和古文献研究方面的资深专家,退休前在省博物院工作,对地方文史、特别是永安一带的历史文化项目,有很深的造诣和了解。”
沈墨林!楚镇邦和廖海鹏心中都是一凛。
这个名字他们并不完全陌生,隐约记得是省里文物系统的一个老专家,性格有些孤僻,但专业上据说很扎实。
王泽远把他找来,还特意强调永安县和了解,其用意不言自明。
“沈老师,久仰。”楚镇邦面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在主位坐下。
廖海鹏坐在他下手,目光警惕地扫过沈墨林和那个黑色公文包。
寒暄几句,精致的菜肴陆续上齐,王泽远亲自斟酒,气氛看似融洽,却始终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酒过三巡,王泽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酒杯,看了陈嘉洛一眼。
陈嘉洛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楚书记,廖秘书长,今天请二位来,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京城的最新动态。”他压低了声音,“部里的杨佑锋部长助理,赴江南担任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一事,已经基本定调,近期就会宣布。”
“杨厅长是带着中央彻底整顿江南政法系统、廓清乌云的决心来的,他的到来,将极大地改变江南目前的权力格局和调查方向。”
楚镇邦和廖海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都是波澜起伏。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基本定调,还是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常靖国回归后的一系列动作,恐怕会遇到强有力的阻截和反击。
“第二件事,”陈嘉洛话锋一转,目光看向了沈墨林,“就和沈老师,以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有关了。”
“沈老师,您来说吧?”
沈墨林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木然。
他缓缓打开那个黑色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又从档案袋里小心地抽出几份文件、几张照片和一叠复印的票据单据。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带着一种老派学究的严谨,但越是如此,越让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楚书记,”沈墨林开口,声音干涩而平稳,没什么起伏,“受人之托,整理一些旧资料。”
“这些资料,主要涉及五年前,永安县‘青川历史文化保护与旅游综合开发项目’中,关于几处历史博物馆筹建、馆藏文献征集与鉴定,以及相关配套商业地产开发的一些财务往来和鉴定记录。”
“青川项目”几个字一出,楚镇邦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正是他侄女楚文琪和郭汉京在永安搞的那个最大的项目!
第939章 书记被拿捏 一场没有选择的选择
沈墨林将一份文件推到楚镇邦面前,上面是清晰的资金流水复印单,显示数笔巨款从几个看似不相关的文化公司、基金会账户,流入了项目指定的文物收购和文献保护专项账户,但紧接着,又有几乎等额的资金,从这些专项账户,以“咨询费”、“设计费”、“劳务费”等名目,流向了几个私人账户和海外账户
其中一个收款账户的名字缩写,赫然与楚文琪常用的一个化名有关联!
“这是部分异常资金往来,金额总计约八千四百万。”沈墨林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考古发现,“追踪这些资金的源头公司,发现其控股方层层穿透后,与香港某注册的离岸公司有关,而这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查与郭汉京先生关系密切。”
接着,沈墨林又推过几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但能清晰地看到一些装箱的文物、古籍文献,以及一些鉴定现场。
沈墨林指着其中几张照片说道:“这是在项目初期,一批声称是‘民间征集’的明代地方志和清代文书,准备入库博物馆。”
“但根据当时参与初步鉴定的另一位现已退休的同事私下留存的工作笔记复印件,以及这批文献后来公开的鉴定报告对比,发现至少有十七件关键文献的鉴定结论被篡改,将一批民国时期仿制的、甚至近年新造的赝品,鉴定成了‘具有重要历史价值的真品’,并以此申请了高额的国家专项补助和保护经费。”
沈墨林又拿出一份泛黄的、字迹有些潦草的笔记本复印件,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字:“看这里,‘乙未年三月初七,郭助理携木匣三只至,言称家藏。”
“开匣视之,纸质簇新,墨色浮艳,印鉴模糊,疑为近仿。然上峰有令,须做‘传承有序,品相佳’之评语。’”
“上峰”指的是谁?笔记里没写,但结合上下文和项目背景,不言而喻。
楚镇邦的手在桌下握紧,而且下意识地抖着。
廖海鹏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沈墨林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他那平板的语调说道:“还有关于博物馆建筑本身。中标承建的公司,资质平平,但报价远高于市场水平。”
“工程进行中,大量使用不符合标书要求的廉价建材,以次充好。而项目验收报告却完美无缺。”
“这里有一些当时的建材采购单复印件、现场监理私下拍摄的对比照片,以及最终支付款项的明细,其中有多笔巨额‘公关协调费’、‘专家评审费’,流向了当时项目指挥部几个关键人员的亲属账户。”
一份份文件,一张张照片,一组组数据,像冰冷的雪花,层层叠叠地堆到楚镇邦面前。
虽然沈墨林没有一句指责楚文琪的话,但这些证据链,几乎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利益输送、权钱交易、弄虚作假的画卷!
而楚文琪作为项目的实际推动者和重要参与者,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干系!
更可怕的是,沈墨林最后拿出了一份手写的、字迹有些颤抖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按有红手印。
说明中称,此人曾是项目指挥部的一名会计,受命做假账以平掉某些异常开支,并多次目睹楚文琪和郭汉京与相关人员密谈。
他因为内心不安,偷偷复印了部分关键凭证,并写下这份说明,藏匿起来。
如今听闻乔良出事,害怕自己被灭口,所以将东西交给了信得过的人。
“信得过的人”,显然就是沈墨林,或者说,是沈墨林背后的人。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沈墨林那平淡却字字诛心的叙述声,以及楚镇邦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王泽远适时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楚书记,这些东西,我们也是刚刚拿到,触目惊心啊!”
“乔良这个人,真是死了还要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这些东西要是流出去,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特别是如果落到正想找突破口、树立整顿典型的常省长手里,那对楚文琪同志,对您,甚至对郭家,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啊!”
陈嘉洛也接口道:“是啊,楚书记。”
“现在风声这么紧,杨厅长马上就要下来,常省长那边也盯着。”
“这些东西,就像定时炸弹。不过……”陈兴东嘉洛话锋一转,“好在现在东西在我们手里。沈老师是专业人士,也是明白人,他知道轻重。”
沈墨林这时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了楚镇邦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无奈,有畏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楚书记,我老了,只想安安稳稳在家带带孙子。”
“这些东西,本不该由我拿出来。但有人让我必须交给该看的人看。我看完了,也说完了。”
“这些东西如何处理,与我再无关系。我只希望,一切都能尽快平息,不要牵连无辜,也不要让真正的历史文化蒙羞。”
说完,沈墨林站起身,对着楚镇邦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将所有文件照片重新收进档案袋,却没有交给楚镇邦,而是放在了桌子中央。
意思很清楚:东西我亮给你看了,但拿不拿走,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不过,我们已经掌握了。
王泽远走过去,轻轻将档案袋推到楚镇邦手边,语气诚恳中带着压迫地说道:“楚书记,老爷子让我给您带句话:路,是人走出来的。”
“有时候眼前看着是悬崖,换条路,可能就是通天大道。”
“杨厅长下来,是整顿,也是机会。”
“把该厘清的厘清,把该了结的了结,支持该支持的人,江南才能有真正的清净和发展。”
“您个人的那些烦心事,老爷子也说了,不是不能解决,甚至可以变成您更进一步的垫脚石。”
“关键在于,心要定,方向要对。”
楚镇邦看着手边那个沉甸甸的档案袋,又抬眼看了看王泽远、陈嘉洛,以及已经重新坐回角落、眼观鼻鼻观心的沈墨林。
楚镇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楚文琪的这些罪证是更直接、更致命的威胁,足以将他和他珍视的家族声誉彻底摧毁。
而王泽远他们给出的路,虽然是与虎谋皮,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眼下,看起来是一条能暂时避开悬崖、甚至可能看到些许通天大道影子的路。
杨佑锋是季光勃的同学,这个时候接手季光勃的位置,而且还拿到了季光勃一直想要的副省长位置,显然是曾老爷子的手笔。
配合他们厘清旧账,推动曾旭的项目,以此换取楚文琪的平安和他楚镇邦个人可能的更进一步。
这是一场没有选择的选择!
第940章 软肋被掣 楚镇邦的臣服与暗筹
楚镇邦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档案袋。
他的手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是一片冰凉濡湿。
“王总,陈记者,沈老师,”楚镇邦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今天这顿饭,我吃得很明白。江南的安定和发展,是头等大事。”
“中央的决策,我坚决拥护。”
“该配合的工作,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至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该厘清的,就厘清吧。”
“不过,工作要讲方法,也要讲分寸。”
楚镇邦没有明确承诺什么,但话里的意思,王泽远和陈嘉洛都听懂了。
他屈服了,他同意了交易,但希望处理过程尽可能温和、可控。
王泽远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胜券在握的笑容,举起了酒杯说道:“楚书记深明大义!有您掌舵,有杨厅长助力,江南一定能拨云见日!”
“来,我敬您一杯,为了江南更好的明天!”
楚镇邦也举起了杯,与王泽远、陈嘉洛轻轻一碰,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一路灼烧到胃里,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楚镇邦算是被彻底绑死在这辆战车上了。
前方是荆棘还是坦途,他已无法独自决定。
廖海鹏也默默举杯喝了一口,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楚镇邦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分的侧脸,又看了看对面王泽远志得意满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
接下来的酒,喝得自然很潦草,各怀鬼胎,以廖海鹏说楚镇邦明天一大早要去机场迎接到访的外宾而结束了酒宴。
当夜色更深时,楚镇邦的车驶离静园,车窗紧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只留下车内压抑到近乎凝固的空气。
楚镇邦靠在后座上,双目微阖,手里紧紧握着那个档案袋,一言不发。
廖海鹏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书记铁青的脸色,欲言又止。
车子前行了一段时间后,楚镇邦忽然睁开眼,无奈而又痛心地说道:“海鹏,你都听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廖海鹏心头一紧,转过身:“书记,他们这是……”
“逼宫。”楚镇邦吐出两个字,冰冷彻骨,“用文琪,用我的软肋,逼我上他们的船。”
说着,楚镇邦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袋,“这些东西,一旦漏出去,文琪这辈子就完了,我们楚家的名声,也完了。”
“更别提郭家,郭汉京那个蠢货!”最后一句,楚镇邦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挫败。
廖海鹏沉默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沈墨林说的,可信吗?那些证据……”
“八九不离十。”楚镇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文琪的胆子,是被我,被郭家,还有那个无法无天的郭汉京给惯出来的。”
“青川项目,水太深了。”
“乔良死了,反而把这些陈年淤泥都翻了起来,成了别人手里的刀。”楚镇邦顿了顿,眼神凶狠起来,“王泽远背后是曾老,陈嘉洛是喉舌,那个沈墨林,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棋子。”
“他们选在杨佑锋任命前夕发难,时机拿捏得太准了。”
“杨佑锋……”廖海鹏咀嚼着这个名字,“季光勃的老同学,带着尚方宝剑下来。”
“书记,如果我们配合他们,支持杨佑锋和曾旭,靖国省长那边?”
“常靖国?”楚镇邦冷笑一声,带着自嘲般的语气说道:“他现在是得势,盯着我不放。”
“可杨佑锋下来,就是平衡,甚至是压制。”
“曾老这是要重新划定江南的棋盘,我如果不识时务,常靖国未必能保我,王泽远手里的炸弹却随时能炸死我。”
“如果我深明大义,配合新来的杨厅长厘清旧账,支持曾旭的项目,那么文琪的麻烦,他们可以帮忙按住,甚至……”
楚镇邦看向窗外飞逝的灯光,叹了口气后,没有停下来。
“王泽远暗示的,我那更进一步,或许真有一线可能。到了京城,常靖国再想翻旧账,难度就大得多了。”
“这是与虎谋皮啊,书记。”廖海鹏忧心忡忡地插话了。
“我知道!”楚镇邦烦躁地打断了廖海鹏的话。
“可有别的选择吗?海鹏,你告诉我,现在立刻跟常靖国坦白,求他庇护?且不说他肯不肯、能不能,王泽远他们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吗?”
“这些东西只要往纪委一送,往网上一插,就是万劫不复!”
“现在,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至少,上了这条船,暂时是安全的。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海鹏,如果我进了京,我就能为你谋个好去处。”
“如果我不能进京,在我退下来之前,我也要为你谋个安全的地方,安全着陆。”
楚镇邦的话把廖海鹏说得眼眶一热,叫了一声“书记”后,声音哽咽得说不出来话了。
“海鹏,别难过,我们还没倒呢!”
“你给我听好了,第一,你立刻秘密安排可靠的人,去永安,不,不能从江南调人,从外地,找信得过的私家调查人员,暗中核实沈墨林这些材料的真伪,尤其是那个所谓会计的情况说明。”
“真作假时假亦真,我们得心里有底。”
“第二,想办法接触一下杨佑锋那边的人,不要通过王泽远,看看有没有其他渠道,探探口风,了解他们真正的底线和诉求。”
“第三,文琪那边,你亲自给她打个电话,用暗语,让她立刻停止一切与郭汉京及青川项目遗留问题的关联活动,收敛锋芒,近期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消息。”
“另外,让她想办法联系郭汉京,警告他,管好自己的人,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如果再出纰漏,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是,书记,我明白了。”廖海鹏郑重应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楚镇邦已经做出了艰难而危险的选择,而他自己,也必须紧紧跟上。
“还有,”楚镇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档案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个东西,你收好,找最安全的地方锁起来。”
“这是我们的催命符,但用好了,或许也能成为别人的紧箍咒。”
楚镇邦说到这里时,车子缓缓驶入省委别墅区,停在了楚镇邦家门口。
楚镇邦下车时,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看着这样的楚镇邦,廖海鹏的心又是一酸,对司机说了声“送我回家”后,靠在了椅子上,闭目想着江南发生的一切……
第941章 江南棋局 新棋子与暗处的红颜
与此同时,静园听涛阁的喧嚣早已散去。
王泽远和陈嘉洛并没有离开,而是乘坐内部专用电梯,直接来到了静园顶层不对外营业的总统套房区域。
套房门口,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精悍男子,见到王泽远,微微点头,无声地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灯火通明,装饰极尽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香气和淡淡的暧昧气息。
客厅里没人,隐约能听到里间卧室传来压抑的喘息和娇吟。
王泽远脸上全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神色,示意陈嘉洛在客厅沙发坐下。
他自己则走到酒柜前,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红酒。
过了约莫十分钟,卧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丝质睡袍、头发微湿、面泛桃红、眉眼含春的年轻女子率先走了出来,正是被王泽远调教过、送给阮振华的那位女艺术生杜娟。
她见到王泽远,脸上娇羞更甚,低着头快步走向浴室。
紧接着,阮振华也披着睡袍走了出来,神情餍足中带着慵懒,看到王泽远和陈嘉洛,并不十分意外,哈哈一笑道:“王总,陈记者,这么晚还过来?事情谈完了?楚大书记那边,搞定了?”
“阮总好兴致。”王泽远笑着将一杯酒递过去,“基本妥了。楚镇邦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阮振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咂咂嘴道:“那就好。楚文琪那些烂账,足够拿捏死他了。”
“对了,那个沈墨林,可靠吗?别到时候反水。”
陈嘉洛推了推眼镜,接口道:“阮总放心。沈墨林的独子在美国留学,出了点小麻烦,正好需要我们帮助。”
“他是个老派知识分子,把名声和儿子看得比命重。”
“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天亮出来的,只是复印品,原件在我们手里。他翻不了天。”
“那就好。”阮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王泽远看着阮振华说道:“阮总,有个好消息,杨佑锋助理来江南省补缺副省长兼江南省公安厅厅长。”
“这个杨佑锋,你在京城有交集吗?”
“杨佑锋?”阮振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慵懒的餍足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意外与狂喜取代,他随手将空酒杯往旁边昂贵的矮几上一顿,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王总,你这消息,可太及时了!”
阮华华从沙发上激动地站了起来,兴奋地说道:“何止是有交集!”
阮振华说着,目光扫过王泽远和陈嘉洛,嘴角咧开一个颇具深意的笑容。
“这位杨助理,不,马上就是杨省长,杨厅长了,可是位妙人。我们在京城很熟。”
“他嘛,面上严肃,讲究原则,但有些雅好,跟我还算投缘。”
王泽远眼神微动,品着雅”二字,缓缓晃动着杯中残酒,不置可否。
陈嘉洛则低下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飞快地记录着阮振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措辞。
“关键是,”阮振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那位红颜知己,谷意莹女士,他当时介绍给我认识,我还帮过谷意莹呢。”
“这份情,他杨佑锋心里得有数。”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都是明白人。
杨佑锋与谷意莹的关系,显然并非寻常,而阮振华恰好处在了这个微妙链条的一个节点上。
这还真是天大的秘密,不对,不对,这秘密,一定曾老爷子也知道,否则,曾老爷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运作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人到江南来。
既然杨佑锋喜欢谷意莹这款的,他王泽远就有办法了!
王泽远这么想时着,阮振华却按捺不住,也顾不得此时已是深夜,更不在意王泽远和陈嘉洛就在旁边看着,他需要立刻确认,立刻将这份惊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筹码。
阮振华重新坐回沙发上,抓起手机,就给杨佑锋打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就在阮振华眉头微蹙,以为对方已经休息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杨佑锋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迟滞,但总体还算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背景很安静,隐约有极细微的纸张翻动声,或许他并未真的入睡,而是在书房处理事务。
“杨助理,哦不,瞧我这记性,该提前叫一声杨省长了!”阮振华瞬间切换了语气,热情洋溢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仿佛两人是多年至交,
“是我啊,振华。这么晚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但听到您要来江南主持公安厅工作的好消息,我这是高兴得睡不着,必须第一时间给您道贺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沉默里,包含着复杂的掂量。
杨佑锋当然知道阮振华是什么人,也知道这通深夜来电绝不仅仅是道贺那么简单。
他与阮振华的那点交集和对方所谓的帮助,是他仕途上一个需要小心处理的擦边球。
如今他即将履新江南,手握公安厅重权,阮振华突然热情致电,其用意不言自明。
但杨佑锋同样清楚,阮振华的能量不容小觑,这些红色背景的公子哥们,哪一个都是他这种没有红色背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得罪不起的。
何况阮振华还是常靖国的小舅子,而杨佑锋的运作,全是曾家的手笔,他清楚自己逃脱不了曾家,还有远在美国的谷意莹和季光勃!
想到这里,杨佑锋热情地应道:“是阮总啊。谢谢。任命还没正式下来,组织程序还是要走的。”
“你这么晚还没休息?”
这就是官场语言的精妙之处,既未否认,也未深谈,还顺势把话题引开了。
阮振华是何等人物,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笑得更开了,应道:“杨省长,您太严谨了!”
“我这人就是个急性子,听到风声就坐不住。”
“主要是太为您高兴了!江南这片地界,治安大局复杂,正需要您这样有魄力、有原则、更有远见的领导来掌舵啊!”
“您这一来,我们这些在江南做点小生意的,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听着阮振华的话,杨佑锋在电话那头轻笑道:“阮总过誉了。”
“公安工作关系到社会稳定和群众安全,责任重大,以后还需要社会各界,包括像阮总这样有责任感的企业家,多多支持配合。”
“那是当然,绝对配合!全力支持!”阮振华立刻接上,语气斩钉截铁,“杨省长,您放心,别的不敢说,在江南省,您有什么需要协调、需要了解地方情况的,您随时吩咐,我就是您在江南的耳朵和眼睛!”
这话说得极为露骨,就是直白的表忠和站队了!
第942章 暗战开局 从总统套房到小巷足疗
杨佑锋更加热情了,应道:“阮总言重了,我刚到江南,很多情况不熟悉,以后工作上,肯定要向阮总这样的企业家请教的时候。”
话到了这个份上,阮振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逼。
杨佑锋这种级别的官员,能接这个电话,能说出请教二字,已经是给出了相当积极的信号。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杨省长,您太谦虚了!您能这么说,就是给我阮振华天大的面子了!”阮振华见好就收,语气更加热络,“那就不多耽误您休息了。”
“等您正式履新,一定给您接风洗尘,到时候再当面聆听您的指示!您先忙,保重身体!”
“好,阮总也早些休息。”杨佑锋客气地回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阮振华放下电话,转过身,脸上全是意满的笑容。
“听到了吧?”阮振华对王泽远和陈嘉洛扬了扬下巴,“杨佑锋这边,稳了。他虽然端着,但话里话外,没把我当外人。”
“尤其是谷意莹那层关系,就是压舱石。”
“季光勃给我的这个项目,正好,等杨厅一到任,立刻可以加大力度推进!”
“有他坐镇,在江南省公安口的项目,我们就能放开手脚了!”
王泽远听到这里,脸上全是笑容,说道:“阮总运筹帷幄,深谋远虑。”
“杨厅长这条线接上,我们在江南的根基,就更牢不可破了。”
“楚镇邦那边是防守,杨佑锋这边,可是实打实的进攻利器。”
陈嘉洛适时补充道:“楚镇邦被拿住把柄,只能配合我们。”
“杨佑锋若成为自己人,很多以前不方便做的事,以后或许就能光明正大地做了。”
“一守一攻,相得益彰。”
阮振华哈哈大笑,重新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江南更加畅行无阻的未来。
“没错!楚镇邦是盾,杨佑锋是矛!”
“有了这一盾一矛,江南这块地盘,就真正是我们说了算了!”
“来,为了杨厅长即将上任,也为了我们的大好前程,再干一杯!”
三个酒杯在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响声。
干完杯后,王泽远提议,找个地方足疗去。
三个人离开了总统套房,出了静园。
他们勾肩搭背地,歪歪斜斜上车的一幕,被秦阳的人全部拍了下来。
本来秦阳要留在省城盯王泽远的,可曹金安知道秦阳为叶驰做的一切后,一个电话把他叫回了洋州市,负责公安局的工作
而曹金安则下到六安镇还有竹清县隔壁的县里安抚受伤的干警去了,当然,他也要落实常靖国的指示,借这个机会,整顿警风!
对王泽远的监视,秦阳就安排了自己信得远的兄弟刘闯,秦阳在刑侦队最信任的兄弟之一,当年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秦阳曾为他挡过一刀,这份过命的交情让刘闯对秦阳忠心耿耿。
“秦局刚回洋州,交代的事可不能办砸了。”刘闯低声自语,调整着相机参数。
当王泽远、阮振华、陈嘉洛三人歪歪斜斜地走了出来,阮振华搂着王泽远的肩膀,陈嘉洛在一旁扶着他,三人都带着明显的醉态,走路步伐虚浮。
“勾肩搭背,形态丑陋。”刘闯边拍边低声评价,快门声在寂静的车内格外清晰。
他连续抓拍了十几张照片,清晰地记录下三人醉醺醺的模样:王泽远西装敞开,领带歪斜;阮振华满脸通红,对着夜空大笑;陈嘉洛眼镜歪在一边,还在试图保持仪态。
三人踉跄着上了一辆奔驰车,
刘闯立刻启动车辆,保持安全距离跟了上去。
奔驰车没有回市区的高档住宅区,而是拐进了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深处,一家门面低调的“颐和足道”还亮着暖黄色的灯。
“还真去足疗了。”刘闯将车停在巷口,迅速下车,从侧门绕到足道馆后巷。
这里刘闯熟,半年前配合市局扫黄打非时,这家店曾因涉嫌色情服务被查处过,后来不知托了谁的关系又重新开业了。
刘闯轻车熟路地翻过矮墙,摸到二楼通风管道旁。从这里,能隐约听到楼下包厢里的说话声。
刘闯掏出微型录音设备,贴在通风口上。
包厢内,烟雾缭绕。
王泽远躺在按摩椅上,闭着眼享受足疗小妹的按压。
阮振华则兴致勃勃地继续刚才的话题:“等杨佑锋一到任,公安厅那个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建设项目,我们就能全面推进。”
“季光勃给的消息,这个项目预算大几千万,这种新科技项目,我们再沾上AI,全省铺开的话,就搞他十个亿!”
“十亿?”陈嘉洛推了推眼镜问道?
“这只是明面上的。”阮振华压低声音,“配套设备、后期维护、数据服务,加起来起码二十亿的市场。”
“我们振远科技只要拿下总包,转手分包出去,抽三成就够吃五年了。”
王泽远这时睁开眼,慢悠悠地说:“关键是杨厅长那边得让他点头,公安系统的采购,厅长有一票否决权。”
“这个你放心。”阮振华胸有成竹,“杨佑锋在京城时我就摸透了他的脾气。这人表面严肃,实则有软肋。”
“软肋?”陈嘉洛好奇地问。
王泽远还是清醒些,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这个话题就中止了,转向了谈女人。
刘闯见今天录的全是大消息,赶紧撤了下来。
刘闯小心地收回录音设备,悄无声息地翻出后巷。
回到车上,他第一时间检查了录音文件,清晰可用。
刘闯赶紧拨通了秦阳的电话。
秦阳刚看到是刘闯的来电,他立刻接了,直接问道:“闯子,什么情况?”
“秦局,有大发现。”刘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激动,“我跟着王泽远他们去了颐和足道,录到了一些对话……”
刘闯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听到的关键信息复述了一遍。
秦阳的脸色越来越沉,立即说道:“录音文件立刻传给我,原件你保存好,不要留任何备份。”
“另外,你继续盯着王泽远,但要注意安全,宁可跟丢也不要暴露。”
“明白!”
挂断电话后,秦阳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大脑飞速运转。
杨佑锋要来接任公安厅长?这可是重磅消息。
还有那个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建设项目,居然要被他们搞成二十亿的公安信息化建设资金,如果真被振远集团这种公司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更可怕的是,阮振华显然已经在谋划如何搞定这位新任厅长。
秦阳拿起手机,打给了关洛希!
第943章 关美人深夜信息令封疆大吏震怒
关洛希被手机铃声惊醒,看到是秦阳的来电,她立刻清醒起来,急忙接了电话。
“秦阳,是不是出事了?”
关洛希急急地问着,这么晚,肯定是急事,他才来吵醒她的。
“姐,有紧急情况。”秦阳急急地说站,“我的人拍到了王泽远、阮振华和陈嘉洛深夜聚会的视频,更重要的是录到了一些对话。”
关洛希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什么内容?”
“我立马发给你。”说完,秦阳就挂了电话。
很快,关洛希收到了秦阳发过来的视频和录音,她认真看完和听完后,立马给秦阳打电话。
“秦阳,这件事干得很好,让你的人继续给我盯死王泽远,这个王八蛋,我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对了,他给我的三百万到账了,你抽空回一趟省城,我们去看看房子,买个小公寓吧,还能剩下百把万,够我们生活的,你觉得呢?”
关洛希深情地对秦阳说着这些。
秦阳一怔,顿感喉咙发干,无法接关洛希的话。
王泽远的钱啊,是个男人,用起来都会觉得膈应的。
“姐,”秦阳叫了一声,“买房子的事,我们晚点再说,好吗?”
“盯梢的事我会安排妥当,王泽远那边有任何新动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这些,秦阳沉默了。
关洛希也沉默了,秦阳知道关洛希在等,等一个更柔软的解释,或者至少是一句关于家的憧憬。
可秦阳最终只是往那沉默里添了点温度,说道:“姐,省城风大,你最近多穿点。”
这句话说得笨拙又含糊,像在说天气,又像在说别的什么。
说完后,秦阳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关洛希没想到秦阳就这样挂了电话,顿时空空落落的,但她现在没时间去理会这种儿女情长,急忙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电话一通,关洛希就把秦阳说的事情包括视频、录音等等,对陈默讲了一下,一讲完,她就说道:“我发给你,你看看,我们再讨论。”
说完,关洛希这头就挂了电话。
陈默刚刚躺下,苏清婉给他打了好半天的电话,说苏瑾萱回家后,居然在她的房间哼了音乐,居然还叫了她一声“妈”。
苏清婉的激动和兴奋隔着手机屏幕,陈默都能感觉到溢向了他。
而苏清婉的电话结束后,常靖国也来了电话,没提工作的事情,同苏清婉一样,他同样激动和兴奋地感谢陈默,甚至提出来,让陈默再在京城多呆两天,明天继续带苏瑾萱换个地方转转。
陈默一一应了下来,想着明天去看望董老时,晚上还给房君洁打了一个电话。
同房君洁打电话时,陈默有那么一瞬间是尴尬而又内疚的,他回国的第一件事,却是在惦记苏瑾萱。
现在,无论是苏清婉还是常靖国,都要求他陈默在京城多呆几天时,他又没拒绝。
陈默实在不知道如何对房君洁开口,哪里知道,房君洁却在电话中主动说道:“陈默,你人在京城的话,就去看看苏瑾萱吧,她就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
陈默除了应下外,硬是一个字不敢在房君洁面前提,他今夜同苏瑾萱的所有情况。
陈默在这个夜里,除了面对苏瑾萱的事,过了一遍外,就是江南接下来的空缺位置,都是极重要的两个岗位,也不知道中央到底会如何平衡。
陈默就是在想这个问题时,接到了关洛西的电话,而且她很快就挂了,发过来了一组视频和一段录音。
陈默点开视频时,竟然看到了阮振华,他同王泽远还有陈嘉洛这般勾肩搭背,显然,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了。
听完录音后,陈默又惊又急,他万万没想到,他白天才向中纪委的领导汇报了美国的情况,晚上就听到了杨佑锋要接季光勃的厅长一职,而且还是由副省长兼的。
双重的身份出现在江南省,可见中央对江南省公安厅厅长一职的重视。
“江南,果然一刻不得安宁。”陈默倒抽了一口凉气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迅速拨通了关洛希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陈县长,你看完了?”关洛希急急地问道。
“看完了。”陈默应道:“关处,你听我说。”
“第一,让你的人继续盯紧王泽远,但务必注意安全,尺度你自己把握。”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立刻、马上同王泽远切割干净。”
“关处,我还是那句话,需要我和常省长出面的,我们一定义无反顾地帮你摆脱王家。”
关洛希没想到陈默还是如此替她着想,眼眶一热,眼泪迅速滑落下来。
秦阳带给关洛希的空洞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可关洛希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压下了这些情绪,她知道,陈默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陈县长,我已经离婚了,但王泽远带给我的一切伤害,我要让他还有王家付出代价!”
“你先向常省长汇报人事变局,等你回国后,从江南路过时,你告诉我一声,我为你接个风,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聊聊。”
陈默一怔,但还是很快应道:“好的,关处,你离了就好,离了就好。”
陈默这话一落,关洛希那头默默挂掉了电话。
陈默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拨通了常靖国的号码。
时间已是深夜,但电话很快被接起,常靖国的声音清晰沉稳,显然也尚未休息。
“小陈?这么晚,有事?”常靖国直接问道。
“省长,有紧急情况,关于江南省公安厅长继任人选,以及可能涉及的重大利益输送。”
陈默言简意赅,将视频和录音的核心内容,尤其是杨佑锋可能赴任、阮振华意图利用其关系染指公安厅信息化大单的情况,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可怕的寂静,但陈默能感觉到常靖国呼吸是急促的,显然杨佑锋要空降到江南省任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一职,出乎了常靖国的意料。
最最出乎意料的还有阮振华,这个在常靖国夫人一死,立即把他们的住房过户到了他阮振华名下的大舅子。
这个在常靖国进去后,一直在落井下石的大舅子。
这个在常靖国来江南后,处处想把手伸进江南的大舅子,却在他进去后,成功地拿到了江南的项目。
常靖国此时此刻,异样的复杂和愤慨!
第944章 京城水漫江南岸 至亲反目成枢纽
常靖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陈默一直默默等着。
终于,常靖国说话了。
“阮…振…华。”常靖国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陈默一怔,他这是第一次听到常靖国用这样的语气念出一个名字。
那里面不仅仅有厌恶和警惕,更掺杂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痛楚的感觉。
这个曾是他至亲妻兄的人,这个在他人生最低谷时毫不犹豫抽走最后一块浮板,甚至试图将他按入更深泥潭的人。
如今,竟然以这种方式,再度强势地、阴魂不散地切入他正要全力整顿的江南棋局。
“他居然拿到了江南的项目?”常靖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陈默确认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通过王泽远,还有可能即将到来的杨佑锋?”
常靖国说这话后,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旋即冷笑地说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京城的水,到底还是漫过来了。”
陈默听到这些话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常靖国此刻的情绪绝非仅仅是愤怒。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被背叛的余痛,对局势骤然恶化的凛然,以及身为封疆大吏却似乎被无形之手掣肘的深沉郁结。
阮振华的出现,像一根毒刺,不仅扎向江南未来的要害,更直接挑开了常靖国心底某块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疤。
“小陈,”常靖国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继续说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峻得多,也复杂得多。”
“杨佑锋若真以副省长之身兼掌公安厅,其权柄之重,在江南近年罕见。这本身已传递出异常信号。”
“而阮振华此人,我了解他。他贪婪、精明、胆大,更擅钻营,尤其善于抓住人的弱点,捆绑利益。”
“他能如此笃定地谈论杨佑锋的软肋,能拿到季光勃透露的项目消息,这说明什么?”
陈默也意识到了这个阮振华,他在京城时,就不喜欢的人。
可阮振华是阮老目前唯一在身边的至亲之人,白发人送黑发人,阮老还没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之中走出来,这个时候,要是知道阮振华卷进了季光勃的案子之中,能承受得起吗?
“省长,”陈默叫了一声,可常靖国却打断了他想说的话,语气陡然加重,字字如铁般地说道:“小陈,你先听我说。”
“阮振华被他们拉下了水,这说明,对方对我们的渗透和布局,可能远不止一个王泽远,一个楚镇邦!”
“他们瞄准的,是江南未来公安系统的核心权力和巨额建设资金!”
“二十亿,这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一旦让他们得逞,公安系统的科技化、现代化进程将沦为私人攫取暴利的工具,其带来的数据安全风险、系统后门隐患,简直不堪设想!”
“这已不是简单的腐败问题,这是动摇政法根基、危及国家安全稳定的重大风险!”
“省长,”陈默再次叫了一声,他已感到后背满是冷汗了,可陈默必须说话。
“如此看来,对方是双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
“一方面在基层制造事端,牵制我们的注意力。”
“另一方面在高层进行关键布局。”
“阮振华作为纽带,串联起了京城某些势力,可能的新任厅长、本地掮客和待价而沽的官员。这是一张已经开始收拢的网。”
“你的判断没错。”常靖国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冷硬,“这张网,必须撕开,而且要从最关键的节点撕开。”
“阮振华,他既然跳出来了,那就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小陈,你刚才提到关洛希,她还有更直接的证据吗?”常靖国问。
“这件事,只要你和关洛希来做。而且一定要保密,不能让老爷子知道。”
“他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的,是我的失误让老爷子失去了爱女,如今,我再直接把阮振华拿下的话,他一定认为我在报复。”
常靖国想到了这一层,这也是陈默担心的一层。
他们的手段还是真狠啊,让阮振华来江南搅局,软刀子杀人,刀刀不见血,却刀刀是血!
想到这里,陈默极谨慎地回应常靖国道:“省长,我在美国时,就已经让关处叮嘱秦阳盯死王泽远。”
“楚书记和王泽远见面的事情,也是关处的人收集到的。”
“省长,您看这样行不行?等我回到江南后,我再找找我师叔,让他这边派人盯住香港那个记者。”
“他在江南,就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曾家的白手套,我觉得要不要动用一些手腕,把他赶出江南,不准进入内地。”
陈默的话,让常靖国怔了一下,但很快说道:“你这法子可行,让他们想办法,拿到确切的证据材料,要绝对可靠、清晰。”
“楚镇邦是个突破口,但阮振华才是连接内外的枢纽,我们需要更有力的东西。”
“另外,你提醒关洛希,她和王泽远切割必须干净彻底,尤其是经济上,不能留任何把柄。”
“至于陈嘉洛这个香港记者,我同老丁商量一下,让他来操作一下,他出面操作,比我们出手要好。”
“我们也不能破坏香港和内地的关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了,省长。”陈默应道,“那关于杨佑锋同志可能赴任的消息,以及这个网络同城双活中心项目,我们如何应对?”
常靖国起了一下,才回应道:“杨佑锋同志的情况,我来处理。”
“我会通过适当渠道了解确切信息,并作必要的沟通。”
“即便任命已成定局,有些原则和底线,也必须提前明确。”
“至于那个项目,立即以省政府的名义,要求公安厅、发改委、财政厅、审计厅组成联合工作组,对全省公安系统重大信息化建设项目进行前瞻性规划和合规性审查,重点评估技术路径安全、预算编制合理性与采购流程规范性。”
“特别是涉及核心数据与网络安全的基础设施,必须提高准入门槛,实行最严格的审查和监督。”
“项目可以论证,但绝不能让他们打着高科技的旗号,行利益输送之实!”
“这件事,我会亲自抓!”
第945章 争分夺秒 飞京城三箭齐发锁项目
“还有,”常靖国最后补充道:“你准备一份材料,将美国之行发现的线索、季光勃与阮振华的关系、以及此次江南出现的异常动向串联起来,形成一份有逻辑、有证据支撑的报告。”
“我要用它来向上级领导作专题汇报,江南的这场风雨,已经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腐败问题,它关系到政法队伍的纯洁,关系到重大国家资产的安全,更关系到我们能否守住一方净土的底线!”
“是,省长!我连夜准备。”陈默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如千钧,但也有一股热血在激荡。
常靖国的反应,让他看到了这位封疆大吏在复杂局面下的定力、决断与深谋远虑!
这晚,陈默人在京城,他没办法睡觉了。
陈默打开了电脑,开始写常靖国要的汇总材料,他很清楚这份汇总材料的分量!
陈默把自己毕生的笔力,都用在了这份汇总材料上面。
写到了凌晨三点,陈默才写完了这份汇总材料,此时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桌面上铺满了从美国带回的材料、手写的线索图、江南省公安系统信息化建设的公开招标文件,还有他从关洛希那里拿到的各种文件和信息。
陈默写完这份汇总材料后,没有立马休息,而是认认真真地修改了三次,才发给常靖国。
陈默知道,常靖国要的报告,不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必须是逻辑清晰、指向明确、且有初步证据支撑的风险预警和行动建议。
陈默确认这份汇总材料没什么问题后,才发给了常靖国,自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大早,醒来的常靖国看到了陈默发过来的汇总材料,他认认真真看完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刘明远。
刘明远见是常靖国的电话,赶紧接了电话就问道:“省长,是不是又出事了?”
常靖国一听刘明远如此问时,心一酸,从他回归江南省以来,天天在灭火,呆在他身边的刘明远,也是天天处于担惊受怕之中。
“明远,你立马给我订一张飞京城的机票,同时安排司机来接我,你也跟着,我们在车上谈,我现在马上飞京城。”
常靖国说完这话,就挂了电话,行动必须争分夺秒。
另一边,刘明远握着手机,心猛地一沉。
常靖国语气里的凝重和急切,他太熟悉了,这预示着又有重大且紧急的情况发生。
刘明远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边迅速查询机票信息,订下了两小时后起飞的航班,一边联系司机,让他立即备车前往省长住处。
半小时后,刘明远和常靖国同时坐在了车子后座。
常靖国见刘明远一脸紧张,笑笑道:“明远,放松点。情况是复杂,但我们有准备。”
说完,常靖国就把昨晚同陈默通知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一讲完,常靖国看着刘明远又说道:“基本可以确定,有人想通过阮振华这个纽带,利用可能的人事变动和公安厅的重大信息化项目,在江南公安系统打开一个口子,目标直指核心数据和巨额资金。”
“陈默的报告很扎实,我必须立刻进京当面汇报。”
刘明远却听得后背发凉,阮振华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有二十亿项目以及马上到来的副省长兼厅长,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省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走?”刘明远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正是我要交代你的。”常靖国的目光锐利如刀,“我飞京城后,你立刻替我办几件事,要快,要准,要保密!”
“第一,你亲自去找齐兴炜!”常靖国语气加重,“不要打电话,直接去他办公室或者家里。”
“告诉他,是我说的,情况万分紧急,涉及公安系统根本安全和重大国有资产风险。”
“让他以最快速度,组织召开公安厅党委紧急会议,会议主题就是立刻暂停、全面重新审查所有在季光勃任内批准、尤其是近期准备上马或正在运作的重大信息化建设项目,特别是那个网络同城双活中心项目!”
“所有相关流程即刻冻结,等待省政府联合工作组的审查意见。”
“理由要充分,可以强调技术安全风险评估和预算合规性审查的极端重要性。”
“态度要坚决,动作要迅猛,必须赶在任何可能的人事变动正式落地之前,把程序锁死!”
刘明远飞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手心冒汗。
“第二,”常靖国继续部署,“联系叶驰。让他从省纪委的角度,对涉及相关项目审批、采购的关键岗位人员,进行一次内部的、低调的廉政风险摸排和提醒谈话,形成必要的威慑和压力。注意方式方法,暂时不要扩大范围。”
“第三,”常靖国稍作停顿,“联系关洛希同志,让她想办法找到漏洞,停掉季光勃在审计厅的所有项目!”
常靖国说完,看着刘明远问道:“都记清楚了吗?有没有问题?”
刘明远合上笔记本,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应道:“省长,我都记下了。”
“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明远,江南就交给你了。记住,时间就是一切,果断就是生命。”常靖国最后叮嘱道,声音不高,却重如千钧。
“是,省长!”刘明远用力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机场后,平稳停下,常靖国拎起简单的公文包,大步走向安检通。
刘明远目送着常靖国的离去,直到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到车上,对司机沉声道:“去省公安厅,快!”
同时,刘明远一个电话打给了齐兴炜。
电话一通,刘明远就说道:“兴炜厅长好,我大约四十分钟后到达省公安厅,有紧急事情要同你商量,你在办公室等我。”
齐兴炜一怔,但很快应道:“好的,秘书长,我现在就去办公室等您。”
刘明远“嗯”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同时,刘明远一个电话打给了关洛希。
关洛希有刘明远的电话,不过联系少。
关洛希一怔,但很快接了电话。
“关处好,我是刘明远。”电话接通,刘明远的声音平稳而直接。
“刘秘书长好。”关洛希客气地回应着。
“关处,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第946章 斗争升级 一纸冻结惊涛巨浪
刘明远没有寒暄,切入正题,“常省长已经紧急飞赴北京。”
“在登机前,他特别指示,要求审计厅方面,立即对季光勃在任期间,特别是近期经手的,或者是批准报备的所有信息化类、基建类及相关重大财政支出项目,进行一次全面的、紧急的合规性与风险评估复查。”
“常省长的意思是,鉴于近期发现的一些新情况和新线索,这些项目可能存在潜在的重大风险隐患。”
“为了确保国家资金安全,防范可能出现的系统性问题,需要审计厅立即启动内部紧急复核程序。”
“重点是,对于其中可能存在程序瑕疵、预算依据不足、技术路线不清晰或供应商资质存疑的项目,要依据相关审计法规和内部控制制度,立即采取暂缓、暂停或重新论证等审慎措施,必要时可启动专项审计调查程序。”
“核心目标,是立即冻结相关项目的推进流程,切断任何可能的违规操作或资金流出通道,为后续的全面审查和清理争取时间、创造条件。”
刘明远说到这里语气加重了一些,声音也明显提高了几度,又说道:“尤其是涉及公安系统、数据平台、网络基建等敏感领域的项目,要作为重中之重。”
“常省长强调,这是基于当前特殊形势下的非常规风险管控要求,请你务必理解其紧迫性和严肃性。”
刘明远的话一落后,电话那头沉默了。
关洛希显然在快速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分量极重的指示。她身处审计关键岗位,自然明白全面紧急复查和冻结流程意味着什么,更清楚这背后牵扯的敏感性和巨大压力。
很快,关洛希回应刘明远道:“明白了,刘秘书长。”
“感谢常省长和您的明确指示,审计厅确实有对重点项目进行动态风险监控和及时干预的职责与程序依据。”
“我会立即向厅主要领导汇报常省长的指示要求,并依据《审计法》、《国家审计准则》以及我省重大建设项目审计监督相关办法,启动内部紧急会商和风险研判机制。”
“对于季光勃分管期间报备的特定类别项目,特别是您提到的敏感领域项目,我们将优先调取项目档案、合同文本、审批记录及资金流向进行初步核查。”
“一旦发现存在您所指出的程序性问题、重大风险疑点或明显不合规之处,我们将严格依法依规,迅速发出《审计风险提示函》或《暂停项目实施建议书》,提交厅党组和省政府,并抄报相关主管部门,要求项目单位立即暂停后续工作,配合审查。”
“不过,”关洛希话锋一转,提出了专业层面的考量,“刘秘书长,要做到快速、精准且合法合规地冻结目标项目,我需要更明确的范围界定和风险指向。”
“这样的紧急措施,可能需要更高层面的协调,例如与发改委、财政厅的联动,以确保政令统一,避免产生不必要的执行阻力或误解。”
刘明远心中赞许,关洛希果然专业且敏锐,既领会了意图,也提出了关键的操作性问题。
刘明远早有准备,压低声音道:“初步风险线索指向,主要集中在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及其关联配套项目上。”
“其他项目,请你根据季光勃近期的工作轨迹和审批重点,结合项目金额、技术敏感度、供应商背景等因素自行研判。”
“范围可以适当从宽,但动作一定要快,依据一定要扎实。”
“至于协调问题,”刘明远继续道,“常省长已有部署,省政府层面的联合工作组很快就会成立并介入。”
“你们的审计措施,是前置和关键的一环。”
“在正式文件下达前,请你依托审计厅的法定职权和内部程序先行启动。”
“必要时,可以我的名义,与相关厅局负责具体工作的同志进行非正式沟通,强调风险防控的紧迫性。”
“我明白了。”关洛希的回答简洁有力,“我会立即着手,以审计监督发现重大风险隐患为由,启动内部紧急程序。”
“最晚今天下班前,我们会形成初步意见并按规定流程报送。”
“同时,我会注意方式方法,控制知悉范围。”
“好,辛苦关处。保持联系,有情况随时直接向我汇报。”刘明远说完,挂断了电话,同时长长舒了口气。
关洛希的反应果断专业,这让他对完成常靖国交代的这关键一环,多了几分把握。
车子此时已驶入省公安厅大院,刘明远收起手机,下车,朝着齐兴炜的办公室方向,大步走去。
齐兴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刘明远敲了两下便直接推门而入。
齐兴炜显然已等候多时,见刘明远进来,他立刻转身迎上,脸上带着询问和凝重地问道:“秘书长,这么急,出什么大事了?”
刘明远没有客套,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齐兴炜也坐。
“兴炜厅长,时间紧迫,常省长有紧急指示,我必须当面传达。”刘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齐兴炜一怔,在刘明远对面坐下。
“常省长判断,有人正在利用可能的人事变动和公安厅的重大信息化项目做文章,目标直指我公安系统的核心数据和巨额财政资金,风险极大,性质极其严重。”
刘明远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直视齐兴炜,“初步线索显示,季光勃在任期间,特别是近期批出或准备上马的一些项目,尤其是那个网络同城双活中心及其关联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和程序漏洞,甚至可能被某些内外势力利用,作为利益输送和窃取数据的通道!”
齐兴炜的脸色瞬间变了,作为公安厅的副厅长,他太清楚核心数据和系统安全意味着什么,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腐败的范畴,触碰到国家安全和政法根基的底线,这项目不可能再继续推。
“常省长的指示非常明确,”刘明远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要求你立即,就是现在,组织召开厅党委紧急会议!”
“会议只有一个主题:立即暂停、全面重新审查所有在季光勃任内批准、尤其是近期准备上马或正在运作的所有重大信息化建设项目!”
“特别是网络同城双活中心项目,必须即刻冻结所有流程,等待省政府联合工作组的全面审查!”
“理由要充分,就强调技术安全风险评估和预算合规性审查的极端重要性,这是防范系统性风险、确保公安信息绝对安全的必要举措!”
“态度要坚决,动作要迅猛!”
“常省长强调,必须赶在任何可能的人事变动正式落地之前,把程序彻底锁死,不给任何势力可乘之机!”
第947章 齐厅铁腕锁程序 刘厅失魂去汇报
齐兴炜听得后背渗出冷汗,但眼中却迸发出一种职业性的警觉和决断。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行政命令,更是一场扞卫公安阵地纯洁与安全的战斗号令。
“我明白了!”齐兴炜猛地站起身,“情况危急,我马上召集在家的党委成员开会!秘书长,请您列席指导!”
“不,我不列席。”刘明远也站起身,拍了拍齐兴炜的肩膀,“这是你们公安厅内部的安全事务会议,我出面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常省长信任你,我也信任你。”
“记住,程序要合规,理由要过硬,动作要快、准、狠!必须形成党委决议,立刻下发执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齐兴炜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他不再耽搁,立刻抓起内部电话说道:“通知所有在家的厅党委委员,十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召开紧急党委会!”
“任何人不得缺席、不得迟到!议题:重大信息化项目安全风险紧急评估与管控!”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省公安厅这架庞大的机器,在齐兴炜的强力推动下,瞬间进入了紧急状态。
十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气氛肃杀。
除了出差的两位,其余党委委员全部到齐,包括副厅长刘善武。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紧张,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齐兴炜大步走进会议室,面色冷峻,刘明远则悄然坐在了隔壁的休息室,通过内部线路旁听。
“同志们,现在开会!”齐兴炜没有废话,直接坐在主位,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议题只有一个,也非常紧急。”
“接省政府主要领导紧急指示,并基于我们自身安全审计的初步研判,现在我厅部分重大信息化建设项目,特别是前任领导在任期间批准或推动的项目,存在不容忽视的重大安全隐患和程序风险!”
“为了绝对确保我省公安信息系统的安全、数据的保密和财政资金的有效使用,经厅党委研究决定,即刻起,全面暂停所有在季光勃同志分管期间批准立项、尚未完成最终验收交付的信息化建设项目!所有相关招标、采购、建设、付款流程一律冻结!”
齐兴炜的话一落,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这个决定太突然,太严厉了!
刘善武的脸色最先变了,他分管的部分工作正与几个相关项目紧密相连,其中就包括网络同城双活中心的前期协调。
“兴炜厅长,”刘善武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惊疑和不满,“这会不会太草率了?这些项目都是经过严格论证和审批的,突然全部叫停,影响太大了!”
“而且,季厅长他……”他下意识想提季光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意识到不妥。
“没有什么比公安信息系统的绝对安全更重要,没有什么比国家资金的安全使用更重要!”齐兴炜打断了刘善武的话。
“这是底线,是红线!技术安全风险评估不到位,预算合规性存在疑点,就必须停下来重新审视!”
“这是对事业负责,对组织负责,也是对每一位同志负责!”
“如果有谁觉得程序没问题、技术无风险、资金使用规范,那就拿出过硬的证据来,在接下来的联合审查中说清楚!”
说到这里,齐兴炜目光凌厉地看了看刘善武,又扫视全场说道:“这不是商量,这是党委基于当前严峻形势作出的紧急决议!”
“从现在开始,信息通信处、科技信息化处、警务保障部、纪委驻厅纪检组,立刻联动,成立内部项目清查小组,我亲自任组长!”
“对所有暂停项目进行地毯式核查!凡有违规操作、利益输送、技术隐患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散会!”
会议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齐兴炜雷厉风行,没有给任何质疑和拖延的机会。
决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刘善武最终投了弃权票,紧急通知立刻拟文下发各相关处室和下属单位。
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省公安厅内部炸开,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外部蔓延。
刘善武几乎是脚步踉跄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反锁上门,脸色阴沉地拨通了楚镇邦的电话。
电话一通,刘善武也顾不上问候,急切地说道:“楚书记,出大事了!”
“齐兴炜刚刚开了紧急党委会,以安全风险为由,把季厅长批的所有信息化项目,全部叫停了!”
“特别是那个双活中心项目,彻底冻结了!说是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指示!”
电话那头的楚镇邦,大吃一惊,同时,压抑着怒意说道:“动作这么快,常靖国这是要赶尽杀绝,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善武,你沉住气,项目暂停不等于取消,还有运作空间。”
“你那边,不要有任何过激反应,静观其变。”
楚镇邦的话还没说完,刘善武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厅纪委的同志客气而坚定地站在门口:“刘厅,齐厅长请您和项目清查小组的同志,现在就去小会议室,开始第一批项目的资料调阅和情况说明。”
刘善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风暴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猛烈、如此迅速。
“楚书记,刚才是厅纪委的同志,又来通知了,这是不给我们时间啊。”
就在楚镇邦同刘善武通话之时,正在会所与陈嘉洛品茶的王泽远,也接到了心腹惊慌失措的电话:“王总,不好了!刚得到内部消息,省公安厅那边突然下了紧急通知,所有季光勃时期的信息化项目全部暂停审查了!”
“我们的那个项目也被冻结了!”
王泽远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对着电话吼了一句:“消息确切吗?谁下的命令?”
“千真万确!是齐兴炜厅长亲自开的会,据说是常省长直接下的指示!”
王泽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常靖国,他动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
王泽远猛地看向陈嘉洛,说道:“出事了,我们找老阮去!”
第948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阮振华火速回京
王泽远拉着陈嘉洛,几乎是冲出茶室,直奔阮振华住的总统套房!
项目真要被叫停的话,王泽远对阮振华的投资,就全他妈的打了水漂!
王泽远不心痛是假的!
王泽远脸色铁青,陈嘉洛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额头渗出冷汗,念叨道:“怎么会这么快?常靖国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吗?他哪来的这么大魄力,直接就冻结所有项目?他不怕得罪人吗?”
“怕?”王泽远从牙缝里挤出冷笑,“他要是怕,就不会在公墓上直接抓人!”
“他能从中纪委走出来,你这个香港大记者,应该清楚,有几个人进去能走出来的?”
“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迅猛,出手这么狠!”
两人直接冲进了阮振华的套房,疯狂地砸门。
阮振华还在搂着杜娟腻歪呢,听到这种砸门声,他急忙套上睡袍,来到客厅开了门。
王泽远和陈嘉洛站在门口,气势汹汹。
“你们俩怎么啦?”阮振华不解地看着他们问。
他们可是在一起足疗,按摩,就差同时嫖的人,已经上升到了另外的一层友谊上来了。
“进去说。”陈嘉洛还是克制一些,扯了一下气得说不出来话的王泽远,走了进去。
“阮总,天真的快塌了!”王泽远一进去,也顾不得礼节,急声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常靖国指示省公安厅,紧急叫停了所有季光勃时期批准的信息化项目!”
“我们的网络同城双活中心项目,被彻底冻结了!齐兴炜开的会,态度极其强硬!”
“什么?!”阮振华不敢确信地问着,“常靖国?他下的命令?他凭什么?!”
“千真万确!”陈嘉洛补充道,“消息源很可靠,说是常靖国直接下的指示,理由是什么技术安全风’、预算合规审查!”
“现在公安厅内部已经成立清查小组,开始调阅项目资料了!”
阮振华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狰狞。
他来回踱了几步,眼睛里满是阴狠,他无比愤怒地低吼道:“好你个常靖国!这是冲着我来的,他是要断我的财路!”
阮振华说完,猛地停下脚步,盯着王泽远又说道:“杨佑锋那边怎么说?任命什么时候下来?只要他一来,齐兴炜算个屁!项目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王泽远苦着脸应道:“阮总,杨厅的任命是快了,但毕竟还没正式宣布啊!”
“而且常靖国这一手太突然,明显是打了时间差,要在杨厅到位前把程序锁死!”
“就算杨厅来了,想重启这种被省长亲自叫停、并上了联合审查名单的项目,也得费一番周折,风险太大了!”
“常靖国,常靖国!”阮振华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怨毒和此刻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以为他是谁?当年要不是我妹妹,他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敢对我下死手?!”
阮振华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是常靖国在公报私仇,故意针对他。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阮振华彻底失去了冷静。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找出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拨的号码,常靖国的私人手机号。
“你要干什么?”王泽远惊疑道。
“我问他!我要亲自问问他常靖国,到底想干什么!”阮振华红着眼睛凶狠地说着,同时,手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
常靖国刚下飞机,他在上飞机时,让苏清婉来接他的,一是想了解更多女儿的事情。
二是他们有些日子没见面了,他也要好好感谢她对女儿这些年的不离不弃,还有他进去后,她四处奔波。
常靖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同苏清婉讲着女儿的变化时,手机响了起来。
常靖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阮振华的,小声对苏清婉说道:“是阮振华的电话,你不要说话。”
常靖国不想让阮老知道他一到京,见面的人是苏清婉,毕竟阮雅玲尸骨未寒呢。
苏清婉懂事地点了点头,便把车尽量开快一点,好送常靖国去找大领导们汇报工作。
常靖国接了电话。
“常靖国!”阮振华压抑着狂怒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下令停掉江南公安厅的项目?!”
“那是我阮振华正经八百谈下来的生意!你这是在打击报复!对不对?!”
常靖国听到阮振华的声音,尽管很不舒服,但他压制着这种不舒服,淡淡地说道:“大哥,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做出的任何行政决策,都是基于工作需要和客观情况,符合组织程序和法律法规。”
“江南省公安厅某些信息化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和程序风险,暂停审查是为了对国家财产和公安事业负责。这与个人恩怨无关。”
“放屁!”阮振华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少给我来这套官腔!”
“安全隐患?程序风险?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我阮振华一介入你就发现了?”
“常靖国,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这不是冲着我来的是什么?!”
“我告诉你,那些项目合规合法,谁也挑不出毛病!”
“你赶紧把命令收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京城不是没人能管你!”
常靖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也陡然变得严厉起来,连名带姓地叫着阮振华的名字说道:“阮振华!我警告你,你现在说话的对象是江南省省长!”
“你所谓的生意,如果经得起审查,自然没问题。”
“但如果真有问题,谁打招呼都没用!”
“至于京城有没有人管我,那是组织考虑的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
“我做出的决定,绝不会收回!你好自为之!”
说完,常靖国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阮振华的狂妄和愚蠢超出了常靖国的预料,但同时也让他更加确信,冻结项目的决策无比正确和及时。
阮振华越是气急败坏,越说明他常靖国戳中了对方的痛处和要害。
电话被挂断,阮振华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地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顿时四分五裂。
“常靖国!你狠!你给我等着!”阮振华面目扭曲,喘着粗气对王泽远说道,“泽远老弟,马上给我订机票!回京城!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949章 釜底抽薪妹夫对大舅哥的战争打响
王泽远看着地上手机的残骸,知道阮振华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王泽远强压下心中的不爽,立刻掏出手机,一边让助理给阮振华订票,一边对阮振华说:“阮哥,你消消气,我这就订最近一班飞京城的头等舱。”
“我通知司机到楼下接你,我让他立刻送你去机场。”
阮振华气得说不出话来,胡乱地点头,转身就往卧室走,要去换衣服。
杜娟早已被外面的动静吓得缩在里间,此刻见阮振华进来,也不敢多问,手忙脚乱地帮他收拾。
王泽远的助理迅速帮阮振华订好了机票,没一会儿,订票信息就发到了王泽远的手机上,他转给了阮振华。
阮振华这边也收拾好了,杜娟缩在卧室里,不敢露面。
王泽远却抬头对陈嘉洛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嘉洛,你陪着阮总去机场,务必把他安全送上飞机。这边我来处理后续。”
陈嘉洛会意,知道王泽远是要动用更深的关系了,点点头,跟着阮振华,下了楼。
送走了怒气冲冲的阮振华和陈嘉洛,总统套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泽远和满地的狼藉。
王泽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去,眼里满是阴沉。
阮振华这枚棋子,现在已经成了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搅动风云,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
但事已至此,必须让这把剑挥出去。
王泽远想到这里,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镇邦。
楚镇邦同刘善武通完电话后,正在生闷气,常靖国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擅自冻结了季光勃所有的项目,这是在打他镇邦邦的脸!
不对,是打所有的常委会们的脸!
很多项目是上会讨论过的,常靖国竟然就敢不上会讨论,擅自叫停了项目!
常靖国眼里已经完完全全没他这个省委书记了,楚镇邦哪里受得住这种窝囊气!
就在楚镇邦想着如何召开常委会,在会上正面攻击常靖国时,王泽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楚镇邦接了电话,“楚书记,您好,我是泽远。”王泽远恭敬而又急切地说着,“打扰您了,实在是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
“泽远啊,有事就直说着。”楚镇邦明知道应该是项目叫停的事情,还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说着。
“楚书记,阮振华阮总,刚刚得知项目被常省长紧急叫停,情绪非常激动。”
“他认为这是常省长对他个人的打击报复,现在已经直接飞回京城了。”
“我担心他到了京城,会利用阮老的关系和一些其他渠道,把这件事闹得很大,可能会对咱们江南省的整体形象,甚至对省委班子的团结,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
王泽远这番话可谓绵里藏针。他丝毫不提项目本身可能存在的问题,也不提阮振华的愤怒是否合理,而是将焦点完全引向京城。
王泽远的话,正好戳中了楚镇邦此刻最在意的两个点:一是常靖国不听招呼、擅自行动,二是此事若发酵,会破坏江南的稳定大局。
楚镇邦没马上回应,而是沉默了一下,才说道:“阮振华,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是啊,楚书记,阮总毕竟是生意人,遇到这种事,难免着急。”王泽远附和道,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楚书记,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阮总在京城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如果他回去能把常省长新官上任、急于立威、不惜否定前任所有成果、甚至可能影响营商环境的这种顾虑,向一些关心江南省发展的老领导适当反映一下,或许能让某些同志听到不同的声音,更加全面地看待这个问题。”
“毕竟,稳定和发展才是硬道理,突然的行政干预,有时候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王泽远巧妙地将打击报复偷换概念成了新官立威、否定前任,并将阮振华的私人怒火,拔高到了营商环境和稳定发展的层面。
楚镇邦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王泽远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
楚镇邦需要一把刀,或者至少需要一股风,来制衡常靖国突如其来、又占据了大义名分的攻势。
阮振华的愤怒和他在京城可能掀起的风浪,正是楚镇邦此时需要的。
“好了,情况我知道了。”楚镇邦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泽远,你稳住其他投资方的情绪,不要自乱阵脚。”
“项目审查是政府依法行政,我们要支持。”
“但是,任何决策都要遵循程序,考虑周全,不能顾此失彼,影响了大局。”
“阮振华同志那边毕竟是企业家,有情绪可以理解,你们平时关系不错,有机会也可以劝劝他,要相信组织,相信省委省政府会依法依规、妥善处理所有问题的。”
“是,是是,楚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王泽远连连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楚镇邦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他默许、甚至乐见阮振华去京城反映情况,给常靖国施加压力。
同时,他楚镇邦也要把最终处理权牢牢抓在省委,或者说抓在他自己手里。
挂断电话,王泽远冷笑起来。
水,已经被阮振华这条暴怒的鱼搅浑了。
而楚镇邦这位垂钓者,已经准备在浑浊的水中,下自己的钩子了。
王泽远想到这里,拿起手机,给陈嘉洛发了条信息:“安全送达后速回,详议。”
在王泽远等陈嘉泽到来时,在京城的陈默已经得知常靖国飞来了京城,还有季光勃所有的项目叫停的叫停,重新审核的重新审核。
常靖国的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太狠,可接下来的风暴有多大,陈默还是很有些担忧的。
特别是阮振华,能把局面搅到什么程度,陈默没有把握。
但陈默却是佩服常靖国的,从自己的大舅子下手,至少给了江南一个强劲有力的信号,他常靖国连自己的大舅子都能下狠手,其他人的歪门邪道,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陈默想到这里,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他该去董老家看看这位董爷爷了。
陈默打车去了董老的家,按门铃时,阿姨出来开门,见是陈默,热情地一边迎接他,一边冲着董老喊道:“老首长,小陈来了。”
董老一听是陈默这小子回国了,激动地亲自迎了出来!
第950章 董老点拨陈默 于无声处听惊雷
陈默见董爷爷亲自迎出来了,小跑上去,挽住董老的手臂,一边扶着他回客厅,一边从包里取出一个精心包装的长条形木盒。
这是常靖国这次从美国回来特意带的,算不上多么贵重,却花了心思。
陈默扶着董老坐下来,从木盒里取出礼物,是一杆黄杨木烟斗,旁边还有一个同色系的小皮袋,里面装着的显然是烟丝。
烟斗造型古朴雅致,斗钵较深,木质纹理细腻温润,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这是?”董老问着时,眼睛一亮,拿起了桌上的放大镜。
“我在波士顿的一个老物件店里淘到的,”陈默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献宝般的得意,“店主说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左右英国老工匠手工制作的,我一眼看到就觉得适合您。”
“知道您早年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后来改抽卷烟了,但这老烟斗的劲儿和味道,还有这份拿在手里的沉淀感,我觉得您可能会喜欢。”
“没事的时候把玩把玩,或者装上一斗慢慢品,想想事情,也是一种放松。”
董老年轻时确实有过一段用烟斗的经历,那是战争年代从一位缴获的战利品中留下的习惯,后来条件艰苦,烟斗和好烟丝都成了奢望,才改抽了卷烟。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陈默也是偶然在一次董老回忆往事时听到的片段,便记在了心里。
董老伸出手,拿起那支黄杨木烟斗,入手沉甸甸的,木质温润。
他仔细端详着烟斗的每一个细节,纹路、咬嘴、榫头,还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斗钵内壁,那里已经被岁月和烟火熏染出深沉的色泽。
“好,好,”董老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露出感慨的神情,“没想到你这小子,心还挺细。”
“这东西,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强多了。”董老没有立刻尝试去装烟丝,而是将烟斗拿在手中,反复看着,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许多久远的画面。
“董爷爷,您喜欢就好。”陈默松了口气,知道这份礼物送对了。
对于董老这一代人,尤其是经历过烽火岁月的老革命,物质上的奢华往往难以打动他们,反而是这种带着历史痕迹、能勾起共同记忆或理解他们精神世界的物件,更能送到心坎里。
董老将烟斗小心地放回木盒,却没有盖上盖子,就让它那么敞着,仿佛一件值得欣赏的艺术品。
董老摘下老花镜,看向陈默说道:“说吧,小子,回京没回去看小洁,跑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不光是为了给我送这个老伙计吧?”
“江南那边,风浪可不小。”
陈默知道瞒不过这位睿智的老人,也根本没想瞒。
陈默神色一怔,将江南省公安厅项目被常靖国紧急叫停、阮振华可能因此暴怒回京活动、以及此事可能引发的复杂局面,简明扼要但重点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陈默没有加入过多个人判断,只是陈述事实和他观察到的一些动向。
董老静静地听着,手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木盒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顿时,客厅里只剩下陈默平稳的叙述声和那有节奏的敲击声。
等陈默说完,董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靖国同志这一步,走得急,但也走得正。”
“季光勃留下的那些摊子,是该好好清一清了。不破不立。”
“但是,破,要有破的章法.”
“立,更要有立的底气。有些人,习惯了在浑水里摸鱼,水一清,他就难受,就要跳脚,就要把水重新搅浑。”
“阮家那小子……哼。”
这一声“哼”,意味深长,充满了对阮振华行事风格的不屑与了然。
“陈默,”董老看着陈默,突然连名带姓地叫着,同时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担心靖国同志压力太大?”
陈默点了点头,坦诚道:“省长刚回来,立足未稳,就动了这么大的奶酪。”
‘阮振华在京城的关系盘根错节,我怕他们断章取义,混淆视听,给省长的工作造成不必要的阻力和困扰。”
“而且,楚书记那边……”陈默说到这里,适时地停住了话头。
董老摆了摆手,示意陈默不必多说。
“镇邦同志有他的考虑,这很正常。”
“班子嘛,有不同的声音,有博弈,才是常态。”
“关键是要看,这博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公心,还是为了私利?是为了把事情办好,还是为了把人搞倒?”
说到这里,董老重新拿起那支黄杨木烟斗,在手里掂了掂,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靖国既然敢这么做,想必是手里有了些硬东西。让他去查,让他去破。至于京城这边……”
董老顿了顿,将烟斗轻轻放回盒中,盖上了盖子,动作轻柔而郑重。
“有些风,该吹就得吹。”
“但风向不能歪,风气不能坏。”
“明天,我约几个老伙计喝茶。”
“我们这些退了休的老家伙,别的忙帮不上,说说过去的故事,谈谈现在的道理,总还是可以的。”
“不能让有些人以为,京城的天,只听得见一种声音。”
陈默心中一震,知道董老这是要用他自己的方式,在高层一定的圈子里,为常靖国的行动提供某种程度的背景音支持,抵消可能出现的片面之词。
这比直接的声援更加含蓄,也往往更加有效。
“谢谢董爷爷。”陈默由衷地说着。
“谢什么?”董老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看透世情的豁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我这不是帮你,也不是单纯帮靖国,我是看不惯有些歪风邪气!”
“好好的局面,总有人想搞点事情出来。”
“这把老烟斗我收下了,没事拿出来通通气。”
“这人啊,有时候就得像这烟斗,管道通畅了,抽起来才顺,才得劲儿。”
董老话中有话,可全是哲理啊,陈默受益非浅。
姜是老的辣的,陈默在董老身上,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些老首长们的大智慧。
“我们这代人,当年提着脑袋闹革命,图的可不是后来人能坐享其成、甚至骑在老百姓头上。”
“图的是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图的是这个国家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往前走。”
“现在日子是好过了,可有些人的心,离老百姓却远了。”
“看见那些糟践老百姓血汗钱、拿老百姓当垫脚石往上爬的事儿,我这心里头,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老百姓最实在,也最讲情义。”
“你为他们流一滴汗,他们记你一辈子好。你对他们耍一点心眼,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董老难得谈一次心,特别是他看好的孙子辈子年轻一代,未来要交到陈默这一代人手里,他希望他们这辈人能带好头,管好自己的家属!
第951章 面见高层 常靖国细陈江南危局
陈默当然明白老首长的一番苦心,看着董老说道:“董爷爷,您说的这些话,我会牢记在心,也会时时刻刻要求自己,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是为官者最朴实的尺子。”
听着陈默这小子的话,董老格外欣慰,他说的话,这小子是真听懂了。
董老最后拍了拍陈默的手臂叮嘱道:“你们年轻人往前走,遇到沟坎坎,心里要始终装着老百姓这把尺子。”
“量一量,你做的事,对得起他们吗?”
“你守的这份权,用在他们身上了吗?”
“想明白了这个,很多事,该不该做,敢不敢做,就都有答案了。”
陈默默默听着,心头仿佛被一种厚重而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他再次深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位老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一代人,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决断、他们看似云淡风轻却力重千钧的支持,其最深沉的力量源泉,正是这种与人民群众血肉相连、生死与共的朴素情感。
这不是口号,而是融进骨血里的信仰和本能。
陈默在董老身上,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些老首长们历经风雨淬炼的智慧,以及那份始终未曾褪色、对老百姓最纯朴最深切的爱。
这份爱与智慧,如同那支温润的黄杨木烟斗,沉淀了岁月,却历久弥新,在关键处,总能透出让人心安的光泽和分量。
陈默也不能在董老这里呆得太久了,他还是担心常靖国向中央领导汇报的结果,也担心自己写的汇总材料会有问题。
陈默说自己还有事时,起身要离开。
董老也没有挽留陈默,但他却说道:“你小子,等一下,我给小沈打个电话。”
陈默不解地看着董老,而董老已经拿起了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沈用剑。
电话一通,董老直接对沈用剑秘书说道:“用剑,你回头以我的名义,给有关方面的老同志通个气,就说江南情况复杂,公安系统信息化建设事关重大,用人一定要慎之又慎,要选那些真正懂业务、讲政治、靠得住的同志。“
“尤其是涉及核心数据安全的岗位,更要经得起考验。”
“另外,如果江南省公安系统的人事已成定局的话,我想,把炳江推到江南去,由他来担心江南省的纪委书记,特事特办。”
“炳江也该到省里去历练、历练了。”
沈用剑一怔,但很快应道:“好的,老首长,我先去摸摸情况。”
董老“嗯”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董老挂完电话后,看向陈默说道:“你告诉靖国,京城这边,有些声音我会帮他留意。”
“让他放心在江南把事情做好,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要有顾虑。”
“阮家那边,唉,”董老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疲惫和痛心,“我会找个时间,亲自去跟阮老谈谈。”
“这个不肖子孙,再不管教,真要闯下大祸了!”
陈默郑重地点头,他知道,董老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分量极重,是在为常靖国顶住来自京城某些圈层的压力,也是在为可能到来的更深层次人事博弈提前铺垫。
江南的风暴,因为常靖国果断的一刀,已然提前进入了最激烈的碰撞阶段。
而风暴的中心,正从江南,迅速向京城蔓延。
阮振华的仓皇回京,如同一条被惊扰的毒蛇,势必会搅动更深的漩涡。
而这些,由董老同阮老亲自沟通的话,远比常靖国找阮老汇报的要好。
从董老家出来后,陈默不敢给常靖国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信息:“省长,我刚从董爷爷家里出来,去苏阿姨家了。”
陈默相信,常靖国收到这条信息后,明白他的意思。
发完信息后,陈默打车直奔苏清婉的家。
而常靖国被苏清婉送到了城西一处不起眼,却戒备森严的大院。
常靖国出示证件、经过两道岗哨的严格核查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爬满常青藤的旧式小楼前。
一位身着便服、神情干练的中年秘书已在门口等候。
“靖国同志,首长在书房等您。”秘书低声说道,语气却满是严肃,他正是首长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和秘书周华朝。
常靖国向周秘书道了一声谢后,就随着周华朝秘书穿过静谧的走廊,走进了一间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庄重气息的书房。
书房中央,一位身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凝神望着墙上的一幅巨大地图,那正是江南省的地图。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他便是分管政法、公安工作的中央领导林正岳。
林正岳早年也是从地方政法战线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作风以铁腕、务实、明察秋毫着称。
尤其对危害国家政法队伍纯洁性和安全稳定的问题,深恶痛绝,出手从不留情,他是高层公认的政法铁闸。
“首长!”常靖国立正,恭敬地问候。
林正岳摆了摆手,示意常靖国坐下,自己也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落座后,开门见山地说道:“靖国同志,这么急急赶来,材料我也看了。”
“说说吧,江南现在到底是什么局面?那份报告里没写透的,你当面讲。”
陈默写的材料,常靖国第一时间就发给了周朝华,并请他一定要呈交给林正岳,他已经在进京路上。
现在,林正岳说看了陈默写的汇总材料,常靖国便知道,在这位首长面前,任何修饰和遮掩都是徒劳的。
常靖国定了定神,开始陈述,从季光勃落马后江南看似平静下的暗流,到美国之行发现的线索指向,再到王泽远、阮振华要在公安系统搞项目所构成的利益网络。
常靖国重点强调了三点:第一,这已非单纯经济腐败,而是意图渗透并控制公安核心信息系统,危害数据安全和政法根基。
第二,京城势力与江南本地势力勾结,利用人事变动和重大项目进行利益捆绑。
第三,关键人物阮振华的特殊身份,使其成为连接内外、牵动敏感神经的节点。
常靖国没有回避自己与阮振华的历史恩怨,但更多的是从工作和大局出发,分析其介入带来的复杂性和危险性。
常靖国也坦承了目前的困境:调查可能触及某些高层关系,楚镇邦态度暧昧,而阮振华背后涉及的老一辈情感,也让他投鼠忌器,担心处理不当引发更大震荡或对阮老造成伤害。
第952章 常靖国进京会见高层
林正岳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常靖国脸上,仿佛在掂量他每一句话的分量。
待常靖国说完,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林正岳端起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后,才开口说道:“靖国同志,你的判断基本是准确的。”
“江南的问题,根子比想象的要深,触角也比想象的要长。”
“季光勃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掌柜,他背后还有东家,京城这边,确实有人在活动,想借着这次人事调整和项目审批,把手伸进江南的保险柜里。”
“你担心阮老那边,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政治上的谨慎。”
“但是,靖国,你要记住,我们党的事业,我们国家的安全,从来不是建立在个人情面或者畏首畏尾之上的。”
“阮振华如果真有问题,哪怕他是天王老子的儿子,该查也得查,该办也得办!”
“不能因为顾虑一个老同志的感情,就放任可能危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蛀虫逍遥法外!”
“阮老我是了解的,党性原则很强。他虽然痛失爱女,但大是大非面前,他绝不会糊涂,更不会包庇违法乱纪的子孙。”
“靖国,我也理解你,你不好去说,我替你去说!”
“这个恶人,我来当!”林正岳的语气斩钉截铁。
常靖国心头大震,既为林正岳的决断和担当感到敬佩,也为可能给阮老带来的冲击感到一阵酸楚。
但他常靖国知道,林正岳说的是对的。
林正岳继续道:“靖国,杨佑锋同志,组织上确实在考虑他的任用。”
“你的报告来得及时,里面的情况很重要。”
“用人,尤其是公安厅长这样的关键岗位,必须慎之又慎,必须确保绝对忠诚、绝对纯洁、绝对可靠。”
“我会向有关方面郑重提出建议,对杨佑锋同志进行更全面、更严格的考察,重点就是审查他是否与王泽远、阮振华等人存在不当往来,是否涉及相关利益输送。”
“在考察结论出来之前,任何人事任命都必须暂缓。”
“至于那个什么网络同城双活中心项目,”林正岳冷哼一声,“二十个亿?好大的手笔!听起来是高科技,是现代化,可背后的算盘,怕是肮脏得很!”
“你回去立刻组织最可靠的力量,进行穿透式审计和技术安全评估。记住,是穿透式!”
“不要被表面的招标文件、技术方案迷惑,要查资金流向的每一个环节,要查技术合作的每一个关联方,要查数据接口的每一个潜在风险!”
“必要的时候,可以请国家有关部门的专家介入。”
“江南的政法队伍,必须来一次彻底的清淤排毒!你常靖国既然回去了,就要有这个决心和魄力。不要怕得罪人,不要怕掀盖子。”
“天塌下来,有中央顶着,有我林正岳在这里站着!”
林正岳说着说着,激动了站了起来,手臂随着他的激动,也挥舞起来。
“改革开放,经济发展,是为了让国家富强,让人民幸福。”
“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人的理想信念淡忘了,有些人的权力观扭曲了,他们把手里的权力、把国家的资源,当成了谋取私利的工具,甚至不惜与境内外不法势力勾连,危害国家安全。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靖国同志,江南这一仗,不仅关乎一省一地的安宁,更关乎政法队伍的声誉,关乎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的信任。”
“你要打的,是一场硬仗,也可能是一场持久战。”
“中央支持你,但你要注意策略,注意方法。”
“证据要扎实,行动要果断,同时也要尽可能减少对大局的震荡。”
林正岳正说着,周华朝敲门进来汇报,沈用剑打来了电话,问林正岳接还是不接。
“董老那边也有关注?”林正岳看着常靖国问道。
“是,首长。董老很关心,应该是我的前任秘书,去了董老家里。”常靖国诚实地回应着。
林正岳点头,看着周华朝说道:“把电话接进来。”
常靖国一怔,想着他该离开时,林正岳却示意他坐下,显然,林正岳这是要当着常靖国的面,接听沈用剑秘书的电话。
常靖国一脸感激地看着林正岳接电话,自己则静静地坐着。
沈用剑在电话中问候了林正岳后,直接提到了杨佑锋的任职在中组部那边有定论了,同时,沈用剑话锋一变,对林正岳说道:“林书记,董老的意思是能不能让刘炳江同志去江南任政法委书记,炳江同志这些年在中纪委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在靖国同志的事情上,炳江同志也是及时纠正了错误,董老希望您能不能考虑一下炳江同志的任职?”
沈用剑把董老的意思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中央也需要平衡,既然杨佑锋的任职已成定论的话,常靖国这边,董老也希望能出一份力。
林正岳听着沈用剑的话时,目光一直在看常靖国。
常靖国却静静地坐着,林正岳从常靖国的表情中看得出来,他应该不知道董老让沈用剑打来这个电话。
“用剑,董老的意思,我明白了,代我向董老问好,靖国就在我家里呢,我和他再好好聊聊。”
“董老提的事情,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沈用剑见常靖国在林正岳家里,知趣地客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林正岳放下电话后,看着常靖国说道:“董老是明白人,有他老人家把握分寸,京城这边的一些杂音,会消停不少。”
“你放手去做,遇到阻力,随时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是,首长!我一定不辜负中央的信任,不辜负您的嘱托,坚决把江南的问题查清楚、处理好!”
常靖国再次站起身,郑重地承诺着。
常靖国没问沈用剑的电话内容,林正岳也没提。
林正岳把常靖国送出了他家,由秘书周华朝送常靖国到门口去,苏清婉的车还在门口等着常靖国。
周华朝看到常靖国上了车,两个人挥手告了别。
车离开后,周华朝才转身回到了林正岳身边。
林正岳直接看着周华朝说道:“把这份汇总以内参的形式呈交上去。”
周华朝点头,拿着他打印出来给林正岳的那份汇报材料,急急地离开了林正岳的家。
第953章 风雨半生终执手 名媛泪落慰风尘
这头,常靖国坐进车里后,感到肩上的压力丝毫未减,但心中那份沉郁和担忧,却被一种更为清晰、坚定的力量所取代。
高层的态度明确而坚决,给了他最需要的尚方宝剑和底气。
常靖国拿出手机,看到了陈默发来的信息:“省长,我刚从董爷爷家里出来,去苏阿姨家了。”
常靖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陈默这小子,心思缜密,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了解董老的态度。
这条信息来得正是时候,也暗示着董老那边已经有所动作。
看来刚才沈用剑的电话,一定就是人事方面的建议。
想到这里,常靖国看着开车的苏清婉说道:“小陈这小子越来越机灵了,他说去了你家。”
“小婉,要不,你让阿姨给小陈和萱萱做点好吃的,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陪你吃餐饭。”
“吃完饭后,我,我想去看看老爷子。”
“而且,阮振华一定也回京了,他要是敢在老爷子面前胡说八道,这一次,我绝不饶他!”
苏清婉见常靖国神色不错,便知道他见林正岳首长的情况一定不错,现在又听说陈默去了她家,也高兴地应道:“好的,好的,让他们单独处处,萱萱也就更加活泼些。”
“靖国,昨晚,萱萱自己停了药,而且昨晚,她睡得可好了,没再从梦中吓得尖叫。”
“靖国,我,我想,你,你不能让小陈来京城工作,有他陪着萱萱,我相信萱萱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我知道,”苏清婉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不敢直视常靖国,“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自私,当年是我们强行不让他们俩在一起,可我现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到萱萱昨天笑的样子,我……”
常靖国听着苏清婉的这些话时,脸上的笑意和轻松瞬间凝固了。
他没想到苏清婉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车内温暖的空气仿佛骤然冷却,刚才还清晰坚定的力量,此刻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却又无比坚固的墙,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五味杂陈。
要是把陈默调进京城来,那远在竹清县的房君洁怎么办呢?他们不能,也不该如此自私。
权力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不能用来践踏他人的情感和人生,更不能因为自己曾经的错误和现在的困境,就去扭曲另一个年轻人的生活轨迹。
那与阮振华之流只顾私利、不择手段的行径,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常靖国沉默了良久,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京城街景,这里是无数人向往的首都,于陈默来说,来这里工作,对他将来的人脉扩展,更有帮助。
可房君洁这姑娘呢?她的事业在竹清县,她要守护家族企业。
想到这里,常靖国缓缓开口说道:“小婉,你的心情我理解,萱萱好转,我比谁都高兴。”
“但是,让陈默来京工作,专门陪萱萱,这个口,我们不能开,这个念头,也不能有。”
常靖国的话,让苏清婉的神情瞬间黯淡下去,但她没有说话,而是把车速提高了。
常靖国见苏清婉不高兴,可有些话,他还是得说。
“小婉,我们已经做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陈默不是药,更不是我们可以随意安排来弥补我们内心愧疚、或者治疗萱萱的工具。”
“他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选择,有需要他负责的姑娘。”
“他现在在江南,正在经历关键的成长和锻炼,那是他的事业,也是他的责任。”
“我们强行把他调来,表面上是为他好,实际上是扼杀他的可能,更是对我们当年错误的变相承认和重复。”
“我们又一次替他做了主,又一次把他卷入了我们的家庭纠葛,而理由,依旧是我们认为的为他好、为萱萱好。”
“至于萱萱,”常靖国的语气柔和了些,带着深沉的父爱和理性的思考,“她的好转,是因为她感受到了真诚的关怀和久违的轻松,是因为陈默的出现勾起了她心底美好的记忆,给了她一个情绪的出口和安全感。”
“这份药效的关键在于自然和真诚,在于陈默是以老朋友的身份出现,而不是我们强行安排的治疗师或陪伴者。”
“一旦我们赋予这件事功利的目的和强制的色彩,味道就变了,效果也可能适得其反。”
说到这里,常靖国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苏清婉冰凉的手,又继续说道:“我们要做的,是创造机会让他们像老朋友一样自然相处,是给予萱萱更多真正意义上的家庭温暖和心理支持,是治好我们自己做父母的心病,而不是去安排另一个年轻人的人生来填补我们的缺失。”
“那样,对陈默不公平,对房家姑娘不公平,最终,对萱萱的康复也未必是好事。”
“相信我,小婉,”常靖国的目光深沉而有力,“真正的解决之道,在我们自己心里,在我们如何面对过去,如何构建未来。”
“陈默可以是萱萱的良药引子,但主药,必须是我们自己给的。”
苏清婉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混合着醒悟、愧疚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感。
她反握住常靖国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我明白了,是我太心急,太自私了。”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那样了。”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但这沉默不再压抑,而是带着一种经过痛苦辨析后达成的共识与清明。
常靖国抽了一张纸巾,替苏清婉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苏清婉一笑,这一幕,她在内心幻想了很多,很多次。
这个男人,如今属于她吧。
苏清婉没再提让常靖国为难的话,而是依着他的意思,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细细叮嘱多做几道陈默和萱萱爱吃的菜。
常靖国见她这样,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默默伸出手,将苏清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握得很紧,很紧。
那力道里没有掌控的意味,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失而复得后的珍视,仿佛怕指缝间漏进一丝风,就会吹散这片刻的宁静与相依。
车厢里很安静,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这份无声的默契在掌心传递、蔓延。
人到中年,历经风波与离散,许多年轻时轰轰烈烈的念想,都沉淀成了这般静默的相守。
这份迟来的、失而复得的温情,不像烈火般灼人,却似陈年的暖玉,妥帖地温润着彼此早已不再年轻的心。
他们错过了太久的时光,因而此刻掌心的温度,便显得格外珍贵,足以慰藉半生寻觅的寂寥。
就这么一路握着,直到车子驶入一条不甚起眼的胡同,停在一家挂着朴素招牌的小吃店前。
常靖国这才缓缓松开手,低声道:“到了。”
苏清婉抬眼看他,眼底有柔光一闪而过,她先一步推门下车,常靖国随后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家泛着食物暖香的小店,像是终于携手,步入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平淡却真实的烟火人间……
第954章 情到深处才知是你
就在苏清婉和常靖国走进小吃店时,陈默打车来到了苏清婉的家。
阿姨给陈默开了院门,把他迎进屋内。
阿姨笑着说:“苏姐打过电话了,让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萱萱在画室呢,小陈,你直接过去吧。”
陈默道了谢,熟门熟路地穿过青砖铺就的庭院,走向苏瑾萱的画室,也是她自己的小世界。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柔的音乐声。
陈默轻轻推开门,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满一室,苏瑾萱背对着门,坐在画架前,穿着简单的睡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正专注地描绘着画布,手臂起落间,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近乎忘我的韵律感。
陈默没有立刻出声,怕惊扰了苏瑾萱。
他悄悄走近几步,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了画布上。
画布上,是一个男子的侧影,线条尚是炭笔勾勒的轮廓,背景是朦胧的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烟雨迷离。
画中人倚着石栏,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雨声,又仿佛在沉思。
那眉眼,那轮廓,那沉静中带着锐气的神态,分明是他自己。
陈默心头微微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酸涩,悄然漫过心田。
他没想到,她竟是在画他。
苏瑾萱似乎并未察觉到身后有人,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笔尖与画布之间。
画笔蘸上颜料,是极淡的、带着水汽的灰蓝色,轻轻扫过画中人的衣角,仿佛沾染了江南的烟雨。
苏瑾萱的动作很轻,很柔,却又无比笃定。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微微抿着唇,神情专注得像个孩子。
苏瑾萱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那是沉浸于创作中的光芒,更是因为画中对象而焕发的、纯粹而炽热的光亮。
她眼中的光,只为画布上的他而闪亮。
那种光,不掺杂任何世俗的考量,没有过去的阴影,也没有未来的忧惧。
只是此时此刻,一个女子用色彩和线条,捕捉并珍藏着她心中那个美好的影像。
陈默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丝声响就会打碎这静谧而珍贵的画面。
他看着她一笔一笔,为“他”染上温润的肤色,点出深邃的眼眸。
在她的笔下,那个“他”显得格外沉静、温和,甚至带了一丝她自己赋予的、梦境般的朦胧美感。
这不仅仅是一幅肖像,更像是一个少女将内心最隐秘的情愫和想象,小心翼翼地托付于画布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瑾萱似乎对某处色调不太满意,停下笔,微微偏头端详,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调色板上的另一种颜色。
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仿佛在犹豫。
就在这时,她似乎终于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肩膀轻轻一颤。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背脊似乎也微微挺直了。
陈默知道她察觉了,便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放得极柔地说道:“萱萱,是我。”
苏瑾萱慢慢转过身来,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惊惶和迷雾的眼睛,此刻因为专注和被打断,显得有些茫然。
但当她看清是陈默时,那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点亮的光彩,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惊喜的涟漪。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秘密被人窥见的羞赧,但更多的却是纯粹的喜悦。
她放下画笔,站起身来,有那么一瞬间,陈默以为她会扑进他的怀抱里。
陈默还在想,她要是扑过来了,他接得住吗?能接吗?
“陈哥哥,”苏瑾萱声音很轻,却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情绪的激荡。
她恢复了从前对陈默的称呼,却没有扑进他的怀抱里。
这竟然又让陈默失落起来,他怎么会这样?
这是趁人之危,在占这丫头的便宜。
可陈默越是自责,越是发现,他内心深处,这丫头原来扎得那么深,那么真。
他原来从来就没真正放下这丫头。
这感觉升腾而起时,吓了陈默一大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阿姨说你会来,我想画完这一部分,送给你,你会喜欢吗?”
还好苏瑾萱说话了,把陈默拉回了现实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这丫头脸上,而这丫头说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画布上的肖像,又飞快地收回来,脸更红了,像染了胭脂。
她是真美啊。
陈默下意识地在内心深处感叹着。
陈默走上前,目光温柔地落在画布上,又落回她脸上,真诚地赞叹道:“画得真好。我都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么沉静的时候。”
说话时,陈默指了指画中那个仿佛沉浸在江南烟雨里的侧影。
苏瑾萱的眼睛更亮了,那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就是凭感觉画的。”
“你第一次陪我在校园散步时,站在桥边看雨的样子,我就记在心里了。”
“我,我就是觉得画得不像。”
苏瑾萱越说声音越低。
“像,神韵很像。”陈默肯定地说,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这句略带调侃的话让苏瑾萱终于放松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净、明朗,如同拨云见日。
她指着画架旁的另一个小凳子说道:“陈哥哥,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忙,”陈默顺势坐下,目光依旧温和地注视着她,“阿姨说在准备午饭,让我们等着吃好吃的。”
“我就来看看你画画,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苏瑾萱连忙摇头,也在画架前的椅子上重新坐下,却不再拿起画笔,只是侧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默,
“你看我画就好。或者,你说说话,我喜欢听你说话。”
苏瑾萱的依赖和信任毫无保留,仿佛陈默的到来,将她这个与世隔绝的画室小世界,也带入了温暖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中。
阳光,颜料,画布上未完成的肖像,还有眼前这个真实而温和的年轻男子,构成了一幅比任何画作都更美好、更生动的画面。
时光在这里,仿佛也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温柔。
她和他都不说话,都沉浸在这个温暖的冬日中……
第955章 她是光她是火 陈默心乱如麻
就在陈默和苏瑾萱完全沉静于这种时光之中时,传来了阿姨欢快的叫喊声:“萱萱,小陈,吃饭喽!今天做了萱萱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清蒸鱼!”
声音穿透半掩的门扉,带着人间烟火特有的暖意。
陈默和苏瑾萱几乎同时从各自的思绪中抽离,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被打断的微微赧然,但更多的是共享此刻的安然。
“走吧,别让阿姨等。”陈默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苏瑾萱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只是略一犹豫,便将自己微凉、还沾着些许颜料痕迹的手放了上去,借力站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她而言,是信赖的一大步。
可陈默却在再次握住这么冰凉的小手时,心跳到了嗓子口,他在这一瞬间好有冲动,想抱抱她。
好在苏瑾萱很快就松开了手,而且她如同不知世事的孩童,冲陈默一笑,就在前面引路。
两人前一后走出画室,穿过洒满暖阳的庭院。
餐厅里,饭菜香气四溢,桌上琳琅满目,显然阿姨用了十足的心思。
然而,苏瑾萱的目光在空着的主位上一扫,脸上刚刚放松的神情又微微紧绷起来,她轻轻“咦”了一声,小声问:“我妈妈不在家吗?”
阿姨一边盛汤,一边笑着解释:“苏姐临时有点事出去了,说晚饭前回来,特意叮嘱我好好照顾你们俩吃饭。”
苏瑾萱“嗯”了一声,就将目光转向已经为她拉开椅子的陈默,看着他温和带笑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是那个被照顾、被安排的角色。
等陈默坐下后,他刚拿起筷子,一块剔好刺、裹着琥珀色酱汁的排骨便轻轻落在了他的碗里。
他一怔,抬眼望去,只见苏瑾萱正收回筷子,脸颊微红,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陈哥哥,你尝尝这个,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
陈默心头一暖,还没等他道谢,一筷子鲜嫩的鱼肉又过来了。“这鱼趁热吃。”苏瑾萱说着,目光甚至不敢与他对视太久,转而专注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又去夹一旁的青菜,也放进陈默碗里,“还有这个,也,也很好。”
苏瑾萱似乎忽然找到了某种使命,一个病人,一个总是接受关怀的人,此刻正努力地、甚至带点急切地想要照顾别人。
她的动作并不十分流畅,夹菜时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把菜掉在桌上,但那神情里的认真和关切,却无比真挚。
陈默看着她忙碌的小手和低垂的、睫毛轻颤的眼帘,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然和暖流。
他没有阻止,只是微笑着,用无比珍重的态度,将她夹过来的每一样菜都认真吃下,然后真诚地夸赞地说道:“嗯,真的特别好吃。”
“萱萱,你也多吃点。”
陈默的接受和肯定,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苏瑾萱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更有了动力,又给他盛了一小碗汤,还细心地把汤勺摆好。
“小心烫。”她小声叮嘱。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阿姨看在眼里。
阿姨手里拿着抹布,却忘了擦拭,只是怔怔地看着餐桌旁的两人。
看着自家小姐那不再只是沉浸于惊恐或自我世界,而是主动关切他人的模样;看着陈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呵护。
阿姨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她连忙低下头,用袖子飞快地按了按眼角,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欣慰,翻腾着说不出的感慨。
阿姨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转身溜进了厨房。
关上门,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清婉的电话,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份激动:“苏姐,苏姐!你猜怎么着?萱萱,萱萱在给陈默夹菜呢!”
“不停地夹,还给他盛汤,叮嘱小心烫。”
“哎呀,我是多久没看到萱萱这样了,像个会照顾人的大姑娘了!”
“两个人坐在那儿吃饭,那画面真是太好了!”
电话那头,正和常靖国在一家小吃店里的苏清婉,听到阿姨带着哽咽的报喜,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眼圈瞬间红了。
她捂着嘴,怕自己失态,但那份从心底里绽放的喜悦,怎么也掩不住。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苏清婉连连说着,声音也有些哽咽。
坐在她对面的常靖国,从她表情和只言片语中也猜到了大概,脸上也露出由衷的欣慰笑容。
常靖国眼神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对着苏清婉做了个手势,然后对着自己的手机指了指,又指了指苏清婉的手机。
苏清婉立刻明白了,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着电话里的阿姨轻声说:“小静,你能不能把手机悄悄对着餐厅那边,开个视频,让我看看?别让萱萱发现,就看一眼,好不好?”
阿姨连连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弄,你等着啊。”
很快,苏清婉的手机屏幕上,收到了阿姨发来的视频邀请。她点了接通,和常靖国一起,两颗脑袋凑近了小小的屏幕。
画面有些微的晃动,是阿姨躲在厨房门后,将手机摄像头小心地探出一点角度。
镜头里,正是餐厅温馨的一角。
苏瑾萱侧对着镜头,正微微倾身,仔细地将一颗碧绿的西兰花夹到陈默碗里,同时说着:“这个有营养”。
阳光这时柔和地笼罩在他们身上,陈默则微微笑着,点着头,然后也夹了一块排骨,自然地放回苏瑾萱的碗里,示意她也吃。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自然而然的、流淌在细微动作间的关怀与回应。
苏瑾萱脸上没有了过去常见的惊惶或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带着些许羞涩的专注和满足。
陈默的眼神,则始终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像守护着一株终于开始迎着阳光舒展枝叶的幼苗。
“陈哥哥,你是不是今天来我家吃完饭,又要离开了?”
“你是不是不会再来看望我了?我知道我这病,也没办法回去上课了,我也不想再去上课。”
“我喜欢画画了,你走后,我再继续画你,你下次再来看我时,我一定会画出很多种你的。”
苏瑾萱说这些话时,眼里全是对陈默要离去的不舍,而且她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啊。
自从生病以后,苏清婉可以第一回听到女儿说这么多话,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了声音。
而常靖国屏息凝神地看着动人的一幕,那种喜悦,他自己都无法形容。
可女儿看着陈默,眼睛里满满的不舍,还有她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常靖国的耳朵里,他心一酸,眼眶也是一热,去看苏清婉时,见她在哭,赶紧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握了握,低声说道:“看,小婉,孩子在好起来。”
“因为她遇到了真正能让她安心、让她愿意走出来的人。”
苏清婉用力点头,手指轻触着屏幕上女儿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又看看陈默沉稳的背影,想再向常靖国提什么时,动了动嘴唇,终于是什么都没说。
第956章 临终托孤字字泪 权柄亲情两相煎
就在常靖国和苏清婉凑在一起看女儿和陈默吃饭的视频时,常靖国的手机爆响起来。
突然而止的响声,把常靖国和苏清婉惊得松开了彼此。
特别是苏清婉,小声对阿姨说道:“小静,收了视频,你自己快去吃饭,让他们在餐厅里吃他们自己的。”
而常靖国这头急忙接了电话,是阮老家的阿姨,她在手机另一端一边哭一边说道:“常省长,你快来,快来,老首长不行了。”
常靖国大惊,失声地问道:“我爸他,他在哪里?”
阿姨继续在哭,但没那么慌张了。
“我打了120,可老首长不肯去医院,他,他让我打你的电话,你快来,快点来。”
常靖国应道:“你照顾好老首长,我马上赶回来。”
常靖国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冲着苏清婉说道:“快,快送我去我爸家。”
苏清婉把车开得飞一样,常靖国坐在副驾,他没说话,只是死死死握着手机,阮老那张威严中满是关切的脸,还有夫人在太平间的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交织在一起,像一根越收越紧的绳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阿姨的话是不去医院,这意味着什么,常靖国想到这里,心里猛地往下沉着,沉着。
半个多小时后,苏清婉在车停在阮老家院外。
常靖国推开车门,几乎是从车里扑了出去,踉跄着冲进小楼。
苏清婉看着常靖国的身影,心一酸,她没有怪这个男人,而是默默地把车掉头,迅速离开了阮老家。
她清楚要是让阮振华看到她的车,一定又会在阮老面前添油加醋,更让常靖国为难。
阿姨守在客厅,看见常靖国,眼泪又涌了出来,指着楼上的卧室说道:“在楼上,老首长他……”
常靖国没听完阿姨的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帘半拉着。
阮老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得如同蒙了一层尘土,呼吸声沉重而断续,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动。
这才多见识没见,老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生机,那股惯常的、不怒自威的气势消失殆尽,只剩下油尽灯枯的衰颓。
听见动静,阮老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门口逡巡,最终落在常靖国脸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未竟的遗憾,深沉的愧疚,还有一丝见到来人的、奇异的放松。
“爸!”常靖国冲到床边,半跪下来,握住老人露在被子外那只冰凉枯瘦的手,那触感让他心猛地一揪,“你怎么样?救护车,我去叫救护车。”
“没用啦。”阮老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努力平静地说道:“我的身体,我知道。“
“叫你来,是有话要交代。”
阮老喘息了几口气,目光越过常靖国的肩膀,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空洞地望着:“振华,他,他回来了。”
常靖国心头一紧,预感到什么:“他,是他同你说了什么是吗?”
“爸,你听我解释,他,……”
常靖国想解释时,阮老却打断了他的话,骂道:“混账东西!”
骂完,阮老猛地一阵咳嗽,常靖国连忙上前轻抚他的后背。咳声渐歇,阮老眼中满是痛心和愤怒,声音却因为虚弱而断断续续:
“他,…他回来…跟我拍桌子,说他在江南,接,接不到项目,是你,你常靖国故意卡他!”
“说我老了…不中用了,护不住自家人……还把自家女婿,送进了中,中纪委……”
常靖国听到这里,一怔,但他还是握紧了老人的手,说道:“爸,你别说了,休息一会儿,别说了。”
可阮老闭了闭眼,似乎积蓄着力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悲凉:“靖国,是我让炳江把你弄进去的,你不要怪炳江,…是我,我的错。”
“当,当然,江南,江,…南也正好举,举报了你。”
常靖国没想到是这样的,他一直在想季光勃哪里来那么大能量,原来一切是阮老的手笔,这么想,一切就通了。
阮老可是分管中纪委的老领导,让刘炳江抓个人,再容易不过了。
可此时的常靖国看着这位资助他念书,又帮他留在京城,待他如父亲那般的老人,没办法去怨他的同时,满是辛酸。
常靖国最怕阮振华的事情让老爷子知道了,结果这个王八蛋,竟然跑到老爷子面前来吵架。
阮振华此时如果在常靖国面前,他一定要暴打这个混账东西,狠狠教训他。
常靖国越想老爷子休息,不要讲了,可老爷子应该是知道自己不行了,他必须对常靖国说出所有想说的话。
“靖国,我骂他了,他利欲熏心,骂他忘了阮家的门风!”
“我说…靖国停你的项目,那是…你项目有问题!公是公,私是私!”
“他…他怎么说?”常靖国还是忍不住插话问道。
阮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仿佛那话语带来的痛楚比身体的病痛更甚。
但阮老还是说话了,他语气是满是痛心。
“他说,‘叔!你醒醒吧!这都什么年代了?’”
“‘常靖国他清高?他六亲不认!他在江南大权在握,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你把他弄进去呢!”
“你以为他还是那个对你言听计从的小常?’”
“‘我才是阮家唯一的血脉!妹妹已经没了,你还要为了一个外人,一个…一个害死妹妹的凶手,断了我、断了阮家的路吗?!’”
“他说…我偏心…只重你一个外人……”
“他说…你步步高升,我脸上有光…可他阮振华在外面跌打滚爬,拿不到项目,赔钱丢脸,就是活该!”
“他说…‘阮家以后靠谁?靠我这个姓阮的,还是靠他那个姓常的?!’”
每一个字,都像利剑一般,扎在老人最痛的心窝上。
阮老复述时,声音颤抖,握着常靖国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常靖国的皮肉里。
那不是愤怒,而是被至亲之言诛心的、彻骨的寒和痛。
“这个…孽障!”阮老最后吐出四个字,耗尽了力气般瘫软下去,眼角有浑浊的泪滑落,没入花白的鬓角。
常靖国看着老爷子这个样子,心如刀绞……
第957章 大舅子要对常靖国动手
常靖国知道阮振华不满,却没想到他能对一手带大自己的亲叔叔,说出如此诛心绝情的话。
这不仅是对阮老一生坚持的背叛,更是对老人精神支柱的彻底摧毁。
那一句“害死妹妹的凶手”,恐怕才是真正引发老人心脏病急剧恶化的致命一击。
“爸,你别听他的,他不是人,他的话不能信。”常靖国声音哽咽起来,他现在更想暴打阮振华一顿。
“爸,你先休息,我把大哥叫回来,我同他好好聊聊。”常靖国说着,起身就要给阮振华打电话。
阮老缓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转过头,目光聚焦在常靖国脸上。
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祈求的哀伤:“靖国啊,我知道,他不是东西,他说的都是混账话。”
“他眼里只有钱,只有利…走了歪路……”
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却没有力气。
常靖国连忙将他的手握得更紧,阮老又说道:“别打电话,我,我不想到看到他。”
“可是……”阮老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话语也变得零散,却拼尽全力,一字一句,砸在常靖国心上:“他…他再混账…也是我大哥…留下的独苗……”
“是…玲玲…唯一的哥哥……”
“阮家…就剩下…这一根血脉了……”
“我…我快不行了…要去见…见玲玲了……”
“要去见我大哥了,我…我没脸见大哥啊…我没教好…教好大,大哥唯一的孩子……”
说着说着,泪珠从老人深陷的眼眶里滚落,那不是生理的泪水,是灵魂被撕扯的痛苦和无法完成托付的绝望。
“靖国…爸…爸求你……”
“你看在玲玲的份上,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我走了以后…你…你帮我…看着他点……”
“别让他,在歪路上,越走越远,别让他…万劫不复。”
“拉他一把,哪怕…打他一顿,关他几天,也要,把他拉回来。”
“阮家,不能绝了后啊……”
“爸,爸,求你了……”
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握住了常靖国的手,那力道微弱,却带着千钧的恳求和沉甸甸的血脉重量。
老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常靖国,浑浊的眼底燃烧着最后一点希冀的火苗,仿佛常靖国的回答,将决定他能否瞑目。
常靖国跪在床边,看着老爷子枯槁的面容上纵横的泪痕,听着那字字泣血的哀求,喉咙像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答应?阮振华如今深陷泥潭,与王泽远、陈嘉洛之流沆瀣一气,图谋的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拉他?怎么拉?那可能意味着对更大罪恶的妥协和纵容!
不答应?眼前是将死之人,是自己敬重半生、亏欠良多的岳父,是妻子在这世上最亲的长辈。
老爷子临终唯一的牵挂,竟是那个伤透他心的不肖侄子。这托孤般的恳求,几乎是以性命相挟。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卧室里只剩下阮老艰难急促的呼吸声,和常靖国沉重如鼓的心跳。
终于,在阮老眼中那点希冀的火苗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常靖国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常靖国没有说“好”,也没有承诺什么,只是用这个动作,接下了这份沾着血泪、烫手无比、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重托。
看到常靖国点头,阮老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那一直强撑着的、看向常靖国的目光,瞬间涣散了。
老爷子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握紧常靖国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垂落下去。
老爷子就那样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气息越来越弱,直至微不可闻。
“爸?爸!”常靖国颤声呼唤。
没有回应。
医护人员早已赶到,此刻迅速上前检查,片刻后,沉重地摇了摇头,就退出了房间。
常靖国依旧半跪在床边,握着老人已经彻底冰凉的手,浑身僵硬。
岳父临终前那交织着愧疚、痛苦、恳求和绝望的眼神,如同烙印,深深烫在常靖国的灵魂深处。
“爸,您闭眼吧,我,我会尽所有的力量,保护好大哥的。”
常靖国实在不忍心看到老爷子死不瞑目,他清楚这句话于他常靖国来说,分量有多重。
果然,阮老的眼睛闭上了。
阮振华……
这个名字,此刻重如泰山,又带着血淋淋的倒刺,刺得常靖国心境异样地复杂。
常靖国在床边跪了许久,他才轻轻将阮老的手放回被子下,又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仿佛老人只是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常靖国撑着床沿,缓缓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他迅速扶住了墙,才没栽倒。
常靖国稳了稳心神,走出卧室。
阿姨还守在客厅,红肿着眼睛,不知所措。
“小美,”常靖国声音变了调,“麻烦你,给振华大哥打个电话,告诉他,老爷子走了,让他回来。”
阿姨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着常靖国说道:“常省长,这……”
阿姨显然不敢打,可常靖国却不客气地说道:“现在就打。”“他是老爷子的亲侄子,老爷子视他为儿子,该回来。”
阿姨不敢再多说,哆嗦着去打电话。
常靖国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却没有坐下。
他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楼梯,望着窗外,老爷子临终前的话,字字句句还在耳边回响,像滚烫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滋滋作响。
阮振华那张贪婪又扭曲的脸,与老爷子灰败绝望的面容交替闪现。
答应?不答应?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这是一道无解的枷锁,一头锁着国家法纪、江南危局,另一头锁着如山恩情、泣血遗言。
常靖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沉重,几乎要将他的脊梁压弯。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院子里传来刺耳的汽车急刹声,紧接着是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撞开,阮振华带着一身酒气和外面的寒气冲了进来,脸色因为急促和情绪而涨红。
阮振华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背身而立的常靖国,又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卧室门,最后目光落在满脸悲戚的阿姨身上。
阮振华几步冲到常靖国面前,一把揪住常靖国的衣领,目光要杀人吼道:“常靖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老爷子说了什么?!是不是你把他气死的?!啊?!”
阮振华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常靖国脸上,酒气熏人。
常靖国没有动,任由阮振华揪着,只是缓缓转过头,用一双布满血丝、冰冷如寒潭的眼睛看着他……
第958章 嘱托重如山 省长暴怒痛殴妻兄
常靖国那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有悲痛,有厌恶,有审视,还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无奈。
“松开。”常靖国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
阮振华被这眼神和语气慑得一愣,手劲下意识松了些,但旋即又被愤怒和某种心虚掩盖,吼道:“你少他妈给我摆省长的架子!”
“这是我阮家!”
“你害死了玲玲不够,现在连我叔都不放过?!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
说着,阮振华另一只手挥拳就朝常靖国脸上砸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疾步抢入,正是刚刚赶到的陈默。
陈默本想带着苏瑾萱再出去走走,可苏瑾萱想把画陈默的那幅画画完,送给他。
陈默就同苏瑾萱一起回到了她的画室,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画画。
于陈默而言,特别是经历了美国那场猝不及防的枪林弹雨、亲身感受过子弹擦过耳畔的灼热与死亡阴影的冰冷触碰之后,他对“宁静”二字的理解,早已被彻底重塑。
那不再是一种寻常的、可供挥霍的闲适,而是一种近乎奢侈的、需要屏息珍惜的馈赠。
此刻,坐在这间充盈着松节油与淡淡颜料清香的画室里,窗外是京城冬日下午温吞而珍贵的阳光,身旁是苏瑾萱专注描绘的侧影。
她能沉浸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笔尖沙沙,勾勒着他或许并不完全肖似的轮廓。这份专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般的安宁。
没有算计,没有危机,没有需要时刻绷紧神经去应对的暗箭与陷阱。
有的只是笔触与画布摩擦的细微声响,这丫头偶尔无意识轻咬下唇的小动作,以及空气中缓慢流淌的、几乎可以触摸得到的平和时光。
这种宁静,像一层柔软却坚韧的透明茧,将他暂时与外面那个风云诡谲、刀光剑影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不必是那个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县长,不必是那个在异国他乡与死神擦肩的过客。
他只是一个安静的陪伴者,一个被画笔温柔凝视的客体。这份简单,这份无需言语的安然,对他伤痕未愈的灵魂而言,是比任何良药都更有效的慰藉。
只是这样的宁静被匆匆回家的苏清婉打破了,她把常靖国突然接到阮老家阿姨电话等等,告诉了陈默。
同时,苏清婉希望陈默马上去阮老家,她给了他地址,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常靖国的同时,防着阮振华。
陈默立刻打车赶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和动静。
陈默动作极快,一把架住了阮振华挥来的拳头,冷冷地说道:“阮总,你这是干什么?”
“你他妈是谁?滚开!这是我家事!”阮振华挣扎着,试图甩开陈默。
陈默却紧紧扣住了阮振华的手腕,让他动弹不了。
同时,陈默看向常靖国问道:“省长,您没事吧?”
常靖国摆了摆手,示意陈默松开。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手,但身体依旧挡在两人之间,警惕地盯着阮振华。
常靖国慢慢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目光重新落到阮振华那张因愤怒和酒意而扭曲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反驳,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冰冷而沉重的语气开口说道:“老爷子是听了你的话,被你气死的!”
常靖国的话也让陈默惊了一跳,他没想到阮老就这样走了,那位他曾经在医院看望过的老首长,有原则,有担当,错了也能立即纠正的老首长,竟然就这样逝世了。
陈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常靖国,而阮振华脸上的凶狠也凝固了一般,但很快,他又冲着常靖国吼道“你胡说!”
阮振华的脸顿时变成一种猪肝般的酱紫色,脖子上青筋虬结,唾沫横飞地对着常靖国嘶吼:“常靖国,你少在这儿放屁!老爷子身体本来就不行,谁知道是不是你跑来又说了什么刺激他!你他妈就是吃里扒外的孬种!”
“要不是你,玲玲怎么会死?!要不是你当那个破官,得罪那么多人,她会出事吗?!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我叔,我叔他,他也是被你克死的!你就是个灾星,谁沾上你谁倒霉!”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啊?!不就是想霸占我阮家的东西吗?!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这是我阮振华的家!滚出去!”
阮振华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怨毒、还有生意场上的不顺、以及对常靖国这个外人却始终压他一头的嫉恨,全都倾倒出来。
阮振华完全无视了老爷子被自己气病的事实,将一切罪责蛮横地扣在常靖国头上,言语恶毒,句句诛心,直戳常靖国内心深处最痛、最无法释怀的伤疤。
尤其是反复提及亡妻,将她的死完全归咎于常靖国,这彻底击穿了常靖国强行维持的冷静。
常靖国原本冰冷沉重的面色,在听到亡妻的名字,以及自己的存在被彻底否定为灾星时,终于剧烈地波动起来。
那眼神中的悲痛瞬间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吞噬,近乎悲悯的无奈也被一种近乎暴烈的痛楚取代。
“你——闭——嘴!”
常靖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将落的恐怖压抑。
下一秒,在阮振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常靖国猛地动了!
他不再是那个隐忍的封疆大吏,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阮振华那张扭曲的脸上!
“砰!”
阮振华痛呼一声,鼻血长流,踉跄后退。
常靖国一步跟上,根本不给阮振华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阮振华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酒意和嚣张瞬间被剧痛驱散,只剩下狼狈的哀嚎。
“这一拳,是替玲玲打的!”
“你个畜生,也配提她的名字?!”
常靖国低吼着,揪住阮振华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额头青筋暴跳,眼中血丝密布。
“这一拳,是替老爷子打的!他养你教你,就是让你这么报答他,这么往他心口捅刀子的吗?!”
又是一拳,狠狠捣在阮振华肩窝。
陈默在一旁看得心惊,但这次他没有上前阻拦。
他知道,有些淤积的血气和痛楚,或许只有用最原始的方式,才能稍稍宣泄。
他只是警惕地守在门口,防止任何人闯入,也防止阮振华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常靖国像丢破麻袋一样将瘫软下去的阮振华掼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盯着地上蜷缩呻吟的阮振华,声音因为激动和痛楚而嘶哑颤抖:“阮振华,你给我听好了!老爷子到死都在惦记你!求我拉你一把!”
“可你看看你自己,你配吗?!啊?!”
吼出最后一句,常靖国仿佛用尽了力气,踉跄了一下,陈默赶紧扶住了常靖国……
第959章 阮老猝逝起风波 陈默受命连四方
陈默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常靖国的手臂。
陈默能感觉到常靖国身体的颤抖,那不是脱力,而是情绪剧烈冲击后的余波。
常靖国靠在陈默臂弯里,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狂怒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常靖国挣脱陈默的搀扶,自己站稳了,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重新挺直,恢复了封疆大吏的威仪。
他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着、还在呻吟的阮振华,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审视与决断。
“小陈,”常靖国叫着,“把他提起来。”
陈默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满脸血污的阮振华从地上拽了起来,让他勉强站直,但依旧狼狈不堪,眼神涣散,不敢与常靖国对视。
常靖国走近一步,与阮振华不过咫尺之遥。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锐利地死死盯着阮振华,一字一句,如冰锥般砸下:“阮振华,你给我听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第一,老爷子走了,这是事实。”
“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你!”
“因为你的混账话!因为你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阮振华身体一抖,想辩解,却在常靖国冰冷的注视下,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二,”常靖国语气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老爷子的后事,我来主持。”
“但不是以你阮家女婿的身份,是以江南省省长、以老爷子生前故旧、下属和后辈的身份。”
“你,阮振华,作为老爷子唯一的血亲侄子,必须配合,也必须到场。”
“你要是敢躲,敢闹,敢给老爷子最后一程抹黑……”常靖国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六亲不认!”
这话里的分量,阮振华听懂了。
阮振华不怕常靖国以亲戚身份压他,但他怕常靖国以省长的身份、以老爷子的政治影响力来办这件事。
那意味着,如果他阮振华敢胡来,丢的不仅仅是脸,很可能是在整个圈子里彻底无法立足。
“第三,”常靖国继续道,语气放缓,却更显沉重,“老爷子的葬礼,不要奢华,更不许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但要庄严、肃穆、得体。”
“老爷子一生清正,走得清清白白,身后事也必须干干净净。”
“该有的规格、该到的领导和老战友,一个都不能少。”
“这是对老爷子一生贡献的尊重,也是对他身后清名的维护。”
“具体安排,我会让陈默和相关部门对接,你只需要照做,或者,至少闭上你的嘴,别添乱!”
“第四,”常靖国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又翻涌上来的悲愤,“向组织报告老爷子去世的消息,由我亲自来。”
“老爷子的生平、贡献、最后的遗愿,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至于你阮振华,”他眼神如刀,“在报告里,你只是老爷子的亲属。你那些破事,一个字都不会提。”
“这是老爷子最后的体面,也是我答应过他的。”
最后这句话,常靖国说得格外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看着阮振华,眼光复杂到了极点,有痛恨,有鄙夷,有无奈,更有那一份沉甸甸的、无法摆脱的承诺。
“听明白了吗?”常靖国沉声问。
阮振华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脸上血污混合着冷汗和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
阮振华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又带着巨大不甘和恐惧地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就滚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常靖国猛地一挥手,指向洗手间的方向,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别这副鬼样子,脏了老爷子的灵堂!”
阮振华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朝洗手间挪去。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常靖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酒气。
陈默默默上前,递过一张纸巾。
常靖国接过,却没有擦手上的血迹,只是紧紧握在手里,他望着楼梯方向,那里通向已经永远安睡的老人,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深沉的痛楚和坚毅取代。
“小陈,”常靖国再次叫着,“帮我联系一下刘明远,还有联系办公厅,准备起草讣告和治丧委员会的初步名单。”
“另外,通知省驻京办,请他们协助处理一些具体事务。”
“是,省长。”陈默立刻应下,掏出手机,但又迟疑了一下,“省长,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常靖国缓缓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地说道:“不用。老爷子走了,但江南的棋局还在下,有些人,恐怕已经等不及要落子了。我们没时间休息。”
常靖国说完,挺直了腰板,仿佛将那如山般的悲痛和无奈,还有那份烫手的承诺,都强行压入了脊梁之中。
陈默走到客厅相对安静的角落,先是拨通了刘明远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刘明远沉稳的声音,问道:“小陈,你回国了吗?省长进京了,一直没来电话,我担心了一天,不知道省长找领导们汇报得如何?”
“镇邦书记这边目前没啥动静,可太安静了,我觉得不是好事。”
刘明远把他的担忧告诉了陈默,陈默在常靖国心目中的分量,可以说,整个江南的干部无人可比了。
也是啊,陈默在常靖国被带进去,特别是黄显达和叶驰都被带走后,没有任何畏惧,一个人进京,硬生生替常靖国翻了盘!
放在任何一位大领导身上,这样的秘书,哪怕是前任,都会成为自己身边最最亲信的人。
“秘书长,”陈默的声音压得较低,“阮老,刚刚在京去世了。”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即刘明远的声音陡然凝重起来:“省长现在怎么样?”
“省长情绪还算稳定,但很悲痛。”陈默简要描述了情况,略去了常靖国动手和阮振华的不堪,只强调,“省长指示,请您立刻带几位办公厅精干人员,以最快速度赶来北京。”
“阮老的后事,省长要亲自在京主持。”
第960章 陈默出招 招招制敌
刘明远听完陈默的这些话后,反应极快地应道:“我明白。我立刻安排,带综合二处、秘书三处和行政处的负责同志,乘最近一班飞机进京。”
“省长还有什么具体要求?”刘明远最后问道。
“有。”陈默按照常靖国的意思传达,“第一,请您先向楚镇邦书记汇报此事,并通气说明省长需在京主持阮老丧仪,省里日常工作请楚书记和各位常委多担待。”
“第二,抵达后,需要您牵头,立刻与省驻京办对接,成立临时工作小组,具体操办治丧相关事务的联络、协调和后勤保障。”
“第三,关于治丧委员会,阮老作为退下来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按照规格,应由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成立治丧委员会,发布讣告,举行遗体送别仪式。”
“省长要求我们全力配合中央相关部门,同时江南省方面,也需要成立相应的治丧工作协调小组,由省长亲任组长,您具体负责落实,名单和职责请尽快拟定。”
刘明远在那边飞快记录着,随即问道:“阮老家属方面?”
“省长会亲自处理。”陈默语气平稳,但带着明确的界限,“家属方面,主要是阮老的侄子阮振华,省长已有安排。”
“我们工作的重点,是确保治丧工作庄严、肃穆、得体,符合中央要求和阮老身份,维护阮老身后清誉。”
“具体细节,等您到了我们再详细碰。”
“好,我清楚了。”刘明远的声音充满了干练和紧迫感,“我马上向楚书记汇报,立刻组织人员出发。”
“预计今晚能到北京。驻京办那边我这就联系,让他们先动起来,准备接待和前期衔接。”
“辛苦了,秘书长。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联系。”陈默结束通话,轻轻舒了口气。
刘明远是常靖国的得力臂助,做事周密可靠,有他赶来统筹具体事务,能省去常靖国许多琐碎烦忧。
陈默紧接着又拨通了江南省驻京办主任的电话,将情况简要告知,要求他们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准备好车辆、住宿、临时办公场所,并即刻与中央办公厅、全国人大办公厅、国管局等可能涉及治丧事务的相关部门建立初步联系通道,随时待命。
做完这些,陈默走回常靖国身边,低声汇报:“省长,已经联系刘秘书长了。”
“他立刻向楚书记汇报并带人过来,最快今晚到。”
“驻京办也已启动,开始前期对接。”
常靖国一直站在原地,望着楼梯方向,仿佛在凝神倾听,又仿佛在独自承受着什么。
听到陈默的汇报,他微微点头,目光没有移动,只是沉声道:“好。明远到了,让他直接来见我。”
“中央那边该来的电话,也快来了。”
常靖国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沉的疲惫,陈默知道,从这一刻起,常靖国已经不仅仅是一位悲痛的女婿和后辈,他必须同时扮演好封疆大吏、治丧主持、政治继承者等多重角色。
常靖国见陈默把这一切安排得很好,没再说什么,独自一个人上了楼。
陈默想跟着上去,可常靖国却说道:“有人来,你就接待一下,我想陪我爸再单独呆会,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话说得陈默眼泪都掉了下来,他迅速地背过身,不让常靖国看到。
可常靖国还是看到了,他没让陈默尴尬,一个人上了楼。
陈默和阿姨留在了客厅里,阮振华还在洗手间收拾自己,像个娘们一样,这么半天还没见人出来。
大约半小时后,院门外传来车子停靠的声响,旋即是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陈默快步走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几位身着深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中年人。
为首一人约莫五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沉稳,正是中央办公厅负责相关领导同志治丧事务的主任李维民,他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姿态恭敬而凝重。
几乎同时,江南省驻京办的主任孟源高和两名副主任也气喘吁吁地赶到,显然是一接到通知便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务飞奔而来。
“你是?”李维民看到陈默时,主动问道。
“首长好,我是常省长的秘书陈默,首长叫我小陈就好,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
陈默正回应时,孟源高也赶到了,一见是李维民主任亲自来了,赶紧问候道:“李主任好。”
李维民认出了孟源高,是在董老家认识的,毕竟是董老家乡的人,李维民就记住了孟源高。
“源高主任来了更好,我们接到消息,代表中央办公厅前来,协助处理老首长后事,并向靖国省长转达中央领导同志的哀悼和慰问。”
孟源高赶紧应道:“辛苦李主任了。”
陈默也赶紧应道:“各位领导辛苦了,请进。”
陈默侧身将众人让进客厅,但很快低声对李维民说道:“省长在楼上,想单独同老首长多呆一会儿,要不要我上去请省长下来?”
陈默小心翼翼地看着李维民问道。
李维民摇了摇头,这时阮振华从洗手间总算走了出来。
阮振华也算个狠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居然将脸上的伤全部盖住了,他一见是李维民亲自了,冲过来,一边热情握着李维民的手,一边说道:“李主任,您亲自了,我替我叔,谢谢您,谢谢。”
李维民被阮振华紧握双手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目光平静地在阮振华脸上停顿片刻,阮振华刻意夸张的热情,让这位常年处理高层事务的主任心生疏离。
李维民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沉稳而节制地说道:“振华同志,请节哀。”
“阮老是受人敬仰的老前辈,我们受中央委托前来,是分内之责。”
李维民语气客气,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接着,李维民转向陈默,完全略过了阮振华,直接对陈默吩咐道:“小陈同志,不必客气,也不用打扰靖国省长。”
“我们就在楼下等,一切以靖国省长的安排为准。”
这话声音不高,但立场清晰,在这里,主事的是常靖国,接待协调的是陈默,轮不到阮振华来当家做主!
第961章 曾老点拨 孝悌为刀 情理作局
这让阮振华极其不爽,这可是他的亲叔叔,他怎么还不如陈默一个小秘书受到李维民主任的重视呢?
阮振华不甘心,正要抢话说时,一旁的孟源高听到李维民的话,立刻心领神会。
孟源高轻轻碰了下陈默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道:“听省长的,听李主任的,按规矩办。”
陈默会意,朝李维民微微躬身说道:“李主任,各位领导,请稍坐。”
“省长交代过,刘秘书长今晚就到,具体事宜等秘书长抵达后,再向您详细汇报和对接。”
陈默说完,转而走向饮水机,取了几瓶矿泉水,礼貌地递给李维民一行人说道:“先喝点水,路途辛苦了。”
阮振华见陈默这么不懂事,极不客气地说道:“陈秘书,你去给李主任他们泡茶吧,大冬天的,喝什么矿泉水。”
李维民却快速地从陈默手中接过矿泉水,对这年轻人点了点头,眼里全是赞许。
这个年轻秘书,懂分寸,知进退,应对得体。
李维民这一动作,把阮振华晾在一旁,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退到客厅角落。
而李维民随即在沙发坐下,与同行人员低声交谈,耐心等待,再未多看阮振华一眼。
客厅里,一种无声的秩序已然建立:中央的代表在静候主人,省里的秘书在恪守职责,而试图凸显存在感的阮振华,则被这庄重而冷凝的气氛,自然而然地边缘化了。
阮振华越想越不舒服,装成上洗手间,又隐身进了洗手间。
阮振华一进洗手间便反锁了门,脸上的伪装在镜子里显出几分狰狞,他迅速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电话。
“老首长好,”阮振华一问候出这话,声音竟然就哽咽起来。
曾老爷子一怔,问道:“怎么啦?振华,出啥事了?”
毕竟是阮振华把季光勃带到他家的,如今季光勃成了曾老手中最好用的刀,至于这个阮振华,曾老同样想变成刀,来用对付常靖国用的。
只要丁鹏程敢握曾老的隐秘,还有这个丁娅楠到底在哪?季光勃的人目前还没找到这丫头在哪。
所以曾老还得用好阮振华,听他声音不对,他自然会更加关切了。
而阮振华一听曾老语气里满是关心,竟然声音更加异样了。
“老首长了,我,我叔,他,他走了。”说这话时,阮振华又委屈,又难过,曾在曾老爷子面前哭出声音来了。
曾老爷子大惊,虽然阮老的身体一直不好,可几次从鬼门关又回来了,以至于他们这一波老同志,见了面,都会打趣阮老爷子一番。
没想到,阮老爷子却走得这般突然,没有任何的征兆,居然人说走就走了。
曾老爷子还是有些悲伤的,语气更加关切了。
“振华,你别太难过了,要保重身体的同时,好好把你叔风光地送上山。”
“你有任何需要,告诉我这个老头子一声,我来帮你。”
曾老爷子主动说着,他这个时候,确实带着他们这一代人的真性情在说这话。
阮振华听到曾老爷子这席话,鼻头一酸,心头那股被冷落、被无视的憋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哪里还顾得上掩饰,声音里的哽咽立刻化为激愤:“老首长,有您这句话,我心里暖和多了!“
“可是,可是现在家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阮振华语速加快了,变成了控诉。
“常靖国,他现在一个人霸在楼上,谁也不让上去,说是要单独陪我叔。”
“可我是谁?我才是我叔的亲侄子啊!是阮家现在唯一的血脉!”
“我连上去楼看一眼、尽最后一点孝心都不能!”
阮振华越说越添油加醋起来。
“楼下更气人!”
“中央办公厅的李维民主任亲自来了,那常靖国的秘书陈默,一个小年轻,上蹿下跳地接待,把李主任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上前想说句话,表个态,李主任他根本不理我,眼里只有那个小秘书!”
“陈默呢?他还给我递眼色,那意思就是让我靠边站!”
“这哪里还是我们家?这分明成了他常靖国的主场!”
“我叔尸骨未寒,他们就这么欺负我这个阮家唯一的后人,这叫我叔在天之灵怎么安息?”
“这葬礼,到底是为我叔办的,还是给他常靖国搭台唱戏?!”
阮振华越说越不像话,电话那头,曾老爷子沉默地听着。
直到阮振华发泄完,曾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说道:“振华,你先别急,也别乱了方寸。”
“你说的情况,我大概明白了。”
“靖国同志现在是省长,又是女婿,他出面主持大局,从程序上说,中央和省委可能确实会这样安排,便于协调。”
“但是,阮老不是普通的退休干部,他是功勋卓着的老革命,是我们很多老同志心中的标杆。”
“阮老的身后事,不仅要符合程序,更要合乎人情,体现我们老一代革命家庭的传承和风骨!”
“你是阮老在这世上最亲的血脉,你的感受,你的意愿,怎么能被完全忽视呢?”
阮振华听得心头一热,连忙道:“是啊,老首长!我就是这个意思,可现在他们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连参与都参与不进去!”
曾老爷子听到这里,显然生气了,应道:“他们太不像话了,我给李维民打电话。”
阮振华见曾老爷子愿意为自己出头,更加心暖,但他还是怕常靖国再打他,他不敢把常靖国打他的事说出来,丢人啊,而且丢大人了。
阮振华赶紧阻止曾老爷子给李维民打电话,同时说道:“老首长,有您为我撑腰,我有底气多了。”
“只是我还不想同常靖国硬碰硬,我叔可是拿我当儿子养,我要对得起我叔的在天之灵。”
曾老爷子一听,马上双说道:“硬碰硬确实不行,那是给中央出难题,也落人口实。”
“振华,我们可以从情理和细节上下工夫。”
“我教你几点,你记着。”
“第一,打出孝悌和血脉传承牌。”
“你不用去争什么主持权,那争不来。”
“但你要时刻、处处以阮家孝子贤孙的形象出现。”
“多守在灵前,如果设了灵堂的话,多提及你叔叔生前对你的教诲,回忆一些只有你们叔侄知道的旧事。”
“尤其是在有其他老同志或者重要人物来吊唁的时候,你要自然而然地把这些讲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听到,你才是阮老情感的真正寄托,是这个家的魂所在。”
第962章 棋局已布 曾老落子江南
阮振华对曾老爷子的话,听得相当认真,就差录音了。
而曾老爷子也需要阮振华听他的,说得更加仔细了。
“振华,第二点就是关注老同志圈子的反应。”
“我会给几个和你叔关系特别近、又看重传统的老伙计通个气,委婉地提一提你的处境和孝心。”
“他们来看望或吊唁时,自然会多关注你,多问你几句。”
“他们的态度,本身就能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果可能,你可以通过他们,委婉地向治丧委员会转达一些家属的合理愿望,比如希望在悼词里强调那些阮老的品质,或者希望在告别仪式的某个环节,由你代表家属做点什么。”
“不一定是讲话,哪怕是捧个遗像、做个引导,只要是个有象征意义的环节就行。”
“第三,在文化追思上做文章。”
“你叔一定留了不少手稿、旧物,你可以主动向治丧小组提出,你想整理这些,配合他们做一个简单而庄重的生平回顾或物品陈列。”
“这是尽孝,也是贡献,他们很难一口拒绝。”
“在这个过程中,你自然就有了参与感,也有了接触核心资料、接触相关工作人员的机会。”
“记住,姿态要低,要说是配合、帮忙,但事情要做实,要让你的存在和贡献变得可见。”
“第四,留意常靖国可能出现的任何疏漏或不近人情之处。”
“这么大的事,千头万绪,常靖国又是悲痛又是忙碌,难免有考虑不周、或者因为坚持原则而显得冷硬的地方。”
“你要留心,但不要立刻发作。”
“可以记下来,在合适的时机,用担忧、遗憾的口吻,向一些能说得上话的老同志倾诉。”
“比如,‘唉,我知道靖国忙,可能顾不上,只是我叔生前最看重这个,我有点担心……’话要点到为止,让人自己去品。”
曾老爷子最后加重语气说道:“振华,记住,你的武器不是职权,也不是吵闹,而是情理,是血脉,是孝道。”
“要把自己放在一个委屈但懂事、一心只想送好叔叔最后一程的晚辈位置上。”
“让同情站在你这边,让舆论觉得,常靖国太公事公办,忽略了最基本的人伦亲情。”
“这样,你不仅能赢得空间,甚至可能在某些环节上,让常靖国不得不对你有所让步,以免落下话柄。”
阮振华听得心潮澎湃,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曾老爷子这一番谋划,既有高度,又具体可行,完全说到了他心坎里。
“老首长,我明白了,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您,谢谢!”
阮振华激动地说着,他不仅要自己这般做,还得让他的夫人祝婷婷也这么做!
特别是老一辈子的夫人们到场时,祝婷婷能以女主人的身份参与接待。
阮振华立即给夫人打电话。
而曾老爷子这头,在挂了阮振华的电话后,他在书房里静坐了片刻。
阮老的突然离世,打乱了很多东西,但也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契机,一个搅动局面、重新施加影响力的契机。
曾老爷子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兴安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王兴安接了,他问道:“老领导,有什么指示?”
“兴安啊,”曾老爷子有些沉痛地叫了一声后,说道:“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阮老,刚刚走了。”
电话那头,王兴安明显惊了一下,但很快应道:“这,这太突然了。”
“阮老他,唉,一位令人敬仰的老首长。”
“不过,老领导,您节哀。”
“我没事。”曾老爷子语气转为低沉地应着,“阮老头走得急,身后事现在由靖国同志在京主持。”
“振华那孩子,刚才给我来了电话,情绪很不好。”
“他是阮老在这世上最亲的血脉,现在好像有些被边缘化了。”
王兴安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谨慎地问道:“老领导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曾老爷子缓缓说道:“阮老是我们的老战友,老同事,他的离去,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重大损失。”
“于公于私,我们都该去送送他,表达我们的哀思和敬意。”
“你联系一下镇邦同志,把这事告诉他。”
“你们俩,一个是在任的省委书记,一个是退休的老省长,代表江南省的老同志、老部下,一起去北京送送阮老,是理所应当的,也是必要的。”
“江南省治丧协调小组,镇邦同志作为书记,也该去露个面,表示省委的重视。”
王兴安立刻明白了。
楚镇邦是现任江南省委书记,和常靖国并非同一阵营,又为常靖国突然叫停了季光勃所有批过的项目,让楚镇邦非常恼火,但表面上始终还得维持着班子团结。
让楚镇邦和王兴安这个老省长一同进京吊唁,既抬高了规格,显示江南省的诚意,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形成对常靖国单独主持局面的某种平衡或观察。
楚镇邦他作为省委书记,不可能忽视一位逝去老领导的丧事,也不可能对王兴安这样的老同志出面邀约置之不理。
“我明白了,老领导。我这就联系镇邦。”王兴安应承道,“阮老德高望重,我们理应去送最后一程。”
“嗯,”曾老爷子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冷意,“另外,兴安,江南那边,最近也不太平。”
“靖国同志对光勃同志主抓的项目,怎么能为了抢功,就把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呢?”
王兴安的心提了起来,这事,他没想到老领导这么快就知道了,他格外凝重地回应道:“老领导,这事,据说镇邦同志很被动,今天一整天,江南静得不正常。”
曾老爷子听王兴安这么说时,长长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就说道:“阮老治丧期间,省里要保持稳定,各项工作,尤其是已经审批通过、正在推进的重大项目,不宜有大的变动。”
“这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维护全省发展大局稳定的需要。”
“你是江南曾经的老省长了,在省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你亲自出面,但可以提’一些老同志、老部下,该说话的时候要说说话,该坚持原则的时候要坚持原则。”
“不能因为主要领导一时有绪或者想法有波动,就影响既定方针和项目建设。”
“季光勃还是有魄力、有思路的,他人逃了,可他批的那些项目,对江南发展是有利的嘛,不能一棒子打死一船人。”
王兴安完全领会了。
第963章 几个大佬在斗法
曾老爷子这是要他利用自己在江南省残存的人脉和影响力,在阮老治丧这个特殊时期,制造一种求稳、不宜变动的舆论氛围,暗中阻挠或延缓常靖国可能对季光勃及其项目的调整动作。
打着维护稳定的旗号,行保护自己派系利益之实。
“老领导,我懂了。”
王兴安沉声道,“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江南这边,我会注意的。”
“镇邦那里,我也会妥善沟通,争取我们尽快一起进京。”
“好,你办事,我放心。”曾老爷子语气缓和了些,“上了年纪,要多注意身体。”
“到了京城,我们一起去送送阮老头。”说完,曾老爷子就挂了电话。
王兴安握着话筒,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太清楚曾老爷子这番话的分量。这不仅是交代任务,更是一种姿态的宣示。
阮老走得突然,但时机却微妙得恰到好处。
常靖国借岳父去世之机进京主持大局,明面上是尽孝,实则是在跳出江南这个棋盘,从更高层面施加影响。
而他叫停季光勃所有项目的决定,分明是一记响亮的警告,不仅针对季光勃,更是针对他们这条线上的所有人。
常靖国这一刀切下去,切断的是多少人的命脉。
王兴安没再犹豫,一个电话拨给了楚镇邦。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老领导好。”
楚镇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热情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
“镇邦,阮老走了。”
王兴安开门见山,声音沉痛而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是的,明远同志已经传达了。”楚镇邦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和省委的同志们都非常悲痛,阮老是老首长,又是靖国同志的岳父,他的离去是巨大的损失。”
“靖国同志已经在那边主持,省委这边也做了相应安排。”
王兴安听出了弦外之音。楚镇邦特别强调了“靖国同志的岳父”这个身份,这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提醒某种微妙的关系。
那句“做了相应安排”更是意味深长,安排了什么?怎么安排?楚镇邦没说,王兴安也没问。
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楚镇邦此刻确实需要这个电话。
刘明远传来的消息还热乎着,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消化思考。阮老去世的消息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涟漪正在荡开。
常靖国进京,江南省的局面顿时微妙起来。
“是啊,阮老这一走,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空落落的。”王兴安叹了口气,“镇邦,阮老是靖国同志的岳父,于公于私,我们江南省都应该有最郑重的表示。”
“我有个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
“老领导请讲。”
“我想,是不是我们俩一起,代表江南省的老同志、老部下,尽快进京一趟,去送送阮老?”王兴安说得慢,语气诚恳,“你是在任的省委书记,主持全省工作,责任重大。“
”我虽然退下来了,但这份心是一定要尽的。我们俩一起去,既体现了现任班子对老首长的感情,也展现了我们江南干部队伍的传承,你看呢?”
楚镇邦心中飞快地掂量起来,按照常规,省委书记不一定需要立刻亲自赴京吊唁。
但王兴安这个提议,把这事提到了另一个高度。两人同去,规格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王兴安代表的是老同志群体,这个姿态本身就有分量。那些还健在的老领导、老同志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楚镇邦尊重传统、不忘旧情。
而更深层的考虑是:常靖国现在在京主持,楚镇邦和王兴安同去,客观上确实能形成某种平衡。这不是去添乱,是去“表达哀思”,名正言顺。但三个人同时出现在治丧现场,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权力展示。
“老领导的提议非常好,考虑得非常周到!”楚镇邦很快做出了判断,“我完全同意。只是我这边工作要紧急安排一下,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合适?”
“宜早不宜迟。”王兴安道,“我已经让人查了航班,明天早上我们去,到了之后,也能赶上上午的一些安排。”
“好,就按老领导说的,明天一早,我们机场汇合。”
事情就这么定了。但王兴安接下来的话,让楚镇邦的心跳快了起来。
“另外,镇邦,”王兴安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刚刚也和曾老爷子通了电话。”
楚镇邦屏住了呼吸。
“老爷子对阮老的离去也非常悲痛,他老人家虽然年事已高,不便远行,但很关心阮老的后事,也问起了江南省的情况。”王兴安继续说,“老爷子听说我们打算一起去北京送阮老,很赞同。他老人家还说等我们到了北京,如果我们有时间,他想约我们坐一坐,一起缅怀一下阮老,也顺便听听江南最近的发展情况。”
“老爷子心里,始终装着江南啊。这可是他任省领导的第一个大省。”
王兴安这话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楚镇邦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又惊又喜!
惊的是,曾老爷子竟然如此直接地表达关注,还通过王兴安传递了见面意向。这不是一般的问候,这是一种姿态,一种信号。
曾老爷子要见他们,不光要谈阮老,还要“听听江南最近的发展情况”。
江南最近什么情况?季光勃出事,项目被叫停,常靖国动作频频……这些,曾老爷子都知道,而且他想听他们亲口说。
喜的是,这无疑是个难得的机遇!
能进曾老爷子的客厅,能坐在他面前汇报工作,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认可。
在江南省眼下这微妙复杂的局面里,这层关系可能成为重要的筹码。
但楚镇邦也清楚,机遇总伴着风险。
曾老爷子为什么在这时候要见他们?王兴安在里面扮什么角色?他自己又该怎么把握分寸?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闪过,但楚镇邦的声音还是平稳的说道:“曾老始终关心江南,这是我们江南干部的福气。到了北京,如果时间允许,我一定当面向曾老汇报工作,聆听教诲。”
他没表现出过分的兴奋,也没急着承诺。他说的是“如果时间允许”,这是一种保留,也是一种得体。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机场见。”
“机场见,老领导。”
电话挂了。楚镇邦缓缓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明天一早的航班,进京,吊唁,以及可能的面谈。
这一切来得太快,但又似乎早就在某种安排之中。
江南的棋局,因为阮老的离世,正在重新布子。
而此刻,棋子已经落下。
第964章 哀悼日开始前的省内交锋
曾老那个层面的人物,平时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主动相约。
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这次会面可能带来的信息和潜在的支持,对他楚镇邦而言至关重要。
“老首长身体还好吧?还这么关心我们,真是让我们既感动又惭愧。”楚镇邦的语气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敬意和感动,“能有机会聆听老省长的教诲,是我的荣幸!”
“请老领导一定转达我和省委对老省长的问候和敬意!到了北京,我们一定前去拜访!”
“好,我一定转达。”王兴安满意地应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机场见。你也抓紧时间安排一下省里的工作。”
“阮老治丧期间,省里各方面,尤其是重大项目和敏感事项,还是要以稳为主,这也是对逝者的告慰。”
最后这句话,看似随口一提,实则点题。
楚镇邦何等聪明,立刻领会,郑重应道:“老领导提醒得是,稳定压倒一切,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省里的事,我会把握好的。”
挂了电话,楚镇邦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沉痛,渐渐变得深沉而复杂。
阮老的逝世,于他楚镇邦而言是好事,常靖国少了阮老这个强大的后盾,看他在京城还有什么大靠山。
这件事带来了暗流和机遇,值得楚镇邦深思。
而且王兴安和曾老爷子的介入,让常靖国主导的治丧局面,平添了许多变数。
而他楚镇邦,或许能在这场变局中,为自己、也为某些僵持的局面,找到新的支点。
想到这里,楚镇邦按下内部通话键,对秘书吩咐道:“通知一下,明天上午的调研座谈会改期。”
“另外,立刻请发改委还有审计厅主要领导以及盛天书记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有重要事情需要安排。”
秘书唐小舟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省发改委主任陈明阳、审计厅厅长赵德海,以及白盛天,便前后脚走进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三人进门时,楚镇邦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大幅的江南省地图前,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在沉思。
听到脚步声,楚镇邦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神比平日更深了些。
“都来了,坐。”楚镇邦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唐小舟悄无声息地进来,为几位领导泡好茶,又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陈明阳和赵德海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接到紧急通知时,心里就有些打鼓。
尤其是陈明阳,季光勃留下的那些项目被常靖国省长紧急叫停,发改委是首当其冲的执行和协调部门,压力巨大。
白盛天则显得沉稳许多,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楚镇邦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这么急把大家叫来,是有几件紧要的事情要交代。”楚镇邦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但听得出来,他说这话的分量。
“第一件事,阮老逝世的消息,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这是巨大的损失,我们都很悲痛。”
“靖国同志已经在北京主持治丧事宜,省委这边,我和王兴安老省长明天一早进京,代表江南省去送送阮老,表达我们的哀思。”
这个消息三人虽然知晓了,此刻都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楚镇邦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省里当前的工作,特别是几个重大项目的推进问题。”
楚镇邦说这话时,目光在陈明阳和赵德海脸上扫来扫去,吓得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阮老治丧期间,全国上下哀思,我们江南省更要保持稳定、有序。”
“稳定,不仅仅是指社会面不出事,也包括经济运行的稳定,重大决策的连续性和严肃性。”
陈明阳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戏肉要来了。
“季光勃是季光勃,他个人出了问题,由法律去审判他。但是,”楚镇邦稍稍加重了语气,“他担任公安厅厅长期间,主持推进的那些重大项目,是经过了常委会讨论,有的还报备了国家部委,是集体决策的成果,不是他季光勃一个人的私产!”
“这些项目,关系到我们江南省公安系统未来几年的产业布局、基础设施建设和民生改善,凝聚了多少部门同志的心血?又承载了多少企业和地方的期待?”
“江南省是经济大省,也是政治大省,做事要有章法,要有格局。”
“不能因为某个领导个人的情绪或者一时想法,就轻易否定经过合法程序确定的重大事项。这叫出尔反尔,这叫不负责任!”
“这会让下面的干部怎么想?让投资的企业怎么想?让我们江南省的信誉放在哪里?”
楚镇邦没有点名,但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指向。
陈明阳手心全是汗,更不敢抬头看楚镇邦。
“所以,我在这里强调,也是要求,”楚镇邦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在阮老治丧这个特殊时期,省里各项工作,尤其是已经审批通过、正在推进的重大项目,必须保持连续性、稳定性。”
“不能有大的、不必要的变动。这是对逝者的尊重,更是对江南发展大局负责,对全省人民负责!”
“明阳同志,”楚镇邦看向发改委主任,“你们发改委,要立刻对近期被叫停的项目进行一次梳理。”
“凡是通过合法合规程序审批、符合产业政策、对全省发展有利的项目,要尽快恢复正常推进程序。”
“该协调的协调,该督导的督导。遇到阻力,直接报给我。”
陈明阳立刻点头:“是,楚书记,我们马上落实,坚决维护项目决策的严肃性和连续性。”
“德海同志,”楚镇邦又看向审计厅厅长,“你们审计部门,要依法依规履行监督职责。”
“对于重大项目,特别是涉及重大资金、资源调配的,要加强过程监督和绩效审计,确保资金安全、项目优质、干部廉洁。”
“但是,审计是为了促进规范、保障发展,不是给正常工作设置障碍,这个尺度你们要把握好。”
赵德海也迅速回应:“明白,楚书记。我们一定围绕中心、服务大局,既严格监督,又保障发展。”
最后,楚镇邦看向白盛天:“盛天书记,你是政法委分管领导,许多省重点项目也是你当初点了头,现在又去推翻,不适合吧?”
季光勃要批的项目,啥时候轮得到白盛天反对?
第965章 跟人难 站队难 不站更是难上难
白盛天尽量平静地看着楚镇邦回应道:“镇邦书记,你说得对,稳定压倒一切,决策的严肃性必须维护。”
白盛天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即继续道:“不过,关于季光勃同志,不,季光勃担任公安厅厅长期间主抓的那些所谓重大项目,具体情况,我这里可能需要向你和省委做个说明。”
楚镇邦很不满白盛天的回应,但面色依旧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哦?盛天同志有什么具体情况?”
陈明阳和赵德海也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白盛天。
白盛天坐直了身体,语气平和地说道:“季光勃在公安厅主持工作期间,作风比较强势。”
“他主抓的不少涉及公安系统基建、采购、信息化等方面的项目,虽然名义上属于政法系统,部分也确曾经过省政府或省委相关会议审议,但很多具体项目的立项、招标、推进,实际上是由公安厅内部直接操作,甚至是以特殊工作需要、保密项目等名义绕开了常规的政法系统协调和监管程序。”
白盛天说到这里,直视着楚镇邦,坦荡地又说道:“作为当时的政法委分管领导,我这边收到的事前正式报备材料并不多。”
“很多情况,我也是在项目已经上马,或者像现在这样出问题被叫停后,才了解到更多细节。”
“审计厅的德海厅长应该清楚,有些项目的资金流向和审批链条,存在程序上的瑕疵。”
赵德海被点到,只能含糊地点点头,没有否认。
审计过程中确实发现了一些程序问题,但涉及到季光勃和乔良之前的关系,以及楚镇邦这边批了字,很多问题在当时的环境下被特事特办了。
白盛天总结道:“所以楚书记,我个人完全拥护省委关于保持工作连续性、维护决策严肃性的指示精神。”
“对于之前经过合法合规、完整程序审议通过的项目,理应继续推进。”
“但对于那些本身就存在程序瑕疵、甚至可能涉及违规操作的项目,我认为,趁着这次全面梳理的机会,本着对事业负责、对干部负责的态度,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和规范,恰恰是维护稳定和严肃性的应有之义,也能避免将来留下更大的隐患。”
白盛天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楚镇邦深深看了白盛天一眼,他听懂了白盛天的潜台词:季光勃的锅,别想轻易扣到我头上。
要恢复项目可以,但必须区分清楚,那些有问题的,该清理就得清理,这也是稳定的一部分。
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楚镇邦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忽然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时,他就说话了。
“盛天同志考虑得很周全,程序合规性是底线,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含糊。”
“明阳同志,”楚镇邦重新看向陈明阳,“你们发改委在梳理的时候,要和审计厅、政法委以及相关业务厅局紧密配合,把项目情况彻底摸清。”
“分类处理,合规的、利好的,坚决推进。”
“有瑕疵的,尽快完善。”
“确实有问题的,该整顿整顿,该停就停,但都要拿出明确依据,快刀斩乱麻,不要拖泥带水,影响全局。”
“是!楚书记,我们一定厘清界限,分类施策,尽快拿出清晰的处理意见报省委!”陈明阳赶紧应承,心里却暗暗叫苦,这活儿更棘手了,但楚镇邦分类处理的权力给了发改委牵头,某种程度上也是信任和机会。
楚镇邦再次看向白盛天,语气缓和了些:“盛天书记,政法委这边要积极配合,尤其是涉及公安系统的项目,你们情况熟,要把好政策关、程序关。”
“稳定是目的,但稳定不等于掩盖问题,在治丧这个特殊时期,我们更要展现出依法办事、从严治党的决心和担当。”
“请楚书记放心,政法委一定全力配合,确保梳理工作依法依规、稳妥推进。”白盛天郑重表态。
白盛天知道,楚镇邦接受了他的区分建议,但也把配合核查的责任明确压给了他,这算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一次交锋与妥协。
“好。”楚镇邦结束了这个话题,“那就这样定。你们各自抓紧去落实。”
“我还是那句话,特殊时期,一切以稳定为重,但稳定是积极的稳定,是建立在依法依规、解决问题基础上的稳定。”
三人起身告辞,离开楚镇邦的办公室时,白盛天面色如常,陈明阳和赵德海却是背心发凉,冷汗直冒。
陈明阳和赵德海甚至都把目光投向了白盛天,哪知白盛天却小声说道:“常省长岳父尸骨未寒,你们两家看着办吧。”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不能趁着常靖国在替岳父办丧事时,落井下石!
陈明阳和赵德海暗暗叫苦,这大领导打架,最难的还是他们下面的同志啊,似乎听谁的话都错,最怕的还是站错了队,跟错了人。
可他们看着白盛天那一脸没事的神情,除了苦笑着点头外,就是急急地出了省委大楼。
就在楚镇邦在江南极力挽回自己的威信时,阮振华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表情,将之前的愤懑狰狞收敛起来,努力塑造出一种带着深沉悲痛、却又坚忍懂事的复杂神态。
阮振华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自语:“叔叔,您看着吧,您的身后事,侄儿一定不会让它完全被别人操控。”
“该我们阮家的体面,我一定替您争回来。”
说完这些话后,阮振华一个电话打给了夫人祝婷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应该在某个社交场合。
祝婷婷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喂?什么事啊?我正陪王太太她们看画展呢。”
“婷婷!”阮振华叫着夫人的名字时,声音竟颤抖起来,“出大事了,我叔,我叔他,他走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戛然而止,祝婷婷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说什么?谁走了?你叔?阮老?这怎么可能!前几天不还说情况稳定吗?!”
“就是刚刚的事,很突然。”阮振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实的悲痛和更多表演出来的无助,“我现在在我叔家,这里,这里已经乱套了!”
阮振华说完后,又迅速将情况加工了一番,告诉祝婷婷:常靖国完全掌控了局面,把他这个亲侄子排除在外。
中央来人也只认常靖国和陈默,他阮振华连上楼看一眼叔叔最后一面都做不到,像个外人一样被晾在楼下。
“婷婷,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阮振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和愤懑,“我叔拿我当亲儿子养了一辈子,现在他走了,我这个亲侄子连尽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这家里,难道就没有我们阮家血脉立足的地方了吗?常靖国和他手下的人,简直欺人太甚!”
祝婷婷起初只是震惊和难过,听着听着,一股火气也“噌”地冒了上来!
第966章 小媳妇抢权了
她祝婷婷本就以阮家侄媳妇自居,在一些场合颇为受用这个身份带来的光环和便利。
如今阮老去世,在她看来,正是他们夫妇应该走上前台、承担起家主责任、收获应有的尊重和关注的时候,怎么能被如此对待?
“他们怎么能这样?!”祝婷婷的声音尖厉起来,“靖国也太霸道了!”
“还有那个小秘书,算什么东西,也敢给你眼色看?”
“振华,你别怕,我马上过来!”
“这个家,还轮不到外人说了算!”
“我是阮家的媳妇,叔叔的后事,我理应以女主人的身份操持!这是天经地义!”
听到妻子和自己同仇敌忾,阮振华内心安宁多了。
祝婷婷是老京城人,家势尽管远不如阮家,几代人生在皇城下,天生的优势感,看京城之外所有人,全是外省人的。
再加上阮振华生意人很多时候还靠着祝婷婷在太太圈子中打圆场,而且阮振华大她八九岁呢,这几年,阮老管得严格,阮振华又到了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的年纪,处处还是惨这个小媳妇一筹的。
小媳妇这般肯为阮振华出头时,他可开心了,让小媳妇同常靖国去斗,看他常靖国还能奈一个女人如何。
但阮振华不忘按照曾老爷子的提点叮嘱小媳妇:“婷婷,你先别急。”
“过来是肯定的,但来了之后,不要硬吵。”
“我们要讲策略,现在的情况,硬碰硬我们吃亏。我们要打亲情’,打孝道牌。”
“你到了之后,就以阮家媳妇、侄媳妇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参与到接待、尤其是接待那些来吊唁的老一辈女眷的工作中去。”
“要表现得悲痛但得体,坚强又重情,多说说叔叔生前对我们俩的好,多回忆一些温馨的细节。”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才是真正把叔叔当父亲一样敬爱的晚辈。”
“对,对!就该这样!”祝婷婷立刻领会,小媳妇这么多年混太太圈,早就养成了精明,看人下菜碟的一套功夫。
“叔叔对我们恩重如山,这个时候,我们不出头谁出头?我这就推掉所有事情,马上过来!你等着我!”
祝婷婷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头,阮振华感觉底气足了不少。他再次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表情,走出房间。
阮振华他没有再去试图接近李维民,而是按照曾老爷子的指点,默默走到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垂手而立,目光哀戚地望向二楼方向,仿佛一尊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却努力维持着体面的雕像。
而陈默却一直在观察阮振华,包括他躲在洗手间打电话,陈默全知道。
尽管陈默没去偷听,可他清楚,阮振华出来这套神情,一定是得到了高人指明。
陈默把驻京办主任孟源高叫到一旁,小声叮嘱他,留意阮振华,有任何不对劲的,立即告诉他。
而陈默交代完孟源高这些后,悄悄上了二楼。
二楼的主卧室里,时间仿佛被巨大的悲恸凝滞了。
常靖国席地而坐,背靠着床沿,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阮老那只已失去所有温度和力量的手。
那只手曾拍过他的肩膀,曾为他指点迷津,也曾在他和阮雅玲婚礼上,颤抖却坚定地将女儿的手交付于他。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嶙峋,冰凉,像一个沉甸甸的、关于生命与逝去的终极答案。
常靖国没有号啕,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啜泣的声音,只是无声地坐着,仿佛全身的力气连同灵魂的一部分,都已随着床榻上老人的离去而被抽空。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一幅巨大的合影上,那是几年前,在一个秋日暖阳里,就在这个小院,阮老坐在藤椅上,他扶着阮雅玲站在老人身旁。
阮雅玲笑得眉眼弯弯,将头轻轻靠在父亲肩头,常靖国自己则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的笑意。
而阮老,被最珍视的两个人环绕着,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历经沧桑后抵达港湾的满足与宁静。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照片里的阳光似乎还在流淌,可握着的手却已冰冷。
常靖国的视线模糊了,不是泪,而是一种更深切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钝痛。
常靖国想起了第一次正式登门,紧张得手心冒汗,是这只现在被他握着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洪亮地说:“小子,别绷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想起了自己每一次面临重大抉择,或遭遇挫败时,老人从不越俎代庖,只在他求助时,用简练却直指核心的话语,拨开他眼前的迷雾。
更多的时候,是餐桌上无声添到他碗里的菜,是天气转凉时一句平淡的“多穿点”,是每次离家时,站在院门口那抹越来越瘦削、却始终挺立目送的身影……
那不是岳父。那是他失怙早年后,真正意义上的父亲。
是包容他前半生所有惶惑,托起他奋斗征程,给予他家之完整意义的山岳。
如今,山岳无声崩塌了。
一股酸楚冲上鼻梁,撞击着他的眼眶。
常靖国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剧烈地滚动,却仍将那股汹涌的泪意死死压在胸腔。
他不能放声,仿佛一旦哭出来,某种支撑就会彻底碎裂。他只是更紧、更紧地握住那只手,仿佛想凭自己掌心的温度,去对抗那无情的冰凉,去挽留那正在飞速流逝的、关于父亲的一切。
卧室里极静,静得能听到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心跳,每一下都敲打着空洞的胸膛。
他常靖国的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手中这片逐渐僵冷的温度,和照片里那一去不返的、秋日的阳光。
所有的权谋、纷争、外间的暗流涌动,都被隔绝在了这扇门之外。
这里只有儿子失去了父亲,那是一种抽筋剥髓、却又无处言说的痛,深沉如海,寂静如夜。
直到陈默极轻极轻地走到常靖国身边,小声提醒道:“省长,李主任他们来了有好一会儿。”
常靖国抬头看着陈默,有那么一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但很快,他意识到,属于他和老爷子单独相处的时间到了,他要送老爷子离开这个家。
也对,老爷子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有玲玲陪着他。
而他常靖国,身边还有那么大一个省要管,还有阮振华这个不成器的大舅子要管。
常靖国在陈默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替老爷子把被子盖好,仿佛老爷子只是睡着了一般。
“走吧,我们下去。”常靖国淡淡地说了一句。
就在常靖国准备下楼时,匆匆赶来的祝婷婷冲上了二楼。
阮振华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后,跟在小媳妇身后,也冲上了二楼!
第967章 假孝心遇真手段 闹剧被迫收场
常靖国刚在陈默的搀扶下站直身体,还未及挪步,楼梯处便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二楼的寂静。
祝婷婷几乎是冲上来的,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套裙,头发却因匆忙赶来而微微散乱,脸上早已酝酿好了悲戚与焦急混合的表情。
阮振华紧随其后,眼圈通红,步伐踉跄,一副悲痛欲绝、几乎无法自持的模样。
两人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常靖国,以及床上安详躺着的阮老。
祝婷婷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常靖国,竟连一丝停顿或基本的招呼都无,仿佛他只是一件碍眼的家具。
她径直扑向床边,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在接近床沿的瞬间,她仿佛力气被抽空,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光洁的地板上,上半身猛地伏在床沿,爆发出一声尖锐而拖长的哀嚎:“叔啊,我的亲叔啊!”
“您怎么,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们见啊!您睁开眼睛看看,是婷婷来了,是您最疼的侄媳妇婷婷来了啊!”
这哭声极具穿透力,饱含着戏剧化的悲痛,瞬间充斥了整个卧室,甚至隐隐有盖过楼下低沉哀乐的趋势。
阮振华也跟着扑到床的另一边,他没有跪,而是半趴在床沿,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沉闷的、呜咽般的哭声,配合着祝婷婷的嚎啕,形成一种奇异的二重奏。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轻轻捶打着床垫,嘶声道:“叔,侄子不孝,侄子来晚了啊!”
“连送您最后一程都被人拦着,侄子心里苦啊!”
祝婷婷的哭声陡然拔高,开始了她的数落与告”,哭声抑扬顿挫,字字泣血:“叔,您在天有灵,睁开眼睛看看啊!”
“这个家,还是我们阮家的家吗?”
“您尸骨未寒,有些人就想把您最亲的人往外赶啊!”
“振华是您一手带大的,跟亲儿子有什么分别?”
“他只想上来给您磕个头,尽尽孝心,怎么就那么难?!”
“就被那些不相干的人挡在楼下,像个讨饭的外人!”
祝婷婷哭诉着,时不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手指似无意般指向虚空,仿佛在控诉着无形的压迫。
“我们阮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连至亲骨肉见最后一面都要拦着?”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叔,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我们才是您血脉相连的亲人,是真心实意把您当父亲一样孝敬的啊!”
阮振华适时地配合,抽噎着补充道:“叔,我知道我没出息,比不上有些人位高权重,可我对您的心,天地可鉴啊!”
“您走了,我这心里,我这心里跟刀剜一样,现在连在您灵前尽孝都成了奢望,我,我还算什么阮家人啊!”
阮振华说着,又将头埋下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祝婷婷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常靖国和陈默的反应。
见常靖国只是面色沉凝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她心中那股被轻视和排斥激起的火气更旺,表演也愈发投入。
祝婷婷伸出手,颤抖着想去抚摸阮老已经冰凉的手,又在触及前如同被烫到般缩回,捂着脸继续哭道:“婷婷嫁到阮家这些年,早就把您当成自己的亲爸爸了!”
“现在您走了,后事该怎么办,我们做晚辈的,就是累死、哭死,也得把您的身后事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不能让外人看了我们阮家的笑话!”
“该我们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脱!”
“该我们尽的孝心,谁也别想拦着!”
祝婷婷哭时,眼泪还真的挤出来了,鼻涕也顾不上擦,妆容有些花了,但这副真情流露、悲痛欲绝的模样,配合着那声声泣血的控诉,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俨然是一对受了天大委屈、孝心感天动地的至亲晚辈。
整个二楼,瞬间从常靖国独处的静默哀思,变成了阮振华夫妇倾情演绎的悲伤秀场。
号哭与诉苦交织,亲情与权谋混杂,将阮老爷子离世应有的肃穆与哀伤,冲淡得变了味道。
常靖国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
看到常靖国的愤怒到了无法忍住的程度时,陈默迅速挡到了他面前,小声说道:“省长,您下楼去,小心楼梯,这里交给我。”
陈默的话像一瓢冰水,让常靖国濒临爆发的怒火骤然降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详的老人,又扫过那对仍在倾情演出的夫妇,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的决断。
常靖国没再看任何人,只对陈默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了楼。
“咔哒”一声轻响。
就在常靖国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的同时,陈默反手,从容不迫地将二楼卧室的房门关拢、落锁。
锁门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道无形的闸门,瞬间将这间弥漫着表演气息的卧室与外界隔绝开来。
祝婷婷的哭声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阮振华也抬起泪痕狼藉的脸,有些错愕地看向门口。
只见陈默并未离开,他转过身,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双臂自然地交叠在胸前,脸上没有什么严厉的表情,嘴角却挂着极淡的、近乎于礼貌的神态。
但陈默的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他们两人此刻狼狈而夸张的姿态。
“阮总,阮夫人,”陈默开口说道:“节哀。”
祝婷婷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旋即涌起更大的恼怒。
一个秘书,竟敢锁门?还这样看着她?
“你,你锁门干什么?你什么意思?”祝婷婷的悲切瞬间转为尖厉,她站起身,也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泪痕,指着陈默,“这是阮家!你一个外人,一个小秘书,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还敢锁门?!”
阮振华也站了起来,他虽然没说话,但脸色阴沉,看向陈默的目光满是愤怒。
他早就看陈默这个狗东西不顺眼,何况就是这个狗东西联手常靖国暴打了他一通,他阮振华还不敢说出来,怕丢人。
陈默却仿佛没看见他们的怒气,依旧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阮夫人误会了。锁门,是为了二位好,更是为了阮老的清静。”
陈默说着这话时,向前走了两步,距离不远不近,恰好维持在一个既有压迫感又不失礼节的范围内。
“首先,”陈默的目光落在祝婷婷脸上,“您刚才的哭声,穿透力很强,楼下李主任和其他几位领导、老同志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968章 陈默智斗阮氏 巧稳大局定风波
祝婷婷的脸色一变,李维民?中央办公厅负责治丧工作的李主任?她刚才的控诉,全被李维民听到了?
“领导们理解家属悲痛,情绪激动,口不择言也是常情。”陈默继续说道,“所以,有些不太合适的话,关起门来说,总比传到楼下,传进不该听的耳朵里,要好得多。”
“您说呢,阮夫人?”
陈默说话的沉稳,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硬生生地把祝婷婷给镇住了。
祝婷婷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噎住。她混迹圈子,自然明白口不择言在特定场合传到特定人耳中的分量。
陈默却不再看她,转而面向阮振华,语气甚至更客气地说道:“阮总,您是阮老最亲近的子侄,阮老生前对您寄予厚望。”
“现在阮老刚走,多少双眼睛看着阮家,看着您。”
“老首长一辈子清廉刚正,爱惜羽毛,身后哀荣,最重一个体’二字。”
“这个体面,是庄重,是克制,是家风,是留给世人最后的念想。”
“您在楼下,举止哀痛,静立守候,大家看在眼里,都会念您一份孝心,赞您一句有阮老家风。”陈默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可若这孝心,演得太过,变成了喧哗,变成了指桑骂槐的家务官司,甚至在老首长灵前闹将起来……”
陈默说到这里,摇起了头,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令人心惊。
“省长刚才为什么一言不发,独自下楼?”陈默的声音更轻了,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两人心上,“不是因为理亏,也不是因为怕了二位的亲情牌。”
“而是因为,省长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老首长真正在乎的体面,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省长现在下楼,是去以阮家女婿、同时也是江南省省长的身份,主持大局,接待前来吊唁的领导和前辈。”
“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阮家不会乱,老首长的身后事,会办得妥帖、庄重,不负老首长一生清誉。”
陈默说到这里,目光再次扫过两人,那眼神看着平静,却还是让阮振华感到了威胁,更让他和祝婷婷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聚光灯下,所有的小算计、小表演都无所遁形。
“二位,”陈默最后说道:“如果真心为老首长好,为阮家好,此刻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表演悲痛、争一时意气。”
“而是整理好情绪,下楼去,以阮家至亲的身份,协助省长,得体、周全地接待来宾。”
“让所有人看到阮家的团结、风骨和孝道,而不是一场闹剧。”
“门,我会打开。但话,我只说这一次。”陈默缓缓站直身体,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老首长在天上看着,江南省、北京城,无数双眼睛也在楼下看着。”
“如何选择,二位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说完,陈默不再看他们一眼,拧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斜切进来,恰好落在祝婷婷变幻不定的脸上。
她被陈默那番话敲打得心惊肉跳,混迹夫人圈子多年,她太知道体面两个字在关键时刻有多重,重到能压垮一个人、一个家族的前程。
眼前这小秘书,年纪不大,句句都点在死穴上。
电光石火间,祝婷婷那些撒泼打滚、借机要价的念头被强行压了下去,另一种更圆滑、更虚伪的本能迅速占据上风。
既然硬闹可能鸡飞蛋打,那就赶紧顺着梯子下,但该要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还得把话说得漂亮,占住亲情和道理的制高点。
就在陈默手扶门把、即将彻底拉开门的那一刻,祝婷婷堆起了混合着悲戚与理解的表情,声音也放软了,说道:“陈秘书,你这一番话,真是把我们说醒了。我和振华听你的。”
她边说,边用胳膊肘极其隐蔽却用力地碰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脸上青红交加的阮振华。
阮振华被她一撞,下意识想开口,似乎还想争辩什么长子嫡孙的天然权利,嘴唇刚翕动,就被祝婷婷一个极其凌厉的眼神给钉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平时的娇嗔或算计,全是警告和催促:闭嘴,听我的!
祝婷婷转过脸,继续对着陈默说道:“我们这就整理情绪,绝不给阮家、不给靖国添乱。”
“陈秘书,你下楼后,麻烦一定、一定要跟靖国,还有治丧委员会的领导们说说,我家振华,是我叔一手带大的,跟亲儿子没两样!”
“这治丧委员会,于情于理,都该有他的名字,不然外面人看了,像什么话?还以为我们阮家内部不和呢。”
“还有捧灵位这事,振华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不仅是名分,更是我家振华对我叔最后的孝心啊,靖国他工作那么忙,有些具体操持的事,还得振华这个亲侄子来扛。”
说到这里,祝婷婷话锋一转,语气更软和地又说道:“陈秘书,你也知道,我妹走了,我和振华心里这道坎,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对靖国是有些怨气,说话急了点。”
“但这都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血肉亲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祝婷婷说着说着,连连叹气,脸上的悲情更浓了。
“我再多做做振华的工作。以后啊,我们都听靖国的。他是阮家的女婿,更是省长,我们肯定支持他工作。”
“再说了,靖国能有今天,我叔当年没少费心资助、提携。”
“这恩情,我们记着,靖国肯定也记在心里,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念着好,一辈子呢!”
这番话,祝婷婷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刚才那个指桑骂槐、意图搅局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祈求、信任的目光看着陈默,仿佛陈默是他们夫妻和常靖国之间唯一的桥梁与救星。
阮振华在一旁,脸色憋得通红。他被小媳妇抢了话头,又被那眼神压制,脸上全是怒火和不甘,却不敢说话,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闷哼,额头上青筋凸起,显得既狼狈又窝火。
他瞪着眼,看看祝婷婷,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陈默,最终在祝婷婷再次投来的警告目光中,极其不甘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勉强认下了小媳妇这套急转弯的说辞。
陈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阮总,阮夫人,请。”
他的声音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段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门,彻底打开了。
楼下的隐约人声和肃穆气氛,一下子涌了进来。
第969章 四两拨千斤 官场规矩定乾坤
祝婷婷迅速扯了一下阮振华,示意他先下楼。
陈默这时侧身半步,做了一个请先行的手势,姿态恭敬,眼神却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阮振华越来越不敢正视陈默了,赶紧下楼,祝婷婷迅速整理了一下鬓边其实并不散乱的头发,紧跟阮振华身后下了楼。
陈默默默跟在这对夫妇后面下了楼,楼下客厅里,阮老的遗像被鲜花簇拥着,摆在正中,前方是临时设的简易灵位。
几位工作人员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而陈默立即在人群中发现了刘明远,在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省政府的干部,他们在低声交谈。
陈默发现了吴思齐,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在听取刘明远的低声交代。
陈默看到吴思齐的一瞬间,还是怔住了。
一想刘明远对这个不争气的外甥还真是想尽了心思啊,这样的场合,刘明远显然是让吴思齐长见识的同时,学习陈默的言行举止的。
陈默率先朝着刘明远等人的方向走去,刘明远也看到了陈默他们,停止了交谈,目光迎了上来。
刘明远先是对阮振华和祝婷婷点了点头,表达着礼节性,随后目光便落在了陈默身上,眼里满是询问。
“秘书长。”陈默招呼了刘明远一声后,指着阮振华和祝婷婷地说道:“这是阮总和阮夫人。”
刘明远上前半步,主动向阮振华伸出手说道:“阮总,节哀顺变。老首长一生高风亮节,我们都很悲痛。”
阮振华连忙回握,悲伤地应道:“谢谢秘书长,有劳了。”
祝婷婷在一旁,已经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哀戚面容,眼眶微红,对着刘明远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谢谢秘书长关心,我叔他,他走得太突然了。”
说完,祝婷婷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动作熟练。
陈默待他们寒暄过后,才转向吴思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介于公事与旧识之间的尊重,主动招呼道:“吴哥,你也过来了。”
吴思齐一怔,但很快点头应道:“陈默,辛苦了。”
陈默也点点头,接着,转向刘明远说道:“秘书长,阮总刚才在楼上,心情极为沉痛。”
“作为老首长自幼抚养、视如己出的亲侄子,阮总深感责任重大,希望能够为老首长尽最后一份孝心。”
“阮总想加入到治丧委员会中,协助处理相关事宜,尤其是……”陈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掠过阮振华瞬间绷紧脸。
“阮总希望,在出殡时,能由他为老首长捧灵引路,以全子侄之孝,也让外人看到阮家的门风与团结。”
这番话,陈默说得不卑不亢,刘明远听得很认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在阮振华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陈默,却没有回应
一时间阮振华手心开始冒汗,陈默这番话听着是帮他们说话,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说出来,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那点心思被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祝婷婷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刘明远。
吴思齐站在刘明远身后,目光低垂,仿佛在研究地毯的花纹,但陈默能感觉到,吴思齐的注意力完全在他身上。
刘明远沉默了一会,这短暂的时间对阮振华夫妇却无比漫长。
终于,刘明远缓缓开口说道:“阮总的孝心,我们理解,也感同身受。老首长待阮总如子,阮总想要多尽心力,这是人之常情。”
“治丧委员会是统筹办理老首长身后大事的临时机构,人员组成需要综合考虑,也需要上报治丧领导小组核准。”
“阮总作为家属代表,关心、参与治丧事宜,这本身也是支持。”
“具体名单,我们会慎重研究,既要体现家属意愿,也要符合整体安排。”
刘明远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断然拒绝,留足了回旋余地,官场语言运用得滴水不漏。
“至于捧灵位,”刘明远的目光再次看向阮振华,说道:“这是至亲至孝之人所为,意义重大。”
“省里和治丧委员会,会充分尊重阮老直系亲属的意愿,也会考虑老首长生前的嘱托和阮家的整体情况,做出最恰当、最符合礼仪的安排。”
“请阮总放心,一定会让老首长走得安稳、体面。”
阮振华对刘明远的这席话显然不满意,张了张嘴,想说话时,祝婷婷在底下偷偷拉了他一下。
“谢谢秘书长,费心了。”阮振华终究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干巴巴地道谢着。
祝婷婷赶紧跟着道谢,语气恳切地说道:“有李主任和秘书长主持大局,我们家属就放心了。”
“一切都听组织安排,我们一定配合好。”
陈默自始至终平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只是一个忠实的传话者和引见者。
直到此刻,陈团才再次开口,对阮振华夫妇说道:“阮总,阮夫人,秘书长和各位领导还有很多事要商议。”
“那边有几位老首长的老部下刚来,是不是先过去招呼一下?”
说着,陈默他指了一个方向,那里确实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灵前行礼。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给阮振华夫妇一个台阶,让他们从这略显尴尬的对话中脱身,去扮演好至亲家属的角色。
阮振华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又向刘明远等人招呼了一声,这才和祝婷婷朝着那边走去。
转身的刹那,祝婷婷飞快地瞥了陈默一眼,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丝未消的怨怼。
待他们走开几步,刘明远才收回目光,看向陈默低声问道:“小陈,楼上,没什么事吧?”
陈默平静地回应道:“阮总、阮夫人悲痛过度,情绪有些激动,已经安抚下来了。他们明白大局为重。”
刘明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嗯,你多留心。思齐,”他转向吴思齐,“这边的一些具体联络协调,你和小陈多沟通,小陈熟悉情况,你们几个一切听小陈的。”
“是,秘书长。”吴思齐应道,目光落到了陈默脸上,他吴思齐应该是被乔良之死真吓着了,他什么都没说。
陈默轻轻点头道:“明白,秘书长。吴哥,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吩咐。”
吴思齐又是一怔,这一次他是真明白了舅舅的良苦用心!
第970章 名单背后的政治平衡术
刘明远把吴思齐的神态看在眼里,赌对了,他在点人进京时,把吴思齐的名字写了又划,划掉了又添,可是费尽心思。
吴思齐要是有陈默十分之一,他这个当舅舅何至于不敢放手。
特别是乔良死状如此之惨时,刘明远真是为吴思齐忧心死了。
现在,吴思齐终于承认他不如陈默,肯向陈默学习了。
而陈默用目光同刘明远对视了一下,他们便一同向客厅另一侧走去。
常靖国正同李维民主任在低声交谈着,见到刘明远和陈默走近,常靖国暂时停下了说话,目光迎了过来。
“李主任,明远秘书长过来了。”常靖国为双方引见着,“明远,这位是中央办公厅的李维民主任,专门负责协调指导我爸的治丧工作。”
“李主任,这是我们省政府秘书长刘明远同志,现场具体事务由他牵头。”
“这位是陈默,靖国的秘书,目前也在协助联络。”
刘明远立刻上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住李维民伸出的手,力道适中,语气恭敬而郑重地先介绍了一下陈默后,又立即说道:“李主任,您好。”
“辛苦您亲自过来指导,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把老首长的后事办好。”
陈默紧随刘明远之后,也向李维民致意问候道:“李主任好。”
李维民的目光在刘明远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又扫过陈默,这年轻人有意思。
从让李维民一行人在客厅等常靖国,到引着阮振华夫妇下楼,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李维民落眼就能看透。
就因为看得透,这位大首长,记住了陈默这位年轻人的名字。
“刘秘书长,陈默同志,辛苦你们了。”
“阮老是党内受人尊敬的老同志,他的身后事,中央高度重视,我们必须办得庄严、肃穆、得体,既要符合政策规定和传统礼仪,也要体现组织对老首长的深切缅怀和崇高敬意。”
李维民看着刘明远和陈默说着。
李维民话音一落后,常靖国适时接话道:“李主任刚才正和我商议治丧委员会的总体框架和主要程序。”
“明远,你来得正好,现场情况和家属这边,你熟悉一下,有些具体问题需要和李主任汇报沟通。”
刘明远会意,立即接过常靖国的话说道:“李主任,省长,刚才阮老的侄子阮振华同志和其夫人,表达了强烈的意愿。”
“阮振华同志由阮老抚养成人,感情深厚,他希望加入治丧委员会,并在出殡时为阮老捧灵位,以尽子侄孝道。”
“家属心情悲痛,渴望参与,其情可悯。”
李维民听得很专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等刘明远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家属的心情,组织上充分理解。但是,”他目光扫过常靖国和刘明远,“治丧工作,尤其是阮老这个级别的老同志治丧,是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有严格的制度和程序。”
“治丧委员会的组成,成员名单,特别是核心议程的参与人员,不是简单的家务事,必须符合规定,经得起推敲,更要体现组织的安排和意志。”
“靖国同志,你是阮老的女婿,也是地方主要领导,你的意见很重要。”
“但最终方案,必须上报批准。”
常靖国面色沉凝,点了点头应道:“我完全同意李主任的意见。一切以中央的要求和治丧规定为准。”
“家属的工作,我来做。”
李维民“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到刘明远身上说道:“刘秘书长,治丧委员会的具体名单、职责分工、吊唁流程、遗体告别仪式、追悼大会、出殡安葬等全部程序,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详细、周全、符合规定的初步方案。”
“方案要细化到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参与人员的具体职责和站位。”
“尤其是核心环节的人员安排,比如守灵、致悼词、捧遗像、捧灵位、扶灵等,要有明确的备选建议和理由说明。”
“这样,让我的秘书小赵暂时配合你。”
“他熟悉相关政策和以往案例。你们抓紧时间,依据《关于省部级以上领导同志丧事改革若干问题的意见》以及相关传统礼仪规范,结合阮老的个人情况和家属意愿,注意,是在符合规定前提下酌情考虑家属意愿,尽快拿出一套方案初稿。”
“要严谨,要周密,要合情合理合规,经得起历史检验,经得起各方面审视。”
“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是,李主任。我们立刻着手。”刘明远立刻应承下来,神色更加肃穆。
刘明远明白,这不仅仅是工作安排,更是一种责任移交和标准设定。
李维民让自己的秘书参与,既是指导,也是监督,确保方案不偏离中央精神和既定规矩。
“小赵。”李维民叫了一声在不远处招呼客人的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戴着眼镜,应声走了过来,冲着李维民叫道:“主任。”
“你从现在起,配合江南省的刘明远秘书长,负责治丧具体方案的起草和协调。”
“有关政策依据和程序要求,你要把好关。”
“多沟通,多商量,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李维民吩咐道。
“明白,主任。”赵秘书干脆利落地答道,随即向刘明远点头说道,“刘秘书长,请多指教。”
“赵秘书,辛苦了,我们共同把事情办好。”刘明远立刻回应,随即对陈默道,“小陈,你熟悉情况,立刻协调一个小会议室,准备好相关文件资料,我和赵秘书,还有……”他看了一眼吴思齐和其他几位干部,“思齐,你们几个也一起,我们先开个短会,把李主任的指示落实,框架先搭起来。”
“好的,秘书长。”陈默应道,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心中已然有了安排。
陈默先对常靖国和李维民微微欠身,然后迅速转身去落实。
吴思齐和其他几人也立刻打起精神,聚集到刘明远身边。
就在京城都在为阮老的后事忙忙碌碌时,远在江南省的楚镇邦还在安排工作,明天他也要进京。
楚镇邦一个电话打给了艾荣光。
第971章 调令巧支虎将 马处急问陈默
第971章调令巧支虎将马处觉暗流急问陈默
电话一通,楚镇邦直接说道:“老艾,靖国同志的岳丈阮老逝世了。”
“你这个负责省纪委工作的主要领导,是不是该在靖国同志回省里时,尽快把黄显达的问题说清楚?”
“案子移交给那位女同志了,你要她尽快去查清楚,那三百万购画款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兴安老领导明天也要进京,我们回江南时,希望你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楚镇邦把这些话说完,根本不给艾荣光请示什么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电话了。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艾荣光耳边响了许久,他才缓缓将听筒放回座机。
楚镇邦的话简短,信息量却极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棋子,落在艾荣光心中的棋盘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艾荣光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楚镇邦的语气不是商量,甚至不是指示,而是一种近乎命令式的告知。
更重要的是,楚镇邦提到了“兴安老领导”,那位已经退下去,但在江南乃至更高层面仍有巨大影响力的老同志。
楚镇邦和兴安老领导一同进京吊唁阮老,这本身就传递出强烈的政治信号。
黄显达的问题,涉及女儿那幅价值三百万的画。
常靖国一回江南就要求他艾荣光把这个案子交给了马锦秀,案子刚交出去,马锦秀这边已经接手了案子。
结果就出了梅颖自杀,乔良车祸,孟知慧在公墓山带到了纪委。
艾荣光清楚,马锦秀作风硬朗,如今成为常靖国重用的年轻女干部,只要她到黄显达和孟知慧两个案子办漂亮后,提拔成省纪委的副书记,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想到这里,艾荣光掐灭了烟头。
楚镇邦的用意就是支开马锦秀,他艾荣光就能操作孟知慧的案子了。
大领导就是大领导,不说透,你得用心去领会他的真正用意。
艾荣光拿起内部电话,一个电话打给了马锦秀。
电话一通,艾荣光说道:“锦秀处长,请你带上黄显达案目前的全部卷宗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楚书记有重要指示。”
说完,艾荣光就挂掉了电话。
几分钟后,马锦秀就敲门来到了艾荣光的办公室。
艾荣光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传达了楚镇邦电话的精神,看着马锦秀说道:“锦秀处长,坐。刚接到省委主要领导的指示,鉴于当前工作需要和黄显达案件调查进展,经研究决定,对该案的调查工作需要调整。”
“你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立即补充调查黄显达女儿的那幅画购买者的具体身份,找到当事人,拿到第一手证据。”
“最后就是你马上给黄显达的夫人打电话,伙同她一起飞到境外,找到原购画的老外,由他出示购画记录,录取口供。”
“只有这样,才能合法合情地宣布黄显达到底有没有利,
锦秀手里抱着卷宗,听到艾荣光的这番话,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马锦秀问道:“艾书记,您是说由我直接联系黄显达的夫人,一同出境取证?”
艾荣光重新点燃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大口后,直视着马锦秀。
艾荣光一副为马锦秀着想的神情说道:“锦秀啊,这个案子,看似是经济问题,实则是政治问题,更是人心问题。”
“省委主要领导亲自过问,要求尽快说清楚,这是什么信号?”
“这是要实事求是,也是要给黄显达出路。”
“以前我办黄显达的案子,也是省里主要领导的意思。”
“此一时,彼一时,锦秀,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的为难。”
“如今,省里主要领导要重新审视黄显达的案子,我当然乐意助你一辈之力。”
“常规调查,层层审批,再通过外事渠道协调,等找到经手的老外,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黄显达的问题说不清,影响的是他的政治生命,也可能影响更大范围的稳定。”
“你马锦秀现在临危受命,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办好了,是奇功一件,办不好,就是能力问题。”
“省里主要领导指示很明确,要快,怎么尽快?就要有非常之策。”
艾荣光说完,弹了弹烟灰,没再看马锦秀。
马锦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艾荣光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完全站在了彻查真相、保护干部的立场上,更是为她指出了一条快速查案的捷径。
但马锦秀还是谨慎地问道:“艾书记,那我和黄夫人如何出境?”
艾荣光胸有成竹地看着马锦秀应道:“你马上准备一下,先和黄夫人取得联系,做好她的工作,务必让她积极配合。”
“手续方面,我会和有关部门打招呼,以最快速度给你们办好必要的出行文件。”
“记住,行动要保密,效率要高,证据要拿得扎实!”
马锦秀见艾荣光肯帮她和黄夫人出境时,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感激地说道:“我明白了,艾书记!”
“感谢您的信任和指点,我一定尽快联系黄夫人,周密安排,务必拿到关键证据,彻底查清画款问题,给省委和您一个圆满的交代!”
看着马锦秀眼中闪动的斗志,艾荣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去吧,抓紧时间。我等你的好消息。”
马锦秀“嗯”了一声,抱起卷宗离开了艾荣光的办公室。
马锦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总感觉哪里不能劲,艾荣光怎么突然就这般好心,愿意帮她和黄夫人出境,还黄显达一个清白呢?
想到这里,马锦秀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同刘明远还有李维民的秘书赵长安正在阮老家的客房里开会。
刘明远坐在主位,左侧是赵长安秘书,右侧是陈默。
吴思齐、孟源高以及驻京办和省政府同来的工作人员分坐两侧。
刘明远开门见山地说道:“李主任的指示非常明确,时间紧,任务重,标准高。”
“我们必须以最高规格、最严程序、最周密安排来制定方案。”
“一切参照中央老领导人治丧的相关规定和既往案例,这是铁律。”
“赵秘书在这里,就是我们的政策定盘星。现在,我们先搭框架。”
就是在刘明远说这些话时,陈默手机震动了。
陈默拿出手机一看是马锦秀打来的电话,不能不接。
陈默用目光向刘明远还有赵秘书请示了一下,就拿着手机急步出了客房。
第972章 陈默联手马锦秀 将计就计
第972章将计就计陈默和马处联手转移重要人犯
陈默走到走廊僻静处,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陈默,是我,锦秀。”电话那头,马锦秀急急地说着,“有个紧急情况,必须马上和你商量。”
“你说。”陈默应道。
马锦秀语速很快,将艾荣光刚才的召见,传达的省里主要领导指示,以及安排她陪同黄显达夫人出境取证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说完这些后,马锦秀加重语气补充道:手续他来打招呼,让我们尽快走。”
“听起来一切都很合理,是为案子,也是为我立功铺路。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艾荣光的态度转变得太突然,太贴心了。”
“陈默,太不正常了啊,必定有妖,你快帮我分析、分析。”
马锦秀信陈默,这个时候,她就想听他怎么说。
陈默听完马锦秀的这些话后,脑海里飞速运转。
常靖国人在京城,陈默和他在一起,他没时间来作出这样的指示,显然应该是楚镇邦的指示,可艾荣光扯的却是省里主要领导,这就有讲究了。
艾荣光还要马锦秀立即出境、甚至会动用他的关系,帮马锦秀去境外取证,一个被剥夺了办案权的领导,凭什么要这么好心帮一个下属?还是被常靖国重用的下属?
“事出反常就是有妖。”陈默迅速收起自己的沉思,回应马锦秀道:“锦秀,你的直觉没错。这不是贴心,这是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马锦秀接话问道。
“对。”陈默立即分析道:“省长的岳父几个小时前去世了,省长在京城,他不可能现在指示你去办显达书记的案子。”
“特别是你们冒着巨大压力从公墓山上带走孟知慧的非常时期,省长怎么可能让你这个时候出境查显达书记的案子?”
“孟知慧交代了什么?”
陈默说到最后,突然就问马锦秀。
马锦秀立即回应道:“孟知慧应该是有人给过了暗示,除了不停说自己美容是秋雪忽悠的外,只字不提乔良的事情,更不提乔良车祸前发给香港记者的信息。”
“陈默,我懂了。”
“他们就是趁着常省长在京城忙老首长的丧事时,又搞事。”
“想要从我手里抢走孟知慧,他们算盘打错了!”
“但是,陈默,我想借艾荣光之手,将计就计,去境外拿到黄书记的证据,他该出来了。”
“江南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洋州市长出事了,不能再将黄书记继续关押,特别是年底来了,两会要召开,这个时候,黄书记必须回洋州主持大局去。”
“陈默,你快点帮我想一想,我们如何将计就计?”
“走是要走的,你就算这两天不走,我准备回江南后,找你的,你说得对,必须让黄书记出来主持大局了。”
“我陈默回来了,不可能再让黄书记还继续被乔良的诡计陷害。”
“艾荣光不是让你联系黄夫人准备出境吗?你照做。表面工作做足,让他相信你已经上套,即将离开。”
“但在你离开之前,我们必须确保孟知慧的安全,并且将她转移到艾荣光及其同伙无法触及的地方。”
“转移到哪里?谁能办到?”马锦秀急问。
陈默应道:“找我师叔啊,让他以乔良的案件为突破口,在艾荣光帮你和黄夫人办好一切出境手续后,就由我师叔拿着省公安厅的红头文件,从你这里提走孟知慧。”
“这是公安侦查办案的正当程序,纪委方面难以拒绝,尤其是涉及另一起可能关联的命案!”
马锦秀眼睛一亮,应道:“对!乔良案是刑事案件,公安有权要求相关人员配合。艾荣光的手暂时还伸不到公安的侦查环节,至少没那么快。”
“你师叔为人正直,又是具体办案人,由他出面最合适。”
“只是,我担心,艾荣光会让我立马把孟知慧案子交出来,这个时候,我怎么应对?”
马锦秀心里有些惊慌了,艾荣光在打时间交叉之战,她就得有最完善的万全之策。
陈默看了一眼客房方向,刘明远和赵长安秘书还在讨论,现在是赵长安秘书在讲话。
陈默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打电话太久了,而且他还得想办法让阮振华的名字出现在治丧委员会名单里,彻底让这夫妇俩闭嘴,配合常靖国,把老首长顺顺利利送上山。
陈默快速回应马锦秀道:“锦秀,我说的话,你记好了。”
“你先给黄夫人打电话,确定你们后天出境。一会儿,你就你主动去向艾荣光汇报,就说为了出境后无后顾之忧,建议将孟知慧案子交由你上次提到的伍长征手里。”
“你要叮嘱伍长征,只认程序。你当着艾荣光的面,走正式移交手续,要求他签字。”
马锦秀立刻懂了:“艾荣光如果真想调走孟知慧,一定会同意移交,以为能掌控。”
“如果他反对,就暴露他根本不想走正规程序,可移交之后呢?”
“移交只是第一步。”陈默语速更快地说道:“手续走完,你立即以案情重大、需领导最终确认为由,要求启动双线封存。”
“这是你们纪委内部规定,对特殊涉案人员,可以同时封存在两个不同部门,必须双方负责人同时到场才能提人。”
“你私下和伍长征协商一下,他一定会执行。”
“这样,就算艾荣光想动,也得过你师兄那关,而时间上,我们已经争取到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陈默压低声音说道:“你高调办理出境手续,让艾荣光的人看见。”
“但你明天一早,就突发急性肠胃炎,去省人民医院挂急诊,办理住院。”
“医院里有我们的人,病历和诊断都会做得天衣无缝。”
马锦秀眼前一亮:“我病了,自然走不了。但出境手续已经办了,艾荣光没法说我抗命,可孟知慧那边?”
“你住院的同时,我会让师叔带着省厅的协查令,以乔良案发现场新证据涉及孟知慧为由,正式向省纪委提请协助调查。”
“时间是明天上午,你正在医院做检查,艾荣光要么亲自处理,要么只能让你师兄出面。”
“伍长征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陈默斩钉截铁就道:“公安厅的协查令是正规程序,伍长征不会顶着不办。”
“只要孟知慧被公安提走,进入刑事侦查环节,艾荣光再想插手就难了。”
“而且我师叔会直接将她带到邻省的指定办案点,那是公安部的直属基地,地方无权过问。”
马锦秀没想到陈默懂这么多,而且这些东西,比她这个老纪委还清楚程序。
可马锦秀仍有疑虑,她问道:“可这样一来,艾荣光不就发现我们在将计就计了?”
“所以需要你演完最后一场戏,你从医院勉强出院后,立刻去找艾荣光道歉,说病情耽误了行程,但黄夫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请示是否按原计划出境。”
“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你继续走,那我们就赢得转移孟知慧的时间。”
“要么以时机已过为由取消行程,那更证明他心里有鬼,我们日后反击更有力。”
“记住,锦秀,”陈默最后说道:“这局棋的关键不在瞒天过海,而在阳谋制胜。”
“所有步骤都要合规合法,让对手明明看得见,却拦不住。你越光明正大,他越束手无策。”
马锦秀懂了,应道:“我明白了,还是你鬼点子多。”
陈默没时间同马锦秀扯闲话了,应道:“你保重身体。戏要演真,但不必太伤身,我这边在帮省长忙治丧的事情,挂了。”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急急地朝客房奔去。
第973章 陈默巧解治丧家属难题
陈默一回到客房时,赶紧坐下来,赵秘书这头显然是把治丧委员会的组成和参考标准讲完了。
赵秘书看到陈默进来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话题就转到了家属方面,他说道:“家属方面,原则上可以有代表列席委员会,参与部分环节的商议,但决策权和核心议程的参与,必须严格遵守规定。”
陈默听到这里,急忙站了起来,看着赵秘书插话道:“赵秘书,关于家属方面,我补充一点现场了解到的情况可以吗?”
赵长安和刘明远对视了一眼后,同时点了点头,示意陈默说道。
陈默压了压声音,不让音量太高,但要保证客房里的人都听得他。
“赵秘书,秘书长,阮总情绪非常激动,态度也很坚决。”
“常省长虽然表示一切以中央要求为准,由他去做工作,但压力显而易见。”
“如果完全将阮振华同志排除在治丧委员会之外,不仅家属情绪可能进一步激化,在后续具体事务,尤其是需要家属配合确认的老领导、老部下名单梳理,以及一些私人化的礼仪细节上,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阻力,甚至影响整体进程的顺畅。”
刘明远听完陈默的话后,看向赵长安说道:“赵秘书,政策是刚性,但执行也需要智慧和弹性。”
“阮首长身份特殊,常省长位置敏感,家属情绪又是现实问题。”
“您看,有没有一种方式,既能坚持原则,又能适度安抚,化解这个潜在的矛盾?”
赵长安沉默了,同时翻阅手中的文件,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政策规定,治丧委员会设家属代表或亲属团,可以列席会议,了解情况,表达意愿,但不具有表决权,也不参与核心议程的决定。”
“我们可以严格按照这个口径来操作,将阮振华同志,以及他的夫人明确纳入亲属团名单,作为治丧委员会的一个组成部分列席。”
“这样,程序上完全合规,也给了家属一个正式的名分和参与感。”
刘明远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符合规定的折中办法。他看向陈默问道:“小陈,你觉得呢?”
陈默点头应道:“谢谢赵秘书,赵秘书这个建议很好,合规且务实。”
“不过,我们可以把这个亲属团的作用再具体化、实质化一些,让阮振华同志感到自己确实被需要、被尊重,而不仅仅是列席。”
“哦?具体说说。”赵长安看着陈默问着,陈默比他小好几岁,可这脑子显然比他这个呆在中央机关的人活泛不少。
陈默思路清晰地说道:“首先,在治丧委员会下设的若干工作小组中,可以设立一个亲友联络与史料核实组。”
“这个组的职责,是负责梳理阮老生前的重要社会关系,拟定需要通知吊唁、刊登讣告的老领导、老战友、老部下名单,并初步核实其当前情况、联系方式。”
“这项工作极为繁琐,且需要熟悉阮老过往的人来做。”
“阮振华同志由老首长抚养长大,对老首长的过往人际网络,尤其是早期的一些关系,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
“让他牵头或深度参与这个组的工作,既能发挥他的作用,又能给他极大的存在感和责任感。”
“其次,在拟定治丧活动具体细节时,尤其是涉及一些符合传统又不过分违例的礼仪环节,可以正式征求亲属团的意见,并记录在案,作为方案附页上报说明。”
“这既体现了对家属意愿的酌情考虑,也让整个过程更加公开透明,经得起审视。”
吴思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暗暗点头。
陈默这一手,不仅解决了程序问题,还巧妙地将可能的阻力转化为助力,更给了阮振华一个宣泄情感、贡献力量的正向渠道,远比硬性压制或单纯安抚要高明得多。
吴思齐之前只觉得陈默做事周到,此刻才更深切体会到,这种周到背后对人心的精准把握和对复杂局面的梳理能力,是他吴思齐这辈子都望尘莫及。
这一刻,吴思齐才理解到了舅舅的良苦用心,更理解了舅舅为什么不让他同陈默斗了。
这时,孟源高也开口道:“陈县长这个想法好,让阮振华同志忙起来,有具体的事情做,有明确的贡献点,他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情绪也能得到一定的疏导。”
“而且,阮振华同志提供的名单和信息,对我们完善治丧工作确实有价值。”
赵秘书思考了一下,缓缓点头道:“在符合委员会架构和议事规则的前提下,细化亲属团的参与方式和工作内容,这个思路是可以的。”
“既能坚持委员会的整体决策权,又能调动家属积极性,有利于工作开展,我可以将这个设计写入方案说明。”
刘明远心中大定,陈默又一次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关键思路。
刘明远当即拍板道:“好!那就这么定。”
“治丧委员会下设亲属团,阮振华同志和他夫人列入。”
“同时,设亲友联络与史料核实组,请阮振华同志主要负责老领导、老战友、老部下名单的梳理和初步核实工作。”
“孟主任,你们驻京办要全力配合,提供必要的支持和联络渠道。”
“相关工作计划和需要家属确认的礼仪细节,形成书面材料,由亲属团签署意见。”
说到这里,刘明远看向陈默又说道:“小陈,这部分内容的起草和初步沟通,你来负责,注意方式和语气。”
“吴思齐,你协助陈默,尽快与阮振华同志接触,把工作安排和组织的用意传达清楚,务必争取他的理解和支持。”
“是,秘书长。”陈默和吴思齐同时应道。
吴思齐感受到任务的重量,也感受到刘明远这个舅舅有意让他跟着陈默好好学习。
刘明远又转向赵秘书说道:“赵秘书,框架的其他部分,比如吊唁流程、遗体告别、追悼大会、出殡安葬的详细程序、人员站位、职责分工,就辛苦你带着我们,对照政策文件和案例,一条一条地抠,确保万无一失。”
“孟主任,你们驻京办负责所有后勤保障和对外联络协调,场地、物资、交通、住宿、安全,每一个环节都要有预案。”
会议在紧张而有序的气氛中继续,赵秘书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对各项规定了如指掌,引经据典。
刘明远统筹全局,决策果断,孟源高不断补充细节。
陈默则飞快地记录着要点,并适时提出一些衔接环节的操作建议。
吴思齐也努力跟上节奏,负责一些具体事项的标注和初步整理。
在所有人共同努力下,两个小时后,具体方案形成了。
由赵长安呈交给李维民最后定守,同时由刘明远呈现交一份给常靖国把关。
而陈默这头,也悄悄地打印了一份,交到了阮振华夫妇手里。
第974章 官斗棋局露狰狞 陈默急智布阵
阮振华夫妇从陈默手中接过方案,凑在一起认真看了起来。
一项项,一条条,具体、实在,甚至标明了工作成果需形成正式目录及说明,附于治丧方案后一并报审。
“这,”阮振华看完后,抬起头,看向依然站在一旁的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这方案,上面会同意?”
“赵秘书已经认可了这个框架,正在向更高层面汇报。”
陈默语气肯定地说道:“秘书长指示,相关工作可以立即启动前期准备。”
“老首长一生交往广阔,许多早年的关系只有至亲才清楚,这份名单的梳理至关重要,也是治丧工作能否周全的关键一环。”
“阮总,这项工作非您莫属。”
祝婷婷这时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悲伤,夹杂着一种被郑重托付的战栗。
祝婷婷看向阮振华说道:“振华,爸的那些老战友、老部下,好些只有你小时候见过,还有那些年写信来的,我们得好好想想,一个都不能漏。”
祝婷婷觉得这是她和阮振华最露脸,也是他们同阮老的关系最能搭上线的时间,这样的机会,她和自家男人可不能失去。
阮老以后指望不上了,可阮老的关系,能建立几个就要趁着这个机会建立几个。
而且,祝婷婷也出现在治丧委员会名单中,于她今后行走在夫人圈而言,分量不亚于是阮老的儿媳妇般重要了。
而阮振华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低头,手抚过“牵头人阮振华”那几个字,很有些不敢相信。
当常靖国不允许他阮振华沾边阮老的丧事时,他恨得牙痒!
那是打他阮振华的脸,等于把他开除了阮家家族圈!
过了好一会,阮振华才看着陈默问道:“陈秘书,什么时候要初步名单?”
“越快越好。但务求准确、周全。”陈默应道:“驻京办会安排专人配合您,提供通讯录和协助联络。”
“您和夫人可以先从最熟悉的开始回忆、列出,我们随时沟通。”
阮振华把文件紧紧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他看向陈默,目光复杂至极,有审视,有意外,有仍未完全散去的芥蒂,但更多是一种被艰难局势接住的震动。
阮振华原已做好被敷衍、被安抚、甚至被冷处理的准备,却没想到,得到的是一份实实在在的职责,一个将他置于关键位置的角色。
“陈,陈县长,”阮振华称呼变了,语气也变了,“这份方案,你费心了。”
“分内之事。”陈默应道:“阮总,阮夫人,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
“明天上午九点,我陪同办公厅的同志过来,一起开个碰头会,相关资料我会提前准备好。”
陈默说完就离开了,套房内恢复了安静。
阮振华和小媳妇却没有睡意,他们坐到书桌前,认真地回忆起来。
阮振华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对小媳妇说:“这个陈默,下午跟我说话时,我还觉得他年轻,在打官腔。”
“可现在看,这小秘书有几把刷子。”
祝婷婷也点头应道:“不管怎么样,他给了我们一个能替你叔做点事的机会。”
“就冲这一点,我们也得把这事办好,办漂亮了,不能让你叔走得冷清,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阮振华重重“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笔。
而远在江南的这个夜里,艾荣光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镇邦。
电话一通,艾荣光就把安排马锦秀后天去境外,已找了人办好了出境手续,以及马锦秀主动把孟知慧的案子交给了一个叫伍长征的处长,这些情况,艾荣光小心翼翼地一一汇报给了楚镇邦。
楚镇邦在家里,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夫人周咏梅已经为他收拾了简单的用品。
手机响声,楚镇邦正准备休息,见是艾荣光的,才赶紧接了。
楚镇邦听完艾荣光的汇报,立即说道:“荣光,你安排得很周全。”
楚镇邦叫的是艾荣光的名字,这可给了艾荣光莫大的惊喜。
“马锦秀同志主动提出移交,这是识大体、顾大局的表现。”
“案子交到伍长征同志手里,程序上没有问题。你作为分管领导,把好关就行。”
艾荣光仿佛楚镇邦就站在他面前那般虔诚地回应道:“是,是,楚书记,我一定把好关,确保案件调查依法依规进行。”
“不过,”楚镇邦这时却话锋一转,又说道:“孟知慧这个女同志,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可惜。”
“如果仅仅只是美容院的那些事,你们就要用挽救干部的方法方式,不要一棒子打死。”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一直是我们党对待犯错误同志的方针。”
艾荣光屏住呼吸,仔细捕捉着楚镇邦话里的每一个字。
“她现在的思想包袱一定很重,可能还有抵触情绪,甚至被人误导,看不清出路。”
“这个时候,光靠办案同志的政策攻心、纪律震慑,可能还不够。”
“有时候,也需要一些更柔和、更能触动内心的方式,帮她卸下包袱,正视问题,相信组织。”
艾荣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似乎捕捉到了楚镇邦话里的指向。
“楚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具体意思。”楚镇邦打断了艾荣光的话,“我只是从爱护干部的角度提个想法,具体工作,还是要你们纪委的同志依法依规去开展。”
“对了,我爱人周咏梅,以前在妇联工作过,做妇女同志的思想工作有点经验。”
“她刚刚还同我念叨,说孟知慧一个女人家,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有机会想去看看她,劝劝她。”
话说到这里,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艾荣光立刻表态:“楚书记,我明白了。”
“周大姐热心肠,关心女干部,这是好事。”
“我明天就安排,让周大姐和孟知慧见个面,聊一聊。”
“有时候,家属、老领导的关心,确实能起到特殊的作用。”
“嗯。”楚镇邦应了一声,但很快说道:“你看着办吧。把握好原则和尺度。”
“另外,等马锦秀同志把案子交出来后,你再同我爱人直接联系。”
“就这样了,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要休息了。”
“好的,楚书记,您早点休息,一路平安。”艾荣光恭敬地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
艾荣光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手心里还是汗水,他紧张成这样啊。
楚镇邦的话,艾荣光混迹官场多年,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周咏梅出面,身份特殊,既是书记夫人,又有做妇女工作的由头。她去了,说什么,做什么,纪委办案人员很难全程监控,更难以阻拦。
如果孟知慧在周咏梅劝导下,改变了口供,或者彻底沉默,就够马锦秀喝一壶的!
姜就是老的辣!
艾荣光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同时一个电话打给了伍长征。
而马锦秀那边,已经按照陈默的指点,将计就计,她私下同伍长征讲明了孟知慧案子的重要性,交给他也是逼不得已,但这是风险,更是机会。
马锦秀把要害以及风险都剖给了伍长征听,这个时候,她再希望伍长征同她站到一条线上来,也得把风险和利害关系讲透。
伍长征没有任何犹豫,选择同马锦秀站在一条线上!
省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伍长征这个老纪委办案处长,很清楚省委和省政府两边在打架,尽管他不想站队,可他认可马锦秀。
再说了,真要让艾荣光这样的领导全面负责纪委的工作,伍长征内心一百个不乐意。
人嘛,在官场混久了,还是要有点正义和良知的。
伍长征就是在做好了同马锦秀同盟时,接到了艾荣光的电话。
电话接通,伍长征客气地问道:“艾书记,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长征啊,有件事和你通个气。”艾荣光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关于孟知慧的案子,马锦秀同志明天要和你办理正式交接。”
伍长征心中了然,但还是故意惊讶地问道:“这么快?锦秀处长手头的工作,……”
“这是工作需要,也是她个人的选择。”艾荣光打断伍长征说道:“黄显达案件的境外取证很紧急,锦秀同志主动请缨,后天就要出发。”
“所以孟知慧案需要暂时移交给你负责,你是老办案处长,经验丰富,交给你我放心。”
“感谢艾书记信任。”伍长征回应道,“我一定认真办好移交手续,确保案件调查不断档、不走样。”
“嗯,这就好。”艾荣光顿了顿,低声说道:“长征啊,这个案子现在比较敏感,你也知道。”
“锦秀同志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方式方法上可能还欠些火候。”
“你接手后,要把握好节奏,既要查清问题,也要注意方式,特别是对待涉案人员,要多做思想工作,体现组织关怀。”
“我明白,艾书记。”伍长征应道,“依法依规,审慎稳妥。”
“另外,”艾荣光话锋一转,直接说道:“楚书记的夫人周咏梅大姐,你也知道,以前在妇联工作,非常关心女干部成长。”
“她对孟知慧的情况很关心,后天可能会以老大姐的身份,去和孟知慧聊聊,做做思想工作。”
“这是好事,你安排好,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提供便利。”
伍长征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陈默和马锦秀预判的情况果然出现了,而且艾荣光明确指示提供便利。
“艾书记,这……”伍长征迟疑了一下,说道:“按照规定,调查期间,特别是案情关键阶段,涉案人员不宜会见家属以外的人。”
“楚夫人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会不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艾荣光再次打断了伍长征的话,同时说道:“周大姐是代表组织关心干部,不是干扰办案,楚书记也打过招呼了。”
“你安排一下,就在规定的谈话室,按正常程序走,有办案人员在场记录就行。”
“这也是帮助孟知慧卸下思想包袱,更好地配合调查。”
“再说了,长征,你把这个案子办漂亮了,等新的纪委书记一来,省纪委的人事就该动一动了,你这个处长都搞了小十年了,难道不想再进一步?”
“你和马锦秀同志是重点考察的对象,孟知慧这个案子的特殊性,你也清楚,这么好的机会,长征啊,你可要抓住啊。”
伍长征一怔,他没想到艾荣光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这是恩威并施啊。
伍长征装出又高兴又感激地应道:“谢谢艾书记,谢谢艾书记。”
艾荣光见伍长征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便说道:“后天上午,你看十点左右行不行?”
伍长征脑中飞快盘算,后天上午十点?
马锦秀计划明天交接案子时,就发病,叶驰后天九点带公安厅协查函来提人,周咏梅十点钟来的话,正好是孟知慧被带走的时间。
现在艾荣光特意打电话来,明确指示,如果他伍长征硬顶着不办,恐怕立刻就会引起怀疑。
那马锦秀的计划就要全功尽弃了,为了稳住艾荣光,伍长征应道:“艾书记,既然您这么指示,又是楚书记和楚夫人的关心,那我一定安排好。”
伍长征妥协起来,但他还是提出了质疑,说道:“不过,艾书记,具体时间,等我明天同锦秀处长交接完案子后,向您具体汇报案情时,再定具体几点好吗?”
伍长征想尽量把时间往后拖,给公安提人留出更多缓冲。
艾荣光想想也对,就说道:“行,我跟周大姐沟通一下。”
“你那边交替完案子后,尽快把时间确定下来。”
“总之,这个事情要办好,既要体现关怀,也要确保安全规范。”
“好的,艾书记,我明白。我一定安排妥当。”伍长征努力演着戏,心里却紧张极了。
好在,伍长征如此说完后,艾荣光那头就挂了电话。
伍长征立刻给马锦秀打电话!
第975章 明暗棋局交错 楚夫人亲临施压
电话一通,伍长征就急急地说道:“锦秀,艾荣光刚给我打了电话。”
伍长征言简意赅地把艾荣光的电话内容告诉了马锦秀。
马锦秀刚从医院出来,她同医生商量好了一切住院细节。
接到伍长征电话,马锦秀走到僻静处,认真听着电话。
听完伍长征的电话后,马锦秀急急地问道:“他们动作还真快啊,伍处,你怎么回复的?”
“我答应了,但把时间往后推了推。”伍长征说这话时,忧心忡忡起来。
“如果公安厅八点提人,九点前应该能办完手续把人带走。但万一有什么耽搁,或者周咏梅提前来了……”
“所以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马锦秀低声道,“伍处,明天移交手续,我们走快一点。”
“你七点半就到医院来,我七点四十准时和你办交接。”
“然后,你立刻以需要立即梳理卷宗、确定下一步讯问重点为由,将孟知慧从目前的临时看管点,转移到我们纪委内部更安全的指定谈话室,—就是西侧楼那个带独立监控和门禁的。”
“除了你和我授权的人,任何人不得进入。”
“这样既能应付可能的检查,也为公安厅提人创造更好的条件。”
“西侧楼那个谈话室?”伍长征想了想问道,“可以,那里相对独立,监控齐全。”
“但转移需要理由,还要办手续。”
“理由就是案情重大,需加强管控,防止串供或意外。”
“手续我连夜准备好,明天一早签字。”
“艾荣光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移交时特别强调的,为了案件安全。”
“他急着让我出国,不会在这个细节上纠缠。”马锦秀思路清晰地说着,“而且我这个时候住院了,艾荣光更能放松警惕性的。”
“我们这是双重保险,你那头万一出了变故,一切推给我住院,没走完交接程序。”
“好。那楚夫人那边……”伍长征问道。
“如果她十点以后来,那时候人已经被公安厅带走了,你只需要表示遗憾,说是公安厅紧急协查,依法办事,你也没办法。”
“如果她提前来,或者艾荣光催促,你就以正在办理重要嫌疑人转移手续,为确保安全暂不能会见为由拖延,同时立刻联系公安厅那边加快速度。”
“关键是,你要咬死安全规和上级协查这两条,这是硬杠杠,谁也说不出什么。”
“我会马上同陈默县长商量,让他同叶驰处长务必把时间点卡好,绝不能让楚夫人见到孟知慧。”
伍长征见马锦秀说得这般果绝,应道:“我明白了。锦秀,你这边,医院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我突发急性胰腺炎,病情危重,需要立刻住院治疗,无法处理任何工作。”
“病历、诊断证明都会齐全。”马锦秀平静地说,“伍处,明天就靠你了。”
“一切按计划,但也做好应变准备。陈默那边会协调公安厅,确保八点准时带手续过来。”
“放心。”伍长征沉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自己保重。”
结束同伍长征通话后,马锦秀立刻给陈默打电话。
而与此同时,艾荣光在书房里又吸完一支烟。
他给伍长征打完电话后,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伍长征的态度还算配合,答应安排周咏梅见面,时间上虽然有点小波折,但问题不大。
艾荣光想了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省纪委监察室的一名副主任孙果,是他多年来暗中培植的亲信之一。
“小孙,睡了吗?”艾荣光问。
“艾书记,还没,您指示。”孙果恭敬地回应着。
“明天上午,你早点去单位。重点关注一下孟知慧那个案子。”艾荣光语气平淡地说着,“马锦秀处长要和伍长征处长办理移交。”
“移交完成后,孟知慧的看管地点可能会有调整。”
“你留点心,确保一切程序规范,特别是人员进出记录要清晰。”
“另外,楚书记的夫人后天上午可能要去看看孟知慧,做做思想工作,你协助伍长征处长安排一下,注意把握分寸,既要体现关怀,也要确保安全。”
“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艾书记,我明白了。”孙果心领神会。
艾荣光这话,表面上是让孙果关注程序和协助安排,实则是让他去盯梢,掌握孟知慧的动向,特别是周咏梅会见孟知慧的情况。
安排完这些,艾荣光这才松了口气。
楚镇邦交代的事情,他艾荣光算是有了初步的应对。
马锦秀即将出国,案子移交伍长征,周咏梅可以会见孟知慧,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伍长征会不会耍花样?艾荣光觉得可能性不大。
伍长征是老人了,虽然有些原则,但向来谨慎,不太会明目张胆违逆他的指示。
而且,他还安排了孙果去盯着。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马锦秀在凌晨在医生的安排下,住进了省人民医院的单人病房,病历上写着急性胰腺炎,需住院观察治疗。
伍长征在办公室连夜准备着交接材料和转移手续,陈默在京城阮老的家里,参与着治丧委员会名单的最后审定,接到马锦秀的电话后,他立即给叶驰打电话。
陈默把周咏梅后天要去见孟知慧的情况告诉了师叔,同时叮嘱他明天一定要搞定一切手续,后天八点前赶到省纪委,在上班前,把孟知慧带到省公安厅。
陈默在同叶驰通话时,楚镇邦看着夫人在仔细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周咏梅选了一套黑色、款式庄重但不失温和的西装,选好后,她看着楚镇邦问道:“老楚,我后天见了孟知慧,具体怎么说?”
楚镇邦一怔,很快看着周咏梅说道:“很简单。先表达组织对她的关心,特别是你对女干部的不易感同身受。”
“其次,告诉她,乔良的事情已经定性为杀人灭口,就是季光勃找人干的,暗示她交出乔良手中的证据。”
“上次的那个旧电脑里没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显然乔良把有价值的东西,一定藏在家里。“
“让孟知慧不要有思想负担,也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误导。美容院的事,只要她实事求是说清楚,把责任推到那个叫秋雪的女人身上,最多就是个违纪,处分一下,保留级别,换个岗位,以后还有机会。”
“但如果她乱说,或者被人利用,性质就变了,谁也保不了她。”
周咏梅听完,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恩威并施,给她指条明路,也让她知道乱说话的代价。”
“嗯。”楚镇邦也点头,同时说道:“关键是让她闭嘴,咬死美容院只是被秋雪忽悠,乔良的事她一概不知。”
“只要她这边稳住,其他都好办。”
“主要是让孟知慧想一想,乔良藏东西的习惯。”
“她美容消费也就百把万,咬死不承认其他的经济问题,纪委也拿她没办法。”
“而且我已经安排让那个马锦秀出国,案子移交,时间一拖,很多事就淡了。”
“那个陈默,还有常靖国那边呢?”周咏梅有些担忧地问道。
“陈默是个变数,但他在京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常靖国现在心思都在他岳父的丧事上。”楚镇邦应道,“关键是后天。你见了孟知慧,把话说到。”
“只要她配合,后面的事,艾荣光会处理。”
“明天,后天,我都不在江南,你出面是个机会。”
楚镇邦说完,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更多的是果绝!
第976章 曾老搞事 陈默冷眼观变局
第二天清晨,楚镇邦和王兴安便在省城机场贵宾厅会合,一同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往北京。
飞机舫破云层,楚镇邦靠窗而坐,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心里却满思虑。
王兴安则闭目养神,飞机上,他们也无法谈更多的人和事。
与此同时,京城方面,经过一夜的紧张筹备,阮老的治丧工作已全面启动。
按照惯例和规格,阮老作为退休的正部级老领导、享受副国级待遇的革命元勋,灵堂设在了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
这里庄严肃穆,是党和国家举行重要悼念活动的场所。
礼堂内外已由中央办公厅、国管局及治丧委员会工作人员布置妥当,黑白帷幔高悬,正中悬挂着阮老的巨幅遗像,面容慈祥而坚毅。
遗像下方,摆放着常靖国、阮振华等亲属敬献的花圈和挽联。
礼堂两侧,摆满了党和国家领导人、中央各部委、各省区市、阮老生前战斗工作过的地方和单位、以及老战友、老部下、社会各界敬献的花圈,层层叠叠,蔚为壮观。
低回的哀乐在礼堂内缓缓流淌,气氛凝重而悲恸。
上午十时许,楚镇邦和王兴安的航班抵达北京。
两人未作停留,径直乘车前往八宝山。
抵达礼堂外时,已有多辆悬挂特殊牌照的车辆停放,显然已有不少领导和老同志前来吊唁。
楚镇邦和王兴安整理了一下深色西装和胸前的白花,神情肃穆地步入礼堂。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向阮老的遗像三鞠躬,敬献了以江南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以及他们个人名义敬献的花圈。
常靖国作为家属代表,身着黑色西装,臂戴黑纱,站在亲属答礼区,与前来吊唁的宾客一一握手致谢。
常靖国脸色略显苍白,但目光沉静,举止得体,尽显封疆大吏的风范。
看到楚镇邦和王兴安到来,常靖国迎上两步,与两人紧紧握手。
“老领导,镇邦书记,感谢你们专程前来。”常靖国声音低沉,虽然疲惫,却满是真诚的谢意。
“靖国省长,节哀顺变。”楚镇邦用力握了握常靖国的手,语气沉重,“阮老是我们的老首长,他的离去是我们巨大的损失。省委省政府一定全力支持,办好老首长的后事。”
王兴安也感慨道:“靖国啊,保重身体。”
“老首长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太过悲伤。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你主持。”
常靖国轻轻点头应道:“谢谢,我会的。”
简短寒暄后,楚镇邦和王兴安又走向站在稍后位置的阮振华和祝婷婷。
阮振华眼睛红肿,神情哀戚,与昨日判若两人,显然在努力扮演好孝子贤孙的角色。
祝婷婷也是一身素黑,眼圈微红,见到楚镇邦和王兴安,连忙欠身致意。
“振华同志,阮夫人,请节哀。”楚镇邦表达了慰问。
“感谢楚书记,王老。”阮振华声音沙哑,显得十分悲痛。
就在楚镇邦和王兴安吊唁完毕,准备去休息室与治丧委员会成员见面时,礼堂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曾老在秘书和私人医生的搀扶陪同下,缓缓进入礼堂。
曾老虽然年事已高,面容清癯,但眼神依然锐利。
曾老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在场许多人的目光,不少老同志和工作人员纷纷上前问候。
曾老爷子微微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在秘书和私人医生搀扶下,对着阮老的遗像,缓缓地、极其庄重地鞠了三个躬。
随后,工作人员将曾老爷子带来的花圈敬献上。
常靖国、楚镇邦、王兴安等人连忙上前,曾老爷子握住常靖国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哽咽地说道:“靖国啊,节哀。”
“阮老头走在我前面了,我们这帮老家伙,又少了一个。”曾老爷子说着这话时,他又看向楚镇邦和王兴安,点了点头,“你们也来了,好,好,阮老头没白疼你们这些后生。”
简单的交谈后,曾老爷子体力不支,被秘书和私人医生劝说着到一旁的休息室休息。
人群中,陈默从曾老爷子一出现,到他被秘书和私人医生扶走,他全程在仔细观察着这位搅起那么多风云的幕后大佬。
首先,是曾老爷子体力不支的时机。他向阮老遗像鞠躬时,动作虽然缓慢,却异常沉稳,三个躬鞠得一丝不苟,腰背挺直。
可就在鞠躬完毕,与常靖国等人握手寒暄后,他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明显的疲态,呼吸似乎也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微微摇晃,全靠秘书和医生的搀扶才稳住。
曾老爷子这种“体力耗尽”的表现,来得过于突然和刻意,仿佛一个精准的开关被按下。
其次,是曾老爷子的目光。在与常靖国、楚镇邦、王兴安握手时,曾老爷子的眼神是浑浊而悲戚的,符合一个哀悼老友的老人形象。
然而,就在曾老爷子转身准备去休息室,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站在常靖国侧后方的阮振华时,那浑浊的眼神深处,极快地闪着锐利的光,像鹰隼掠过猎物,带着审视和某种意味不明的暗示。
虽然只是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疲惫之态,但陈默看得真切。
可惜,阮振华正沉浸在表演悲痛和被大佬关注的复杂情绪中,并未察觉。
再者,是曾老爷子被搀扶离开时的小动作。他的手看似无力地搭在秘书臂弯,但食指却在秘书的小臂上,极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这个动作非常隐蔽,若非陈默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发现。
敲击的频率和力度,不像是无意识的颤抖,更像是某种传递信息的暗号。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这位深居简出、影响力却无处不在的曾老,此行绝非仅仅为了吊唁老友。
他的疲惫可能是伪装,他的目光带有目的,他甚至在传递某种指令。
灵堂之上,哀乐低徊,但暗流已然涌动。
趁着一个短暂的间隙,陈默不动声色地移动到正在与驻京办人员低声交代事务的刘明远身边。
“秘书长,”陈默压低声音,借着整理手中花圈挽联名录的遮挡,快速说道,“曾老来了,您注意到了吗?”
刘明远头也没抬,一边在名录上标注,一边低声道:“看到了,刚去休息室。老领导嘛,身体不好还坚持来,不容易。”
“秘书长,”陈默声音更低了,“我观察了一下,觉得曾老的身体状况,可能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差。”
刘明远手上的笔微微一顿,侧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默继续道:“他鞠躬时气息很稳,但一握手说话就立刻显得体力不支。”
“而且,刚才他离开前,目光在阮振华脸上停留了瞬间,眼神不太一样。”
“还有,他在秘书手臂上,似乎有敲击的动作。”
刘明远闻言,神色未变,但眼神却凝重起来。
他太了解陈默了,这个小伙子心细如发,观察力惊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刘明远停下手中的笔,假装抬头看向灵堂入口处新来的一批吊唁者,目光却快速扫过曾老爷子休息室的方向,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与几位老同志低声交谈、显得格外恭敬的阮振华。
“你是说……”刘明远声音压得极低问道,“老爷子是装的?他对阮振华?”
“现在还不好说,”陈默谨慎地答道,“但曾老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本身就耐人寻味。”
“阮振华昨天情绪激动,今天却异常懂事,这里面会不会……”
刘明远微微点头,示意陈默不必再说下去,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曾老爷子与阮老虽是旧识,但分属不同体系,过往交集并不算特别深厚。
曾老爷子突然抱病前来,姿态做得十足,恐怕吊唁是表,观察甚至施加影响才是里。
而阮振华这个棋子,或许已被他拨动。
“我知道了。”刘明远重新拿起笔,在名录上划了一下,看似随意地说道,“你留神着点阮振华那边,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曾老那边,我找机会去问候一下,看看情况。”
陈默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休息室方向,曾老爷子的秘书走了出来,径直走向正在与几位老同志寒暄的阮振华,低声说了几句。
阮振华脸上立刻露出既意外又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点头,然后对身边的祝婷婷交代了一声,便跟着秘书朝休息室走去。
这一幕,恰好落在陈默和刘明远眼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阮振华进了休息室,门轻轻关上。
休息室内,陈设简单,只有几把沙发和一张茶几。
曾老爷子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私人医生在一旁侍立。
听到脚步声,曾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阮振华身上。
“老首长,您找我?”阮振华恭敬地看着曾老爷子问道。
“振华来了,坐。”曾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声音有些沙哑无力,“人老了,不中用了,站一会儿就累得慌。让你过来,没耽误你正事吧?”
第977章 幕后推手教唆 亲侄夺权再起风云
阮振华连忙摆手回应道:“没有,没有!”
说完,阮振华小心翼翼地坐下,又客气地说道:“老首长,您身体要紧。”
“您能来送我叔最后一程,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
“唉,阮老头走得突然,我心里也不好受啊。”曾老爷子叹了口气,话锋却轻轻一转,“你叔这一走,你们阮家,以后可就靠你了。”
“靖国他,毕竟姓常,工作又忙,有些事,未必顾得那么周全。”
阮振华心中一动,面上却更加悲戚:“是,我明白。我就是个没本事的,以后还得靠各位老首长、老领导多指点,多帮衬。”
“指点谈不上。”曾老爷子摆了摆手,看似随意地说道,“就是想起你叔叔以前常念叨,说你小时候聪明,就是心性不定。”
“现在你叔叔不在了,你更要稳住,该是你的,要拿稳。”
“不该想的,别多想。尤其是这种时候,更要谨言慎行,别让人看了笑话,更别让你叔叔走得不安心。”
这话听起来是长辈的关怀和告诫,但阮振华却听出了别的味道。
曾老爷子这是在警告他阮振华,被治丧委员会里那个“亲属联络组牵头人”的身份给安抚住了,说好的要给常靖国上上眼药呢?
曾老爷子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阮振华心中那扇不甘与欲望的门。
阮振华扫了一眼休息室的秘书和私人医生,曾老爷子便说道:“有话直接说,我时间有限。”
阮振华也知道楚镇邦和王兴安都在外面呢,曾老爷子的主要目的怕是外面的两个人。
想到这,阮振华赶紧说道:“老首长,我脑子笨,您能不能指点得再明白些?我叔这一走,我心里乱得很,就怕哪里做得不对,辜负了他老人家,也丢了阮家的脸。”
曾老爷子半眯着眼睛,像是精力不济,又像是在仔细打量阮振华。
等阮振华的话一落,曾老爷子突然问道:“振华啊,你叔叔这一生,最看重什么?”
阮振华一愣,小心翼翼答道:“我叔看重原则,看重情义,也看重我们这些晚辈。”
“是啊,”曾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原则,情义,还有传承。”
“阮老头打下的基业,积累的人望,那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更是你们阮家后辈的福荫和倚仗。”
“靖国是个有本事的,他能有今天,离不开你叔叔当年的提携和铺路。这一点,谁都得认。但是呢,”曾老爷子话锋又是一转,感叹地说道:“这人啊,站的位置越高,要顾及的方方面面就越多。”
“有时候,为了大局,为了所谓的大局,难免会顾不上一些细枝末节,或者,觉得某些细枝末节不那么重要了。”
“就拿这次治丧来说,规格高,来的人也多,方方面面都要顾及。”
“靖国是女婿,又是省长,他出面主持,是名正言顺,也是给阮老头挣面子。”
“但是呢,这治丧委员会里,真正能代表阮家血脉,能说得上话,能决定一些老关系老部下谁去通知、谁去接待、谁在追悼会上站什么位置的,恐怕,就不只是女婿这个身份能完全代表的了。”
阮振华听到这里,呼吸急促起来。这正是他最在意,也最不甘的地方!
常靖国可以主持大局,但阮家内部的人情网络、那些只有阮家子弟才清楚的旧日情分和微妙关系,常靖国一个外姓女婿,怎么能比他这个亲侄子更懂?更合适去接手?
“我听说,治丧委员会里,给你安排了个什么亲属联络的差使?”曾老爷子像是随口一问。
“是,是亲友联络与史料核实组,让我牵头负责梳理老关系名单。”阮振华连忙回答:“陈秘书,就是常靖国前任秘书陈默,说这是照顾我的身份,也是发挥我的作用。”
“哦,”曾老爷子长长拖了一声,他又一次听到了陈默的名字,陈嘉洛在海外的笔仗就惨败在这个小子之下。
好在他曾卫国老谋深算,趁着这小子应付陈嘉洛时,让季光勃抢出了谷意莹。
现在人在季光勃手里,说是这女人受了重伤,暂时失忆了,还在调理之中。
曾老爷子这边也没有多说什么,逼急了,就季光勃那精明劲,一定会怀疑那枚银戒的重要性。
季光勃没有弄死陈默这小子,倒让他拿捏住了阮振华,而且仅用一个明明是干最累活的头衔,就让阮振华屁颠屁颠地干活不说,还心甘情愿让常靖国抢走了所有风头。
曾老爷子是真没想到阮振华这货蠢成这样,在故意拖长音调后,冷冷地说道:“一个跑腿传话的活,就让你把名单辛辛苦苦拿出来了,最后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老首长,我……”阮振华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就是想替我叔把后事办得风光些,别让人挑理,也别让我叔的老朋友们寒心。”
“你有这个心,很好。”曾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阮振华说道:“阮老头没白疼你。但是啊,振华,光有心不够,还得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同样,不在其位,你的心,你的力,就使不到正地方,也容易被人忽视。”
“位?”阮振华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掩饰不住,可还是不解地看着曾老爷问道。
“对,位。”曾老爷子仿佛有些疲惫,但话语却更加意味深长,“这个位,不一定是多么显赫的官职,但必须是关键的位置,能接触核心信息,能参与关键决策,能让你说的话、做的事,有分量,被人听见、看见、认账。”
“比如,出殡那天,扶灵、捧遗像、答谢宾客这些关键环节,谁上,谁不上,顺序怎么排,这里面讲究就大了。”
“再比如,治丧委员会开内部协调会,哪些事该让家属知道,哪些事家属可以提意见,家属的意见有多大分量,这些,都不是写在纸面上的,但往往决定了最后是谁在送阮老头,是谁在代表阮家接受哀荣,又是谁,能借着这个机会,把阮老头留下的香火情续上。”
阮振华听得手心冒汗,心跳如鼓。
曾老爷子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也为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他要争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主持权,而是那些实实在在的、能体现他是阮家血脉继承人身份、能让他接触和继承阮老政治遗产的关键位置和话语权。
“可是靖国他,还有陈秘书他们,恐怕……”阮振华露出为难和畏惧的神色。
“事在人为。”曾老爷子重新靠回沙发,闭上眼睛,仿佛又要休息,但话语却清晰地传来,“你是阮老的亲侄子,是阮家现在唯一的血脉男丁。”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要求参与关键环节,要求了解核心情况,要求在某些事情上有发言权,这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只要你的要求站得住理和情,哪怕他们心里不愿意,面上也得考虑。”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阮老那么多老战友老部下看着呢。”
“你叔叔一生爱惜羽毛,最重脸面,他的身后事,如果闹出亲侄子被完全边缘化的闲话,谁脸上都不好看。”
曾老爷子顿了顿,最后又加了一句:“有些事,你不提,别人就当你没有想法。”
“你提了,争了,哪怕只争到一点点,那也是你的。”
“你叔叔留下的东西,你不去接,自然有别人去接。这世上,可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就该是谁的。”
说完这番话,曾老爷子似乎耗尽了力气,不再言语,只是闭目养神。
阮振华却如同醍醐灌顶,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
“我明白了,老首长!谢谢您,谢谢您指点迷津!”阮振华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豁然开朗的决心。
“去吧,好好送你叔叔最后一程。”曾老爷子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阮振华再次鞠躬,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阮振华脸上的恭敬和悲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算计和决绝的神情。
阮振华挺直腰板,整了整衣袖,目光扫过灵堂内来往的人群,尤其是正在与人交谈的常靖国和陈默,眼里闪过寒冷的光,他要拿回属于他的权力!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看似在忙碌、实则始终留了一份心眼的陈默看在眼里。
陈默看到阮振华从休息室出来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被注入强心剂后的亢奋和跃跃欲试。
陈默便知道,曾老爷子这简短的休息室密谈,已经让阮振华这只棋子,变得更具威胁性和破坏性了。
哀乐依旧低回,灵堂内,表面的肃穆与哀思之下,因曾老爷子的到来和那番暗藏机锋的点拨,一场新的、更为隐秘的角力,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远在江南,另一场关乎生死和证据的争夺,也进入了最后的读秒阶段。
风暴,正在两个不同的战场,同时酝酿发酵着……
第978章 想在江南偷常靖国的家 没门!
此时的江南,省人民医院,马锦秀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病房外,省纪委的两位年轻干部奉命陪同照料,实则也是监视。
上午八点刚过,艾荣光就接到了孙果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艾书记,马锦秀处长确实住院了,急性胰腺炎。”孙果的声音压得很低地说着,“我亲眼看了病历和检查单,不像有假。”
“她现在连说话都费劲,移交手续是她躺在病床上,让伍长征处长拿着文件过去签的字。”
“伍处已经办完手续,把孟知慧案的相关卷宗都带走了。”
艾荣光一怔,下意识地因应孙果道:“她病得这么是时候?昨天还好好的。”
“医院这边说是突发急症,这种病来势猛,也确实没办法。”孙果汇报,“不过艾书记,移交手续办得很顺利。”
“伍处说马处长虽然病着,但很配合,强调案件重大,要求他务必谨慎处理,尤其是对孟知慧的看管,要加强。”
“哦?”艾荣光心中疑虑稍减,看来马锦秀是真病了,而且似乎对交接并无抵触,反而叮嘱伍长征要加强看管,这符合她一贯谨慎的作风。
“伍长征接手后,有什么动作?”艾荣光问道。
“伍处动作很快,办完交接就直接去了办案点,说是要亲自梳理卷宗,并且以案情重大、需加强管控为由,已经办理了手续,要把孟知慧转移到委里西侧楼的那个特殊谈话室。”
“那个地方您知道的,独立监控和门禁,一般人进不去。他说这是马处长移交时特别交代的,为了安全。”
孙果一五一十地汇报。
艾荣光听到西侧楼特殊谈话室,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地方确实安全级别高,但一旦进去,再想不经程序提人出来就难了。
伍长征这么做,是马锦秀的意思?还是伍长征自己的主意?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防备什么?
“孟知慧转移过去了吗?”艾荣光追问。
“正在办手续,估计今天上午能转移过去。”孙果回答,“艾书记,楚夫人那边还按原计划安排吗?”
“孟知慧如果转移到西侧楼,会见安排可能……”
孙果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相信艾荣光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艾荣光沉默起来。
马锦秀突然住院,打乱了一些节奏,但案子毕竟顺利移交给了伍长征,而伍长征看起来也在积极履行职责。
周咏梅会见孟知慧的事,是楚镇邦亲自交代的,必须落实。
而且,越是在这种可能出现变数的时候,越需要尽快接触孟知慧,稳住她。
“安排!”艾荣光下了决心,“你告诉伍长征,楚夫人关心干部,这是组织温暖。”
“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既然孟知慧转移到了西侧楼,那就安排在西侧楼的谈话室,但要确保谈话室的监控设备临时检修,谈话过程不必录音录像,给楚夫人创造一个宽松的交流环境。”
“你亲自陪同楚夫人去,做好协调,但谈话时,你可以在外面等着。”
孙果立刻明白了艾荣光的意思,应道:“是,艾书记,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和伍处沟通,安排妥当。”
挂断电话,艾荣光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马锦秀的突然生病,总让他觉得有些蹊跷,但医院的诊断和孙果的亲眼所见似乎又无懈可击。
也许真是巧合?或者,是马锦秀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连日操劳加上压力,突然垮了?
眼下,最关键的是确保周咏梅明天能顺利见到孟知慧。
只要见了面,把该说的话说到,让孟知慧知道利害关系,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伍长征那边,自己已经许了他进步的前程,他应该知道轻重。
至于西侧楼,虽然管控严,但毕竟是纪委内部,孙果又是自己人,安排一次设备故障的临时会见,应该问题不大。
艾荣光把这些在大脑里复盘后,稍稍心安了一下,好在有孙果盯着他们,量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也翻不了大浪。
而此刻,在省纪委西侧楼那间特殊的谈话室里,孟知慧被两名女工作人员带了进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纪律规定的牌子,角落里有一个明显的监控探头,但指示灯此刻是熄灭的,这是伍长征特意安排的设备检修状态。
孟知慧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往日的精明和警惕。
她被安排坐下,工作人员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是更严厉的审讯,还是别的?
马锦秀突然不再露面,换成了一个没怎么打过交道的伍处长,这让她心里更加没底。
门外,走廊尽头的一间监控室内,伍长征正盯着孟知慧所在的谈话室。
伍长征身旁站着的是他用了多年的亲信,懂技术的张军。
“处长,按照马处长之前的交代和您的指示,这套谈话室的独立监控系统,故障检修状态已经设置完成。”张军低声汇报着。
“除了我们,目前只有负责带人进来的小张和小李知道人在里面,她们俩嘴严,知道规矩。”
伍长征点了点头,又问道:“门口安保和楼层巡逻呢?”
“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进出密码,”张军声音压得更低,“按照马处长移交前最后的口头指示,已经重新设定,新密码只有您、我,以及马处长知道。”
“孙副主任那边如果问起,我们可以用系统定期安全更新来解释。”
“嗯。”伍长征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马锦秀这一病,病得突然,却也病得恰到好处。
这配合,无声无息,却严丝合缝。
马锦秀用她的病和配合移交,打消了艾荣光最大的疑虑,甚至让艾荣光觉得她仍在顾全大局、叮嘱加强管理。
而伍长征,则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加强管控的指示,动作迅速,更换安防人员、重置密码,这一切在孙果看来,乃至在艾荣光听来,都是一个新接手者急于表现、认真负责的体现,是为了案件安全万无一失。
他们或许会觉得伍长征谨慎得有些过头,但绝不会怀疑这谨慎背后,可能藏着不让孟知慧轻易被某些人接触的深意。
“告诉小张和小李,”伍长征对张军吩咐道,“孟知慧情绪不稳,需要绝对静置。”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那间谈话室,包括送饭换班,都按最高警戒流程,由你们几个亲自轮换。”
“孙副主任如果来电话询问情况,统一回复:一切正常,人已安全转移,正在进行初步心理评估,为后续审讯做准备。”
“明白。”张军点头,迅速去安排。
伍长征独自留在监控室,目光再次落在监控画面上。
孟知慧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枚被放入特制保险箱的棋子。
而他伍长征自己,又何尝不是棋子?
只是,下棋的人,似乎不止艾荣光一个。
而马锦秀的病床,此刻却是最安静的指挥所。
马锦秀用新准备的手机,拨通了叶驰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叶驰接通,马锦秀马上说道:“叶厅,是我,马锦秀。”
“是你啊,换号了?”叶驰在手机另一端笑着问道。
马锦秀压低声音说道:“叶厅,我病了,急性胰腺炎,人在医院,外面有眼睛,案子已按程序移交伍长征。”
说到这里,马锦秀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快速把她和伍长征的安排,一一告诉了叶驰。
讲完这些后,马锦秀认真又说道:“叶厅,您务必在明天上午八点之前,拿着相关手续,把孟知慧安全带走。”
“我和黄夫人的航班是明天7点的,装病是陈默的主意,更利于我们操作和您那边顺利带走孟知慧。”
“叶厅,这事就要拜托您了。”
马锦秀的这些话,让叶驰一怔,陈默这小子就是鬼点子多,这是他的手笔。
“锦秀处长,陈默这小子给我打过电话,叮嘱我把相关手续做齐全,你安心地带着黄夫人去境外吧,早点把黄显达的案子搞清白。”
“我和常省长都出来了,别让老黄还在里面受罪。”
马锦秀应道:“叶厅,我和陈默也都是这么想的,明天就靠您了,我挂了,不能多说。”
马锦秀这头一说完,快速挂了电话。
而叶驰同马锦秀通完话后,再一次来到了齐兴炜办公室。
齐兴炜一见是叶驰来了,问道:“老叶,准备好了吗?”
叶驰重重点头,他们已经知道杨佑锋要来江南接任季光勃厅长一职,他们同样知道杨佑锋和季光勃是同学。
在杨佑锋的任职还没下发红头文件时,江南公安系统的家还是他齐兴炜在当!
明天的抢人程序,他和叶驰又认认真真核实了一遍,确定无误后,他们才长长松口气。
常靖国不在江南,任何想在江南搞事的手,得问问他齐兴炜和叶驰答不答应!
江南这边一切准备完毕后,叶驰就给陈默发了一条信息:“明天等我的好消息。”
第979章 设局反制 陈默巧献策智缚阮大少
陈默收到叶驰的信息后,心安了不少,只要江南不被人偷了家,这里的一个阮振华又算得什么!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阮振华,曾老爷子想在这里搞事,没门!
陈默这是第一次见到曾老爷子本人,也是第一次同这位幕后大佬过招了!
阮振华此时正朝着常靖国那边奔了过去,常靖国被几位颇有分量的来宾围在中间,他神情肃穆而沉痛,接受着众人的慰问,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显得得体、持重,无疑成了全场的中心。
而陈默这个小秘书,则像一道不起眼却不可或缺的影子,恰到好处地穿梭、低语、安排,确保着这场高规格治丧活动的每一处细节都平滑运转。
以前,阮振华看到这一幕,或许只是有些泛酸的羡慕,觉得自己被排除在核心之外。
但现在,阮振华要抢代表阮家血脉的身份认同和实际掌控权!
阮振华径直朝着常靖国那头奔了过来,陈默把这货的一切看在眼里,他装在汇报事情,抢在阮振华前面来到了常靖国身边。
常靖国看到陈默过来,正想交代他打起精神来,国家领导人要来了,眼角余光却瞧见阮振华冲过来了。
常靖国这头还没反应过来,阮振华就直视着他说道:“靖国,几位叔伯这边我来接待吧,你刚跟李老他们说了半天话,去歇口气。”
阮振华这声音突然就洪亮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主人家的神态,手臂甚至还飞舞着,一副驱赶常靖国的架势。
常靖国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得阮振华这是在关心他,便应道:“大哥,没事,我不累。的几位是……”
常靖国看着阮振华问着,可阮振华径直把常靖国挡到了他的身后,冲着进来的一群人说道这:“赵伯伯、孙叔叔,我是振华,阮老的侄子,感谢各位长辈专程过来。”
阮振华说着这话时,伸出手去,语气又哽咽道:“我叔生前常提起几位,说当年在东北……”
阮振华表演了,诉说起一段只有阮家子侄才可能知晓的,关于阮老与这些老一辈们的旧事细节。
那位赵老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被拉入了回忆,握着阮振华的手连声感慨道:“是振华啊,都长这么大了,你叔叔他……唉!”
话题自然而然地被阮振华接了过去。
常靖国被短暂地晾在了半步之后,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哀容,甚至配合地点着头。
但站在侧后方的陈默,却敏锐地捕捉到常靖国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手。
那是常靖国在压抑情绪时的习惯动作,看来阮振华突然的改变,这位省长也意识到了不对头。
可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阮振华仿佛开窍了一般,行动愈发主动。
每当有重要的、尤其是与阮老有旧谊的来宾到来,阮振华总是试图抢在常靖国之前迎上去,以阮家亲侄的身份自居,回忆旧事,表达感谢。
甚至开始对治丧的一些细节,比如某位老首长身体不便,座位是否安排得更近出口、追思环节的某段史料是否需要补充等等,提出建议。
阮振华的建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对叔叔身后事的关切和对老关系的重视,姿态也放得低,口口声声“靖国工作忙,这些琐事我可以多分担”、“我是阮家人,有些老关系我更熟悉”。
但在明眼人看来,这无疑是在一步步蚕食常靖国作为治丧主心骨的权威,试图重新划分谁才是阮家真正代表的隐形边界。
灵堂内的气氛,在肃穆哀伤的表象下,开始泛起微妙的波澜。
一些敏感的老油条们交换着眼神,有人乐见其成,有人则暗自皱眉。
李维民和刘明远也意识到不对劲,他们也悄然来到了陈默身边。
陈默小声把他看到阮振华进了曾老休息室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一讲完,他就说道:“这事,我得告诉省长,你们两位领导,也琢磨一下,如何应对。”
而常靖国始终保持着极大的克制,对于阮振华的越位,他多数时候选择沉默或简短附和,将场面维持住。
“省长,”趁着一个间隙,陈默几乎以气声在常靖国耳边迅速说道:“阮总刚刚见过曾老爷子,我还看到阮总在问国家领导人前来吊唁时的详细流程,特别是家属列队迎候和答谢的环节,他坚持认为按照传统和亲疏,他应该站在最前列,并且由他主要答谢。”
常靖国听完陈默的汇报,一切便了然如心了。
看来曾老爷子这是把手伸到了他常靖国的眼皮底下,这分明就是要让国家领导人,看到一个连家务事都处事不好的封疆大吏,这一招用心如此之阴狠!
国家领导人还有一个小时就该来了,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现场无数双眼睛,各大媒体记者都会聚焦于此。
如果让阮振华以这种亢奋而不计后果的状态,抢在那种场合去代表家属,稍有差池,闹出的就不止是笑话,而是严重的政治失仪。
这不仅会损及阮老身后哀荣,更会让他常靖国这个刚刚在江南省立足、亟待树立威望的省长,陷入极为被动甚至被质疑领导力和掌控力的境地。
“他这是被架在火上烤,自己还不知道。”常靖国声音低沉地说道:“曾老,真是好算计。”
“所以,省长,不能再放任了。”陈默接话道:“必须在阮总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之前,把他按回该在的位置。”
“但不能硬来,现在众目睽睽,他是阮老亲侄,弱势一方,硬碰硬我们会失分。”
常靖国轻轻点头,目光扫过灵堂。
阮振华正在另一边,对着几位年纪颇大的阮老旧部说得眼圈发红,声音激动,那几位老人也颇受感染,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阮振华沉浸在一种拿回语话语的兴奋中,脸颊都泛着红光。
“他不是要位,要代表吗?”常靖国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极了,却让陈默听出了决断。
“给他一个位,一个足够重要,足够体现阮家血脉担当,也足够让他忙得无暇他顾、且必须承担巨大责任的位。”
常靖国话一落,陈默心领神会,脑中飞速盘算,很快,一个方案成型。
陈默压低声音说道:“治丧委员会总协调人之下,是否增设一个内务与亲属礼仪总监?名义上总揽所有亲属相关事务的安排、协调、礼仪指导,尤其是明天领导人前来时的全套家属应对流程,由他全权负责、全程把关、承担最终责任。”
“把阮总从争着出面变成负责确保出面的人不出错,把这个位的分量、尤其是责任,当面、当众,给他砸实。”
常靖国一怔,没想到陈默这小子头脑转得这么快,这是一个好法子,他眼中冷光一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应道:“好。”
“你把振华叫过来,还有治丧委员会的几位核心成员,特别是政协的李副主席和老干部局的周局长,他们德高望重,也是阮老故交。当着他们的面,郑重商议。”
没一会儿,灵堂旁一间小型休息室内。
除了常靖国、阮振华、陈默,李维民和刘明远外,还有两位被特意请来的老同志,李副主席和周局长。
常靖国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而恳切地说道:“李主席,周局长,振华,请几位过来,是有件紧要事商量。”
“国家领导人还有一个小时就该来了,重要性不言而喻。”
“振华是阮老家唯一的亲侄子,对我爸的感情最深,对阮家老关系的熟悉也无人能及。”
“刚才振华也提了很多宝贵的细节意见,我觉得非常重要。”
阮振华一听,精神大振,腰杆挺得笔直,笔直,更加佩服曾老爷子,就几句话,让他阮振华抢回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话语权和位置!
常靖国话锋接着一转,忧心忡忡地说道:“越是重要时刻,越怕百密一疏。”
“家属迎候、答谢、礼仪顺序,每一个细节都关系到我爸的最后尊严,也关系到我们所有后辈的体面。”
“我想,我们必须有一个绝对可靠、心思缜密、又能完全代表阮家血脉的人,来总揽这一切,确保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常靖国看向阮振华,目光充满信任与托付,语气格外诚恳地说道:“振华,这个担子非你莫属。”
“我提议,在治丧委员会内,请你担任内务与亲属礼仪总监,全权负责明日所有亲属相关环节的最终安排、协调与现场指挥。”
“李主席,周局长,您二位看呢?”
李副主席和周局长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常靖国的意图。
李维民和刘明远对视了一眼,他们全明白了常靖国的用意。
这既是给阮振华戴高帽,也是把他架到火上,更是用责任把他拴死。
两人自然顺水推舟,纷纷表示赞同,李副主席还感慨地拍拍阮振华:“振华啊,靖国考虑得周到,这确实是你该挑起来的重担!”
“阮老在天之灵,也看着你呢!”
阮振华愣住了!
第980章 核心之握 灵堂前大领导殷殷嘱托
这突如其来的重任,和他阮振华原本想的抢风头,站前排似乎一样,又似乎很不一样。
总监?全权负责?最终责任?
阮振华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权位给整蒙圈了,可这不就是他要抢的吗?
而就在此时,陈默递上一份拟好的职责细则,密密麻麻,从家属站位顺序、服装要求、鞠躬角度、答谢词模板、到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甚至具体到某位年长亲属由谁搀扶、可能出现的情绪波动如何安抚,事无巨细,责任清晰到每一点都可能成为追责的由头。
“阮总,”陈默语气恭敬而严肃地说道,“这是方案。您是总监,最终方案由您审定签字。”
“今天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您的直接责任。”
“当然,我们会全力配合您。”
“您先在这里熟悉一下方案,协调方面,由我和秘书长还有孟主任全面听从您调遣。”
陈默说这些话时,可尊重阮振华了。
可阮振华看着那份细则,头皮发麻,他再去看常靖国时,遇上的全是这位妹夫信任的目光。
旁边还有李副主席、周局长以及李维民主任赞赏他阮振华的眼神,他便知道,他没有退路了,他的额角竟然冒起了汗。
阮振华忽然觉得,这个位似乎是个烧红的烙铁,接,烫手;不接,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刚刚还在积极争取存在感的他,如何能退缩?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无能、不敢担当?
贪婪让阮振华看到了总监头衔的权力光环,但对具体事务的陌生和对巨大责任的本能畏惧,又让他心悸。
曾老爷子只点醒他阮振华要争位,却没告诉他,位上绑着如此沉重的责。
阮振华想拿着这些细则去找曾老爷子,可他清楚,常靖国和陈默根本没给他时间,而那个老爷子一定在见楚镇邦和王兴安,那才是曾老爷子的浓墨重彩之笔!
“我,我能行吗?”阮振华下意识地问着,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你是阮家现在唯一的血脉男丁,你不行,谁行?”常靖国这句话,重重地砸了下来,既是肯定,也是无形的压力,更是封堵了他所有退路。
“老首长的名声,阮家的体面,就系于你一身了。”
“大哥,关键时刻,你要顶上去。”
常靖国的话,让阮振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几人目光的注视下,尤其是想到如果拒绝可能面临的舆论反噬和彻底边缘化,他咬了咬牙,接过了那份细则,手都发抖起来。
“好,我一定尽力,不负我叔对我的培养,也不负大家信任。”
常靖国要的就是阮振华的这个表态,他“嗯”了一声,同李维民一起,把李副主席和周局长送了出去。
而陈默和刘明远以及被刘明远喊过来的吴思齐,三人紧紧伴在阮振华左右,说是协助他的工作,其实就是监视着他阮振华,敢有任何不配合的行动,他们就会立即动手,让这货消失!
阮振华没想到时局一下子变成这样,看着寸步不离他的陈默几个人,他只能暗暗叫苦。
阮振他不再有机会和心思去抢在常靖国前面接待来宾,而是被陈默和几位工作人员恭敬地请到另一间办公室,开始总监的繁忙工作。
反复核对名单、确认流程、演练礼仪、背诵注意事项,琐碎、枯燥、压力巨大。
阮振华偶尔从文件中抬头,透过窗户看到灵堂里常靖国从容接待各方吊唁的身影,眼神复杂,有未褪的渴望,有陷入繁琐的烦躁,更有一种被无形绳索捆住手脚的窒息感。
时间在肃穆的哀乐与低声的慰唁中流淌,灵堂内外的气氛愈发凝重。
所有工作人员都各就各位,精神高度集中,因为最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
陈默在协调各项事务的间隙,目光不时扫过被簇拥在独立办公室内的阮振华。
这位新晋的内务与亲属礼仪总监正对着厚厚的流程细则和家属名单焦头烂额,吴思齐和另一位工作人员贴心地陪在一旁,随时解答他关于某位远房表亲应该如何称呼、某位老首长习惯站在哪边等琐碎却不容出错的问题。
阮振华额上的汗就没干过,先前那份抢风头的亢奋,早已被庞大而具体的责任压力冲刷得所剩无几,只剩下紧张和生怕行差踏错的惶恐。
他想探头看看灵堂主区的情况,却被吴思齐礼貌而坚定地以“总监,您看这条流程是否需要再确认一下?”为由,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文件上。
陈默心中冷笑,知道这第一步的束缚已然见效。他快步回到常靖国身边,低声做了最后的汇报:“省长,一切就绪。领导人车队预计五分钟后抵达礼堂入口。”
常靖国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胸前那朵素白的纸花,又轻轻抚平黑色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如古井,只有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悲恸,昭示着此刻他不仅仅是江南省的省长,更是痛失至亲的女婿。
这种克制而深沉的哀伤,远比阮振华那种浮于表面的激动表演,更能打动人心,也更能体现其心性与涵养。
礼堂外,警戒级别已升至最高。
身着便衣的安保人员目光锐利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媒体记者区被严格规范,长枪短炮早已架好,但气氛肃然,无人喧哗。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要到来的,是代表着党和国家最高哀思与敬意的身影。
低沉而庄严的礼宾车缓缓驶入,稳稳停在礼堂前。
车门打开,几位党和国家领导人身着深色西装,臂戴黑纱,神情凝重地依次下车。
他们没有过多的寒暄,在中央办公厅和治丧委员会主要负责人的引导下,步履沉稳地走向礼堂入口。
哀乐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为低沉、悠远。
灵堂内所有吊唁者自觉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中间通道,垂首肃立。
整个礼堂落针可闻,只有那回荡的乐声和领导人们沉稳的脚步声。
常靖国作为治丧委员会副主任、家属代表,立于亲属答礼区的最前方。
他的位置,是经过严格礼仪程序确定的,既体现了他作为阮老女婿、实际承担治丧主责的身份,也符合相关礼仪规范。
陈默、刘明远等人则悄无声息地退至侧后方合适的位置,既确保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又绝不僭越抢镜。
领导人们步入灵堂,在阮老的巨幅遗像前肃立。
主礼人庄严宣布:“向阮正刚同志遗像,鞠躬。”
领导人们面容肃穆,深深三鞠躬。
每一次弯腰,都承载着对一位为革命和建设事业奋斗终生老同志的深切缅怀与崇高敬意。
礼毕,工作人员恭敬地引领领导人至摆放在遗像正前方的花圈处。
那是他们以个人和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国务院、全国政协等名义敬献的花圈,缎带上墨迹凝重。
随后,领导人缓步走向亲属答礼区。
常靖国上前一步,主动伸出双手,微微欠身。
走在最前面的领导同志紧紧握住常靖国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低沉地说道:“靖国同志,节哀顺变。”
“阮正刚同志是我们党的宝贵财富,他的精神永存。”
“你要保重身体,把工作做好,这也是对老同志最好的告慰。”
“感谢首长关怀。”常靖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平稳有力,他抬眼看向领导同志,眼中水光微闪却又迅速被坚毅压下,“我一定化悲痛为力量,牢记父亲教诲,恪尽职守,不辜负组织和首长的期望。”
简短而有力的对话,被附近极少数允许记录的官方媒体精准捕捉。
这不仅是简单的慰问,更是一种无形的认可与托付。
常靖国在巨大悲痛面前表现出的克制、担当以及对未来工作的表态,通过这次握手和交谈,清晰地传递出去。
领导同志又与常靖国低声交谈了两句,内容不外乎对阮老功绩的肯定和对家属的关心。
常靖国应对得体,态度恭敬而不卑微,哀伤而不失态,充分展现了一位封疆大吏应有的沉稳与气度。
紧接着,领导同志的目光转向常靖国身后。
按照流程和此刻的人员站位,接下来是阮振华和祝婷婷。
阮振华在吴思齐几乎微不可察的提醒下,赶忙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堆满了悲痛和受宠若惊的复杂表情,伸出双手。
领导同志与阮振华握手,语气温和:“请节哀。”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关心。”阮振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还想多说几句什么,比如“我叔叔他……”或者“感谢组织……”,但领导同志已经微微点头,松开了手,转向了下一位家属祝婷婷,同样表达了简短的慰问。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合乎礼仪。
阮振华得到了他想要的被国家领导人握手,但却是排在常靖国之后,且仅仅是礼仪性的、短暂的一握。
没有额外的交谈,没有特别的关注,与常靖国所获得的含有实际内容与勉励的对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聚光灯的核心,毫无疑问属于沉稳持重的常靖国!
第981章 一群老狐狸设计
后续几位领导人的流程大致相同,均是首先与常靖国郑重握手、简短交谈,表达对阮老的缅怀和对常靖国的慰问,然后与阮振华、祝婷婷及其他近亲属逐一礼貌性握手致意。
领导人们献花圈、鞠躬、慰问家属的环节庄重而简短,全程不过十余分钟,却分量千钧。
慰问完毕,领导人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缓缓离开灵堂。
常靖国作为主家代表,亲自送至礼堂门口,再次与领导同志们一一握手道别,礼仪周全,滴水不漏。
直到领导人们的座驾车队驶离,常靖国才在陈默的陪同下,返回灵堂内,继续接待后续前来吊唁的宾客。
而阮振华,一直等到领导人离开,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悄悄松了松勒得有些紧的领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众人环绕、从容应对各方慰唁的常靖国,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总监职责细则,眼神复杂难明。
曾老爷子点拨他阮振华争来的这个位,此刻感觉更像一个华丽而沉重的枷锁。
接下来的守灵、答谢乃至出殡,无数细节还需要他这个总监去抠、去盯、去负责,稍有差池,便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罪过。
阮振华忽然觉得,与其在这里战战兢兢地负责全局,不如像以前那样,只是单纯作为亲属站一站、哭一哭来得轻松……
灵堂内,哀乐依旧。
国家领导人的吊唁,将整个治丧活动的规格和关注度推向了顶峰,也为这场表面哀荣、内里暗涌的仪式,定下了一个基调:常靖国,依然是无可争议的核心。
陈默默默观察着一切,尤其是阮振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和略显萎靡的状态,知道常靖国和他设下的这个局,已然稳稳拿住了关键。
陈默的目光再次扫过曾老爷子休息室的方向,那里门扉紧闭,曾老爷子他们早在国家领导人走后,借故离开了。
可于陈默而言,第一回合的暗手过招,已见分晓。
但陈默清楚,以曾老爷子的城府,绝不会就此罢休!
确实,此时的曾老爷子没看到他想要的局面,又见阮振华那个怂逼样后,气得给王兴安丢了一眼色,他和楚镇邦在曾老爷子上车后,也悄然上了曾老爷子准备好的车,离开了礼堂。
让楚镇邦万万没料到的是,曾老爷子安排的车,并未驶向楚镇邦熟悉的任何一家酒店或部委招待所,而是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一条青砖灰瓦、古树参天的静谧胡同。
胡同很窄,仅容一车通过,两侧是高耸的院墙,门户大多紧闭,偶有门楣上斑驳的匾额,暗示着此地曾是非富即贵的所在。
楚镇邦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致,心中暗暗诧异。
他知道曾老爷子在京根基深厚,但没想到会直接将他带到如此私密的住处。
这已远超一般的公务会见或礼节性拜访,更像是一种纳入核心圈层的示意。
车辆在一处门脸并不张扬、甚至有些古朴的四合院前缓缓停稳。
院墙是经过修缮的清水砖墙,门楼不高,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口并无显眼标识,只有门楣上方悬挂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老式风灯。
若非早有准备,寻常人绝不会想到,这样一座看似普通的院落,会是那位曾搅动过无数风云的老人的居所之一。
车门打开,曾老爷子在秘书的搀扶下下车。
楚镇邦和王兴安也随即下车,胡同特有的清冷气息拂面而来,让楚镇邦精神大振。
楚镇邦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看似平静的胡同暗处,他能感觉到至少两道以上警惕的视线扫过他们,随即又隐没在阴影中。
这里的安保级别,非同一般。
“镇邦,兴安,进来吧,喝杯热茶,驱驱寒。”曾老爷子温和地叫着他们的名字,同时,他径直走向那扇朱漆大门。
几乎在曾老爷子接近的瞬间,大门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一名身着便装、身材精悍的中年人侧身而立,恭敬地垂首说道:“首长。”
曾老爷子点点头,迈步而入。
王兴安紧随其后,并示意楚镇邦跟上。
踏进大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院落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深邃得多,标准的四进格局,飞檐斗拱,回廊相连,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与舒适的现代感。
更难得的是,如此深宅大院,此刻却静谧无声,仿佛与墙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楚镇邦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省委大院、国宾馆、高级干部疗养院他都常出入,但像这般将深厚历史底蕴、极致私密性与不言而喻的权势象征结合得如此完美的私人宅邸,他还是第一次切身进入。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积累,更是地位、资历与某种隐形权力的体现。
楚镇邦心中那份诧异,逐渐转化为一种混杂着震撼与恍然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真正幕后大佬的世界一角。
王兴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神态自然,低声向楚镇邦介绍了一句:“老领导喜欢清静,这院子有些年头了,住在这里,修身养性。”
楚镇邦点头,心中却明镜似的。
这哪里只是修身养性的场所,分明是运筹帷幄、交接核心的密室。
曾老爷子并未在庭院多做停留,径直引着二人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第二进院子的正房。
正房面积开阔,中式风格为主,陈设典雅而考究,紫檀木的桌椅书架,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瓷器和古籍,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特有的气息。
这里不像办公室,更像一个极具文化底蕴的私人书房兼客厅。
“坐。”曾老爷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坐下,示意楚镇邦和王兴安坐在下首的官帽椅上。
很快,那位精悍的中年人无声地奉上三杯清茶,茶汤澄澈,香气清幽,然后悄然退下,并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仿佛也被这厚重的木门切断。
楚镇邦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抬眼看向曾老爷子,语气诚挚而又激动地说道:“老领导,没想到您会带我来府上,镇邦实在是受宠若惊。”
楚镇邦没叫老首长,而是随着王兴安一样叫了曾老爷子老领导。
这句话并非完全客套,到了他们这个层级,拜访的场所本身就传递着强烈的信号。
在办公室谈,是公事;在茶室会所谈,是半公半私或较为亲近的圈子;而直接带到如此隐秘的私人宅邸核心区域,几乎意味着将其视为可以参与最核心机密的自己人,是一种极高的信任和认可。
尤其对于楚镇邦这样一方大员而言,这份登堂入室的待遇,其政治意味远超一顿饭、一次谈话本身。
曾老爷子品了一口茶,缓缓应道:“这里说话方便。你是一省书记,江南的局面,以后更要靠你掌舵。”
“有些事情,在这里说透了,比在外面绕弯子强。”
王兴安也笑道:“镇邦,老领导这是没把你当外人。”
“江南的事,复杂得很,有些关节,必须在最稳妥的地方商议。”
楚镇邦连忙放下茶杯,神态更加恭敬看着曾老爷子说道:“老领导信任,镇邦铭记于心。”
“江南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老领导的期望和重托。”
楚镇邦知道,这份登堂入室的礼遇背后,是更重的责任,更深的捆绑,以及必须更加卖力为这个体系效力的要求。
但此时此刻,他楚镇邦感受到更多的是机遇,更进一步融入顶级权力网络的机遇。
震惊与感激,在他心中交织,最终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决心抓住这次机会的斗志。
“嗯。”曾老爷子对楚镇邦的表态不置可否,但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
“提到江南,我这心就不得安宁啊。”
“兴安是我的秘书,也是我一手一脚把他扶持到江南省长的位置,江南省的发展和规划,兴安是流了汗,出了力的。”
“如今,江南在你镇邦和靖国同志手里,我更希望超过兴安和我这个老头子当年的繁华啊。”
“阮振华烂泥扶不上墙,灵堂这一出,常靖国算是稳住了阵脚,露了脸,再想把他拉下马,就没那容易了。”
听到曾老爷子如此直白地点破灵堂上的暗流,甚至直言拉下常靖国时,楚镇邦端茶杯的手微微抖了起来,好在他到底是省委书记,快速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绝不能在曾老爷子面前失了态。
可就算是这样,楚镇邦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冰凉的汗水浸透。
楚镇邦没想到曾老爷子会选在阮老治丧、国家领导人亲临吊唁这样的场合动手!
这其中的胆量、算计和狠绝,仍然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这已不是简单的给常靖国添堵或削其面子,而是在试图从根本上撼动、甚至摧毁常靖国政治生命的根基!
一旦阮振华真在那种场合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常靖国作为治丧主责人、阮家女婿,首当其冲,政治声誉必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其省长之位恐怕真的岌岌可危。
想到这些,楚镇邦又惊又怕!
第982章 三位政治老手会面
楚镇邦怕的不仅是曾老爷子手段之凌厉、谋划之深远,更怕的是这件事背后的凶险以及自己可能被卷入的深度。
曾老爷子将这等隐秘甚至可以说不光彩的谋划失败,如此轻描淡写又略带遗憾地说出,无异于将一张沾着血与火的底牌,部分掀开给他楚镇邦看。
这既是信任,更是警告和捆绑。
“你知道了我最隐秘的手段之一,知道了我的意图和失败,那么,你就必须更紧地站在我这条船上,因为我们已有共谋之实,哪怕你事先并不知情。”
这些念头在楚镇邦脑中翻滚,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将那一瞬间的失态转化为对谋事未成的惋惜与对局势严峻的凝重。
楚镇邦放下茶杯,声音压得低沉而谨慎说道:“老领导,您原来在灵堂上还布了这样一步棋?”
“镇邦愚钝,之前只觉灵堂气氛微妙,阮振华举动异常,却未敢深想背后竟有如此深意。”楚镇邦继续说着,语气愈发沉重,“如今看来,常靖国经此一役,非但未损分毫,反而因应对得当,在领导面前更显担当,其位怕是更稳了。”
“老领导深谋远虑,此次虽未竟全功,但也试出了常靖国的深浅和他身边人的能耐。”
楚镇邦这番话,水平还是很高的,让曾老爷子和王兴安互相对视了一眼,当然两个人都没说话,继续看着这位被他们强行绑到战车上的省委书记。
而楚镇邦已经清楚自己被捆绑到了一条船上,目光更加恳切地看着曾老爷子继续说道:“老领导,江南局面复杂,常靖国又非易与之辈。”
“往后,该如何行事,还请您老明示。镇邦一定谨遵教诲,稳住江南大局,绝不让某些人再有机会兴风作浪。”
楚镇邦的一番话,可谓滴水不漏。
惊惧藏于内,恭敬显于外,既表明自己领会了曾老爷子的深意和信任,又展现了作为封疆大吏对局势的清醒认识和自己应有的立场与顾虑,最后再将问题抛回给曾老爷子,他要探一探这位幕后大佬,是不是有捅天的能力和本事!
话到了这个份上,曾老爷子也清楚,他要是不拿出点硬通货,怕是没办法让楚镇邦臣服于他。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几个不是千年的老狐狸?
曾老爷子看了王兴安一眼,王兴安全意,接过楚镇邦的话说道:“镇邦,老领导和我都是江南省执政者之一,我们对江南省的感情一点不比你差。”
“镇邦,你的顾虑,老领导和我也都清楚,你从省长到省委书记,老领导还是出了不少力,否则江南早就易主了。”
王兴安突然把过去的功劳丢给了楚镇邦,这倒是他没料到的。
而曾老爷子这时竟然点头,显然是承认他在楚镇邦接位省委书记时,确实出了不少力,也对,那个时候的曾老爷子可是十三常委之一,他的一票是至关重要的。
楚镇邦向曾老爷子投向感激的目光,这么多年来,这位老爷子还真没拿这个功找他楚镇邦办任何事,哪怕是王兴安在江南省,他们也是相安无事,各行各的道。
楚镇邦正想善存,王兴安看着他继续说道:“江南的局面,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常靖国同志经过这次考验,确实如你所言,地位更显稳固,甚至可能获得了一些意外的加分。”
“这个时候,硬碰硬,或者再急切地落子,并非上策。”
王兴安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在给楚镇邦消化和思考的时间,也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节奏。
“老领导在灵堂那一步,看似未竟全功,但真的只是试出深浅那么简单吗?”王兴安的语气里多了意味深长。
“有些线埋下了,不到特定的时刻,不会收紧。”
“有些印象种下了,不到关键的时候,不会发芽。”
“阮振华是颗弃子,但弃子落地,震动的未必只是棋盘一隅。”
楚镇邦听得心中凛然,王兴安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灵堂之事是刻意为之的测试乃至布局,而且暗示后续还有文章,这比他原先想象的一次失败的行动要深远得多。
王兴安继续说道:“至于你的担心,……”
说到这里,王兴安看了一眼曾老爷子,见对方眼帘微垂,似在养神,便知道这是任由他发挥的信号。
“镇邦啊,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何处不凶险?哪一步不是如临深渊?区别只在于,是独自面对,还是有人能为你观风望气、指点迷津,甚至在某些你觉得是绝路的地方,为你铺上一层或许不算平坦、但至少能走的路。”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赤裸,你楚镇邦早就身在局中,独自硬扛常靖国乃至其背后的力量,风险更大。
上了这条船,固然要共同承担风浪,但至少船上还有经验丰富的舵手和了望者。
“当前第一要务,自然是稳。”王兴安将话题拉回具体策略,“你是省委书记,稳住江南大局是你的职责,也是你的屏障。一切工作,都要围绕这个稳字展开,经济要稳,社会要稳,班子更要稳。”
“常靖国那边,只要他不越线,面上该支持的支持,该配合的配合。”
“甚至在某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可以适当让一让,显出班子的团结和大局观。”
楚镇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和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也是他擅长的领域。
“但是,”王兴安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后又说道:“稳,不是一味退让,更不是无所作为。”
“老领导常教导我们,谋事在人,成事则需审时度势。”
“现在,时机需要等待,也需要创造。”
“镇邦,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但并非独行。”
“该怎么做,你经验丰富,我们只是提供一些参考。”
“总之,江南这盘棋,远未到终局。”
王兴安居然说了这么多话,而曾老爷子没打断他,显然这一对主仆是事先就商量好的。
楚镇邦沉默不语,脸上的凝重未散,他再次看向曾老爷子,这次的目光里,除了原有的恭敬,也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兴安老省长指点的是。”楚镇邦缓缓开口说道,“稳字当头,心中有数。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只是老领导,我只有两年半的时间,我可以稳定江南,可我还是希望老领导能帮我来到京城,安度晚年吧。”
楚镇邦终于是把他的要求提了出来,该摊的牌总是要摊的!
曾老爷子听到这里,才微微抬起眼帘,目光扫过楚镇邦,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随着这番对话,从刚才的紧绷惊险,转向了一种更深沉、更莫测的平静。
楚镇邦没想到他认为难于上青天的事情,竟然在这位老爷子面前,就是如此轻描淡写地点了一个头,那一个点头,就是对他楚镇邦进京的承诺。
楚镇邦又惊又喜,赶紧说道:“谢谢老领导,目前江南的两个重要岗位,老领导,您这头还有新的消息吗?”
话题终于是回到了江南最最重要的两个位置之上,这是楚镇邦除了自己能来京任个闲职,安全着陆后最最关心的事情。
“杨佑锋去江南,担任副省长、公安厅长,兼任省委政法委副书记。”曾老爷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早已定下的小事,“文件已经在走流程了,最迟后天就会下去。”
楚镇邦听到这里,心中激烈地跳动着,他没想到杨佑锋除了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居然还兼了政法委副书记,白盛天这个政法委书记,再想把屁股坐到常靖国那边去,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杨佑锋是曾老爷子这条线上的人,能力尚可,更重要的是听话。
由他接掌公安系统,意味着王兴安,或者说曾老爷子这一系,在江南最关键的公检法领域,重新打入了一颗坚实的钉子。
这对他楚镇邦在江南的布局,既是助力,也需要新的平衡。
“佑锋同志年富力强,经验丰富,去江南压住阵脚,是最合适的人选。”楚镇邦表态道,这是必须的默契,“只是,公安厅经过季光勃这么一折腾,内部难免有些震荡,需要一位有力的书记掌舵全局,凝聚人心。”
楚镇邦这话半是肯定,半是引出下一个关键问题,省纪委书记的人选。
曾老爷子端起旁边小桌板上的紫砂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神色略显凝重地说道:“纪委书记的人选,上头有争议。”
王兴安立刻竖起了耳朵。
省纪委书记,掌管一省纪律检查大权,是监督干部、尤其是像楚镇邦这样封疆大吏的重要角色。
这个人选若不能是自己人,至少也得是不轻易倒向对方的中立派,否则将是极大的掣肘。
“几个备选,各有支持者。”曾老爷子放下茶杯,淡淡地说着,“有从中央纪委空降的呼声,也有从周边省份调任的提议。”
楚镇邦的心又猛地下沉着……
第983章 三个老牌政治家与一局未定之棋
于楚镇邦而言,纪委书记如果不能掌控,很多事情就会束手束脚。
孟知慧的案子虽然暂时被艾荣光按下,但隐患并未消除。一个强有力的、不买账的纪委书记,很可能重新翻起旧账。
“老领导,有没有可能推动一个相对稳妥的人选?”楚镇邦谨慎地措辞说道。
“稳妥?”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镇邦啊,有时候,太过稳妥,意味着平庸,也意味着可能被别人轻易撬动。”
“江南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和稀泥的纪委书记,而是一个能真正看清大局、懂得规矩的人。”
王兴安插话道:“老领导,有没有可能,从我们熟悉的老纪检里,推荐一位?”
“资历够,原则性也有,但更懂得灵活处理历史遗留问题?”
曾老爷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事,我也考虑过,可宋凛锋是我强推到纪委书记位置上的人选,这个时候,我不能再推任何一个人选。”
曾老爷子这话一出,房间里那股原本因杨佑锋任命而稍显松动的空气,瞬间又凝固了几分,沉甸甸地压在王兴安和楚镇邦心头。
宋凛锋这个名字,楚镇邦和王兴安都刻意不提,如今被曾老爷子提了出来。
那是曾老爷子多年前力排众议,安置在江南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之上人物,是曾老爷子在纪检系统内一枚重要的棋子。
老爷子此刻点出这个名字,又明确表示不能再推,其中的无奈与深意,不言自明。
一来,这是提醒楚镇邦和王兴安,他曾卫国并非万能,尤其是在某些敏感人事上,连续出手极易引发反弹和猜忌,甚至会牵连到已安置好的重要棋子。
二来,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江南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盯着的眼睛太多,博弈的层级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高,连他都需要避嫌和权衡。
楚镇邦心中刚刚因杨佑锋任命和进京承诺而升起的那点热切,瞬间凉了半截。
纪委书记如果不能掌握,或者至少不能确保中立,那么他在江南最后这两年半,无异于坐在一个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
孟知慧那条线,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曾老爷子能送他楚镇邦进京,但若是在此之前江南出了无法遮掩的纰漏,进京恐怕也会变成镜花水月。
王兴安反应极快,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冷场,更不能让楚镇邦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熄灭,他立即接过曾老爷子的话说道:“老领导考虑得周全,宋凛锋的案子还没定论,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保全已有的布局,比贸然开辟新战线更重要。”
王兴安说到这里,看向楚镇邦又说道:“镇邦,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太特殊,尤其是在江南现在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确实不易再插手。”
“既然老领导不便直接推荐,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从稳妥和大局这两个角度出发,在上头讨论的几个备选人里,分析一下各自的可能性?”
“未必需要我们直接去推,但可以施加一些影响,让天平朝着更有利于江南稳定、更符合整体利益的方向倾斜。”
“有时候,不直接提名,但巧妙地排除掉最不利的选择,或者凸显某位人选顾全大局的特质,也是一种策略。”
王兴安这番话,说得极其含蓄,楚镇邦是何等人物,立刻听懂了王兴安的弦外之音。
“兴安老省长说得对。”楚镇邦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甚至比刚才更加冷静,“老领导深谋远虑,这个道理我懂。江南的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局。”
“纪委书记的人选,首要考虑的,也应该是是否有利于这个大局。”
“既然上头有争议,那说明各方力量都在角力。”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背景相对简单、行事稳健、懂得审时度势的同志,或许反而能获得更多的共识。”
楚镇邦说到这里,看向曾老爷子,语气更加恳切地又说道:“老领导,关于可能的几位人选,不知您和兴安老省长这边,是否有一些更具体的看法?”
“镇邦在江南,信息终究不如京城灵通。”
“若能知晓一些风向,我也好提前做一些相应的准备工作。”
“确保无论谁来,江南的局面,都能稳得住,不会偏离正确的轨道。”
曾老爷子一直微阖的眼帘终于完全睁开,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静地注视着楚镇邦。
他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但这寂静与之前的凝重不同,更像是一种默契达成前的权衡与确认。
几秒钟后,曾老爷子缓缓开口道:“具体人选,现在定论还为时过早。不过,稳健、大局观、熟悉地方情况,这几个要素,应该是共识。”
曾老爷子没有给出名字,但给出了明确的标准。
这标准,既是对楚镇邦刚才表态的认可,也是一种指引。
王兴安立刻领会,在一旁补充道:“镇邦在江南多年,对干部的了解应该很深入。”
“不妨按照老领导提示的这几个方向,先内部梳理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或者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倾向。”
“有些事情,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
楚镇邦明白了:老爷子不方便明说支持谁,但给了你筛选的原则。
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和需要,在江南或周边省份符合这些原则的候选干部中,提前进行接触、观察甚至有限的沟通。
至于最终谁能上去,既要看上面的博弈,也要看你们下面的准备工作做得如何。
“我明白了。”楚镇邦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化为了沉毅,“多谢老领导点拨,多谢兴安老省长提醒。”
“江南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人选方面,也一定会慎之又慎,务必以大局为重。”
楚镇邦知道,关于纪委书记人选的讨论,到此为止了。
曾老爷子已经给出了他目前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持,原则性的指引和默许下的有限运作空间。
剩下的,需要他楚镇邦自己去闯、去争、去平衡。
这固然有风险,但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展示自己能力与价值,真正在这条船上站稳脚跟的机会。
这晚,楚镇邦留在曾老爷子家用餐。
这晚,陈默、常靖国还有刘明远都长长松了一口气,能在那么多国家领导人面前走完程序,还没让阮振华生出任何的闹剧,于三个人而言,格外地欣慰。
明天要送阮老上山,三个人在灵堂前和衣入睡。
……
第二天清晨,八宝山革命公墓内松柏肃立,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送阮老上山的车队,无声而有序地驶入陵园。
没有警笛,没有喧哗,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车轮碾过湿冷路面的沙沙声。
阮振华作为阮老的亲侄子,负责捧持遗像走在灵柩之前。
他身穿黑色西装,臂戴重孝,双手捧着覆盖着黑纱的阮老遗像,步履沉重而缓慢。
陈默和吴思齐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沉稳的影子,既是对他的扶持与引导,更是一种无形的看护。
他们步伐精准,眼神锐利,确保阮振华的每一个动作都符合既定的规范,不给他任何失控或即兴发挥的机会。
常靖国作为女婿和治丧主责人,走在灵柩稍后侧方,亲自执绋。
他脸色是一种失血般的苍白,眼圈深陷,但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岳父的遗像。
那目光中的悲恸,深沉如海,压抑而真实,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他不需要表演,仅仅是站在那里,那种发自肺腑的哀伤与不舍,就足以感染周围每一个人。
几位前来送别的老同志见此情景,也不禁暗自点头,红着眼圈叹息。
队伍缓缓行至半山腰的平台,汉白玉的墓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新挖的墓穴敞开着,如同大地的一道沉默的伤口。
四周花圈层层环绕,挽联上的墨字在冷风中微微颤动。
仪式极其简朴庄重。没有冗长的官方悼词,只有一位与阮老相交数十载、同样白发苍苍的老战友,走到墓前。
他未拿讲稿,只是用苍老而依旧清晰的声音,缓缓讲述了几件小事:建国初期在某艰苦地区共事时,阮老如何省下口粮接济更困难的同志.
改革开放初期面对争议,阮老如何坚持原则又灵活推进。
晚年离休后,如何关心老区建设,捐出积蓄,没有拔高,没有煽情,只有质朴的回忆和细节。
恰恰是这些细节,勾勒出一位老党员、老战士朴素而坚韧的一生,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哀乐低回,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悠远苍凉。
当覆盖着党旗的骨灰盒被礼仪人员缓缓放入墓穴时,一直强撑着的常靖国,身体晃了一下,刘明远迅速冲上来,扶住了他。
常靖国紧紧握着拳,被刘明远扶着才勉强维持住站姿。
这种极力克制的崩溃边缘的状态,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酸,周围许多人都跟着默默垂泪……
第984章 叶师叔同马处联手收网
郭婷婷反而哭不出来了,她不敢也不知道当着这么多人如何数数落落地哭了。
而阮振华捧着遗像,按照指令将其安放在墓碑前的基座上。
当他完成这个动作,直起身,看着那冰冷的汉白玉墓碑,再瞥一眼身旁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却依旧如山岳般令人不敢轻视的常靖国,以及寸步不离、目光如炬的陈默和吴思齐,一股复杂至极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不是悲伤,而是混杂着懊恼、后怕、不甘和彻底的无力的冰凉感。
阮振华明白了,自己彻头彻尾地被算计了。
从昨天被提拔为那个见鬼的总监开始,他就被塞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责任牢笼里。
所有的权力都是虚的,所有的责任都是实的。
他像个被推到前台的提线木偶,按照别人写的剧本,战战兢兢地走完过场,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万劫不复的是他自己。
而真正的核心、真正的哀荣与认可,全都归于常靖国。
阮振华想发作,想嘶吼这不公平,想揭露这一切都是个局。
可当他接触到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受到吴思齐看似搀扶实则如同铁钳般稳固的手臂时,所有翻腾的怒气都被冻住了。
这里是什么场合?周围是哪些人?他若敢有半点失态,不需要常靖国动手,光是不孝、搅乱叔叔葬礼的唾沫,就能让他阮振华永世不得翻身。
曾老爷子?那位大佬点拨他争位时,可没告诉他位子上绑着炸药,更不会在此时现身替他解围。
阮振华只能把所有的憋屈、愤怒和惊恐,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脸上维持着程式化的悲戚,肌肉却僵硬得如同石膏。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连闹的资格都没有。
覆土,献花,最后的鞠躬,仪式在一项一项走着……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天还没亮,马锦秀就悄然离开了医院,她和黄显达的夫人一起,打车直奔机场。
在车上,马锦秀对黄夫人说道:“朱姐,放宽心,手续都办妥了,我们先飞香港,休息一下再转机。”
“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找到当时购买的那位外国人,陈默的妹妹还在美国,陈默自己在美国呆了这么久,只要你能回忆起当时购画的那位外国友人,我相信蓝姑娘一定会帮我们找到人的。”
“黄书记很快就能出来了,你也别太担心了。”
黄夫人看着一直在安抚自己的马锦秀,重重地点头,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数次回想女儿的画被人买走的兴奋,激动,可她哪里料到,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如今,马锦秀肯陪着自己一起,重新回到画展的地方,寻找当时购买的第一手买家,于黄夫人而言,她对马锦秀满是感激。
一路上,黄夫人讲起了女儿,讲起了黄显达,包括女儿的画在美国展出的全部过程,马锦秀听得非常认真,有时候还会在随身带的本子让记录着什么。
到了机场,马锦秀才示意黄夫人不要多说什么,跟着她走。
马锦秀四处张望着,没发现异样,才放心地带着黄夫人过安检,直到登完机,马锦秀才长长松口气。
在飞机快起飞时,马锦秀快速给叶驰发信息:“我和黄夫人已登机,江南舞台交给你们,按计划行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接到信息的叶驰,迅速通知他的人,跟着他的车,直奔省纪委而去。
就在伍长征接到叶驰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时,孙果突然出现在西侧楼。
“伍处,辛苦了。楚夫人上午十点前能到,你看孟知慧那边是不是可以先准备一下?”孙果看着这么早也在西侧楼的伍长征低声问道,目光试图穿透伍长征身后关押地。
孙果这个时候赶到,也是艾荣光天不亮就给他打电话,为了确保周咏梅今天能见到孟知慧,他让孙果现在就去西侧楼,把那边的监控做做手脚,确保适当时候坏掉。
伍长征看到孙果的一瞬间,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静,抬手看了看表,又瞥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有着特殊门禁的谈话室门,重重叹了口气道:“孙主任,不是我不配合。”
“马处长移交时千叮万嘱,这个孟知慧是关键中的关键,涉及问题可能极其深远,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你也知道,季光勃的案子余波未平,我们纪委内部……哎!”
说到这里,伍长征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装出更加推心置腹般说道:“昨天内部会议上,几位老同志还提了醒,说最近可能有外部势力试图干扰重大案件查办。”
“马处长突然病倒,我就更担心了。所以,我临时决定,启动最高级别的临时管控预案。”
孙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临时管控?伍处,这……”
“就是为了绝对安全!”伍长征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已经下令,西侧楼本层,从现在开始,进入一级临时管控状态。”
“所有非本预案名单人员,未经我亲自批准,不得进入,所有内外通讯暂时管制,直至预设风险期解除。”
“这是马处长移交预案里明确规定的最高等级措施,我也向分管领导电话报备过了。”
说到这里,伍长征拍了拍孙果的肩膀,语气放缓,却更显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孙主任,理解一下。”
“楚夫人关心干部是好事,但我们更要为案件负责,为领导负责,对吧?等管控期一过,我亲自向楚夫人和艾书记解释。”
“现在,请先到休息室稍候,我处理完最后一点手续,管控应该就能解除了。”
孙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伍长征已经不再看他,对张军吩咐道:“通知技术组,再检查一遍独立监控和门禁系统,确保管控期间不留任何死角。”
“张军,你带两个人,守好通道口,严格执行预案。”
“是!”张军立刻应声,带着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直接站到了通往那间特殊谈话室的唯一走廊口,如同门神。
孙果看着这阵势,知道硬闯或强行联系外面都行不通了。伍长征搬出了“马处长预案”和“向分管领导报备”这两座大山,程序上几乎无懈可击。
孙果只能强笑地说道:“伍处考虑得周全,那我先去休息室等。”
孙果一到休息室,就给艾荣光打电话。
然而,当孙果拿出手机时,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这里的通讯屏蔽已经启动了,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孙果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他急忙出了休息室,就朝着地下车库奔去,他得把这里的异常尽快汇报给艾荣光。
在孙果到达西侧楼地下车库,叶驰和他带来的另一辆车停在了地下室。
两辆车的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叶驰和几名身着便装、但行动间透出精悍气息的部下走了出来。
很快,他们就进了电梯,显然是冲着孟知慧关押点去的。
孙果顾不上开车了,冲出了地下室,就要给艾荣光打电话。
而早已等候在此的伍长征,看到叶驰他们来了,双方没有任何寒暄,他将一个电子门禁卡和一份签好字的内部移交单递给叶驰,低声道:“叶厅,一切就绪。”
“孟知慧在304,这是临时管控期间的特殊提审通道授权,有效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孙果一定搬兵去了,我去找找他,尽量拖住他。”
说完,伍长征转身就走。
叶驰拿着门禁卡,谢谢都来不及说,直奔304而去。
到了304处,叶驰才把相关手续交给张军,叮嘱道:“给你们伍处,替我谢谢他,我们把人带走了。”
说完,叶驰打开了304,厚重的隔音门无声开启。
房间里,孟知慧睡得正香,突然房间里的灯被人按亮后,刺眼的光,惊得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孟知慧看到几个陌生人站在房间里时,吓了大叫起来。
“孟知慧,”叶驰亮出证件和文件,语气严肃而平静地说道:“根据上级统一部署,你所涉及的案件现由省公安厅接手侦办,与乔良的谋杀案并案调查,请你立刻马上穿好衣服。”
“这是相关法律文书和移交手续,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转移至指定地点。”
叶驰说完,由一只女干警把文件拿到了床前,递给了孟知慧。
以叶驰为首的几名男同志,很快退出了孟知慧的房间,在门外等候。
孟知慧看着那些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又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间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孟知慧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种情况,她清楚,她任何的反抗都是没有用的。
就在孟知慧如此想时,两名女干警很快上前,一左一右,礼貌而坚定地说要帮助孟知慧。
孟知慧更加明白,无论她愿不愿意,这两名女干警都会强行给她穿衣,架走的。
孟知慧也不想那般没有体面,再说了,关在哪里都是关,她认命了!
孟知慧拒绝两个女干警帮她,自己一件件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很快由两名女干警以保护的名义,架着她,出了她的房间。
很快,由叶驰带队,一群人上了电梯,直下地下车库……
第985章 预案杀局 省公安厅的致命一击
就在叶驰和他带来的车,带走孟知慧时,伍长征找到了孙果。
孙果打完了电话,艾荣光在电话中暴跳如雷,连捅伍长征和马锦秀的娘,这种话都骂出来了,可见艾荣光的愤怒。
艾荣光愤怒之后,命令孙果不惜一切代价拦下他们,他马上到!
孙果刚挂掉电话,猛地转身,想要冲回西侧楼内,却差点与匆匆赶来的伍长征撞个满怀。
“孙主任,这么急要去哪儿?”伍长征拦住孙果问道,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同时还补充了一句。
“管控还没解除呢,外面不安全。”
“伍长征!”孙果再也压不住火气,直呼其名,声音因激动而尖锐起来。
“少跟我来这套!你把人弄哪儿去了?刚才来的一帮人是不是把人提走了?你这是违规!是劫持!”
伍长征脸上的关切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层公事公办的冰冷,冷声说道:“孙主任,请注意你的言辞。”
“什么劫持?那是正常的工作移交,手续齐全,程序合规。”
“省公安厅的同志是奉命行事,我不过是执行马处长移交前制定的最高级别临时管控预案,配合上级单位的提审要求。”
“整个过程,都有记录,有签字。”说到,伍长征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直视着孙果问道:“倒是你,孙主任,未经批准,擅离管控区域,试图向外传递信息,干扰重大案件办理,这又是什么性质?”
孙果被噎得一时语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伍长征吼道:“你,你他妈的设局!”
“你和马锦秀、还有刚才来的一群人,你们是一伙的!艾书记马上就到,你有种,你自己向艾书记交差吧。”
两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时,地下车库入口处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两辆车疾驰而入,猛地刹停。
第一辆车的车门几乎是被踹开的,艾荣光脸色铁青地跨了出来,身后跟着三四名神色紧张的亲信干部。
“伍!长!征!”艾荣光一眼就看到了对峙的两人,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大步流星地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私自转移关键涉案人员?立刻给我把人交回来!否则,我扒了你这身皮!”
跟在艾荣光身后的亲信也迅速围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伍长征面对盛怒的艾荣光,却只是微微挺直了脊背,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伍长征平静地抬手看了看表,这个时候,叶驰他们应该早就走远了。
看到伍长征这个样子,艾荣光的手扬了起来,他愤怒到了极点,他只想暴扇这狗日的几个大耳光。
就在这个时候,张军赶来了。
张军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双手递向艾荣光说道:“艾书记,这是省公安厅叶驰厅长刚刚办理的《涉案人员指定管辖移交接收单》,以及我们纪委内部根据孟知慧专案应急预案批准的《临时管控期间特殊通道使用备案表》。”
“所有手续齐全,签字盖章完整,符合规定。”
“孟知慧已由叶驰厅长依法带走,并案调查。”
艾荣光一把抓过文件,快速翻看。当他看到叶驰的签名、省公安厅那个鲜红的印章,以及文件上标注的、几乎紧挨着孙果到达时间的移交时间点时,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艾荣光的脸上。
“应急预案?马锦秀的预案?”艾荣光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瞪着伍长征,“她一个住院的处长,她的预案能大过天?”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预案?!你这是滥用职权,是欺骗组织!”
“艾书记,”伍长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字字清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着。
“孟知慧是省里挂牌督办的重案,马锦秀同志作为前期主要经办人,在病倒前根据办案需要和潜在风险,经请示分管领导后,制定了多套应急预案。”
“其中包括在办案人员出现意外或遇到重大干扰时,启动最高级别临时管控,并与兄弟执法单位建立应急移交通道,这份预案在专案组核心成员和分管领导处都有备案。”
“马处长突然病倒,我作为现场负责人,依据预案规定,判断存在重大外部干扰风险,启动最高等级措施,并按规定配合公安兄弟单位的接指令提审,何错之有?”
伍长征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艾荣光和他身后的人,语气加重地继续说道:“倒是艾书记,您如此急切地亲自赶来,不顾程序,强行要求接触甚至可能意图转移关键涉案人员,还是在明确告知已启动最高管控预案之后。”
“孙果主任更是试图在通讯管制期间违规联络,这些行为,是否更需要向组织说明?”
“你放屁!”艾荣光彻底暴怒,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烧断。
他艾荣光在省纪委苦心经营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艾荣光眼看就要通过孟知慧打开缺口,甚至可能攀上楚镇邦这条线,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被一个他艾荣光平时未必放在眼里的伍长征,用一套看似完备的程序和文件戏耍于股掌之间。
“分明是你们内外勾结,蓄谋已久!”
“马锦秀装病,你里应外合,叶驰趁虚而入!”
“你们想干什么?翻天吗?!”
说着说着,艾荣他猛地挥手,对身后亲信吼道:“去!立刻去省公安厅!找齐兴炜厅长!我看谁敢包庇!把人给我要回来!”
吼完,艾荣光又指着伍长征,手因极致的愤怒又抖个不停。
“你,伍长征,从现在起停职审查!给我把他看起来!”
艾荣光的亲信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伍长征毕竟是纪委的正式处长,手续文件看似齐全,艾荣光虽然位高权重,但直接在这里抓人停职,似乎……
就在僵持之际,伍长征却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讽刺。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迎着艾荣光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缓缓从公文包内袋里,又取出一个薄薄的、带有密封痕迹的信封。
“艾书记,关于孟知慧案件可能涉及的更深层次问题,以及近期一些异常动向对办案的干扰,马锦秀同志在病倒前,还留下了一份绝密的补充报告和证据线索,已通过绝对安全渠道,直接呈报给了省里主要领导和相关监督部门。”
伍长征说着,将信封淡然地收了起来。
“我想,关于这个案子下一步如何办理,谁来办理,可能很快就会有更高层面的明确指示了。”
“至于我的工作,自有组织和纪律决定,不劳艾书记费心。”
征长征的这番话,如同冰水泼进了滚油锅。
艾荣光所有的咆哮和命令,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艾荣光脸上的怒容凝固了,继而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然后是迅速弥漫开来的恐慌。
直达天听的报告?更高层面的指示?这意味着什么?马锦秀和伍长征这些人,到底掌握了多少?他们的背后到底站着谁?
冷汗,瞬间湿透了艾荣光的后背。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仅仅是上了当,而是早已一步步踏进了一个为他精心编织、更深更远的陷阱之中。
对方算计的,或许远不止一个孟知慧。
“你……你们……”艾荣光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之前那般雷霆震怒的声音,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嘶哑。
艾荣光猛地转身,不再看伍长征那令人心悸的平静面孔,也顾不上旁边面如死灰的孙果,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向自己的轿车,一边走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他要立刻、马上打电话给楚镇邦!情况已经完全失控了!
楚镇邦还在睡梦之中,昨晚在曾老爷子那儿,气氛热烈,老爷子兴致极高,开了瓶珍藏的二十年茅台,显然很看重楚镇邦上了他们的船。
而且曾老爷子平时几乎不饮酒,昨晚,他也倒了小半杯酒,这么一来,楚镇邦自然就多喝了几杯,那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得要命。
楚镇邦怎么回的酒店,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是曾老爷子的秘书和司机半扶半架弄上来的。
此刻,窗外天色已是大亮,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得楚镇邦眼睛生疼,宿醉带来的眩晕和恶心尚未完全褪去,床头柜上手机尖锐的震动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镇邦烦躁地摸索过去,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喂?谁啊?”
“楚书记!是我,艾荣光!”电话那头传来艾荣光急促、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瞬间驱散了楚镇邦大半的睡意。
楚镇邦眉头一皱,撑起有些沉重的身体,语气还是有些不悦地问道:“老艾?这么早,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楚镇邦说着这话时,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艾荣光是知道分寸的人,若非天大的急事,绝不会在这个点直接打电话到他私人手机上。
“出大事了,楚书记!”艾荣光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语速极快,“孟知慧……孟知慧被省公安厅的人抢走了!就在刚才,伍长征那个王八蛋,和马锦秀、叶驰他们串通一气,用了个什么狗屁临时管控预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移交给了叶驰!手续齐全,人已经带走了!”
第986章 步步惊心 楚镇邦失策了
“什么?!”楚镇邦的睡意瞬间全无,猛地坐直了身体,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省公安厅?叶驰?他凭什么?!手续齐全?什么手续能越过纪委,直接提走这么关键的人?!”一股凉意夹杂着怒火,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让楚镇邦也失去了冷静,在电话中吼了起来。
孟知慧一直没有开口,楚镇邦如果不让人递话给她,她能抗多久?
楚镇邦满以为这是上帝之手在助他一臂之力,这个时候常靖国的岳丈逝世,于江南省而言,就是他楚镇邦说了算,结果呢?
他楚镇邦连安排自己的夫人去看望孟知慧的计划都落空了,而且还是被公安厅以这种看似合规的方式把人抢走了!
“他们说是并案调查,和乔良的谋杀案合并!有移交单,有备案表,盖章签字一样不少!”
“伍长征咬死了是执行马锦秀病倒前制定的应急预案,还说已经向分管领导报备过!”
“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伍长征那狗日的,还他妈拿话挤兑我,说我干扰办案!”艾荣光的声音充满了憋屈和愤怒。
“书记,这分明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马锦秀装病,伍长征内应,叶驰趁我们安排周大姐见人的空当,打了个时间差!他们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楚镇邦听着艾荣光的话,只觉得一股血往头上涌,宿醉带来的头痛此刻变成了愤怒的灼烧。
楚镇邦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抓住关键:“咏梅呢?她到了没有?”
“还没到时间,她原定是十点前……”艾荣光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懊恼,“我们被他们算计了时间!孙果去的时候,他们刚好启动管控,通讯都屏蔽了!等我们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废物!”楚镇邦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艾荣光办事不力,还是在骂对手的狡猾狠辣。
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而且是以一种极具羞辱性的方式,对方又用规则狠狠扇了他楚镇邦一记耳光。
“你现在在哪儿?”楚镇邦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急促。
“还在纪委西侧楼地下车库,伍长征有恃无恐,他……他还说,马锦秀有一份绝密报告和证据线索,已经直呈省里主要领导和监督部门了!”艾荣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书记,他们这是有备而来,要下死手啊!”
听到“绝密报告”、“直呈省里主要领导”,楚镇邦的心猛地一沉。
最后的侥幸也消失了。这不是简单的截胡,这是一场策划周密的绝地反击,目标很可能直指他楚镇邦,甚至他身后的曾老爷子!
马锦秀那份报告里会有什么?孟知慧如果落在叶驰手里,又会吐出什么?
不能再犹豫了!
“听着,荣光,”楚镇邦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无比,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第一,你立刻给我去省公安厅!找齐兴炜,当面要人!”
“不管用什么理由,咬死程序瑕疵,质疑移交的合法性,施加最大压力!”
“告诉他,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必须立即纠正,把人送回纪委!”
“态度要强硬,但别忘了,齐兴炜未必是铁板一块,试试他的口风!”
“第二,盯死伍长征!他停职?谁给他停职?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阵脚,收集他们违规操作的证据!”
“那份预案是真是假?报备给了哪个分管领导?移交手续的时间点有没有问题?”
“给我查!仔细查!孙果呢?让他也别闲着,该找的人找,该问的话问!”
“第三,咏梅那边,计划改变。你亲自联系她,告知情况有变,让她暂时不要前往纪委,具体等我下一步指示。”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楚镇邦的语气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我马上联系海鹏。江南省的天,还没到他们想翻就翻的时候!”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顶住,闹大!把事情搅浑!”
“绝不能让叶驰他们顺顺利利地把案子办下去!明白吗?”
“明白!书记,我明白!”艾荣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应道,“我这就去办!绝不能让这帮孙子得逞!”
挂了电话,楚镇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宿醉的眩晕被巨大的危机感彻底取代。
楚镇邦赤脚下床,在地毯上烦躁地踱了几步后,才抓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廖海鹏。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显然廖海鹏已经起床了。
“书记,这么早,有事?”廖海鹏小心翼翼地问道。
“海鹏,”楚镇邦怒气还没消,叫的声音也带着怒气,吓得廖海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有件非常严重,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和你通个气。”
“我进京时,让艾荣光安排一下,调走那个马锦秀,同时,让你周大姐去看看孟知慧,结果,刚才孟知慧被省公安厅的叶驰,以并案调查为由,在未经完整程序通报的情况下,从纪委办案点强行把人带走了。”
“现场负责人伍长征,声称是执行某种未经确认的应急预案,还说报给了省里的主要领导。”
“我和靖国同志都不在省里,我就想知道,省里还有哪个主要领导批了他们的预案?”
“海鹏,公墓山抢人,还强行拿下了刘善武,这些,我都没计较了,可现在,他们这帮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个叶驰,谁给他的权力!”
“如此草率转移省纪委办案的人员,不仅打乱了正常的办案节奏,更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损害的是我们省委省政府的权威和公信力!”
“我建议,我们有必要立刻关注此事,要求公安厅方面做出合理解释,必要时,应责令其立即纠正错误,将涉案人员退回纪委,确保案件在合法合规的轨道上审理!”
电话那头的廖海鹏被震惊到了,同时也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但很快他就说道:“书记,我现在就去找盛天书记,问问政法委这边是否有他的签字和指示?”
“如果没有的话,书记,我建议让善武同志先把叶驰给抓起来,几次三番违反程序,他以为他是谁!”
楚镇邦听着廖海鹏“抓叶驰”的建议,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海鹏!”楚镇邦的声音压着怒火,语气不友好地问道:“抓叶驰?用什么理由?他现在手里拿着齐全的移交手续,打着并案调查的旗号,背后是马锦秀那个所谓的预案,还有可能存在的上级批示!”
“你让刘善武去抓人?刘善武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我都清楚!”
“他那点事还没扯干净,再冲上去,不是送把柄给人抓吗?到时候,叶驰抓不着,刘善武怕是要彻底折进去!”
电话那头的廖海鹏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有些讪讪地问道:“那书记,你的意思是?”
楚镇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抓人,而是要搞清楚三件事!”
“第一,马锦秀那份直呈天听的报告,到底递给了谁?内容是什么?”
“第二,叶驰背后到底站着谁?是常靖国留下的后手,还是更高层面直接授意?”
“第三,那个所谓的应急预案和上级批示,究竟是真是假,是哪位领导批的?”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硬碰硬,而是去摸清底细!”楚镇邦语速加快,思路逐渐清晰,“第一,你马上去找盛天同志,态度要诚恳,就说你接到我电话,对公安厅直接提人感到震惊和不解,担心程序有问题影响大局,代表我向他请示,问清楚政法委这边到底知不知情,有没有批准过类似的预案或指示。”
“注意,是请示,不是质问!要让他感觉我们是被动应对,是出于维护程序和团结的考虑。”
“第二,同时,动用你那边的关系,私下打听,马锦秀那份报告,到底有没有,内容风向如何。”
“不要大张旗鼓,要巧妙。”
“第三,齐兴炜那边,让艾荣光先去试试水,你暂时不要直接出面。”
“等摸清了盛天同志的态度和报告的虚实,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现在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更多破绽。我们要先稳住阵脚,看清对手的牌!明白吗?”
“明白,书记!我这就去办!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廖海鹏连忙应道,语气里透着一丝后知后觉的醒悟和奉承。
挂了廖海鹏的电话,楚镇邦心中的烦躁并未减轻。
廖海鹏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不够敏锐,也不够狠辣。
眼下,他需要更老辣、更具分量的意见。
楚镇邦再次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王兴安。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王兴安昨晚也喝了不少,不过他留在了曾老爷子家里。
王兴安是被楚镇邦的电话吵醒的,接了电话就说道:“镇邦,早,你酒醒了?”
楚镇邦也顾不上客套了,直接说道:“老领导,出事了。”
说完,楚镇邦就把艾荣光说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王兴安。
讲完后,楚镇邦又说道:“老领导,事情很突然,对方出手狠辣,用规则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怀疑这不仅仅是常靖国或者他手下人的反扑,背后可能有更深的水。”
“老爷子现在方便吗?我想听听老爷子的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细微的瓷器轻碰声,显然王兴安正在向曾老爷子低声汇报。
过了一会儿,王兴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说道:“镇邦,老爷子听了,他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楚镇邦立刻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
“第一,”王兴安的声音清晰传来,“遇事,先静气。慌,则生乱;乱,则授人以柄。”
“对方用规则,你也需在规则内应对。他们讲手续,你就查手续的漏洞。”
“他们讲预案,你就问预案的合法性。”
“纪委移交人给公安,非比寻常,程序上必然有可究之处。”
“抓住一点,穷追猛打,把事情的性质从工作移交往违规操作、破坏办案上引。”
“舆论和程序,有时候比事实更重要。”
楚镇邦连连点头,老爷子一针见血,指出了反击的关键方向。
“第二,”王兴安继续道,“勿纠缠于一城一池之失。一个孟知慧,丢了就丢了。”
“关键是她知道多少,又能说出多少。你要判断的,不是怎么把人抢回来,而是她开口之后,火烧到哪里,你能不能隔断,或者,把火引到别处去。”
“必要的时候,一些该断的线,要果断。”
这话让楚镇邦后背一凉,但又豁然开朗。老
爷子的意思很明白,孟知慧本身可能已不是重点,重点是防止她牵扯出更致命的东西,甚至要做好切割和转移视线的准备。
“第三,”王兴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更深的意味,“高处着眼。马锦秀的报告递上去了,递给了谁?叶驰敢这么干,底气在哪里?”
“你要看清楚,这究竟是常靖国系在佑锋同志任职前的疯狂,还是上面有人想借题发挥,敲打敲打?”
“不同的判断,决定不同的应对方式。”
“在搞清楚真正的对手和意图之前,动作不要太大,但态度一定要硬。”
“可以施压,可以搅局,但要站在维护组织原则、反对非程序操作的道德高地上。”
王兴安顿了顿,最后说道:“老爷子就说了这些。镇邦,江南的事,终究是你在主持。老爷子相信你能处理好。”
王兴安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楚镇邦握着手机,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久久未动。
曾老爷子的指示,如同三剂凉药,浇灭了楚镇邦最初的怒火,但也让他感到了更深沉的寒意和压力!
毕竟乔良手中的致命的证据,涉及到了他楚镇邦,他不急是假的!
第987章 楚书记在作死路上越滑越远
楚镇邦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孟知慧落在叶驰手里,已成定局。
硬抢,只会落人口实,甚至可能引爆更不可控的后果。
老爷子说得对,现在不是纠缠于抢人的时候,而是要思考如何防火和引火。
楚镇邦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焦躁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狠厉取代。
楚镇邦再次拿起手机,没有打给艾荣光,而是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叫邵京元,是楚镇邦安插在省公安厅内部的一个钉子,位置不高,但消息灵通。
邵京元的电话很快接通了,传他恭敬地问候了一声:“书记。”
“长话短说,”楚镇邦没有任何寒暄,声音冷硬,“叶驰从纪委带走了孟知慧,现在人在哪里?”
“关押地点,审讯安排,知道多少说多少。”
邵京元吃了一惊,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也似乎在紧张地思考,但很快说道:“书记,我刚听说,人已经带回来了,直接进了刑侦总队的核心办案区,具体哪个房间不清楚。”
“那边是叶驰的绝对地盘,看守都是他的人,消息封锁得很死。”
“不过听说叶驰已经亲自带队开始审了,时间很紧的样子。”
“亲自审?”楚镇邦心头一紧,“还有谁参与?”
“暂时不清楚,但好像有省检的人,隐约听到一点风声,可能是省检反渎局的。”
省检反渎局?楚镇邦的瞳孔骤然收缩。如果仅仅是公安刑侦,还可以往乔良之上扯,但反渎局介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叶驰他们手里的牌,可能不止是乔良的谋杀案,甚至可能直接指向了职务犯罪,指向了更高层!
“想办法,”楚镇邦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极快,“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他们审讯的方向,拿到了什么口供,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另外,查清楚,叶驰这次行动,有没有更高层面的直接授权?谁打的招呼?重点查政法委盛天书记那边,还有有没有来自更上面的风声!”
“是,书记,我马上去办!”邵京元的声音颤抖起来,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挂了电话后,楚镇邦的心沉甸甸的。
省检反渎局的介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
楚镇邦强迫自己冷静,回想老爷子的第二条指示,把火引到别处去。
楚镇邦的大脑飞速运转。
孟知慧知道的最致命的事情,无非是乔良留的那些关于他楚镇邦的黑材料存放线索或内容,可这些太要命了,就算可以往侄女身上推,可郭家那头也不是好惹的。
必须在孟知慧开口之前,或者在她开口的同时,制造出另一场更大的火,转移所有人的视线,甚至让某些人不敢让孟知慧继续深挖下去!
一个大胆而阴狠的计划,在楚镇邦心中迅速成形。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合适的人,去做一件足够轰动却又看似与孟知慧案无关的事情。
楚镇邦想到这里,一个电话打给了刘善武。这个已经半废的棋子,或许还能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当然,不能再用抓叶驰这种蠢招。
楚镇邦正要拨号,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是艾荣光打来的。
“书记!”艾荣光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急促,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到省公安厅了,见到了齐兴炜!这老小子,他跟我打太极!”
楚镇邦冷冷地应道:“说具体点!”
原来艾荣光在楚镇邦指示找齐兴炜要人时,就急急地赶到了省公安厅。
可艾荣光找到齐兴炜时,压着怒火问候道:“齐厅好。”
齐兴炜倒也热情,伸出手,握着艾荣光地回应道:“艾书记好。”
艾荣光强压着怒火,语气生硬地又说道:“齐厅,我就不绕弯子了。”
“你们叶厅,今天早上未经完整程序通报,擅自从省纪委西侧楼办案点带走了重要涉案人员孟知慧,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破坏办案秩序!”
“我代表省纪委,要求你们立即纠正错误,将孟知慧同志安全送回原办案地点!”
齐兴炜将一杯泡好的茶轻轻推到艾荣光面前,笑了笑后,说道:“艾书记,别着急,先喝口茶,消消火。”
“事情嘛,我已经听叶驰同志简单汇报过了。”
“据叶驰同志报告,他们是因为乔良被杀一案有了新的重大线索,指向孟知慧有可能是重要知情者,情况紧急,需要立即并案侦查。”
“而且,他们手上持有完备的法律文书,包括你们纪委内部依据应急预案出具的同意移交手续。”
“这怎么能说是‘擅自’、‘违规’呢?这是兄弟单位依法依规的协作嘛。”
“应急预案?”艾荣光差点拍案而起,“那是马锦秀个人搞的,根本没有经过纪委常委会讨论,也没有向主要领导报备!是无效的!”
“齐厅,你也是老政法了,这种明显存在程序瑕疵的移交,你们也敢接?就不怕担责任吗?!”
齐兴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然平稳地说道:“艾书记,话不能这么说。马锦秀同志是孟知慧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她制定的应急预案,在专案组内部和分管领导处有备案,符合特殊时期的办案要求。”
“叶驰同志是按程序、凭手续提人,我们公安厅这边,经过核实,手续齐全,程序上并无明显不当。”
“至于这份预案在你们纪委内部的效力问题,呵呵,那是你们纪委内部需要厘清的事情,不能因此就否定我们接手的合法性啊。”
“你!”艾荣光被这软中带硬的太极推手气得够呛,“齐兴炜!你这是强词夺理!孟知慧涉及的是省管干部违纪案,是纪委的主责范围!”
“你们公安插手,就是越权!”
齐兴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放下,目光直视艾荣光,冷冷地说道:“艾书记,乔良是省管干部吧?他被残忍杀害,是不是刑事案件?”
“孟知慧如果对这起谋杀案知情的话,我们公安机关依法介入调查,何来越权之说?”
“纪委查违纪,公安查犯罪,各有分工,但也需要协作。”
“现在线索指向交叉,我们并案侦查,提高效率,早日破案,给死者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真相,这难道不是对党、对人民负责的态度吗?”
说到这里,齐兴炜站了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有力量地说道:“反倒是艾书记你,如此急切地要求我们把一个涉及命案的关键知情人送回纪委,甚至不惜质疑兄弟单位的合法办案程序,这不免让人有些疑惑啊。”
“难道纪委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希望孟知慧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吗?”
这话如同刀子,直戳艾荣光的肺管子。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齐兴炜吼道:“齐兴炜!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暗示我们纪委有问题吗?”
“我告诉你,你这是污蔑!是破坏团结!”
齐兴炜也收敛了最后一丝笑容,语气极冷地回应道:“艾书记,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
“这里是省公安厅,我是依法依规履行职务。”
“你有什么意见,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向省委、向政法委反映。”
“但现在,孟知慧是我们刑事案件的重要嫌疑人,在问题查清之前,不可能交还。这就是我的态度,也是省公安厅的态度。”
说完,齐兴炜按下内部通话键说道:“小陈,过来,送客。”
艾荣光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他知道,再吵下去也无济于事,齐兴炜是铁了心要护住叶驰,护住孟知慧这根线了。
“好!好!齐兴炜,你有种!”艾荣光咬牙切齿,“这件事没完!我会向楚书记,向省委如实汇报你们的粗暴行径和错误做法!我们走着瞧!”
说完,艾荣光狠狠瞪了齐兴炜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门外,齐兴炜的秘书一脸尴尬地看着怒气冲冲的艾荣光快步离开,然后轻轻关上了厅长办公室的门。
门内,齐兴炜脸上的冷峻慢慢褪去,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叶驰,人接到了?”
“是,齐厅,已经进办案区,开始突审。”叶驰坚定地回应着。
“艾荣光刚走,气得不轻。楚镇邦那边肯定还会有动作,压力会越来越大。”齐兴炜沉声道,“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孟知慧是关键,必须尽快打开突破口。”
“证据链要扎实,程序要绝对经得起查。”
“还有,注意安全,我担心有人会狗急跳墙。”
“明白,齐厅。我们正在抓紧。另外省检反渎局的同志已经介入,他们对一些线索很感兴趣。”叶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齐兴炜眼神一凝:“嗯,依法协作。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真相挖出来!”
“尽快让孟知慧开口交代问题的同时,交出乔良藏起来的证据。”
说完,齐兴炜就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艾荣光坐车离去扬起的淡淡灰尘,眉头紧锁!
第988章 把柄悬顶 楚镇邦铤而走险
楚镇邦绝不会善罢甘休,艾荣光这么愤怒地离离去,一定要把省公安厅的情况,汇报给这位省委书记的。
如齐兴炜所想的一样,艾荣光一上车,就急急地给楚镇邦打电话。
这不,楚镇邦人在京城,接了艾荣光的电话。
听完艾荣光添油加醋的汇报,楚镇邦异常平静地回应道:“知道了。”
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艾荣光在电话那头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楚镇邦会是这种反应:“书记,齐兴炜他——”
“我说我知道了。”楚镇邦打断了艾荣光的话,“你现在马上回纪委,稳住阵脚,管好你的人。”
“尤其是马锦秀,给我盯紧了。至于其他的,我来处理。”
“可是——”
艾荣光只说了两个字,又被打断了。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楚镇邦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艾荣光只得咽下满肚子的委屈,应了声“是”,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楚镇邦将手机缓缓放在茶几上,盯着手机,他眼里全是寒冰的光芒。
齐兴炜的强硬在楚镇邦的意料之中,但省检反渎局的介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老爷子说得对,现在已经不是抢人的问题,而是要防火和引火。
防火,就是不能让孟知慧开口说出关键信息,更不能让她交出乔良藏的那些东西。
引火,就是要制造更大的事端,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让某些人不敢让孟知慧这条线继续深挖下去。
楚镇邦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他没有打给刘善武,而是再次拨通了邵京元的号码。
“书记。”邵京元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显然是在办公室。
“你还在厅里?”楚镇邦问。
“在,我在查叶驰他们的文件漏洞。”邵京元回应着楚镇邦“叶驰他们还在办案区,门关得很死,除了他们自己人,谁都进不去。”
“想办法进去。”楚镇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邵京元的声音有些发抖地说道:“书记,办案区有独立监控,进出都要刷卡记录,叶驰的人守得很严,我,我现在的权限,进不去核心区。”
“那就想办法获得权限,或者,想办法让里面的人出来。”楚镇邦的声音依然平静,“我需要知道他们审到了什么程度,拿到了什么口供。”
“更重要的是,孟知慧现在关在哪个房间,具体的看守情况。”
“书记,”邵京元的声音更加颤抖,“您是想……”
“我什么也没想。”楚镇邦打断了邵京元的话,“我只是需要信息。你是内部的人,总会有办法的。”
“比如,送餐的人、送材料、设备故障报修,机会总是有的,就看你敢不敢想,敢不敢做。”
邵京元不敢再反驳了,只得应道:“书记,我明白了,我试试看。”
“不是试试,是必须。”楚镇邦加重了语气,“邵京元,你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但不做,可能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你懂我的意思。”
“懂。”邵京元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坚定。
“随时汇报进展。”楚镇邦说完,挂了电话。
可楚镇邦还是不安心,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善武的号码。
刘善武一见是楚镇邦打来的电话,又激动又兴奋地问候道:“书记好。”
“有急事。”楚镇邦的声音冷硬地直接说道。
刘善武赶紧恭敬地应道:“您说。”
“你手下,还有能用的人吗?真正敢做事的人。”楚镇邦问得直接。
刘善武沉默了一下:“有,但不多。书记,上次的事,”
“上次的事过去了,你如今也还是副厅的位置上坐着,你也知道你能稳坐在这个副厅上,是谁给你的,但现在有新任务。”
楚镇邦打断了刘善武,直接下达命令道:“我需要你的人在省城制造一些动静,越大越好。”
“动静?什么类型的?”刘善武谨慎地问,内心却害怕极了,那些激动和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牵动警方大量警力,最好能惊动高层的那种。”楚镇邦缓缓说道,“比如,涉及境外势力的破坏活动,或者,针对重要公共设施的威胁。”
刘善武倒吸一口凉气,结巴地说道:“书记,这,这风险太大了,一旦查出来……”
“查出来也是你手下的人干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楚镇邦声音冰冷,“刘善武,你现在的处境,不用我多说吧?”
“如果这次的事情办好了,你还有翻身的机会。如果办不好,或者你不愿意办,那你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楚镇邦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刘善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终于说道:“我明白了。需要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最迟明天白天。”楚镇邦说,“动静要足够大,要能逼得叶驰和齐兴炜亲自到场指挥。”
“我尽力。”刘善武声音沉重应道。
“不是尽力,是必须。”楚镇邦再次强调,“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安排,我只要求结果。”
“记住,事情要做得像真的,但线索不能直接指向你,更不能指向我。做干净点。”
“是。”
挂了电话,楚镇邦才松口气。
现在,两把火已经点燃了。
一把在内部,邵京元会想办法靠近孟知慧,必要的时候让这个女人永远开不了口。
一把在外部,刘善武会制造事端,吸引警方注意力,为内部行动创造机会,同时也转移高层的视线。
这还不够。楚镇邦想,还需要第三把火,一把能让某些人感到恐惧,不敢再深挖下去的火。
楚镇邦想到了一个人,郭家的老爷子。
如果孟知慧的案子牵扯出郭家,会怎样?
楚镇邦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或许,是时候提醒一下某些人,这条线如果再挖下去,可能会烧到谁的身上了。
楚镇邦拿起手机,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郭家老爷子的生活秘书金见忠。
“是我,金秘书。”楚镇邦对着电话说道,“能帮我联系一下郭老那边吗?就说我有些关于汉京的事情,想和他当面详细谈一下。”
“对,现在。很急。”
金见忠一听楚镇邦如此说,赶紧应道:“好的,好的,镇邦书记,我马请示老爷子,一会儿给您回电话。”
说完,金见忠那头主动挂掉了电话。
金见忠很快来到了院子里,郭老爷子在自家小院的暖房里修剪兰花。
金见忠走到暖房外,才低声说道:“老首长,镇邦书记来电话了,他说的汉京的事,很急,想见您,现在,我怎么回话?”
就因为郭汉京在永安县闹出来的动静,郭老把楚镇邦狠狠批了一通,让他以后不要提,郭老提拔过楚镇邦。
这话等于在竖路,从那以后,楚镇邦就不敢再给郭老打电话,进京更不敢面见郭老。
现在楚镇邦说有郭汉京的事情,这么急时,郭老不可能不见了。
“见忠啊,让他来吧,我在家里等他。”郭老平静地说着。
金见忠赶紧应道:“好,我这就给镇邦书记回话去。”
说完,金见忠当着郭老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镇邦。
电话很快就被楚镇邦接了,金见忠说道:“老首长说了,让您来家里,他在书房等您。”
楚镇邦一听,喜出望外,道了谢后,赶紧收拾了一番,打车直奔郭老家里。
一小时后,楚镇邦的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京城西郊一处静谧的院落。
这里守卫看似寻常,实则严密,透着不显山露水的威严。
在书房里,楚镇邦见到了郭老爷子。
没有寒暄,郭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黄花梨木椅说道:“镇邦,坐。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赶过来,又非要当面说?”
楚镇邦没有绕弯子,他知道在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人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多余的。
“老首长,事情有些棘手。”楚镇邦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之前的秘书乔良,您可能有印象。他手里,很可能掌握了一些关于郭少和我那个不争气侄女在永安县不太合规的经济往来和项目审批材料。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据说是比较扎实的证据。”
郭老爷子听着这些话,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但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没有接话,示意楚镇邦继续说。
“乔良前一段被人谋杀了,车祸谋杀的。”楚镇邦刻意加重了“谋杀”二字,“但他的妻子孟知慧,今天一大早被靖国同志的人秘密从省纪委抢走了,而且省检察院反渎局的人也介入进来了。”
“省纪委副书记艾荣光去要人,被靖国同志的人顶了回来,态度非常强硬。我担心……”楚镇邦顿了顿,看着郭老爷子继续说道:“反渎局介入,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孟知慧涉嫌的普通案件。他们很可能是在以此为突破口,想撬开孟知慧的嘴,拿到乔良藏起来的东西。”
“一旦那些涉及汉京的材料曝光,哪怕只是部分,对汉京的前途,对郭家的声誉,都将是重大打击。”
“江南省的情况您也知道,复杂得很,有人恐怕正等着这样的机会。”
郭老爷子听到这里,缓缓放下茶杯,但他没有说话。
书房里一片寂静。
第989章 楚镇邦京城求援遭冷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郭老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汉京在永安县具体是什么事?”郭老爷子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了解他的人知道,越是平静,越意味着山雨欲来。
楚镇邦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据侧面了解,可能涉及土地低价转让、文物方面以及红色学院等等项目的参入。乔良当时是我的秘书,很多事情是他出面帮汉京和文琪跑通的,老首长上次批评我,我没敢讲真话,这些事,我当然也不完全知道。”
“我知道的时候,文琪已经逃到了境外,而靖国同志在永安县也没继续深挖,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但现在,靖国同志应该是想置我于死地,让他们的人死盯着汉京和文琪在永安县搞出来的事情不放。”
“而我这个秘书很多他经手的事情,他留了心。”
“蠢货!”郭老爷子低声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郭汉京,还是在说乔良,或者兼而有之。
郭老骂完,很快看着楚镇邦又问道:“那个孟知慧,知道多少?”
“她是乔良的妻子,很可能知道关键证据的藏匿地点,甚至本身也参与了一些外围事务。”楚镇邦分析道,“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她开口。反渎局那帮人,还有那个叶驰,是块难啃的骨头,经验丰富,手段也不一般。”
“孟知慧一个女流,在那种环境下,能扛多久,难说。”
“叶驰……”郭老爷子念着这个名字,“他背后是靖国?单纯是办案,还是另有所图?”
“叶驰是公安战线的老资格,作风强硬,不太买纪委的账。他这次态度如此坚决,背后如果没有靖国同志指使,他们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抢人。”楚镇邦如实说着。
郭老爷子又一次沉默了。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力无声弥漫。
楚镇邦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将一颗炸弹抛到了郭老爷子面前。
良久,郭老爷子开口,冰冷地说道:“汉京再不成器,也是郭家的人,还轮不到江南的一些人拿来当靶子。”
楚镇邦听郭老爷子如此一说,暗暗地欣喜起来,表面却依旧心事重重地看住了这位老爷子。
“镇邦,”郭老爷子这时亲切地叫着楚镇邦的名字,“这件事,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
“汉京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但郭家,不会忘记在关键时刻出手的朋友。”
郭老爷子的话,像是承诺,又像是无形的压力。
楚镇邦连忙表态:“老首长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汉京还小,只是一时疏忽,绝不能因此断送前程。江南的局面,我一定会尽全力稳住。”
郭老爷子点点头,却按下了内线电话,没一会儿,金见忠走了进来。
郭老没说话,目光看向金见忠,意思就是送客。
金见忠一怔,楚镇邦也是一怔,搞不懂郭老爷子是几个意思。
金见忠还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楚镇邦站了起来,不爽归不爽,还得恭敬地同郭老爷子告别。
离开郭家小院时,楚镇邦坐进车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与郭老爷子的这番谈话,更让楚镇邦不知所以了。
楚镇邦换了一个手机号,给邵京元发了一条信息:“不惜一切代价,搞定我交代的事情。”
“新的厅长很快会上位,你会成为新厅长的人。”
信息发完后,楚镇邦又用自己的号码再次给刘善武打电话,声音冰冷地指示道:“行动提前,就在今夜。我要看到江南省城,乱起来!”
“我今天会去见一见既将上任的新厅长,省城一乱,新厅长到任会更快,更有利于你在公安厅的地位。”
刘善武一听楚镇邦如此说,一喜,赶紧应道:“书记,我一定完成任务。”
楚镇邦“嗯”了一声后,就挂掉了电话。
同时又给王兴安打电话,电话一通,楚镇邦说道:“老领导,能否约约佑锋同志坐坐?既然来京了,我们提前见个面,增进一下交情,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王兴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佑锋同志最近一直在准备履新事宜,时间比较紧。”
“这样,我先请示一下老领导,看看安排。”
“好的,麻烦老领导了。”楚镇邦挂断电话,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楚镇邦知道,王兴安口中的请示老领导,不单单是走个形式。
在这种微妙时刻,杨佑锋是否愿意提前见他这个江南省委书记,背后的考量远比表面上复杂。
约莫半小时后,王兴安回了电话说道:“今晚八点,请好位置后,我再把地址发给你。”
楚镇邦谢了王兴安后,就结束了通话,人也格外累,就让司机送他回到了酒店。
而郭老爷子这头,在楚镇邦离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大孙女郭霄虹。
电话一通,郭老爷子直接说道:“你回老宅一趟,立刻马上。”
郭霄虹刚参加完阮老的葬礼,人也格外疲惫,问道:“爷爷,有事不能在电话中说吗?”
“我参加完阮老爷子的葬礼,很累,有事您直接说吧。”
郭老爷子只好在电话中说道:“汉京在永安县的事情,又被翻出来了,楚镇邦刚从我这儿离开。”郭老爷子继续说,“他说常靖国的人盯死了这件事,想把汉京当作靶子,把楚镇邦拉下马。”
郭霄虹靠在汽车后座上,闭上了眼睛。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识趣地调低了广播音量。
“爷爷,这件事靖国之前已经处理过了。”郭霄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文琪逃到境外后,永安县的调查就停了。怎么会突然又……”
“楚镇邦说,常靖国现在想置他于死地。”郭老爷子打断她,“而且那个秘书乔良,留了后手。现在最要命的是乔良的妻子孟知慧,被反渎局控制在手里,随时可能开口。”
郭霄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
常靖国,她大学同学,曾经最好的朋友之一。他的妻子阮雅玲,更是自己多年的闺蜜。
阮老刚刚去世,常靖国还在悲痛之中,怎么会突然对郭家发难?
“靖国不是这样的人。”郭霄虹缓缓说道,“爷爷,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或者……”
“或者楚镇邦在利用我们?”郭老爷子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但汉京确实在永安县留下了尾巴,这是事实。楚镇邦的秘书也确实参与其中,这也是事实。”
“现在不管常靖国到底想干什么,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如果孟知慧开口,汉京逃不掉,郭家的脸面也就丢尽了。”
郭霄虹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弟弟郭汉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不是不知道,但每次都以为已经擦干净了屁股。
没想到,陈年旧事还能被翻出来。
“楚镇邦想让我们做什么?”郭霄虹直接问道。
“我就没接他的招,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能干吗?这个楚镇邦越来越不像话了,当年是我看走了眼,扶持了这样的人。”郭老爷子又内疚又自责地说着,可事到如今,让他不管郭汉京这个孙子,他做不到。
“但这种事情,郭家不能沾手。楚镇邦自己有他的算盘,想借郭家的势压常靖国。”
郭霄虹沉默了一下,但很快说道:“爷爷,我来处理。明天我约靖国见面聊聊。”
“明天?”郭老爷子语气一沉,“我刚刚没接楚镇邦的招,我担心他会在江南搞事,你还是先同靖国通个气吧。”
郭霄虹猛地坐直身体,愤怒地接话道:“楚镇邦他疯了?这种时候搞事情,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在狗急跳墙吗?”
“所以他需要我们。”郭老爷子说,“如果郭家出面和常靖国谈,或许能稳住局面。楚镇邦要的只是一个喘息的机会。”
“爷爷,阮老刚走,靖国现在……”郭霄虹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去谈这种事情,不合适。”
“郭家的利益没有合适不合适的时候!”郭老爷子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霄虹,我知道你和常靖国、阮雅玲有交情。但交情是交情,家族是家族。汉京再不成器,也是你亲弟弟,是郭家的人!”
这话说得极重。
郭霄虹握着手机没说话,却感到阵阵寒意袭来。
“我明白了。”郭霄虹终于开口说道:“我这就联系靖国。但爷爷,有件事我得说清楚,如果汉京真的犯了法,郭家保不住他,也不应该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郭老爷子才缓缓说道:“先见面谈。看看常靖国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如果是常靖国自己要动郭家……”
他没说完,但郭霄虹听懂了未尽之意。
挂断电话后,郭霄虹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常靖国”三个字,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
她想起大学时代,常靖国、阮雅玲和她三人经常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一起在操场散步,一起讨论理想和未来。
那时候的常靖国眼睛里总有光,说将来要当个清官,要改变一些东西。
后来,常靖国娶了阮雅玲,走上了政途。她接手了郭家的生意。大家都变了,但那份情谊似乎还在。
至少,她以为还在!
第990章 陈默同郭家大小姐通话
郭霄虹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响了几声后,接电话的却不是常靖国。
“郭总好,我是省长的前任秘书陈默,省长还在处理家事,请问您有什么事?”是陈默接的电话。
常靖国正在同阮振华还有郭婷婷关在阮老的房间里密谈,阮老的葬礼总算是圆满而又顺利地完成了,可这个大舅哥在江南搞出来的事,常靖国不可能不正视!
郭霄虹愣住了,没想到常靖国的手机不在他手里,却在前任秘书手里,而她知道这个陈默,常靖国身边最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了。
郭霄虹听到陈默声音时,下意识想挂断电话。
这个念头在郭霄虹脑海里一闪而过,陈默,常靖国在江南省工作时的第一任秘书,阮老逝世的几天,他一直在阮家处于核心圈子成员。
这个人,太了解常靖国,也太了解江南的情况。
“陈县长,是你啊。”郭霄虹迅速调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从容,“靖国还好吗?阮老刚走,我怕他太难过。”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恭敬而克制地回应道:“感谢郭总关心。省长现在正和家人在处理阮老身后事宜,情绪还算稳定,只是需要些时间。”
“那就好。”郭霄虹顿了顿,心中天人交战。
该不该说?要不要通过陈默给常靖国传话?如果说了,等于提前摊牌。
如果不提,楚镇邦今晚在江南搞事,一旦乱起来,局面可能就失控了。
郭霄虹脑海里激烈地斗争着,而陈默这时问道:“郭总,您找省长是有什么急事吗?”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去转达。”
“不,不用。”郭霄虹几乎是脱口而出,“没什么急事。就是,就是想告诉靖国,节哀顺变。”
“还有,如果方便的话,他回江南前,我想请他和你一起吃个饭。”
说完这句话,郭霄虹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要把陈默也带上?是在给自己留余地?还是潜意识里觉得,有陈默这个缓冲,谈话会更容易些?
陈默那边很快回应道:“好的,郭总,我会转达。不过省长近期的行程安排比较满,我确认后再给您回话。”
“好的,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郭霄虹靠在车座上,突然感到一阵虚脱。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想:就这样吧。等见面了再说。毕竟电话里谈这种事,太不正式,也太容易产生误会。
郭霄虹安慰自己,也许事情没那么糟。也许楚镇邦只是虚张声势。也许常靖国会看在多年情分上,给郭家留些余地。
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问:如果靖国真的铁了心要查,你会怎么做?你会为了保护弟弟,和一个认识二十三年的朋友决裂吗?
郭霄虹没有答案。
与此同时,江南省城。
接到楚镇邦今夜行动的冰冷指令后,刘善武握着手机,在办公室呆坐了足足十分钟。
“江南省要乱起来……”他喃喃重复着楚镇邦的命令,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楚镇邦明确要求动静要足够大,要能牵动警方大量警力,要逼得齐兴炜、叶驰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得不亲自关注或处置。
这太难了,也太危险了。
刘善武猛地摇头,试图驱散混乱的思绪。
“查出来也是你手下的人干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楚镇邦冷酷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刘善武打了个寒战。这是要他用自己残存的力量,去做一件可能万劫不复的事,而他自己,必须像壁虎断尾一样,将尾巴彻底斩断在江南省。
他手下还有能用的人吗?有,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亡命徒,或者某些被他抓住把柄、不得不听命的边缘人物。
这些人执行力有,但忠诚度极低,更别提周密性。
要在江南省制造合情合理的大乱子,谈何容易?
刘善武点燃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什么样的乱子合情合理?这是刘善武此时此刻必须自己去想,去面对的困局。
人在绝境中,总是能自救的。
此时的刘善武有一个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疯狂而危险,但似乎可行。
刘善武他拿起一部不记名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代号“灰狗”的联系人电话。灰
狗是他早年混迹底层时结识的一个狠角色,后来因为他帮忙摆平一桩命案而对他死心塌地,如今在省城经营着一家地下赌场和几家小额贷公司,手下养着一批打手和亡命徒。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
“喂?”灰狗的声音沙哑而警惕。
“是我。”刘善武压低声音,“有笔大买卖,急活,敢不敢接?”
灰狗沉默了一下,似乎走到了安静处,这才问道:“老板,您说。刀山火海,您一句话。”
“我要你今晚,在省城弄出点大动静。”刘善武缓缓说道,“不是砍砍杀杀,要更高级一点的。”
灰狗疑惑:“高级?老板,我手下都是粗人……”
“听我说完。”刘善武打断了灰狗的话,“省城不是有个在建的寰宇时代大型综合体吗?靠近地铁枢纽,人流密集。”
“知道,那边工地挺大。”
“第一件事,”刘善武声音冰冷,“想办法,在今晚九点后,工地人少的时候,在它的主体结构关键承重部位,放置可疑爆炸物。”
“不用真能爆,做得像那么回事就行,但要有定时装置的外观,要能让第一个发现的人魂飞魄散立刻报警。”
“同时,在工地几个显眼地方,用红漆喷上类似‘血债血偿’、‘断人财路者死’的标语,再喷一个模糊的、类似某种极端符号的图案,你们自己网上找个冷僻的、看着吓人的。”
灰狗倒吸一口凉气后,说道:“老板,这,这可是要捅破天啊!冒充爆炸物,还是这种敏感标语。”
“所以才是大买卖。”刘善武不容置疑地说着,“报酬是你无法想象的多,够你和你的核心兄弟下半辈子在东南亚逍遥。”
“而且,我会给你准备好干净的身份和出境路线,事成之后立刻走,永远别再回来。”
“第二件事,”刘善武继续说着,“与此同时,在市中心人民广场附近,找一辆夜间停放的、看起来比较普通但又是公务系统常用的车型,想办法在车底同样放置一个类似的‘可疑装置’,并在附近电线杆或墙壁上,粘贴打印的匿名威胁信,内容就写‘下一个就是你们’、‘清算时刻到了’之类,同样配上那个模糊的符号。字要打印,别手写。”
灰狗的声音有些发抖地应道:“老板,这是要制造连环恐怖威胁的假象啊,万一警察较真……”
“要的就是他们较真!”刘善武厉声道,“但记住,所有‘装置’都是假的,只有外观,绝对不能真的爆炸!”
“你们放置的时候要小心,不要留下指纹、dNA,戴好手套头套,避开所有能拍到的监控。”
“寰宇工地监控不少,但总有死角,你们提前踩点。”
“人民广场那边,找监控盲区。”
“行动要快,放置完立刻撤离江南,按我给的路线走。”
“那个符号,具体用什么?”灰狗问。
刘善武早有准备:“用一个网上‘独狼’式犯罪者曾经用过、但又不算太常见的扭曲匕首交叉骷髅图案,稍微改一下线条。”
“记住,是类似,不要一模一样,要让人产生联想,但又不能坐实。”
说到这里,刘善武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后又说道:“最关键的一点,在你们放置装置的时候,要不小心遗落一点东西在寰宇工地,丢下一两个用过的、某种特定品牌的进口烟头,非大陆常见款,或者一截带有轻微东南亚风格花纹的布条。”
“在人民广场车底附近,丢下一张模糊的、像是偷拍的某个政府机关门口的照片碎片,照片一角要隐约能看到‘汉东’字样的车牌或标志。”
灰狗愣住了:“汉东?老板,这……”
“别问为什么,照做!”刘善武不容置疑,“这些线索要看起来像是匆忙中无意留下的,不能太刻意。”
“它们的作用是搅浑水,让调查方向一开始就复杂化,可能联想到跨省流窜作案,或者境外势力遥控,甚至可能误导到汉东省某些内部矛盾引发的极端报复。”
“这会消耗大量调查时间和警力,而且方向越多,你们真正暴露的风险越小。”
灰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对巨额报酬和逃亡后生活的渴望,以及对刘善武长久以来积威的恐惧,压倒了风险认知。
“老板,我干!但钱和路线……”
“一半定金已经转到你海外那个秘密账户了,路线和后续安排,在你离开江南后会发到你另一个手机上。”
“记住,你只有不到四个小时准备和行动。”
“现在开始,用我给你的加密通讯方式联系,这部手机我会销毁。”刘善武说完,补充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句,“灰狗,你知道我的手段。”
“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更重要的,是干净。”
“如果你或者你的人失手被擒,管不住嘴,你知道后果。”
“你在老家的母亲,还有你那个刚上小学的儿子……”
“老板!我懂!我一定办得干干净净!我和去的兄弟,万一,万一栽了,也绝不会牵连您!”
灰狗的声音满是绝望后的决绝!
第991章 倒计时 谁将引爆江南的夜晚
挂断电话,刘善武立刻将备用手机拆解, SIm卡掰断,手机零件用锤子砸碎,分几次冲入马桶。
做完这一切,刘善武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心脏狂跳。
刘善武将祸水引向了隔壁的汉东省,寰宇时代综合体是江南重点工程,涉及巨额投资和多方利益,一旦出现恐怖袭击威胁,必将震动江南省乃至更高层。
人民广场附近的威胁则直接针对公务系统,挑衅意味更浓,足以引发公安系统高度紧张和全面排查。
刘善武留下的线索烟幕弹,足以让初期调查陷入迷雾。
齐兴炜,作为公安厅临时负责的领导,一旦得知江南省发生如此恶劣、可能带有复杂背景的系列安全威胁事件,于公于私,都很难完全置身事外,至少需要密切关注、协调情报,甚至可能被上级要求提供支持,这势必会分散他的精力和省厅的资源。
而叶驰那边,能迫使其抽调力量,对办案区的看守或许会出现一丝可乘之机,这就是楚镇邦要的。
计划看似疯狂,却环环相扣。
但刘善武知道,这是在走钢丝,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无论是灰狗失手,还是线索放置过于刻意被识破,或者灰狗的人被抓后扛不住审讯,他都完了。
可与其成为楚镇邦的弃子,不如赌一把,重新回到省公安厅的权力中心,让齐兴炜和叶驰统统被他踩在脚下!
狗日的,叶驰,还敢抓他,等杨佑锋上任了,他要弄死叶驰才解恨!
想到这里,刘善武用办公室的座机,打给了楚镇邦!
楚镇邦正在酒店套房内闭目养神,手机响了起来。他瞧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公安厅办公室座机。
楚镇邦很快就接了电话,“书记,是我,刘善武。”刘善武刻意压抑着激动和疲惫,急急地说着,“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就在今晚。”
楚镇邦缓缓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问道:“哦?说说看。”
刘善武很快将自己构思的计划,包括寰宇时代综合体、人民广场、虚假爆炸物、挑衅标语、混淆视听的“汉东”线索……一五一十地,甚至带着几分表功似的详细,向楚镇邦做了汇报。
“核心目标是制造连环安全威胁的恐慌假象,动静一定要足够大,足以牵动省厅乃至更高层面,迫使齐兴炜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和警力应对,打乱他们的节奏。”
“同时,留下的‘汉东’线索会像一根刺,把水搅浑,为后续操作留出空间和时间。”刘善武最后总结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和自得。
楚镇邦听完这些的一,没有马上说话。
楚镇邦的沉默,对刘善武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冷汗再次从他额角渗出,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计划是否过于激进,是否留下了破绽。
“很好。”楚镇邦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中满是赞许,“善武啊,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这样的办法,并且敢于执行,说明我没看错人。”
刘善武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虚脱,连忙应道:“都是书记指点得好,我只是遵照执行。”
“细节考虑得还算周全,尤其是那个‘汉东’的线索。”楚镇邦缓缓道,“记住,最关键的是干净。”
“执行的人,必须可靠,必须彻底断线。”
“事成之后,送他们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
“书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是死士,就算万一……也绝不会牵连到我们。”刘善武保证道。
“嗯。”楚镇邦应了一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亲近了一些,“善武,你这次做得不错。”
“等今晚的事情发酵,省城一乱,上头的目光聚焦过来,齐兴炜临时主持工作的局面就很难维持了。”
刘善武的心跳加速,屏住呼吸听着。
“我已经约好了杨佑锋同志,今晚八点见面。”楚镇邦的声音里满是掌控一切的意味,“佑锋同志履新在即,需要了解江南的实际情况,也需要得力的助手。我会向他郑重推荐你。”
刘善武听着楚镇邦的这些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激动得声音发颤地应道:“书记!我,我一定不负您的栽培和期望!今后唯书记和杨厅长马首是瞻!”
“嗯,好好干。”楚镇邦的语气重新恢复平淡,却字字重若千钧,“齐兴炜这个人,过于方正,不识时务,占着位置却不懂为大局着想。”
“叶驰更是狂妄,仗着有点资历和功劳,就敢不把组织放在眼里,肆意妄为。”
“这样的人,留在关键岗位上,是江南公安事业的损失,也不利于稳定大局。”
说到这里,楚镇邦缓了缓语气,冰冷地决断着说道:“等佑锋同志到位,省公安厅就是新的气象。”
“那些不合时宜、阻碍发展的人,迟早要清理出去。”
“江南的公安系统,需要的是像你这样,懂得大局、勇于担当、又能办实事的干部。”
楚镇邦真他妈的是个pUA人高手啊,这番话,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灌入刘善武的耳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取代齐兴炜,将叶驰踩在脚下,在杨佑锋麾下大展拳脚,重新掌握权柄的风光景象。
之前的所有恐惧和犹豫,此刻都被这巨大的诱惑和楚镇邦描绘的蓝图冲得烟消云散。
“书记,我明白了!请您放心,今晚的行动,我一定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让您和未来的杨厅长失望!”刘善武对着电话保证,仿佛楚镇邦就在眼前。
“去吧,谨慎行事,随时保持联系。”楚镇邦说完,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刘善武握着话筒的手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权力更迭前那血腥又诱人的气息!
而楚镇邦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景色。
刘善武这枚棋子,用得还算顺手。
疯狂,但有价值。他要的就是这种敢咬人的狗。
至于刘善武是否能真的干净,是否能全身而退,楚镇邦并不十分在意。
成功了,自然好,是一步扰乱视线、施加压力的好棋。
失败了,那也是刘善武个人的问题,是黑恶势力的垂死挣扎,与他楚镇邦何干?
他楚镇邦甚至可以在必要时,痛心疾首地要求严惩此类破坏稳定的犯罪行为。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晚上与杨佑锋的会面。杨佑锋是上面看好的人,空降江南接任公安厅长,背后意味深远。
楚镇邦必须在杨佑锋到任前,就建立起某种默契和交情。
江南的乱,正是他楚镇邦递给杨佑锋的见面礼和施政理由。
”你看,江南局面复杂,治安不稳,正需要强力人物整顿。而我楚镇邦,可以帮你稳住大局,提供支持。”
至于齐兴炜和叶驰,楚镇邦眼中寒光一闪。
这两个不识抬举的家伙,一再触碰他的底线,尤其是叶驰,竟然敢直接动他楚镇邦的人,抓孟知慧,查乔良,步步紧逼。
等杨佑锋站稳脚跟,第一个要开刀祭旗的,就是他们!
到时候,什么反渎局侦查能手,什么老资格队长,在绝对的权利和大局面前,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要让叶驰知道,在江南这块地盘上,跟他楚镇邦作对,会有什么下场!
要让叶驰眼睁睁看着自己奋斗一生的事业崩塌,身败名裂!
想到这里,楚镇邦满脸满眼全是寒冰一般的冷气,他在等夜晚的到来,等江南的乱局,等他和杨佑锋的联手!
夜幕,悄然降临。江南省城依旧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看似平静的夜晚下,一股暗流正在刘善武的遥控下,向着寰宇时代的工地和市中心人民广场悄然涌动。
而京城某处静谧的私人会所里,一场可能决定江南未来公安系统格局,乃至更深层次权力博弈的会面,也即将拉开序幕。
这夜,刘善武一下班就回了家,他在等,一场由他亲手点燃、旨在为更黑暗目的制造混乱的大火,正在这个城市里悄然酝酿。
此刻,江州市的夜晚依旧宁静,寰宇时代工地的塔吊亮着灯,人民广场上还有零星散步的市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向那个引爆点。
刘善武在书房里焦灼等待,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灰狗及其手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必须激起千层浪。
时间已近晚上九点,刘善武的心脏随着秒针的每一次跳动而收紧。
他不敢直接联系灰狗,只能被动等待。楚镇邦也没有再来电话,这种沉默更像是一种高压,悬在头顶。
与此同时,江南省公安厅大楼,灯火通明,却又壁垒森严。
反渎局控制的A区办案区,更是如同一个独立的堡垒。
叶驰亲自坐镇,几名骨干轮流对孟知慧进行询问。
孟知慧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平静,对于一些关键问题,要么沉默,要么以不清楚、记不得搪塞。
她知道乔良留下的东西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在见到绝对安全、能信任的人之前,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邵京元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楚镇邦的命令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头。
邵京元已经是楚镇邦船上的人,而且是一条快要沉没的船上的人。
楚镇邦若是倒了,他邵京元这些年依附楚镇邦做下的事,足够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他没有退路!
第992章 致命烟火 孟知慧逃走了!
邵京元焦躁地踱着步,大脑飞速运转。
办案区独立监控,门禁森严,叶驰的人守得铁桶一般。
送餐?送材料?叶驰他们肯定有自己人专门负责,外人不经允许根本进不去。
设备故障?普通故障有内部技工,而且反渎局办案,设备都是提前检查好的,邵京元越想越绝望,他无计可施了。
突然,邵京元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墙上的消防疏散示意图上。
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机会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突发警报。
邵京元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是整个楼层,甚至整栋楼某个区域,因为“意外”触发火警警报呢?
按照应急规程,所有人员必须立即疏散到指定集合点。
办案区的人也不例外,他们必须带着嫌疑人撤离!
在那种混乱、紧急的疏散过程中,人挤人,光线可能闪烁,监控也可能因应急电源切换出现短暂的不稳定。
一个疯狂的计划迅速成型,邵京元知道这风险有多大,一旦被发现是人为制造假火警,干扰重大案件侦查,他的政治生命和人身自由都将瞬间终结。
但楚镇邦的威胁和承诺,如同魔鬼的低语,压倒了理智的警告。
就在这时,邵京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技侦总队的一个亲信打来的,声音带着惊疑地说道:“邵处,刚接到厅里紧急协查通报,一个重点在建工地和市中心,连续发现多处疑似爆炸装置和威胁标语,初步判断为有组织、带有恐吓性质的重大安全威胁事件!”
“齐厅那边已经接到报告了,叶厅估计也知道了这事。”
邵京元大喜,看来楚镇邦动手了!而且动静果然够大!
邵京元精神一振,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巨变,简直是天赐良机!
省厅的注意力,尤其是齐兴炜和部分应急力量的注意力,必然会被牵扯过去。
大楼内的安保等级虽然会提高,但内部人员的心理难免会产生一丝浮动,
对突发事件的反应或许会出现极其短暂的、不易察觉的疏漏。
机会来了!而且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邵京元叮嘱了亲信几句,就挂了电话,他必须立刻行动。
邵京元没有用电话,而是亲自起身,装作巡视的样子,来到了位于下一层楼的消防控制室附近。
他知道今晚值班的是个老消防员,姓赵,平时爱喝两口,有点迷糊,家里负担重。
邵京元以前曾顺手帮他儿子解决过一个工作问题,老赵一直对他感恩戴德。
控制室门口,邵京元恰好遇到出来打水的老赵。
“老赵,值班呢?”邵京元露出和蔼的笑容。
“哎哟,邵处!您怎么来了?这么晚还没下班?”老赵受宠若惊。
“有点事。对了,老赵,最近消防系统都还好吧?尤其是高层和重点区域,可不敢出纰漏。”邵京元状似随意地聊着,递过去一支烟。
“好着呢,邵处放心!每天检查,不敢马虎!”老赵连忙接过烟。
邵京元压低声音,仿佛推心置腹:“老赵啊,不瞒你说,我刚听说江南省出了大事,疑似爆炸威胁,我们这边压力也大。”
“尤其我们厅里,现在办案区有重要案子,叶厅他们正攻坚呢,这消防安全更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有任何意外闪失。”
“我这一想啊,心里就不踏实,你陪我去看看A区附近那几个烟雾报警器和手动报警按钮的状态,我就看一眼,图个安心。”
“你也知道,叶厅那边,不太喜欢外人打扰,我们悄悄看看就走。”
老赵本来就觉得邵京元是大领导,又对自己有恩,这点小事哪有不答应的,连忙点头:“邵处您太负责了!这边走,我陪您看看,都好好的!”
两人来到A区办案区外走廊,这里果然安静,只有门内隐约透出灯光和低声询问的声音。
走廊里装着好几个烟雾探测器和手动火灾报警按钮,邵京元一边假装仔细查看,一边用身体挡住老赵的部分视线。
同时,邵京元用极快的、看似无意的动作,将藏在袖口里的一小截特制加热丝,弹向了靠近通风口上方的一个烟雾探测器感应窗附近,那里有些隐蔽的管线缝隙。
加热丝很短,落入缝隙后,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
接着,邵京元又以探讨消防分区为名,引着老赵走到走廊拐角另一个手动报警按钮附近,借着指点位置的动作,用带着特制薄胶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在报警按钮的玻璃罩内侧边缘粘附了一粒比米粒还小的磁控震动触发装置。
这种装置极其微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一旦触发,信号会直接模拟手动按钮被按下的状态。
做完这些,邵京元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邵京元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说道:“嗯,看样子是没问题,老赵你工作很到位。”
“行了,不打扰你值班,我也该回去了。”
离开消防控制室区域,邵京元立刻来到楼下一间闲置的小会议室,关上门,他估算着时间,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几分钟后,“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火警警报声骤然划破了省公安厅大楼的宁静!
几乎与此同时,A区办案区附近走廊的声光报警器也疯狂闪烁鸣叫起来!
“着火啦?!”
“哪里着火了?”惊呼声从各个楼层隐约传来。
消防控制室的老赵吓了一跳,屏幕显示A区附近有烟雾报警触发!
他还没来得及确认,紧接着,手动报警按钮也被触发的信号传来!
“真着火了?!”老赵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按照预案向全楼发布疏散广播,一边赶紧呼叫巡逻保安和内部应急队。
A区办案区内,叶驰已经和齐兴炜赶到了灰狗他们搞出来的恐怖袭击的现场。
楼里只有几名办案人员,他们也被突如其来的警报惊动。
一名办案人员冲到门口,透过小窗看向外面闪烁的警报灯:“是火警!走廊报警器在响!”
“立刻确认情况!”其中一位负责人命令,同时看向坐在审讯椅上面露惊惶的孟知慧。
孟知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吓到了,下意识地想站起来。
“坐着别动!”办案人喝道。
他心中生疑,这也太巧了!但他不敢赌这是不是真的火情。
公安厅大楼结构复杂,万一真有着火点,后果不堪设想。疏散是必须的规程。
很快,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喊声:“王处!确认了,控制室通知A区附近检测到烟雾和手动报警触发,要求立即疏散!”
“应急队正在排查火源,请立刻带嫌疑人撤离到二号集合点!”
王处快速对两名手下下令道:“你们两个,贴身看住她!”
“你,带上关键笔录材料!其他人,跟我一起,疏散!”
“注意警戒,防止意外!”王处不大相信这是巧合,但疏散令必须执行。
门打开,走廊里已经弥漫着淡淡的、似乎是真的烟味,警报声震耳欲聋,应急灯闪烁,视线有些混乱。
其他办公室和楼层的干警也正在快速有序地通过楼梯疏散。
王处一行人将孟知慧护在中间,随着人流走向安全通道。
通道里人不少,虽然不至于拥挤,但在闪烁的灯光和急促的警报声中,难免有些匆忙和紧张。
两名贴身看守孟知慧的干警十分警惕,一左一右紧紧夹着她。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楼梯口时,斜刺里突然快步走来一个人,似乎很着急,差点撞到看守孟知慧的一名干警。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来人连忙道歉,正是邵京元!他一副惊慌失措、急着疏散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邵处?”那名干警认出了邵京元,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丝警惕。
就在这一刹那,邵京元借着侧身让路的动作,手似乎无意地挥了一下,一小团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混合了少许刺激性气味撒在了两名干警靠近孟知慧这一侧的脸和脖颈上。
“阿嚏!咳咳!”两名干警同时感到脸上脖子一阵奇痒,忍不住打喷嚏、咳嗽,下意识地用手去抓挠,视线和注意力出现了瞬间的分散。
而邵京元,似乎也被烟呛到,捂着口鼻咳嗽着,身体却巧妙地一晃,肩膀看似无意地重重撞在了孟知慧的侧后方!
孟知慧本就惊魂未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加上人群的涌动,脚下一崴,“哎呀”一声惊呼,就向旁边倒去,正好撞开了因为奇痒而稍微松懈的一名干警的手臂。
“小心!”王处在后面看到,大喝一声,想上前,却被疏散的人流稍微阻隔了一下。
就这么一两秒钟!孟知慧摔倒的地方,旁边正好是一个通往侧面备用通道的小岔口,平时锁着,此刻因为疏散,门被打开了!
孟知慧就摔在了那个岔口边上!
邵京元想伸手去扶孟知慧,结果自己脚下也一滑,反而挡住了王处和另一名干警瞬间的视线和扑上来的路线。
邵京他嘴里还喊着:“快扶她起来!”
混乱中,孟知慧只觉得有人在她跌倒时,极快地在她手心里塞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同时一个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钻进耳朵:“想活命,想儿子活命,就照做!”
“从这门进去,下一层,右转到底,杂物间窗户能出去!”
“外面有人接你回家!拿到东西,按纸条做!否则你儿子没命!”
第993章 孟知慧的母爱被拿捏了
孟知慧脑子嗡的一声,巨大的恐惧和救儿子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来不及思考,也根本看不清塞东西和说话的是谁,只知道儿子和活命这两个词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乔良已经死了,儿子是她唯一的寄托!
就在两名干警勉强忍住奇痒,伸手要抓她,王处也即将冲破邵京元阻挡的瞬间,孟知慧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一头钻进了那个侧面的备用通道小门!
“站住!”王处目眦欲裂,一把推开似乎还没站稳的邵京元,冲了过去。
但孟知慧已经消失在通道拐角。
“追!”王处怒吼,同时厉声对旁边惊呆的干警喝道,“通知各出口,封锁大楼!”
“嫌疑人孟知慧逃跑!重复,嫌疑人逃跑!”
尖利的哨声和更急促的呼喊声在警报声中响起,疏散的秩序瞬间被打乱,紧张气氛陡升。
邵京元则一副惊魂未定、懊悔不已的样子,拍着大腿:“哎呀!这怎么,都怪我!没站稳!王处,我……”
王处猛地回头,死死盯了邵京元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刺穿。
但他没有时间纠缠,孟知慧逃跑是眼前最大的危机!
王处留下一句:“邵处请配合调查!”,就带着人冲进了备用通道追去。
邵京元看着叶驰等人消失在通道里,脸上懊恼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邵京元摸了摸刚才不小心掉落在角落的公文包,转身,随着其他不明所以、仍在疏散的人群,快步向楼下走去。
邵京元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握着一个微型的信号屏蔽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成功了第一步,但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孟知慧跑了,王处一定会像疯狗一样追查,尤其是刚才的意外。
邵京元必须立刻处理掉身上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东西,然后回到正常的疏散队伍中,扮演好一个不小心闯祸的倒霉处长。
而孟知慧,在黑暗狭窄的备用通道里没命地狂奔,鞋早就跑掉了,赤着脚,心脏快要炸开。
手里那个冰冷的东西,是一个微型强光手电和一张折叠的、带着奇怪化学气味的纸条。
手电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出了孟知慧惨白绝望的脸。
她按照那低语的指示,冲下楼梯,右转,果然看到一个挂着杂物间牌子的门,没锁!
孟知慧闪身进去,反锁上门,背靠着门剧烈喘息。
杂物间堆满废旧桌椅,但窗户开着,外面是二楼的一个偏僻平台,连接着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内部小路。
一辆没有开灯、贴着深色车膜的普通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仿佛蛰伏的怪兽。
孟知慧颤抖着手,用手电光照亮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冰冷的字:
“回家。找到乔良藏的东西。放火,烧掉一切,包括你自己。要像意外。”
“你死,你儿子活。”
“你逃,或泄密,你儿子死。看完销毁。”
孟知慧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她明白了,这不是救赎,是更残忍的判决。
有人放她出来,不是为了救她,而是要用她的命,和她手里可能致命的证据,一起彻底化为灰烬!
而筹码,是她儿子的命!
烧掉一切,包括她自己?造成意外失火?
孟知慧瘫软在地,无声地痛哭。
一边是丈夫留下来的证据,一边是儿子的生命。一边是可能永沉海底的真相,一边是眼前必须接受的、残酷的毁灭。
孟知慧没有时间了。王处的人很快会追来。
窗外,那辆幽灵般的车还在等着,是送她回家执行死亡命令的使者,也是监视她是否就范的刽子手。
恨!她恨这些草菅人命、只手遮天的人!
怕!她怕自己死了,儿子依然逃不过魔爪!绝
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但她能怎么办?报警?王处正在抓她,而且纸条上威胁她的人,显然连省公安厅都能渗透,能制造意外放她出来,报警有用吗?
带着证据逃跑?儿子怎么办?对方能精准地用儿子威胁她,必然掌握着儿子的动向。
孟知慧颤抖着手,摸向口袋,想给儿子打个电话,哪怕听听声音。
但手机早就被收走了。杂物间里也没有电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催命符。
窗外,那辆车的司机似乎不耐烦了,轻轻按了一下喇叭,短促而低沉,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丧钟。
孟知慧猛地一颤。她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向窗外那辆幽灵车。
最终,母性的本能和对儿子安危的极度恐惧,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真相的执着。
她不能拿儿子的性命去赌。
孟知慧惨然一笑,把纸条直接吃了下去,然后,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她推开窗户,爬了出去,走向那辆幽灵车。
车子无声地启动,载着心如死灰、走向预定终结点的孟知慧,融入沉沉的夜幕。
而在孟知慧身后,省公安厅大楼的火警警报已经停止,但另一场更加激烈、关乎生死和真相的追捕与毁灭的警报,才刚刚拉响。
王处面色铁青地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听着对讲机里传来“各出口未见目标”、“备用通道通往的后巷无发现”的汇报,他知道,孟知慧跑了,而且是在一场精心策划的混乱中,被人协助逃跑的。
王处怀疑邵京元,可证据呢?
王处急忙给叶驰打电话。
叶驰和齐兴炜正在寰宇时代工地等初步排查结果,陆续排查结果汇总过来。
“齐厅,叶厅,”一名满头大汗的现场指挥警官跑过来,脸色古怪地汇报,“所有可疑装置都找到了,一共四个,但是经过防爆专家初步检查,它们都是假的。”
“假的?!”齐兴炜和叶驰听完后,两人的眉头紧锁。
“是的,”警官咽了口唾沫,“外观极其逼真,定时器、线路、疑似炸药填充物等,做得足以以假乱真,第一时间绝对能唬住人。”
“但拆解后发现,核心是电子闹钟、配重块和一些无害化学填充物,没有任何爆炸能力。”
叶驰蹲下身,戴着手套捡起一个被拆开的装置残骸,仔细看了看接口和内部结构,冷冷地说道:“工艺不差,不是街头混混能做出来的。”
“目的不是真的制造爆炸,而是制造恐慌,牵制我们。”
几乎同时,另一队前往人民广场附近核查的警员也传来消息:车底的装置同样是高仿真的假货,威胁信是普通打印机产物,纸张和油墨毫无特殊之处。
留下的所谓“汉东”线索照片碎片,经鉴定,是从一本旧的旅游宣传册上剪下来的,图像模糊不清,车牌信息纯属子虚乌有。
“烟雾弹!”齐兴炜一拳捶在旁边临时搭起的指挥车车身上,发出闷响后,他愤怒地说道:“彻头彻尾的烟雾弹!调虎离山!”
一股寒意瞬间从两人脚底升起,如此大张旗鼓、足以惊动省厅甚至更高层的“安全威胁”,竟然只是逼真的假象。
那对方的真实目标是什么?耗费如此心机,制造如此混乱,仅仅是为了让他们白跑一趟,看个笑话?
不可能!
一定有一个更致命、更直接的目标,需要这场混乱来掩护!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瞬间,叶驰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处打来的。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叶驰的心脏,他迅速接起电话。
“叶厅!出事了!”王处的声音嘶哑、急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孟知慧跑了,就在刚才大楼火警疏散的时候,有人制造混乱,协助她跑了。”
叶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冻结,他已经明白了他和齐兴炜全部上当了。
“什么时候?怎么跑的?说清楚!”
旁边的齐兴炜听到“孟知慧跑了”几个字,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叶驰。
电话那头,王处语速极快地汇报了事发经过,汇报完后,王处又说道:“我们追下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侧门外的监控在警报响起前后几分钟,因为应急电源切换和人为干扰,出现了短暂失效。”
“大楼外围的搜索正在进行,但恐怕人早就被接走了。”
“只是叶厅,我怀疑邵京元。”
说到这里,王处把邵京元的种种讲了一遍。
“邵京元人呢?”叶驰问道,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疏散后他和其他人一起到了集合点,表现得很懊恼,可我没有证据,不敢随意扣留他。”
王处回答着叶驰的话。
“控制住他!以协助调查、厘清疏散事故缘由的名义,立刻、马上控制住他!”
“不要让他离开视线,更不要让他接触任何人!我不管你有没有直接证据!出了事,我担!”叶驰几乎是低吼出来。
“另外,封锁所有孟知慧可能逃离的路线。通知交警、巡特警,设卡,调取周边所有社会面监控,她跑不远!”
“是!”王处领命。
挂断电话后,叶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994章 内外勾结上演金蝉脱壳
叶驰看向齐兴炜,齐兴炜也已经从只言片语和叶驰的反应中明白了大概,同样面沉似水。
“工地假炸弹,省厅真火警,孟知慧趁乱逃跑……”齐兴炜咬着牙,一字一顿,“好一招连环计,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金蝉脱壳,全他妈的用上了!”
齐兴炜愤怒地爆了粗口,叶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分析:“这边是幌子,是制造大动静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炮灰。”
“真正的杀招在内部,在邵京元身上!”
“火警也是人为的,就是为了制造那几分钟的、必须执行的疏散程序,以及疏散过程中的混乱!”
“他们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孟知慧!让她闭嘴,或者,让她手里的东西永远消失!”
齐兴炜听到这里,立刻下令:“这里留一队人做善后和进一步勘查,看能不能从这些假装置和线索里找到灰狗等人的蛛丝马迹!”
“其他人,立刻跟我回省厅!”
“通知各分局、派出所,立刻进入紧急状态,协助搜捕孟知慧!”
“重点排查车站、码头、出城路口,以及她可能的人际关系落脚点!”
两人快步走向车子,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朝着省公安厅大楼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至极。
“刘善武,邵京元,……”叶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愤怒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你们真是处心积虑,胆大包天!”
“老叶,你说是刘善武也参与其中?”齐兴炜问道。
“这起假爆炸案,专业手段这么强大,不是刘善武,几个人有这样的水平?而且几个人敢这么搞?”
“只是这货什么时候同邵京元这么亲近?”
叶驰很困惑地说着。
“这么说邵京元是关键突破口,王处的怀疑不会空穴来风。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公安厅大楼内部,用这种方式动手!”
齐兴炜接过叶驰的话说着。
“狗急跳墙了。”叶驰冷笑,“孟知慧是关键中的关键,她跑了,乔良的线索可能就断了,楚镇邦才能暂时安全。”
“但他们太急了,这一连串动作,留下的破绽也不会少!”
正说着,叶驰的手机又响了,是技侦部门打来的。
“叶厅,我们对火警触发源进行了紧急技术复查。”
“A区走廊那个触发烟雾报警的,是有人用微型加热装置短暂灼烧探测器附近的灰尘和涂料,模拟烟雾。”
“手动报警按钮的触发,确认是微型磁控装置粘附在按钮内部导致的误触发。”
“两种手段都非常专业,需要内部人员精确了解设备位置和盲区才能做到。”
“另外,疏散时A区走廊的监控,在警报响起前后约三十秒内,画面出现了规律性的轻微抖动和色偏,疑似受到小型局部信号干扰器影响。”
“干扰源大概在邵京元处长当时所在位置的附近。”
技侦的汇报,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虽然依旧缺乏邵京元直接动手的影像证据,他显然避开了主要摄像头角度,但所有的间接证据和技术痕迹,都像箭头一样,死死指向了他!
“证据链正在闭合。”叶驰对齐兴炜说,语气狠厉。
“现在的问题是,孟知慧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是灭口,还是另有他用?”
齐兴炜正要说话,他的手机也急促地响了起来。接听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消防队和附近派出所报告,孟知慧家所在的小区,三分钟前发生火灾!”
“火势很大,集中在孟知慧家那一户!消防正在扑救,但恐怕……”
孟知慧的家?火灾?
叶驰和齐兴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怒和了然。
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还要伪装成意外失火!
“快!去孟知慧家!”齐兴炜对着司机吼道。
车子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孟知慧家的小区疯狂驶去。
到了这一步,齐兴炜看着叶驰说道:“老叶,这事赶紧向常省长汇报,等不了。”
“或者你给陈县长先打电话,他们就是趁常省长在京城办丧事,偷家!”
叶驰也是这么想的,“嗯”了一声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常靖国和刘明远正在同阮振华夫妻谈话,他们一起在阮老家里用的晚餐。
陈默吩咐阿姨做了几道日常菜,常靖国、阮振华、祝婷婷、陈默、刘明远围坐一桌。
常靖国眼圈深陷,这几天,他是没怎么休息,但精神状况还好,陈默一直陪着他,替他分担了很多事。
吃饭时,常靖国看着阮振华和祝婷婷说道:“大哥,嫂子。”
常靖国的声音不高,却无比真诚和坦率地说道:“爸的后事,总算是顺利办完了。辛苦你们,也跟着忙前忙后。”
阮振华连忙抬起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应该的,应该的,你才是最累的。”
祝婷婷也赶紧附和:“是啊,靖国,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常靖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客套,话锋一转地说道:“爸离开时,最最放心不下你们,他抓着我的手,让我保证照顾好你们。”
“有些话,我本想过几天再说,但既然都在,就趁着今天说开吧。”
阮振华的心提了起来,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知道,正题来了。
“大哥,你在江南的项目,是我叫停的,你也不要怪我,你们也不要再上别人的当,把你们当枪。”
“我不是不让你们做生意,也不是不照顾你们。而是你们做事情的方法,不适合江南现在的大环境,也不适合你们自己。”
常靖国的话,让阮振华夫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头垂得更低。
阮老在世时,还能靠着老爷子的面子混得开,老爷子一走,他们立刻就成了无根浮萍。
这几天的经历,尤其是那个总监的枷锁,更是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斤两和处境。
他们玩不过常靖国和他身边的陈默还有刘明远,何况最最关键时刻,曾家老爷子也不可能为了他们夫妇同常靖国明面开战的。
“爸的话,我记在心里。”常靖国继续说道,“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从江南那些复杂的项目里退出来,干净利落地退。该赔的违约金,我来处理。后续的麻烦,我来扫尾。”
“那,那我们以后……”阮振华惶恐和不甘心地问道。
“以后,跟着丁鹏程老总做点稳妥的生意。”常靖国道,“丁总,做事有底线,和我有十多年的交情。”
“有他带着你们,我也放心。”
“小陈在这里,以后有什么,你们夫妻俩可以找小陈。”
“明远也在这里,能让你们做的生意,我也会让明远帮你们的。”
“有一些资源型、政策扶持型的中小项目,风险可控,利润也过得去,适合你们的,我会让明远安排的。”
“具体做什么,等我回江南,再跟你们说。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常靖国目光扫过两人,严厉地说道:“一切听安排,不准自作主张,不准打着我的旗号去招摇,更不准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赚点安稳钱,把日子过好,把孩子培养好,就是对爸最好的告慰,也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常靖国的这番话,恩威并施,堵死了阮振华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却又给了他们一条实实在在的、可以走下去的路。
阮振华和祝婷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常靖国看在阮老和阮雅玲面子上,能给出的最好安排。
继续硬扛着在江南去搅和,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靖国,”阮振华哽咽地叫着,这一次,倒不全是装的,“谢谢你,谢谢你还肯管我们。”
“我们以前,以前是太糊涂,太不懂事了,我们一定听你的,全都听你的!”
祝婷婷也抹着眼泪说道:“靖国,我们以后一定安安分分,不给你添乱。”
阮振华夫妇的表态,也让陈默和刘明远都松了口气。
阮家这对夫妻,能这样顺当地被常靖国按住,是好事,省去了日后无数麻烦。
晚上,他们在一起继续谈着后面的打算时,正说着,陈默手机响了起来。
陈默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叶师叔”的字样。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占据了陈默的心,叶驰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一定是孟知慧的事情出了问题。
否则,叶驰明明知道陈默在京城陪着常靖国处理阮老的后事,不是大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
陈默对常靖国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书房角落,接通电话,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师叔。”
电话那头传来叶驰急促、压抑着巨大愤怒和紧迫的声音:“小陈,出大事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急切地问道:“什么事?”
叶驰把江南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陈默,听完叶驰讲述后,陈默失声地惊问道:“什么?!”
“还有!”叶驰语速极快,“就在孟知慧失踪的同时,她家发生火灾,火势很大,很可能是杀人灭口、毁灭证据!齐厅和我正在赶往现场!”
“另外,今晚所有的事情,都是让孟知慧消失,我和齐厅上了大当,我们失误了。”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调虎离山、内部突破、杀人灭口、毁灭证据等,这一连串动作,环环相扣,狠辣果决,直指核心!
对方的反扑,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疯狂!
第995章 楚镇邦铤而走险 江南暗战白热化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迅速问道:“你们现在在哪?孟知慧有线索吗?”
“还在搜查,但希望渺茫,对方计划周密,我和齐厅在去孟知慧家火灾现场的路上。”叶驰声音沉重地说着,“小陈,这事太大了,也太蹊跷。”
“邵京元应该是楚镇邦的人,刘善武更是,我怀疑楚镇邦狗急跳墙了,这事,你要对常省长汇报,孟知慧家后续如何,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师叔,我知道了。”陈默回应着,“你们注意安全,全力搜捕孟知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火灾现场仔细勘查,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邵京元控制住了吗?”
“王处以协助调查疏散事故的名义暂时控制了他,但缺乏直接证据,不能长久。刘善武那边,我们正在搜集线索。”叶驰回答。
“你们先稳住局面,我和省长立刻赶回去!”陈默说完,挂了电话。
陈默立即转过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常靖国、刘明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陈默的异常。阮振华夫妇也停下动作,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省长,”陈默快步走到常靖国身边,叫着了一声,“江南出事了,大事。”
陈默言简意赅地将叶驰电话里的内容,快速向常靖国复述了一遍。
“砰!”刘明远手中的茶杯掉在桌上,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反了天了,在省公安厅劫人?放火灭口?还搞假爆炸恐吓?这是要干什么?翻天吗?!”
常靖国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他眼里却骤然变得深不见底,如同暴风雨前宁静到可怕的海面。
常靖国握着茶杯的手,陈默注意到抖个不停。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压抑得让人窒息。
阮振华和祝婷婷吓得大气不敢出,他们虽然听不太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省公安厅”、“劫人”、“灭口”、“楚镇邦”这些词,足以让他们明白,一场他们无法想象的风暴正在江南,也正在他们身边席卷。
特别是阮振华,这一瞬间才真正意识到了常靖国为什么要这么冷面无私地叫停他的项目,想到这里,他后背冷汗直冒。
“好手段。”常靖国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里应外合,杀人灭口。一环扣一环,不惜制造公共恐慌,也要达成目的。”
“这是要彻底切断乔良案的线索,也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更是狗急跳墙,困兽犹斗。”
常靖国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陈默和刘明远:“我们在京城给老爷子办后事,他们在江南掀我们的桌子。”
“这是算准了时间,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省长,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刘明远急道,“叶驰和齐厅压力太大,对方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常靖国看向陈默问道:“最近一班回江南的飞机是几点?”
陈默早已拿出手机查询:“今晚十一点半,最后一班。现在赶去机场,还来得及。”
“订票。我们三个,立刻走。”常靖国毫不犹豫地命令道,随即看向惶恐不安的阮振华夫妇说道:“大哥,嫂子,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安安分分,等我的消息。”
“好,好,靖国,你们,你们千万小心!”阮振华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在发抖。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答应了常靖国的安排,江南那个地方,现在听起来如同龙潭虎穴。
常靖国不再多言,对陈默和刘明远一挥手:“走!”
三人迅速离开阮家,车子早已备好。在驶往机场的路上,车内气氛凝重。
陈默一边用手机操作订票,一边快速梳理着思路。
突然,陈默想起了什么,抬头对常靖国说道:“省长,还有一件事。”
“下午郭总,就是郭霄虹打来电话,她约您和我回江南前见面吃饭,语气有点不太对劲。”
常靖国一怔,问道:“郭霄虹?她说什么了?”
“没具体说,只是问候,然后约饭。但我感觉,她似乎有话要说,而且可能跟江南的事情有关。”陈默沉吟道,“现在回想起来,楚镇邦今天白天可能去见了郭老。”
“郭总这个时候约您,会不会是郭老授意?”
“楚镇邦是不是把郭汉京在永安县的旧账,捅到郭老那里去了?想借郭家的势来压您?”
常靖国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手轻轻揉着眉心,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楚镇邦找郭老,不外乎是想把水搅浑,把郭家拉下水,增加我们的压力。”常靖国缓缓说道,“郭老未必会完全听他的,但郭汉京毕竟是郭家的孙子,郭老不可能完全不管。”
“郭霄虹约我,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警告,甚至可能是想做个和事佬。”
说到这里,常靖国眼中满是寒光地又说道:“郭家这条线,不能断,但也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霄虹和我、和雅玲有旧谊,这是个沟通的渠道。”
“小陈,你现在就给郭霄虹回电话,用我的手机打,就说我找她。”
陈默立刻拿出常靖国的私人手机,找到郭霄虹的号码拨了过去,然后递给了常靖国。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郭霄虹略带疲惫但依然优雅的声音:“靖国?你忙完了?”
郭霄虹主动问着,她显然有些意外,常靖国这么快回电。
“霄虹,”常靖国没有客套,叫了一声郭霄虹的名字后,直接说道:“刚处理完家里的一些事。你的心意我领了,吃饭的事,恐怕暂时不行了,江南那边出了急事,我必须连夜赶回去。”
郭霄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也似乎在斟酌措辞:“这么急?是工作上的事?”
“嗯,一些突发状况,比较棘手。”常靖国没有隐瞒,但也没具体说,“可能涉及一些陈年旧账,被人翻出来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电话那头的郭霄虹一怔。
“靖国,”郭霄虹迟疑地叫了一声,她此时心情也格外复杂,但很快,她就说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今天楚镇邦来找过我爷爷,说了些关于汉京在永安县的事情,他说,有人想拿汉京做文章,针对你,也针对郭家。”
常靖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郭霄虹继续道:“我爷爷很生气,汉京不成器,给人留了把柄。”
“但他更生气的是,有人想利用郭家,把局面搞得更乱。”
“靖国,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更不是来质问你。”
“我只是,作为朋友,提醒你一声,楚镇邦急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江南现在,恐怕不太平。”
“另外,”郭霄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爷爷让我给你带句话:郭家是讲道理的,汉京如果有错,该承担的要承担。”
“但郭家,也不喜欢被人当枪使,更容不得有人刻意构陷,把事情无限扩大。”
“江南的稳定,很重要。”
常靖国听懂了。郭老爷子这是在划底线,也是在释放信号:郭家不会无条件包庇郭汉京。
但如果有人想借题发挥,把火烧到郭家身上,郭家也不会坐视。
同时,希望江南大局稳定,暗示常靖国在处理问题时掌握分寸。
“霄虹,谢谢你,也谢谢郭老的提醒。”常靖国语气诚恳,“请你转告郭老,我常靖国做事,向来对事不对人,讲原则,也讲证据。”
“永安县的事情,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扩大,也不会遮掩。”
“江南的稳定,是我职责所在,我一定会尽力维护。”
说到这里,常靖国话锋一转,冷意十足地又说道:“但是,如果有人为了掩盖自己的问题,不惜制造事端,扰乱治安,甚至危害公共安全,触碰底线,那我常靖国,也绝不会姑息。”
“不管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一定依法依规,一查到底!”
最后几句话,常靖国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电话那头的郭霄虹再次沉默了,良久,她才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靖国,你多保重。江南的事,如果需要,我可以试着和爷爷再说说。”
“不必了,霄虹。”常靖国道,“这是工作,也是斗争。你和郭老的心意我领了,但路,终究要自己走。替我向郭老问好。”
挂了电话,常靖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省长,郭家这边?”刘明远有些担忧地问道。
“郭老是个明白人,霄虹也还念着旧情。他们暂时不会成为我们的阻力,甚至可能因为楚镇邦的利用,而产生一些对我们有利的态度。”常靖国分析道,“但前提是,我们要顶住楚镇邦这轮反扑,要把案子办成铁案,让他无可抵赖!”
“楚镇邦这是疯了!”刘明远咬牙切齿,“搞出这么大动静,假爆炸、真劫人、杀人放火!他就不怕引火烧身,彻底完蛋?”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陈默冷冷接口,“孟知慧是关键,乔良的证据是致命的。”
“他只有彻底毁掉这些,才能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动用刘善武这种半废的棋子和邵京元这种潜伏的钉子,制造公共事件来掩护,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第996章 夹缝中舞剑 都想成为执棋人
常靖国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夜景,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所以他更怕,更急。”
“越是疯狂,破绽越多。叶驰和齐兴炜不是吃素的,邵京元既然跳出来了,就一定能抓住他的尾巴。”
“孟知慧家里的火,未必能烧掉所有东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去,稳住阵脚,指挥反击!”
说到这里,常靖国看了一眼手表后,对着陈默和刘明远命令道:“通知叶驰和齐兴炜,稳住!”
“在这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孟知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保护好火灾现场,提取一切可能的证据!”
“控制住邵京元,深挖他的关系网!”
“追查假爆炸案的制造者和指使者,所有线索,全部给我盯死!”
“是!”陈默和刘明远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就在陈默他们急回江南时,叶驰和齐兴炜他们赶到了孟知慧家里,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对方算准了时间。
当叶驰和齐兴炜赶到乔良家小区时,冲天的火光已经将孟知慧家所在的那个单元吞噬了大半。
消防车的水龙奋力喷射,但火势依然凶猛,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挤满了惊慌的居民和忙碌的消防员、警察。
“情况怎么样?”齐兴炜拉住现场指挥的消防队长。
“火太大,还没完全控制住!起火的402室,就是孟知慧家,已经全面燃烧,屋里肯定没救了!”
“目前没有发现人员逃出,邻居说好像看到女主人晚上回来了,但不确定……”消防队长满脸烟灰地向齐兴炜汇报着。
叶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那肆虐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孟知慧可能葬身火海的惨状,更看到了乔良可能留下的那些证据,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被对手步步算计的憋屈感,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胸腔。
“查!”叶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着赶来的刑警负责人吼道,“查火灾原因,查孟知慧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查是谁送她回来的!查这栋楼、这个小区所有能查的监控!”
“就算把灰烬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出点东西来!”
“齐厅,”叶驰转向齐兴炜,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邵京元必须立刻、彻底拿下!突审!他扛不住多久!”
“孟知慧这条线不能就这么断了!还有假炸弹这条线,顺藤摸瓜,必须把刘善武给我揪出来!”
齐兴炜重重点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应道:“内部清理,外部追捕,同步进行!”
“他们这是要把天捅破,那我们就奉陪到底,看看这天,到底是谁的天!”
齐兴炜说完,示意叶驰带着他的人立即去配合王处抓邵京元,他留在这里善后。
叶驰重重点头,带着他的人迅速撤离了火灾现场。
与此同时,刘善武这头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镇邦。
楚镇邦和王兴安还有杨佑锋正在喝茶,这是一处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隐藏在香山脚下,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室内陈设古朴典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其中一幅落款是曾老爷子的私章。
楚镇邦便知道这也是曾老爷子的地盘,这里说话,行事,绝对是安全的。
楚镇邦是第一次见杨佑锋本人,当然是知道杨佑锋的,部长身边的助理,人在官场中的大佬,哪里会不摸清大佬身边的人?
“佑锋省长,久仰了。”楚镇邦见到杨佑锋时,又热情,又主动地伸手同杨佑锋握着。
“书记好。”杨佑锋这样称呼楚镇邦时,一下子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接着杨佑锋又说道:“在京城,惊动您亲自过来,实在不敢当。”
“哪里的话,你即将到江南工作,我们提前熟悉一下,对今后工作开展有好处。”楚镇邦说得格外诚恳。
楚镇邦这是彻底把宝押到了曾老爷子这边,郭家这边,他非常清楚,指望不上,而且他会成为郭家的弃子。
王兴安招呼两人入座,服务员悄无声息地上了茶点后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佑锋在部里多年,理论水平高,办案经验丰富,这次到江南,是中央对江南政法工作的重视。”王兴安先开了口,语气像是介绍,又像是定调。
“江南情况复杂,我初来乍到,还要请书记和老省长多支持。”杨佑锋说着场面话,但眼神却在观察楚镇邦的反应。
楚镇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说道:“江南近年来治安形势总体稳定,但基层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特别是最近,想必佑锋省长也听闻了。”
杨佑锋当然知道江南发生的事情,季光勃人逃到了美国,还联系过他,说谷意莹被他控制起来了,只要他听曾老爷子的安排,江南是他杨佑锋起飞的地方。
而杨佑锋何尝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呢?可他被曾老爷子操作成了江南省的副省长兼任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厅厅长,这一肩挑的全是实权部门,可见曾老爷子在他身上下的血本是巨大的。
下了如此巨大的血本,杨佑锋哪有不同楚镇邦联手的道理呢?
而楚镇邦这边,见杨佑锋神色不变,继续道:“公安厅目前的班子,由齐兴炜和叶驰把持着,我们重用的同志刘善武被边缘化了。”
“刘善武同志,能力是有的,也是季光勃信任的人,有他在江南协助你开展工作,你到任后,局面肯定会大不一样。”
杨佑锋没有立刻接话,他大脑里在迅速想着如何回应楚镇邦。
何况还有王兴安在场,杨佑锋就更要回应好这位省委书记抛过来的橄榄枝了。
杨佑锋很清楚尽管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爱泼斯坦,可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欲和罪恶一旦呈现在阳光下,他们死上几万次,都不够洗涮罪恶的。
可是上了曾老爷子的船,能下得来吗?
杨佑锋在片刻的沉默后,看着楚镇邦说道:“书记说得是,江南的情况,部里一直关注。”
“齐兴炜同志和叶驰同志,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动起来是相当棘手的。”
杨佑锋这话让楚镇邦和王兴安都怔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而杨佑锋他却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任何地方,任何班子,都需要不同角度的思考和力量的平衡。”
“刘善武同志,我有所耳闻,在各项侦察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书记认为他能协助打开局面,想必是有道理的。”
楚镇邦何等老辣,立刻听懂了杨佑锋的分寸感。
他笑了笑,应道:“佑锋省长初到,稳字当头是应该的。不过有些情况,可能比部里看到的更盘根错节一些。”
“齐兴炜和叶驰,能力是有,但路子也野。他们背后站着谁,在查什么,想挖到哪一层,恐怕不完全是为了江南的治安稳定。”
“江南从公墓山抓人到今天一大早抢人开始,还有之前一系列的案子,矛头指向哪里,佑锋省长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他们是想把江南的天,捅出个窟窿来。”楚镇邦语气加重,“窟窿一旦捅开,掉下来的不只是灰尘,恐怕还有能砸死人的砖石瓦砾。”
“到那时,就不是一两个干部的问题,而是整个江南班子、乃至更高层面的稳定问题。”
楚镇邦这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直接把齐兴炜和叶驰的行动定性为破坏稳定了。
王兴安适时地插话道:“佑锋啊,老爷子常教导我们,为官一任,守土有责。这个土,既是疆土,也是局面。”
“江南现在需要的不是狂风暴雨,而是拨乱反正、重整秩序。”
“你带着尚方宝剑下去,担子不轻。”
“有镇邦书记在地方上全力支持,有善武这样熟悉情况又敢碰硬的同志具体执行,你居中调度,把握方向,才能最快打开局面,不辜负老爷子的期望和信任。”
杨佑锋彻底明白了这次见面会的意义和目的是什么,无论是王兴安还是楚镇邦,全是曾老爷子的力量。
楚镇邦和王兴安在江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仍是强有力的地头蛇。与他们合作,短期内在江南站稳脚跟、掌控公安政法系统是最快路径。
至于齐兴炜和叶驰,他们背后是常靖国,乃至可能更高的力量,与他们正面为敌风险极大。
但曾系和楚镇邦需要他杨佑锋去当这个平衡者乃至清除者,他无法回避。
关键在于,如何操作?既要完成曾系和楚镇邦的任务,又不能让自己彻底陷进去,成为冲锋在前的卒子,尤其要避免直接卷入某些可能致命的违法勾当。
刘善武,或许就是关键棋子,也是可能的防火墙。
想清楚这些,杨佑锋看着王兴安和楚镇邦说道:“
“老省长点拨得是。”杨佑锋先回应王兴安,语气恭敬,“老爷子教诲,时刻不敢忘。”
“守土有责,尤其是江南这样的重镇,稳定压倒一切。”
这些大话,官话,杨佑锋说得想吐,可王兴安拿大话和官话点他,他也只能如此回应了!
第997章 同盟初成 后院火起
说完这些,杨佑锋又转向楚镇邦,看着这位要联手的省委书记说道:“书记,我同意您的判断。”
“江南的局面,需要强有力的整顿和明确的领导。”
“我到位后,公安厅的工作,首要就是统一思想,凝聚合力。”
“对于不服从指挥、不顾大局、甚至可能影响整体稳定的个别行为和倾向,必须坚决纠正。”
“刘善武同志,”杨佑锋特意顿了顿后补充道:“既然书记认为他堪当重任,可以协助处理一些急难险重的任务,特别是理清目前一些复杂案件的脉络,控制不良影响。”
“我会在职权范围内,给予他必要的权限和支持。”
“具体如何运用这支力量,平衡好各方面的关系,还需要书记多指导,我们随时保持密切沟通。”
“当然,”杨佑锋话锋又是一转,显得更为周全,“齐兴炜和叶驰同志,目前还是厅里的主要领导,在没有任何组织结论之前,工作该支持的还是要支持,该履行的程序必须履行。”
“一切,都要在依法依规、有利于工作大局的前提下进行。平稳过渡,有序调整,才是上策。”
楚镇邦听懂了。
他要的就是杨佑锋这个态度,不是要杨佑锋亲自赤膊上阵去抓人办案,而是要他利用其正职身份和来自部里的权威,在关键时刻认可刘善武的行动,压制齐兴炜和叶驰的反制,在组织程序上提供合法性掩护。
至于脏活累活,自然有刘善武和他楚镇邦的人去干!
“好!”楚镇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亲自给杨佑锋续上热茶,“有佑锋省长这番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你放心,江南的事,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处理妥当。”
“具体细节,我会让善武找机会向你详细汇报。”
“你到任前后,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尽管开口。”
听到二人的对话,王兴安一直在轻轻点头,气氛格外和谐,上了船,就是一家人了。
三人举杯,以茶代酒,轻轻一碰。
清脆的瓷器交击声中,一个基于利益交换、风险共担和权力重构的临时同盟,在这香山脚下的静谧茶室里,悄然达成。
就在这个时候,楚镇邦的手机响了,他见是刘善武打来的,看着王兴安和杨佑锋一笑,说道:“刘善武同志的电话,我在旁边接一下,你们谈。”
楚镇邦拿着手机,出了包间。
杨佑锋看着楚镇邦的背影,内心无比复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深深踏入了江南这潭浑水,前方是荆棘密布的权斗之路,后退则是万丈深渊。
在曾系、楚镇邦、常靖国等多方势力的夹缝中,寻找那一线生机和可能的前程,于他杨佑锋来说,太难了。
可再难,他杨佑锋也想成为悄然布局的执棋人!
楚镇邦和王兴安哪里会料到杨佑锋不是棋子,而是想当执棋人。
特别是楚镇邦,出了包间后,就接了刘善武的电话。
没等刘善武说话,楚镇邦就亲切地叫着刘善武的名字说道:“善武,我和佑锋省长在一块,把你推给他了,他上任后,你就把厅里的复杂性,一一向他仔细汇报。”
刘善武一听楚镇邦带来这么好的消息,底气更加足了!
“书记,今晚的事情都搞定了,人送走了。”
“听说孟知慧被人放走了,趁着审讯室那头发生火警时,人逃走了。”
“现在老齐和老叶估计也知道自己上了当,这对蠢货,一定气炸了。”
刘善武带给楚镇邦的也是一个好消息,好来就是在逼逼刘善武和邵京元,一逼他们,事就办成了!
“那孟知慧现在情况如何?”楚镇邦淡淡地问道。
刘善武见楚镇邦这么问,一怔,但很快应道:“书记,我现在去打听、打听,一会儿给你汇报。”
说完,刘善武这头就主动挂了电话。
楚镇邦想给邵京元打电话时,又发现他的另一个手机在酒店里,便打消了给邵京元打电话的想法,重新回到了包间里。
而叶驰一上车后,一边让司机把车速提到最大码,一边给王处打电话,立即抓捕邵京元。
王处接到叶驰电话时,正在紧急调阅疏散前后所有监控录像。
屏幕上,邵京元无意碰撞、干警奇痒捂脸、孟知慧跌倒、钻入侧门,几个关键片段被反复慢放,但始终没有邵京元直接递送物品或明确言语交流的画面。
“证据链缺了最致命的一环!”王处一拳砸在桌上。
就在这时,叶驰的电话来了。
“王处,立即抓捕邵京元!以涉嫌协助犯罪嫌疑人脱逃、破坏侦查工作为由,正式立案,立即控制!”
“是!”王处毫不迟疑应着,同时问道:“叶厅,人往哪里带?”
“带回反渎局办案区!”叶驰声音冷硬,“那里现在是全厅最干净的地方,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王处立刻带着三名骨干干警,直奔邵京元的家。
邵京元此刻正在书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似镇定,但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砰!砰!砰!”
门被人敲响了,邵京元一怔,可他老婆以为是来客人了,想也没想地打开了家门。
等邵京元反应过来,奔到客厅想阻止时,王处带着人径直进了他的家。
没等邵京元说话,王处率先冲到了他身边,径直就扣住了他。
邵京元心里一惊,但迅速冷静下来后,冲王处吼道:“王青峰,你他妈吃错药了吧?大晚上私闯民宅,放开老子!”
“邵京元,”王青峰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关于今晚A区办案区在火警疏散过程中,嫌疑人孟知慧脱逃一事,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邵京元辩解地说道:“王青峰,我跟你们说过情况了吗?那就是个意外,我也很懊恼,差点摔了一跤,还影响了你们工作。”
“你们这样私闯民宅抓人,是违法犯罪!”
“是不是意外,需要调查清楚。”王青峰冷冷地说道:“邵京元,违不违法,犯不犯罪,不是你关心的事。”
“请吧。别让我们为难,也别吓着嫂子了。”
邵京元的老婆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整个要抖个不停。
看到老婆这个样子,邵京元冲着老婆说道:“你男人又没违法犯罪,你怕个屁!”
说完,邵京元看着王青峰强硬地问道:“王处,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抓我?我邵京元好歹也是省厅的处长,正处级干部!”
“你说带走就带走?有手续吗?有证据吗?就凭我差点摔了一跤?”
“手续正在补,你先配合调查。”王青峰不为所动,扣着邵京元的手加大了力度,“至于证据,我们会查清楚。”
“现在,请你站起来,跟我们走。”
“我要见齐副厅长,或者刘副厅长!”邵京元提高了声音,“你们这是违规办案!无凭无据,就要控制一个处级干部?”
“谁给你们的权力?是叶驰吗?他这是打击报复!就因为我对他们的办案方式有不同意见?!”
王青峰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邵京元面前:“这是经齐兴炜副厅长批准,对涉嫌在重大案件侦查期间,以危险方法扰乱公共秩序、协助犯罪嫌疑人脱逃的嫌疑人邵京元,进行立案侦查并采取必要调查措施的决定。看清楚了吗?”
纸上红彤彤的印章,虽然没有齐兴炜的签字,可这印章,也是齐兴炜授权的!
邵京元瞳孔一缩,没想到齐兴炜动作这么快,这么果断。但他随即想到楚镇邦,想到即将到任的杨佑锋,胆子又壮了起来。
“齐兴炜?他一个临时主持工作的副厅长,有什么权力直接批捕一个正处级干部?这不符合程序!”邵京元梗着脖子吼道,“我要向上级反映,我要见省里的领导!”
“你的问题,省纪委会介入调查。至于省领导那里,该汇报的自然会汇报。”王青峰失去了耐心,对身后两名干警一挥手,说道:“带走!”
两名干警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起邵京元。
“放开我,你们敢!”邵京元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尖厉,“王青锋,你不过是叶驰的一条狗,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你今天动我,明天我让你脱了这身皮!”
“叶驰他猖狂不了几天了!等新厅长一到,第一个就要收拾他这种目无组织、滥用职权的害群之马!”
“还有你,王青峰,你助纣为虐,你也跑不了!”
邵京元声嘶力竭地叫嚣着,仿佛要将所有恐惧和侥幸都吼出来,用背后的靠山吓退眼前的执法者。
王青峰脸色铁青,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邵京元的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邵京元,你给我听好了。”
“我穿这身皮,抓的就是你这种穿着官衣的蛀虫、败类!”
“你的后台保不了你,新厅长更保不了你!法律面前,没有靠山,只有罪与罚!”
“带走!胆敢再反抗,以暴力妨碍公务论处!”
第998章 绝不退让 叶驰顶住压力死磕内鬼
两名干警不再客气,用力扭住邵京元的胳膊。
邵京元还想叫骂,被一名干警用巧劲一按,顿时痛呼一声,嚣张的气焰被疼痛压了下去,只剩下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王青峰。
邵京元被押往反渎局办案区,那个他不久前还试图用阴谋破坏的地方。
讽刺的是,如今他自己成了这里的客人。
当邵京元被按在审讯椅上时,叶驰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审讯室门打开,叶驰走了进来,脱下外套扔给身后的干警,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邵京元。
邵京元看到叶驰,反而冷静了一些,他努力坐直身体,脸上又挂起那种混合着倨傲和委屈的表情,淡淡地说道:“叶副厅长,你终于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处长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今晚就是个意外,我……”
“邵京元,”叶驰直接打断邵京元的话,低吼道:“收起你那一套。我没时间看你演戏。”
叶驰在主审位置坐下,直视着邵京元说道:“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或许还能争取个态度。”
“要是还想着蒙混过关,或者指望谁来救你……”
叶驰停了一下后,一字一顿说道:“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邵京元被叶驰的气势所慑,心头一颤,但想到楚镇邦的承诺,想到杨佑锋即将到任,他又强行镇定下来。
他不能慌,不能承认,只要扛过去,等杨厅长一来,局势就会逆转!
“叶副厅长,你这是什么话?威胁我吗?我是国家干部,是党员!你要依法办案!”邵京元一点都没将叶驰放在眼里,冷冷地说善存。
“依法?你也配谈依法?”叶驰嗤笑一声,“好,我们就依法。”
“第一个问题,今晚八点四十七分,你在A区办案区外走廊,靠近手动报警按钮和3号烟雾探测器附近,做了什么?”
邵京元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当时听到警报,急着疏散,路过那里,能做什么?”
“王处长他们可以作证,我就是路过,不小心还差点摔了,撞到了孟知慧,但我那是无心的!”
“路过?”叶驰从面前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放大的技术分析图,啪地拍在邵京元面前的挡板上,“技侦复原了你‘路过’的轨迹和动作幅度分析。”
“你‘路过’的时候,手臂有三次异常的、小幅度的快速挥动和接触墙壁的动作,时间点和位置,与加热丝残留点、磁控装置粘附点高度吻合。”
“你怎么解释?”
邵京元额头渗出细汗:“我,我当时紧张,动作可能大了点,这能说明什么?你们这是主观臆断!”
“主观臆断?”叶驰又拍出一份报告,“疏散时,你所在位置附近检测到特定频率的局部信号干扰,导致监控出现规律性异常。”
“这种微型干扰器,市面罕见,但我们恰好在你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同型号的包装残片和购买记录,通过紧急搜查获得。”
“你怎么解释它出现在你办公室?”
邵京元脸色白了,但他继续狡辩地说道:“那可能是别人栽赃,对,是栽赃!”
“叶驰,你为了整我,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栽赃?”叶驰冷笑着继续说道:“第三个问题。孟知慧逃跑时,有人在她手里塞了一个微型强光手电和一张纸条,并对她说了威胁的话。”
“经过对疏散时你与她最近距离的声波模拟分析,那个音量,只有你那个位置和角度的声源,才有可能让她听清,而不被其他人察觉。”
“而你,是当时离她最近、且有过身体接触的人之一!”
邵京元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没想到技术侦查这么快,这么细!
“这是有人陷害!叶驰,你别以为用这些所谓的‘技术分析就能定我的罪!”
“没有直接证据,没有录像拍到我递东西!”
“没有录音录到我说话,这些都是间接证据,是你们拼凑出来的!”
邵京元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又大了起来:“我是省厅的处长!没有确凿证据,你们无权长时间羁押审讯我!”
“我要见律师!我要向省委、向部里反映你们刑讯逼供、违法办案!”
叶驰看着邵京元垂死挣扎的丑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越来越浓的寒意。
“邵京元,你以为我们是在跟你玩法律条文游戏?”叶驰缓缓站起身,走到邵京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孟知慧跑了,她家被烧了,乔良的证据也许已经化成灰了。”
“今晚省城发生了假爆炸恐吓,公安厅内部发生了精心策划的劫囚事件!”
“这一切,背后是谁在指使?目的是什么?你想过没有,这不是普通的渎职,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企图掩盖重大罪行、破坏社会稳定、对抗组织调查的严重政治问题!”
叶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审讯室炸响:“你以为抱住某个领导的大腿,等着杨佑锋来,就能翻身?”
“我告诉你,做梦!”
“你所抱的领导自身难保,杨佑锋是来整顿江南公安的,不是来给你这种败类当保护伞的!”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老实实交代,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孟知慧被弄到哪里去了?乔良留下的东西到底在哪?你们还有什么后续计划?”
邵京元被叶驰的气势完全压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衣。他张了张嘴,想继续狡辩,想继续抬出楚镇邦,但看到叶驰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燃烧着正义怒火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叶驰是动真格的了。
这个姓叶的,是个疯子,他真敢往死里查!
可是,邵京元能说吗?
说了,楚镇邦不会放过他,他的家人,不说,眼前这一关怎么过?
就在邵京元心理防线剧烈动摇、天人交战之际,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干警进来,在叶驰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叶驰眉头一皱,看向邵京元,冷笑起来。
“邵大处长,你的救星来了。”叶驰直视着邵京元说道:“你说说看,此时谁会来救你?”
邵京元一怔,脸色顿时惊喜交加起来,而他的变化,全落在了叶驰眼里。
果然邵京元、刘善武全是楚镇邦的人!
确实,楚镇邦回到酒店后,不放心,换了号给邵京元打电话,是关机状态。
这号不是邵京元用的号,是他和楚镇邦私下联系的号。
这么关键时刻,这个号关机了,证明这货出事了。
楚镇邦急忙给刘善武打电话,得知孟知慧家的大火还在烧,目前还不知道死亡人数。
孟知慧也是生死未知,楚镇邦不得不提邵京元,让刘善武去打听。
直到这个夜晚,刘善武才知道邵京元竟然也是楚镇邦的人,他还奇怪,邵京元怎么能坐到处长一职上来呢?现在一切都通了。
刘善武应下楚镇邦的指示后,这不,他亲自找到了叶驰审讯邵京元的地方来了。
邵京元尽管眼里全是希望的光芒,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撑腰的人来了,他还怕叶驰这个狗日的?!
再说了,楚书记发力了,只要楚镇邦没放弃自己,他邵京元就能堂堂正正从这时走出去,他自然更加不会配合叶驰了。
叶驰见邵京元装死,心中的怒火更强烈了,但越是这样的时候,他越要平静。
“让他们等。”叶驰对干警说道,然后重新看向邵京元又说道:“邵京元,看来你还在做梦。”
“你以为外面有人给你打招呼,就能让你从这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你从这张椅子带走!”
“你的问题,不查清楚,我叶驰,第一个不答应!”
“王处,”叶驰转向王青峰说道,“加大审讯力度。他不是要证据吗?把他‘路过’的每一个动作,接触过的每一件物品,说过的话,全部给我还原出来!”
“技侦、痕检、图侦,所有手段全部上!”
“他不是仗着有点级别,以为我们不敢动他吗?”
“从现在起,按最高规格嫌疑人办理!断绝一切非必要对外联系!”
“是!”王处长大声应道,看向邵京元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邵京元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叶驰这番毫不留情、斩钉截铁的话彻底击碎。
邵京元看着叶驰冰冷坚定的脸,看着王青峰和周围干警肃杀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踢到铁板了。
这不是官场常见的妥协和博弈,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而叶驰,显然是那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战争进行到底的统帅。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邵京元。
他瘫坐在椅子上,之前所有的嚣张、狡辩、侥幸,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而叶驰,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邵京元要是一直不开口交代的话,仅凭现有的证据,还真不能审讯出幕后之人。
而外面的压力已经来了,他叶驰要去会会刘善武了!
第999章 权法之战 真相与权力的较量
叶驰出了审讯室后,在走廊尽头,刘善武背着手站在那里,身边跟着两名他分管部门的干警。
刘善武看到叶驰来了,站着没动,只是用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叶驰走了过去,看着刘善武平静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叶驰同志,”刘善武叫着叶驰的名字说道:“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
“省城闹市区发生假爆炸恐吓,人心惶惶!”
“重要犯罪嫌疑人孟知慧在你的办案区脱逃,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孟知慧,也就是乔良家突发大火,原因不明,可能造成重大伤亡,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刘善武越说越愤怒,手也扬了起来,手指几乎要指到叶驰的脸上,而唾沫星子也喷到叶驰脸上来了。
“这些,都是迫在眉睫、关乎社会稳定和人民群众安全的天大的事!”
“你身为分管刑侦的副厅长,不去坐镇指挥灭火,不去全力追捕逃犯,不去安抚公众情绪,却在这里干什么?”
说到这里,刘善武指向审讯室紧闭的门,声音更加严厉地说道:“你却在这里,私自抓捕、突击审讯我们厅里一名正处级的干部!”
“邵京元同志有什么问题,需要你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处理?啊?!”
“叶驰同志,你的组织纪律性到哪里去了?你的大局观念到哪里去了?”
“我看你是被个人情绪冲昏了头脑,被所谓的办案蒙蔽了眼睛!”
刘善武见叶驰没有反驳,越说越来精神了,他一副痛心疾首、仗义执言的架势,说话时,一顶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白天,你不经充分协商,就强行从齐副厅长那里提走孟知慧,已经引发了内部矛盾,影响了团结!”
“现在,又闹出嫌疑人脱逃、家里失火、公众恐慌这一连串事件!”
“你不去处理这些你亲手制造的烂摊子,反而变本加厉,对内动手,搞突然袭击,抓捕处级干部!”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还有没有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还有没有公安厅领导班子的集体决策?”
“叶驰同志,我知道你破案心切,想尽快打开局面。但方法方式很重要!”
“不能为了破案,就不顾一切,不讲程序,不讲团结,甚至不惜破坏稳定大局!”
“你现在做的,是在给厅里的工作添乱,是在给省委省政府添堵,是在给江南省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抹黑!”
“我现在以厅党委副书记、副厅长的身份,要求你立即停止对邵京元同志的错误调查行为,立刻放人!”
“一切问题,等到天亮以后,召开厅党委会,按照组织程序,集体研究讨论决定!”
刘善武声色俱厉,气势逼人,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和组织的权威顶峰,对叶驰进行着最后的通牒和审判。
他身边的两名干警也挺了挺胸,目光不善地盯着叶驰。
可叶驰一直冷冷地瞅着他们,不说话。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刘善武的余音在回荡。
远处值班的干警偷偷望过来,又赶紧低下头。
刘善武没想到叶驰竟然不说话,等于他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出去,砸在了棉花上,这让刘善武更加恼怒,冲着审讯室那头喊道:“王青峰,放人!”
说着,刘善武手一挥,两名干警就要往审讯室冲!
叶驰迅速挡住他们的去路,冷冷地直视着他们道:“退回去!”
两干警还是怕叶驰的,站着没动。
刘善武张了张嘴,想说话时,叶驰却开了口。
“刘副厅长,”叶驰冷冷地叫了一声后,盯着刘善武问道:“你说完了?”
刘善武眉头一皱,叶驰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你说大局,说稳定,说组织纪律,”叶驰声音提高了几度,继续说道:“那我倒要问问刘副厅长,什么是真正的大局?什么是真正的稳定?”
“放任内部蛀虫与外部势力勾结,精心策划,在公安厅核心办案区制造假火警,趁乱放走涉嫌谋杀、洗钱、行贿等多重罪名的关键嫌疑人,这叫顾全大局?”
叶驰寒光四射地扫视刘善武和两名干警,厉声再问道:“坐视嫌疑人脱逃后,其住宅立刻被人纵火,企图销毁证据、杀人灭口,甚至可能造成无辜群众伤亡,这叫维护稳定?”
“对内部可能存在的叛徒、内鬼,对可能严重危害国家安全、破坏司法公正的犯罪行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还要阻挠调查,包庇纵容,这叫遵守组织纪律?!”
“刘善武同志!”叶驰第一次直呼其名,紧紧盯着刘善武说道:“你口口声声的组织、大局、稳定,到底是党和人民的大局稳定,还是某些人、某些利益集团的大局稳定?!”
“你让我天亮开党委会研究?研究什么?研究怎么给邵京元擦屁股?”
“研究怎么把今晚这惊天大案捂住盖子?”
“研究怎么在杨佑锋厅长到来之前,把一切罪证消灭干净,把水搅得更浑吗?!”
叶驰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刘善武的心头上,也砸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刘善武脸色顿时卡白,瞬间又转为铁青,他想打断,想呵斥,却被叶驰那澎湃的气势和犀利的言辞压得一时语塞。
“我叶驰今天就在这里,把话撂下!”叶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刘善武和他身后的人,也扫过远处那些偷偷关注的干警,更加决绝地说道:“我穿这身警服,头顶国徽,不是为了和光同尘,更不是为了官场逢迎!”
“是为了打击犯罪,扞卫法律,保护人民!”
“谁敢在公安厅里搞阴谋,放跑重犯,我就查谁!”
“谁敢内外勾结,杀人放火,毁灭证据,我就办谁!”
“谁敢阻挠执法,包庇罪犯,不管他是什么级别,有什么背景,我叶驰,第一个不答应!”
“你不是要程序吗?好!抓捕邵京元,我有齐兴炜副厅长批准的立案侦查手续!”
“审讯嫌疑人,我在依法进行!”
“他不是要证据吗?技侦、痕检、图侦,所有证据都在指向他!他不是仗着有级别吗?”
“我告诉你,法律面前,没有级别,只有正义和罪恶!”
叶驰说到这里,猛地一指审讯室方向,怒吼道:“里面那个邵京元,他现在不是什么处长!他是一个涉嫌严重犯罪的嫌疑人!”
“是企图破坏江南省公安系统、破坏社会稳定的蛀虫和败类!”
“今天,别说你刘副厅长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放人!”
“这个案子,我查定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至于外面的大火,逃犯的追捕,恐怖信息的核查,我早已部署安排,相关部门正在全力处置,不劳刘副厅长费心!”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干扰办案,而是好好想一想,你自己在这潭浑水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你!”刘善武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驰,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过道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刘善武带来的两个干警吓得腿都在发抖,哪里敢再往前走半步!
过了好半天,刘善武冲着叶驰喊道:“叶驰,你、你狂妄!无法无天!你要为你今天说的话、做的事负责!”
“我当然会负责!”叶驰更加坚定地回应着,“我对法律负责,对人民负责,对这身警服负责!至于其他的……”
叶驰冷冷地看着刘善武,讥讽地说道:“等我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等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自然有党纪国法来评判是非,来决定谁该负什么责!”
“刘副厅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要继续审讯嫌疑人。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说完,叶驰不再看刘善武,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审讯室。
“砰!”
审讯室的门被叶驰重重关上,那一声闷响,把刘善武和两名干警震得面面相觑。
他们谁也不敢说话,走廊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审讯室内,传来叶驰审讯的严厉问话:“邵京元,你想清楚了吗?说,还是不说?”
“刘副厅长背后站着谁,邵京元,我门儿清!”
“你想拖时间,以为刘副厅长还有背后的力量来捞你,我告诉你,邵京元,除非把我叶驰弄死,否则我绝不对让他们捞走你!”
邵京元听着叶驰的这些话,麻木地看着这个疯子!
刘善武和叶驰针锋相对的话,邵京元全听到了,可最后,刘善武没声音了,他还得应对叶驰。
此时的邵京元只能继续赌,赌刘善武,不对,是赌楚镇邦来捞人!
邵京元只能装死,面对叶驰的逼问,一言不发,只要他不开口,他清楚,叶驰拿他没折!
而门外,刘善武狠狠一跺脚,阴狠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审讯室门,最终,带着满腔的怒火,转身离去。
刘善武知道,叶驰这块骨头,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也烫手得多。
他只能尽快给楚镇邦回电话,要不要以江南乱局,让杨佑锋尽快来江南任职。
想到这里,刘善武示意两名干警离去,他快速离开了审讯楼,一个打电话打给了楚镇邦。
第1000章 江南危情 每一步都是生死棋
刘善武给楚镇邦打电话时,手却抖个不停,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后怕。
叶驰这种不惜以身殉法的疯子,后面还站着常靖国和陈默,这主仆二人,一旦回到江南,一切后果,他刘善武不敢往下想!
刘善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自己的屁股还不知道干不干净,灰狗这帮人说是撤走了,会不会被叶驰的人拦截住,他目前还不清楚。
可没想到邵京元这个蠢货,把动静搞这么大,又是假火警,又是让孟知慧在自家放火,到了这一步,只能是让杨佑锋立即来江南上任了,否则大家全玩完了!
电话才响了两声就被楚镇邦接了,显然,这位省委书记今夜也守在手机旁,等待着江南的最终结果。
“说。”楚镇邦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在深夜这个时刻接电话如此之快,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关注。
“书记,”刘善武叫了一声后,赶紧汇报道:“我见到了叶驰,在反渎局办案区。邵京元被他们控制在那里,正在突击审讯。”
“叶驰态度极为强硬,我把能扣的帽子都扣了,拿大局、拿稳定、拿组织程序压他,甚至以厅党委副书记身份要求他放人,他,他根本不接招。”
“他一口咬定邵京元是内鬼,是破坏公安系统、危害社会稳定的蛀虫,说谁来说情都没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放人。他还,还指桑骂槐,说某些人嘴里的大局稳定,是利益集团的大局,不是党和人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沉默让刘善武的心提到了嗓子口,可他不敢再说话了。
“知道了。”楚镇邦过了有一会儿才应道。
“邵京元开口了吗?”楚镇邦补充问道。
“应该还没有。叶驰出来跟我对峙前,里面还在僵着。”
“但叶驰回去后,肯定会加大审讯力度。邵京元……”刘善武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他毕竟不是一线侦查员出身,心理素质和反审讯能力未必扛得住太久。”
“而且,叶驰似乎掌握了一些技术证据,指向性很强。”
“孟知慧那边呢?”楚镇邦问起了另一个关键。
“家里火很大,消防还在扑救,但基本烧光了。人恐怕是没了。”
“现场初步反馈,发现了一具高度碳化的尸体,体型特征与孟知慧吻合,具体身份和死亡原因要等法医和火调结果。”刘善武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消息,这是他来之前就让人去打听的。
“好。”楚镇邦只说了这一个字,听不出喜怒,但刘善武感觉对方似乎松了口气。
“书记,现在情况很棘手。叶驰和齐兴炜像疯了一样,内部清洗加上外部追捕,力度空前。”
“邵京元一旦扛不住,可能会,会牵扯出很多事情,而且常省长他们肯定已经在回江南的路上了。”刘善武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也是在提醒楚镇邦,需要更上层的干预了。
“常靖国,”楚镇邦在电话那头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他回来也好。局面越乱,水越浑,对有些人来说,机会才越多。”
“善武,”楚镇邦叫道,“你做得很好。今晚的事情,虽然有些意外,但核心目标基本达到了。”
“孟知慧这个最大的隐患,算是消除了。”
“邵京元这头,你就说是他老婆找到你要人,你才去了审讯室。”
“邵京元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就算一时扛不住压力,有些话,没有确凿证据,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关键是,不能让他落在叶驰手里太久,夜长梦多。”
“您的意思是?”刘善武试探着问。
“你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楚镇邦清晰地下达指令,“第一,利用你分管部门的职权和影响力,从侧面给叶驰、齐兴炜他们制造障碍。”
“不是明着对抗,而是在资源调配、信息沟通、部门协调上,让他们感觉到掣肘,减缓他们的调查速度,尤其是对邵京元的深挖和对假爆炸案源头的追溯。”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立刻整理一份关于今晚江南省城发生连环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省公安厅内部出现严重问题、主要领导涉嫌违规办案引发内部动荡的紧急报告。”
“要突出事件的突发性、危害的严重性、以及当前省厅主要领导,指向叶驰、齐兴炜处置失当、甚至可能因个人办案倾向激化矛盾、影响全省稳定大局的问题。”
“这份报告,不要走常规渠道。你直接,不,我让王兴安省长来处理。”
“你现在立刻把材料准备好,核心要点发给我。”
“我争取让佑锋省长尽快到位,江南的公安政法系统,不能再这样乱下去了,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能掌控全局的厅长来拨乱反正!”
刘善武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书记,我马上准备!”
“嗯。沉住气,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记住,你现在做的一切,是为了江南的稳定,是为了配合即将到任的杨厅长迅速打开工作局面。大义在你这边。”
楚镇邦最后给刘善武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刘善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楚镇邦没有慌乱,思路清晰,而且已经决定动用更高层的关系来推动杨佑锋火线到任。
这让刘善武安心了不少,只要杨佑锋一到,凭借其正职身份和来自部里的背景,再加上楚镇邦在地方上的支持,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重新调整厅里的分工,甚至直接叫停叶驰负责的敏感案件。
到那时,局面就将彻底不同。
刘善武不敢耽搁,以最快的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写着楚镇邦要求的报告。
与此同时,楚镇邦结束了和刘善武的通话后,一个电话打给了王兴安。
“老领导,江南那边,今夜发生了好几件恶性事件。”楚镇邦说着这话时,就把江南的乱局告诉了王兴安。
王兴安听完楚镇邦说的这些后,无比震惊,他没料到楚镇邦为了毁掉乔良手里的证据,竟然敢在江南制造这么大的动静。
楚镇邦这是找死!
王兴安感到一阵眩晕,好在他是在床上。
等王兴安缓过来后,他叫了一声:“镇邦”,他尽量控制着语气,可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声音变了调。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兴安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甚至带着后怕的语气对楚镇邦说话。
之前无论楚镇邦在江南如何与常靖国角力,如何运用手段打压对手,在王兴安看来,那还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是高层默许甚至某种程度上需要的一种平衡。
但今晚这一系列事件,性质完全不同了。
“老领导,”楚镇邦叫了一声后,说道:“我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我才必须这么做。”
“孟知慧活着,乔良的东西万一在她手里,那就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上的铡刀。”
“常靖国、齐兴炜和叶驰是铁了心要掀桌子,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应对。”
“现在的情况是,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完。我没有选择。”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而且是你,不是我们!”王兴安几乎是低吼出来,“就算暂时得手,痕迹呢?”
“那些执行的人呢?叶驰不是省油的灯,常靖国更不是!他们现在肯定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你让刘善武去写报告?说他们处置失当?这种时候搞这种小动作,能骗得过谁?只会激化矛盾,逼他们更加疯狂地反扑!”
楚镇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似乎在消化王兴安的怒火和担忧,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老领导,你说得对,这是在玩火。”
“但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讨论该不该点火,而是如何控制火势,如何在这片火海中,找到一条生路。”
楚镇邦的语气变得更加冷静,甚至带着剖析利害的冷酷继续说道:“邵京元是颗钉子,他知道深浅,只要杨佑锋能尽快到位,主持厅里工作,就能以‘稳定大局、统一思想’为名,重新调整分工,将叶驰调离核心岗位,甚至让他停职接受调查。”
“到时候,审讯邵京元的主导权就会易手。”
“没有了叶驰的穷追猛打,邵京元知道该怎么说。”
“至于执行层面的人,都是外围的人,他们只认钱和中间人,中间人我已经安排好了退路。”
“至于痕迹,大火会烧掉很多痕迹。”
“最关键的是,”楚镇邦加重了语气,“时间!老领导,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常靖国他们肯定已经在回江南的路上,甚至可能已经到了!”
“一旦让他们全面掌控局面,利用现有证据深挖下去,刘善武首当其冲,邵京元也扛不了多久,顺着线摸到我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就不是江南一地的问题了,曾老那里……”
楚镇邦没有把话说完,但王兴安完全明白那未尽之意!
第1001章 火中取栗 曾老定策弃楚镇邦
王兴安很清楚,一旦楚镇邦被坐实指使或参与了如此严重的罪行,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曾系在江南乃至更上层的布局都可能受到牵连。
曾老爷子可以为了大局放弃一个楚镇邦,但绝不会坐视自己一派的根基被动摇。
王兴安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他知道,自己、甚至曾老,都已经被楚镇邦这疯狂而冒险的举动,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现在跳车,已经来不及了,只会摔得更惨。
唯一的出路,或许真的如楚镇邦所说,是趁火势未完全失控前,引入更强的外力,强行扑灭明火,控制现场。
“你想让杨佑锋明天就到任?”王兴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权衡。
“是,必须明天!不能再等了!”楚镇邦语气急切而坚决,“只有杨佑锋以正式厅长的身份,带着部里的尚方宝剑下去,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公安厅,压制叶驰和齐兴炜,叫停他们目前的所有‘违规’调查。”
“然后以‘彻查连环事件、稳定江南大局’为名,将调查方向引向我们希望的方向。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王兴安再次沉默,大脑飞速运转。
楚镇邦的计划无疑风险极大,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不可否认,如果操作得当,这或许是短时间内扭转局面的唯一方法。
杨佑锋的任命程序基本完成,提前几天到位,虽然突兀,但以“江南突发重大公共安全事件,急需强有力的领导稳定局面”为由,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关键在于,如何说服曾老同意并推动此事,以及杨佑锋本人是否愿意、是否有能力在如此复杂凶险的局面下火线介入。
“镇邦,”王兴安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凝重,“你这次,赌得太大。一旦失手,万劫不复。”
“老领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楚镇邦苦涩地说着,“常靖国他们不会给我们退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杨佑锋是曾老看好的人,他需要江南这个平台站稳脚跟,我们也需要他来破局。”
“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只要他明天能到任,我就能在江南配合他,迅速控制局面。”
“刘善武的报告,就是给他的投名状和介入的正当理由。”
“我让刘善武在写,写完让他发给我,我再传给你,你转给老爷子好吗?”
王兴安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说服了,或者说,是被逼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墙角。
维护曾系的整体利益,保住江南的基本盘,此刻似乎压倒了对楚镇邦冒险行为本身的对错评判。
“报告的内容,你要把握好分寸。”王兴安最终说道,这等于默认了楚镇邦的计划,“重点突出事件的突发性、严重性和现有厅领导处置可能存在的不当与风险,为杨佑锋的紧急介入提供充分的必要性和正当性。”
“至于具体细节和指向,模糊处理,留有余地。”
“我明白,老领导!”楚镇邦听出了王兴安的松口,精神一振。
“我会立刻联系曾老,汇报江南的紧急情况,并提出让杨佑锋同志火线到任、稳定局面的建议。”王兴安继续说道,“但是镇邦,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杨佑锋到位后,所有后续行动,必须在他主导下,依法依规,稳步进行!”
“绝不能再有任何过激、违规的行为!先把眼前的火扑灭,稳住阵脚,再从长计议!”
“是!老领导!我一定全力配合佑锋的工作,绝不再擅自行动!”楚镇邦立刻保证道。
“还有,”王兴安的声音再次严厉起来,“那个邵京元,你必须确保他可靠。必要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能让他成为突破口。”
楚镇邦一怔,知道王兴安话里的深意,沉声道:“我明白,老领导放心,我会处理好。”
挂了电话,王兴安坐在床上,久久未动。
直到楚镇邦这头发来了刘善武写的报告,王兴安才下了床……
王兴安来到了曾老的卧室前,敲了敲门。
“请进。”曾老爷子还没休息,年龄一大,睡眠少得可怜,能睡上三个小时,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
王兴安推门而入,曾老爷子见是王兴安,怔了一下后,问道:“兴安,出事了?”
“老领导,”王兴安走到曾老爷子床边,看着他说道:“江南出事了,出大事了。镇邦,他闯下大祸了。”
曾老爷子靠在床上看书,听王兴安这么说,放下书,直视着王兴安问道:“什么事?慢慢说。”
王兴安不敢隐瞒,将楚镇邦电话里所说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王兴安的讲述,曾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
等王兴安讲完后,曾老爷子眼里全是寒光,那不是愤怒,而是失望与鄙夷。
“蠢货!”曾老爷子猛地一拍床头,吓了王兴安一大跳。
“楚镇邦这个蠢货,他这是要把天捅破,还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拉下去给他垫背!”
说这些话时,曾老爷子胸膛起伏个不停,显然气得不轻。
但这份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所取代。
他没有像王兴安预料的那样暴跳如雷,或者立刻思考如何救火,而是靠在床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重新评估整个棋盘。
“常靖国在京城给他老丈人办丧事,他楚镇邦在江南干了什么?”曾老爷子缓缓开口说着,“抢人,放火,杀人灭口,还搞出假爆炸来调虎离山,他把省公安厅当成什么地方?”
“把他省委书记的身份当成什么了?流氓手段!下三烂!上不了台面!”
“他以为这是快刀斩乱麻?这是自掘坟墓!”
曾老爷子说到这里,睁开眼,目光严厉地看向了王兴安。
“孟知慧死了,证据可能烧了,那又怎样?邵京元落在叶驰手里,那就是最大的活口!”
“叶驰是什么人?那是常靖国手里最锋利、也最不怕死的一把刀!他会放过邵京元?刘善武那个报告,能骗得了谁?”
“常靖国一回来,看到这烂摊子,看到那具焦尸,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
“他只会更疯狂地追查!因为他知道,对方越是这样丧心病狂,就说明乔良手里的东西越致命,就越要一查到底!”
“常靖国现在占着理,占着大义,背后也不是没有支持。”
“这个时候让杨佑锋明天就去?”曾老爷子冷笑一声,“去干什么?一上任就跟常靖国还有公安厅的两个副厅长唱对台戏?强行接管案件,释放嫌疑人?他杨佑锋是傻子吗?”
“就算他杨佑锋愿意,他这个厅长还能坐得稳?”
“常靖国会眼睁睁看着杨佑锋这么干?部里、上面会怎么看?这是嫌江南还不够乱,还要再加一把火?”
王兴安听着曾老爷子的话,额头上的冷汗都落了下来,他知道曾老爷子看得透彻,楚镇邦这步棋,看似凶狠,实则漏洞百出,后患无穷,而且把所有人都置于极其被动的境地。
“老领导,那我们难道就看着楚镇邦……”王兴安没说完,意思是难道就看着楚镇邦被常靖国和叶驰拿下?
那意味着江南的阵地可能丢失,甚至可能牵扯更广。
“楚镇邦……”曾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已无半分温度,只有一种审视棋子的冷静,“他太急了,也太蠢了。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救不了了。”
“就算勉强救下来,也是个随时会炸的雷,会连累所有人。”
王兴安一怔,曾老爷子这是要放弃?
“但是,”曾老爷子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江南不能丢。常靖国也不能让他这么顺风顺水。”
“楚镇邦这枚棋子,可以弃,但棋盘,我们还得接着下,而且要用新的下法。”
说到这里曾老爷子叫了一声:“兴安”,这一声叫唤,包含着老爷子此时此刻异样复杂的心境。
王兴安应了一声“嗯”后,说道:“老领导,您吩咐,我兴安的所有,都是您给的,我不会把您的心血打了水漂的。”
曾老爷子很满意王兴安的表态,看着他说道:“兴安,你听好了,第一,杨佑锋必须尽快上任,但不是明天,也不能用楚镇邦给的那个狗屁理由。”
“程序要合规,理由要正当。杨佑锋不是擅长处理复杂局面、理论水平高吗?”
“就以调研熟悉情况,为正式履职做准备的名义,让杨佑锋低调进入江南,先观察,不要轻易介入叶驰和邵京元的案子。”
“杨佑锋的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摸清厅里各方关系,尤其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不是楚镇邦线上的人。”
“关键时刻,他杨佑锋这厅长的身份,就是最大的筹码,但要用在刀刃上,而不是一开始就当灭火队员,去顶常靖国的枪口。”
“第二,楚镇邦那边让他自己先扛着。”
“刘善武的报告,你收着,但不要往上递。”
“告诉楚镇邦,事情太大,需要时间协调。让他想办法传信,安抚好邵京元,能扛多久是多久。”
“同时,让楚镇邦把制造恐怖袭击的那些人,还有今晚所有行动的中间环节,全部切干净,处理掉。”
“如果邵京元真的扛不住,说了不该说的……”
第1002章 无声绞杀 楚镇邦要拖人下水
曾老爷子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幽深了,阴狠地说道:“那就让楚镇邦自己,去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
“我们,不知道,也没参与。明白吗?”
王兴安浑身发冷,这是要彻底切割,必要时将楚镇邦作为弃子抛出,以保全大局。
王兴安艰难地点了点头,应道:“明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曾老爷子继续说着,“江南的盘子,不能只靠楚镇邦这种蠢货,也不能只靠杨佑锋一个外来户。”
“我们要有自己的根,有更稳妥、更长久的布局。丁鹏程是关键。”
“丁鹏程的女儿,丁娅楠,必须尽快找到,而且要让她自愿地、安全地回到江南,回到她父亲身边。”
“掌握了丁娅楠,就掌握了丁鹏程。”
“而丁鹏程是常靖国的人,他在我们手里,更安全。”
“让下面的人,动用一切资源,尽快找到丁娅楠的踪迹。”
“注意方式,不要用强,最好能让她主动寻求我们的帮助和保护。”
“常靖国和楚镇邦斗得越凶,江南越乱,对丁娅楠来说就越不安全,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要在江南,埋下新的、更深的钉子。”
“楚镇邦这棵树倒了,但不能让常靖国把地都占了。”
“杨佑锋在明,新的布局在暗。我们要物色合适的人选,趁着常靖国目前还不够资格接任江南省委书记的时机,派新的力量进入,江南,必须要有能制衡常靖国的力量存在。”
曾老爷子的话,王兴安听得心潮起伏。
曾老爷子果然老谋深算,在楚镇邦几乎把棋下死的局面下,迅速做出了最冷静、也最残酷的抉择:弃车保帅,同时暗度陈仓,布局未来。
放弃楚镇邦固然可惜,但能避免被拖入更深的泥。
“老首长深谋远虑,我明白了。”王兴安心悦诚服地说着,“我马上安排,落实您的指示。楚镇邦那边……”
“我亲自给他打电话。”曾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地应着,“有些话,需要说清楚。”
“你去做你的事吧,记住,从现在起,和楚镇邦相关的任何事情,都要多留个心眼。”
“江南这盘棋,才刚刚进入中盘,输赢未定,但下法,要换了。”
王兴安躬身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曾老爷子独自坐在床上,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楚镇邦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楚镇邦一怔,但还是主动说道:“老领导,这么晚,打搅您了。”
“镇邦,”曾老爷子叫了一声楚镇邦的名字,“兴安把江南的情况,都跟我说了。”
楚镇邦一听,心头一紧,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或者说,等待着救命稻草。
“你辛苦了。”曾老爷子的开场白,让楚镇邦又是一怔,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到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也不想看到。但既然发生了,就要面对,就要解决。”
这平静的话语,反而让楚镇邦更加不安,曾老爷子这态度不对劲,楚镇邦赶紧说道:“老领导,是我考虑不周,行事急躁,让您费心了。”
楚镇邦连忙自我检讨,试图抓住主动权,“现在形势紧迫,常靖国他们肯定已经回到江南,叶驰咬住邵京元不放,我怕……”
“怕什么?”曾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平稳,“怕邵京元开口?还是怕常靖国借题发挥?”
不等楚镇邦回答,曾老爷子继续说道:“镇邦啊,你在江南主政一方,是封疆大吏,遇事要沉得住气。”
“有些事,急不得,也乱不得。”
“杨佑锋同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让他尽快去江南,是对的,江南的公安政法系统确实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同志去稳定局面。”
楚镇邦心中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但曾老爷子话锋一转:“但是,怎么去,什么时候去,以什么名义去,这里面的学问很大。”
“火线到任,名不正则言不顺,容易授人以柄,也会把佑锋置于被动。”
“我的意见是,程序要走稳,理由要给足。让佑锋以‘提前熟悉情况、调研摸底’的名义,低调进入江南。”
“先看,先听,先了解,不要急于介入具体案件,尤其是那些正在风口浪尖上的敏感案子。”
楚镇邦一听,急了,顾不上他面对的是曾老爷子,老江湖一枚。
“老领导,可是叶驰他们……”
“叶驰依法办案,有什么问题吗?”曾老爷子打断了楚镇邦的话,冷冷地反问着。
“邵京元如果真有问题,谁也保不了他。”
“如果没问题,法律自然会还他清白。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佑锋同志作为即将上任的厅长,更要带头遵守法律,维护司法公正。”
“一上去就干预具体案件,强行调整人事,那不是拨乱反正,那是添乱,是给人口实。”
楚镇邦如坠冰窟,他听明白了。
曾老爷子并不打算让杨佑锋立刻去灭火,更不打算让他去硬碰叶驰和常靖国。
这和楚镇邦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不甘心地问道:“那邵京元怎么办?刘善武的报告……”
“邵京元的问题,是他个人的问题。”
“你作为省委书记,要相信省纪委、省公安厅会依法依规调查清楚。”曾老爷子的语气淡漠而疏离,“至于那份报告,先放一放。”
“现在递上去,时机不对,理由也不够充分。当务之急,是稳定江南的大局,不是激化矛盾。”
“你让刘善武同志,也要注意工作方式方法,配合好叶驰、齐兴炜同志的工作,毕竟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江南的稳定和发展嘛。”
楚镇邦的心彻底凉了。这哪里是支持?这分明是切割!是要他楚镇邦自己扛下所有,而杨佑锋则作为一颗新的、干净的棋子,置身事外,甚至可能随时准备接手他留下的位置和资源。
“老领导,我……”楚镇邦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镇邦,”曾老爷子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他现在还不能彻底放弃楚镇邦。
“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走到今天不容易。”
“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经得起考验。有些压力,需要你自己去顶住;有些局面,需要你自己去稳住。”
“江南的局面很复杂,常靖国同志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们之间,要多沟通,多协调,求同存异,共同维护好江南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的,该处理的要妥善处理,该了断的要干净了断。”
“不要留尾巴,也不要抱不必要的幻想。有时候,舍弃是为了更好地保全。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楚镇邦握着手机的手,抖了起来。他懂了,全都懂了。
曾老爷子已经做出了选择,放弃他这颗可能惹祸的棋子,保全杨佑锋和更长远的大局。
必要时,他楚镇邦就是那个被舍弃的代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愤怒、不甘、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
但楚镇邦不敢发作,更不敢质疑。他知道,在曾老爷子面前,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王泽远和陈嘉洛带来的那个账房先生,他手里的那些证据,都与郭汉京和楚文琪有关,而有些事情,是他楚镇邦指使乔良去办的。
乔良手上的证据毁掉了,可账房先生手里的证据还在,曾老爷子一旦出手,他楚镇邦同样没办法安全着陆,何况他如今在江南搞出来这么大动静。
楚镇邦想解释,不是他让邵京元整这么大动静的,他只是想让这货把人抢出来,哪知道这货自作主张,让孟知慧烧了自己的家,把自己也一并烧死。
现在去想解释这些已经没用了,“老领导,我明白了。”楚镇邦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回应着曾老爷子的话。
“我会处理好江南的事情,顾全大局。”
“嗯,这就对了。”曾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记住,稳住阵脚,不要再有新的动作。等待佑锋同志到位,再从长计议。有什么困难,及时沟通。”
说完,曾老爷子这头就挂了电话。
楚镇邦缓缓放下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输了,至少在这一局,他已经被当作弃子。
曾老爷子的话看似平和,实则断绝了他所有的指望和退路。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不,连自己都未必靠得住,还有那个可能随时崩溃的邵京元,那些需要处理干净的痕迹。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楚镇邦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曾家靠不住,那他就必须自救!杨佑锋指望不上,那就必须想办法在杨佑锋到位之前,抢在常靖国和叶驰查清一切之前,扭转局面!
至少,要把水搅得更浑,让所有人都脱不了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他重新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常靖国的电话。
此时,常靖国、陈默、刘明远刚刚抵达火灾现场不久。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常靖国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哪位?”
“靖国省长,是我,楚镇邦。”楚镇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关切和沉重。
“听说你连夜从京城赶回去了?辛苦了。”
“江南,真是多事之秋啊。”
第1003章 常靖国遥控 陈默设局
电话那头的常靖国,正站在依旧弥漫着焦糊味的火灾现场边缘,看着忙碌的消防和公安人员,脸色冰冷。
陈默和刘明远站在他身侧,同样面色凝重。
接到楚镇邦的电话,常靖国眼里满是复杂,对陈默和刘明远做了个手势,走到一旁稍微安静些的地方。
“镇邦书记,”常靖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您消息很灵通。我刚到现场。”
“怎么,镇邦书记这么晚还没休息,是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谈不上,”楚镇邦忧心忡忡地回应道:“靖国省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睡得着。”
“公安厅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
“叶驰同志,办案是不是有些过于激进了?内部矛盾,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以团结稳定为重啊。”
常靖国听到楚镇邦这些话,心中冷笑,这是来敲边鼓、探口风,还是想施压?
“镇邦书记关心公安厅的工作,我很感谢。”常靖国不咸不淡地回应,“不过具体案情,我还在了解。”
“叶驰同志是分管刑侦的副厅长,依法办案是他的职责。”
“如果邵京元同志没有问题,组织自然会还他清白。”
“如果有问题,那也必须依法处理,这同样是为了公安队伍的纯洁和稳定。”
楚镇邦听出了常靖国话里的绵里藏针和不容退让,心往下沉,但嘴上却说道:“靖国省长说得对,依法办事是根本。我只是担心,眼下省城接连发生恶性事件,人心惶惶,这个时候内部再出动荡,恐怕会影响整体稳定大局。”
“你是政府一把手,维稳的责任重大啊。”
“镇邦书记提醒得是。”常靖国的语气依旧平稳,“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真相,给公众一个交代,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才能从根本上稳定人心。”
“我相信,在省委的领导下,政府和公安部门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情。”
“镇邦书记如果有什么具体的指示或建议,可以直接向公安厅下达,或者我们明天上班后,开个会专门研究。”
楚镇邦碰了个软钉子,知道常靖国这是要公事公办,不给他任何插手具体案件或施加影响的空间。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焦躁,换了个话题:“靖国省长,关于公安厅厅长的人选,部里已经基本确定了杨佑锋同志。”
“他理论水平高,办案经验丰富,相信能很快理顺厅里的工作。”
“你看,是不是可以让他尽快到位?也好分担一下你和兴炜同志的压力。”
常靖国没想到楚镇邦不是关心火灾的情况,不是关心烧没烧着人?甚至连问问孟知慧都没有,却想要杨佑锋来接手省公安厅的位置。
楚镇邦在这个时候提杨佑锋,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想用新任厅长来制衡甚至取代叶驰和齐兴炜。
常靖国想也没想,淡淡地应道:“镇邦书记,干部任命是组织程序,我尊重组织的决定。”
“杨佑锋同志什么时候到位,听从组织安排。在他正式到任前,厅里的工作,还是由兴炜同志主持,叶驰同志协助。”
“我相信他们能守住底线,完成好各项任务。”
楚镇邦再次感到一阵无力,常靖国油盐不进,态度明确而坚决。
他知道,今晚这个电话,除了试探出常靖国强硬的态度外,一无所获。反而可能更加坚定了常靖国彻查到底的决心。
“好吧,靖国省长,那你先忙。注意身体,也注意安全。江南的稳定,就拜托你了。”楚镇邦说完,悻悻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楚镇邦更加不是滋味。
常靖国的强硬,曾老爷子的放弃,邵京元的不确定性,刘善武的惶惶不安,所有的压力,此刻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而火灾现场,常靖国收起手机,对走过来的陈默和刘明远沉声道:“楚镇邦坐不住了。他想用杨佑锋来压我们。”
“看来,邵京元那边,叶驰给他们压力不小。”
陈默应道:“省长,他们越是这样,说明问题越大,也越心虚。”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杨佑锋正式介入前,拿到确凿证据。”
常靖国点了点头,望向乔良和孟知慧的家,一字一顿地说道:“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个水落石出!天,快亮了。”
说完,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了叶驰。
常靖国的电话打来时,叶驰刚刚从与邵京元新一轮的对峙中暂时退出来,走到审讯室外面的休息区透气。
叶驰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无论他如何施压、如何展示技术证据、如何逻辑推理,邵京元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意外”、“巧合”、“不清楚”、“没看见”这些没用的词语。
叶驰知道,邵京元在赌,赌外面的救援,赌楚镇邦的干预,赌杨佑锋的到来,更在赌他们不敢真的对他这个正处级干部用太出格的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审讯者叶驰而言,这是最大的煎熬。每一分钟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外面证据的湮灭,意味着对手获得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手机响时,看到是常靖国的来电,叶驰精神一振,立刻接通电话就叫了一声:“省长!”
“叶驰,情况怎么样?”常靖国没有客套,直接问道。
“省长,邵京元嘴很硬。”叶驰走到更安静的角落,快速而低声地汇报,“技术证据指向性很强,但他矢口否认,抓住我们没有直接录像或录音这一点,反复强调程序问题,要求见律师、见领导。他在拖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常靖国问道:“心理状态呢?”
“表面强装镇定,但细微观察,他出汗量异常,手指会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眼神深处有恐惧。”
“他不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心理防线有裂缝,但现在缺一个强力撬动的点。”叶驰分析道,“他在等,等楚镇邦,或者等杨佑锋上任。”
“我们常规的审讯策略,他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不能让他再拖下去了。”常靖国的声音冷硬如铁,“孟知慧家的大火还没完全扑灭,但初步勘查,火势起得极为猛烈和集中,像是人为纵火并使用了助燃剂。”
“那具焦尸,身份还没最终确认,但情况很不乐观。”
“镇邦书记刚才还给我打电话,试图施压并推动杨佑锋尽快到位。”
“我们必须抢在杨佑锋正式介入、楚镇邦彻底切割之前,从邵京元嘴里挖出东西!”
“省长,我明白!”叶驰咬牙应道,“可是……”
“叶驰,”常靖国打断叶驰,决断地说道:“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方法。”
“但方法要讲究策略,不能授人以柄。”
“陈默在我旁边,你和他聊聊看,有什么好的法子让邵京元开口。”
说完,常靖国就把手机递给了陈默。
陈默叫了一声“师叔”后,就没再客套,直接说道:“邵京元不是亡命徒,他有家庭,有社会地位,有他珍视和恐惧的东西。”
“他现在的强硬,是基于对外面的幻想和对规则内惩罚的侥幸。”陈默分析着,“技术证据和逻辑压迫,打破的是他的理和侥幸,但要彻底击垮他,需要动他的情,或者让他看到情所面临的、超越规则内惩罚的、更直接的威胁。”
“你是说……”叶驰若有所思。
“亲情线。”陈默回应道,“立刻把邵京元的妻子带到办案区来。”
“不是恐吓,不是威胁家属,而是请她来协助调查,了解情况,并基于保护证人、防止意外的理由,让她在隔壁的观察室等待或休息。”
叶驰眼睛一亮,接话道:“让他知道妻子在我们手里,而且就在附近?”
“不仅如此,”陈默继续道,“在合适的时机,可以安排他的妻子,通过单面镜或者有监控的会见室,和他意外见面。”
“当然,前提是我们已经对他的妻子做了初步的工作。”
“邵京元的妻子我了解过,是个普通事业单位职员,性格比较软弱,很依赖邵京元,对丈夫的工作具体内容并不清楚,但对家庭和孩子的未来极度看重。”叶驰快速回忆着档案信息。
“那就好。”陈默继续说道:“师叔,您可以这样做,立刻请邵夫人过来,态度要客气但坚决,理由要充分,让她处于我们的保护和视线下。”
“这本身就会给邵京元传递一个强烈信号,他的家人被我们保护着,不会受到幕后人的威胁。”
“在请邵夫人的同时,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对其家庭财务状况、近期异常通讯、邵京元可能转移的资产等进行一次秘密而迅速的摸底。”
“这些不一定直接用于审讯,但可以作为背景信息,在必要时点破,摧毁邵京元扛过去就能保住一切的幻想。”
“师叔,在邵夫人到来后,选一个邵京元情绪出现波动、疲惫或开始重复无效辩解的时机,安排一次非正式的见面。”
“让邵夫人隔着单向玻璃看到他,或者在一个有录音录像、但看似相对私密的会见室短暂交谈几分钟。”
“见面时,邵夫人不需要说什么特别的话,只需要表现出担忧、恐惧、无助,反复问‘老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孩子怎么办?我们以后怎么办?’。”
“如果可能,让她流露出对上面的人会不会管我们的绝望,或者转述一些我们无意中让她听到的、关于此案严重性、可能牵连家属和他们孩子的风声。”
叶驰没想到陈默这小子,还懂心理战。
第1004章 心理攻坚战 忠诚开始瓦解
被陈默如此一分析,叶驰笑道:“你小子长本事了,我明白了。用他最亲近的人,作为一面镜子,照出他处境的可悲和未来的绝望,打破他对外部救援的幻想,同时用家庭的安危和未来直接拷问他。”
“亲情有时候不是铠甲,而是软肋,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牺牲可能毫无意义,反而会连累家人时。”
“是的,师叔。”陈默肯定道,“邵京元不是死士,他为自己和家人谋利才上了楚镇邦的船。”
“现在船要沉了,掌舵的可能已经打算把他扔下水,同船的自身难保。”
“我们要让他看清这一点,让他明白,继续扛下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家破人亡,而他保护的人,不会救他,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推他一把。”
“另外,告诉邵京元的老婆,孟知慧的惨状,极有可能就是她和孩子有一天面临的结局,可我们能保护她和孩子,让她说服丈夫,配合我们办案。”
陈默的这个法子和分析,一旁的常靖国和刘明远都觉得可行,而且这也是最快的法子。
“好,我立刻安排!”叶驰精神大振,感觉找到了突破口。
“师叔,注意分寸。”陈默最后提醒着,“我们要的是心理效果,不是违法行为。”
“放心,我有数。”叶驰挂了电话,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叶驰迅速叫来王青峰,低声吩咐了一番。
王青峰领命,立刻带人驱车前往邵京元家。
邵京元的妻子王友梅本就因为丈夫深夜未归且联系不上而心神不宁,突然见到公安上门请她去配合调查,吓得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在王青峰等人客气但不容置疑的态度下,王友梅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上了车。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马按照叶驰的指示,开始对邵京元的家庭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
邵京元在审讯室里,对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焦虑。
叶驰离开又回来,几次审讯节奏的变化,让邵京元感到不安。
邵京元试图从叶驰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叶驰此刻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看一眼手表,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之前的厉声质问更让人心悸。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干警进来,在叶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叶驰点了点头,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邵京元。
邵京元的心猛地一跳。
叶驰挥挥手让干警出去,忽然叹了口气,极复杂地看着邵京元说着:“邵京元,你有个好妻子。”
邵京元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么晚了,她因为你一直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担心得不得了。”
“正好我们有些关于你今晚行踪的细节需要向她核实一下,就请她过来协助调查。”叶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现在就在隔壁休息室。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邵京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地低吼道:“你,你们把她带来干什么?!她是无辜的!这事跟她没关系!”
“协助调查而已,别紧张。”叶驰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如刀,“不过邵京元,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案子有多大。”
“假爆炸、劫持嫌疑人、纵火杀人,哪一桩都是通天的大案。”
“一旦坐实,就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
“有些经济上的往来,资产的转移,你觉得能完全瞒住吗?”
“到时候,牵扯的可就不止是你个人的政治生命了。”
叶驰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邵京元的心里,他想到了自己那些不太干净的账目,想到了为了讨好楚镇邦而经手的一些灰色利益,想到了妻子名下的那套来源有些含糊的房产,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邵京元的声音开始发虚。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女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说话声:“我老公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同志,你们跟我说实话,我们孩子还小,以后可怎么办啊……”
那声音,邵京元太熟悉了,正是他的妻子!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像一把利剑刺向他的心脏。
叶驰适时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对门外低声说了句:“带邵夫人去3号会见室休息一下,给她倒杯热水,安抚一下情绪。”
说完,叶驰回来了,关上门后,看向邵京元说道:“听见了?你妻子很害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因为你,承受这些。”
“邵京元,你以为你在为谁扛?刘善武吗?楚镇邦吗?”
邵京元听到后一个名字时,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惊骇。
叶驰竟然直接点出了楚镇邦的名字!
“让我告诉你,”叶驰走近两步,俯视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邵京元,冷冷地说道:“就在刚才,常靖国省长已经回到了江南,现在就在火灾现场。”
“楚镇邦给常省长打了电话,不是关心案情,不是关心死了多少人,而是急着要把新任厅长杨佑锋推上来稳定局面,目的何在,你比我清楚。”
“至于京城那边,”叶驰顿了顿,观察着邵京元剧烈收缩的瞳孔,“有些老领导,最看重的是大局稳定。”
“当一颗棋子可能引发全局崩盘的时候,你觉得,是保棋子,还是弃棋子?”
“邵京元,你被放弃了。从你动手制造假火警、放走孟知慧那一刻起,不,从你决定为某些人做那些脏事的时候起,你就注定是一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卒子。”
“现在,卒子过河,陷入重围,你觉得,后面的车马炮,会为了救一个卒子,而冒险把自己暴露在炮口下吗?”
邵京元的心理防线,在妻子无助的哭声和叶驰赤裸裸的点破以及对外部救援希望的彻底瓦解等多重打击下,终于开始崩塌。
邵京元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涣散,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我……”邵京元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现在能救你,能稍微为你家人考虑的,只有你自己。”叶驰坐回主审位,语气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着。
“老实交代,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谁是主使?孟知慧被弄到哪里去了?乔良的东西在哪里?你们还有什么计划?说出来,争取主动,或许还能在量刑上、在保护家人不受更多牵连上,有一线余地。”
“否则,”叶驰的声音再次转冷,“等我们查清楚一切,等你的靠山们彻底把你切割干净,你就是主犯,是破坏社会稳定、杀人纵火的元凶!”
“你的妻子、孩子,将会背负什么,你想过吗?”
长时间的沉默。
邵京元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内心在进行着最后的天人交战。
妻子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叶驰的话如同重锤敲击着邵京元的灵魂。
终于,邵京元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绝望、悔恨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嘶哑着声音开口道:“我,我说。”
叶驰和王青峰精神一振,示意记录员准备。
“是,是我放走了孟知慧。”邵京元艰难地承认,“假火警是我弄的。用了加热丝和磁控装置,干扰器也是我提前准备的。”
“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叶驰紧盯着他。
邵京元嘴唇哆嗦着,眼神剧烈挣扎,似乎那个名字有千钧之重。最终,他颓然道:“没,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的主意。”
叶驰眉头一皱:“你自己的主意?你一个处长,冒着天大的风险,去放走一个涉嫌多重罪名的关键嫌疑人?理由呢?”
邵京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急地编造道:“是,是因为乔良!”
“乔良以前帮过我一个大忙,救过我的命!真的!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一直记着他的恩情。”
“我知道他死了,可他老婆是无辜的。”
“我,我不忍心看他家破人亡,老婆也被关起来。我就想就想偷偷把她放走,让她远走高飞,也算还了乔良的恩情……”
邵京元越说越快,仿佛自己都快相信了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就想制造点混乱,趁乱给她指条路,让她自己跑,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她家会着火!”
“那火跟我没关系,真的!我放她走的时候,只是告诉她从备用通道跑,外面可能有车接应,让她自己小心,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谁接应她,谁让她放火的!”
邵京元死死咬定是报恩和个人行为,绝口不提楚镇邦或任何其他指使者。
邵京元清楚,承认放人是大罪,但未必是死罪,尤其如果咬定是个人动机。
可一旦攀扯出楚镇邦,那就是涉及更高层的政治阴谋,他邵京元就真的再无任何生路,甚至可能立刻被消失,他不敢赌。
叶驰看着邵京元虽然崩溃,但依旧顽固地守住最后底线的样子,冷笑起来!
第1005章 楚镇邦要完蛋了
叶驰很清楚,这显然是邵京元提前准备好的托词,或者是在崩溃边缘本能选择的、相对安全的认罪路径。
邵京元承认了手段,承认了部分事实,却把动机归结为私情,把更关键的指使者和后续阴谋撇得一干二净。
“邵京元,”叶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用这种鬼话蒙混过关?”
“乔良救过你?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具体什么事?谁能证明?”
“你放孟知慧,给她指路,给她工具,对她说那些威胁的话,都是精心策划的!”
“这是一个临时起意报恩的人能干出来的?”
邵京元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重复:“真的是这样,我是一时糊涂……”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叶驰站起身,不再逼问指使者,转而问道,“好,就算是你个人的行为。”
“那我问你,孟知慧跑掉的时候,你塞给她什么?”
“对她说了什么?接应她的人是谁?联系方式是什么?她家里的火,是不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乔良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现在在哪里?”
面对这些具体问题,邵京元再次陷入沉默和挣扎。
有些细节他不能说,一说就必然牵扯更深。邵京元只能继续以不知道、不清楚、“我只是指了个路,别的没管”来搪塞。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但这一次,邵京元的心理状态已经完全不同。
邵京元的防线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崩溃是迟早的事。
叶驰知道,需要新的证据或者外部事件的刺激,来给邵京元最后一击!
而就在此时,叶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派去调查邵京元家庭背景的组员发来信息。
信息很短,但内容让叶驰很振奋,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眼神躲闪、精神濒临崩溃的邵京元,缓缓说道:“邵京元,你口口声声为了报恩,为了乔良。”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妻子名下,去年突然多出来的那笔来自海外离岸公司的、折合人民币三百万的汇款,是怎么回事?”
“据我们初步调查,那个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和楚文琪乔有关联。”
“而且纪委的马处长已经奔赴海外了,这次有望把楚文琪带回国,到时候,你想坦白,都没机会了。”
邵京元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件事他们怎么会知道?!而且还查得这么快、这么准?!
叶驰俯身,盯着邵京元瞬间灰败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看来,你的报恩,全是扯淡!”
“现在,你还想说,这一切都是你个人的、单纯的报恩行为吗?”
邵京元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关乎核心利益的证据面前,轰然倒塌。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邵京元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眼神涣散,面如死灰。
叶驰刚才那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邵京元最后的侥幸。
那笔来自海外的三百万汇款,是邵京元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他与楚家绑定的铁证。
邵京元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通过层层复杂的离岸公司洗白,甚至特意选在妻子名下,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有个不知情的借口。
可叶驰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查到了,还精准地指出了与楚文琪的关联!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叶驰和常靖国他们,早就盯上了楚家,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他邵京元不过是网里的一条鱼,之前所有的挣扎和狡辩,在对方眼里都像个笑话。
更让邵京元恐惧的是,叶驰提到了纪委的马处长已经奔赴海外,要带楚文琪回国!
楚文琪一旦落网,以她的性格和处境,为了自保,肯定会把他邵京元卖得干干净净,甚至可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身上。
到那时,邵京元别说减刑,恐怕连命都保不住,甚至还会牵连妻儿!
“不,不能这样。”邵京元喃喃自语。
叶驰没有催促,只是冷冷地看着邵京元。
邵京元心理防线已经崩溃,现在需要的是最后一根稻草,或者,是一个看似能抓住的救命树枝。
“邵京元,”叶驰缓缓开口,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不易察觉到的诱导,“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的局面。”
“有些事,你扛不住,也没必要扛。”
“楚文琪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觉得,她会为了保你,而牺牲她自己吗?”
邵京元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他太了解楚文琪了,那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了利益,连亲爹都能卖,何况是他这个工具人?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叶驰继续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楚镇邦、楚文琪,还有他们让你做的每一件事。”
“只有把真正的幕后黑手揪出来,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否则,”叶驰的声音陡然转冷,“等楚文琪先开口,或者等我们查清楚一切,你就是主犯!”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谁也保不住你的家人!”
“我说,我说!”邵京元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嘶吼道,“我全说,只要你们能保护我老婆孩子,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和对家人的担忧,彻底压倒了所谓的忠诚和恐惧。
邵京元知道,他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哪怕是为了给妻儿留一条活路。
“是楚镇邦,是楚镇邦指使我干的!”邵京元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语速极快,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他让我想办法制造混乱,把孟知慧弄出来,然后,然后让她意外消失,连同乔良留下的所有东西,一起消失!”
“手机,对,手机,在我家里书房,左边抽屉最里面,有一部黑色的、没有品牌标志的旧手机,那是楚镇邦和我单线联系的专用手机!”
“卡应该还在里面,他让我每次用完就关机拔卡,但卡我一直留着,没敢销毁!”
邵京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交代着关键证据:“还有,五年前,楚文琪在竞标一个政府项目时,有个竞争对手老板掌握了她的把柄,威胁要举报。”
“是楚镇邦暗示我,让我去处理一下。”
“我,我找人灌醉了那个老板,然后在他车上动了手脚,让他开车冲进了长江,事后伪装成酒后驾驶意外落水。”
邵京元一口气说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浑身冷汗淋漓,几乎虚脱。
叶驰和王青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凝重。
他们猜到邵京元背后有大鱼,却没想到牵扯如此之深,不仅有楚镇邦,还有五年前的命案!
“孟知慧现在在哪?乔良的东西在哪?”叶驰压下心中的波澜,厉声追问。
“我不知道孟知慧具体在哪,楚镇邦没告诉我,只说她会被处理干净。”邵京元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但乔良的东西,孟知慧可能知道,楚镇邦好像很忌惮她手里的东西,所以才非要灭口。”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楚镇邦、楚文琪,以及刘善武等人的事情,全部写下来,签字画押!”叶驰不再多问,命令记录员递上纸笔。
现在必须趁热打铁,固定口供!
与此同时,审讯室外。
叶驰迅速将邵京元交代的情况,特别是关于楚镇邦专用手机和五年前命案的关键信息,电话汇报给了常靖国。
火灾现场,常靖国听着叶驰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楚镇邦,果然是他!而且手段如此狠毒,为了掩盖罪行,不惜制造连环事件,甚至杀人灭口!
“立刻控制那部手机,提取所有通讯记录和证据!”常靖国沉声命令,“同时,对邵京元交代的五年前命案,秘密展开调查,寻找当年的知情人或物证!”
“是!”叶驰领命。
常靖国挂了电话,看向身旁的陈默和刘明远,冷冷地说道:“楚镇邦,这是你自己找死!”
同时,常靖国把齐兴炜叫了过来,把火灾的善后交给了齐兴炜。
常靖国让刘明远把司机叫过来,他和陈默以及刘明远,立即回省政府大院。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车内气氛凝重。
常靖国坐在后座,直接对陈默说道:“现在立刻给你施师叔打电话,把楚镇邦的情况告诉他,让他锁定邵京元提供的号码,拿下楚镇邦!”
陈默会意,立即给施耀辉打电话,尽管凌晨四点了,可陈默清楚,现在就得抢时间,赌楚镇邦同邵京元联系的手机卡还在。
电话响了有几声才被接起,传来施耀辉略带睡意的声音:“小陈?这么早,是出什么事了?”
“师叔,抱歉这么早打扰您。”陈默语气急促但恭敬,“江南这边有紧急情况,常省长需要您立刻协助。”
听到紧急情况,施耀辉瞬间清醒了,说道:“你说。”
陈默将手机递给常靖国,常靖国接过手机后,说道:“耀辉书记好,我是常靖国。”
“靖国省长,有事直说。”施耀辉没有客套,直接回应着……
第1006章 利剑出鞘 楚镇邦覆灭前夜
常靖国赶紧接过施耀辉的话说道:“耀辉书记,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我们掌握确凿证据,楚镇邦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甚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现在需要你立刻协调技侦部门,对楚镇邦名下及其可能使用的所有通讯号码,进行定位。”
施耀辉心中巨震,楚镇邦可是省委书记,封疆大吏!
施耀辉也知道,如果不是紧急情况,常靖国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问道:“怎么一回事?”
常靖国把这边的突击审讯,包括江南发生的一切事情,给施耀辉讲了一遍,一讲完后,他就说道:“耀辉书记,这事要拜托你了,先技术侦查,等天亮后,你再领导请示汇报,你看如何?”
“另外,楚镇邦说今天回江南,我担心天一亮,他要知道邵京元交代后,会毁灭证据的。”
施耀辉没想到楚镇邦这是疯了,看来乔良手里的东西也是要楚镇邦的命。
施耀辉没有再犹豫,立刻应道:“好,靖国省长,我马上安排,启动最高级别技术侦查程序。”
“不过,楚镇邦同志身份特殊,就算我这边定位到了这个手机号,也得向部里主要领导报备,或者履行相关手续。”
常靖国也清楚这件事太大了,但现在,证据随时可能被销毁,必须争分夺秒!
“部里,耀辉书记,你去沟通,高层,上班后,我去汇报。”
“可现在必须锁定这个号码,一旦楚镇邦毁掉了这个号码,就邵京元的证词,很难形成直接证据链。”常靖国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明白,我立刻去办!”施耀辉不再多问,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常靖国那边挂了电话,施耀辉立刻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
施耀辉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拨通了中纪委技术保障室主任赵东升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东升同志,立刻启动最高级别技术侦查程序,目标号码我稍后发给你。”
“记住,这是绝密任务,所有参与人员必须签署保密协议,行动期间通讯静默!”
赵东升在电话那头心头一凛,半夜三更启动最高级别程序,目标绝非等闲之辈。
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应道:“是,施书记,技术保障室马上进入战时机制!”
施耀辉结束和赵东升通话后,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拨通了中央纪委主要领导的私人电话。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对方接起时声音还带着一丝睡意,但听施耀辉说完情况后,领导瞬间清醒,语气也变得无比凝重:“耀辉同志,情况我知道了。”
“特批你先行启动技术手段,手续我这边立刻补。”
“记住,证据链必须扎实,不能出任何纰漏!”
有了尚方宝剑,施耀辉心中安定多了,他立刻将邵京元提供的那个手机号发给了赵东升。
中纪委某秘密技术工作点内,灯火通明。
赵东升亲自坐镇,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一张无形的天网正在撒向那个看似普通的号码。
“报告!目标号码已开机,正在接入移动网络!”
“信号源锁定,位置在京西宾馆主楼,18层,1808房间附近!”
“信号稳定,正在进行精准三角定位!”
赵东升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沉声道:“确认房间号,调取宾馆入住记录!”
十多分钟后,赵东升给施耀辉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施书记,查到了。”
“京西宾馆1808房间,登记的入住人是楚镇邦同志。”
施耀辉在电话里听到这个结果,虽然早有预料,但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东升同志,命令技术人员,对该号码进行24小时不间断监控,监听录音功能同步开启。”
“但切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目标房间,更不得惊动目标!”
“是!”赵东升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京西宾馆1808房间内。
楚镇邦猛地从床上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无数双手拖入深渊。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半,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一片。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着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邵京元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刘善武也联系不上,曾老爷子那边更是石沉大海。
这种死寂,往往预示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行,不能等了。”楚镇邦自语的同时,打开了同邵京元联系的那个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的信息进来。
没有。
楚镇邦越发地感觉心里不踏实,他用这个手机号,拨出了一个号码。
“是我。”楚镇邦的声音压得很低,“邵京元那边,你亲自去确认一下,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后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老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楚镇邦命令完就挂了电话,到他这个位置,手里没几个清理障碍的打手,还怎么坐稳位子?
可这一次楚镇邦失算了!
楚镇邦那边挂了电话,赵东升这边的技术屏幕上,立刻捕捉到了那个沙哑声音对应的新号码。
赵东升不敢怠慢,立刻将新号码和通话录音一并报给了施耀辉。
施耀辉看着手机上赵东升发来的新号码,以及那段“这个人不能再留了”的录音,只觉得后背发凉。
楚镇邦这是狗急跳墙,要杀人灭口了!
施耀辉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常靖国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显然常靖国也一直在等消息。
“靖国省长,锁定了。就在京西宾馆1808房间,登记人就是楚镇邦。”施耀辉语速极快地说着,“而且,刚刚监听到一段通话,楚镇邦下令,要对邵京元灭口。”
电话那头的常靖国沉默了足足三秒钟,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楚镇邦的疯狂,超出了常靖国的预料。
“灭口?”常靖国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他这是自寻死路!”
“录音和新的号码我马上发给你,有了这个,证据链就更扎实了。”说完施耀辉就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信息提示音响起后,常靖国点开信息后,迅速把这个号码发给了叶驰。
常靖国这头正准备同叶驰打电话时,施耀辉来电话了。
常靖国接了电话,示意陈默让叶驰那头定位施耀辉发过来的号码。
陈默点头,拿着手机出了常靖国办公室。
而常靖国接了施耀辉的电话,一接通,施耀辉语气变得异常沉重地说道:“靖国省长,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你说。”常靖国快速回应道。
“楚镇邦的罪证现在已经确凿,天亮后向高层汇报,拿人是必然的。”施耀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但是,一旦楚镇邦被拿下,江南省委书记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你刚代理省长不久,资历尚浅,高层很可能会空降一位新的省委书记过来主持大局。”
“江南现在这个烂摊子,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来收拾。”
“新来的书记,肯定会带着自己的班底和思路,到时候,你这个省长的工作,恐怕会非常被动,甚至可能被边缘化。”
施耀辉这番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点破了常靖国即将面临的最现实、也最残酷的政治局面。
打掉一个老虎,往往意味着新的老虎或者强龙会进来。
在高层博弈中,常靖国失去了阮老这个直接的大靠山,又是空降到地方的干部,很容易处于弱势。
“靖国省长,”施耀辉见常靖国没有立刻回答,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汇报的时候,我们可以策略性地提出,江南局面复杂,楚镇邦的案子牵连甚广,需要一位熟悉本地情况的同志来稳定大局,暂时不宜进行大规模的人事调整。”
“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最终还是要看高层的决断,但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态度。”
常靖国一听施耀辉如此说,沉默了。
他明白施耀辉的意思。这是在问他,为了扳倒楚镇邦,不惜牺牲自己可能更进一步的机会,甚至可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被新来的书记压制,值得吗?
常靖国没有思考太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果断地说道:“耀辉书记,谢谢你的提醒。”
“但在我看来,江南的官场不能再烂下去了,老百姓的利益不能再被侵害了。”
“楚镇邦必须倒,而且必须立刻倒!至于我个人得失……”常靖国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豁达,“如果因为怕被新来的书记压制,就对楚镇邦这种已经疯狂的举动视而不见,甚至为了自己的位子而犹豫不决,那我常靖国,就不配坐在这省长的位置上,更不配穿这身衣服!”
“你尽管向高层汇报,把证据做实。”
“上班后,我也会立刻向高层汇报。无论高层最终如何决定江南的人事安排,我都无条件服从。”
“只要能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我个人的进退,微不足道!”
施耀辉听着常靖国这番话,心中肃然起敬!
第1007章 谁给你们胆子 敢闯我的房间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施耀辉见过太多为了权力钩心斗角、不择手段的人,像常靖国这样,在关键时刻能将个人政治前途置之度外,一心为公的干部,实在太少了。
“好!靖国省长,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施耀辉的声音也充满了力量,“你放心,我这边会盯死楚镇邦,绝不会让他有机会销毁任何证据,更不会让他有机会再杀人灭口的。”
“天一亮,我们就动手!”
“好!京城那边,就拜托你了,谢谢你,耀辉。”常靖国重重地说道,没再公事公办地称呼施耀辉了。
挂了电话,常靖国看到陈默站在门口,显然,陈默已经同叶驰打完了电话。
“进来吧。”常靖国冲着陈默说道。
陈默走进办公室,将门轻轻带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常靖国。
刚才他在门口听得真切,他也想到了现在拿下楚镇邦的话,上面肯定要派省委书记来接管江南的一切。
江南这些日子实在乱得不像话了,一件接一件,还是特大事件,楚镇邦这是作死还要拖着常靖国垫背,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完全不是陈默想要的结果。
“省长,叶师叔已经调动了省厅最精锐的技术力量,全力锁定楚镇邦联系的那个号码,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陈默先是汇报了工作,随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又说道:“可是,省长,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江南现在这个局面,如果再来一位强势的书记,您的工作……”
常靖国看着陈默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道:“坐吧,小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陈默坐了下来,依旧眉头紧锁地看着常靖国说道:“省长,我不是担心您个人的得失,我是担心江南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的局面。”
“楚镇邦倒了,如果他留下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再来一位不熟悉情况、甚至可能带着私心的书记,江南的乱局恐怕会雪上加霜。”
“到时候,您想推行的一些政策,恐怕会寸步难行。”
常靖国也认同陈默的话,轻点了一下头后,说道:“小陈,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如果因为怕自己将来工作受制,就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甚至为了所谓的政治平衡而妥协,那我和楚镇邦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江南的官场确实烂透了,但正因为烂透了,才更需要有人来刮骨疗毒。”
“这个毒瘤不除,江南的老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至于我个人的处境……”常靖国顿了顿,语气变得豁达而坦然地说道:“只要我问心无愧,对得起党和人民的信任,哪怕将来被边缘化,甚至离开这个位置,我也无怨无悔。”
“我相信,组织上会看到谁才是真正想为江南做事的人。”
陈默看着常靖国那张坚毅的脸庞,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心中的忧虑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那份对常靖国的敬佩之情却油然而生。
他知道,自己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施耀辉都劝不了这位铁骨铮铮的省长,他再担忧都是没有意义的。
“省长,我明白了。”陈默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将来局势如何变化,我都会坚定不移地跟着您,为江南的老百姓做点实事。”
常靖国听陈默这么说,欣慰地笑了笑,旋即正色地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
“天一亮,你就回竹清县去。”
“省里这潭水太深太浑,你还年轻,不要过早地卷进来。”
“竹清县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你。”
“记住,无论省里怎么变,你在县里,都要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陈默知道这是常靖国在保护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头道:“是,省长,我记住了。”
“天一亮我就回去,一定把竹清县的工作抓好,绝不给您丢脸。”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马锦秀的电话。
陈默愣了一下,看向常靖国。
常靖国挥了挥手:“接吧,可能是急事。”
陈默点了点头,接通了电话:“锦秀,你到美国了吧?”
马锦秀和黄夫人刚下飞机,就立即给陈默打电话,听陈默这么问,赶紧回应道:“我和黄夫人刚下飞机,就是想问问蓝姑娘可以联系吗?”
陈默一听,赶紧应道:“当然可以,我给你老周的电话,让他来接你们,有老周和小蓝帮你们,你们要尽快找到购画的人,尽快还黄书记一个清白。”
“江南发生了很多事,等你回来再聊,我把老周的电话给你。”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同时很快把老周的电话发给了马锦秀。
发完信息后,陈默看着常靖国说道:“省长,我给老周打个电话,问问谷意莹那边的情况,可以吗?”
常靖国点了点头,示意陈默打电话。
陈默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老周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显然蓝凌龙的伤势恢复得不错。
“兄弟,你回国后还顺利吧?蓝姑娘能行动了,恢复得不错。”老周没等陈默说话,主动说着。
“那就好。”陈默放下心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周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马锦秀处长刚刚到洛杉矶,我已经让她联系你了。”
“她是为了黄显达书记的事情去的,她和黄夫人一起,你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并协助她尽快找到购画人。”
老周一听,爽快应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人在洛杉矶,挖地三尺我也能把购画的人找出来。”
“还有,”陈默赶紧又问道:“周哥,谷意莹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谷意莹,老周赶紧说道:“联系上了。她目前很安全,按照我们商定的计划,她正在演短暂的失忆,季光勃那边还没追问银戒的事情。”
陈默没想到曾家还是沉得住气,至少还没逼季光勃要求谷意莹交出银戒。
“周哥,国内这边可能要有大变动。”
“杨佑锋要来江南接任公安厅长,我想,能不能想办法让谷意莹给我来个电话?”
“我想问些事情,影子网络的名单,你有机会找王斌拿到,能快就快,我担心杨佑锋会把季光勃的这些网络影子人物利用起来,我们的工作就会非常被动的。”
“我想在杨佑锋还没摸清这些事情之前,先下手为强,打掉一批影子网络的据点,不能把这些筹码白白送到杨佑锋手里。”
陈默的话,让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风险。几秒钟后,他才开口道:“让意莹主动联系你风险太大,容易暴露。”
“这样,我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她,把你的意思转达过去。”
“王斌这头,我尽量加快联系,让他把影子网络的那些人名单给你,谷意莹这头,看情况行事。”
“季光勃太狡猾了,杨佑锋到了江南,想必这事,谷意莹应该很快就会知道的,等她联系我更好。”
“好,周哥,你看着办就好。”陈默回应完老周这话后,挂了电话。
陈默收起手机时,发现常靖国正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省长,我已经安排好了。让老周来接应锦秀,黄书记的事情应该很快会有进展。”陈默汇报着。
常靖国点了点头应道:“小陈,你做得很好,不能让杨佑锋再启用季光勃的那些坏事干尽的力量,要尽快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我会找兴炜和叶驰仔细聊聊,要以乔良的案子为突口,把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力量绳之以法。”
“还有,刘善武启用的这些力量,要一并打尽。”
“天也亮了。你准备一下,回竹清县吧。省城这边,马上就要变天了。”
陈默看着常靖国坚毅而略显疲惫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省长。您多保重!”
说完,陈默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楚镇邦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楚镇邦一怔,问道:“谁啊?”
“服务员,给每个房间配备水果。”
楚镇邦听到是服务员送水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确实看到一个穿着宾馆制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站在门外,餐车上摆着果盘。
楚镇邦没有多想,伸手打开了房门。
然而,门刚开一条缝,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门外传来,房门被重重撞开。
楚镇邦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还没等他站稳,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子已经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迅速将他围在中间,堵死了所有退路。
紧接着,赵东升以及另外两名同样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进了房间。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楚镇邦心中大震,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但楚镇邦毕竟是封疆大吏,久居高位,强自镇定下来,厉声喝道:“我是江南省委书记楚镇邦!”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闯我的房间!”
第1008章 雷霆出击 带走封疆大吏
赵东升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楚镇邦。
他身旁一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本证件,亮在楚镇邦面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楚镇邦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工作人员。”
“根据相关规定,现对你采取留置措施,配合组织调查。请你配合。”
“留置?”楚镇邦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依旧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有什么证据?我是省委书记,就算是中纪委,也没有权力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我采取强制措施!我要见领导!我要打电话!”
说着,楚镇邦就强行想冲破被围住的便衣们,想去抓手机求救。
赵东升直接挡在了楚镇邦面前,平静地说道:“你想要证据是吧,你听听。”
说完,赵东升他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段录音,楚镇邦那压低声音说出的“邵京元那边,你亲自去确认一下,这个人不能再留了”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楚镇邦听到这段录音,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东升收起平板,目光严厉地盯着楚镇邦说道:“楚镇邦同志,这个号码的定位,就在这个房间。”
“这段通话录音,是你刚刚打出去的。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甚至指使他人杀人灭口,证据确凿。”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楚镇邦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对方连他刚刚下达灭口令的通话录音都有,这显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楚镇邦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带走!”赵东升挥了挥手,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楚镇邦一眼。
两名工作人员架着失魂落魄的楚镇邦,迅速离开了房间。
赵东升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拿出手机,拨通了施耀辉的电话,语气沉稳地说道:“施书记,目标已控制,任务完成。”
电话那头,施耀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沉声道:“好,按计划进行,立刻带回指定地点,严加看管,等候下一步指示。”
“是!”赵东升应完就挂了电话,示意工作人员押起楚镇邦就出了房间。
京西宾馆1808房间的动静虽然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但楚镇邦被带走时那瞬间的失态,以及走廊里迅速消失的几道身影,还是被某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捕捉到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进了曾老爷子的耳朵之中。
曾老爷子正在院中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他虽年事已高,但一招一式依然带着几分年轻时的凌厉与气势。
秘书快步走进院子,神色凝重地来到曾老爷子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曾老爷子刚刚推出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缓缓收回手掌,转过身盯着秘书,声音低沉得可怕:“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秘书低着头,语气沉重,“是京西宾馆内部传出来的。”
“中纪委的人直接进去带的人,楚书记几乎是被架出来的,看样子,是彻底栽了。”
曾老爷子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一个常靖国,好快的手,好狠的手段!”
曾老爷子万万没想到,常靖国的动作会如此迅猛、如此果决。
从乔良出事到现在,才过去多久?楚镇邦一个封疆大吏,竟然在京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中纪委直接带走!
这不仅仅是楚镇邦个人的倒台,更是对他曾家势力的一次敲山震虎!
楚镇邦倒了,江南的盘子就彻底乱了。
常靖国以雷霆手段拿下楚镇邦,下一步必然会全面清洗楚镇邦在江南的势力。
到那时,王兴安在江南多年的布局将毁于一旦!
曾家的手想伸进去,想倒逼丁鹏程交出女儿,或者交出他们可能掌握的曾家秘密,基本上没有可能性!
银戒还没找到,儿子的问题没解决,孙子的事又让曾老爷子头大,更让他心惊的是,常靖国展现出的这种不顾一切、敢于对封疆大吏动刀的魄力和手腕,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这个常靖国,比他曾卫国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也危险得多!
“决不能让常靖国控制了江南!”曾老爷子示意秘书去把王兴安喊到他的书房来。
“更不能让丁鹏程借着这个机会,在江南独大!”曾老爷子想着这些时,收起了没打完的太极拳,回到了书房。
没一会儿,王兴安来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进。”曾老爷子的声音一下子苍老极了,至少于王兴安听来是这样的。
王兴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推门进了书房,落眼看到了曾老爷子阴沉的一张脸。
“一定是发生了大事。”王兴安心里想着,极小心地站着,都不敢坐。
“坐吧,兴安。”曾老爷子语气很温和,这让王兴安心安了许多,坐了下来。
等王兴安坐下后,曾老爷子把楚镇邦被中纪委突然从酒店带走的事情讲了出来。
王兴安一听曾老爷子的话,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了,急得他赶紧坐稳,眼睛也瞪大了,脱口而出地说道:“楚镇邦这么快就被中纪委带走了?”
曾老爷子没接话,目光却始终落在王兴安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王兴安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但内心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楚镇邦可是江南省的省委书记,封疆大吏,背后同样站着曾家这样的大家族势力,可说被带走就被带走了。
更重要的是,楚王兴安在江南的布局,楚镇邦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如今,他突然被带走了,而且是倒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就直接被中纪委在京西宾馆带走。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准备得极其充分,出手极其果决,根本没给楚镇邦,也没给他们这边任何反应和营救的机会。
“这,这也太快了。”王兴安喃喃说着,他此时心情异样复杂。
那曾家是不是进入了被侦察的范围之中?他王兴安是不是也在被侦察的范围之中?
倒查二十年,只要上面想查,几个人能逃得掉被查的结局?
“从乔良出事到现在,才多少天?常靖国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彻底掀桌子吗?”
王兴安又急急地补充着,生怕他说慢了,会被曾老爷子训斥一般。
曾老爷子放下茶杯,发出“啪”的一声响,声音阴沉地说道:“掀桌子?我看他是要连锅端了。”
“楚镇邦一倒,他在江南经营多年的势力必然会被连根拔起,常靖国下一步肯定是全面清洗。”
“你在江南的盘子,怕是保不住了。”
王兴安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江南是块肥肉,没有曾家罩着,他王兴安一个退下来的省长,哪能在江南兴风作浪?
如今,曾家的商业布局扩展到了江南,王兴安还想着把势力扩大再扩大一些,别说一个丁鹏程,在江南其他的老板,哪个不是先来拜拜王泽远的码头?那就等于来拜他王兴安的码头!
何况江南本就是码头文化,王兴安已经习惯了自己才是江南的真正老大!
如今,楚镇邦倒了,常靖国这是要当老大了!
他王兴安在江南多年的心血,他利用楚镇邦布下的那些暗棋,那些还没动用的资源,全都要打水漂。
更让王兴安心惊的是,常靖国展现出的这种雷霆手段。一个省委书记,说拿下就拿下,没有丝毫犹豫,这种魄力和掌控力,让人胆寒。
这说明常靖国手里掌握着绝对确凿的证据,而且得到了上层的默许甚至支持。
“老领导,那我们……”王兴安看向曾老爷子,语气带着询问,也带着慌乱。
“我们之前不是计划要切割楚镇邦吗?现在他倒了,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这是王兴安最担心的问题。楚镇邦知道的事情尽管不是太多,虽然他们一直很小心,但谁能保证楚镇邦手里没有留下一点对他们不利的东西?
万一楚镇邦为了自保,把曾家和他王兴安咬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曾老爷子冷哼一声,接过王兴安的话应道:“切割?我们是想切割,可常靖国没给我们这个机会!他这是逼着我们断臂求生!”
“楚镇邦要保吗?怎么保?”王兴安没大明白曾老爷子想下什么棋,急急地问着。
曾老爷子看了王兴安一眼,没说话,却摇头。
王兴安一惊,曾老爷子没打算保楚镇邦,他满是困惑地看住了曾老爷子。
曾老爷子缓缓说道:“楚镇邦的事,我会想办法过问,但常靖国既然敢动手,肯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想保他出来恐怕很难。”
“当务之急,是稳住江南的局势,不能让它彻底崩盘。”
“而且我们还要添把火,同楚镇邦彻底切割。”
“兴安,你立即让泽远把手中关于楚镇邦侄女和郭家那个小孙子在下面县城搞出来的一系列动作,秘密寄给中纪委,要快,立刻,马上!”
“郭家那个郭霄虹同常靖国还有阮家那丫头都是一块在大院长大的,交情深得很,把郭家搅进来再说!”
第1009章 曾家最后底牌 竟然是这个女人
王兴安一听曾老爷子这个计划,先是一愣,随即转为敬佩,甚至带着狠厉的快意。
“妙啊!老领导,这一招实在是高!”王兴安忍不住击掌赞叹,刚才的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楚镇邦那个侄女楚文琪,和郭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孙子搞在一起,腾地,侵占博物馆文物等等,很多都是违规操作,闹出不少民怨。”
“这些事我们手里有实锤,只是一直捏着没动。”
“现在把这把刀递出去,一来是向上面表明我们和楚镇邦切割的决心。”
“二来是把郭家也拖下水!郭家那个郭霄虹和常靖国、阮家丫头关系匪浅,常靖国要是查郭汉京,势必会牵扯到郭霄虹,到时候看常靖国怎么处理!”
“是秉公执法,还是徇私包庇?无论他怎么选,都是个死结!”
曾老爷子轻轻点头,眼中全是赞许,但语气依旧冰冷地说道:“既然要断,就要断得干净。”
“楚镇邦已经废了,留着这些尾巴只会牵连我们。”
“郭家这些年仗着和常靖国的关系,没少在背后搞小动作,这次正好借常靖国的手,给他们一个教训。”
“兴安,你明白该怎么做。证据要扎实,递出去的方式要干净,不能让人查到是我们递的刀子。”
“老爷子放心,这事我亲自安排,保证万无一失!”王兴安说着,立刻掏出手机,当着曾老爷子的面,直接拨通了王泽远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王泽远有些慵懒的声音:“叔,这么早,什么事?”
“太阳都晒到屁股上来了,还早个屁,打起精神来,听我说!”王兴安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王泽远的睡意立马就惊醒了,他昨晚同杜娟这个小蹄子浪到了半夜。
这小蹄子把阮振华怎么搞她的点点滴滴,全告诉了王泽远,听着这货越发地来劲,按着这小蹄子,报复式地浪了好几次。
正睡得香,手机都吵得人头痛,可是王兴安的电话,他王泽远不敢不接啊。
“叔,你说,我听着呢。”王泽远赶紧应着。
“立刻把你手里关于楚镇邦侄女楚文琪和郭家郭汉京的所有证据,整理成最详实的材料,匿名寄给中纪委,要快,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王泽远显然被叔叔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又惊又急地问道:“叔,你说什么?寄给中纪委?楚书记他……”
“不该问的别问!”王兴安打断了王泽远的话,语气极为严肃地说道:“楚镇邦已经完了,中纪委的人刚把他从京西宾馆带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他彻底切割,顺便给常靖国送一份大礼。”
“你马上办,用最隐秘的渠道,确保没人能查到你头上。听明白了吗?”
王泽远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楚镇邦被带走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王泽远不敢再多问,立刻沉声道:“是,叔,我明白了!”
“我马上就去办,保证今天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中纪委的案头上!”
“很好,去吧,小心点。”王兴安说完,挂了电话。
王兴安收起手机,看向曾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狠辣的笑容:“老领导,刀已经递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常靖国怎么接招了。郭家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曾老爷子眼里满是寒光,应道:“常靖国想借楚镇邦敲打我们,那我们就给他加点料,让他也尝尝烫手的滋味。”
“江南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说完,曾老爷子示意王兴安出去,让秘书给他订票,赶紧飞回江南去。
等王兴安一走,曾老爷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必须阻止这一切!必须立刻在江南安插一个能制衡常靖国、甚至能压制丁鹏程的人!
曾老爷子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最终,一个人的身影定格在曾老爷子的脑海里,辽东省省长,顾敬兰。
顾敬兰,一位以作风强硬、手腕高超着称的女省长,更重要的是,她与部队某位高层领导关系匪浅,甚至可以说是那位领导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而那位部队高层,与曾老爷子有着多年的交情,欠着曾家一个不小的人情。
“常靖国啊常靖国,你以为扳倒了楚镇邦,江南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曾老爷子眼里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你想整顿江南,那我就给你送一个更强势、更有背景的书记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资历尚浅的省长,如何在一个强势的女书记手下开展工作!”
想到这里,曾老爷子不再犹豫,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传来:“老曾?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曾老爷子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而又不失恭敬的笑容,语气却凝重地说道:“老领导,没打扰您休息吧?”
“这么早给您打电话,实在是江南那边出了大事,我心里没底,想跟您汇报一下。”
“哦?江南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楚镇邦刚刚在京西宾馆,被中纪委带走了。”曾老爷子沉痛地说道,“据说是常靖国那边掌握了确凿证据,直接捅到了上面。”
“动作太快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对这个消息也感到十分意外。
楚镇邦这个级别的干部被拿下,绝对不是小事。
“楚镇邦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曾老爷子继续说道,话锋却是一转,“老领导,我担心的是江南接下来的局面。”
“楚镇邦倒了,省委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
“常靖国虽然有能力,但毕竟资历浅,而且江南现在是个烂摊子,需要一个更有魄力、更有手腕的同志去主持大局,否则,恐怕会出更大的乱子。”
“你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曾老爷子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老领导,我觉得辽东的顾敬兰同志,就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她作风硬朗,能力出众,在辽东干得有声有色。如果让她去江南,一定能稳住局面,打开新的工作局面。”
“而且,这对敬兰同志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进步机会。”
“江南毕竟是经济大省,也是中央布局的中部崛起大局,在那里干出成绩,未来的路会更好走。”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曾老爷子知道,对方在权衡利弊。
推荐顾敬兰去江南,对那位高层来说,确实是一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
而自己主动提出这个建议,无疑是送上了一份厚礼,既还了人情,又卖了个人情。
果然,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语气缓和了许多:“老曾啊,你有心了。”
“敬兰同志,确实是个不错的同志。不过,江南的人事安排是大事,还需要慎重研究。”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曾老爷子连忙说道,心中却是一喜,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这件事有戏!
“我只是提个建议,供老领导参考。不管最终组织上怎么决定,我都坚决拥护。”
话说到这里,曾老爷子知道到位了,就借故用早餐,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曾老爷子就说道:“常靖国,丁鹏程,游戏才刚刚开始。”
“江南这块肥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顾敬兰去了,我看你们还怎么唱这出戏!”
而此时的江南,阳光洒满省政府大楼。
陈默已经离开了省政府大楼,坐上最早的一趟动力回竹清县去了。
常靖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井然有序的车流,听着刘明远的汇报。
“省长,中纪委和部里已经正式对楚镇邦采取留置措施。”
“刘善武也已被叶驰同志控制起来了,他指使的一个代号叫灰狗的人,搞出来的恐怖袭击,好几个人在出逃时,在机场扣下了。”
“邵京元交代的材料和楚镇邦的那部专用手机,都已作为关键证据移交。”
常靖国听完刘明远的汇报,长长松口气,这一次,齐兴炜和叶驰太给力了,把这么大的事情,迅速给按下去了。
“明远,楚镇邦的案子,我们要配合中纪委和部里,把证据链做实做细,经得起历史检验。”
“另外,关于刘善武的问题,要深挖彻查,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刘明远点头应道:“是,省长。叶驰同志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对刘善武展开了全面调查,目前进展顺利。”
常靖国点头应道:“楚镇邦倒了,但江南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有些人,以为递出一把刀,就能把我们拖下水。哼,想得太简单了。”
刘明远一怔,试探着问道:“省长,您是指王兴安那边?”
常靖国应道:“王兴安肯定会有动作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时候,王兴安应该在回江南的飞机上。”
“明远啊,这件事,你亲自跟进,有任何消息,立马向我汇报。”
“是,省长!”刘明远沉声应道,心里却是一震……
第1010章 楚镇邦留置引爆江南官场强震
就在刘明远准备出常靖国办公室时,他又说道:“明远,你给廖海鹏打电话,让他通知下去,在家的常委们立即到小会议室开会。”
刘明远应声出了常靖国的办公室,回到办公室就给廖海鹏打电话,让他立即通知在家的常委们开会。
廖海鹏一惊,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都知道了,他一上班就给楚镇邦打电话,可打不通,现在刘明远让他通知开会,廖海鹏意识到出事了。
廖海鹏问道:“明远秘书长,靖国省长这么急召开会议,说了是什么主题吗?”
刘明远平静地应道:“海鹏秘书长,靖国省长只说有紧急情况需要通报,具体议题没有交代。”
“你抓紧时间通知吧,不要耽误了。”
电话那头的廖海鹏,一怔,握着电话的手,手心全是汗。
“好的,明远秘书长,我马上通知。”廖海鹏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廖海鹏没有立即打电话,下意识地想去摸烟盒,手却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抽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在烟雾缭绕中,他盯着桌面上的电话,眼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廖海鹏一直打不通楚镇邦的电话,心里一点底没有。
到了这个时候,廖海鹏心慌得不行,犹豫再三就给王兴安打电话,结果也是打不能,吓得他话筒差点掉在地上了。
好不容易稳定情绪后,廖海鹏一个电话打给了王泽远。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王泽远才接了电话。
“王总,书记和你叔的电话都打不通,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廖海鹏的声音想平静,可说出来的话明显抖了起来。
王泽远一怔,但很快说道:“秘书长,楚书记一大早被中纪委带走了,但这事没有传开的话,你就装不知道。”
“你自己多保重了,我这头还有紧急事要处理。”
说完,王泽远就挂了电话。
廖海鹏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努力压住自己的情绪,异样复杂地一个又一个常委通知着,不管如何,他想看看这个常委会上,常靖国要说什么!
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铅云压顶。
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常靖国端坐在主位,脸色冷峻,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
楚镇邦的位置空着,那刺眼的空缺,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与会者心中炸响。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所有人都知道,江南的天,变了。
“人都到齐了。”常靖国缓缓开口说道:“现在开会。”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江南省近期发生的系列恶性事件,以及我们的干部队伍中暴露出的严重问题。”
常靖国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假爆炸、劫持嫌疑人、纵火杀人、公安厅内部出现内鬼、甚至有人企图杀人灭口!”
“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在我们的省城,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么多骇人听闻、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
“这是什么?这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是对党和政府权威的严重挑战!”
“是对江南几千万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最大威胁!”
常靖国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震得不少人心脏一缩。
“同志们!触目惊心啊!”
“我们的社会治安呢?我们的公安队伍呢?我们的干部队伍呢?”
“楚镇邦同志的问题,相信大家已经有所耳闻。中纪委已经对他采取留置措施,配合调查。”
“一个省委书记,封疆大吏,竟然涉嫌如此严重的违纪违法,甚至刑事犯罪!这说明了什么?”
常靖国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说明,我们的政治生态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有些人,忘记了初心使命,忘记了党纪国法,把权力当成谋取私利的工具,把组织当成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甚至不惜制造恐怖事件、杀人放火来掩盖罪行!”
“这还是党的干部吗?这简直就是黑社会!是土匪!”
常靖国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震得在座的常委们耳膜嗡嗡作响。
“江南,是我们党的江南,是人民的江南,不是某些利益集团的后花园,更不是藏污纳垢的垃圾堆!”
“楚镇邦留下的流毒还在,他带坏的作风还在,他庇护的那些牛鬼蛇神还在!”
“如果我们不刮骨疗毒,不清洗这些毒瘤,江南的老百姓能答应吗?党和人民能放心吗?”
常靖国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今天,我在这里表个态,也代表省委表个态!”
“第一,坚决拥护中央对楚镇邦同志采取的措施。”
“对于楚镇邦的问题,省委将全力配合中纪委调查,绝不护短,绝不姑息!”
“第二,立即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为期三个月的正风肃纪、刮骨疗毒专项整治行动。”
“重点整治公安、政法、工程建设、土地出让等关键领域和重点岗位的腐败问题和不正之风。”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职位多高,背景多深,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一律严惩不贷!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
“第三,全省各级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引以为戒,深刻反思。”
“要时刻牢记,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的,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用来作威作福、中饱私囊的!”
“要时刻绷紧纪律这根弦,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谁敢顶风违纪,谁敢挑战底线,楚镇邦就是前车之鉴!”
常靖国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与会者的心上。
说得廖海鹏心惊胆战,后背冷汗直冒。
他们知道,常靖国这不是在喊口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江南官场,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强烈地震。
“同志们,”常靖国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压力,“江南现在是个烂摊子,但也是个机遇。”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只有把这些毒瘤清除干净,把歪风邪气彻底刹住,江南才能真正迎来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才能真正实现中部崛起的目标。”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拿出一个党员的担当和勇气,拿出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团结一心,共克时艰。”
“把江南的工作抓好,把老百姓的利益维护好,向党和人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常靖国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省委副书记钱明德第一个带头鼓掌,紧接着,掌声如雷鸣般响了起来。
这掌声,是对常靖国讲话的赞同,更是对江南未来的一种宣誓。
常靖国等掌声落下后,看着白盛天说道:“盛天书记,政法委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了,马上两会要召开,在两会召开之前,公安系统这边是不是成立一个调查组,传达省委、省政府的要求外,进行整治和学习?”
常靖国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白盛天身上。
白盛天放下手中的笔,沉声应道:“靖国省长,我完全赞同您的讲话和省委的决定。”
“楚镇邦案给我们政法系统敲响了警钟,暴露出我们在队伍建设、执法执纪方面还存在严重的短板和漏洞。”
“作为政法委书记,我责无旁贷。”
“我建议,立即成立全省公安机关正风肃纪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由我担任组长,省公安厅、纪委监委、组织部相关负责同志为成员。”
“会议结束后,我立即召集公安厅党委成员及各地市公安局长召开紧急视频会议,传达靖国省长和省委的指示精神,部署专项整治工作。”
“我们将以零容忍的态度,坚决清除害群之马,重塑公安队伍形象,确保两会期间全省社会大局稳定,向省委和全省人民交出一份合格的答卷!”
白盛天的表态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个表态让常靖国很是满意。
旋即,常靖国目光转向了吴天屹。
“天屹部长,”常靖国的语气虽然平和地叫着吴天屹说道:“这次专项整治,不仅是政法系统内部的事情,更是事关江南形象、事关人心向背的大事。”
“宣传工作必须跟上去,而且要走在前面。”
吴天屹立刻坐直了身子,应道:“靖国省长,宣传部坚决贯彻落实省委的决策部署。”
“我会安排省报、省电视台、省广播电台等主要媒体,开辟专栏专题,全面报道这次专项整治行动的意义、部署和进展。”
“我们将牢牢把握正确舆论导向,一方面,要大力宣传省委刮骨疗毒、正风肃纪的坚定决心,宣传政法队伍中涌现出来的先进典型和感人事迹,弘扬正气。”
“另一方面,也要适时适度曝光一批反面典型案例,发挥警示教育作用,形成强大的舆论声势,为专项整治工作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凝聚起全社会支持政法工作、共建平安江南的强大正能量。”
“好。”常靖国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了钱明德身上……
第1011章 省长点名 从陈默开始
常靖国看着钱明德,语气变得十分郑重和尊敬地说道:“明德书记,你是我们省委的班长,经验丰富,看问题深刻。最后,请你给大家作总结讲话,提提要求。”
钱明德听到常靖国的话,一征,没想到常靖国会让他做总结,意外的同时,也很有些感激,特别是楚镇邦出事的时候。
钱明德感激地看了一眼常靖国后,这才说道:“刚才,靖国同志的讲话,旗帜鲜明,态度坚决,部署有力,我完全赞同。”
“楚镇邦案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教训极其深刻。”
“这不仅是楚镇邦个人的悲剧,更是对我们江南省委的一次严峻考验。”
说到这里,钱明德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继续说道:“同志们,我们常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政治生态和干部队伍就是我们的基础。楚镇邦在江南主政多年,其流毒不可低估。”
“靖国同志提出的刮骨疗毒、正风肃纪,非常及时,非常必要。”
“这是对江南政治生态的一次大扫除,也是对全省干部队伍的一次大体检。”
“我们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以靖国省长为首的整个省委、省政府班子,在这个时候更加要团结一致,把江南的稳定工作做好,做扎实。”
钱明德的总结发言,很简短,却将会议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也为接下来的工作定下了总基调。
会议结束时,常委们神情凝重地陆续走出会议室。
每个人都知道,从今天起,江南省将进入一个特殊时期。
常靖国把吴天屹喊住了,廖海鹏虽然一直在记录会议纪要,可常靖国自始至终没看他,也没问他,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这让廖海鹏心里更加没底了,犹豫着要不要问常靖国会议纪要是不是整理出来,要不要下发?
吴天屹没想到常靖国会把他留存,怔了一下,扭头看住了这位归来江南没多久之后的省长,竟然还是义无反顾地把楚镇邦送进去了。
所有的常委们都知道两个一把手的矛盾不可调和,可所有的常委们都认定两个一把手会把矛盾压在桌下,不会真的搬到桌面上来斗。
吴天屹还是转身走到了常靖国身边,看到廖海鹏时,他说道:“海鹏秘书长,这些会议纪要整理好后,给我一份好吗?”
廖海鹏没想到吴天屹会这么说,至少给了他一个台阶以及请示常靖国的理由。
“好的,好的。”廖海鹏急急地回应完后,这才看着常靖国说道:“靖国省长,这些会议纪要需要下发给各部门学习吗?”
常靖国似乎这才看到廖海鹏一样,接过他的话应道:“海鹏秘书长,新的书记应该很快会到江南来的,省委这边的工作,你这个秘书长这几天就要多操操心,配合明德书记一起,做好善后工作。”
“楚镇邦的问题比较复杂,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凶猛了。”常靖国目光平静地看着廖海鹏,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有一种审视和考量。
廖海鹏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他不敢与常靖国对视,垂下了头,心里七上八下,像是有无数面鼓在同时敲打。
“海鹏秘书长,”常靖国叫了一声后,又说道:“楚镇邦的问题,是他个人的问题,组织上会查清楚的。”
“你作为省委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你的职责是保证省委这台机器的正常运转,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更要稳住心神,守好摊子。”
“楚镇邦是楚镇邦,你是你。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整天胡思乱想,更不要觉得我常靖国是那种会搞打击报复、株连九族的人。”
“我和楚镇邦之间,是工作上的分歧,是原则问题,没有什么个人恩怨,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这一点,我希望你,也希望省委省政府的每一位同志,都能明白。”
廖海鹏听着这些话,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楚镇邦倒台,作为楚镇邦一手提拔起来的秘书长,他必然会被清算,至少也会被边缘化,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他万万没想到,常靖国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靖国省长,我……”廖海鹏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发红,“我,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恪尽职守,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常靖国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深沉起来,说道:“江南省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是团结。”
“楚镇邦的案子,给我们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心思都用在如何把江南的经济搞上去,如何把老百姓的事情办好。至于其他的,就让组织去处理吧。”
说完,常靖国挥了挥手,示意廖海鹏可以离开了。
廖海鹏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常靖国的声音:“海鹏,今天的会议纪要,只给每位常委会一份,关于楚镇邦的问题,上面没有公布时,我们不要再扩大化。”
“接下来的党风建设和廉政建设,你这块组织一些笔杆子,形成规范的学习文件,下发到各个部门,这事,你和明德书记多沟通,尽快落实。”
廖海鹏听着常靖国的指示时,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身恭敬地应道:“是,靖国省长,我明白,我马上就去落实。”
常靖国点了点头,廖海鹏便急步离开了。
廖海鹏一走,常靖国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吴天屹,语气平和地说道:“天屹部长,我们谈谈。”
吴天屹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天屹部长,”常靖国开口说道:“楚镇邦的案子,虽然告一段落,但后续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江南省的政治生态,经过这次震荡,需要时间来修复,更需要我们主动去重塑。”
吴天屹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地听着。
“刚才我在会上提了刮骨疗毒、正风肃纪,这八个字,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要真正落到实处。”常靖国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后,继续说道,“接下来,省委省政府的工作重心,除了保持经济平稳运行和社会大局稳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抓好党风建设和廉政建设。”
“这项工作,任务重,难度大,牵扯面广,而且非常敏感。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
吴天屹知道这是常靖国在给他交任务,他略作思考,便沉声说道:“靖国省长,我认为,要重塑江南的政治生态,首先要从关键少数抓起,也就是各级领导干部,特别是省管干部。”
“楚镇邦在江南经营多年,其流毒和影响不可低估,我们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和清理。”
“说具体点。”常靖国点了点头,示意吴天屹继续说下去。
吴天屹便说道:“靖国省长,我是你推荐到省里接手这个宣传部长一职的,在新的书记到任前,我还是希望你的执政理念和执政精神,能迅速形成自己的风格,被全省干部们认真学习和惯彻执行。”
吴天屹这番话,说得极为恳切,他作为省委宣传部长,深知舆论导向和思想建设的重要性。
在楚镇邦倒台、新书记尚未到任的这个权力真空期,正是常靖国树立权威、统一思想的最佳时机。
常靖国没有立刻回答,陷入了沉思。
吴天屹的建议,与常靖国内心深处的想法不谋而合。
陈默在竹清县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他执政理念的一个缩影,敢于碰硬、锐意改革、一心为民。
如果能将陈默这个典型树起来,将竹清经验推广开来,无疑能最快速度地让全省干部明白,他常靖国提倡的是一种什么样的作风,反对的又是一种什么样的风气。
想到这里,常靖国看着吴天屹,语气坚定地说道:“天屹部长,你说得很对。”
“宣传必须先行,思想必须统一。”
“陈默同志在竹清县的工作,我是了解的,他确实是个好苗子,也是我们江南省干部队伍中一股难得的清流。”
“天屹部长,我觉得让记者们下基层,全方位采访报道陈默和竹清县,但不能只停留在表面,不能搞成歌功颂德的花架子。”
“要深挖,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要写出陈默为什么敢碰硬,为什么能赢得民心。”
“要写出竹清县的政治生态是如何一步步好转的,他们的廉政建设又是如何抓出实效的。”
“我们要让全省的干部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刮骨疗毒,什么是真正的正风肃纪。”
“我们要通过竹清这个点,带动全省这个面。要让那些心里有鬼的干部坐不住,让那些想干事的干部有方向!”
吴天屹听得心潮澎湃,他立刻站起身,严肃地应道:“靖国省长,我明白了!我马上组织精干力量,成立一个专门的报道小组,深入竹清县进行采访调研。”
“我们不仅要发通稿,还要搞系列深度报道,在省报、省电视台开辟专栏,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宣传。”
“同时,利用新媒体平台,进行立体化传播,确保宣传效果最大化!”
第1012章 唯有爱情是不能靠努力实现的
“好!”常靖国赞许地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天屹部长,你要记住一点。宣传陈默,树立典型,目的是为了推动工作,不是为了捧杀他。你要把握好分寸,报道要实事求是,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要让陈默同志在聚光灯下,依然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继续扎实工作,而不是让他飘飘然,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我明白,请省长放心,我会掌握好尺度的。”吴天屹郑重地承诺道。
“另外,”常靖国补充道,“在宣传陈默和竹清经验的同时,也要注意挖掘其他地方的先进典型,不能搞一花独放。”
“我们要在全省范围内,营造一种比学赶超、风清气正的浓厚氛围。”
“要让全省的干部都动起来,都参与到这场重塑政治生态的斗争中来。”
“是!我回去后立刻制定详细的宣传方案,报请省委批准后执行。”吴天屹说道。
“去吧,抓紧时间落实。时间不等人,江南省等不起啊。”常靖国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紧迫感。
吴天屹离开后,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刚回到竹清县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就响了。
“省长好。”陈默接了电话就问候了一声。
常靖国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说道:“小陈,我同天屹部长聊了一下,也召开了一个紧张常委会,把楚镇邦的事情在会上提出来了。”
“我就是要在新书记上任之前,把我的声音传递到全省的干部耳朵之中,把执政为民的理念扎在每个党员干部心里,江南需要好好换换血。”
“楚镇邦、王兴安把持江南太多年了,如果执政为民的理念落实不下去,扎不进每位党员干部心中,我在江南的工作就是失败的!”
“现在很多人把楚镇邦被中纪委带走的账算到了我常靖国头上,是我常靖国让楚镇邦犯下这么多滔天之罪的吗?”
“是我常靖国让楚镇邦为了毁灭证据,拿人命当儿戏的吗?”
“但是,小陈,很多人,包括江南很多党员干部,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是我常靖国在搞清洗,是我在排除异己,是在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一套!”
“甚至有人会认为,我常靖国是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才拿楚镇邦开刀,是为了在新书记到来之前抢班夺权!”
“小陈,这些议论,这些杂音,我听得见,但我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我行得正、坐得端,我常靖国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组织的信任,更对得起江南的父老乡亲!”
“但是,我也要让你明白,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甚至可以说是惨烈的。”
“楚镇邦倒下了,不代表他身后的势力就彻底瓦解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楚镇邦的教训,我们要深刻吸取。”
“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为民造福,用歪了就会害人害己。”
“我们要时刻牢记,手中的权力来自人民,必须用来服务人民。”
“任何时候,都不能把权力当作谋取私利的工具,更不能把权力当作打击异己的武器。”
“江南省的政治生态,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
“小陈,你年轻,有冲劲,有想法,这是你的优势。但年轻干部最大的考验,往往不是能力,而是定力。”
“在顺境中不骄不躁,在逆境中不屈不挠,这才是真正的成熟。”
“我把想你推到前台,是希望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带动更多的干部转变作风。”
“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前面的路,可能不会一帆风顺,可能会有更多的风雨,甚至会有惊涛骇浪。”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越是在艰难的时候,越能考验一个人的党性,越能体现一个人的忠诚。”
“我希望你,陈默,能够经得起考验,能够成为江南省政治生态重塑中的中流砥柱!”
“你,准备好了吗?”
常靖国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电话那头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直击陈默的心灵深处。
陈默仿佛能看到常靖国那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后,应道:“省长,请您放心!您的指示,字字千钧,振聋发聩,我已经牢牢记在心里!”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陈默既然选择了从政这条路,就做好了准备。”
“江南省的政治生态,必须彻底重塑!”
“我愿做那开山斧,劈开一切阻碍;我也愿做那拓荒牛,犁出崭新天地!”
“请省长直接指示,需要我做什么,如何做,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陈默的话语,充满了年轻人的冲劲和坚定的信念。
电话那头的常靖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便把他同吴天屹商量的宣传先行的策略,如实告诉了陈默。
说完后,常靖国直接把想法端了出来。
“小陈,现在,我们需要一面旗帜,一个标杆,让全省的干部看到,什么是真正的执政为民。”
陈默已经懂了常靖国的意图,正想说什么时,常靖国继续说道:“天屹部长会安排好报道组去竹清县,对你和竹清县的工作进行全方位、深度的采访报道。”
“这是机遇,也是考验。”
“竹清县是你一手打造的试验田,现在,我要你把这块试验田的经验,变成全省的教科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默当然明白,沉声应道:“省长,我明白。”
“请您放心,竹清县的干部队伍是经得起考验的,我们有信心把这次宣传报道做好,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不要听口号,我要看行动。”常靖国的语气严厉了几分,“记者们看到的,必须是真实的情况,是老百姓实实在在的获得感。”
“陈默,你记住,宣传是为了推动工作,不是为了给你个人脸上贴金。”
“你要利用这次机会,把竹清县的各项工作再推上一个新台阶,特别是党风建设和廉政建设,要拿出实实在在的硬招来。”
“是,省长。我会立即召开常委会,专题研究部署迎接报道组的相关工作,同时以此为契机,在全县开展一次作风大整顿,把那些顽瘴痼疾彻底清除掉。”
陈默赶紧应着,看来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好,具体的细节你和天屹部长对接。”
“陈默,江南省这盘大棋,竹清县是关键一子,这一步走好了,全局皆活。我希望你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常靖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陈默才缓缓放下话筒,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知道,常靖国这是把他和竹清县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树大招风,接下来的日子,竹清县将不再平静,无数双眼睛都会盯着这里,有期待,有审视,也必然会有质疑和暗箭。
特别是在新的省委书记到来之前,陈默如何把常靖国的执政理念以及执政为民的精神真正扎进江南干部们的内心之中,这是个深刻的课题。
但陈默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一股热血在胸腔里涌动。
这正是他想要的舞台,一个能够真正施展抱负、改变一方水土的舞台。
陈默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对冯怀章说道:“老冯,我回来了,通知所有在家常委,半小时后召开紧急常委会。”
“另外,让县委办、宣传部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也列席会议。”
冯怀章一听到陈默的声音,又激动又兴奋,连声应道:“县长你真回来了,你真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通知下去。”
冯怀章问也不问为什么陈默如此紧急地召开会议,仿佛陈默回县里来后,就应该而且是必须召开会议一样。
冯怀章那头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开始给县里的常委会一个一个地打电话通知。
而陈默趁着这个空档,一个电话打给了房君洁。
电话一通,陈默还没说话,房君洁惊喜地问道:“你是不是回县里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吗?”
陈默“嗯”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他在京城陪的人是苏瑾萱,他一直担心的,放不下的也是这个小丫头!
“而世界上唯有爱情是不能靠努力实现的,所有靠努力实现的爱情都不是真爱情。
爱情是生命关系,是内在的,是自然的,不是像投资,不是像抓商机,不是像这种碰运气都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陈默大脑里竟然就想到了关于爱情的这段话,他此时此刻,竟然五味杂陈!
没有房君洁在常靖国还有黄显达以及叶驰全部进去后,跑到京城找董老,没有董老鼎力相助,哪来现在的自己?又哪来现在的常靖国?
可陈默的脑海里却偏偏闪过苏瑾萱那张清丽而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庞,那个在京城他陪她度过的时光,那个让他心疼、让他牵挂、让他内心深处涌动着最纯粹爱意的丫头。
那是爱情,是生命里自然而然生发的情感,不掺杂任何功利与算计,如同山间清泉,清澈见底……
第1013章 归心所向 陈默回来了
可此时,于陈默而言,电话那头的房君洁,却是那个在他最需要支持时,毫不犹豫冲进风暴中心,为他奔走呼号的女人。
她陪他经历了竹清县的惊涛骇浪,陪他面对过楚镇邦、季光勃之流的明枪暗箭。
她不仅是战友,更是他陈默名义上的未婚妻,是他即将要携手走进婚姻殿堂的对象。
“小洁,”陈默叫了一声,旋即很快说道:“我回来了,刚回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房君洁沉浸于兴奋和激动之中,根本察觉不到陈默内心的复杂,更加激动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晚上回别墅吃饭好不好?我让阿姨现在就去杀只鸡,熬着,我晚上也回家。”
听着房君洁的安排,陈默内心的情绪更加复杂了,他赶紧应道:“小洁,我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回别墅去,常省长刚给我打了电话,省里决定对竹清县进行大规模的宣传报道,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这是好事啊!”房君洁的声音里透着由衷的高兴,“竹清县的经验能够推广开来,这是对你工作的最大肯定。”
“陈默,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听着房君洁发自内心的喜悦,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个女人,永远把他的事业放在第一位,永远在为他考虑,为他高兴。
“小洁,”陈默又叫了一声,旋即说道:“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为我做了那么多。”
“陈默,你说这些干什么?”房君洁嗔怪地说着,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甜蜜,“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你是我未来的老公,我不帮你帮谁?”
“未来的老公”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陈默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否认,房君洁是他生命中极其重要的女人,是他亏欠最多的人。
他对她有感激,有依赖,有亲情,甚至有一种习惯性的亲近。
可那不是爱情,至少不是他对苏瑾萱那种毫无保留、深入骨髓的爱情。
可陈默很清楚,他什么都不能对房君洁讲,那个他放不下的姑娘,他必须深深地埋在内心最最深处。
“小洁,我马上要开会了,如果不忙的话,我会早点回别墅去的,你不用等我。”
陈默说着就要挂电话。
房君洁却急急地说道:“我还是让阿姨熬好鸡汤,你先忙工作,我等你。”
说完,房君洁才极不舍地挂了电话。
而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半小时后,竹清县委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陈默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常靖国省长的指示和省委宣传部的意图传达给了与会人员。
当听到省委要组织大规模报道组来竹清县,进行全方位宣传时,在座的常委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兴奋,甚至是一丝不安的神色。
“同志们,”陈默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这是省委对我们的信任,更是对我们工作的巨大考验。”
“竹清县能不能在全省树立起一面旗帜,就看我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大家不要觉得这是露脸的机会,这更是一次全面的体检。”
“我们的工作做得好不好,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也不是省里的领导说了算,而是老百姓说了算,是事实说了算。”
“从现在起,全县进入战时状态。我们要做的,不是搞花架子迎接记者,而是要把我们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宣传部牵头,立即制定详细的接待和宣传方案,但核心只有一个:实事求是,不遮丑,不夸大。”
“纪委牵头,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次作风大排查,重点整治慵懒散和不作为、乱作为问题,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其他各部门,对照各自职责,开展一次工作回头看,查漏补缺,把短板补上,把亮点擦亮。”
“另外,”陈默看向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李为民说道:“为民县长,马上就是春耕时节,农业局要组织技术人员全部下沉到田间地头,指导农民春耕备耕,确保不误农时。”
“这是关系到老百姓饭碗的问题,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忙完宣传的重头戏后,就是两会召开,江南的局面无论多复杂,人事调整都会在两会前到位。”
“包括竹清县的县委书记一职,等显达书记回到洋州市后,洋州市的市长,我们县里的县委书记等等人选工作,都要提上日程的。”
陈默的话,让所有的常委会,都极震惊地看住了他。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常委们面面相觑,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陈默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传达精神?这分明是在宣告:他陈默不仅回来了,还带着更深的底气和更远的布局!
短暂的死寂后,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重新归来的陈默,比以前更显沉稳,也更让人捉摸不透。他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县长,早已不是当初在竹清县立足的外来者。
如今的陈默,背后站着常靖国省长,手握竹清县改革实绩,连楚镇邦、季光勃那样的人物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
谁敢不敬畏?
特别是耿晓波,心里的庆幸啊,差一点都要写到脸上来。
他转投了陈默,此时想一想,那该多么英明的一个决策啊。
耿晓波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陈默说道:“陈默县长回来了,这是我们竹清县班子成员的底气,也是竹清县所有老百姓的福气。”
“竹清县能成为全省的典型,要迎接这么重要的报道团来,是陈默县长的骄傲,也是我们竹清县的骄傲。”
“我们过去在国庆书记的领导下,不畏强权,守住了陈默县长的心血和项目。”
“现在,我们更会一条心地跟紧陈默县长的决策,跟紧市里和省里的决策。”
耿晓波的发言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1014章 众志成城 陈默迎来了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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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远隔重洋 铁证终将浮出水面
马锦秀看了一眼屏幕,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才接了电话。
“陈默。”
“锦秀。”陈默的声音透着疲惫,但精气神还在,“你到了?”
“到了,老周安排得很周到。”马锦秀压低声音,“黄夫人刚睡下,倒时差呢。小蓝跟老周出去了,画像画好了,正在找人。”
陈默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才说道:“锦秀,给你说个大消息——楚镇邦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马锦秀倒吸一口冷气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中纪委直接在京西宾馆动的手,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好!”马锦秀握紧了拳头应道,“这个老东西,迟早的事。”
陈默苦笑了一下后说道:“楚镇邦倒了,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曾老爷子一定会安排人来江南的。”
“常省长知道这些吗?”马锦秀问道。
“我都看得懂的事情,省长会看不懂?所以他现在在抢时间。”陈默的声音低了下来,“省长让我这边做一件事,用宣传的力量,把‘执政为民’这四个字扎进全省每一个干部的心里。省报和省电视台的记者团马上就到竹清县了。”
马锦秀听明白了。
常靖国这是要在新书记到来之前,用舆论和人事把江南的人心收到自己这边来。
“陈默,你那边的事我帮不上忙,但美国这边,你放心。”马锦秀笃定地说着,“我会把黄朱青子这幅画的事查个水落石出,给显达书记一个清清白白的交代。”
“辛苦你了,锦秀。”
“少跟我客气。”马锦秀笑着回应,“你活着回去了就是最大的好消息,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马锦秀望着窗外,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常靖国在国内布局需要筹码,黄显达的案子就是其中一张关键的牌,她必须尽快拿到铁证。
与此同时,老周和蓝凌龙已经在纽约的几个画廊之间穿梭了大半夜。
蓝凌龙的英语和俄语都极流利,在跟画廊老板交流时,完全看不出她几天前还在枪林弹雨里翻滚。
老周出示了画像,又用了几条暗线联系到的信息,配合画廊老板的引荐,终于在第二天上午锁定了目标。
杰克?史密斯,退休的东方艺术史教授,住在曼哈顿上东区。
他的儿子小杰克是一家私人基金的合伙人,父子俩都是狂热的艺术品收藏家。
老周打了个电话,以“东方艺术研究学者”的身份约了老史密斯下午茶。
当天下午三点,曼哈顿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老周、蓝凌龙、马锦秀,与史密斯父子面对面坐下。
黄夫人也来了,她是认得老史密斯的,就是这个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的老头,在展厅里盯着黄朱青子的画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最终拍板买下的。
“史密斯先生,”马锦秀用流利的英语开门见山,“我们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您收藏的黄朱青子的油画《逍遥游》,当时的成交价格是多少?”
老史密斯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坦然地回答:“五十万美金。”
马锦秀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五十万美金,按当时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远超三百五十万。
而乔良和艾荣光当初咬定的数字是三百万人民币,还说这个价格虚高,是变相行贿。
荒唐!
“是在什么场合购买的?”马锦秀继续追问。
“法国卢浮宫。”老史密斯说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准确地说,是在卢浮宫卡鲁塞尔厅举办的国际当代艺术展,你知道卡鲁塞尔厅吗?就在那座着名的玻璃金字塔的正下方。”
“能被那个展厅选中的作品,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小杰克在一旁补充,“评委会由法国文化部、卢浮宫基金会和几个欧洲顶级画廊的策展人组成。能入选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马锦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您能详细说说当时购买这幅画的经过吗?”
老史密斯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回忆一段珍贵的过往。
“那是秋天。展览开幕当天,我和小杰克是受邀嘉宾。一进展厅,我就被一幅画定住了。”
“就是《逍遥游》?”
“对。”老史密斯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幅画挂在展厅右侧的独立墙面上,两米乘一米五。我站在画前,一动不动地看了两个小时。”
小杰克笑着插话:“我爸当时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这个中国人用油彩画出了庄子的味道,这不是绘画,这是哲学。’”
老史密斯接过话头,神情变得严肃。
“马女士,我研究东方艺术四十年。黄朱青子的《逍遥游》是一幅极其罕见的作品。它用西方油画的技法去诠释东方最抽象的哲学概念——逍遥。”
“整幅画没有明确的图像,但每一笔都在律动,像风,像水,像一个人在天地之间自由飞翔。”
“我参加过全世界不下上百场艺术展览,能让我站两个小时不挪脚的作品,不超过五幅。《逍遥游》是其中之一。”
“那五十万美金的价格……”马锦秀适时地引导。
老史密斯笑了一声:“五十万美金?马女士,我跟你说实话,如果这幅画今天拿到佳士得或者苏富比去拍卖,我认为成交价不会低于八十万美金。黄朱青子还很年轻,她的画只会越来越值钱。”
“五十万是我当时能给出的最好价格,说白了,是捡了个便宜。”
“我当时把五十万美金付给了一位老板,是位中国人,说是代理中国画来这参展的。”
马锦秀听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手在桌下颤抖起来,不是激动,是愤怒。
黄显达的女儿的画,在卢浮宫展出过的画,一个让美国顶尖收藏家都说“捡了便宜”的画。
这就是乔良和艾荣光口中的“行贿工具”?这就是他们用来扳倒黄显达的证据?
简直是笑话。
“史密斯先生,”马锦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声明,“能否请您和小杰克在这份声明上签字?内容是确认购买价格、购买渠道和您对这幅作品的专业评价。我们会进行公证。”
老史密斯看了看声明内容,爽快地拿起笔签了名,小杰克也签了。
签完之后,老史密斯又翻了翻自己的公文包,主动拿出了三样东西: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卢浮宫卡鲁塞尔厅当代艺术展的官方展览目录、以及纽约着名艺术评论家亚当?格林为黄朱青子作品撰写的鉴定评语。
鉴定评语里有一句话让马锦秀印象深刻,“黄朱青子是二十一世纪最被低估的东方油画家之一,她的《逍遥游》将成为跨文化艺术对话的里程碑。”
马锦秀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文件收好,装进专用的密封文件袋。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纽约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蓝凌龙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锦秀姐,够了吗?”
马锦秀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用力点了点头。
“够了。铁证如山。”
马锦秀说这话时,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黄夫人突然泪如雨下,原来女儿的画真的值三百万,原来她收到的三百万还是那个所谓代理商克扣后的价格。
黄夫人这些日子一直非常非常内疚和自责,总认为是她自己贪心,收了钱,才让老公被省纪委带走的。
蓝凌龙赶紧揽住黄夫人的肩膀,示意她靠自己身上哭,要哭就尽情哭吧。
这时,马锦秀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陈默显然一直在等。
“陈默,”马锦秀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抖,“证据全了。五十万美金,卢浮宫参展,公证齐全,收藏家亲笔签名。黄朱青子的画不仅不是行贿工具,它本身就是一件被国际认可的艺术珍品。”
“显达书记,是清白的!”
第1016章 深夜别墅 你是我放不下的温柔
接完马锦秀的电话,陈默长出了一口气。
黄显达的案子,终于看到曙光了。
陈默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明天记者团就到,涂和生的宣传方案还得最后过一遍,第五婵的作风排查名单也得审核,李为民那边的春耕准备情况还没汇报……
一桩一桩的事堆在脑子里,沉甸甸的。
但此刻最重的,不是公事,是那碗鸡汤。
陈默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深夜十一点。
房君洁说过,她会等他。
陈默犹豫了几秒,还是站起身,关了办公室的灯,下了楼。
车子开在竹清县空旷的夜路上,陈默摇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吹散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别墅区。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栋别墅二楼的灯还亮着。
陈默的车停在院子里,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客厅里,房君洁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家居裙,头发随意地挽着,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打着瞌睡。
电视开着,音量调到最小,画面上在放一档深夜的生活节目。
茶几上放着两个保温盒,旁边是一双干净的筷子和一个瓷碗。
阿姨已经回去了,只有房君洁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别墅。
陈默轻轻关上门的声音惊醒了房君洁,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陈默站在门口的那一刻,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回来了。”房君洁说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心疼,“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陈默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脸都凹下去了。”
陈默抓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应道:“没有,光线暗看的。”
“别骗我。”房君洁眼眶里蓄着泪,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她转身去厨房打开了保温盒:“来,先喝汤。熬了一下午了,阿姨走之前帮我炖的,我又加了几味药材,你在外面那么累,得补补。”
鸡汤盛到碗里,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餐厅。
陈默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鲜味浓,暖到了胃里。
“好喝吗?”房君洁坐在对面,两只手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喝。”陈默说着,又喝了一大口。
房君洁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期盼,也有一个女人对心爱之人最朴素的幸福。
她站起身,从保温盒里又端出了几个小菜,凉拌黄瓜、清炒菜心、红烧排骨。
“六安镇的猪场最近出了第一批黑猪,我让人送了些排骨过来。”房君洁一边给陈默夹菜一边说,“你走的这些天,我基本上都在镇上盯着,白天跟农户一起喂猪、清圈,晚上回来整理数据。”
“猪场的规模比你走之前扩大了百分之三十。”
说到项目的事,房君洁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写在了脸上。
陈默一边吃一边听,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意。
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在等他回家吃饭,她还在替他守着一份事业。
六安镇的循环种养项目是他一手推动的,但真正把它落地、把它做活的,是房君洁。
“辛苦了,小洁。”陈默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不辛苦。”房君洁像碰到了开关一样,红着脸低下了头,“你做大事,我做小事。你在前面冲锋,我在后面守家。这不就是我们的分工么?”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来,骄傲地说道:“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猪粪沼气发电的思路,我让王叔试了,真的行得通。现在沼气池已经建了三个,产出的沼液直接灌稻田。”
“王叔说了,照这个模式搞下去,明年光黑猪就能出栏两千头,再加上果林的收入,六安镇人均增收至少翻一番。”
陈默听得认真,点了点头接话道:“你干得比我预想的还好。”
“那当然。”房君洁难得地昂了昂下巴,“你以为我房君洁是吃闲饭的?”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容里有小女孩般的得意。
陈默也笑了。这一刻的房君洁,和她蹲在猪圈旁满身泥点地指导农户时完全不一样。
她就像一个在丈夫面前邀功的小媳妇,天真、骄傲、可爱。
陈默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这个画面太温馨了,温馨到他几乎以为这就是正确的答案。
可就在这个瞬间,苏瑾萱的面容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那双清澈到能照出人影的眼睛,那个在江大校园里朝他挥手的身影,那句“陈哥哥,我想你了”……
陈默猛地收回了思绪,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
他不能想。不能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女人面前,去想另一个女人。
那对房君洁太残忍了。
“陈默,你怎么了?”房君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没什么。”陈默摇了摇头,笑了笑,“就是累了,脑子有点转不动。”
房君洁心疼地站起身,绕到他身后,轻轻帮他揉了揉肩膀。
“那就别想了。今晚什么都别想,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的手指力道不大,但那种被人照顾的踏实感,在深夜里格外分明。
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小洁,谢谢你一直等我。”
房君洁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傻瓜,等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吃完饭,房君洁收拾了碗筷,又给陈默泡了一杯菊花茶。
她去卧室铺好了床,回到客厅时,正准备对陈默说:“你早点休息”。
陈默抬头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房君洁时,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小洁,有个好消息。”
“显达书记的案子,翻了。铁证如山,他是清白的。”
房君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后突然捂住了嘴巴:“真的?”
“真的。马锦秀在美国拿到了全部证据,购画凭证、国际鉴定、公证声明,全齐了。”
房君洁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是为自己哭,是为黄显达那对受尽委屈的夫妇。
“太好了,太好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拼命点头。
陈默看着她,心里又软了一下。
这个女人,永远在为别人的事动感情。
陈默拥着房君洁说道:“小洁,明天开始,竹清县真正要上大舞台了。”
房君洁擦干眼泪,认真地看着他,点了应道:“陈默,你放心,前面有你冲,后面有我守。”
感动的陈默,拥住了房君洁,久别胜新婚的冲动,让他扯开了她的内内,雪白一片的山水之画,尽现他的眼中。
陈默的血液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今夜,他要翻她这座山……
第1017章 镜头下 让事实替我说话
血气方刚的一对人儿啊,把久别重逢的相念、爱意都浓缩在动作之中。
这场动作片,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房君洁又羞又惊,陈默这么猛,显然是憋坏了……
天刚蒙蒙亮,陈默就起来了,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精神状态出奇地好,大约昨晚泄火了,也大约江南此时此刻属于常靖国,也属于他陈默!
陈默没想到下楼时,房君洁在楼下给他热了牛奶和两个荷包蛋。
陈默一边吃一边翻手机,涂和生发来了记者团的行程安排和名单。
带队的是省报总编室副主任王永昌,跟着的有省报两名资深记者、省电视台一组采访团队,加上摄像和编导,一共九个人。
吃完早饭,陈默开车去了县政府大楼。
冯怀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握着一份打印好的宣传方案。
“县长,涂部长的方案我看了,写得不错。”冯怀章递过来,“不过关于接待规格这一块,你看……”
陈默接过来扫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方案上写着:安排专车接站、鲜花献词、入住县城最好的商务酒店、欢迎晚宴。
陈默拿起笔,刷刷几笔划掉了大半。
“专车改面包车,出一辆就够了。鲜花献词全部取消。住县招待所,跟出差干部一个待遇。欢迎晚宴改成工作餐,四菜一汤,不上酒。”
冯怀章愣了一下,看着陈默说道:“县长,会不会太简朴了?这些可是省里来的记者……”
陈默抬起头看着冯怀章应道:“老冯,你觉得省里的记者来竹清县是想吃大餐还是想看真东西?”
“还有省长的用意就是在全省开个好头,做个表率,我不能坏了规矩。”
“记者团的工作结束后,我陈默私人可以请记者们吃个大餐,但公务接待的标准就是这样的,去执行吧。”
冯怀章又是一愣,陈默这成长速度坐了火箭一般,他赶紧点头应道:“明白了,我马上通知涂部长改方案。”
“还有,”陈默叫住冯怀章,“告诉所有部门的人,记者来了以后,不需要迎来送往,该干什么干什么。”
“记者想去哪就去哪,想采访谁就采访谁,不要安排群众演员。我只有一个要求——真实。”
冯怀章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上午十点,面包车拐进了竹清县城。
王永昌是个五十出头的老新闻人,干了大半辈子省委机关报,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当他从面包车上下来、看到迎接他的排场时,还是愣住了。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没有警车开道。
只有一个年轻人,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王主任,我是竹清县县长陈默。”陈默主动伸出手,“这位是我们的宣传部长涂和生同志。”
王永昌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比想象中年轻太多了。
“陈县长,久仰大名。”王永昌笑着说。
“走吧,先到招待所放行李。”陈默侧身让路,“中午工作餐,下午我们正式开始。”
“住招待所?”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记者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永昌回头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暗暗点头。
他跑了十几年的下县采访,第一次遇到不搞花活的。
光这一条,就能写进稿子里。
下午两点,县委小会议室。
采访正式开始,涂和生准备了一份图文并茂的宣传材料,还替陈默拟了一份三千字的发言稿。
陈默翻了两页,合上了材料,把发言稿推到了一边。
“涂部长辛苦了,材料整理得很好。”陈默对涂和生说,“但我不用稿子,我说自己的。”
涂和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已经习惯陈默的风格了,这个年轻人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王主任,各位记者朋友。”陈默面向镜头,语气平和但目光热忱,“关于竹清县,我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来给大家介绍。我就用几个小故事,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第一个故事。我刚来竹清县时,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多,我的手机响了。一个开小水电站的老板打来的,没有通过任何渠道,就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他说:‘陈县长,我们村的变压器坏了三天了,报了电力公司没人来修,冰天雪地的,老人孩子扛不住啊。’”
“我问他,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的?他说,‘全县都知道你的号码,你不是说有事可以直接找你么?’”
“挂了电话,我就打给了县电力公司的老总。第二天一早,维修队就上去了。”
陈默说到这里,看了看王永昌和几个记者的表情。
有人在记笔记,有人抬起头,眼里带着意外。
“第二个故事。”陈默继续说道,“在座的可能有人知道房君洁,洪强公司的总经理。她的父亲房洪强入狱,她一个三十岁的姑娘接手烂摊子,被人堵着门骂、被黑势力威胁。”
“后来,在我们的帮助下,她从农业银行拿到的第一笔贷款,两百万。”
“不仅仅把自己的养猪场做起来了,现在她在六安镇搞循环种养基地,手把手教农户们一起干。”
“我想说的是,一个地方的执政能力,不是看你修了几条路、盖了几栋楼。”
“这些当然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当你的老百姓被冤枉、被打压、被抛弃的时候,你这个当官的,敢不敢站出来替他们撑腰。”
王永昌笔杆子一顿,抬起了头。
这话太硬了。
一个县长,敢在省级媒体的镜头前说这样的话,要么是有底气,要么是不想混了。
“第三个故事,”陈默的语气稍微沉了一些,“竹清县不是没有问题。”
“以前省里一些领导在任时,竹清县也出过很多问题。黑恶势力猖獗、基层干部作风败坏、收受贿赂。”
“这些我们不回避,不遮掩。如果省委和常省长要的是一个粉饰太平的竹清县,那我陈默就不配当这个县长。”
全场安静了几秒。
省电视台的摄像师下意识地推了一个特写镜头,陈默的眼中沉着坚定。
王永昌在本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四个字:此人不俗。
“所以,”陈默微微一笑,缓和了气氛,“欢迎你们在竹清县自由采访。”
“想去哪就去哪,想问谁就问谁,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我们不安排群众演员,你们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竹清县。”
这句话一出,几个年轻记者彼此对视,眼睛亮了。
下午四点,涂和生带着记者团去了六安镇。
镜头对准了田间地头,猪圈围栏外,几个农户蹲在地上抽着烟,讨论着下一批出栏的事。
稻田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嫂正在翻田。
年轻女记者扛着话筒走过去:“大嫂,能跟我们聊几句吗?”
大嫂抬起头,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聊啥?”
“聊聊你们这个养殖基地,聊聊你们的县长。”
大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县长好啊!陈默县长是真心实意替我们穷人做事的。”
“以前我们村穷得叮当响,年轻人全跑到外地打工去了。自从搞了这个种养基地,我和老伴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她说着说着,一把抓住了女记者的手。
“你们省城来的记者是吧?你帮我跟省里说一声,让陈县长在我们竹清县多当几年的官,别把他调走了!”
“没有陈县长顶着那么多压力,没有他女朋友先垫钱给我们,哪来我们现在的收入?”
女记者的眼一热,赶紧示意摄像师继续拍。
王永昌站在稻田埂上,看着这一幕,默默点了点头。
他做了二十年新闻,报道过无数个先进典型。
但绝大多数所谓的典型,都是精心安排的,台词背好的群众、刻意打扫的街道、提前排练的欢迎队伍。
而竹清县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里没有表演,甚至连准备都显得粗糙和随意。
但正是这种粗糙,这种毫不设防的真实,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冲动,写一篇好稿子的冲动。
采访结束时,天已经黑透了。
记者团坐在面包车上,车厢里异常安静。
好一会儿,王永昌才开口对年轻记者说了一句:“回去不用写模板了。这篇稿子,按特稿写。”
年轻记者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罕见的郑重。
车子驶出竹清县城,在夜色中的国道上向省城方向奔去。
这一天的采访,将以省报头版和省电视台黄金档特别报道的形式,传遍整个江南。
而在省城的另一端,杨佑锋上任了。
第1018章 暗流涌动 常靖国设宴迎刀客
杨佑锋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他的车没有走贵宾通道,而是从机场普通出口出来的,但迎接他的阵仗,远超他的预期。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钟离枭亲自带着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公安厅办公室主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一行六人,在到达大厅外面站成一排。
杨佑锋一出门,就看到了这阵势,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佑锋同志,欢迎你到江南来。”钟离枭主动伸出手,笑容热络但眼底冷静,“靖国省长本想亲自来接你,但临时有省里的电视电话会议,实在脱不开身,让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
“钟省长太客气了。”杨佑锋握住钟离枭的手,力道不轻不重,“能劳动常务副省长亲自来,是我杨佑锋的荣幸。”
两人四目相对,短暂的一瞬,彼此都在笑,但笑容背后各有盘算。
钟离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从京城空降来的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五十出头,身材高大挺拔,到底是干公安的,就是不一样。
杨佑锋也在观察钟离枭,王兴安和曾老爷子讲过,钟离枭可以拉拢。
而常靖国派来迎接他的人,偏偏就是钟离枭,是刻意还是试探?这让杨佑锋不得不多想。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省政府招待所,半个小时后,省政府招待所的贵宾厅里,觥筹交错。
常靖国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杨佑锋,右手边是钟离枭,其余的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分坐两侧。
“佑锋同志,”常靖国举起酒杯,目光温和地看着杨佑锋,“你到江南来,中央信任,省委欢迎。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全体同志,敬你一杯。”
杨佑锋连忙站起身,双手端杯应道:“常省长太抬举我了。我到江南来,就是给省委省政府当好助手、打好下手的。”
两人碰了杯,各自一饮而尽。
常靖国放下酒杯,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江南这几年,经历了不少风波。”
“楚镇邦同志的问题正在依法处理,全省上下日子不太好过。”
常靖国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用秤称过一样。
“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和团结。佑锋同志掌管公安系统,肩上的担子不轻。”
杨佑锋心里一动,他听出了常靖国这番话的弦外之音,你来可以,但要听指挥;你管公安,但方向我来定。
但杨佑锋不是楚镇邦,更不是季光勃,他不会在第一顿饭上就露出底牌。
杨佑锋一笑,回应道:“常省长说得对。我来之前,也做了一些功课。江南这场风暴,常省长处置得果断、有力,令人钦佩。”
他端起酒杯,敬了常靖国一杯,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公安系统是维稳的根本,也是社会治安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到了江南,就一个目标,给常省长补好这道锁,守好这扇门。”
这话说得极其漂亮,倒让常靖国没料到。
表面上是效忠,暗线却划出了自己的地盘,公安系统是我杨佑锋的。
常靖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钟离枭坐在一旁,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心里却在飞速运转,这个杨佑锋不简单。
第一顿饭就敢借着敬酒划地盘,既不失礼,又不露怯,进退之间拿捏得极其到位。
这要是个草包,常靖国不会紧张。恰恰因为杨佑锋不是草包,才值得警惕。
刘明远这时不动声色地给常靖国续了一杯茶,手指在杯沿轻轻点了两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此人有料”。
常靖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一下头。
席间话题转到了江南的经济发展,常靖国提到了正在推进的产业升级计划,问杨佑锋对营商环境有什么看法。
杨佑锋想了想,答道:“营商环境的核心是安全感。企业家要有安全感,老百姓也要有安全感。公安系统的职责,就是守住这个底线。”
“说得好。”常靖国点了点头,“佑锋同志的眼界很高。不过江南的情况比较特殊,过去几年黑恶势力渗透得很深,有些地方的公安系统也不太干净。”
立到这里,常靖国看了杨佑锋一眼,语速平缓地又说道:“这次干部作风大整顿,公安系统是重中之重。”
“我希望佑锋同志到任后,能把队伍带好,把个别害群之马清理出去。”
杨佑锋心里清楚,常靖国这是在给他定调子,你来了就得干活,而且是按我的方向干。
如果他杨佑锋答应了,等于接受了常靖国的指挥;如果他推脱了,第一天就撕破脸,更不明智。
杨佑锋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诚恳,接话道:“常省长放心。整顿队伍是公安系统的内务,我义不容辞。不过具体怎么搞,我得先摸清底子,不能乱开刀。”
“先调研再行动,这个思路很稳。”常靖国赞许地点了点头,“佑锋同志心里有数就好。”
这两句话,看起来是达成了共识,实际上各怀心思,常靖国要他“清理害群之马”,他答应了但说要“先摸底”,给自己争取了时间和主动权。
酒过三巡,气氛看起来融洽了不少,但暗地里的交锋一刻也没停。
常靖国说到全省即将开展的“干部作风大整顿”专项行动时,特意问了杨佑锋一句:“佑锋同志,公安系统内部有没有需要配合的地方?”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试探。
杨佑锋放下筷子,正色道:“常省长,公安系统的作风问题,我上任后会亲自抓。这是我的分内事。如果需要省纪委配合的,我会主动对接。”
杨佑锋处处都在抢公安厅的大权,常靖国听到这里,眼角都没来由地抽了一下。
好一个杨佑锋!来的第一天,就把公安系统的独立性摆到了桌面上。
但常靖国毕竟是常靖国。他端起酒杯,笑容不变,轻声说道:“好。佑锋同志有魄力,我放心。江南公安系统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表扬,又像是在敲打,交给你了,那出了问题,也是你的。
杨佑锋听懂了,轻轻点头,不再接话。
江南的水有多深,他杨佑锋需要时间下水,而不是听常靖国摆布,更不是任由曾家当刀砍!
席间的其他领导都低头夹菜,没人插嘴。
这顿饭的气氛已经很微妙了,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站错队。
宴席散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杨佑锋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关上门,独自坐在沙发上。
桌上摆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份省政府办公厅准备的江南省公安系统现状报告。
他没有急着看报告。他在回想这顿饭。
常靖国给他的感觉,比来之前想象的要强很多。
这个人不怒自威,说话滴水不漏,笑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但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刀子。
想起出发前曾老爷子的嘱咐:“到了江南,先站稳脚跟,再慢慢布局。不要急,也不要跟常靖国正面冲突。”
嘱咐是嘱咐,但杨佑锋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他从警校毕业后就从政,从基层到被部长选中做助理,靠的不是曾家的关系,而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杨佑锋有自己的政治抱负和原则,他更不会如季光勃一样栽在江南,哪怕他同谷意莹有过那么浪漫的相处,有把柄在季光勃或者是曾老爷手里,他都要跳出他们拿他当刀砍的困局!
曾老爷子把他放到江南来,目的很清楚,掌控公安系统,制衡常靖国,为新来的省委书记铺路,但他杨佑锋不是一把刀。
刀是没有思想的。他不想做任何人的工具。
手机亮了。屏幕上是曾老爷子的短信,只有两个字:“顺利?”
杨佑锋看了一眼,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删掉了短信,回复:顺利。
第1019章 天翻地覆 江南官场集体失眠
就在杨佑锋来到江南的第二天,省报头版的标题是——《竹清县:执政为民的基层实践》。
整整一个版面,配了四张图:陈默在田间和农户交谈的照片、六安镇循环种养基地的航拍全景、房君洁在猪圈旁指导农户的抓拍、以及那个拉着记者手说“别把陈县长调走”的大嫂。
文字部分由王永昌亲自操刀,用的是纪实特稿的笔法,没有一句套话、一句空话。
开篇第一段就刀刀见血——“在江南省东南部的一个小县城里,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县长正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回答一个最宏大的命题:什么是执政为民?”
省电视台的黄金档专题片同步播出。
十五分钟的片子里,陈默脱稿讲述的三个故事被完整保留,田间大嫂的那段话更是被放在了片子的最后,配上了六安镇金色的果林和成群的黑猪。
画面定格时,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竹清经验,正在生长。”
这天晚上,江南省无数个官员的手机都疯了。
最先炸锅的是各地市的宣传系统,省报头版加电视台黄金档,这种规格的报道,在江南省至少两年没出现过。
上一次是楚镇邦上任时的就职专访,而这一次的主角,竟然是一个县长。
“你看了省报没有?”
“看了。那个竹清县的陈默。”
“他什么来头?常靖国的人?”
“何止是人?听说楚镇邦就是栽在他手里的。”
“你说的是真的?一个县长?扳倒省委书记?”
“你不知道?他背后站着常靖国啊。而且我听说,他在美国的时候还帮着破了一桩大案,差点把命搭上。”
“啧,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本事。”
“管他疯子还是天才,反正省里现在的风向变了。你看着吧,接下来一批人得挪位子。”
类似的对话,在这个夜晚被无数次重复。
湘昌市某地级市的常委班子,本来在吃饭,电视上突然播出了竹清县的专题片。
常务副市长放下筷子,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一声不吭。
旁边的组织部长悄悄瞄了他一眼,心里暗想,这位可是跟楚镇邦走得最近的人之一。
直到身边的秘书小声提醒“领导,饭凉了”,常务副市长才回过神来,冷冷地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召开班子学习会。学什么?学常省长的讲话精神。”
青州市那边,市委书记唐丰年在书房里看完了报纸,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看到了?竹清县上省报头版了。陈默这小子,真是出息了。”
电话那头的朴铁梅笑了一声后,问道:“丰年书记,我们青州是不是也可以来一场这样的宣传报道?”
“铁梅市长,我也有这个心,你要不要私下问问明远秘书长。”唐丰年回应着,“这个时候,我们也需要力挺常省长的。”
“好,我问问明远秘书长。”朴铁梅应完就挂了电话。
而洋州市那边却是安静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黄显达要回来了。
关于楚镇邦的消息,没有任何官方通报,但小道消息传得比官方文件还快。
省纪委的一个处长给老同学打电话时无意间漏了一句,说楚镇邦的事,省纪委不知道。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很快飞遍了江南,楚镇邦一定就是中纪委直接带走了。
省厅里几个曾经跟楚镇邦走得近的干部坐立不安了,有人深夜给刘明远打电话,旁敲侧击地试探:“常省长最近方便见面吗?我有些工作想当面汇报。”
刘明远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省长最近日程很满,有什么事可以先交书面材料。”
这话一听,心就凉了半截。
书面材料?这不是让我写检讨的意思么?
还有几个更精明的,不找常靖国,直接找钟离枭。
钟离枭的回复更绝:“同志们安心工作,不要想多了。有问题的同志,省里会主动找你们谈。”
“主动找你们谈”这六个字,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当天晚上,省纪委的举报信箱里多了十几封匿名信件。
有揭发同僚的,也有主动交代问题的。
而在这个失眠之夜里,最大的新闻还在后面。
第二天上午,省纪委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通报,经省纪委复查,洋州市委原书记黄显达同志涉嫌受贿案中,核心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相关指控不成立。
经省委研究决定,恢复黄显达同志洋州市委书记职务。
通报只有寥寥几十个字,但在江南省官场引发的地震不亚于楚镇邦被带走。
黄显达是被乔良亲手拿下的,乔良是楚镇邦的人。
黄显达被翻案,等于楚镇邦的政治遗产被公开否定。
更关键的是那个“核心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谁去翻的证据?谁能在美国拿到铁证?
答案呼之欲出,是陈默的功劳。
黄显达复职的当天下午,省报和省电视台的记者团从竹清县转场到了洋州市。
黄显达面对镜头,穿了一件朴素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比两个月前白了不少,但眼神依然沉稳。
记者问他有什么感想,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感谢组织的信任,更感谢常省长‘有一说一’的执政胸怀。”
只有一句话,不多说,不诉苦,不提委屈。
但这一句话传出去后,在全省干部中引发的共鸣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深。
“有一说一”——这四个字成了常靖国执政理念的新标签。
有人说了,有人被冤枉了,常省长就敢翻案,不管之前是谁定的性。
这需要什么样的底气?
王永昌的第二篇稿子当天傍晚就出来了,标题是——《一桩翻案背后的政治勇气》。
两篇报道前后呼应——竹清县的“向前看”和黄显达案的“纠历史”,完美地构建了常靖国“刮骨疗毒、拨乱反正”的政治形象。
回到江南的王兴安看到了这两篇报道,他的脸色铁青,
常靖国的动作太快了。
宣传、人事、翻案——三板斧同时砍下来,留给曾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王兴安拿起手机,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电话。
“老领导,不能再等了。”王兴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常靖国已经用宣传把全省的人心收走了。”
“黄显达一复职,洋州系统也全倒向了他。再过半个月等新书记来,就是个光杆司令!”
“顾敬兰那边,必须马上动!”
第1020章 四方角力 最后的底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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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女书记微服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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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车上试探 陈默让女书记意外
陈默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开出了六安镇的土路,上了县道,才回应道:“配车是配了。”
“但下班后办私事,我都用自己的车。”
顾敬兰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回答,有点意思。
“为什么?”她追问道,“公车不是更方便吗?”
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透过镜子看到后座那位“大姐”正盯着自己,眼神很认真。
他想了想,说道:“公车是纳税人的钱买的,不能因为方便就随便用。”
“我自己有车,下班后办私事当然用自己的。”
“这不是规定,是我自己的规矩。”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清霜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瞄了一眼后座的顾敬兰。
顾敬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道惯常紧锁的眉头,松了一点点。
“年轻人,你在哪个单位工作?”顾敬兰又问。
“县政府。”陈默如实回答。
“哦?”顾敬兰语气平淡,“那你们县长人怎么样?”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姐,您这是在考我呢?”
顾敬兰也笑了:“随便聊聊,你别紧张。”
陈默想了想,说道:“我们县长……怎么说呢,是个实干的人。”
“不摆架子,也不搞形式主义。”
“老百姓有事找他,他都会想办法解决。”
“就是有时候太较真了,得罪人。”
顾敬兰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说话有分寸。
既没有吹捧,也没有贬低,就是实话实说。
“你们县最近上了省报,你知道吗?”顾敬兰继续试探。
“知道。”陈默点点头,“循环种养项目嘛,确实搞得不错。”
“你觉得这是政绩工程吗?”
陈默摇头:“不是。”
“政绩工程是做给上面看的,循环种养是做给老百姓的。”
“菜价降了,猪肉便宜了,农民收入涨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上不上报纸,其实不重要。”
顾敬兰盯着陈默的后脑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颠覆她来之前的预设。
曾老爷子说,常靖国在江南一手遮天,陈默是他的人,必须敲打。
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车子开上了县城的主干道,雪还在下,但路面很干净,显然有人在及时清扫。
陈默指了指路边正在扫雪的环卫工人,说道:“大姐,您看,这就是竹清县的变化。”
“以前下雪,路上能堵半天,现在不会了。”
“县里专门成立了应急小组,雪一下就有人清扫。”
“这些都是小事,但老百姓看得见。”
顾敬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路边的店铺招牌整齐划一,街道干净整洁,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脸上没有愁容。
这个小县城,确实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沈清霜忍不住开口:“师傅,你们县长多大年纪?”
“三十出头吧。”陈默随口说道。
“这么年轻?”沈清霜装作惊讶,“那他肯定有背景吧?”
陈默笑了:“这位妹子,你这话我可不敢接。”
“有没有背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干活是真拼。”
“青山镇矿难时,正好是县委书记还有省里的好几位大领导来县城的时候,他冒着被领导们打压的风险,开车一个人进了青山镇矿难,第一时间下到危险的井下,几天时间硬生生把隐瞒的矿难人数,利益链上的人挖出来了。”
“还把国家矿业局的大领导引到了青山镇,而且说服大领导们在青山镇进行矿业转型,国家矿业局拨了五千万下来了。”
“目前负责的领导还守在青山镇呢,对了,你们要是来旅游的话,可以去青山镇看看,两个正副镇长听说全是九零后,他们搞出来科技矿业旅游区,很有看头的。”
“陈县长干的这些事,有背景的人干得出来吗?”
沈清霜语塞。顾敬兰在后座轻轻叹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在辽东工厂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挽着袖子跟工人一起修机器,一干就是一整夜。
那时候她也相信,只要肯干,就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后来她一路升迁,从车间主任到厂长,从市长到省长,再到现在的省委书记。
可她发现,越往上走,离老百姓就越远。
很多干部,嘴上说为人民服务,实际上只为自己的乌纱帽服务。
她以为陈默也是这样的人。
可现在看来,她顾敬兰错了。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顾敬兰突然开口:“年轻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您说。”
“你觉得当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车里安静了下来。沈清霜紧张地看着陈默,她知道,这是顾敬兰的灵魂拷问。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道:“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其他都是虚的。”
顾敬兰心中一震。这句话,太熟悉了。
三十年前,她刚进工厂的时候,师傅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回答的。后来她把这句话忘了很久,直到今天,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重新提醒。
“大姐,您怎么不说话了?”陈默有些不安,“我是不是说错了?”
顾敬兰摇摇头:“没有,你说得很好。”
“只是……”她顿了顿,“能一直坚持这句话的人,不多。”
陈默笑了:“那我就做那个不多的人。”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顾敬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忽然觉得有些累。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的官员,有的圆滑世故,有的阿谀奉承,有的阳奉阴违。
像陈默这样的人,真的不多了。或者说,即使有,也会在官场的大染缸里慢慢变质。
她不知道陈默能坚持多久。但至少现在,他还是纯粹的。
车子开到了县城的酒店门口,陈默把车停稳,回头说道:“两位姐姐,到了。”
“雪天路滑,你们早点休息。”
顾敬兰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谢谢你,年轻人。”
陈默笑着摆手:“应该的,举手之劳。”
顾敬兰和沈清霜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陈默的车慢慢开远。
雪还在下,车尾灯在雪夜里渐渐模糊。
沈清霜低声说道:“书记,这个人……”
顾敬兰打断她:“回房间再说。”
两人进了酒店,上了楼,进了房间。
顾敬兰脱下羽绒服,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夜。
竹清县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路灯把雪照得发亮。
沈清霜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书记,您觉得陈默这个人怎么样?”
顾敬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出手机,翻开了曾老爷子发来的那条短信。
“敬兰,常靖国在江南一手遮天,你要尽快压制他的势头。陈默是他的人,必须敲打。”
顾敬兰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说道:“清霜,有些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沈清霜一愣。她隐约感觉到,这位新任省委书记,可能不会按照曾老爷子的剧本走了。
顾敬兰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看着沈清霜。
“明天我们继续在竹清县私房,青山镇,我们明天的行程。”
“清霜啊,你要用心看这个县城和陈默。”
“我也要亲眼看看,这个陈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常靖国,我也要见见他。”
沈清霜点点头:“我明白了。”
顾敬兰走到床边坐下,脱下鞋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脚踝。
今天走了一整天,她有些累了。但她的心里,却比来之前更加清醒。
曾老爷子让她来江南,是为了制衡常靖国,可她不是曾家的工具。
她是江南省的省委书记,她要为江南的老百姓负责。
如果常靖国真的是一手遮天的权臣,她会毫不犹豫地压制他。
但如果常靖国是在做实事,陈默是在为老百姓谋福利,那她就要重新考虑了。
顾敬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默的那句话。
“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其他都是虚的。”
顾敬兰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希望你能一直记住这句话。”
“也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
顾敬兰在内心默默地说着,同时,她更加坚定了要把沈清霜放在竹清县,同陈默搭班子,让她有基层工作的经验,同时能更迅速成长起来!
窗外,雪越下越大。
另一个房间的沈清霜,也在想陈默的一举一动,但她此刻不会想到,顾敬兰有心把她送到竹清县来任职。
而沈清霜收到了曾老爷子的信息,问她们到了哪里?
沈清霜很快回复了曾老爷子的信息:“我和书记到了竹清县,见到了陈默。”
曾老爷子收到这条信息时,久久无法入睡。
顾敬兰会同杨佑锋联手吗?推荐这个女人上任省委书记,到底是对还是错?
可竹清县的雪夜,安静而祥和。
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县城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变革。
而这场变革的关键,就在那个开着私家车送陌生人回城的年轻县长身上。
第1023章 派人暗中保护女书记
一夜没怎么睡着的曾老爷子,一大早心不安,沈清霜昨晚发来的信息,他看了不下十遍。
短短十几个字,却让曾老爷子一夜没睡踏实。
顾敬兰这个女人,不简单啊,不按常理出牌。
不去省委报到,反而微服私访,直奔竹清县。这是在干什么?
曾老爷子还是拨通了杨佑锋的电话,响了三声后,杨佑锋接了电话。
“老首长,这么早?”杨佑锋刚睡醒。
“佑锋啊,顾敬兰和沈清霜在竹清县。”
杨佑锋愣住了,很快问道:“什么?她们去竹清县了?”
“微服私访,没通知任何人。”曾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
但杨佑锋听得出来,老爷子不高兴了。
“老首长,您的意思是?”杨佑锋问着。
“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带警力过去,暗中保护她们。”曾老爷子顿了顿又说道,“记住,不得暴露身份,只是保护,不要干涉她们的行动。”
杨佑锋心里一沉,保护?这是保护吗?这分明是监视。
“老首长,我明白了。”杨佑锋回应着。
“佑锋啊,顾敬兰这个女人,不简单。”曾老爷子叹了口气,“她不是楚镇邦那种人,不会轻易被控制。你要小心行事,别让她察觉。”
“是,老首长。”杨佑锋应完后,就挂了电话,却坐在床上,久久没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曾家牢牢控制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没有选择。
杨佑锋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青峰的电话,他是季光勃很信任的人,也是目前没出事的人,杨佑锋也得用他。
“青峰,立刻带人去竹清县,顾书记在那里微服私访,你们暗中保护,不得暴露身份,便衣下去,顾书记是内定的江南省省委书记,这事不要对外张扬。”
“是,杨厅。”王青峰一怔,但很快回应着。
季光勃跑了,刘善武也在接受调查,王青峰不害怕是假的,没想到杨佑锋直接叫他的名字,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可激动了。
王青峰自己肯定不能去,就挑了最信任的力量,让他们迅速赶到竹清县,务必暗中保护好新来的女省委书记。
就在杨佑锋安排警力下去时,顾敬兰和沈清霜坐在出租车上,朝着青山镇驶去。
昨晚陈默送她们回酒店后,顾敬兰就决定了,今天要去青山镇看看。
陈默处理矿难的地方,顾敬兰必须亲眼看看,沈清霜一直悉心照顾着女书记,但内心,她不想在这么寒冷的冬天,微服私访。
“青山镇到了。”司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敬兰抬头看去,眼前是一片焕然一新的景象。
矿区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青山镇科技矿业旅游区”。
牌子下面,两个年轻人正在接待游客。
“两位是来旅游的吧?”一个年轻男人笑着迎上来,“欢迎来青山镇参观,刚下了雪,可美了。”
顾敬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你们是镇长,这么年轻?”沈清霜惊讶地问。
“哈哈,尚镇长是很年轻,这些都是尚镇长设计出来的废矿区变旅游景点的想法,但我们不是镇长,我们就是在这里迎接外来的游客的。”
“我们镇尚镇长和应镇长都是陈县长提拔的,他说年轻人要敢闯敢干,都是九零后。”
顾敬兰听到这些时,心中一动,陈默,又是陈默,这个年轻县长,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能带我们参观一下吗?”顾敬兰问。
“当然可以!”其中一年轻人热情地说,“我们青山镇现在可是全省的矿业转型标杆,国家矿业局拨了五千万下来,专门支持我们搞矿业转型呢。”
两年轻人话还挺多的,一边带着顾敬兰和沈清霜走进矿区,一边走一边介绍。
顾敬兰认真听着,但她的目光却不时扫向矿区边缘。
那里,聚集着一群村民,似乎在等待什么。
“那边的村民在干什么?”顾敬兰问,两年轻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哦,那是,那是在等林县长。”两年轻人有些尴尬地说,“矿区排污管道改造后,有些补偿款的事情,林县长今天来处理。”
“林县长?”顾敬兰不解地问道。
“对,林若曦,我们县的副县长,分管工业和环保。”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听说是陈县长让林县长扎在青山镇,主打矿业转型,没有陈县长和林县长,哪里有现在的青山镇,我们两个是青山镇的大学生,假期来实习打工,当然,我们也想考到青山镇工作,听说这里是年轻人为官的实验基地。”
“假期很多年轻人都来这里打卡里,这可是矿业转型的网红打卡地。”
两年轻人恨不得把他们知道的全部倒给顾敬兰和沈清霜,他们以为她们是游客,多向游客宣扬青山镇,就是他们的骄傲。
顾敬兰若有所思起来,百闻不如一见,她用目光示意沈清霜好好用心看,用心记录。
沈清霜会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矿区边缘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林县长,你们县里承诺的补偿款呢?都一个多月了,一分钱都没到位!”
“对啊,我们家的地被征用了,说好的补偿款呢?”
“你们这是欺骗老百姓!”
顾敬兰和沈清霜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人群中央,林若曦被团团围住。
两年轻人没想到两游客在这里停了下来,很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去催她们,只得也停下来,看热闹。
面对情绪激动的村民,林若曦没有慌乱,反而很平静。
“乡亲们,大家先别急,听我说。”林若曦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林若曦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页面,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是县财政局的拨款记录,你们看,补偿款已经拨付到青山镇财政所了,总共三百二十万。”
村民们一愣,“可是我们没收到钱啊!”
“对啊,镇财政所说县里还没拨款!”
林若曦冷笑一声:“所以,问题不在县里,在镇里。”
说完,林若曦拿起手机,当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镇财政所吗?我是林若曦,让你们所长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推脱的声音,林若曦脸色一沉,冷声说道:“告诉他,十分钟内到矿区来,否则我现在就给县纪委打电话!”
说完,林若曦挂了电话。
村民们面面相觑……
第1024章 女书记动了换秘书的心
顾敬兰站在人群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若曦。
这个女人,有意思。
关键是林若曦长得这么漂亮,居然甘心呆在青山镇,这是顾敬兰最奇怪的一条。
沈清霜只是五官生得清秀,加上是燕大毕业的高才生,才一直跟在顾敬兰身边,但沈清霜身上没林若曦的泼辣劲,更需要下到基层好好磨一磨。
顾敬兰正想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林县长,您找我?”
“张所长,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觉得把钱扣在财镇所,万事大吉了?”林若曦冷冷地看着财政所所长张福山。
“是,不,不是的。”张福山结巴地说着,显然他是怕林若曦的,这可是陈默的前妻啊,他不怕是假的。
“县里拨付的三百二十万补偿款,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发到村民手里?”
张福山脸色一白,结巴起来:“这,这个……”
“说!”林若曦厉声吼道。
张福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若曦冷笑:“不说是吧?那我说。你挪用了这笔款项,对不对?”
张福山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县长,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村民们炸了锅。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贪官!”
“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林若曦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这件事我会处理。”
“张福山,我让尚镇长找过你好几次,你总有理由,你以为陈县长不在县里,我和小尚两个女同志拿你没法子是吧?”
“我早让小尚在暗中调查你,今天让你当着乡亲们的面把话说清楚,一是不让不能寒了乡亲们的心,二是陈默县长让我留守在青山镇,防的就是你这种见了钱就扣留的官!”
“张福山,给你三天时间,怎么吞的钱,怎么吐出来,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张福山没想到林若曦竟然放他一马了,又惊又喜,直点头应道:“林县长,我一定归还这笔款子,我现在就去办。”
“好!”
“张福山,你只有三天时间,你家已经被我的人守着了,你别想玩花样,滚!”
张福山连爬带滚地溜掉了。
林若曦看着激动的村民们说道:“乡亲们,三天,给张福山三天时间,他会把这些款子追回来的。”
“款子被他借给一些老板周转,贪利息,这事,我也会一查到底的!”
“陈县长回来了,借张福山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跑,放心,三天后,你们可以堵我林若曦的宿舍门,我跑不了!”
村民们信陈默,也信林若曦,他们对林若曦千恩万谢后,慢慢散去了。
有位老大爷拉着林若曦的手,眼泪都流下来了。
“林县长,您是个好官啊!”
“陈县长没看错人,您和陈县长都是好官!”
“我老伴等着这笔款子买药呢,这下子,老伴的药钱有了,有了。”
老大爷一边说,一边用棉袄袖口抹眼睛。
林若曦见状,眼眶一热,哽咽道:“老大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说着,林若曦从包包里抓出一把现金。
“大爷,您先拿着这些钱去抓药吧,我包里只有这些现金,不够的话,您就去镇政府宿舍找我,或者找尚镇长,我们都会帮您的。”
老大爷死活不肯要林若曦的,两个人拉扯了半天。
“大爷,您拿去,等你们的补偿款到了,您再还我,可以吧?”
林若曦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大爷子才接了林若曦的现金,就差给她下跪磕头,被林若曦一把扯住了。
顾敬兰看着这一幕,心中极为震撼。
这个女人,不仅有能力,有魄力还有一颗心系老百姓的心,这心还是最最关键和重要的。
就在这时,矿区的技术人员跑了过来。
“林县长,不好了,新引进的环保设备出故障了!”
林若曦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设备突然停了,厂家的技术人员要三天后才能到。”
林若曦二话不说,跟着技术人员就往矿区奔去。
顾敬兰和沈清霜也在林若曦走后,悄然跟上,同时示意两年轻人,一会儿会去网红打卡的废弃矿山拍照留念的。
两个年轻人不解地离开了,顾敬兰和沈清霜来到了矿山,没想到林若曦看了看设备参数,又检查了一下传感器。
“是传感器校准出了问题。”林若曦说,“你们有校准工具吗?”
“有,有的。”技术人员愣愣地说。
“拿来。”
林若曦接过工具,竟然自己动手调整起来,她的动作很专业,一看就是懂行的。
半小时后,设备恢复正常,技术人员惊讶地看着她:“林县长,您怎么懂这些?”
林若曦淡淡地说道:“设备安装时,我一直跟在技工身边学习,这套设备是我说服国家矿业局领导拨下来的,如果我自己都不懂,我如何以身作则?”
顾敬兰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话,彻底被震撼了。
她没想到,竹清县除了陈默,还有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
“书记,这个林县长,真厉害。”沈清霜低声说。
顾敬兰点点头,示意沈清霜悄然离开了这里。
她们来到了网红废矿坑改造出来的网络打卡点,两个年轻人迎上来了,沈清霜问其中一年轻人:“那位林县长,是什么来历?”
年轻人笑着说:“林县长啊,她是陈县长的前妻,在青山镇很有威信的。”
顾敬兰一愣,前妻?
“听说,她和陈县长虽然离婚了,但工作上配合得很好,都是为了竹清县的发展。”
顾敬兰再次若有所思起来,离婚后还能一起共事,这需要多大的格局?
她转身对沈清霜说:“清霜,竹清县的干部队伍,比我想象的要强。”
沈清霜点点头,就在这时,顾敬兰注意到,网红打卡点周围出现了好几个显然不是游客的人。
他们穿着便装,但行动专业,明显是便衣警察。
沈清霜也发现了,低声问:“书记,这些人是?”
顾敬兰眯起眼睛回应道:“有人在保护我们,或者说,在监视我们。”
“曾老爷子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顾敬兰看着沈清霜问道。
沈清霜支吾着,不敢说自己回了曾老爷子的信息。
顾敬兰没问什么,却冷笑了一声。
“清霜。”过了有一会,顾敬兰突然开口。
“书记,”沈清霜不知道顾敬兰要说什么。
“我有个想法。”顾敬兰看着沈清霜,“竹清县空缺一个的县委书记,而你,正好合适。”
沈清霜一愣,急急地说问道:“书记,您这是要赶我离开您吗?”
“我,我昨晚确实回了曾老爷子的信息,是他发来信息,我,我没想到他会派人来保护我们。”
“清霜,你跟了我有几年了,也该下到基层来锻炼、锻炼。跟着陈默搭班子,我放心。”
“我会向组织推荐你来竹清县任职。”顾敬兰这话已经是拍板了。
沈清霜沉默了,她知道,这不仅是顾敬兰的决定,也是对曾家的一种回应。
顾敬兰要把她留在竹清县,既是培养,也是让她远离曾家的控制。
“书记,我明白了。”沈清霜说。
顾敬兰点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书记,要不要去看看?”沈清霜问。
顾敬兰点点头:“去看看。”
两人赶到现场,发现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驱赶景区的游客。
为首的警官态度强硬地说道:“接到省厅的命令,这里要封锁检查,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游客们不肯走,双方对峙起来。
顾敬兰皱起眉头,她低声对沈清霜说:“杨佑锋的人,来得真快。”
沈清霜脸色一变,顾敬兰眼神冰冷。
杨佑锋,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时,为首的警官声音更大了:“所有人听着,这里要进行专项检查,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矿区边缘,正在等着进矿区的村民们愣住了。
“同志,我们不是闲杂人等啊,我儿子在矿区上班,我给他送饭呢。”一位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警官不耐烦地挥手驱赶道:“老头,别在这碍事,赶紧走!”
“当年季厅长来检查,方圆三里都要清场,你们这算什么?”
老大爷一愣:“季厅长?哪个季厅长?”
“季光勃季厅长!”警官傲慢地说,“我跟季厅长办案多年,这是规矩!”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警察上前推搡老大爷。
老大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村民们炸了锅,“你们凭什么打人?”
“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外来的凭什么赶我们走?”
“我们又没犯法,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警官冷笑一声,吼道:“不服从就是妨碍公务!都给我老实点!”
他一挥手,警察们围了上来。
村民们被逼得往后退,但没人肯走。
这是他们的地盘,凭什么被赶走?人群中,顾敬兰和沈清霜看着这一幕。
顾敬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季光勃的旧部。”她低声说,“杨佑锋居然用这种人。”
第1025章 热血县长 为民请命怒斥强权
沈清霜也皱起眉头:“书记,这……”
“看下去。”顾敬兰说。
竹清县政府大楼,陈默正在主持常委会,会议室里,几个常委正在讨论下个月的工作安排。
陈默的手机突然震动了,是尚西红打来的。
陈默接了电话,“县长,不好了!”尚西红的声音很急,“好像是省厅的警察来了,在矿区清场,跟村民起冲突了!”
两年轻人看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跑回镇上找了尚西红。
陈默脸色一变,惊问:“什么情况?”
“说是专项检查,在驱赶村民和游客,今天的雪景很美,游客挺多的,省厅怎么突然管到青山镇来了?”
陈默立马说道:“小尚,你和若曦赶紧赶过去守着,不要把事闹大了,我马上过去!”
陈默挂了电话,对常委们说:“会议暂停,青山镇出事了,我去处理。”
冯怀章跟着陈默出来,上了车。
车上,冯怀章担心地说:“县长,这是省厅的人,我们不好插手吧?新来的厅长?”
陈默冷冷地说:“省厅的人就能随便欺负老百姓?”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执法依据!”
冯怀章不敢再说话了,他知道,陈默这是真生气了。
车子飞快地朝青山镇驶去,青山矿区这里的对峙还在继续。
警官越来越不耐烦,怒吼道:“最后警告一次,再不走,我就按妨碍公务抓人了!”
老人索性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们没犯法啊,凭什么赶我们走?”
“我儿子在矿区上班,我就是来送个饭。”
村民们围着老人,情绪越来越激动。
尚西红和林若曦赶来了,她们找警官沟通,质问警官下到青山镇来,为什么没通知镇政府部门?
警官是王青峰的人,冷冷地回应林若曦和尚西红道:“一个小小的镇政府,算个屁!”
“有大领导要来这里,就得清场,出了事,你们两个负责得起吗!”
正争执不下时,一辆车飞快地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陈默大步走下来。
他看到老人坐在地上哭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陈默走到警官面前:“我是竹清县县长陈默,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什么执法依据在这里清场?”
警官打量了陈默一眼,年轻,三十出头,就是这个陈默?
“我们是省公安厅的,奉杨厅长的命令,对青山镇矿区进行专项检查。”警官傲慢地说,“陈县长,这是省厅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当年我跟季厅长办案,就是这么干的!”
陈默冷笑道:“专项检查?那请出示检查文件和执法证件。”
“还有,季光勃已经落马了,你还拿他那套来压人?”
警官脸色一变,他确实没有正式的检查文件,只是接到王青峰的口头命令,务必保护好新来的省委书记,应该是至了青山镇,会去考察矿区的。
警官怕出事,赶到后,就有了清场的举措。
再说了,季光勃以前的工作就是这样的,一有大领导出现,就必须清场。
“陈县长,你这是不配合省厅的工作?”警官恼羞成怒,“我可以向杨厅长汇报你的态度!”
陈默针锋相对地应道:“你尽管汇报!”
“但在你拿出正式文件之前,我不允许你们在竹清县随意执法,更不允许你们欺负老百姓!”
“季光勃那套强权作风,在竹清县行不通!”
警官冷笑道:“陈县长,你这是要跟省厅对着干?”
陈默一字一句:“我不是跟省厅对着干,我是在维护法律和老百姓的权益!”
“杨厅长如果支持你这种违法执法,那我也要跟他说道说道!”
村民们听到陈默的话,纷纷鼓掌。
“陈县长说得对!”
“我们没犯法,凭什么赶我们走?”
警官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默这么硬气,居然敢当众顶撞省厅的人。
陈默转身对村民们说:“乡亲们,大家不要怕,有我在,没人能随便欺负你们!”
“季光勃那套大领导来了就清场的做法,已经过时了!”
村民们欢呼起来,老人拉着陈默的手,眼泪直流。
“陈县长,你是个好官啊!”
陈默扶起老人说道:“大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老大爷擦着眼泪,“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陈默转身对警官说:“青山镇矿区是国家矿业局批准的转型试点,村民们有权在非工作区域自由出入。”
“游客也有权在这里自由出入!”
“你们没有正式文件,就强行清场,这是违法的!”
“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停止执法,撤出青山镇!”
警官脸色铁青:“陈默,你会后悔的!”
“杨厅长不会放过你!”
陈默毫不退让地应道:“我从不后悔为老百姓说话!”
“你回去告诉杨佑锋,竹清县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有我陈默在,绝不会允许什么清场行为!”
警官见陈默态度坚决,村民们也群情激愤,他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了。
“陈县长,这事我会如实向杨厅长汇报。”警官冷冷地说,“季厅长虽然出事了,但杨厅长会为我们做主的!”
“我们走!”警察们撤退了。
村民们欢呼起来,围着陈默感谢。
“陈县长,谢谢你!”
“陈县长,你是个好官!”
陈默摆摆手说道:“乡亲们,这是我应该做的。”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县里找我!”
“季光勃那套官老爷作风,在竹清县永远行不通!”
老人拉着陈默的手,眼泪直流:“陈县长,你是个好官啊!”
“不像以前那些大领导,来了就赶我们走!”
陈默笑了笑:“大爷,您放心,以后不会了。”
人群中,顾敬兰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神很复杂。
沈清霜低声说:“书记,陈默这是在跟省厅对着干,他不怕得罪杨厅长吗?”
“而且他还提到季光勃……”
顾敬兰眼神更加复杂了,说道:“他不是在对着干,他是在坚持原则。”
“季光勃那套强权作风早就该扫进历史垃圾堆了,杨佑锋居然还用季光勃的旧部,这说明什么?”
沈清霜若有所思:“说明杨厅长可能也……”
顾敬兰打断她:“说明杨佑锋没有真正理解什么是为人民服务。”
“这样的干部,我不会支持。”
沈清霜点点头,顾敬兰看着陈默被村民们簇拥的场景时,就
对沈清霜说:“清霜,我决定了。”
“明天我就去省委,正式接任省委书记。”
“江南需要像陈默这样的干部,而不是那些仗势欺人的官僚。”
沈清霜点点头:“书记,我明白了。”
顾敬兰又说:“还有,你来竹清县任职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沈清霜一愣,她知道,顾敬兰这是彻底做出了决定。
第1026章 身份揭晓 陈默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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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老狐狸布局 女秘书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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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女书记悄然进了镇政府
沈清霜不能在酒店时间太长,找到了顾敬兰。
她们参观完矿区后,顾敬兰对沈清霜说道:“清霜,我们去镇政府看看吧。”
沈清霜愣了一下,应道:“书记,我们这样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顾敬兰笑了笑,说道:“我们就说是游客,想了解一下基层政府的办事流程。”
沈清霜明白了,这是书记想看看基层政府的真实工作状态。
两人来到青山镇镇政府,一栋五层的楼,外墙刷得很干净,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子。
顾敬兰看着这块牌子,心里想着,这五个字,有多少干部真正做到了?
她和沈清霜走进办公楼,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顾敬兰原本以为会看到懒散的景象,有人打瞌睡,有人玩手机,甚至会有人开溜去打麻将。
但她看到的却完全不同,一楼大厅,几个群众正在办事窗口咨询,工作人员耐心解答。
二楼走廊,几个年轻干部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神色专注。
三楼会议室,传来讨论的声音。
整栋楼都在运转,没有一个闲着的。
顾敬兰装作游客的样子,在楼里转悠。
她看到扶贫办的年轻干部正在整理档案,一摞摞文件堆得老高。
她看到信访办的老干部正在接待一位上访的老大爷,态度和蔼,耐心倾听。
她看到财务工作人员正在核对账目,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顾敬兰心里暗暗点头,这才是基层政府应该有的样子。
沈清霜低声说道:“书记,这个镇政府的工作氛围真不错。”
顾敬兰点头应道:“是啊,下午两点半,整栋楼都在运转,没有一个人偷懒。”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的一把手抓得紧,作风正。”
沈清霜想了想,应道:“书记,您说的一把手,是指陈默?”
顾敬兰笑着点头说道:“陈默是县长,但青山镇能有这样的作风,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在竹清县树立的标杆,影响了整个县的干部队伍。”
沈清霜点点头,她想起昨晚陈默送她们回酒店时说的那些话。
那个年轻县长,确实不简单。
就在这时,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林若曦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严肃,脚步匆匆。
顾敬兰心里一动,对沈清霜说道:“清霜,你看,林县长出来了。”
沈清霜应道:“书记,她好像要去办什么事。”
顾敬兰说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悄悄跟在林若曦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林若曦走出办公楼,朝镇政府后面的财政所走去。她边走边想,这两位“游客”怎么还在镇政府转悠?而且,她们的眼神不像是普通游客,更像是在观察什么。
林若曦想起陈默之前的态度,他明明认出了这两个女人,却装作不知道,还特意把她和尚西红推到前台。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两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
林若曦心里有了猜测,但她没有挑明,照常做自己的事。
顾敬兰和沈清霜跟着林若曦来到财政所,看到林若曦走进一间办公室。
门上挂着牌子:“所长室”。
顾敬兰对沈清霜说道:“清霜,林县长是来找财政所所长的。”
沈清霜应道:“书记,她手里拿着文件夹,应该是来对接什么工作的。”
顾敬兰点头道:“我们在外面等等,看看她要做什么。”
两人站在财政所门口,装作在聊天的样子。
林若曦走进所长室,看到张福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有些苍白。
林若曦开门见山地说道:“张所长,陈县长让我来对接那笔补偿款的事。”
“你已经把钱还回来了?”
张福山站起来,点头应道:“林县长,钱已经全部还回来了,320万,一分不少。”
林若曦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清单:“那好,我们现在核对一下账目。”
张福山擦了擦额头的汗,应道:“好的,林县长。”
林若曦坐下来,一笔一笔地核对着账目。
张福山站在一旁,不时擦汗,这次是真的怕了。
陈默给了他半天时间,他怕陈默啊,真的把钱凑齐了,一分不少地还了回来,他不敢再赌了。
陈默这个年轻县长,说到做到,绝不是开玩笑的。
林若曦核对了半个小时,终于合上文件夹。
“张所长,账目没问题,320万已经全部到账。”
张福山松了一口气:“林县长,那这件事……”
林若曦冷冷地看着他:“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但你要记住,老百姓的钱,一分都不能动。”
张福山连连点头:“林县长,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陈默走了进来,他看到林若曦正在核对账目,点了点头。
“若曦,账目核对得怎么样了?”
林若曦抬头,应道:“陈县长,账目没问题,320万已经全部到账。”
陈默点头说道:“那就好。”
说完,他转头看着张福山,说道:“张所长,这次给你一个机会,但只有这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了。”
张福山额头的汗更多了,连连点头应道:“陈县长,我明白,我明白。”
陈默说道:“行,那我们走吧。”
林若曦收起文件夹,跟着陈默走出财政所。
顾敬兰和沈清霜看到陈默和林若曦出来,想躲来不及了,顾敬兰笑笑应道:“好巧,两位领导忙完了?”
陈默笑着应道:“是啊,两位大姐,你们还没走?”
顾敬兰说道:“我们想在镇里多转转,看看基层政府的工作情况。”
陈默又是一笑,说道:“那好,我和若曦正好要去吃饭,两位大姐要不要一起?”
顾敬兰和沈清霜对视一眼,顾敬兰应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陈默说道:“不麻烦,走吧。”
四人一起朝镇上的小餐馆走去。
林若曦边走边想,这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们的气质不像普通游客,更像是领导干部。
而且,陈默对她们的态度很特别,既客气又保持距离,这不是他对待普通游客的态度。
林若曦想起陈默之前特意把她和尚西红推到前台,让她们给这两位“游客”讲解。
瞬间懂了陈默,他想让这两个女人看到竹清县基层干部的能力,那么,这两个女人很可能是省里来的领导。
林若曦心里有了答案,但她没有挑明。
陈默对林若曦说道:“若曦,张福山这次算是过关了。”
“但我们还要继续盯着,确保他不再犯错。”
林若曦点头应道:“我明白。”
“我已经安排财政所的副所长每周向我汇报账目情况,确保不会再出现挪用的问题。”
陈默说道:“那就好。”
“对了,那320万什么时候能发到村民手里?”
林若曦应道:“明天就能发放。”
“我已经通知村委会,让他们准备好村民的银行卡号。”
陈默满意地点头:“好,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顾敬兰走在后面,听着陈默和林若曦的对话,心里越来越欣赏这对搭档。
她对沈清霜低声说道:“清霜,你看,陈默和林若曦虽然离了婚,但在工作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清霜应道:“是啊,书记。”
“他们彼此信任,互相支持,这种关系很难得。”
顾敬兰若有所思地应道:“是啊,很多夫妻离婚后就成了仇人,但他们却能继续合作,而且合作得这么好。”
“看来,他们一定是磨合过了,达成了共识,以工作为重,以老百姓的利益为重。”
林若曦走着走着,突然回头看了顾敬兰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林若曦笑了笑,没说话,转回头继续走。
顾敬兰也笑了起来,她知道,林若曦已经察觉到她们的身份不简单。
但林若曦没有挑明,这说明她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顾敬兰对沈清霜说道:“清霜,林县长已经发现我们了。”
沈清霜应道:“书记,那我们要不要挑明身份?”
顾敬兰摇头道:“不用,她不挑明,我们也不挑明。”
“我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陈默对林若曦说道:“若曦,我们去老李家的小餐馆吧,那里的菜不错。”
林若曦点头说道:“好啊,我也好久没去老李家吃饭了。”
陈默转头对顾敬兰说道:“两位大姐,老李家的小餐馆是我们镇上最有名的,菜做得很地道,你们一定要尝尝。”
顾敬兰笑着应道:“那我们就有口福了。”
陈默说道:“走吧,就在前面不远。”
四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一家小餐馆,门口挂着“老李家小餐馆”的招牌。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小餐馆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陈默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林若曦也跟了上去。
顾敬兰和沈清霜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走到门口,他们看到小餐馆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和老板娘争吵。
中年男人穿着税务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老板娘则满脸怒气,声音很大:“凭什么要我交税?以前都不用交的!”
中年男人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矿山没效益了,镇上的财政收入减少了,你们这些小餐馆就得交税。”
老板娘更生气了,愤怒地说道:“我们这小本生意,一年才赚几个钱?”
“你要我交5000块,我哪来这么多钱?”
中年男人说道:“这是规定,不是我个人要收你的钱。”
“你要是不交,我就只能按照规定处理了。”
老板娘急了,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又说道:“你要怎么处理?封我的店?”
中年男人说道:“那倒不至于,但会有罚款。”
老板娘彻底火了,吼道:“还要罚款?你们这是逼死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了街上的围观,很快,小餐馆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顾敬兰和沈清霜也被挤在人群中。
顾敬兰看着陈默,想看他会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陈默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而且要当着女省委书记记的面,好在他和她之间没有挑破。
但陈默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陈默走进小餐馆,问道:“怎么回事?”
老板娘看到陈默,认出来了,立刻说道:“陈县长,你来得正好!”
“这个税务干部要我交税,还说要交5000块!”
“我们这小本生意,哪来这么多钱?”
税务干部看到陈默,立刻站直了身体,紧张地叫了一声:“陈县长。”
陈默冲税务干部点了一下头,然后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你先别急,我们慢慢说。”
他转头对税务干部说道:“老王,你先把情况说一下。”
税务干部应道:“陈县长,是这样的。按照新的税收政策,小餐馆也要交税。”
“老板娘这家餐馆一年的营业额大概在30万左右,按照规定,应该交5000块的税。”
陈默明白了,这是正常而且合理的税收,然后问道:“你有没有提前通知老板娘?”
老王愣了一下,结巴地回应道:“这个,这,我,我没有提前通知,我以为直接来收就行了。”
陈默皱了皱眉,但还是温和地看着老王说道:“你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做解释工作,就直接上门收税?”
老王低下头,更加紧张起来,解释道:“陈县长,我,我以为这是规定,就直接执行了。”
陈默看着老王,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年轻干部,能力是有的,但工作方式方法还需要磨炼。
顾敬兰站在门口,看着陈默处理这件事。她心里想着,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基层两难问题。
一方面,税收是国家的规定,必须执行。另一方面,小餐馆确实是小本生意,5000块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陈默会怎么处理这件事?顾敬兰很好奇,她对沈清霜说道:“清霜,这是一个考验基层干部智慧的时刻。”
“我们看看陈默会怎么做。”
沈清霜点头,两人站在门口,静静地观察着……
第1030章 矛盾冲突中女书记在观察陈默
陈默问老王的时候,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老板娘认为陈默会为她撑腰,可得意了,指着老王说道:“你们这些不干人事的小罗屁官,就要陈县长这种好官,大官收拾你们这些罗日的。”
人群哄笑起来,顾敬兰和沈清霞虽然没听懂青山镇的土话,也知道是骂人的话,她们更加把目光投向了陈默。
这个时候,陈默突然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大家先别急,我们慢慢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陈默。
陈默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老板娘生气起来,说道:“陈县长,我有什么好谈的?”
“他们就是要逼死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陈默说道:“老板娘,你先听我说完,好吗?”
老板娘看着陈默,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陈默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税收是国家规定,这个我们必须遵守。”
“但我理解你的困难,5000块对你们这样的小本生意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老板娘笑着应道:“陈县长,都说你是个好官,清官,还是大官懂我们小老百姓的苦。”
“我们一年才赚几个钱?还要养家糊口,5000块,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陈默点头接话道:“我明白。”
“但税收政策是必须执行的,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板娘急了,意识到不对劲,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还是要交这5000块?”
陈默点头说道:“老板娘,你听我说完。”
“税是要交的,但可以分期交。”
“你一次拿不出5000块,可以分成几次交,比如每个月交500块,10个月交完。”
“这样你的压力就小多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问道:“还可以分期交?”
陈默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税收政策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只要你按时交税,分期交也是可以的。”
老板娘想了想:“那,那我可以接受。”
陈默转头对老王说道:“老王,你回去和税务局说一下,给老板娘办理分期交税的手续。”
“还有你们收税是工作,但你们的工作是老百姓服务,不是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你们不比老百姓高人一等,下次你们再拿这样的工作作风面对老百姓时,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老王吓得脸色卡白,结巴地应道:“陈,陈,陈县长,我,我下,下次不敢了。”
这时,林若曦在一旁说道:“老板娘,陈县长已经给你想办法了,你就按照他说的做吧。”
老板娘看着林若曦,点头应道:“林县长,我知道了。”
林若曦继续说道:“而且,老板娘,你要明白,交税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以前镇上有矿业支撑,财政收入充足,所以对你们这些小餐馆没怎么收税。”
“但现在矿山没效益了,镇上的财政收入减少了,就必须依法收税。”
“这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所有的小餐馆都要交。”
老板娘听完,虽说不甘心,但她也知道,这个税收是必须交的,她也是聪明人,应道:“林县长,我明白了。”
顾敬兰站在人群中,看着陈默和林若曦的配合,心里暗暗点头。
她对沈清霜低声说道:“清霜,你看,陈默处理这件事很有智慧。”
“他没有简单地站在任何一方,而是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既维护了税收政策的严肃性,又照顾了小餐馆的实际困难。”
“而且,林若曦的配合也很到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事情处理得很圆满。”
沈清霜应道:“是啊,书记,这就是基层干部的智慧。”
围观的群众听到陈默的解决方案,纷纷点头。
有人说:“陈县长这个办法好,分期交税,压力就小多了。”
有人说:“是啊,一次拿5000块确实困难,但每个月500块还是可以的。”
还有人说:“陈县长真是为老百姓着想啊。”
老板娘最后妥协地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那就按你说的办。”
陈默看着老板娘笑着点头:“谢谢老板娘理解我们的工作,支持国家的税收,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们这些为国家作出巨大贡献的纳税户。”
“而且老板娘,你放心,只要你按时交税,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没有人再来找你们的麻烦,如果有,我陈默的手机电话是,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打我电话。”
陈默真是走哪里,留自己的电话在哪里,而他这样的举措,让顾敬兰和沈清霜全怔住了。
她们是第一次遇到陈默这样的干部,特别是沈清霜,满是复杂地看住了陈默。
而老王站在一旁,脸上也有了羞愧,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确实不对。
陈默这时看着他,温和地说道:“老王,这件事给你一个教训。”
“以后收税,要提前通知,要做好解释工作,不能直接上门就收。”
“老百姓不是不愿意交税,而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你明白吗?”
老王连连点头,他也是工作多年的老基层干部,保证地说道:“陈县长,我明白了。”
“以后我一定注意工作方式。”
陈默说道:“那就好。”
“你回去把分期交税的手续办好,然后通知老板娘。”
老王应道:“好的,陈县长。”
同时,老王对老板板道歉道:“老板娘,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请大家原谅,我一定会把陈县长和林县长的话,好好牢记,下次收税,提前半个月,我就通知。”
“而且小餐馆的税,依照陈县长的办法,一个月五百,我们月月来收。”
老王的话一落,人群中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对掌声落下后,陈默这才对围观的群众说道:“大家都散了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要在街上闹,影响不好。”
老板娘交了五百块的税,老王收了税,离开了。
围观的群众纷纷散去,小餐馆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第1031章 这小子 越来越有意思了
人群散去后,陈默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我们还要在你这里吃饭,给我们准备几个菜吧。”
老板娘又惊又喜,骄傲地应道:“好嘞,陈县长,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老板娘一走一扭地进了厨房,还哼起了民间小调。
看得出来,老板娘是发自内心地接受陈默的处理建议,也是对陈默愿意还在她家吃饭意外和欢喜。
顾敬兰没想到这么两难的问题,放在陈默这里,轻松处理好了,还赢来了民心,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默仿佛这时才看到顾敬兰和沈清霞一般,冲她们一笑,说道:“两位大姐,要不要我们拼桌一起吃?”
林若曦又是一怔,但她心里更加明白,这两位所谓的游客,就是省里的大领导。
顾敬兰和沈清霜一怔,特别是沈清霜,想拒绝时,顾敬兰却说道:“好啊,好啊,人多吃饭热闹,可以多尝点这里的特色菜。”
陈默笑着应道:“对啊,对啊,四个人可以点四个菜,尝四种,两个人三个菜还浪费呢。”
林若曦是真服陈默啊,装得天衣无缝。
很快,四人在小餐馆坐下,等着老板娘上菜。
等菜时,陈默对林若曦说道:“若曦,刚才那件事处理得还算顺利。”
林若曦笑笑应道:“是啊,分期交税这个办法不错,既解决了老板娘的困难,又维护了税收政策。”
“陈默,还是你点子多,如果是我,我就想不到这个点子。”
林若曦这是故意在顾敬兰面前夸陈默,走到这一步,她想的是陈默上去了,她林若曦就没人敢小瞧她了。
陈默淡淡一笑,说道:“基层工作就是这样,要灵活处理,不能一刀切。”
“你在基层的这几个月,进步多了。”
顾敬兰和沈清霜对视了一眼,没说话,看着这两个人讨论工作。
老板娘从厨房出来,端着几个菜出来了,她一脸笑地看着陈默和林若曦说道:“陈县长,林县长,菜来了。”
说完,老板娘把菜放在桌上,又说道:“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就当是感谢陈县长帮我解决了大问题。”
陈默赶紧摆手应道:“老板娘,这怎么行?”
“我们是来吃饭的,怎么能让你请?”
老板娘却笑道:“陈县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要不是你,我今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陈默一脸诚恳地看着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你的心意我领了,你能带头接受我的方案,给这条小吃街做了表率,我应该感谢你的。”
“但饭钱还是要付的,而且今天是我请三位女同胞们吃饭,你来请,我的心意就表达不出来嘛。”
说完,陈默爽快地笑了起来。
“这是干部下乡的规矩,不能破,我是县长,更不能破!”
老板娘见陈默这么说,也动容地应道:“那好吧,陈县长,你请她们吃饭,表达你的心思,三位女同胞也开心。”
说完,老板娘转身回厨房,继续准备菜。
老板娘一走,顾敬兰看着陈默应道:“我们AA制吧,或者我请你们几位年轻人吃。”
陈默笑了起来,没接话,却看向了林若曦。
林若曦会意,看着顾敬兰说道:“大姐,就让他请吧,我本来是在县里工作的,硬生生被他发配到了这里,他刚从国外办事归来,可不得请我美美吃一餐。”
“我们女士吃他的,天经地义,吃吧,大姐,来,尝尝这个,这可是青山镇的黑土猪肉,这人的现任女朋友,同京城签了长期供应黑土猪肉的合同,长期收购,农户现在都养黑土猪呢。”
“今天,我们有口福,沾陈县长的光,老板娘才舍得上黑土猪脚蹄子给我们吃,来,大姐吃一块。”
说着,林若曦自来熟地给顾敬兰夹了一个猪脚蹄子,同时也给沈清霜夹了一个,同时说道:“你应该是我和陈县长的妹妹,来,妹妹,吃一个,吃了再减肥,我现在就是这样,先吃了,过嘴瘾,再减。”
说完,林若曦就先笑了起来。
这么一来,气氛顿时又轻松,又亲切起来。
顾敬兰在吃饭时总是刻意地往工作上引导,她就是想听听陈默和林若曦聊工作上的事。
林若曦多聪明了,见气氛不错时,看着陈默突然说道:“陈默,你说,如果以后竹清县的财政收入继续减少,我们该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说道:“那就要想办法开源节流。”
“开源,就是要发展新的产业,增加财政收入。”
“节流,就是要控制不必要的开支,把钱花在刀刃上。”
林若曦却轻声叹口气道:“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陈默一脸自信地看着林若曦又说道:“所以我们要提前规划,不能等到问题出现了再去解决。”
“青山镇的矿业转型就是一个例子,我们提前布局,现在已经初见成效了。”
“若曦,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在青山镇干得很漂亮。”
顾敬兰听着两人的对话,格外欣慰,互相鼓励,互相支持,离了婚,处成了最最了解的朋友,这需要格局的。
吃完饭,陈默结账,老板娘要打折,陈默却笑道:“我们公务员的工资,还是吃得起你们这样的土味菜,别给我们打折。”
老板娘是真感动了,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转,带着泪笑道:“陈县长,你是我见过最最好的官,有你,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福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收了。”
陈默一边付钱,一边笑着对老板娘说道:“这就对了嘛,我们再来吃,就更能大大方方吃。”
“你要是又是请客,又是打折,坏了规矩不说,也会让我和林县长下次就不敢来你这吃嘛。”
“你的黑猪脚蹄子烧得好吃,这是你的招牌菜,以后青山镇会有越来越多游客,让林县长在她的抖音号里,给你做做广告,地道。”
老板娘一听,千恩万谢,因祸得福,于她而言,她哪里不清楚林若曦为她打广告的力量。
老板娘又一次湿了眼眶,直到陈默挥手告别,她才抹了一把眼睛,把陈默送出了她的店。
而林若曦陪着顾敬兰和沈清霜等在门口,但陈默和老板娘的对话,包括老板娘热泪盈眶的神态,顾敬兰全部看到了,也听到了……
第1032章 夜市瓷瓶 陈默智破碰瓷局
顾敬兰见陈默来了,看着他说道:“小伙子,我们还想看看青山镇的夜市,可以领着我们看看吗?”
陈默一怔,但很快说道:“好啊,好啊,青山镇不大,有条小商品街,我们去看看吧。”
顾敬兰点头,沈清霜想说什么时候,忍住了。
林若曦更加确定顾敬兰和沈清霜肯定不是什么游客了,可是陈默至今没告诉她,这两名游客的身份,她也不好问。
就这样,一行四人来到了小商品步行街。
夜市的小商品步行街灯火通明,摊位沿着青石板路两侧排开,各色灯笼、手工艺品、土特产琳琅满目。
游客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顾敬兰走在前面,沈清霜紧随其后,陈默和林若曦并肩陪着。林若曦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条街是今年才开始规划的,当时矿业转型,很多矿工面临再就业问题。”
“陈默提出可以把青山镇打造成文旅小镇,这条步行街就是试点之一。”
“现在摊位有三分之二是原来的矿工家庭在经营……”
正说着,顾敬兰在一个瓷器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满了青花瓷、彩釉瓷,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敬兰俯身拿起一个青花梅瓶细细端详,瓶身绘着缠枝莲纹,釉色清亮。
“这瓷器……”顾敬兰话还没说完,手突然一滑——
“啪嚓!”
梅瓶从她手中脱落,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七八片。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身材敦实,一看就是常年在矿上干活的体格。
他原本正低头看手机,闻声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哎哟喂!”摊主腾地站起来,几步冲到碎片前,蹲下身捡起最大的一片,手指颤抖着抚摸瓶身,“我的宝贝啊!这可是爱马仕的限量款瓷器!我从省城专门淘来的!”
顾敬兰一愣,下意识问道:“爱马仕还出瓷器?”
“怎么不出!”摊主急赤白脸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瓷片凑到顾敬兰面前说道:“您看看这底款!看看这釉色!这可是正宗的景德镇大师手绘,爱马仕定制款!”
陈默上前一步,接过瓷片仔细看了看,又蹲下身检查其他碎片。
瓶底确实有个模糊的印记,但怎么看都不像国际大牌的标志。
陈默抬头看向摊主,语气平和地说道:“老板,您先别急。这瓶子多少钱,我们照价赔偿。”
“照价?”摊主伸出两根手指,又改成一根,“一万!少一分都不行!”
周围已经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游客,有人小声议论:“一个瓷器瓶要一万?太黑了吧……”
林若曦皱了皱眉,也蹲下来捡起一片瓷片看了看,低声对陈默说:“这釉面粗糙,画工也一般,不像大师作品。”
陈默点点头,重新看向摊主,依然保持着礼貌,说道:“老板,您这要价不太合理。”
“这样,您说个实在价,该赔多少我们赔多少。”
“实在价?这就是实在价!”摊主嗓门更大起来,指着陈默的鼻子说道,“你们摔了我的宝贝,还想赖账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今天不赔钱,谁也别想走!”
沈清霜脸色一沉,想说什么,被顾敬兰轻轻按住手臂,示意让陈默处理。
陈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群众,又落回摊主脸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几分力度,说道:“老板,我们讲道理。”
“第一,您说这是爱马仕瓷器,可据我所知,爱马仕主要做皮具、服饰,瓷器虽然有合作款,但您这瓶子没有官方认证的标识。”
说着,陈默弯腰又捡起一片碎片,展示给围观的人看,同时说道:“大家看看,这底款模糊不清,连‘hermès’的字母都拼错了,印的是‘hermes’少了个重音符号。”
“第二,这釉面有气泡,画工线条生硬,明显是批量生产的普通工艺品。”
摊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你、你懂什么!这就是正品!”
“第三,”陈默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摞纸箱上,“您这箱子还没拆完吧?我要是没猜错,里面应该还有一模一样的瓶子。要不要我帮您拆开看看?”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喊道:“老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碰瓷儿呢这是!”
摊主脸上挂不住了,梗着脖子道:“你、你胡说!就算不是爱马仕的,那也是我花大价钱进的货!五千!最少五千!”
陈默摇摇头,从钱包里数出十张百元钞票,递给摊主:“这是一千块,足够赔偿这个瓶子的成本,还能让您有点利润。”
“做生意要讲诚信,青山镇现在搞旅游,靠的就是口碑。您今天要是硬要一万,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您这儿买东西?”
摊主盯着那一千块钱,手抬了抬,又放下,脸色变幻不定。
林若曦这时也开口了,声音温和地说道:“老板,我记得您。”
“您姓王对吧?原先在二号矿上做安全员。”
“今年转型培训,您选了瓷器销售这一块,还得了优秀学员。”
摊主愣住了,仔细看了看林若曦,突然反应过来:“您、您是林县长?”
“是我。”林若曦微笑道:“王师傅,您学瓷器鉴赏的时候,老师应该教过,诚信经营才是长久之道。”
“今天这事儿,陈县长给您台阶下,您就接着。”
“真要闹大了,对您、对这条街的声誉都不好。”
王摊主的脸彻底红了。他看看陈默,又看看林若曦,再看看那一千块钱,终于低下头,接过钱小声说:“对、对不起林县长,陈县长……”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这瓶子进价也就三百块,我、我多要了……”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就好。以后好好做生意,把品质提上去,价格公道,生意自然会好,需要帮助可以找镇上的文旅办公室。”
“是是是,谢谢陈县长,谢谢林县长。”王摊主连连点头,蹲下身开始收拾碎片。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有人边走边议论:“这县长可以,讲道理不摆架子。”
“是啊,处理得挺公道。”
顾敬兰全程静静看着,此时才轻声对沈清霜说:“看到了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既维护了群众利益,也给了摊主改过的机会。”
沈清霜点点头,看向陈默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四人继续往前走,林若曦笑着打圆场道:“小插曲,小插曲。前面有家做竹编的摊子,手艺特别好,我们去看看?”
夜色渐深,步行街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走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目光扫过两侧热闹的摊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想到顾敬兰突然回头看陈默,两个人的目光对接了……
第1033章 陈县长勇护女书记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默心头猛地一跳。
顾敬兰的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游客该有的陌生与好奇,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了然的笑意。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陈默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了。
解释什么?解释自己早就认出了她?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就在陈默心绪翻涌之际,顾敬兰却只是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和林若曦说着话往前走。
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东西了,陈默倒抽了一口凉气,稳了稳心神。
也好,既然对方看破不说破,那自己也就继续装作不知道。
只是接下来的言行要更加谨慎了,毕竟在这位女省委书记面前,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评判的依据。
四人沿着步行街继续向前走,林若曦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前面拐角那家竹编店,老师傅手艺特别好,编的篮子、筐子都出口到国外了……”
正说着,前方街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小偷!”
“站住!”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来,慌不择路地朝这边冲来。他身后追着两个摊主模样的男人,边追边喊。
行人纷纷避让,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小心!”陈默下意识挡在三位女士身前,警惕地盯着冲过来的方向。
那瘦小身影眼看就要撞上他们,却突然一个急转弯,钻进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
追来的两个摊主喘着粗气停下脚步,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妈的,跑得真快!”
“算了算了,也没偷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另一个劝道。
见只是虚惊一场,陈默松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没事了,我们继续逛吧。”
“那条小巷……”林若曦忽然皱眉,“里面是几栋老居民楼,平时没什么人走,路灯也坏了好几盏。我们绕过去吧,从大路走。”
顾敬兰却来了兴致:“小巷?正好看看青山镇的老街风貌。陈县长,不介意带我们走走吧?”
陈默迟疑了一下。那条小巷他熟悉,确实比较偏僻,但既然领导开口,陈默哪能拒绝。
“好,那我们就走这边,不过里面比较暗,大家小心脚下。”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
小巷很窄,勉强能容两人并肩。
两旁是斑驳的老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几盏残破的路灯只亮了零星两三盏,光线昏黄,勉强能照出前路。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四周也越发安静,只能听到四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夜市隐约传来的喧闹。
沈清霜似乎有些紧张,紧紧跟在顾敬兰身侧。
林若曦倒是坦然,还在继续介绍:“这些老楼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矿上盖的职工宿舍,现在大部分都空着,等着改造……”
走到小巷中段,前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人踢到了什么垃圾。
陈默警觉地停下脚步,手电光朝声音来源照去。
“谁?”
巷子深处,一个身影从暗处慢慢走出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件脏兮兮的牛仔外套,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他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陈默,手里握着个东西,在昏暗中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那是一把水果刀。
“陈、陈默,”年轻人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林若曦脸色一变,上前半步挡在陈默身前:“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我是什么人?”年轻人神经质地笑了几声,目光转向陈默,“陈县长贵人多忘事啊。我叫熊小军,熊长发是我大伯!”
熊长发。听到这个名字,陈默瞳孔一缩。那是青山村的前村支书,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判刑了。
“熊小军……”陈默沉声道,“你大伯的案子是依法判决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信访,拿刀拦路是犯罪行为。”
“犯罪?”熊小军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刀子,“我大伯就是被你害的!什么矿难,关我大伯鸡八事!”
“明明是镇里当官的事,算到我们小老百姓头上,为了你们这些当官的政绩,他妈的,乱抓人,今天我就要你放了我大伯,不然……”
熊小军猛地向前一步,刀子直指陈默。
但下一刻,他手腕一转,刀尖突然对准了距离他最近的顾敬兰!
“不然我就让这老女人见血!”变故来得太快。
陈默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在熊小军转向顾敬兰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熊小军持刀的手腕!
“松手!”
陈默厉喝一声,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同时左手按住熊小军的肩膀向下猛压!
熊小军吃痛,惨叫一声,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他眼睛通红,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向陈默的面门。
陈默侧头避开,右腿一勾,精准地绊在熊小军脚踝上。趁对方重心不稳之际,他腰身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熊小军重重摔在地上,刀子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几步外的墙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等林若曦和沈清霜惊呼出声时,熊小军已经趴在地上痛哼,陈默单膝压住他的后背,反拧着他的双臂。
“别动!”陈默声音冷厉,手上加了力道。
熊小军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动弹不得,这才颓然趴下,嘴里却还在骂:“陈默,你不得好死,我大伯不会放过你的……”
陈默没理会他的叫骂,转头看向顾敬兰:“大姐,您没事吧?”
顾敬兰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但神情还算镇定。她摇摇头,目光落在陈默制伏熊小军的姿势上,眼神复杂。
沈清霜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扶住顾敬兰脱口道:“书记,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顾敬兰摆摆手,看向地上还在挣扎的熊小军,眉头微蹙。
林若曦已经掏出手机说道:“我报警。”
“等等。”顾敬兰忽然开口。
她走到陈默身边,低头看着地上的年轻人。熊小军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说你大伯是被冤枉的?我是省委书记顾敬兰,你说说你大伯是如何被冤枉的?”顾敬兰平静地问。
顾敬兰的话一落,无论是陈默还是林若曦,全都傻了眼。
他们完完全全没想到,顾敬兰在这个时候,丢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就是冤枉的!”熊小军嘶吼后,听到顾敬兰居然是省委书记,而他差一点伤着了省委书记,又惊又怕的他,反而不敢说话了……
第1034章 深夜对质 女书记拍案
而顾敬兰的“省委书记”四个字一出,整条小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熊小军趴在地上,身体骤然僵硬。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气度从容的中年女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股凶悍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茫然。
他、他刚才想用刀威胁的,居然是省委书记?!
林若曦握着手机的手发抖。报警?省委书记在青山镇遇险,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青山镇乃至竹清县的领导班子都得大地震!
她下意识看向陈默,却发现陈默脸色虽然凝重,但眼神依然镇定。
陈默紧紧按住熊小军,目光却落在顾敬兰身上,他明白了,顾敬兰不是冲动,而是在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逼出真相。
“说话。”顾敬兰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你不是说你大伯是被冤枉的吗?现在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冤屈,说出来我听听。”
熊小军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脸上血色褪尽,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我、我……”他结结巴巴,眼神躲闪。
“不敢说了?”顾敬兰俯身,目光尖利看着熊小军,“刚才不是挺有胆量的吗?拿刀拦路,威胁县长,现在让你说话,倒不敢了?”
“我……”熊小军浑身颤抖,突然崩溃地哭喊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气不过!我大伯进去了,我家房子被收了,我工作也没了!我恨!我恨啊!”
他语无伦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默皱了皱眉,手上力道稍松,但依旧没放开他。
顾敬兰直起身,看向陈默问道:“陈县长,你怎么看?”
陈默沉声道:“顾书记,我们把熊小军带回镇里去,您有什么想问的,再问他。”
“乡下的夜太寒了,您看?”
陈默如此建议着,顾敬兰没说话,在这里审问,万一再出问题,她也清楚,无论是陈默还是林若曦,都赌不起。
这时,林若曦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顾敬兰说道:“顾书记,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我已经通知了镇派出所,他们马上就到。”
顾敬兰却摆摆手回应道:“不急。”
说完,顾敬兰她环顾四周。
这条小巷确实偏僻,但远处步行街的灯光和喧闹声隐约传来,让她心里有底。
更重要的是,刚才陈默那一手干净利落的夺刀、制伏,让她对这个年轻县长的能力和胆识有了新的认识。
“陈默,”顾敬兰忽然说,“你把他放开。”
陈默一愣,不解地问道:“顾书记,这……”
“放开。”顾敬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默迟疑了一瞬,还是松开了手,但身体依然紧绷,挡在顾敬兰和熊小军之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熊小军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扭痛的手腕,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不敢抬头。
“你叫熊小军是吧?”顾敬兰问。
“是、是……”
“你说,你是不是受人指使的?”
熊小军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惊恐,结巴说道:“我、我,我不是,我,没,……”
“你没说,但我能看出来。”顾敬兰目光如刀,“就凭你,没这个胆子跟踪县长,更没这个胆子在知道我是省委书记后还不敢说实话。”
“说吧,谁让你来的?说了,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光。
“陈县长!林县长!”
镇委书记沙景春带着几个民警急匆匆跑进来,满头大汗。
他接到林若曦的信息时,魂都快吓飞了,省委书记在他的地盘上差点被刀捅了,这要是出点事,他这顶乌纱帽就彻底别想要了。
“顾书记,您没事吧?”沙景春冲到顾敬兰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顾敬兰看了他一眼,明白林若曦还是喊人来了。
“没事。这个人交给你,找个地方,我要问话。”
“是是是!”沙景春连忙应下,指挥民警把熊小军控制住,但没戴手铐。
十分钟后,青山镇政府小会议室,气氛异样凝重。
熊小军被安排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两个民警站在他身后。
顾敬兰坐在主位,陈默、林若曦、沈清霜分坐两侧,沙景春站在门口,紧张地搓着手。
顾敬兰看向熊小军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谁让你去找陈县长麻烦的?”
熊小军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还在犹豫。
沙景春急了,上前一步吼道:“熊小军,顾书记问你话呢!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是李警官……”熊小军终于小声开口。
“哪个李警官?”陈默皱眉问道。
“就、就是上次来镇上调查矿难的那个省厅的王警官……”熊小军声音越来越小,“他、他打电话给我,说陈县长把我大伯整进去是为了立功往上爬,说只要我让陈县长吃点苦头,他就想办法帮我大伯减刑……”
陈默脸色一沉,他想起来了,矿难调查时,省公安厅确实派了个姓王的警官下来协助,叫王建国。
那人态度倨傲,对基层工作指手画脚,陈默因为调查方向和证据问题跟他有过几次争执。
最后调查结果出来,王建国被省厅召回,听说回去后还受了处分。
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久,这人居然怀恨在心,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
“他具体怎么跟你说的?”顾敬兰问。
“他、他说他在派出所有人,知道陈县长今晚会陪省里领导逛夜市,让我在小巷里等着,只要吓唬吓唬陈县长,制造点混乱就行……”
熊小军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顾书记,我真没想伤人!我就是气不过,想给我大伯出口气,刀、刀也是普通水果刀,说拿着壮胆用……”
熊小军说完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顾敬兰她看向沈清霜说道:“清霜,记下来。省公安厅警官王建国,涉嫌教唆他人暴力威胁基层领导干部,干预司法公正。明天回省里后,通知杨佑锋。”
“是。”沈清霜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顾敬兰又看向熊小军说道:“你虽然是被教唆,但持刀威胁他人是事实。念在你没有造成实际伤害,又主动坦白,可以从宽处理。”
说完,顾敬兰看向沙景春,说道:“你应该是镇委书记吧,熊小军交给你,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另外,”顾敬兰顿了顿,“查查他家里的情况。他大伯犯罪是事实,但家属如果没有参与,不该受到牵连。”
“该帮扶的帮扶,该安排工作的安排工作。青山镇的转型发展,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掉队。”
沙景春连忙点头应道:“是是是,顾书记放心,我们一定落实好!”
熊小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道:“谢谢顾书记,谢谢顾书记!”
“起来吧。”顾敬兰摆摆手,又看向陈默,“陈县长,你过来。”
陈默起身走到顾敬兰面前,顾敬兰看着他手上已经凝固的血痕,那是夺刀时留下的。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今晚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临危不乱,保护群众,也给了犯错的人改过的机会。”
陈默心里一松,但嘴上还是说:“顾书记,是我工作没做好,让您受惊了。”
“这不是你的错。”顾敬兰摇头道,“基层工作复杂,什么人都会遇到。”
“重要的是,你在面对问题时,保持了清醒的头脑和正确的处理方法。”
“陈默,”顾敬兰突然连名带姓地叫着陈默的名字,“那场矿难,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听实话。”
陈默心头一怔,他知道,这才是今晚真正的考验。
陈默把青山镇的矿难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场事故,是他上任后面对的第一个重大考验,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基层治理的复杂和艰难。
陈默讲完后,沙景春看着顾敬兰说道:“顾书记,如果没有陈县长顶着压力,冒死几下矿井,把矿难的真正死亡人数查清楚后,惩治了一批利益蛀虫。”
“可以说,不可能有现在的青山镇,我之前只是镇长,是陈县长顶着压力让我接了镇委书记一职,我也发过誓,一定好好守护青山镇,不是报恩陈县长给我的官职,而是被陈县长爱民如己深深打动。”
顾敬兰看得出来沙景春说的是实话,他是个老实的官员,不会在这个时候演戏。
顾敬兰点头,又看向陈默:“所以,今晚的事,其实是那场矿难风波的延续。”
“是。”陈默点头,“但我没想到,会波及到您。”
顾敬兰却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陈默,你知道我今晚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陈默一愣。
“不是你处理税务问题的灵活,也不是你应对碰瓷的机智,甚至不是你夺刀救人的勇敢。”
顾敬兰看着陈默,眼里满是欣赏,“而是你在面对熊小军时,说的第一句话:‘你大伯的案子是依法判决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信访’。”
“你没有因为对方拿刀威胁就退缩,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县长就摆架子。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告诉他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
“这才是基层干部最该有的样子,既坚持原则,又心怀群众。”
陈默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鼻子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发紧……
第1035章 深夜会议 女书记登场
顾敬兰看着陈默眼中闪动的泪光,心里更加欣慰。这年轻人,是真心想把工作做好,也真心把群众放在心上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顾敬兰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陈默,你安排一下,送我和清霜回酒店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省里去。”
陈默却站着没动,目光在顾敬兰脸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又转向站在门口的沙景春。
“沙书记,”陈默忽然开口,“镇里在家的干部,这会儿能通知到的有多少人?”
沙景春一愣,下意识答道:“这个点,大部分应该都在家。陈县长,你这是?”
“能来的,都通知来镇政府大会议室。”陈默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就说省里领导有重要事情要讲,让大家抓紧时间过来。”
“陈默!”顾敬兰眉头一皱,“你这是做什么?大晚上的,让干部们跑来开会,太打扰大家休息了。”
陈默转过身,面对顾敬兰,深深鞠了一躬。
“顾书记,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也很唐突。但是……”他抬起头,目光真诚而恳切,“我们青山镇这些基层干部,很多人干了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省委书记一面。”
“对他们来说,能在这样的夜晚,听到省委书记讲几句话,可能会影响他们的一辈子。”
“我知道您明天一早就要走,时间紧,任务重。”
“但就给我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就让大家见见您,听听您的声音,行吗?”
顾敬兰怔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抹近乎固执的坚持,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见过太多想在她面前表现、想抓住机会往上爬的干部,那些人的眼神里写满了算计和欲望。
可陈默不一样,他眼睛里是纯粹的热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和他一起在基层奋斗的同志们。
“顾书记,”林若曦也轻声开口,“陈默说得对。我们镇上的干部,真的需要一个这样的机会。”
“您不知道,矿难那段时间,大家没日没夜地干,陈默在井下待了二十多个小时,镇里的干部就守在井口二十多个小时……”
沈清霜却不满地瞪了林若曦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林若曦。
作为同龄人,林若曦长得太美了,太美的女人就会让同类人有压力。
顾敬兰似乎没注意到沈清霜的小动作,缓缓点头说道:“好。”她说,“那就开个短会。但说好了,就十五分钟,不许多。”
“谢谢顾书记!”陈默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外走,“沙书记,马上通知!我去会议室准备一下!”
沙景春也激动地说道:“是,我这就打电话!”
看着两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顾敬兰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浮现着丝丝笑意。
这小子,真是……
十五分钟后,青山镇政府大会议室。
能容纳一百多人的会议室,竟然全部坐满了,而且走道里也全是人。
大家听说新上任的女省委书记来了,被通知的,没被通知的,只要得到消息的,都来了。
一见这阵势,陈默也吓了一跳,叮嘱沙景春一定做好安保工作,而他急忙来到顾敬兰身边,一个劲道歉加解释,实在是基层的干部们,太想一睹省委书记的真人了。
大晚上通知开会,而且还自发地带来了这么多人,这也是顾敬兰第一次遇到的,她没有怪陈默,索性拿着话筒,从主席台上来了。
顾敬兰这一举动,人还没开口讲话,台下,走道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林若曦悄悄打开手机,点开了抖音直播。她没说话,只是把镜头对准了顾敬兰。
直播间标题很简单:“省委书记深夜与基层干部座谈”。
这个点,正是抖音流量高峰期。
林若曦的抖音号有几百万粉丝,大多是关心基层治理、乡村振兴的网友。
直播一开,立刻有人涌进来。
“哇,林县长开直播了!”
“镇政府会议室?”
“省委书记?真的假的?”
弹幕开始滚动。
“同志们好。”顾敬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台下竟然如电视里被演练过的那般,齐声高声应道:“书记好!”
这一声“书记好”,把顾敬兰整得眼眶一热,多么朴实的基层干部啊,她在这一刻总算是明白了陈默,为什么要她同基层工作的干部们讲几句话,哪怕十几分钟。
“同志们,”顾敬兰整理了一下情绪后,继续开口了,“这么晚把大家叫来,辛苦了。”
台下竟然又响起齐刷刷的回应:“我们不辛苦!书记辛苦了!”
如果不是顾敬兰知道这个会议是临时起意召开的,她一定相信这是排练过的。
“同志们,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敬兰,既将上任的江南省省委书记。”顾敬兰被感动,动情地说着,“今天本来只是来青山镇看看,没打算惊动大家。”
“但你们的陈县长非要让我和大家见见面,说你们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省委书记,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林若曦的直播间,此时弹幕炸了。
“真的是省委书记!”
“天啊,深夜下基层!”
“陈县长牛逼,敢让省委书记开会!”
顾敬兰继续说道:“我来青山镇的时间不长,上午才到的。但就这一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我看到了小吃街的老板娘,因为陈县长一个灵活的处理方案,从愁眉苦脸到喜笑颜开。”
“我看到了夜市上摆摊的矿工,从地下转到地上,用双手创造新生活。我还看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陈默,“我看到了你们的县长,在面对持刀威胁时,第一反应是挡在群众身前,夺刀、制伏,干净利落。”
“事后不是想着怎么严惩,而是告诉对方,有问题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同志们,”顾敬兰的声音忽然抬高,“这就是我想对大家说的第一点,我们基层干部,心里要时刻装着群众。”
“群众有困难,我们要想办法解决;群众有怨气,我们要耐心疏导;群众有误解,我们要用行动去消除。”
“基层工作难不难?难。复杂不复杂?复杂。”
“但再难、再复杂,只要我们心里有群众,手上就有办法,脚下就有路。”
顾敬兰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口走,陈默紧紧护在她的身边,沈清霜反而被挤得没她这个秘书啥事了。
“第二点,我要说的是担当。那场矿难,我知道。几十条人命,几十个家庭破碎。”
“事故调查、责任追究、善后处理,哪一件都不容易。”
“但你们的陈县长顶住了压力,你们的沙书记接过了担子,在座的各位也都付出了努力。”
“为什么?因为这是我们的责任。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句老话,到今天也不过时。”
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突破几十万,弹幕密密麻麻。
“说得好!”
“这才是人民公仆!”
“青山镇的干部好样的!”
顾敬兰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第三点,也是最后一点,”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希望大家记住,无论你们在什么岗位,做着什么工作,你们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党和政府。”
“你们的一言一行,群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今天小吃街的老板娘跟我说,陈县长是她见过最好的官。听到这话,我既欣慰,又感慨。”
“欣慰的是,我们有好干部。”
“感慨的是,群众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真心为他们办事,他们就记你的好。”
“所以,同志们,”顾敬兰已经来到了走道里,“珍惜你们的岗位,珍惜群众的信任。”
“把青山镇建设好,把老百姓服务好。这就是对党忠诚,这就是为人民服务。”
说到这里,顾敬兰把话筒交给了陈默,对着走道里的人群挥手。
顿时,会议室里,走道里,掌声再一次响起来。
会议室有人站起来鼓掌,接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持续了好几分钟。
顾敬兰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走回会议室,又对着会议室全体站起来的基层干部们又鞠了一躬。
陈默眼睛有些发红,他没想到顾敬兰如此朴实地肯给基层的干部们鞠躬。
陈默拿起话筒说道:“顾书记,我代表竹清县所有的干部,以及全体老百姓,谢谢顾书记!”
说完,陈默也对着顾敬兰深深鞠了一躬。
接着,陈默又说道:“顾书记的鼓励,大家都听到了。我就不多说了,就一句话,青山镇的明天,靠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散会!”
干部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自发地排成两队,鼓掌目送顾敬兰离开。
顾敬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对陈默说:“陈默,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到会议室的主席台,顾敬兰示意沈清霜把她随身的包给她,她从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撕下一页,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递给陈默。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顾敬兰说道,“以后工作中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打给我。”
陈默双手接过,郑重地放进口袋里,感激地说道:“谢谢顾书记。”
“好好干。”顾敬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沈清霜跟在她身后,陈默、沙景春还有尚西红一直紧跟在顾敬兰身后,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到了楼下,顾敬兰示意所有人留步,她和沈清霜独自回酒店就行。
陈默、沙景春还有尚西红冲着顾敬兰和沈清霜挥手,没有再继续送。
但陈默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而会议室里,林若曦关掉了直播。她看了看后台数据——观看人数:120万;点赞:316万;评论:10.3万条。
她笑了,收起手机,走出会议室,来到楼下时,看到陈默、沙景山和尚西红还站在那里,目送站顾敬兰和沈清霜的背影……
第1036章 直播风波 女书记的深意
“陈默。”林若曦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她把手机屏幕凑到陈默面前,“你看。”
屏幕上,是林若曦抖音账号的直播后台数据,实时在线榜第一名,同城榜、热点榜、正能量榜……几乎所有的榜单都冲到了前列。
直播间弹幕的录屏片段还在滚动播放: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领导!”
“深夜开会,鞠躬致敬基层干部,顾书记太接地气了!”
“陈县长好帅!夺刀那一下帅爆了!不过重点是心里有群众!”
“青山镇在哪里?想去看看!”
“江南省有希望了!”
……
陈默看着那些滚动的数字和评论,心头先是一震,随即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直播?林若曦竟然全程直播了?
刚才在会议室,他全副心神都在顾敬兰身上,在那些基层干部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林若曦的小动作。
“你……”陈默转头看向林若曦,眉头紧锁,“你什么时候开的直播?请示顾书记了吗?”
林若曦脸上的兴奋淡了些,眨了眨眼:“没有啊。我觉得这是好事啊,顾书记讲得多好,多真实!”
“让全省、甚至全国人民都看看,我们江南省的新书记是什么样,我们基层干部在做什么。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宣传?”
“胡闹!”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罕见的严厉,“这是省委书记的私下行程!是临时决定的非正式座谈!”
“你未经允许就直播,这是严重的纪律问题!万一顾书记的讲话里有任何不妥,或者现场出任何意外,你担得起责任吗?”
林若曦被陈默的态度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有些委屈,也有些不服地回应道:“能有什么意外?顾书记讲得很好啊!而且直播效果你也看到了,全是正面评价!这对顾书记树立形象、凝聚民心只有好处!”
“那是结果论!”陈默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过程呢?程序呢?若曦,你是副县长,不是网红!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界限!”
陈默说完,拿出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说道:“这事必须马上向省里汇报,常省长可能已经知道了。”
林若曦看着陈默严肃的表情,心里那点不服气也变成了忐忑。她当时只想着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既能展现顾书记的风采,也能为青山镇、为陈默赢得更多关注,根本没想那么多规矩和程序。
“那,那现在怎么办?”林若曦声音小了些,有些害怕地问道。
陈默没说话,已经拨通了常靖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常靖国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但很清醒,显然还没休息,问道:“小陈,这么晚,有事?”
“省长,”陈默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林若曦开了直播的事件。
陈默汇报完,等待着常靖国的反应,甚至预想着可能会听到严厉的批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常靖国回应道:“直播数据怎么样?”
陈默一愣,如实答道:“观看峰值超过两百万,反响非常正面。”
“内容呢?顾书记讲了什么?”
陈默把顾敬兰讲话的核心内容复述了一遍,提到了顾书记对矿难后续处理的肯定,以及她鞠躬致敬基层干部的细节。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常靖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甚至是赞许?
“小陈,”常靖国沉稳有力地叫了一声后,说道:“这件事,若曦县长做得对。”
陈默彻底怔住了,结巴地问道:“省长,这,未经请示直播领导行程,这符合规定吗?”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常靖国缓缓说道,“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关口。”
“楚镇邦被中纪委带走,江南省的官场刚刚经历一场大地震,人心浮动,舆论上也有很多猜测和不利的声音。”
“上面需要稳定,下面需要信心,老百姓需要看到希望。”
“顾敬兰同志作为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她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尽管是以这种非正式的方式,但至关重要。”
“今晚的直播,我看了片段。”
陈默又是一征,常靖国竟然也在关注。
“真实,自然,接地气。没有官话套话,直面问题,肯定基层,心怀群众。特别是她提到矿难时对你们工作的肯定,以及对那个行凶年轻人的处理方式。”
“这些,都是当前最需要传达的信号:江南省的天,是清朗的;江南省的干部,是干事创业的;江南省的未来,是有希望的。”
常靖国说着说着,语气加重了。
“这个直播,时机、内容、效果,都恰到好处。它不仅仅是对顾敬兰同志个人的一次正面宣传,更是对江南省整体形象的一次有力提振。”
“是对前段时间那些乱七八糟传言最有力的回应!告诉所有人,江南省的主旋律是正气,是实干!”
陈默握着手机,静静地听着。他明白了常靖国的意思。这不是简单的纪律问题,而是更高层面的政治考量。
在特殊时期,一些非常规手段,如果能达到正向效果,是可以被默许甚至肯定的。
“所以,”常靖国最后总结道,“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我会和敬兰同志沟通。”
“若曦那边,你也不要过于苛责。她有敏感性,有闯劲,这是好事。”
“当然,下不为例,以后涉及主要领导的活动,必须按程序报批。”
“是,省长,我明白了。”陈默恭敬地应道。
“嗯。敬兰书记今天辛苦了一天,你们接待得不错。早点休息吧。”常靖国说完,挂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一脸紧张望着他的林若曦。
“常省长怎么说?”林若曦迫不及待地问。
“常省长说,”陈默看着她,缓缓说道,“你做得对。”
林若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差点跳起来,惊喜交加地问道:“真的?!”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表情依旧严肃,“下不为例。以后任何涉及省主要领导的活动,必须提前请示,按规定来。”
“你的敏感性可以用在工作创新上,但不能用在突破程序上。明白吗?”
“明白!明白!”林若曦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甚至有些雀跃。
她不仅没闯祸,似乎还立了功?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陈默摇摇头,转身朝镇政府里面走去,他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与此同时,青山镇唯一的精品酒店里。
顾敬兰刚洗漱完毕,换了睡衣,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
顾敬兰一看,是首长秘书的电话。
顾敬兰心里一紧,接了电话。
“顾书记,首长看到了今天晚上青山镇的直播,很关注!”
“表扬了您深入基层、贴近群众的作风,特别肯定了您对基层干部的讲话,说这就是新时代领导干部该有的样子!”
顾敬兰握着听筒,愣住了。
首长看到了?还专门让秘书打电话来?
她今天下来,纯粹是临时起意,想看看陈默,看看这个被多方关注的年轻县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晚上的座谈,更是被陈默“将”了一军,有感而发。
她根本没想过宣传,更没想过会以直播这种形式,直达天听。
直播,是那个林若曦的直播?
顾敬兰对首长秘书客气了几句话后,就结束了通话。
她想起陈默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夺刀时干净利落的动作,想起他恳求她给基层干部讲几句话时眼里的光,也想起林若曦,那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女副县长,看似温婉,实则大胆、敏锐,有着极强的行动力和传播力。
未经请示直播,看似鲁莽,却歪打正着,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正面效果。这是运气吗?还是某种天赋?
顾敬兰沉思着,一个念头在顾敬兰心中慢慢清晰。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找到刚才存入的陈默的号码,想了想,没有拨出。而是点开了短信,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陈默同志,今晚辛苦。代我谢谢林若曦同志的直播,效果很好。另,林若曦同志年轻有为,善于学习新事物,是可造之材。可多压担子,严加磨砺。顾敬兰。”
信息发出后,顾敬兰放下手机,关掉了床头灯。
而此刻,收到短信的陈默,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特别是关于林若曦的评语,久久不语……
第1037章 临别交底 绝不是曾家的刀
第二天一大早,青山镇唯一的精品酒店楼下,陈默和林若曦早早就等在大厅里。
昨夜的惊魂与风波,在陈默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疲惫,那双眼睛,越发深邃而又明亮。
让本来帅气十足的陈默,显得越发地迷人。
林若曦盯着这样的前夫,好一阵迷惑,从前被这男人的帅吸引,却在拥有后,忽略,如今,又一次被他的帅迷倒,却再也不属于她。
林若曦在内心叹了口气,便迅速整理自己的情绪,今天的她,特意换了一身职业装,原本有些妩媚的气质被这身装束压了几分,显出几分干练与庄重,她当然想在顾敬兰面前不那般抢眼。
林若曦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小声问道:“陈默,顾书记真的没生气?”
昨晚的那场直播,虽然结果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轰动性的。
但毕竟是先斩后奏,而且利用了省委书记的声望。
这在官场上,是大忌。
陈默转过头,看着这个让全镇男人都惦记的女人。
这女人,美则是美矣,就是这胆子,有时候大得没边,有时候又小得可怜。
陈默不能再吓林若曦,不管怎么说,她在青山镇的所作所为,是可圈可点的,他柔声道:“若曦,现在知道怕了?”
听到这句调侃,林若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风情万种,林若曦嗔道:“我是怕连累你。毕竟你是为了保护我才……”
剩下的半句话,她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昨晚常靖国那个电话,不仅是保了林若曦,更是通过这件事,隐晦地表达了对陈默的支持。
陈默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酒店电梯口,沉声道:
“放心吧。顾书记的格局,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顾敬兰和沈清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今天的顾敬兰,依旧是一身简约的便装,那件米色的风衣披在她身上,不显奢华,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贵气与从容。
沈清霜紧随其后,手里提着公文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
陈默和林若曦立刻迎了上去,陈默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不失亲切:“顾书记,沈秘书,早。”
顾敬兰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顾敬兰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么早?陈默,林若曦,你们这是怕我悄悄溜走,连早饭都不管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松动。
林若曦心中的大石头猛地落了地,连忙笑道:
“顾书记说笑了,我们是怕您吃不惯镇上的早点,特意来接您去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
顾敬兰点了点头,迈步向车旁走去,边走边道:
“那就走吧。客随主便,我也想尝尝,能养出陈默这种干部的青山镇,水土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镇上一家老字号的早餐店。
店内早已被清空了一半,这也是陈默特意安排的。
虽然顾敬兰喜欢微服私访,但必要的安保措施不能少,尤其是在昨晚发生了那样的袭击事件之后。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金黄酥脆的油条、香浓的豆浆很快摆满了桌子。
没有精致的摆盘,却有着最纯粹的人间烟火气。
顾敬兰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了一口,汤汁四溢。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味道不错。比省委招待所的早餐有滋味。”
陈默坐在下首,适时地递上一碟醋说道:“顾书记喜欢就好。这是青山镇最老的一家店,开了三十年了。”
顾敬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的目光突然转向一直正襟危坐、小口喝粥的林若曦。
顾敬兰开口道:“若曦同志。”
林若曦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碗里,她急忙放下勺子,小心翼翼地应道:“顾书记,我在。”
顾敬兰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昨晚睡得好吗?”
林若曦愣了一下,没想到省委书记会问家常。
她结结巴巴地答道:“挺……挺好的。”
其实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实,脑子里全是直播间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和评论。
顾敬兰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昨晚的那场直播,我也看了回放。”
听到“直播”二字,林若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陈默,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顾敬兰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拍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个对着基层干部鞠躬的镜头,抓拍的时机很好。”
林若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敬兰看着她,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若曦同志,你有敏锐的政治嗅觉,也有打破常规的勇气。在如今这个新媒体时代,这是很多老干部所缺乏的。”
“宣传工作,不应该只是死板的文件传达,更应该是心与心的交流。”
“你昨晚的做法,虽然有些出格,但效果很好。让老百姓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党委政府形象。”
说到这里,顾敬兰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又说道:“不过,机会往往伴随着风险。这次是你运气好,也是陈默同志给你兜了底。以后,胆子要大,心要细。明白吗?”
这番话,既是表扬,也是敲打,更是教导。
林若曦听得眼眶一热,她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书记,竟然能如此透彻地理解她的初衷,甚至给予了这么高的评价。
林若曦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道:“顾书记,我明白!谢谢您的教诲!”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顾敬兰这手段,果然高明。几句话,不仅收服了林若曦的心,更是在无形中拉近了与基层干部的距离,这才是真正的领导艺术。
这顿早餐,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陈默安排车送顾敬兰和沈清霜到省里去,按照规矩,陈默和林若曦还有沙景春和尚西红他们要送行到镇界,这次,顾敬兰没有拒绝他们的欢送。
到了镇界处,顾敬兰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示意陈默跟她走到一旁。
林若曦和沈清霜识趣地留在了原地,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只剩下陈默和顾敬兰两人。
顾敬兰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矿山,她的背影,在冬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坚定。
顾敬兰没有回头,声音随着风飘入陈默的耳朵:“陈默,你知道昨晚那个叫熊小军的年轻人,为什么要袭击你吗?”
陈默心中一动,上前半步,低声回应道:“是受了省公安厅王建国的挑唆。”
顾敬兰转过身,目光尖利地盯着陈默,她的眼里,此时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顾敬兰缓缓摇头说道:“这只是表象。”
陈默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是……”
顾敬兰打断了陈默的话,沉声道:“清场事件。”
陈默又惊又意外,那位警官还能在事件来这一招?杨佑锋授意的吗?
顾敬兰看着陈默震惊的表情,眼神更加尖厉起来,她说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担忧,包括靖国同志也有很多担忧。但是,我是我,江南人民的省委书记!”
说完,顾敬兰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这个动作,在这个场合,显得格外亲厚,也格外沉重。
顾敬兰很快转身重新上了车,挥手告别时,陈默的眼眶又是一热,
胸腔中翻涌起一股热流。
车子启动时,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陈默的视线尽头。
陈默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林若曦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去的车队,有些疑惑地问道:“陈默,顾书记跟你说什么了?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陈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若曦。
林若曦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异常凝重。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若曦,但想到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凶险,多一个人知道,或许就多一份危险。
陈默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同林若曦、沙景春还有尚西红他们道了别,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青山镇……
第1038章 绝色归来 陈县长金屋藏娇
在车上,陈默复盘顾敬兰临别时的眼神,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陈默越想越觉得要给常靖国汇报这一切,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常靖国直接问道:“送走了?”
陈默赶紧应道:“是的,省长,送走了。省长,顾书记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哦?”常靖国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
陈默组织了一下语言,把顾敬兰的原话,以及当时的神态、语气,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概过了十几秒,常靖国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像是紧绷的琴弦松开了一样,透着一股子轻松和赞赏。
“好一个顾敬兰。”常靖国评价道:“曾卫国这辈子玩了一辈子的鹰,这次怕是要被鹰啄了眼。”
“他以为顾敬兰是他手里的刀,却没想到这把刀是双刃的,而且握刀柄的手,并不在他手里。”
陈默也跟着笑了,应道:“省长,那我们……”
“借势。”常靖国言简意赅:“既然顾书记对省厅这次搞的清场这么反感,甚至当面发了火,这把火就不能让它熄了。”
“你在竹清县,要把这把火烧旺一点,配合顾书记整顿一下那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
陈默立刻心领神会,应道:“明白!我会让某些人知道,在竹清县搞特权,行不通。”
这是一次难得的、可以名正言顺敲打曾系势力的机会,陈默自然不会放过。
“嗯,这件事你不需要我多教。”常靖国的语气突然一转,直接说道:“还有个事,比公事更重要。”
陈默一怔,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应道:“您说。”
常靖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小丁,回来了。”
“这么快?”陈默吃惊地问道。
“曾家那边最近动作很大,在满世界找她。她在外面不安全了,必须回来。”
常靖国回应时,语气全是寒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整个江南,只有放在你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
陈默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他太清楚丁娅楠对于曾家意味着什么,也太清楚一旦她的行踪暴露,会引来怎样的狂风暴雨。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应道:“省长放心,只要我在,她就在。”
“好。”常靖国语气稍缓地又说道:“她做了整容手术,样子完全变了,现在叫丁小雨。我已经安排人把她送到了竹清县汽车站。你去接她,安顿好。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明白。”
挂断电话,陈默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用力搓了一把脸。
这一曲,唱得越来越大了。
顾敬兰这边刚表态要独立,曾家那边在找人,丁小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几股暗流,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竹清县。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陈默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一团火。
来吧。既然躲不掉,那就战个痛快!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县城飞驰而去。
……
竹清县汽车站,人来人往的出站口,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角落里,这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件并不起眼的米色风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拉着一个的行李箱,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陈默的车停在路边,没有下车,只是按下车窗,按了两声喇叭。
两短一长。这是常靖国在电话里交代的接头暗号。
那个角落里的女子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在陈默的车牌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拉起行李箱,迈步走了过来。
车门拉开又关上。女子坐进副驾驶,摘下了墨镜和帽子。
陈默侧头看向她,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这张脸时,陈默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完全陌生。如果不说是丁娅楠,陈默绝对无法把眼前这个气质清冷、五官精致的女子,和记忆中的丁娅楠联系在一起。
那张脸上,找不到一丝过去的痕迹,甚至连眼神都变了。曾经的灵动和天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幽静,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警惕。
“陈哥哥。”女子的声音很轻,却很好听,声音也变了。
这一声“陈哥哥”,让陈默心里莫名一酸。
曾家,真是作孽啊。硬生生把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陈默点点头,并没有去问她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也没有提任何关于曾家的话题。
那些事,他们心里都懂,说出来除了徒增伤感,没有任何意义。
车子汇入车流,陈默并没有往县委大院或者招待所开,而是直接朝着房君洁家的别墅驶去。
车子驶入在别墅的车库里后,陈默熄火,下车,帮丁小雨提起行李箱说道:“到了。”
丁小雨环视了一周,看着周围幽静的环境,眼里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默熟练地开门,开灯。
“这是我女朋友的家,有阿姨做饭,白天我和她都在忙工作,但这里绝对安全。”
陈默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递给她:“这段时间你就住这儿,我只有晚上才有时间辅导你。”
丁小雨换上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的柔软似乎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正在给她倒水的陈默,眼神很有些复杂。
“陈哥,谢谢。”
陈默把水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她说道:“小雨,在这里,你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省长的意思,是让你先安顿下来,把心静一静。”
“在这竹清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你只需要做回你自己。”
丁小雨握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哭诉和宣泄。这种超出年龄的成熟和冷静,让陈默既欣慰又心疼。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丁小雨说道:“行,那你先休息,我还有个会,得回县里一趟,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说完,陈默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哥。”
身后传来丁小雨的声音。
陈默回头。
丁小雨已经站了起来,就在客厅中央。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决绝:“我也不会让曾家找到我。”
陈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成熟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
陈默摆摆手,拉开门走了出去,在门口,他扭头看着丁小雨说道:“记住,在这里,你不需要躲藏。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防盗门锁上的声音传来。
丁小雨站在原地,听着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远去,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冰凉,光滑。早已不是以前的模样。
但她的眼神,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和坚定。
“曾旭……”
她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眼里全是冰冷的光。
“我回来了。这一次,哪怕是换了一张脸,我也要亲眼看着你还有你家,大厦倾倒!”
第1039章 远房表妹 陈县长的秘密安排
车子驶出别墅区,陈默目光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脑海里却全是丁小雨刚才那个决绝的眼神。
这丫头,真的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涅盘后的重生,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狠劲,换了一张脸,也换了一颗心。
正想着,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房君洁打来的,陈默想着一定因为丁小雨的事,他还准备回办公室再给她打电话的。
这女人,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或者是女人的第六感太准了?
陈默接了电话说道:“我昨晚在青山镇住了一夜,怎么啦?想我了?”
陈默故意调侃地说着,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房君洁并没有接这个茬,而是复杂地问道:“你在哪?”
陈默眉头挑了一下,这语气,不对劲。但他依然四平八稳地说道:“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正往县政府走。怎么了,听这声音,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你去哪办的事?”房君洁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全是不满。
陈默咯噔了一下,别看房君洁平时温温柔柔的,关键时刻这敏感度,一点不比其他女人弱。看来,有些事是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既然瞒不住,那就半真半假地坦白,这是最好的策略。
“小洁,我送了一个人去别墅,安顿个人。”
陈默的话一落,果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
“安顿谁?”房君洁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酸意。
一个单身男县长,跑去别墅区安顿人,无论是谁,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多想。
陈默笑了,笑得有些无奈,说道:“小洁,你想哪去了。”
“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事呢,刚才我有个远房表妹过来了,不想住宿舍,也不方便住酒店,我就给安排到别墅里住了下来。”
“远房表妹?”房君洁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个度,透着满满的怀疑:“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我都多少年没回过老家了,这门亲戚也是刚联系上的。”陈默早就打好了腹稿,谎话说得比真话还溜:“这丫头叫丁小雨,家里遭了点难,想出来考个公务员,换个环境。我看她挺可怜的,又是实在亲戚,总不能不管吧?”
“考公务员?”这几个字似乎触动了房君洁的某根神经,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多大年纪了?想考哪里的?”
“二十出头吧。”陈默随口编着:“想考我们这边的,具体也没定。这不,刚才把人送过去,那丫头连书都没带几本。我就想让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房君洁问着,还是有些警惕。
“我想着你能不能帮忙挑几套考公的资料,还有什么复习重点之类的,晚上带回来。”
“顺便你也帮我掌掌眼,看看这丫头是不是那块料。你是女人,有些话你们好说。”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极其高明。
让正牌女友去给“绯闻对象”送书,既表明了自己的坦荡,又堵住了房君洁怀疑的嘴。要是真有什么金屋藏娇的猫腻,哪个男人敢把外面的女人送进正牌女友的家里?
电话那头,房君洁显然被这番话打动了。那股子酸意虽然还在,但明显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的满足感。
陈默在向她报备,还让她去帮忙,证明了他是坦荡的,也是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内人。
“行吧。”房君洁哼了一声,有些娇嗔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去看看这个表妹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哪能呢。”陈默打断了她的话,笑得更加灿烂了,应道:“借我个胆子也不敢骗我的房大小姐啊。对了,买书的钱回头我报销。”
“少来这套,谁稀罕你的钱。”房君洁骂了一句,声音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柔媚,应道:“行了,你忙你的事,我抽空去买书。”
“好的,好的,小洁,谢,不对,我们之间不存在谢,丁小雨对外就是你的表妹,小洁,记住了,是你的表妹。”
陈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一再叮嘱着。
房君洁已经意识到了丁小雨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但陈默不说,一定怕她担心,她不能再问,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地应了下来。
这关,算是暂时过了,可陈默心里并没有丝毫的轻松。
丁小雨这个身份,是经不起推敲的,尤其是面对房君洁这样聪明的女人,所谓的“远房表妹”,不过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只要曾家一天不倒,丁小雨就一天见不得光,而自己这个“藏娇”的罪名,怕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
可那又如何?陈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那张有些疲惫却依然坚毅的脸。
为了那份承诺,为了那份公道,这个骂名,他陈默背了!
与此同时,顾敬兰靠在车后座上。
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在竹清县微服私访时的那身朴素装扮,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的职业套装,这是一种极难驾驭的颜色,穿得不好,显老气;穿得出彩,便是无上的贵气与威严。
而在这位江南省新任女书记身上,这种紫色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场。
沈清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那位大人物。
作为秘书,她太清楚此刻老板的心思了,竹清县这一趟,看似是走马观花,实则是投石问路。
石头投下去了,涟漪也起来了,那个叫陈默的小县长,就是那块石头激起的最大浪花。
“书记,前面就进市区了。”沈清霜轻声提醒了一句:“是直接回招待所,还是……”
顾敬兰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有些年头的女士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吃饭时间。
顾敬兰放下手,目光投向了窗外,没有马上回应沈清霜的问话。
现在,顾敬兰不想悄无声息回到省委大院去。
既然要在这江南省的一亩三分地上唱戏,那就得先把台子搭好,把角儿都请出来亮亮相,尤其是那位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常大省长。
“把电话给我。”顾敬兰淡淡地吩咐道。
沈清霜连忙将工作手机递了顾敬兰,顾敬兰接过手机,一个电话打到了常靖国办公室的电话上。
“你好,我是常靖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沉稳甚至带着几分磁性的男中音,并没有因为是陌生号码而有丝毫的波澜。
“靖国省长,是我,顾敬兰。”顾敬兰没有客套,直接亮了身份。
电话那头稍微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呀,是敬兰书记!你这是回省城了?”常靖国这反应,可谓是滴水不漏。
顾敬兰轻轻一笑,对着车窗外的景色说道:“刚下高速。这一路走来,我们江南的景确实不错,特别是这省城的热闹,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那是那是。”常靖国笑着回应道:“敬兰书记一路辛苦。既然回来了,那就得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通知在家的同志,为你接风洗尘。”
常靖国的话让顾敬兰一怔,这速度好快。但她还是应了一句“好的。”不过,很快她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我们既然搭班子唱戏,这第一面,总得见见。”
“有些工作上的想法,我想和靖国省长当面碰碰。”
这是主动出击了。不在办公室,不在会议室,而是在归来的第一时间,主动邀约。
这就不仅仅是工作了,更是一种姿态,一种想要迅速破局、掌控主动的姿态。
常靖国是何等人物,这一层意思,他岂能听不出来?
“那是必须的!”常靖国的声音更加热情了地应道:“敬兰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吃饭时间,再去外面折腾也不合适。”
“我在省府食堂的小包间里那也是有点存货的,要是您不嫌弃,我们就在那凑合一口?有些话,在那儿说,清净。”
省府食堂。顾敬兰的一怔,这常靖国,果然是个老狐狸。
如果去大酒店,显得铺张,也容易被人做文章;如果去家里,又显得太过私密,分寸不好拿捏。
唯独这机关食堂,既是公家地盘,又带着几分私密性质的家宴味道,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这是他的地盘。他这是在向自己示好,也是在向自己展示他对这省府大院的掌控力。
“客随主便。”顾敬兰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又带着几分愉悦地说道:“那我就去尝尝省长的存货。也就是靖国省长,能让我这刚落地的人就有口热乎饭吃。”
“哈哈,书记这就是骂我了。”常靖国笑道:“那我就备好薄酒,恭候书记大驾。”
挂断电话,顾敬兰将手机递回给沈清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去省政府。”顾敬兰轻轻吐出四个字。
沈清霜手听着,心跳却莫名地快了几分,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书记,常省长这么热情,会不会是……”
剩下的话,她没敢说透。会不会是鸿门宴?
顾敬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犀利如刀,仿佛能一眼洞穿人心,沈清霜不由得扭了扭头,不敢直视顾敬兰的目光。
“是不是鸿门宴,吃了才知道。”顾敬兰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去,准备一下,今天的饭局,你也参加。”
“我也参加?”沈清霜愣住了,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她一个小秘书去干什么?
“你是我的秘书。”顾敬兰的声音不高,却语气极重地说道:“有些话,我不方便记,你得记着。有些脸,我不方便看,你得看着。”
“是。”沈清霜点头,手心里却全是汗。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为这种信任而沾沾自喜,但此刻,她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记着话,看着脸。这话里,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杀机。
车子拐过街角,省政府大院已经隐约可见。
第1040章 省府之宴 权力巅峰的试探
省政府机关食堂,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神秘或奢华,相反,这里充满了一种朴素而庄重的气息。
米黄色的墙纸,厚重的红木桌椅,角落里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君子兰,透着一股子内敛的生机。
常靖国坐在包间的主位上,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门口。
“省长,顾书记的车到了。”刘明远轻轻推开门,压低声音汇报了一句。
常靖国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这个动作,很讲究。他是二把手,迎接一把手是规矩;但他也是这省府大院的主人,迎接客人,得有点主人的矜持。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
门开了。顾敬兰一身深紫色的套装,出现在门口。
那一刻,包间里的光线仿佛都亮了几分。
常靖国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种恰到好处的热情,让人如沐春风。
“敬兰书记,我可是有些日子没像这样坐下来吃顿饭了,您上任了,我也能好好吃餐饭。”常靖国大步迎上去,主动伸出了手。
这手,握得很有力。顾敬兰也没有丝毫的扭捏,伸手与他一握,力度同样不轻。
“是啊,靖国省长。”顾敬兰笑道:“上次见面还是在京城开会的时候吧?这一晃,我们都成搭档了。”
“这就叫缘分呐!”常靖国哈哈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书记,请上座。”
顾敬兰没有推辞,坦然走到了主位坐下。
这也是规矩。在这个圈子里,长幼尊卑,座次排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乱不得。
沈清霜跟在身后,手里提着顾敬兰的包,此时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清霜,你也坐。”顾敬兰看了她一眼,随口吩咐了一句,仿佛是在吩咐一个晚辈。
沈清霜受宠若惊,连忙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手心里却全是汗。
这种场合,能让她上桌,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
菜很快上来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红烧肉、清蒸鲈鱼、时蔬小炒、白灼菜心,外加一个萝卜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但这色香味,却绝非外面的馆子能比。
常靖国拿起酒瓶,那是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看起来毫不起眼。
“书记,这酒没牌子,是我们省里酒厂自己搞的一点原浆,度数不高,但不上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给顾敬兰倒了一小杯:“今天不算公款吃喝,算我的一点私房钱请客,我们就破个例,少喝点?”
“既然是省长的私房酒,那我必须得尝尝。”顾敬兰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眼神微亮:“好酒!这香气,纯正。”
“那是!”常靖国有些得意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来,书记,这第一杯,我敬您。”
常靖国举起酒杯,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而郑重:“欢迎班长归队。江南省这盘大棋,终于有掌舵人了。我这个划船的,以后方向在哪,可就全指望您了。”
这话,说得漂亮,也暗藏锋芒。掌舵的是书记,划船的是省长。
意思是,你管方向,我管执行;也或者是,你别乱指挥,具体怎么划,还是我说了算。
顾敬兰也是个中高手,稍微一咂摸就听出了味儿。她微笑着举杯,却并没有立刻喝,而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
“靖国省长言重了。”顾敬兰的声音很稳地说道:“我就是来配合大家服务的。这江南省的一草一木,您比我熟。”
“这省府大院的门门道道,您也比我清楚。具体划船,还得靠省长和大家齐心协力才行啊。”
这太极推手,推得滴水不漏。常靖国哈哈一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仰头一饮而尽。
顾敬兰也浅浅抿了一口,放下酒杯。
此后,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江南的经济形势聊到风土人情,氛围看似融洽,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
常靖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看似随口地问道:“听说这次书记微服私访,动静不小啊。那个竹清县的陈默,好像折腾得挺欢?”
来了!沈清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耳朵竖得像兔子。
这是正题了。陈默在竹清县搞这一出,动静确实大,但也确实得罪人。
常靖国这时候提出来,是褒是贬?
顾敬兰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语气平淡地说道:“是个干实事的好苗子,就是冲劲太足,有时候容易刹不住车。需要省长这样的老资格,多帮着打磨打磨。”
打磨。这个词用得极妙。常靖国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听出了顾敬兰话里的回护之意。
“是啊。”常靖国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得有个规矩。”
“这一个人天,省里有些老同志对竹清县的做法颇有微词啊。说是什么‘顾书记去了都不清场,我们以后还敢去吗?’这话听着,刺耳啊。”
这是施压了。借老同志之口,敲打顾敬兰,别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坏了官场的规矩。
顾敬兰喝了一口汤,动作优雅而从容。
“刺耳的话,有时候才有警醒作用。”顾敬兰放下汤匙,眼神直视常靖国:“靖国省长,我是真的不想看到我们的警官,不去抓坏人,反而去驱赶老百姓。这不仅是给我顾敬兰长脸还是抹黑的问题,这是我们执政基础的问题啊。”
常靖国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重。
执政基础。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接得住?
常靖国沉默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严肃了地应道:“书记说得对。有些风气,确实该刹一刹了。不知者不怪,关键是以后。”
顾敬兰轻轻一笑,举起了酒杯,说道:“有省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这第二杯,为了我们江南的老百姓,干了。”
“干!”两只酒杯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旁的沈清霜,看着这两位谈笑风生的大佬,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明明吃的是家常菜,喝的是私房酒,可这气氛,怎么比战场还要惊心动魄?
两大佬在较量时,陈默并没有去什么食堂,他正对着一碗泡面奋斗。
冯怀章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陈默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
“县长,你这……”
冯怀章看着那一桌子的文件和那个空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陈默摆摆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顺手把泡面桶扔进了垃圾桶,问道:“通知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冯怀章汇报道:“下午两点,全县干部视频大会。各乡镇也都通知到了,要求必须是一把手参加,不得请假。”
“很好。”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骨,他能感觉到,此时此刻的省城,一定不平静。
顾敬兰到任了,和常靖国见面了,这两个大人物的碰撞,势必会激起千层浪。
而他陈默,作为顾敬兰投下的那颗石子,必须在浪花起来之前,先把自己的根扎稳。
“老冯啊。”陈默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说,下午这会上,我要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会是个什么效果?”
冯怀章一愣,下意识问道:“哪层窗户纸?”
“那个‘代’字。”陈默转过身,眼里有一股疯狂的光芒,说道:“我想把它去掉了。这顶帽子戴得太久,有点压头。”
冯怀章倒吸了一口凉气,去掉“代”字?这可是要在两会上选举才能决定的事!
现在两会还没开,陈默就要在全县大会上提这个,这不是逼宫吗?这不是赤裸裸地向全县干部要官吗?
“县长,这就……”冯怀章想劝,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因为他看到了陈默眼神里的决绝。
那是一种赌徒才会有的眼神,在这个波诡云谲的时刻,陈默不是在等风来,而是在造风!
“怕了?”陈默笑了,拍了拍冯怀章的肩膀:“放心,天塌下来有个高个顶着。”
“下午这会,我要借顾书记的势,唱一出大戏。那些想看我笑话的,我会让他们哭都哭不出来!”
冯怀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县长,突然觉得热血沸腾起来。
这就是陈默!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却永远能把牌打得让你措手不及。
“是!”冯怀章被陈默带动了,激动地应道:“我这就去准备稿子!”
“不用稿子。”陈默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儿呢。明天,我要脱稿骂人!”
第1041章 借势立威 谁敢不把县长当干粮
下午,竹清县政府大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LEd显示屏上,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画面,那是各乡镇的分会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会场主席台正中央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陈默一身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不羁和凌厉。
他也没坐下,就那么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各位,今天的会,我不念稿子,也不讲大道理。”
陈默开口了,声音不大,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县每一个角落,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我们就聊聊一件事:面子。”
面子?底下的干部们面面相觑,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低头装作记笔记,但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个时候,全县干部大会,聊面子?
“前两天,我们竹清县来了位贵客。”
“谁?省委顾书记!”
陈默的声音猛地拔高,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多大的面子啊!全省那么多县区,书记微服私访,第一站就选了我们这儿。这是看得起我们,是给我们竹清县长脸!”
“可是呢?”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有些同志,那是真不给我省心啊。”
“听说书记到了景区,有些所谓的懂规矩的人,竟然要把游客赶走,搞什么清场!”
分会场里,几个乡镇干部的脸瞬间白了。尤其是那天涉及到的青山镇派出所的同志,此时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是给谁看呢?是给书记看,还是给你自己那点可怜的官威看?”
陈默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开炮:“顾书记都那么亲民,都愿意挤在人群里看风景,你们倒好,比书记谱还大!”
“我看你们不是在维护领导形象,是在给领导脸上抹黑!是在拆老百姓对政府信任的台!”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大到能压死人。
全场鸦雀无声,连咳嗽声都没有。
谁都听出来了,陈默这是在借题发挥,是在借顾敬兰这把尚方宝剑,狠狠地整治下面这帮老爷作风。
“从今天起,我立个规矩。”陈默站直了身子,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以后不管多大的领导来竹清县,只要不是绝密任务,谁要是敢再搞清场那一套,扰了老百姓的清净,别怪我不讲情面!”
“谁清场,我就清谁的位置!”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这可是把那些想拍马屁的人的路都堵死了,但也确实收买了人心。
老百姓最烦什么?不就是那种为了迎接领导而折腾他们的形式主义吗?
陈默这一手,高,实在是高。
“当然,我知道有人在心里嘀咕。”
陈默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玩味:“说我陈默就是个代县长,前面还有个‘代’字呢,能不能转正还两说,现在就把话说得这么满,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台下又是一片死寂。这种话,确实是很多人心里的想法,但谁敢说出来?
更没想到的是,陈默竟然自己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那个‘代’字,确实挺碍眼的。”
陈默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也想把它去掉。但去不去得掉,不是上面说了算,也不是哪位领导一句话就能定的。”
“是你们,是全县老百姓手里的票说了算。”
说到这里,陈默重新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看穿每一个人的心。
“各位,两会马上就要开了。我知道,有些同志在观望,有些人在搞小动作,甚至还有人在等着看我笑话。”
“没关系,我不怕看笑话。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陈默的声音骤然变冷地高声说道:“我想转正,是为了想为大家、为全县老百姓多干点实事。”
“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上一天,我就不允许有人在其位不谋其政!”
“如果有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拆台,那不管是多大的背景,多深的资历,我走之前,也得先把这台子拆了再走!”
霸气!赤裸裸的威胁!但也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这就是陈默的风格!
他不玩那些弯弯绕绕,要干就干到底,要战就战个痛快。
分会场里,原本有些小心思的本土派干部,此时冷汗都流下来了。
他们意识到,陈默不仅仅是借势,他是真的敢拼命。
一个敢拼命的县长,还有顾书记在后面撑腰,谁敢惹?
“散会!”
陈默丢下这两个字,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和还在回荡的余音。
回到办公室,冯怀章紧跟其后,递上一杯热茶,手都有些发抖。
“县长,你这……”冯怀章咽了口唾沫:“这番话,会不会太冲了?两会还没开,选举的事……”
“怕什么?”陈默接过茶杯,吹了吹茶叶:“现在不冲,到时候更被动。政治这东西,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他们就永远觉得我有顾忌,就会一直试探我的底线。”
“现在好了,底线亮出来了,要么支持我,要么滚蛋,没第三条路。”
冯怀章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年轻人,心里只有两个字:服气。
这种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还有,”陈默喝了一口茶,神色缓和了一些:“这次顾书记来,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机会。”
“但这机会稍纵即逝。必须在省里那边的风声传下来之前,把我们县里的基调定下来。”
“只要我们稳住了,上面就算有想法,也得掂量掂量。”
正说着,陈默放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笑了起来。
黄显达的电话,这位书记大人,终于回来了。
“书记。”陈默接了电话后,亲切地叫着。
“您终于回来了,这可是大好消息啊。”
电话那头,传来黄显达粗犷的笑声,但笑声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兄弟!”黄显达这一声喊得很大声音:“我说什么来着?还得是你啊!你小子进步之大,简直是神来之笔!”
“都是我应该做的。”陈默也笑了起来。
黄显达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接话道:“锦秀处长,这次是真给力。”
“那些证据,那些录音,一样不落下。”
“艾荣光看了,脸都绿了!他准备写检讨书!哈哈,你不知道他那个怂样,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陈默闻言,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艾荣光,那是省纪委的副书记,之前一直像疯狗一样咬着黄显达不放,现在连他都低了头,说明省里的风向,是真的变了。
而这一切,既有证据确凿的原因,更离不开他这一系列的布局和借势。
“那是好事啊。”陈默淡淡地说道:“不过书记,艾荣光这货,毕竟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我们还得防着他再次下手。”
“我知道,我懂。”黄显达连声答应:“兄弟,这次全靠你。没有你四处奔波,救了省长,又救了叶处,不现在是叶厅,就没有我黄显达的今天。这份情,哥记一辈子!”
“我们是兄弟,不说这些。”陈默打断了黄显达的煽情,目光看向窗外,说道:“书记,既然我们这关过了,那就得考虑下一步了。洋州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电话那头,黄显达的声音也沉了下来,问道:“兄弟,你的意思是……”
“关洛希。”陈默吐出三个字后,说道:“书记,我想市长这个位子,我看她挺合适。”
“你再去省里,是不是也该在这个上面做做文章?”
第1042章 绝地反击 逼副书记写检讨书
就在陈默和黄显达通话之时,艾荣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垂头叹气。
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艾副书记,此时却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看着马锦秀送到他面前的证据:
那份流水,是美国的原始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黄显达女儿的那幅画,到底值多少钱,所有的手续,录音一应俱全。
艾荣光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三百万是怎么回事,是被做局陷害的,但他当时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为乔良和楚镇邦那棵大树永远不会倒,自信到以为只要整垮了黄显达,自己就能再进一步,坐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二把手宝座。
可现在,天变了。
楚镇邦倒了,常靖国稳住了,更要命的是,顾敬兰来了。
这位新来的女书记,手段狠辣,眼光毒辣。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拿着一份伪造的证据去陷害一名大市的市委书记及其家属,那不仅仅是丢官罢职的问题,搞不好下半辈子就得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想到这里,艾荣光一个电话打给了马锦秀。
电话一通,艾荣光态度极温和地说道:“锦秀,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们聊聊。”
说完,艾荣光就挂了电话,不给马锦秀拒绝的机会。
没一会儿,马锦透敲门进来了。
艾荣光看着马锦秀说道:“坐吧,锦秀,我们聊聊。”
马锦秀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艾荣光对面。
艾荣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马锦秀说道:“锦秀,显达同志的案子,当时,当时我们也是接到了举报,信息有些出入。”
“我们也是为了工作,为了查清事实,现在看来,是一场误会。”
“误会?”马锦秀冷声问道。“艾书记,到了这份上,你还跟我装糊涂?”
“显达书记要不是有着顽强的毅力,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逼供手段,都上了,换其他任何人,都顶不住,早就被轮陷了。”
“现在,一句误会能了的吗?”
艾荣光见马锦秀寸步不让,他是真怕了。
如果在以前,他根本不会把马锦秀放在眼里。
但现在,有了马锦秀手里这份铁证,还有常靖国这座大山,以及黄显达出去了,要是想整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锦秀,”艾荣光也不顾上什么身份了,带着哭腔地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听信了谗言。”
“锦秀,你大人有大量,让显达书记,给我一条活路吧!”
“只要他肯放我这一马,以后我艾荣光这条命就是你们的!”
马锦秀没想到艾荣光还有这副嘴脸,更加恶心,冷声道:“你的命?不值钱。”
艾荣光没想到马锦秀一点都不松口,一时间吓得脸色惨白,冷汗从额头上一滴又一滴地滚落下来。
艾荣光就差给马锦秀下跪啊,马锦秀才能说服黄显达放过他!
马锦秀见艾荣光吓得这样,又有些不忍,说道:“艾书记,这事虽然是您经办的,也是乔良还有季光勃逼您的。”
艾荣光一听,赶紧应道:“对,对对,就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还拿楚镇邦压我,锦秀,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就可怜可怜你嫂子吧,她没工作,又有病,我一个人养一大家人,我,我也是没办法。”
马锦秀知道艾荣光的家庭困难,但他成了恶人的刀,这一点,她没办法原谅!
但新的纪委书记还没到,目前还需要艾荣光为黄显达正名。
“艾书记,我说几条,您要是办到了,我想,黄书记能原谅您的。”
艾荣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应道:“你说,怎么办都行!”
“第一,”马锦秀说道:“马上撤销对黄显达的所有指控,恢复名誉,解冻所有资产。”
“没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安排!”艾荣光毫不犹豫。
“第二,”马锦秀又说道:“写一份检讨书,要深刻和具体。承认自己在办案过程中存在的主观臆断、程序违规和被误导的情况。”
马锦秀一说完,艾荣光立即应道:“我写。”
艾荣光咬着牙,拿起笔,手有些发抖,但还是在纸上重重地落下了第一笔。
看着艾荣光在那奋笔疾书,马锦秀说不出来地解气和快意。
这些天来的憋屈,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而这一切,多亏了陈默。
如果不是当初陈默冒死把常靖国救出来,如果不是陈默和她一起出谋划策,还让她马锦秀去国外取证,哪有今天的翻盘?
马锦秀拿到了离开了艾荣光的办公室,让他自己把检讨书送到省委、省政府领导们手中。
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们如何处置艾荣光,就是她这个小小的处长该操心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马锦秀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锦秀,书记出来了,谢谢你。”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平静,那么让人心安。
“陈默!”马锦透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教训了!好解气啊!”
“陈默,你是没看到艾荣光那怂样,真是恶心。”
说完,马锦秀把艾荣光求她的过程,一五一十告诉了陈默。
电话那头,陈默听完后,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冷静地提醒道:“锦秀,谁来接任你们书记一职还没定。”
“董老有意让刘司长来,可阮老突然逝世后,这事就搁浅了,现在顾书记上任了,谁来,还真的说不准。”
“所以,省里没发话时,你要防着艾荣光反扑。”
“还有,我今天说的话,你知道就行。”
马锦秀听着陈默的这些信息,心里暖暖的。
没同这个男人成为男女之情,处成了兄弟,于她马锦秀而言,是最大的福气。
这种关系才是长远而又牢固的。
“陈默,谢谢你。”
“不对,不对,我们两个人之间,以后不准说谢谢,我们也是兄弟伙的。”
“没有你,我回不了省城,也不会让艾荣光认怂,看着他那个鬼样子,老子要多爽就有多爽!”
马锦秀说这些话时,在电话另一头“咯咯”地笑个不停……
第1043章 投桃报李 推荐关洛希接任市长
陈默听着马锦秀发自内心的欢笑声,也被她感染哈哈大笑。
两个人笑过后,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陈默想着黄显达的回归,势必会引起一场地震。
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那些在暗处观望的人,此刻恐怕都在瑟瑟发抖。
但对于陈默来说,这只是第一步。
清洗掉几个反派,固然解恨,但更重要的是,要在这一片废墟之上,建立起新的秩序。
洋州市长这个位置,太关键了。它不仅关乎着洋州市未来的发展方向,更关乎着陈默在竹清县能不能得到市里的强力支持。
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市里有人掣肘,甚至有人暗中使坏,那他在竹清县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所以,必须推自己人上去。而关洛希,就是最佳人选。
能力强,有魄力,又是女性干部,符合顾敬兰目前的用人倾向。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她和黄显达、和自己,已经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利益同盟。
想到这里,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关洛希。
电话一通,陈默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关洛希。
没想到关洛希就在洋州,她来见秦阳。
楚镇邦被带走后,王兴安包括王泽远都老实多了,关洛希不再那么害怕他们报复秦阳。
关洛希想秦阳了,这不,趁着公干的机会,溜到了洋州市来了。
听完陈默的建议后,关洛希又惊又喜,没想到陈默会把自己往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推。
一想到,她关洛希要是能坐上市长之位,王兴安还有王泽远那嘴脸,她就解气。
还好,关洛希借着王家的力量,进入到了审计厅班子成员之中,她的级别早就是副厅兼着审计处处长的重要位置,外界都叫她关处,其实她早就是副厅好几年了。
陈默知道关洛希早就是副厅,才动了让关洛希接位女市长一职,当然,需要方方面面周旋才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她关洛希的。
“陈县长,我,我,不,陈默,以后我叫你陈默,你和秦阳都是我关洛希最最重要的人。”
关洛希感激得语无伦次。
陈默再次建议关洛希同黄显达见一面,好好聊聊。
两个通完话后,关洛希一个电话打给了黄显达,他们约好了见一面。
一茶楼里,黄显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关洛希。
这位王兴安的侄媳妇,此刻显得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
这段时间,关洛希的日子也不好过。
曾家势力在江南一手遮天,她这个不肯同王家同流合污的异类,自然成了被不被信任而且时刻防范的对象,甚至连一些重要的家族活动,都不通知她参加,这就是王兴安他们这种家族的现实。
“黄书记,陈默给我打了电话,谢谢您肯来见我。”关洛希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平静地说着。
“洛希,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吧?”黄显达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关洛希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应道:“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就修身养性呗。倒是黄书记您这次能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
“托福,托福。”
黄显达笑了笑,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说道:“洛希,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我能出来,多亏了有贵人相助。”
“而在这个过程中,洛希望,你虽然没有明着出手,暗中同陈默一起,帮了我大忙,这份情,我黄显达记着。”
关洛希赶紧说道:“黄书记,您言重了,为您奔波的是陈默,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好一个该做的。”黄显达说完,压低了声音又说道:“洛希,你有没有想过,换个位置,做更多该做的事?”
黄显达直接这么说着,关洛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看来他和陈默一样,都希望她到洋州市来,而她爱的男人,秦阳也在洋州。
关洛希看着黄显达,没有任何矫情地点头,她想来洋州担任市长一职!
“洛希,你愿意下到基层来,我还是很高兴的。”
“顾书记自己是位女同志,我相信她会认真听我的建议。”
“洋州市是汽车之城,来位女市长,对我们的商业规划也是好事。”
“基层的工作还是很苦的,工作责任和重担比你在审计厅大很多倍,你要有心理准备。”
关洛希听着黄显达的话,沉默了,她当然清楚,可她更清楚曾家和王家的关系,她愿意挑战,她不怕吃苦!
关洛希想到这里,坚定地看着黄显达说道:“黄书记,我也知道,不是你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省里的态度能不能让我来洋州工作,目前我们都不清楚。”
“但是我非常感激您和陈默,愿意帮我,让我彻底地同王家决裂!”
黄显达听到这里,明白了陈默为什么要推关洛希来接这个市长一职了。
“省里的态度,现在变了。”黄显达接过关洛希的话说道:“顾敬兰书记来了。她是什么风格,你应该听说过。她最看重的就是能力和担当,尤其是对女性干部,更是高看一眼。”
“而且,这是陈默兄弟的意思。”
关洛希清楚,陈默现在在省里的分量,尤其是在那位新来的顾书记心里的分量。
话到了这个份上,关洛希清楚这意味着从此以后,她关洛希将不再是一个小副厅长而终老,她将站在洋州的权力巅峰,去实现她的政治抱负。
而这一切,都需要她和黄显达,和陈默,彻底绑在一条船上。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平步青云;输了,万劫不复。
关洛希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这些年来在王家受到的一切屈辱,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那就麻烦黄书记,替我在顾书记面前,多美言几句。我愿意在您的带领下,同陈默一起,并肩作战。”
说完,关洛希主动伸出了手,黄显达一怔,但很快,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一个新的政治联盟,在洋州这间不起眼的茶楼里,悄然诞生。
而此时此刻,远在省城的省委大院里。
顾敬兰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人事名单,眉头紧锁。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方势力,代表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她的目光在名单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了洋州市那一栏上。
那里,空缺着一个关键的位置,市长……
第1044章 顶层设计 书记省长的政治默契
顾敬兰看着廖海鹏送上了的人事名单,特别是洋州市市长空缺,竹清县县委书记空缺时,久久没有说话。
除了这份文件后,顾敬兰还看了一份文件,那是常靖国送来的,关于全省经济形势的分析报告。
报告很厚,数据很详实,问题也点得很透彻,不得不说,常靖国是个干实事的人,也是个有能力的人。
如果撇开那些复杂的派系斗争,他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搭档。
想到这里,顾敬兰用内线电话通知沈清霜亲自去请常靖国到她的办公室一趟。
沈清霜一怔,打个电话可以解决的事情,可顾敬兰却要求她亲自去请。
看来顾敬兰和常靖国斗法的那餐饭,让顾敬兰对常靖国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沈清霜不敢多问,亲自去了省政府那边,把常靖国请来了。
“书记,常省长来了。”沈清霜推门进来,声音轻得像是一只怕惊扰了主人的猫。
顾敬兰合上文件,抬起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请进来。”
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门再次被推开,常靖国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眼里却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凝重。
“敬兰书记,打扰了。”常靖国说话的同时,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傲慢。
“靖国省长客气了。”顾敬兰起身,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招待一位老友。
“尝尝这个,是我从辽东带来的明前龙井,味道还不错。”
常靖国双手接过茶杯,轻轻嗅了一下笑道:“好茶!书记这儿有好东西啊。”
“好东西也得懂行的人品才有味道。”顾敬兰重新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常靖国说道:“就像这江南省的工作,光有好政策不行,还得有好执行、好班子。”
“靖国省长,这份报告我看过了,很有深度,很多想法和我也是不谋而合。”
这是肯定,也是递出的橄榄枝。
常靖国放下茶杯,严肃地接话道:“书记,实不相瞒,这份报告也是我深入的一些思考。江南的发展到了瓶颈期,很多深层次的矛盾不解决不行了。但是……”
常靖国欲言又止。
“但是阻力很大,对吧?”顾敬兰替他说了出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些人,占着位置不干事,甚至还把手伸得太长,坏了规矩,坏了风气。这种毒瘤不切,发展就是一句空话。”
常靖国心头一震,他没想到顾敬兰会这么直接。
毒瘤。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书记的意思是……”常靖国试探着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顾敬兰盯着常靖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与其扬扬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有些位置,该动一动了;有些人,该清一清了。”
“靖国省长,这方面你是老资格,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是交底了,也是一种利益交换:你支持我动人事、清毒瘤,我也尊重你的意见,给你留足面子和里子。
常靖国沉默着,他在权衡。
顾敬兰这一手,确实高明。
而一旦她单干,以她现在的势头和上面的支持,常靖国未必能拦得住,到时候反而会被动。
与其对抗,不如合作。毕竟,大家的目标都是为了江南好,而且整倒了那些人,对他常靖国也是有利的。
“书记。”常靖国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您这么信任我,那我也就把心里话说了。”
“江南问题确实很大,很多历史问题,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些,这些利益捆绑太深了。”
“不过,洋州市的问题,我们可以先摆上桌。”
这次黄显达同志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我觉得,先从洋州市着手,会更稳妥一些,您说呢?”
“哦?”顾敬兰眉毛一挑,淡淡地问道:“那你觉得,谁去动这把刀合适?”
常靖国直接说道:“敬兰书记,我觉得洋州市这次换个女同志去更好,显达同志对洋州市的工作非常熟悉,派一个女同志就是协助他把新能源汽车打造成江南的重要品牌。”
顾敬兰一听常靖这么说,笑了,这笑,显得格外地意味深长。
常靖国没提具体的名字,但他提到女同志时,与顾敬兰的想法不谋而合。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或者说,这是某种必然的默契。
“好。”顾敬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那就按靖国省长的意思办。洋州市长,派个女同志更合适。”
“另外。”顾敬兰话锋一转,又说道:“省纪委那边,靖国省长,我想也该让中央派人下来了。”
常靖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顾敬兰这是要趁热打铁,把江南省变成她的基本盘吗?
“靖国省长有什么推荐吗?”顾敬兰突然问道。
常靖国想了想,说道:“这事还是书记您定吧。毕竟纪委这一块,还是得选个过得硬、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这是投桃报李。你给了我洋州市长的建议权,我就把省纪委书记的提名权让你,这就是政治默契,不需要明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好。”顾敬兰站起身,向常靖国伸出了手说道:“那就这么定了。靖国省长,以后我们还得精诚团结,把江南这盘棋下活、下好。”
“一定!”常靖国紧紧握住了顾敬兰的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但他还是赌顾敬兰不会让曾家讨到便宜的。
这一刻,江南省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终于真正意义上走到了一起。
两人谈话的时候,沈清霜一直在外间忙碌着。
看似在整理文件、倒水,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门虽然关着,但这房间的隔音效果虽然好,却也不是绝对听不见。
尤其是当她借着送水果的机会进去时,看到两位一把手握手了,沈清霜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极致。
联手了!顾敬兰和常靖国竟然联手了!
送完水果出来,沈清霜手心里全是汗。
“清霜。”就在这时,顾敬兰的声音突然从里间传来:“去,把我那个红色的文件夹拿来。”
“是!”沈清霜答应一声,连忙起身去找文件夹。
“书记,文件拿来了。”顾敬兰抬头看了沈清霜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沈清霜只觉得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样,从头凉到了脚。
“放下吧。”顾敬兰淡淡地说道,然后继续和常靖国讨论下一话题。
沈清霜如释重负地退了出来,背后的衣衫却已经湿透了。
回到秘书室,沈清霜还是把顾敬兰同常靖国联手的消息发给了曾老爷子。
曾老爷子收到信息后,只一眼,他的手就猛地抖了一下。
那把价值不菲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但曾老爷子的心,却冷到了极点。
“好啊,好啊。”
他死死盯着那条短信,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常靖国,顾敬兰,你们,你们……”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曾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人!”
秘书来了,叫了一声:“老首长。”
“通知下去,启动计划。”
曾老爷子的声音阴森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另外,给我盯死陈默。”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小兔崽子坏的事。我要让他自顾不暇,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第1045章 女秘书轮陷 她要压住陈默
秘书看着这样的曾老爷子,大气都不敢出。
跟了曾老爷子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
以往,哪怕是泰山崩于前,曾老爷子也是面不改色的,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动了老爷子的逆鳞了。
曾老爷子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怒火。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慢慢坐回太师椅上,良久,他才恢复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更加危险的暗流。
“小李。”
“在,首长。”秘书连忙上前一步。
“帮我联系一下老周。”曾老爷子说道,“请他到家里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秘书应道,转身去打电话。
老周,周文海,是京城商界的传奇人物,也是曾老爷子多年的老朋友。两人在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就认识,几十年来,虽然各自在不同的领域发展,但始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周文海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离不开曾老爷子的关照;而曾家在需要资金支持的时候,周文海也从来没有二话。
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更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盟友。
不到一个小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了曾家老宅。
周文海穿着一身唐装,精神矍铄,手里还提着两盒极品大红袍。
“老曾啊,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周文海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书房里残留的火药味。
看着地上的碎片虽然已经被清理干净,但那股压抑的气氛却怎么也散不去。
曾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秘书退下并关上门。
“坐吧。”曾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老伙计,这次恐怕得让你帮我一把了。”
周文海放下茶叶,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们之间还说什么帮不帮的。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好。”
“顾敬兰和常靖国联手了。”曾老爷子沉声道。
周文海眉头一跳,他在商海沉浮多年,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南省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如果真的铁了心要整顿,那将会是一场巨大的风暴。而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盘根错节的曾家。
“他们要动真格的?”周文海问道。
“哼,都要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还能有假?”曾老爷子冷笑一声,“他们想动人事,想清毒瘤。我曾家,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大的毒瘤。”
周文海沉吟片刻,说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曾老爷子盯着周文海的眼睛说道:“那个五十亿的新能源产业园项目,该动一动了。”
周文海一愣问道:“那个项目?不是说好了等明年政策更明朗一些再启动吗?”
“等不急了。”曾老爷子摇了摇头应道,“我需要这个项目作为筹码,去分化他们,去给那个女人设个局。”
“那个女人?你是说……”
“沈清霜。”曾老爷子缓缓吐出这三个字,“顾敬兰的贴身秘书,江南第一秘。”
周文海若有所思:“你想用这个项目把她引开?”
“不仅是引开。”曾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让她去竹清县。你让人直接联系她,就说投资方指定了,这五十亿的项目,只认她沈清霜。她去竹清县,项目就在竹清县落地;她不去,这项目就撤!”
周文海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招,够狠。
这同时也是阳谋。
五十亿的政绩,对于任何一个渴望权力的官员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沈清霜虽然是顾敬兰的人,但她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把她从顾敬兰身边剥离出来,扔到竹清县那个复杂的环境里,再用这五十亿的项目吊着她,她就会变成一个孤立无援的棋子。
到时候,怎么捏扁搓圆,还不是曾家说了算?
“可是,把这么大的项目放在竹清县,那不是便宜了陈默那小子?”周文海有些不解。
竹清县现在是陈默在代县长,项目落地,政绩也有他的一份。
“便宜他?”曾老爷子冷笑更为阴森,“福兮祸所依。这么大的资金砸下去,如果没有雷霆手段,那就是烫手的山芋。”
“我要让沈清霜和陈默为了争夺这块蛋糕斗个你死我活。而且……”
曾老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旭儿要回来了。”
“曾旭?”周文海有些意外,“那小子不是在美国乐不思蜀吗?”
“我让他回来的。”曾老爷子说道,“沈清霜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平常的手段难以征服。让旭儿去,带着五十亿的项目去支持她。”
“这钱,是给她政绩的,也是给旭儿铺路的。”
周文海瞬间明白了曾老爷子的全盘计划。
一石三鸟。这一招,既分化了顾敬兰的力量,又给陈默制造了强敌,还为曾旭的回归铺平了道路。
“高!实在是高!”周文海竖起了大拇指,“老曾啊,你这宝刀未老啊。”
“老伙计,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曾老爷子说道,“一定要做得自然,别让人看出是我们曾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放心吧。”周文海拍着胸脯保证道,“商场上的事,我比你在行。我会安排一个靠谱的代理人去接触沈清霜,保证滴水不漏。”
两人又密谈了半个小时,周文海才告辞离去。
送走了周文海,曾老爷子回到书房,拿起了电话。
大洋彼岸,正是深夜。
曾旭正搂着金发碧眼的美女睡得正香,被电话铃声吵醒,一脸的不耐烦。
“谁啊?不想活了是吧?”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曾旭瞬间清醒了一半。
“爷……爷爷?”曾旭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坐直了身子,“这么晚了,您怎么……”
“马上订最早的机票回国。”曾老爷子的声音不容置疑。
“回国?爷爷,我这边的项目……”曾旭有些犹豫,他在美国的项目还在关键时刻,更重要的是,这边的日子太逍遥了,他有些舍不得。
“别跟我废话!家里都要翻天了,你还在那享受!”曾老爷子一声怒喝,“陈默这个小兔崽子,已经骑到我们头上了!”
“陈默?”曾旭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就是这个陈默,居然让丁娅楠假死回了国,他同陈默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想到这里,曾旭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毒。
“爷爷,我知道了。”曾旭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马上回去。这次,我一定要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这就好。”曾老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另外,还有一个任务给你。回去之后,你要去接近一个女人,沈清霜。”
“沈清霜?顾敬兰的那个秘书?”
“对。她马上要去竹清县当一把手了。你带着周叔叔那个五十亿的项目去支持她。”曾老爷子说道,“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你把她拿下。让她变成曾家的人,变成你的人。”
曾旭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征服顾敬兰的秘书?江南第一秘?
那个号称冰山美人的沈清霜?这事儿,刺激!
既能报复陈默,在陈默的地盘上玩弄权术,还能顺便征服这样的极品尤物,这一箭三雕的好事,傻子才不干!
“爷爷,您放心。”曾旭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征服的欲望,“我一定把她调教得服服帖帖的。让那些跟陈默作对的人,都成为我们的棋子。”
……
江南省委大院,沈清霜正在整理顾敬兰明天的行程表。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京城。
沈清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哪位?”
“您好,请问是沈清霜沈秘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
“我是。您是?”沈清霜礼貌地问道。
“沈秘书,您好,我是美国一家投资集团大中华区的负责人,我叫赵远洋。是周文海周董事长介绍我联系您的。”
周文海?沈清霜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京城的商界可是如雷贯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鳄,传说中曾家在商界的盟友,他让手下联系自己做什么?
“赵总,您好。”沈清霜的声音瞬间恢复了职业的冷静,“不知道赵总找我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赵远洋笑着说道,“我们集团最近计划在江南省投资一个五十亿的新能源产业园项目,周董事长极力推荐沈秘书,说沈秘书年轻有为,眼光独到。”
“五十亿?”沈清霜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五十亿的投资,放在哪个市都是一笔巨大的政绩,更别说是一个县了!
“赵总客气了。不过招商引资的事情,应该找商务厅或者发改委谈,我只是顾书记的秘书,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沈清霜试探着回绝道。
这个时候,顾敬兰刚和常靖国联手,曾家那边的人突然找上门,沈清霜不得不防。
“沈秘书,明人不说暗话。”赵远洋似乎早料到她会推脱,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诱饵,“总部经过评估,认为竹清县的地理位置和资源优势非常适合这个项目。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清霜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我们希望这个项目能由沈秘书亲自负责对接。”赵远洋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听说沈秘书要去竹清县主持工作,这五十亿的项目就会紧随而至。”
“如果沈秘书不去,那我们在江南省恐怕很难找到其他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了。”
沉默。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沈清霜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那是权力的颜色,也是欲望的深渊。
她太聪明了,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阳谋。
曾家这是要把让她下到竹清县去压制陈默,可顾敬兰已经动了让她到竹清县的心思,这个改变不了,那为什么不接受曾家送来的
五十亿的嫁妆,实在是太丰厚了。
有了这五十亿,沈清霜去竹清县,就是带着金钥匙去扶贫的财神爷!
她可以直接压过陈默那个代县长一头,甚至在未来的仕途上,这将是她最耀眼的一笔政绩。
她沈清霜不仅学历比陈默高,能力也不比他差,凭什么要一直屈居人下?
“赵总说笑了。”沈清霜压住内心的波动,声音柔和起来,“这种大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们有耐心等。”赵远洋笑道,“沈秘书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机会只有一次。我们期待您的好消息。”
很快对方挂断了电话,而沈清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颊微红,眼波流转,那是野心被点燃的样子。
她知道前面可能是陷阱,但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了能站在聚光灯的中心,她愿意赌一把。
“陈默……”
沈清霜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眼神中既有挑战也有期待。
“这一次,我要压你一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沈清霜不是花瓶,我比任何人都更适合那个位置!”
更何况,听说那个即将回国的投资方代表,除了周文海的人,还有曾家的那位公子……
这似乎,不仅仅是一场权力的游戏,也是一场情感的博弈。
沈清霜整理了一下头发,拿起包,走进了夜色之中。
这一步迈出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但为了风光无限的顶峰,她,无怨无悔。
第1046章 人事落定 沈清霜空降竹清县
第二天上班时,沈清霜轻轻敲了敲顾敬兰书记办公室的门。
“进。”顾敬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清霜推门进去,顾敬兰正站在窗边,眺望着大院的景色,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平静中带着丝丝的思虑。
“书记,这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几份急件。”沈清霜将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动作轻柔。
顾敬兰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是关于几个地市领导班子微调的建议名单。她的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最后停在了“竹清县”那一栏。
县委书记一职,依然空缺。
“清霜,”顾敬兰放下文件,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你想下去任职吧?”
沈清霜心头一跳,脸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书记,您教导得对,基层是政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也是最锻炼干部的地方。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很考验综合能力和应变智慧,我听您安排。”
“嗯。”顾敬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清霜脸上,直接说道:“那你就去竹清县,你想什么时候去?”
来了!沈清霜虽然预感,但亲耳听到顾敬兰提起,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才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书记,既然要下去,我觉得还是早去吧。去竹清县这样的地方接受锻炼,有您和陈默县长引导我,我一定全力以赴,尽快熟悉情况,打开局面,绝不给您丢脸。”
这番话,是顾敬兰想听的。
顾敬兰看着她,眼里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沈清霜跟了她一段时间,能力是有的,心思也活络,就是有时候,野心太过外露。把她放到竹清县那个漩涡中心去,是磨砺,也是考验。
“竹清县情况比较特殊。”顾敬兰缓缓说道,“陈默同志在那里代县长,工作有冲劲,但也容易得罪人。你去,既要支持他的工作,把握好大方向,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把班子团结好。”
“我明白,书记。”沈清霜认真地点了点头,“陈默县长能力强,有闯劲,我会多向他学习,配合他把竹清县的工作推上新台阶。”
正说着,外间传来沈清霜办公桌电话的铃声。她征得顾敬兰同意后,快步出去接听。
是门卫打来的,洋州市委书记黄显达求见顾书记。
沈清霜心里一动,黄显达这时候来,想必也是为了人事安排。她立刻向顾敬兰汇报。
“请他进来吧。”顾敬兰说道。
很快,黄显达在沈清霜的引导下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沉稳。
“顾书记!”黄显达上前几步,语气恭敬中带着感激。
“显达同志来了,坐。”顾敬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温和,“工作恢复得怎么样?”
“谢谢书记关心,我来正是有工作向顾书记汇报。”黄显达在沙发上坐下后,认真地回应着,“这次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多亏了书记您主持公道,也多亏了靖国省长和陈默他们的奔走。”
“公道自在人心。”顾敬兰摆摆手,转入正题,“你来得正好。关于洋州市的班子,特别是市长的人选,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现在是洋州的班长,用谁搭档,你最有发言权。”
黄显达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书记,洋州是工业重镇,现在又面临新能源汽车产业升级的关键期,需要一个懂经济、有魄力、又能团结班子的同志来挑市长这副担子。”
“省审计厅的关洛希同志,我认为是合适的人选。”黄显达直接抛出了名字,“她长期在经济监督部门工作,对财务、项目运作非常熟悉,原则性强,工作细致,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顾敬兰的脸色,“是位女同志,和书记您一样,心思细腻,考虑问题周全。如果她能和我搭档,我相信一定能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顾敬兰听着,没有立即表态。
关洛希,这个名字她当然不陌生。王家的媳妇,却似乎和王家若即若离,在审计厅风评不错,能力是有的。更重要的是,黄显达和陈默都推荐她,这里面传递的信号就很明确了。
“关洛希同志……”顾敬兰沉吟道,“资历上是够的。让她去洋州,你有没有把握驾驭好局面?毕竟,洋州的水不浅。”
“请书记放心。”黄显达语气坚定地回应着,“经过这次风波,洋州的歪风邪气必须刹住。我和洛希同志目标一致,都想着为洋州老百姓做点实事。只要我们班子团结,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而且,我相信在书记您的领导下,省里也会给予洋州更大的支持。”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敬兰心里基本有了决断。用关洛希,既能满足黄显达和陈默的推荐,显示自己对基层意见的尊重,又能安排一位女性干部,符合她用人的思路,同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观察王家乃至曾家的反应。
“嗯,关洛希同志的情况,组织上会综合考虑。”顾敬兰给出了初步的肯定,随即话锋一转,“那竹清县呢?县委书记空缺有一段时间了,陈默同志代县长主持全面工作,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
黄显达心里咯噔一下,竹清县是陈默的基本盘,也是目前各方关注的焦点。派谁去当这个书记,至关重要。
他谨慎地回答道:“竹清县在陈默同志的主持下,矿业转型、文旅发展都开了个好头,但接下来要深化、要落实,需要一个能把握大局、稳得住阵脚的班长。这位同志,最好能理解和支持陈默的工作思路,同时又能从更高层面给予指导,确保方向不偏。”
他没有提具体人名,但这个标准,几乎就是为沈清霜量身定做的。顾敬兰的秘书,自然最能理解顾敬兰的思路;空降下去,姿态高,能镇住场面;和陈默没有历史瓜葛,容易形成新的制衡与合作关系。
顾敬兰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黄显达的弦外之音。她看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沈清霜,沈清霜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讨论的事情与她无关。
“清霜,”顾敬兰突然点名,“如果是你去竹清县,面对陈默这样有想法、有能力的搭档,你打算怎么开展工作?”
沈清霜抬起头,迎向顾敬兰的目光,不慌不忙地答道:“书记,如果组织派我去,我会首先摆正位置。县委书记是班长,要抓方向、管大局、把落实。”
“陈默县长熟悉县情,富有基层工作经验,我会充分尊重他,发挥他的长处,在重大决策上充分沟通,形成班子合力。”
“我的首要任务是尽快融入,团结班子成员,确保县委的决策能够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特别是落实好您和省委对竹清县的各项指示要求。”
回答中规中矩,顾敬兰轻轻点头,对黄显达说道:“显达同志,你的意见很重要。关于洋州和竹清县的人事,省委会通盘考虑。你回去后,安心工作,把洋州的局面稳住,把经济搞上去,这就是对省委最大的支持。”
“是!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黄显达知道谈话该结束了,起身告辞。
离开顾敬兰办公室,黄显达没有立刻离开省委大院,而是转身去了省政府那边,求见常靖国。
在常靖国的办公室里,黄显达将顾敬兰关于关洛希和沈清霜的安排意向,委婉地汇报了一遍。
常靖国听完,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顾书记真是这个意思?让她的秘书去竹清县当书记?”
“顾书记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应该是这个考虑。”黄显达小心地回答道。
常靖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这位顾书记,动作很快啊。也好,沈清霜去,总比派个不明不白的人去给陈默添乱强。毕竟是她身边的人,有些话好说,有些事也好办。”
他看向黄显达,语气严肃了几分:“显达,你回去后,给陈默打个电话,把情况透给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沈清霜过去,是代表顾书记的,让他务必配合好,支持好沈清霜的工作,特别是马上要开两会了,班子稳定是第一位的,绝对不能闹出矛盾,给人看了笑话。明白吗?”
“明白,省长,我这就联系陈默。”黄显达连忙应下。
从省政府出来,坐进自己的专车,黄显达长长舒了一口气。省城这潭水,真是深不见底,每一步都如同走钢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陈默清朗的声音:“书记,您从省里回来了?”
“还在省城,刚见过顾书记和常省长。”黄显达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兄弟,有件事得先跟你通个气。”
“您说。”陈默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关于竹清县县委书记的人选,基本定了。”黄显达顿了顿,吐出那个名字,“是顾书记的秘书,沈清霜。”
电话那头,陈默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哦”。
“陈默,”黄显达语气加重,“常省长特意叮嘱,让你务必以大局为重,配合好沈清霜的工作。她是顾书记身边的人,空降下来,意义不同寻常。两会临近,稳定压倒一切。你的能力顾书记和常省长都看在眼里,但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陈默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轻松:“书记,看您说的,我有什么情绪。沈秘书能力强,又是顾书记身边的人,她来当书记,我举双手欢迎。您放心,我知道轻重,一定会摆正位置,支持沈书记工作,把竹清县的事情办好。”
听到陈默这么说,黄显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就怕陈默年轻气盛,不服空降的书记,闹出矛盾。
“好,你有这个态度就好!”黄显达欣慰地说道,“另外,洋州这边,关洛希来当市长的可能性很大,也是顾书记点的头。我们这边的力量,在加强。”
“太好了!关处来当市长,洋州有希望了!”陈默的声音里透出由衷的高兴。
“是啊,所以竹清县这边,你更要稳住。沈清霜过去,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资源。”黄显达认真地说着。
“我明白,书记。”陈默应道,声音沉稳有力,“不管谁来当这个书记,竹清县的发展路子不会变,该做的事,一样也不会少。”
挂断电话,陈默放下手机后,大脑晨却在想沈清霜,江南第一秘,顾敬兰的贴身人。
她来竹清县,是监督,是制衡,还是另有所图?
陈默想着,眼神变得深邃如潭,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047章 几个女人一台戏 陈默如何选
陈默犹豫一下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若曦。
“喂?”林若曦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外面。
“若曦,在忙?”
“在青山镇这边看一个民宿项目,刚谈完。有事?”林若曦问道。
“有个事,跟你通个气。”陈默语气平静地说着,“竹清县县委书记的人选,基本定了。”
“哦?谁?”林若曦显然很感兴趣,急急地问道。
“沈清霜。顾书记的秘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后,传来林若曦意味不明的轻笑:“沈大秘啊……空降?顾书记这是要给你派个‘监军’?”
“话不能这么说。”陈默淡淡道,“沈秘书能力强,又是顾书记身边的人,能来竹清县,是好事。”
“好事?”林若曦的语调上扬,带着几分戏谑,“陈大县长,你这政治觉悟又提高了嘛。不过,沈清霜一来,你这代县长的‘代’字,怕是要多戴一阵子了。”
陈默没接这个茬,话锋忽然一转:“若曦,沈秘书如果下来,顾书记身边第一秘书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若曦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屏住了。
“你?什么意思?”林若曦小声问道。
“我没什么意思。”陈默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觉得,顾书记这次在青山镇,对你印象很深。直播那件事,虽然有争议,但结果很好,顾书记和常省长都认可了。你的机敏、胆识,还有对新媒体的运用,很对顾书记的胃口。”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而且,顾书记是女领导,用女秘书更方便。你各方面条件都合适。我在想,顾书记会不会有这方面的考虑?”
“陈默!”林若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但很快她又压了下去,低声说道:“你别乱说。顾书记怎么可能看上我?我就是一个基层的副县长,离省里……”
“事在人为。”陈默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机会有时候,就是给有准备、而且敢抓住的人。沈清霜能下去,上面就需要人补上来。”
“你是谁?你是离婚后,在青山镇干出成绩的女干部,是顾书记亲自考察过、表扬过的人,还是……”他轻笑了一声,“还是我这个前夫的前妻。这个身份,在某些时候,或许反而是一种特殊的干净和可靠。”
林若曦那边彻底没了声音,只有急促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
陈默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眼睛发亮,脸颊微红,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那颗被权力欲望长久撩拨的心,正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可能性炙烤得滚烫。
江南第一秘!省委书记的贴身大秘!
那是怎样的位置?那是通天的阶梯,是无上的荣光,是真正的权力核心的入场券!
站在那个位置,所能接触的层面、所能调动的资源、所能预见的风向,完全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副县长,甚至不是陈默这个代县长可以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那意味着她将彻底摆脱“陈默前妻”这个或多或少带着些依附和阴影的标签。
她将是林若曦,是顾敬兰书记赏识和信任的林若曦。
她将站在一个全新的、更高的平台上,俯瞰过去的一切,包括陈默。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陈默……”良久,林若曦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和矜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这些都是没影的事,组织上怎么安排,我们服从就是了。”
陈默一笑,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
“嗯,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心里有数就行。”陈默顺着她的话说道。
“不过……”林若曦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有些异样,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终于可以释放的、压抑已久的锋芒,“陈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有机会去给顾书记当秘书……”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会后悔吗?”
“后悔?”陈默微微挑眉。
“后悔当初不接受我。”林若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某个隐秘的角落,“后悔没有看到,我林若曦,也可以走到你想象不到的高度,后悔选择了房君洁。”
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那个一直梗在她心里的结,那份在离婚后被刻意压抑、却在无数个深夜啃噬她的不甘和比较。
房君洁有什么?不过是有个有钱的父亲,自己开了家公司。是,她现在是女老总,有钱,有事业。可那又怎样?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财富有时候不堪一击。
如果她林若曦成为江南第一秘,那将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是房君洁那个层面的人根本无法触及的天壤之别。
到那时,在陈默心里,究竟谁才是更好的选择?谁才是真正能与他并肩、甚至能让他仰望的人?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陈默轻轻笑了,笑声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仿佛看透了林若曦此刻所有的心理活动。
“若曦,”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深夜的湖水,“这世上很多事,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我们走过的路,做过的选择,无论对错,都成了今天的我们。”
“至于权力和爱情……”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冷酷的清醒,“有时候它们是两条平行线,有时候它们会短暂交汇,但更多的时候,它们是两条不同方向的路。选择了一条,就意味着要放弃另一条路上的某些风景,甚至可能是全部风景。”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选择,因为那是我在当时认知和能力下,能做出的最好决定。至于未来……”陈默的目光投向窗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能走得多高,走得多远,那是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我只会为你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就像你也会为我,为竹清县的发展感到高兴一样,不是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后不后悔”,却用一番关于选择和道路的话,将林若曦那个带着比较和挑衅的问题,轻轻拨开了。
既没有落入她的情绪陷阱,也没有否定她的野心,反而以一种超然甚至略带疏离的态度,界定了彼此未来的关系是曾经有过交集的同行者,未来或许会是各自轨道上的守望者。
林若曦握着手机,听着陈默平静无波的话语,刚才那股灼热的兴奋和隐隐的优越感,像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憋闷和失落。
她以为会听到陈默的愕然、后悔,或者至少是复杂的感慨。
但他没有。他如此平静,如此理智。仿佛她所憧憬的那个至高位置,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仕途上一个可以平静看待的变动。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挫败。仿佛她奋力想要攀登的高峰,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沿途的一处景致。
“你说得对。”林若曦失去了刚才的神采,“是我多想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你忙。”陈默语气依旧温和。
挂断电话,陈默脸上的平静慢慢收敛。
林若曦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那个位置对她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如果顾敬兰真有此意,林若曦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这对她个人是巨大的机遇,但对竹清县,对青山镇,甚至对更复杂的局面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烈的毒药。它能让人脱胎换骨,也能让人面目全非。
陈默收敛心神,拿起手机,拨通了房君洁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房君洁温柔中带着欣喜的声音:“陈默,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不忙吗?”
“忙里偷闲,想听听你的声音。”陈默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少来,油嘴滑舌。”房君洁娇嗔道,随即关心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听起来有点累。”
“没什么大事,工作上的常规调整。”陈默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洁,有件事要叮嘱你。”
“嗯,你说。”房君洁也认真起来。
“小雨那边,”陈默压低了声音,“你多费心。最近省里、县里可能都会有一些人事变动,外面不太平。我的意思是,如果没什么特别必要,尽量让小雨少出门,就在别墅里看看书,复习复习。吃的用的,让阿姨多备点,或者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总之,安全第一。”
房君洁心里一紧。陈默很少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交代她事情,尤其是关于丁小雨的。那个突然出现的“远房表妹”,本就透着蹊跷。
“陈默,是不是……要出什么事?”房君洁的声音里带上了担忧,“小雨她……”
“别多想。”陈默安抚道,“就是防患于未然。新来的县委书记可能很快就到任,是省里下来的,情况可能比预想的复杂一些。我这心里,总有点不太踏实。”
他没有明说沈清霜可能带来的变数和风险,也没提曾家,但那种隐约的不安,已经传递了过去。
房君洁是聪明的,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坚定地说:“我明白了。你放心,小雨在我这儿,我一定照顾好。我这几天尽量早点回去陪她,需要什么我让人送上门,不让她往外跑。”
“辛苦你了,小洁。”陈默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和感激。把丁小雨安置在房君洁那里,本就承担了巨大的风险,现在还要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房君洁柔声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不管谁来,陈默,我信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陈默心头的些许阴霾和刚才与林若曦通话后的那一丝冷意。
“我知道。”陈默应道,“等我忙完这阵子,好好陪陪你。”
结束通话,陈默脑海里,沈清霜精明干练的脸,林若曦野心勃勃的眼神,房君洁温柔信赖的面容,以及丁小雨那双沉静中暗藏风暴的眼眸,交错浮现。
权力场如同暗流汹涌的大海,每个人都驾着一叶扁舟,试图在风浪中把握方向,抵达彼岸。
有人看到的是彼岸的无限风光,有人只关心脚下船只的安稳,还有人,或许只是想守护船上一盏不灭的灯。
沈清霜的到来,绝不仅仅是补一个县委书记的缺那么简单。
她背后是顾敬兰的意志,也可能牵扯着更复杂的博弈。而她与曾家之间是否真如表面看来毫无瓜葛?
陈默不可能不多想,可无论来的是谁,无论前面是风口浪尖还是暗礁险滩,竹清县这条船,他必须掌稳了!
因为船上承载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仕途,还有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的生计与期望,以及那些他必须守护的人和承诺!
第1048章 未雨绸缪 陈默迎接女书记
陈默打完电话后,点燃了一支烟,他狠狠抽了一口烟。
刚结束的那两通电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两颗石子,涟漪已经散去,但湖底的暗流却开始涌动。
林若曦的野心,房君洁的信任,还有丁小雨那个未知的变数,都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陈默必须让他的大脑清醒起来,不管顾敬兰这盘棋怎么下,也不管沈清霜这个“钦差大臣”到底带着什么任务来,他陈默都得接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在竹清县经营了这么久,也不是泥捏的。
陈默迅速让自己的心情平缓下来,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
“这一曲,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冯怀章的电话。
“老冯,来我这一趟。”陈默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陈默沉声道。
冯怀章推门而入,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来是有备而来。
“县长,你找我。”冯怀章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陈默问道。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色缓和了不少,说道:“老冯,坐下来谈。”
冯怀章也没客气,坐了下来,目光却看住了陈默。
陈默端并没有急着说话,办公室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冯怀章心里一紧,跟了陈默这么久,一定又有大事,而且是那种需要慎重对待的大事。
冯怀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目光紧紧盯着陈默。
陈默抬起头,目光地看向冯怀章,他知道自己该说话了,否则会吓着冯怀章。
“老冯,这一段,你把手头的杂事放一放。”陈默缓缓说道,“有个重要的接待任务,你得亲自抓。”
冯怀章眉头一皱,试探着问道:“县长,是省里有哪位领导要来视察吗?”
陈默摇摇头后,说道:“不是视察,是我们竹清县的新班长,要到了。”
冯怀章愣了一下,新班长?这是县委书记的人选定了?
这段时间,关于县委书记的空缺,县里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空降,有人说是异地调任,也有人猜测会不会是陈默直接顺位接任。
虽然陈默资历尚浅,但在竹清县的威望和政绩摆在那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看来,那个位置,终究还是有了别人。
冯怀章不紧张是假的,陈默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南,上次的郭清泉上任就搞王炸,这次又会是哪个“王炸”下来搞事?
冯怀章他们这些老干部,也想吃吃安生饭啊。
内斗太多了,他们这些老骨头,真的受不了。
“县长,是,是哪位?”冯怀章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满是紧张。
竹清县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作为本土干部的冯怀章,他不希望再出现任何压制陈默的县委书记出现。
陈默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目光却看着天花板。
陈默越是这个样子,冯怀章内心还是打鼓般,难道又要来一个压制陈默的人?
冯怀章这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啊,正想着,陈默说话了。
“沈清霜。”三个字,从陈默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冯怀章的耳边。
“沈清霜?”冯怀章低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几秒钟后,冯怀章脸色一变,失声道:“顾书记的那个,那个沈大秘?”
陈默看向冯怀章,意味深长地应道:“看来你的消息也不算太闭塞。没错,就是顾敬兰书记的秘书,沈清霜。”
冯怀章倒吸了一口凉气,省委书记的秘书空降竹清县当县委书记!
这可是通天的背景啊!
“这……”冯怀章一时间有些语塞,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县长,这也太,……”
“太突然了?还是太重视了?”陈默接过冯怀章的话头,冷笑了一声后,说道:“省里这是给我们竹清县送来了一尊大佛啊。”
冯怀章擦了擦额头上并未渗出的冷汗,苦笑道:“县长,这哪是大佛,这简直是,简直是要变天啊。”
冯怀章是本土干部,最清楚这种空降干部的厉害。
尤其是带着省委书记光环下来的,那还不得把竹清县搅得天翻地覆?
陈默摆摆手,示意冯怀章稍安勿躁。
“老冯,天变不了。”陈默的声音坚定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竹清县是竹清人民的竹清县,不管谁来,工作还得干,饭还得吃。”
陈默说着这话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告诉你这个消息,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陈默盯着冯怀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竹清县能不能迎来平静的生活,我心里没底。”
“但这位沈书记既然来了,我们作为地主,礼数不能缺。”
冯怀章连忙点头应道:“县长,你放心,接待工作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人挑出一点毛病。”
“不仅是接待。”陈默手指点了点桌面,又说道:“老冯,你是本土干部的老资格了,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
“这位女书记初来乍到,肯定急着烧这三把火。我们要配合,但也要有原则。”
冯怀章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听懂了陈默的话外音。
配合,是面子。原则,是底子。
不能让这位“钦差大臣”一来就乱了竹清县的阵脚,更不能让她随意插手已经定好的大政方针。
“一定要注意她搅局。”陈默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寒意。
“这位沈书记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眼光高得很,未必看得上我们这些土办法。”
“到时候,如果工作中出现了分歧,甚至冲突……”
陈默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眼里的深意已经不言而喻。
冯怀章心领神会,沉声应道:“县长,我明白了。”
“我会跟下面的人打好招呼,工作上全力配合,但涉及到原则问题,我们只认对县里发展有利的指令。”
这也就是变相的表态:我们只认你陈县长。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冯怀章虽然有时候胆子小了点,但在大是大非和站队问题上,从来不含糊。
“还有一件事,比迎接新书记更重要。”陈默话锋一转,脸上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冯怀章立马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马上就是两会了。”
陈默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的地图旁,目光紧紧盯着竹清县的版图。
“老冯,这次两会,关于选举的事情,是重中之重。关于两会召开的事情,我也要同和平主任好好设计一番。”
他转过身,看着冯怀章,严肃地说道:“这次无论如何,我这个‘代’字,是要去掉的。”
冯怀章心里“咯噔”一下,代县长转正,这是陈默目前最大的政治诉求。
本来以陈默的政绩和威望,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现在,沈清霜来了,这就给原本明朗的局势增加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如果这位女书记在两会上动点手脚,或者省里有什么别的意图……
冯怀章不敢再往下想。
“县长,我们是不是得提前做点工作?”冯怀章试探着问道,“特别是代表那边,还有各乡镇的一把手……”
“工作肯定要做。”陈默摆摆手,打断了冯怀章的话。
“但不能做得太露骨。沈清霜不是瞎子,顾敬兰更不是。我们要做的,是润物细无声。”
陈默走回到椅子前坐下,重新点了一支烟。
“行了,你去忙吧。”陈默挥了挥手,“先把接待方案弄出来,给我过目。”
“记住,规格不能太高了,但态度要诚,但也别太卑躬屈膝。我们竹清县的干部,要有自己的骨气。”
“是,县长!”冯怀章应了一声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冯怀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沈清霜要来了,竹清县,怕是真的要起风了。
办公室里,陈默看着冯怀章离开的背影,眼里的烟雾更加浓重了。
他知道,冯怀章能把面子上的事做好,这就够了。
至于里子上的事,那些见不得光的博弈和算计,还需要更锋利的刀。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和平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陈默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蔡和平一怔,陈默这语气不对。
作为竹清县人大主任,也是陈默在竹清县最坚定的政治盟友之一,蔡和平第一时间就是意识到又有大事发生。
如果说冯怀章是陈默的大管家,那蔡和平就是他陈默在官场博弈中的军师和铁拳。
两会这场硬仗,还得靠这位老资格的操盘手来一起设计。
陈默放下电话,目光透过窗户,望向省城的方向。
“沈清霜……”
陈默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丝丝冷笑。
“既然你要来唱这一出戏,那我陈默,就陪你好好唱一唱。”
“只是不知道,这戏台上,到底谁才是主角。”
第1049章 去掉代字 密谋两会布局
蔡和平推门进来的时候,陈默正站在那幅巨大的竹清县地图前,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如山气势。
“小陈,这么急火火地召见,是不是出大事了?”
蔡和平也是个直性子,一进门就开门见山。
他和陈默之间,不需要客气,而且他们是坚定的政治盟友,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
陈默转过身,指了指沙发说道:“和平主任,这茶刚泡好,趁热喝。”
蔡和平也不客气,走过去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好茶。不过这茶再好,也压不住你心里的火吧?”
陈默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应道:“火倒是没有,就是觉得这步棋,下得有点急。”
“急?”蔡和平放下茶杯,眉头一挑地问道:“省里这是不放心你?是不是要派书记下来?”
“既是监军,又是为了牵制。”
蔡和平到底是当过县长的人,这个时候陈默这么急找他,一定是这个事情吧。
“什么都瞒不住和平主任,原本希望让你来接我的位置,看来还得让你继续等了。”陈默收敛了笑容,很有些不甘心地说着。
“重要的是,我们竹清县这盘棋,不能乱。”
陈默说时,身子前倾了一下,盯着蔡和平的眼睛又说道:“和平主任,这次叫你来,我们不谈别的,就谈两会。”
蔡和平一怔,但很快,他就知道了陈默的意思。
两会,是竹清县政治生活中的大事,更是陈默能否顺利去掉“代”字、名正言顺掌控这艘大船的关键节点。
“你的意思是,有人会在两会上做文章?”蔡和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陈默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和平主任,要来当县委书记的人是沈清霜,她既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空降,很难说不是带着任务来的。”
“两会选举,程序多,变数大。如果她在代表资格审查、甚至选举流程上搞点小动作,我们就被动了。”
蔡和平冷哼一声后,应道:“她敢!竹清县的人大代表,那都是一个个选出来的,心里有杆秤。”
“她一个外来的女娃娃,就算带着尚方宝剑,也没那么容易就把人心给收买了。”
“不要轻敌。”陈默沉声道,“顾敬兰既然敢用她,就说明她有两把刷子。”
“而且,我们县里有些本来就心怀鬼胎的人,会不会趁机兴风作浪,或是去抱这条新大腿,这都难说。”
说到这里,陈默语气变得异常坚决地又说道:“这次两会,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把‘代’字去掉。”
“无论发生什么,这个结果不能变。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我的‘代’字去不掉,你想复出的可能性更小,我要把竹清县交到你身上,我才放心。”
蔡和平听着陈默的这些话,眼眶一热,这个小兄弟,至今还惦记着他。
蔡和平当然明白去“代”转正,不仅是名分问题,更是陈默在竹清县执政合法性的基石。
如果连这个都搞不定,以后还怎么带着大家干?
“放心吧。”蔡和平拍了拍胸脯应道,“人大这边,我会亲自去盯着。”
“每一个代表团,每一个关键人物,我都去过筛子。”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甚至吃里扒外,我蔡和平第一个不答应!”
陈默点了点头,但眼里的忧色并没有完全褪去。
“蔡哥,光靠堵是不行的。”陈默叫了一声哥后,又缓缓说道:“我们得有预案。万一选举过程中出现了跳票,或者有人故意捣乱,怎么控制局面?怎么引导舆论?这些都要想在前面。”
“你的意思是……”蔡和平眼神一闪,“我们得把工作做细?”
“对,做细,做到极致。”陈默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关键乡镇的位置上点了点,“这几个镇的书记,这几天你多跑跑,或者把他们叫上来谈谈心。”
“不用把话说透,点一点就行。让他们知道,竹清县的天,还是清朗的。”
蔡和平心领神会,这是要通过控制关键少数,来稳定大局。
“还有,会议流程上,我们也得再把把关。”陈默接着说道,“特别是选举办法的讨论和通过,不能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沈清霜初来乍到,对这些流程如果不熟悉,那是她的事。”
“但如果她想借着不懂规矩来乱规矩,那我们就得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蔡和平嘿嘿一笑后,应道:“这个我擅长。人大那一套程序,我比她熟。她要是真敢乱来,我就拿章程压死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股子狠劲。
这是官场博弈。不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却比战场更加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陈默和蔡和平就两会的每一个细节进行了推演。
甚至连会场座位的安排、选举票箱的设置、监票人的选定,都一一过了遍。
事无巨细,滴水不漏。
“行,就这么定了。”
最后,蔡和平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说道:“小陈,你也别太绷着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竹清县这一亩三分地,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个理字。”
陈默也站起身,握住蔡和平的手重重晃了晃应道:“蔡哥,这次就拜托你了。两会不出乱子,我们就有了跟这帮人周旋的底气。”
“我俩谁跟谁啊。”蔡和平大笑一声后,说道:“走了,我去安排人。”
送走蔡和平,陈默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种紧绷的感觉终于稍稍缓解了一些。
有蔡和平这样的盟友在,陈默对两会的把握多了几分。
只要把“代”字去掉,陈默就是名正言顺的竹清县县长。
到时候,就算沈清霜是县委书记,要想动他陈默,也得掂量掂量。
官场就是这样,位置决定话语权。哪怕只是一个字的差别,那也是天壤之别。
陈默回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份文件上。那是关于全省干部调整的一份内部通报,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文,但上面的名字已经有些刺眼。
沈清霜。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这本来平静的夜色里。
而此刻,在几百公里外的省城,位于顶楼的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却与竹清县截然不同。
一种更为压抑、却也更为宏大的气场,正在这里酝酿。
顾敬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目光深邃而幽暗,站在她对面的,是省委组织部部长于南方。
“于部长,坐。”顾敬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第1050章 帝王心术 顾敬兰的甜枣与巴掌
顾敬兰示意于南方坐,于南方怔了一下后,还是坐在了顾敬兰办公桌对面。
顾敬兰办公室此时不同于陈默那里的烟雾缭绕,这里只有淡雅的龙井香气,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清冷。
顾敬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却越过纸面,落在对面的省委组织部部长于南方身上。
“南方部长,这份名单,你怎么看?”
顾敬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细线,轻易地牵动了于南方的神经。
于南方欠了欠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应道:“书记,这份名单经过部里多次酝酿,基本符合省委的意图。”
“特别是关于竹清县班子的调整,沈清霜同志去任职,既锻炼了年轻干部,又体现了省委对竹清县工作的重视。”
于南方是组织部长,管着全省干部的帽子,但在顾敬兰面前,他始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恭谨。
这不是因为顾敬兰是书记,而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手段,太厉害。
刚来,就不动声色地微服私访,现在,连那几个老资格的本地派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重视是重视。”顾敬兰放下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有些同志,未必能理解省委的苦心啊。”
于南方心里一动,有些同志?这是在点谁?
是常靖国?还是风头正盛陈默?亦或是……
“书记指的是……”于南方试探着问道。
顾敬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杨佑锋最近怎么样?”
杨佑锋?省公安厅厅长!于南方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
“佑锋同志……”于南方斟酌着词句,“最近工作很积极。特别是全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这块,抓得挺紧,听说准备下基层调研。”
“调研是好事。”顾敬兰淡淡一笑,放下茶杯后,说道:“但他这个厅长,有时候也要抬头看路。光低头拉车,容易走偏。”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于南方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顾敬兰这是要敲打杨佑锋了。
“南方部长,有个事,你需要跟佑锋同志谈谈。”顾敬兰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省委决定,增补杨佑锋同志列席接下来的常委会,参与讨论全省维稳工作。”
什么?!于南方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列席常委会!这对于一个厅级干部来说,是多大的荣耀?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政治信号的释放!
不是说要敲打吗?怎么突然给了这么大一颗甜枣?
于南方疑惑地看向顾敬兰,却见这位女书记脸上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怎么?有问题?”顾敬兰问道。
“没,没问题。”于南方连忙摇头,“这是省委对佑锋同志的信任和重用,他肯定会感激涕零。”
“感激涕零倒不必。”顾敬兰摆摆手,“让他列席,是让他听听省委的声音,也是让他明白,在这个位置上,屁股要坐正。维稳维稳,首先要稳住自己,才能稳住大局。”
于南方恍然大悟。这是要把杨佑锋架到火上烤啊!
列席常委会,看似是荣誉,实则是让他杨佑峰表态,让他站队。
在常委会上,杨佑锋列席,如果顾敬兰提出什么议题,杨佑锋都得有个态度。
这一招,太毒了!
这就是典型的“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而且是借力打力,让杨佑锋自己去受这个夹板气。
“书记高明。”于南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顾敬兰笑了笑,没接这个茬,而是继续说道:“还有,关于竹清县公安局班子的问题,你也顺便提一句。让他多关注关注。”
“沈清霜下去了,有些工作需要公安系统的配合。如果再出现想当初‘清场’那种乱作为的事情,我拿他是问。”
这是在给沈清霜铺路。你的人如果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明白了。”于南方合上笔记本,“书记,我是不是现在就去找佑锋同志?”
“去吧。”顾敬兰挥了挥手,“有些话,点到为止。他是个聪明人,会懂的。”
“是。”于南方应完后,就起身告辞。
走出书记办公室,于南方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这个女人,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杨佑锋这一关,怕是不好过啊。
办公室里,顾敬兰看着于南方离开,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曾卫国……”
顾敬兰突然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你想保住你的基本盘,我想打开我的局面。我们就来看看,到底谁手中的牌更硬。”
她很清楚,曾家是不会轻易就范,但她顾敬兰要做的事情,曾家也别想阻止。
但杨佑锋是曾家体系里一个关键的棋子,也是最容易松动的环节。
只要撬动了这颗棋子,曾家的防线就会出现裂痕,这就叫“攻心为上”。
至于沈清霜,顾敬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让她去担任县委书记一职,但愿她能好自为之吧。
还有陈默,很有个性的代县长,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个性有时候就是这种人的催命符。
希望陈默他识趣,沈清霜去了能配合,那就留着他干活;如果不识趣……
顾敬兰冷冷一笑,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想到这里,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廖海鹏的电话。
“喂,是我。”
“准备一下,明天召开常委会。”
“议题增加一项:关于全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汇报。让杨佑锋列席。”
电话那头,廖海鹏的声音立刻恭敬地应道:“好的,顾书记,我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廖海鹏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却没有立刻动作。
顾敬兰这位空降而来的女书记,上任时间不长,动作却一招比一招凌厉,也一招比一招更让人看不透。
楚镇邦被中纪委带走,事发突然,震动全省。那之后,省内气氛就一直紧绷着,人人自危。
廖海鹏作为省委秘书长,身处中枢,感受尤为深刻。他同楚镇邦太深的私交,又在一个班子共事多年,楚镇邦轰然倒台,谁知道上面手里还握着多少牌?谁知道下一张牌会落到谁头上?
顾敬兰在这种时候迅速掌控局面,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定力和手段。起初,有人认为她是女流,或许好应付,或者需要时间站稳脚跟。
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天真得可笑。她不搞雷霆万钧的“三把火”,而是不声不响地微服私访,看似温和,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关键节点上。
对本地派系,她没有急于硬碰硬,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让对方感到如芒在背。
就像这次,突然要把杨佑锋弄到常委会上“列席”,让一个公安厅长列席常委会讨论维稳,这信号太复杂了。
是重用?是考验?还是钓鱼?
廖海鹏看不透顾敬兰的真实意图。
这个女人心思太深,城府如海。她不像楚镇邦那样霸道外露,所有的算计和锋芒都藏在平静温和的表象之下,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更让人心里没底。
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句话是真心实意,还是绵里藏针;不知道她此刻的温和,是不是为下一刻的出手做准备。
在顾敬兰面前,廖海鹏觉得自己必须比在楚镇邦面前更加谨慎小心。
楚镇邦的喜怒有时还能揣摩一二,可顾敬兰似乎永远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平静无波,你看不到她情绪的真实波动。
跟她汇报工作、接受指示,廖海鹏都得在心里反复掂量几遍,生怕哪句话、哪个细节领会错了意思。
大气不敢喘,倒不至于,但那种无形的、细微的压力,始终存在。
就像此刻,仅仅是传达“让杨佑锋列席常委会”这个看似寻常的指示,他廖海鹏都忍不住要去想背后的棋局。
她是想敲打曾家?还是要收编杨佑锋?或者,这仅仅是她整个布局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试探?
廖海鹏揉了揉眉心。不管顾敬兰想干什么,有一点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早已不是楚镇邦时代了。
紧跟这位新书记的步伐,精准领会她的精神,办好她交代的每一件事,是他这个秘书长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好的。
任何犹豫、任何自作聪明,都可能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果。
想到这里,廖海鹏不再迟疑,拿起内线电话,开始一丝不苟地布置明天常委会的相关事宜,声音恢复了秘书长应有的干练与周到。
只是在他心底,对那位坐在一号办公室里的女人,那份敬畏与难以捉摸的感觉,又深了一层。
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
第1051章 意外列席 杨佑锋的心情过山车
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那个电话时,杨佑锋正在办公室里批阅一份关于全省扫黑除恶的文件。
“杨厅长,通知您明天上午九点列席省委常委会,议题是全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
电话那头的廖海鹏声音职业而平静,却在杨佑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列席常委会?杨佑锋握着电话的手一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作为公安厅长,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不是省委常委。
能列席这个级别的会议,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一般来说,这意味着领导的重视,意味着即将进入权力的核心圈层。
那一瞬间,杨佑锋心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难道是顾书记看重我了?
毕竟这段时间,为了配合省里的工作,杨佑锋也确实下了不少力气,虽然清场行为适得其反,那也是他杨佑锋好心办了错事,他对顾敬兰的一些指示至少是在行动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杨佑锋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挂断了电话。
然而,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杨佑锋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个突如其来的“恩宠”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这是个坑!
杨佑锋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是曾家的人,这一点江南不知道,她顾敬兰肯定是知道的。
现在顾敬兰突然让他列席常委会,是做给常靖国看的,还是做给曾家看的?
如果顾敬兰在会上提出什么让常靖国难堪的议题,或者让他表态,他杨佑锋该怎么办?
支持顾敬兰?那就是当众承认他杨佑锋就是曾家的人。
支持常靖国?那就是不给新书记面子,以后在省里还怎么混?曾家又如何想他?
尤其是“全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这个议题,太泛了,随时可以具体到任何一个点上。
比如竹清县,杨佑锋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陈默这张年轻的面孔,陈默在竹清县搞的那一系列动静,此时让杨佑锋害怕起来。
难道顾敬兰是要借他的刀,去杀曾家的威风?真是这样的话,“这一手,太狠了。”
杨佑锋停下脚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哪里是甜枣,分明就是一颗裹着糖衣的炮弹!
……
第二天上午,省委常委会议室,气氛庄重而肃穆。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江南省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顾敬兰坐在首位,一身深色的职业装,显得干练而威严。
常靖国坐在她左侧,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杨佑锋坐在列席的位置上,虽然面前也摆着茶杯和笔记本,但他感觉自己像是坐在针毡上。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几项议题都平稳通过。
直到顾敬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进行最后一项议题,关于全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请杨佑锋同志列席汇报。”
杨佑锋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他按照准备好的稿子,汇报了近期的工作成绩,数据详实,条理清晰。
汇报过程中,杨佑锋偷偷观察了几位常委的表情,常靖国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而顾敬兰则听得很认真,偶尔还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让杨佑锋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汇报结束,杨佑锋正准备坐下。
“佑锋同志汇报得不错。”顾敬兰忽然开口了,“这段时间,公安系统的同志们辛苦了,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杨佑锋连忙说道:“谢谢书记肯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过……”
顾敬兰话锋一转,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杨佑锋的心上。
“在看到成绩的同时,也要看到问题。特别是基层有些地方,比如那个竹清县,之前的‘清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处理了,但反映出我们在队伍管理和执法理念上,还有很大的差距。”
图穷匕见!杨佑锋心里“嗡”的一声,果然是冲着竹清县来的!
“佑锋同志,你作为厅长,对这种情况怎么看?”顾敬兰看着杨佑锋,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压迫感。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杨佑锋身上,这就是顾敬兰的手段。
在最高的会议上,当着所有大佬的面,把你架起来烤。
你敢说竹清县没错?那就是是非不分。
你敢说陈默做得对?那就是在给常靖国贴金,但同时也得承认公安系统有问题。
杨佑锋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常靖国。
常靖国依然低着头,似乎在看手里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佑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书记批评得对。竹清县的问题,确实暴露了我们在基层执法规范化建设上的短板。”
“虽然是个案,但影响恶劣。作为厅长,我有领导责任。”
杨佑锋只能先把责任揽下来,避重就轻。
“有责任就要改。”顾敬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接下来,沈清霜同志要去竹清县任职。”
“我希望公安厅能大力支持她的工作,特别是要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执法规范化的整顿行动。”
“佑锋同志,这个任务,你能接得住吗?”
这是命令,也是试探,更是逼宫。
让杨佑锋去整顿,就是去给沈清霜当开路先锋。
杨佑锋心里苦涩到了极点,如果不接,就是当场抗命。
如果接了,那就是彻底站到了常靖国和陈默的对立面上!
杨佑锋看了一眼顾敬兰那双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常靖国。
这一刻,杨佑锋感觉自己就是一直被架在火上的鸭子。
“请书记放心,公安厅坚决执行省委的决定!”杨佑锋大声回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悲壮。
“好。”顾敬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杨佑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他的腿有些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回到办公室,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这哪里是列席常委会,简直就是过鬼门关啊!”
杨佑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还在颤抖。
顾敬兰这一招,太狠了。
既敲打了他佑锋,你无论是不是曾家的刀,都得给我收着!
同时也在告诉常靖国,她顾敬兰只做她认为对的!
第1052章 女书记深夜搞突然袭击
省里的常委会有杨佑锋列席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陈默的耳朵里。
陈默手里握着那个刚刚挂断的电话,电话是他在省委办公厅的一位老相识打来的。
内容简短而惊心动魄:今天的省委常委会,顾敬兰特意安排了杨佑锋列席,而且在会上,顾敬兰不仅当众点名批评竹清县,甚至明确要求公安厅配合即将到任的沈清霜搞整顿。
而杨佑锋,当场表态坚决执行!
“这一曲,唱得够狠。”
陈默放下手机后,狠狠地自语着。
顾敬兰这一招,不仅仅是在分化拉拢杨佑锋。
更是在向常靖国,甚至向背后的曾家释放信号:她顾敬兰,才是现在的一把手。
她要立威,要掌控局面。要让江南省的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而杨佑锋,这把属于曾家的快刀,眼看就要被顾敬兰借去,挥向常靖国的基本盘了。
陈默眉头紧锁。他担心的不是自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在竹清县经营这么久,沈清霜就算带着尚方宝剑,要想动他,也没那么容易。
他陈默不是泥捏的,他担心的是省里,是常靖国。
杨佑锋是谁的人?曾家的人!
在江南省的官场版图上,杨佑锋身上一直贴着政法系、贴着曾家的标签。
顾敬兰动杨佑锋,抛出这颗巨大的甜枣,就是在公然挖曾家的墙角!
同时,这也是在挤压常靖国的空间。
如果常靖国反应激烈,忍不住跟顾敬兰在省里斗起来,那局面就真的失控了。
曾家未倒,楚镇邦的余孽还在暗处窥视。
这时候如果一把手和二把手为了争权夺利而陷入内耗,那才是真正的亲者痛仇者快。
“不行,这通电话,我必须打。”
陈默猛地站起身,一个电话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省长,我是陈默。”陈默的声音低沉而稳重。
不像是在汇报工作,更像是在跟一位信任的长辈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常靖国有些疲惫的声音应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陈默直言不讳,“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我听说了。”
常靖国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消息传得还挺快。这顾敬兰,手腕硬啊。这甜枣刚喂下去,老杨就忍不住要在会上表忠心了。”
“他是被架在火上烤,也是在试探您的底线。”陈默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顾书记这一手太突然,也太凌厉。杨厅长虽然身上贴着曾家的标签,但在顾敬兰的威压下,难免摇摆。”
“摇摆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常靖国语气一冷地说着,“在这个位置上,他既然享受了曾家带来的红利,就得受这份夹板气。顾敬兰想收编他,曾家能答应?”
这话听着严厉,但陈默听得出,常靖国并没有真的乱了阵脚,更多的是一种冷眼看局的清醒。
他常靖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手段,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省长,我担心的不是杨厅长。”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我担心的是您,是省里的局势。”
常靖国那边没说话,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顾书记这一手,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分化拉拢,要在公安系统插旗。”陈默继续说道,“如果您这时候跟她硬顶,或者反应过激,这局面就彻底僵了。”
“曾家虽然在上次的风波中受了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楚镇邦的那些残余势力,更是像躲在暗处的老鼠,随时准备反咬一口。”
陈默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如果省里这时候内斗,顾书记和您为了争夺控制权而大打出手,那不是给别人递刀子吗?我是怕,这一乱,江南的大局就稳不住了。”
这是陈默的真心话,也是他作为常靖国心腹,必须要说的话。
身为谋士,不仅要为帅谋胜,更要为帅谋大局。
常靖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久到陈默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陈默,”终于,常靖国开口了。
声音里多了一丝欣慰和感慨:“你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成熟了。不枉我对你的栽培。”
“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跟顾敬兰摊牌的时候。曾家这只老虎还在旁边卧着,我们如果先乱了阵脚,那就是自毁长城。”
“那您的意思是……”陈默试探着问道。
“斗而不破。”常靖国吐出了四个字。
掷地有声。
“顾敬兰要立威,要抓权,这是必然的。她是书记,这是她的权力。我们不能硬拦,也没法硬拦。但我们有底线。”
常靖国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老辣。
“公安系统,杨佑锋是个聪明人。而且是曾家的人,顾敬兰想彻底收服他,没那么容易。”
“只要不触碰原则问题,配合顾敬兰搞搞整顿,未尝不可。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看着曾家怎么应对顾敬兰的挖角。”
“至于你那边……”常靖国语气一软,“竹清县,是你的阵地。沈清霜去了,肯定会有动作。这也是顾敬兰对你的试探。”
“你要稳住,不要急着跟她对着干。要在干好工作的前提下,让她明白,有些规矩,不是她想破就能破的。”
陈默听懂了,常靖国这是在教他怎么打太极,怎么在配合中坚守阵地。
“省长,我明白了。”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隔着电话,但他相信常靖国能感受到他的决心:“您放心,竹清县这边,我一定守好。不管风怎么吹,这艘船翻不了。”
“嗯,我相信你。”常靖国笑了笑,“另外,两会马上到了。这是个关键节点。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做得更细一些。”
“顾敬兰不是喜欢讲程序、讲规矩吗?那我们就用程序和规矩,陪她好好玩玩。”
“我已经跟和平主任商量过了,有些预案已经做好了。”陈默汇报道。
这个时候,本土派和外来干部的同盟,将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好。”常靖国语气轻松了不少。
“陈默,你要记住。在这个位置上,最重要的不是怎么进攻,而是怎么守住自己的本心和底线。”
“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那些阴谋诡计,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是,省长教诲,陈默铭记在心。”
挂断电话,陈默心头那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常靖国的态度很明确:稳住阵脚,斗而不破,静观其变。
这和他之前的判断是一致的,有了常靖国的支持,他在竹清县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就有了绝对的底气。
陈默看着窗外,冷笑起来。
“他们想唱这出大戏,那我们就奉陪到底。看看这江南省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是冯怀章发过来的:“县长,刚才接到通知,沈书记的车队已经下了高速,预计半小时后抵达县委招待所。”
陈默一下,这么快?
连夜赶路,不打招呼,直接空降?这女人是个狠人啊。
比想象中还要急切,还要雷厉风行。
看来,这第一把火,今晚就要在这个偏远的竹清县烧起来了。
“来得好。”
陈默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出了书房。
第1053章 连夜空降 冷艳女书记的下马威
这晚夜色如墨,深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扫过竹清县政府招待所前空旷的广场。
陈默裹着大军袄,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招待所大门的那个方向,站在他身侧的,是老书记姚国庆、还有耿晓波、蔡和平以及冯怀章。
姚国庆冷得搓了搓手,凑近了陈默,低声说道:“小陈,这省里下来的领导,怎么也得按规矩明天早上迎一迎。这连夜不打招呼就杀过来,来者不善啊。”
陈默转头看了姚国庆一眼,淡淡一笑地回应道:“老书记,既然是新任的县委书记,又是顾书记身边的大秘,自然是日理万机,一刻也等不得。”
说到这里,陈默补充道,“我们做下属的,哪有挑理的份?”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却透着一股四两拨千斤的从容。
冯怀章在后面接上了话腔,沉声说道:“县长说得对。不管她什么时候来,我们竹清县的规矩,乱不了。”
冯怀章话音刚落,两道刺眼的车灯光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一辆黑色的奥迪,在一辆警车的开道下,平稳地驶入了招待所的院子,最终停在了台阶前。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率先踩在青石板上,紧接着,一袭米色风衣的沈清霜走了下来。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她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张冷艳、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长途奔波的疲惫,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且这女人一下车,直接挥手让警车掉头回省里去了。
陈默和姚国庆他们还是被这女人惊到了,特别是陈默,这才认真打量起沈清霜起来。
虽然没有林若曦的惊艳之美,倒也称得上是位冰山美人,前几天,陈默没认真看这位江南第一秘,此时发现,这女人还是很有几分姿色。
陈默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打量,带着一众人,步履稳健地迎了上去。
“沈书记,欢迎来到竹清县。”陈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沈清霜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陈默脸上,脸上挤出了笑容,伸出白皙的手,同陈默轻轻握了一下,同时伸向了姚国庆、蔡和平、耿晓波和冯怀章。
礼节过了一遍后,沈清霜看着陈默说道:“陈县长,这么晚了还要劳驾各位,辛苦了。”
这女人的声音清冷,上任的第一天,就把县委书记的气势张扬得满地都是。
“为了工作,谈不上辛苦。”陈默双手自然垂下,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书记,招待所已经安排好了,考虑到时间太晚,接风宴安排在明天中午。”
“现在,您先回房间休息?”
这套流程,是官场上挑不出毛病的标准操作。
谁知,沈清霜却摇了摇头。
她没有看陈默,而是直接转头看向身后的招待所大楼,目光凌厉。
“接风宴就不必了。我来竹清县,不是来做客的。”沈清霜甩出了一句硬邦邦的话,“陈县长,通知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在家的,十分钟后,在招待所临时会议室开个短会。”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姚国庆脸色变了变,蔡和平和耿晓波对视了一眼,冯怀章更是眉头紧锁。
新官上任,连口热水都不喝,直接半夜开会?这不是下马威是什么!
大半夜的把常委们从被窝里折腾起来,这分明是要用最粗暴的方式,宣告她在这里的绝对主导权!
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都集中在了陈默身上。
一把手发了话,二把手怎么接招,将直接决定以后竹清县风往哪吹。
陈默没有犹豫,连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沈清霜那张精致而写满野心的脸,微微一笑。
“既然沈书记这么雷厉风行,那是我们竹清县的福气。”陈默转头看向冯怀章,“老冯,按沈书记的指示,立刻通知下去。十分钟内,必须到齐。”
“是,县长。”冯怀章咽了一口唾沫,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沈清霜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这男人,没接她的锋芒,却用一种无可挑剔的配合,把她的重拳给化解成了一团发力过猛的棉花。
“会议室在哪?”沈清霜冷冷地问道。
“沈书记,这边请。”姚国庆赶紧在前面带路。
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才指着姚国庆对沈清霜介绍道:“这位是县委副书记姚国庆。”
然后依次介绍了蔡和平和耿晓波,打电话的是政府办主任,介绍完后,陈默一边跟在沈清霜身边上楼,一边说道:“沈书记,县委这边的办公室主任被规了,县委这边还没有办公室主任。”
“您上任后,就同国庆老书记商量,趁着两会人事变动时,把县委办公室主任定下来,您说呢?”
沈清霜又是一怔,陈默这男人,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沈清霜应了一个“好”字后,就没再说话,任由姚国庆引路,直奔会议室。
十分钟后,招待所三楼的临时会议室。
灯光异常明亮,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接到通知的县常委们陆续赶到,一个个虽然穿戴整齐,但眼神里都带着没睡醒的疲惫与惶恐。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清霜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刀,扫视着全场。
陈默坐在她的左手边,神态自若,端起面前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同志们,这么晚把大家叫起来,很抱歉。但我这个人做事,喜欢讲效率,不喜欢拖泥带水。”
沈清霜开门见山,声音清脆而冷硬,“省委派我来竹清县,是对我的信任,也是对竹清的重视。在来的路上,我翻看了一下县政府最近提交上来的几份报告。”
说到这里,沈清霜停顿了一下,原本翻开的文件夹被她猛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好几个常委身体不由得跟着一颤。
“陈县长。”沈清霜突然点名,目光直逼陈默,“关于前段时间化工厂重组的事后安置报告,我看过了。”
来了。这就是她的第一把火。专门挑了县政府最棘手、影响最大的一件事来发难。
陈默放下茶杯,看着沈清霜,认真地问道:“沈书记有什么指示?”
“我很不理解。”沈清霜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县政府在处理遗留问题上的效率,难道一直都这么低下吗?那些被清退的工人,补偿款发放周期竟然长达一个月?这是处理突发事件的态度吗?”
“在这一个月里,如果发生群体性上访,这个责任,谁来担?”
字字诛心。不仅是指责,更是直接把一顶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的大帽子,扣在了县政府的头上。
当然了,沈清霜更是敲打陈默,你这个县长,当得不称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姚国庆偷偷看了一眼陈默,手心里全是汗。
所有的常委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陈默的反击。
新任书记当众打二把手的脸,这在官场上,是最直接的宣战。
如果陈默退让,那他辛辛苦苦在竹清县建立的威望,今晚就会被打落大半;如果他当场掀桌子,那就正中沈清霜下怀,变成了不服从大局、没有政治规矩的刺头。
这就是顾敬兰身边大秘的水平,不按套路出牌,出手更是致命一刀。
陈默看着沈清霜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平静地笑了一下。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音量,而是淡淡说道:“沈书记的批评,非常中肯。”
常委们都愣住了,县长认怂了?
只有蔡和平和耿晓波不认为陈默在认怂,特别是耿晓波,见证过陈默出手之狠辣,而眼前这个女人急于上位,看来沈清霜不可能是陈默的对手。
沈清霜这时眯起了眼睛,她不信陈默会这么轻易服软。
果然,陈默话锋一转。
“但是,关于补偿款发放周期延长的问题,县政府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报请了相关部门备案的。”陈默直视沈清霜,目光毫不躲闪,“化工厂的账目极端混乱,其中牵扯到十几笔隐形的外债和三角债。”
“如果是为了追求短期的平息事态,一竿子把款拨下去,那不仅有国有资产流失的极大风险,更会给以后留下无穷无尽的隐患。”
“省委常省长在今年的人大会议上特别强调过,我们要解决问题,但不能用制造新问题的方式去解决老问题。”
陈默拿出了二号首长的指示,这才是真正的王炸。
“所以,县政府宁可背负一时的骂名,宁可顶着维稳的压力,也要把账目一笔一笔核实清楚。”
“因为那是国家的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我们不敢为了个人所谓的效率和政绩,去当那个大手大脚的败家子。”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软刀子,不仅割破了沈清霜的指责,更是反将一军。
潜台词很明白:你沈清霜只看到了表面的雷厉风行,却不懂基层的复杂,你为了立威,差点就助长了国有资产的流失。论大局观,你还差得远。
你讲你的领导规矩,我拿省长指示护体,看谁的理更直!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奇妙的逆转。
冯怀章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姚国庆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高!县长这太极推手,玩得神乎其技。
沈清霜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陈默的反击如此凌厉,如此滴水不漏。
更没想到,他竟然敢直接把常靖国搬出来压她!常靖国虽然是省长,但那是顾书记目前的天然对立面!
这个陈默,果然是个难啃的骨头。
“看来,县政府在处理这种复杂局面时,还是很有经验的。”沈清霜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希望在这最后核算的几天里,真的不要出什么岔子。”
“否则,这败家子的帽子没戴上,不作为的板子,是一定要打下来的。”
“沈书记放心。”陈默微笑着回应,“竹清的天,塌不下来。”
第一回合交锋,双方谁也没占到大便宜,平分秋色。
沈清霜这时却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直接宣布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散会。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
说罢,沈清霜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那高跟鞋踩在走廊上的声音,依然清脆而笃定。
散会后,陈默坐进了自己的专车,冯怀章坐在副驾驶,回头敬畏地看了一眼陈默:“县长,这女人真他娘的狠,一上来就想夺你的权。”
“她是顾书记的刀,当然要快、要狠。”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过,竹清县的水很深,她想要搅浑,还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招待所的顶配套间内,沈清霜脱下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陈默的车驶出大院,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承认,刚才在会议室里,她被陈默那种骨子里的沉稳给震慑了一下。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清霜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听了电话。
“赵总。”沈清霜叫了一声。
“沈书记,这么晚打扰,没有影响你休息吧?”电话那头,赵远洋的笑声透着商人的圆滑与傲慢。
“赵总客气了。刚开完一个短会。”沈清霜走到落地窗前。
“那就好。我只是想告诉沈书记,五十亿的新能源项目评估,总部那边已经走完绿灯流程了。”赵远洋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笔巨大的政绩,随时可以落在竹清县。只要沈书记一句话。而且……”
赵远洋顿了顿后又说道:“总部过两天会派一位特别代表回国,亲自去竹清县跟您对接。这位代表,能带给您的,也许远不止五十个亿。”
沈清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五十亿!有了这五十个亿,她就能在常委会上瞬间摧毁陈默建立的所有威望!
谁能给竹清县带来真金白银的发展,谁才是这个县真正的上帝!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周董事长。”沈清霜的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
而此时,陈默的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突然,陈默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陈默打开手机,看到老周发来的信息:“曾家那个纨绔子弟曾旭,回国了。目标是你,自己当心。”
陈默看着这条信息,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曾旭!把丁小雨伤得如此之深的男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国了。
在沈清霜空降的同时,曾旭回国。
这一桩桩一件件,连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风,真的要起猛了。”
陈默收起手机,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第1054章 五十亿项目 女书记要玩大的
沈清霜深夜上任,第二天省组织部才来人,走了一个程序,在就职演说环节,沈清霜把赵远洋要砸五十亿来竹清县的消息放了出来。
连同陈默和参会的所有人员,都是大吃一惊,这可是竹清县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投资。
就在所有人半信半疑之际,几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奔驰迈巴赫,在两辆考斯特商务车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县委大院。
这排场,连市里的主要领导下来也没有过。
车门打开。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随员簇拥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美国某知名投资集团大中华区负责人,赵远洋。
他不仅是跨国资本的代表,更是京城商界大佬周文海的得力部下。
而周文海,曾家的核心合作伙伴,这层关系,在京城顶层圈子里,并不是秘密,可于江南省来说,还是秘密。
沈清霜带着县委、县政府的一众领导,只有陈默被排除在外了,早早地等在办公楼前迎接。
“赵总,一路辛苦了。欢迎来到竹清县。”沈清霜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主动伸出手。
“沈书记客气了。前天晚上才通的电话,今天我就带着团队来实地考察了。可见我们集团对竹清县,对沈书记的重视。”赵远洋笑着握了握沈清霜的手。
一旁的本土干部们面面相觑,前天晚上通电话?今天就来考察?
这也太快了吧!而且,听这位赵总的话音,分明是冲着新任书记沈清霜的面子来的!
果不其然。在随后的座谈会上,赵远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抛出了一个重雷。
“沈书记,各位领导。”赵远洋微笑着打开一份精美的意向书。
“我们集团经过前期的严密论证,非常看好竹清县的新能源产业发展潜力。为了表示诚意,我们计划在第一期,直接投资五十个亿人民币,在竹清县打造一个全产业链的新能源高端制造基地!”
“轰——”会议室里仿佛炸开了一个响雷。
姚国庆、陈默等几位常委,甚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个亿!这对于一个刚刚摘掉贫困帽没两年的竹清县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落地,那足以把整个县域经济的Gdp硬生生拉上几个台阶!这也是竹清县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手惊天大招!
姚国庆的眼神开始闪烁了,李为民也激动起来,还是只有耿晓波不相信沈清霜,大约他曾经是陈默的死对头吧,知道想搞倒陈默,有多难。
其他几位原本打算紧紧团结在陈默周围的本土派干部,呼吸也都变得急促起来。
官场上,什么最重要?对于基层干部来说,政绩!实打实的政绩!
沈清霜刚一上任,这从天而降的五十亿,就是她最硬的底牌。
这就是顾敬兰书记的力量!这就是省里顶层资源的倾斜!
相比之下,陈默苦心经营的那些脚踏实地的民生工程,在五十个亿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赵总,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沈清霜强压着内心的狂喜,微笑道,“如果有幸合作,竹清县委必将全力以赴,为贵集团提供最优质的政务服务。”
“当然。我们也是冲着沈书记雷厉风行的作风来的。”赵远洋意味深长地笑了,“不过,这么大的投资,我们集团内部也是有一定风控要求的,具体的合作细节,还需要跟县政府以及沈书记进行深度磋商。”
“应该的。”沈清霜满面春风,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站在了竹清县权力的最高点。
仅仅一个上午,五十亿投资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
甚至连街头巷尾的消息灵通人士,都在议论纷纷。
许多中层干部的风向,悄然发生了转变。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开始主动向新书记的办公室靠拢。
这就是权力和金钱双重威压下的现实,陈默没有参加早上的座谈会。
他此刻正坐在县长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冯怀章刚刚通过内线弄来的那份《投资意向草案》。
“县长,情况不妙啊。”冯怀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五十个亿砸下来,常委里有几位同志的心,明显浮动了。”
“今天上午,宣传部的几位副部长,跑到沈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去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快速地翻看着那份厚厚的草案,他越看,眼神越冷。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陈默把草案往桌上一扔,“这是一杯包着糖衣的毒药!”
“毒药?”冯怀章一愣。
“你看看这几个核心条款。”陈默指着草案上的几行字,冷笑一声,“第一,要求我们无偿划拨城南风景区边缘的一千五百亩土地作为工业用地。”
“第二,要求在五年内免除一切地方性税收。”
“第三,要求县财政为他们的初期基建提供十个亿的政府担保贷款!”
冯怀章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城南风景区是我们准备打造生态文旅的核心区,那里的地价更是寸土寸金。”
“更何况,十个亿的政府担保?一旦他们资金链断裂,我们整个县的财政都要破产!”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陈默用手指点了点最后一条,“他们要求我们在环保审批上,实行特事特办,先建后批。新能源制造,如果没有严格的环保把控,那对竹清县的地下水和土壤,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简直就是丧权辱县的变相掠夺!赵远洋这个所谓的投资商,打着投资的幌子,其实是在圈地、套贷、破坏生态红线!
“这也太狠了。”冯怀章咬着牙,“这哪里是来投资建设的,这简直是来吸血的!沈书记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当然看得出来。”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迎宾车队。
“但是,在五十亿的巨大政绩诱惑面前,在这份能帮她彻底压倒我的筹码面前,她选择了装作看不见。”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如果陈默坚决反对,他就会背上“破坏招商引资大局”、“阻碍竹清县发展”的骂名。
沈清霜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联合其他常委,在常委会上将他孤立,甚至上报省委要求处分他。
如果陈默妥协,那他这个县长,就成了出卖竹清县利益的罪人。将来如果真的出了大篓子,签字的可是他这个县政府一把手!
“好毒的一条连环计。”陈默眼神冰冷,“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与此同时,王泽远的高端私人会所内。
包厢里灯光昏暗,放着低沉的古典音乐,几名穿着暴露的女郎,正在角落里恭敬地倒着红酒。
一个穿着纯手工定制西装、面容英俊但透着一股阴鸷之气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沙发中央。
曾家第三代核心顺德人物,曾旭!终于在曾老爷子的急召下,满怀仇恨地回来了。
“旭少,赵远洋那边已经传回消息了。鱼饵已经抛下,沈清霜那女人咬钩了。”一个身材魁梧、面带刀疤的平头男人恭敬地汇报道。
此人叫黑豹,是曾旭手下的头号干将,心狠手辣。
“很好。”曾旭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打着旋儿,“我爷爷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就是高。等陈默那泥腿子被这五十个亿逼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好时机。”
曾旭的眼神中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怨毒,看得王泽远还有陈嘉洛都不由得心惊肉跳,这年轻的少爷,比曾老爷子出手还狠!
“在国外这么久,这口气,我憋得太难受了!”曾旭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陈默!你以为攀上了常靖国的高枝,你就能在江南省横着走?你懂个屁的权力游戏!”
“曾少,对付陈默,直接用政治手段是不是太慢了?”黑豹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要不要兄弟们……”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种亡命徒的手段,在权力的明争暗斗中,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蠢货!”曾旭一脚踹在了黑豹的腿上,“这里是国内!不是美国街头!”
“顾敬兰刚上台,常靖国还在虎视眈眈,这时候动枪,你是想把我们曾家全搭进去吗?”
黑豹挨了一脚,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用钱和权压垮他,才是最正道的玩法。”曾旭冷笑着说道。
“不过……”曾旭话锋一转,眼神犹如毒蛇般阴冷,“明面上有赵远洋的那五十个亿牵制着他,暗地里,我们也不能闲着。”
“这小子不是重感情吗?去,查查他身边的人。无论是那个林若曦,还是那个房君洁,或者竹清县那几个冥顽不灵的本土手下。”
曾旭说这些话时,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一天找不到丁小雨,他一天就不会放过陈默!
“既然不能直接动他陈默,那就动他身边的人!我要让他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和追随他的人,一个个因为他的无能而遭殃!”
“是!曾少,我这就去安排!”黑豹狞笑地回应着。
而王泽远还有陈嘉洛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国内,想说陈默有叶驰这样的疯子支持,可他们看着疯狂的曾旭,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第1055章 绝杀 陈默同女书记斗法
曾旭带着黑豹这样的打手现身于江南时,沈清霜还不知道,可赵远洋带来的五十亿项目,已经在竹清县炸了窝。
当初如何崇拜陈默的人,如今就是比陈默多几倍的崇拜来迎接沈清霜。
而沈清霜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因为迎接赵远洋而推迟的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沈清霜当仁不让地主持着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县级领导班子成员,沈清霜坐在主位上,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她手里拿着厚厚的一份材料,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全力以赴,保障美国投资集团五十亿新能源产业园项目的落地!”
“这是我们竹清县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发展机遇!也是省委交给我们的一项重大政治任务!”
沈清霜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对于这个项目,我的态度非常明确。”
“那就是全县上下,必须统一思想,特事特办,一路绿灯!”
“任何人如果在这个项目上设置障碍,那就是阻碍竹清县发展的历史罪人!”
这番话,无疑是杀气腾腾!就差没指着陈默的鼻子警告了。
常委们面面相觑,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坐在二号位的代县长,陈默身上。
他,要如何咽下这颗带毒的糖果?
县委书记亲自定调的五十亿超级大单,谁敢说个“不”字?
如果陈默在这里顶撞沈清霜,那他不仅是在对抗县委的绝对权威,更是把全县上下渴望政绩、渴望投资的本土干部推向了对立面。
这是彻头彻尾的绑架!
沈清霜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冷艳的眸子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但她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陈默那张沉静的脸。
她在等。等陈默的垂死挣扎,或者被迫屈服。
然而,陈默并没有像姚国庆等人预想的那样拍案而起,也没有面露苦色地推脱。
相反,陈默突然笑了,那笑容,如沐春风,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沈书记高瞻远瞩,我完全赞同。”
陈默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这五十个亿如果能落在竹清线上,那绝对是改变我们县命运的历史性机遇!”
“对于赵总团队的投资意向,县政府举双手赞成,并且愿意提供最顶级的政务保障!”
此言一出。不仅是姚国庆和冯怀章愣住了,就连沈清霜那张精致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陈默同意了?就这么简单地屈服了?
沈清霜眉头微微一挑,心底不禁生出一丝鄙夷。
传闻中这陈默有多硬骨头,甚至敢在省里跟大佬叫板,现在看来,在绝对的力量和政绩面前,也不过是个识时务的政客罢了。
“陈县长能有这个觉悟,那我们就达成了共识。”沈清霜语气也不由得轻松了几分,如此说着。
“既然如此,我提议,马上成立专项对接小组,由我任组长,陈县长任副组长,全县所有部门都要……”
“等一下,沈书记。”陈默突然出声,打断了沈清霜那如同连珠炮般的部署。
他脸上的笑容依然没褪,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如同出鞘的利剑般,紧紧锁定了沈清霜。
“对于投资,我是举双手赞成的。”陈默不紧不慢地翻开面前那份《投资意向草案》,“但是,看了这上面的几个核心条款,我有几点深深的忧虑。说出来,也是为了对省委负责,对沈书记您负责啊。”
沈清霜闻言,脸色一沉地说道:“陈县长有什么顾虑,直说无妨。只要不影响大局,都可以商量。”
陈默依旧面带微笑地应道:“有几个条款,恰恰关乎着我们竹清县的生死存亡。”
陈默伸出手指,在草案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同时声音突然变得冷厉起来。
“第一,对方要求无偿划拨城南风景区的一千五百亩核心地块。同志们,那块地,是我们县规划中的生态文旅心脏!”
“如果这块地无偿划拨,就意味着我们前期的几千万投入打了水漂,更意味着我们贱卖了竹清县最宝贵的国有资产!”
“第二,长达五年的地方性税收全免,外加十个亿的政府担保贷款。”陈默的目光如同火炬,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常委,“这哪里是来投资建设,这是拿着我们竹清县的土地和信誉,去套金融机构的长线资本!”
“一旦他们的资金链断裂,这十个亿的烂账,谁背?沈书记,是您背,还是我这个县政一把手来背?”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陈默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场瞬间覆盖了整个会议室。
“特事特办,先建后批的环保承诺。新能源中上游制造,产生的废水废料具有极高的毒性污染风险。”
“如果没有严格的环评审批把关,这五十个亿,换来的可能就是我们竹清县彻底被毒化的地下水和再也种不出庄稼的废料场!”
“我们是为了发展,但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政绩,断了子孙后代的活路!”
这三条诛心之言,如同三声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临时会议室的桌面上。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被“五十亿”冲昏了头脑的干部们,此刻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过来。
姚国庆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啊,政绩是书记的,可这要是将来暴大雷出了大问题,背锅的可是整个竹清县领导班子啊!
冯怀章看着陈默挺拔的背影,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
这才是他们死心塌地追随的好县长,关键时刻,绝不为了帽子出卖良心。
沈清霜那张原本冷艳从容的脸,此刻已经变得铁青,她握着笔的手,下意识地抖个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默竟然会用这种“大义凛然”的方式,直接戳破了这五十亿外衣下的毒刺!
“陈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清霜强压着怒火,声音冰冷刺骨,“外商来投资,总是要提一些条件的。只要我们把控得当,利远大于弊。”
“难道就因为有风险,我们就要把这能拉动全县发展的五十亿拒之门外吗?这不仅是因噎废食,也是在破坏省委交代的经济大局!”
一顶“破坏大局”的大帽子,再次被沈清霜狠狠地扣了下来。
然而,这顶帽子对陈默来说,却只是一阵风,他根本不接招。
“沈书记,您误会了。”陈默轻笑一声,语气反而变得更加诚恳,“我刚才第一句就说了,我对这个项目,是全方位、无条件支持的。”
“正是因为这可是五十个亿的惊天大盘,是对我们竹清县有着定海神针般意义的项目,所以,我们更要把它办成‘铁案’,办成经得起历史和法律检验的模范工程,才对得起省委和您的心血!”
“铁案?”沈清霜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陈默,“陈县长想怎么个办成铁案法?”
她有预感,陈默接下来要抛出的招数,绝对是绝杀。
“我的建议非常简单。”陈默微微一笑地说道:“光明正大地办!”
“既然是个造福一方的好项目,那我们就没必要藏着掖着。第一,我建议立刻将这份项目草案,全盘抄报市长关洛希同志,请市委予以全方位的审计和评估。”
“第二,对于环保和土地问题,我们直接发函邀请省环保厅和自然资源厅的专家组下场,全程介入评估。”
“第三……”陈默环顾全场,无比锋利地说道:“我会动用我在新闻界的老关系,请省级的官方媒体,进驻跟踪报道这个能作为‘全省标杆’的大项目。”
“我们要让所有的决策,所有的条款,都在阳光下曝光。让全省人民,都来见证赵总集团对我们竹清县的深情厚谊!”
全场震撼了!
这真的是“阳谋对阳谋,魔法打败魔法”的最高境界!
你沈清霜想用五十亿砸我?我接着!我不但不反对,我还把你这五十亿架得比天还高!
我不仅要市委介入,还要省环保厅介入,甚至要用官方重点宣传媒体全程聚焦!
如果赵远洋的投资是真金白银、干干净净的,那一切都好说,但如果这五十亿只是一杯裹着糖衣的毒药……
在这等规格的“阳光暴晒”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圈地条款、那种污染环境的黑心算计,只要一曝光,那就是惊天丑闻!
到时候,别说赵远洋身败名裂,就连引狼入室的沈清霜,也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绝杀!陈默这招借力打力,太狠,太毒,也太伟光正了!
根本让人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连站在一旁的姚国庆和冯怀章,都不由得在心里狂喊了一声:“牛逼!”
县长这一手太极推手,简直是到了化境!
沈清霜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死死咬着薄唇,眼神仿佛要将陈默千刀万剐。
进退维谷!她被这个男人,死死地逼到了墙角!
如果她拒绝陈默的提议,那就说明她心里有鬼,那全县上下谁还会服她?甚至市委和省委也会生疑。
如果她答应了陈默的提议,赵远洋那边根本经不起查,用不着等专家组下来定论,恐怕只要消息一放风出去,这所谓的五十亿外资就会直接卷铺盖跑路。
这第一把用来树威火,还没燃起来,就被陈默用一瓢滚烫的岩浆,彻底浇灭了!
“陈县长考虑得非常周到。”沈清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失控的边缘。
“既然这份草案还有这么多不成熟的地方,那我们就先放一放。专项小组的事,以后再议。”
说罢,沈清霜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材料文件,狠狠地说道:“散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连最后一丝伪装的风度都无法维持了。
陈默认真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拍了拍冯怀章的肩膀,这才转身朝着县长办公室走去。
这一轮,陈默守住了阵地,但他知道,曾家真正的杀招,绝不会就这样轻易罢休,何况曾旭这个三代人物,亲自现身登场了。
竹清县的这个扩大会议,传到了曾旭耳朵里,王泽远的高端会所内。
“砰——!”一个价值几万的拉菲水晶酒杯,被狠狠地砸碎在大理石地面上。
猩红的酒液四处飞溅,仿佛一滩刺目的鲜血。
曾旭猛地站起身,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说什么?!”曾旭一把揪住黑豹的衣领,双眼猩红,“赵远洋那老东西退缩了?那五十亿的项目黄了?!”
“旭、旭少……”黑豹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汇报道,“赵总手下的人说,陈默在常委会上直接掀了盖子。”
“他不仅要把项目草案上报给关洛希那个娘们,还要把省里的环保专家和几十家官媒拉过去全程直播!”
“赵总那边说我们那份补充协议根本见不得光,一旦媒体介入,那就是死穴。所以为了避风头,赵总直接借口总部资金问题,把意向书撤了。”
“沈清霜那女人也发了脾气,说被我们当成了枪使,弄得她在竹清县下不来台。”黑豹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补充道。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曾旭一把推开黑豹,气得在包厢里来回踱步,大声咆哮着。
五十个亿的诱饵,原本是想把陈默逼上绝路,然后再由他曾旭亲自以救世主的姿态去摘果子。
没想到,陈默不按套路出牌,硬生生地用媒体和程序的阳谋把这盘死局给搅黄了!还顺便让沈清霜和他们曾家出现了间隙!
这种智商和手腕的彻底碾压,让曾旭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屈辱和恐惧。
陈默!又是这个陈默!
曾旭在美国憋了一肚子的火回来,本想大干一场,结果第一拳就打空了,还闪了腰。
“曾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黑豹小心翼翼地问道。
政治上的博弈,他们这些道上混的人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干瞪眼。
曾旭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眼神中闪烁着暴虐的寒光。
“既然用钱和权压不住他,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曾旭冷笑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阴冷的男人声音叫了一声“老板。”
“既然陈默这块骨头这么硬,那就从他的软肋下手。”曾旭死死捏着那部手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派人盯紧竹清县,想办法动一动他身边的人。”
“我要让他陈默,痛彻心扉!”
“是动那个林若曦的女人,她在青山镇,容易下手。”对方问着。
“林若曦是官方身份,暂时不动她。”
曾旭如此说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更加狠毒的目标。
“我听说有个被陈默保护得很好的远房表妹,去,把她给我揪出来。”
说完,曾旭就挂掉了电话,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陈默,好戏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拿什么保住你的女人!”
第1056章 (上)冷艳女书记疯了
曾旭整个人深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折叠瑞士军刀,狠狠地说着那些话。
黑豹像一根没有生命的粗壮木桩,笔挺地站在沙发的一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随曾少多年,知道自家少爷一旦露出这种冷若冰霜的平静,往往意味着即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很快,黑豹收到了暗桩的信息,他小心翼翼向曾旭汇报道:“曾少,弟兄们查到了。”
曾旭手里的军刀在指间“唰”地转了一个令人目眩的圈,“啪”地一声合上。
他抬起眼皮,盯着黑豹,冷声问道:“人在哪?”
黑豹赶紧压低声音,如实汇报道:“陈默这小子极其狡猾,藏得很深,那个女人被秘密安置在城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里。”
曾旭听完冷笑了一声,说道:“在竹清县这巴掌大的泥潭里,他陈默不是呼风唤雨的土皇帝了,老子这次要让他知道,得罪老子是什么下场。”
曾旭说完,猛地站起身来,眼神犹如盯住了猎物的毒蛇,阴怒地发出指令:“听着,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死死盯住那栋别墅。”
“只要那个女人敢走出来半步,立刻动手!”
“给我完好无损地按住她,另外,去租个别墅,带到租的别墅里!”
黑豹点头如捣蒜,满脸狞笑地应道:“曾少一百个放心,暗桩已经全方位部署下去了。我亲自带队盯着,连一只苍蝇也休想从我们眼皮底下飞出去!”
曾旭走回茶几旁,给自己倒了半杯猩红的洋酒,一饮而尽。
强烈的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却浇不灭他心头燃烧的仇恨之火。
“陈默,你以为今天在会议室里搅黄了那五十个亿,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曾旭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抢了我的面子,坏了我的局,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曾旭,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曾旭谋划着如何捏住陈默软肋的时候,竹清县县委大院,沈清霜的办公室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几份待批阅的文件散落在办公桌上,沈清霜坐在宽大冰冷的老板椅内,脸色铁青,饱满的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阵剧烈起伏。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原本应该是一场让整个江南官场震动的立威大戏,竟然就这样被陈默硬生生地给砸烂了!
五十个亿的天价投资啊!就这么眼睁睁地从她的指缝里溜走了,化作了一摊泡影。
这可是她沈清霜带着顾敬兰的巨大期望,空降竹清县上任以来,满怀壮志烧的第一把火!
结果不仅没烧起来,还被陈默反将一军,惹了一身灰头土脸。
此时此刻,她甚至能感觉到这栋大楼里,那些本土干部正在私底下用怎样讥讽的目光看着她。
一个连过境项目都留不住的空降女书记,谈何威信?谈何掌控这片复杂的政治版图?
沈清霜猛地一巴掌拍桌面上,震得手掌发麻,她紧咬牙关,恨恨地挤出一句话:“陈默,你还真是个软硬不吃、难缠到极点的货!”
沈清霜说完,豁然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需要这份沉甸甸的政绩。
她需要在这个处处是暗礁的地方,建立起绝对的县委书记权威。
而赵远洋手里的那五十亿大单,是她能够用最快速度将陈默死死压制的唯一捷径。
官场上,谁手握资源,谁就是大爷,这道理她跟在顾敬兰身边见得太多了。
沈清霜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令人心惊的决绝,他拿起一部不常用的私人手机,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沈清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而威严的格调:“帮我约曾旭。立刻。”
几个小时后,沈清霜赶到了省城,她戴上一副宽大的墨镜,在两名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衣保镖护送下,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她非常清楚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危险,堂堂县委一把手,深更半夜约见曾旭。
这要是传到了顾敬兰耳朵里,对她的政治生命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权力就像一味会上瘾的毒药,而那五十个亿的耀眼政绩,就是最致命的那一剂猛药。为了前途,她沈清霜没得选。
沈清霜被引到了那间极其隐秘的顶层豪华包厢门前,保镖恭敬地推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包厢内,曾旭半倚在沙发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
他看着孤身一人、气场全开走进来的沈清霜,眼底闪过一丝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玩味之色。
这可是一朵带刺的高岭之花,顾敬兰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如今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曾旭一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黑豹立刻会意,带着包厢内的其他手下悄声退出,并在外面带上了沉重的大门。
封闭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了这两个各怀鬼胎、为了不同目的而走到一起的人。
沈清霜摘下脸上的墨镜,随手放在茶几上,那张冷艳动人的脸上没有丝毫局促,她径直走到曾旭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曾旭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这位于江南出名的美女官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书记这大半夜的出宫,微服私访到我这小小的寒舍里来,这胆识,真叫曾某刮目相看啊。”
面对曾旭那夹杂着轻浮与试探的话语,沈清霜毫不退避,目光冷厉如刀。
沈清霜清冷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没有一句废话:“曾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今天在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发生的那曲闹剧,你我心里都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五十个亿,对你们曾家来说,可能只是用来布局踩死陈默的一件工具。”
“但这笔投资,对我来说,是我主政竹清县、彻底扫清障碍的基石!”
曾旭听完,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猛地变得如同寒冰般刺骨。
曾旭用力晃动手中的高脚杯,冷嘲热讽地道:“沈书记,这如意算盘你是打得震天响啊。可是结果呢?”
“陈默那块茅坑里的臭石头,愣是弄出什么‘阳光审计’、‘多部门联合环评’,还他娘的要把省属媒体拉下来全程曝光!”
“硬生生地把你这把雄心勃勃的火给浇灭了!”
曾旭身体猛地压向茶几,逼近沈清霜,充满讽刺地说道:“看来,你那个县委书记的位子,也压不住这个狂妄的代县长啊。我还以为顾阿姨派了多厉害的角下来,也不过如此嘛。”
这句话,仿佛一根喂了毒的毒刺,精准而狠辣地扎进了沈清霜内心最骄傲的自尊心里。
长久以来,她顶着光环,哪里受过这种夹枪带棒的羞辱。
何况还是她心仪的男人面前,一心想嫁的男人面前。
沈清霜脸色顿时惨白,但很快被她用极强的意志力掩盖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油盐不进的冰冷姿态。
沈清霜努力平复着心底沸腾的怒火,带着一股狠劲说道:“曾少,政治不是靠街头打架,也不是靠一时的匹夫之勇。”
“陈默今天能借力打力扭转局面,是因为他站在了所谓程序正确和民生大义的制高点上,他这几天占尽了理字。”
“而且你爷爷要是诚心帮我,也不会让赵远洋在条款上让人挑了理,说来说去,周总那边也没真正拿你曾家当回事。”
“现在,我和你得联手起来,我手里,捏着一个让他陈默不得不低头、不得不让步的绝对筹码!”
曾旭本来很生气,曾家几时轮到一个女人来质疑?
但听到沈清霜有筹码时,曾旭真的被挑起了兴致。
曾旭靠回沙发背上,饶有兴致地问道:“哦?说来听听。你要是真能有本事让陈默那小子当着全县的面跪下磕头,别说区区五十亿的项目重启,再附赠五十亿,我曾家也出得起。”
沈清霜眼中厉色一闪,她知道,这是生死的博弈,这个时候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露怯。
沈清霜一字一顿,仿佛吐出的是判决书上的罪状:“再过半个月,就是全县一年一度的‘两会’。”
“曾少应该很清楚,陈默现在的头衔,前面还明晃晃地挂着一个‘代’字!”
“按照组织程序,他要想把这个‘代’字拿掉,名正言顺、合法有效地坐在县长的位置上,就必须毫无意外地通过县人大的等额甚至是差额选举这一关!”
沈清霜说这些话时,绝美的脸蛋上满是残忍的冷笑,此刻的她,仿佛已经是一个运筹帷幄、操纵一切生死的上位者。
“而我,是竹清县县委书记!”
“只要我给出明确的政治暗示和态度。底下那些人大代表怎么投票,最终的结果怎么形成,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沈清霜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得可怕:“如果堂堂一个代县长,在全县人大会议上因为各项民意不达标而轰然落选……”
第1056章 (下) 冷艳女书记疯了
沈清霜没有把那个极其惨烈的下场说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曾旭。
因为她心里明镜一般清楚,这个政坛重磅炸弹的破坏力,曾旭这种出身权力世家的人绝对听得懂。
在官场,代职主官如果在正式的人大会议上落选,那是捅破天的巨大政治丑闻。
一旦发生,不仅陈默个人的政治前途将遭遇灭顶之灾,彻底完蛋,连坚持力挺他上位的老首长和省长常靖国,都要跟着在全省同僚面前颜面扫地,威信尽失。
这就是她能死死捏住了陈默命运的七寸喉咙!
包厢里迎来了死一般的寂静,曾旭眼里原本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谑,渐渐变成了不可思议的审视。
他放下酒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容冷艳的女人,这就是爷爷要他拿下的女人!
这女人被权力冲昏了头脑,还真是为了那一纸政绩和所谓的权威,什么毒招都敢往外想啊。
拿民主选举作为利益交换的恐吓筹码,这胆子,大得连曾旭都有些暗自吃惊。
“沈书记,你这话是在虚声恫吓威胁陈默,还是故意在这里给我画大饼?”
曾旭冷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刻意的试探。
沈清霜毫不畏惧地迎着曾旭像狼一样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反击道:“这不是恫吓,这也是不画饼。这是交易!你我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只要赵远洋明天重新回到县委大院的谈判桌上,继续毫无波澜地推进这五十亿的项目落地。”
“而我,会以县委书记的绝对身份,在正式谈判的会场上,搬出两会选举这个最大的政治大局,强行按着陈默的头,逼他在那些所谓的底线上签字让步!”
说到这里,沈清霜咬了咬娇艳的嘴唇,继续疯狂加码:“只要投资落地,我的开门红政绩就算彻底稳了,你们那套圈地套贷的目的也达到了。”
“至于陈默,他要是识时务,就乖乖把字签了,苟延残喘做他那个有名无实的县长。”
“他要是不识趣……”
沈清霜说到这里,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宛如一潭散发着寒气的死水。
“他就给我干等着明年的落选通知书,卷铺盖滚出竹清县吧!”
曾旭听着这些话,再看着沈清霜那张被过盛的欲望和权力扭曲了原本美感的脸庞,心底突然觉得荒诞而可笑。
这个自命不凡的女书记,以为用这个筹码就能掌控一切。
却不知道在曾家和常靖国那个级别的真正权力绞杀游戏里,她这副吃相难看的模样,也不过是一把被别人用来劈柴的粗糙斧头而已。
但他曾旭,现在恰恰就需要这把锋利的斧头。
他需要沈清霜用这个极具威慑力的筹码顶着陈默的脑门,让陈默在全县的核心班子面前颜面扫地,让陈默的阵脚彻底大乱。
“好!痛快!”曾旭突然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曾旭端起高脚杯,朝着对面的沈清霜隔空遥遥敬了一下,大声喝道:“既然沈大书记这么有诚意,那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曾某人接了!”
说罢,他豁然站起身,迈着大步走到沈清霜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极品的官场尤物,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语气森然地宣判道:“明天早上九点,我会让赵远洋准时、分毫不差地出现在县政府的大会议室谈判桌上。”
“而且,明天,为了配合沈书记演好这出大戏,我曾旭,也会亲自以投资方的最高身份,出席这场谈判。”
“我要亲眼看着,陈县长是怎么跪在发烫的铁板上的!”
听到这话,沈清霜心中猛地一怔,曾旭竟然要亲自下场露面?
这就意味着,明天的谈判桌上,将不再是简单的政商拉锯,而会变成一场真刀真枪、不死不休的政治修罗场。
一想到那可能完全失控的局面,她的后背就感到一阵发凉。
但是她现在已经犹如过河的卒子,没有退路可言。
她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沈清霜伸手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又戴上了那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深深地看了面前这个狂妄的男人一眼,冷声说道:“一言为定。不过我也提醒一句,希望曾少明天的胃口,能够知道适可而止,不要把大好局面给撑破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包厢。
听着那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曾旭脸上的那种兴奋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与恶毒。
包厢偏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一直守在外面的黑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黑豹低声请示道:“曾少,真的要让赵总明天大张旗鼓地回去继续谈?那女人的话,能信得过吗?”
曾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他转过头,幽幽地说道:“信她?她沈清霜算个什么玩意儿!”
“她真以为那是几十张选票就能左右的过家家游戏?真当陈默是泥捏的软蛋,会被这种所谓的政治前途吓得乖乖求饶?”
曾旭越说越激动,猛地将手里的红酒杯狠狠摔向紧闭的大门,“我之所以答应她,只是为了借助她这个官方一把手的壳子,能够名正言顺、堂而皇之地坐在陈默的对面!”
“我要在全县最高规格的谈判桌上,当着他所有心腹手下的面,把他这个什么狗屁代县长的最后一丝尊严和骄傲,一寸一寸、连皮带肉地踩得粉碎!”
曾旭说到这里,盯着黑豹说道:“听着!通知你手底下所有的暗桩!”
“明天老子在会场上拖住陈默,你们立刻给老子动手!不惜一切代价,把别墅里的那个女人,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绑到我们的别墅里来!”
“我就要在那个女人面前,让他陈默像条狗一样,跪着爬过来求我!”
黑豹听着曾旭的话,大声应命道:“是!曾少!兄弟们早就憋足了劲,保证把人给您妥妥帖帖地带回来!”
第1057章 针锋相对 谈判桌上寸步不让
第二天上午九点,竹清县政府的大会议室里,会议桌两侧,代表县政府的本土干部和赵远洋带来的人马已经入座。
沈清霜作为县委一把手,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今天她特地穿了一身干练的深色职业套装。
陈默坐在她的左手边,神态依旧从容。
而坐在右手边的,除了赵远洋和他的专业投资团队之外,还多了一个让极少数人感到心惊肉跳的生面孔,曾旭。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LoGo、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剪裁极度考究的高级粗纺西装,整个人随意甚至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那双狭长而阴鸷的眼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戏谑与残忍,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陈默。
今天,曾旭以“集团联合创始人及特别资产代表”的绝对上位者身份,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这个本应该只有政府官员和商人的会议室里。
这也是曾旭与陈默,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近距离交锋。
视线在空气中碰撞的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针尖对麦芒的浓烈杀机,已经让旁边的姚国庆和冯怀章感到了一阵没由来的心悸。
“同志们。”沈清霜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也正式拉开了这场修罗场的序幕。
“经过昨天下午的深入沟通,赵总团队带着前所未有的巨大诚意,重回我们的谈判桌。这是竹清县的荣幸,也是县委的一项重大胜利。”
沈清霜说着,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身旁的陈默后,又说道:“陈县长,昨天你在常委扩大会议上提出的那些担忧,我已经连夜向省市两级主要领导做过专题的电话汇报了。”
“领导们的意思非常明确:发展才是硬道理!在全省招商引资的大局面前,如果是真正的好项目,有些陈旧的框框条条,是可以并且必须灵活变通的。”
这句话一出,在座的本土常委们脸色都是齐齐一变,这分明是在拿省里的尚方宝剑压人啊!
沈清霜说到这里,身体前倾,用只有圈内人才能听懂的冰冷潜台词,一字一顿地直戳陈默的软肋。
“尤其是,大家心里都有数,两会越来越近了。我们竹清县委、县政府,现在太需要一项能够稳定军心、提振全盘士气的压舱石级政绩了。”
“我想,陈县长作为全面主持政府工作的代县长,也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渴望在人大会议召开之前,给全县的人大代表们交出一份满意的、挑不出毛病的经济答卷吧?”
赤裸裸的威胁!沈清霜毫不掩饰地拿陈默“去代转正”的关键人大选票,在这个极其正式的谈判桌上,当众对他进行了极其隐蔽却又致命的政治逼宫!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用余光去打量陈默的反应。
赵远洋此时有意喝了一口矿泉水,嘴角浮现出一抹商人特有的狡猾微笑。
而曾旭,则是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后,突然开口说道:“陈县长,沈书记的话,可是字字珠玑的金玉良言啊。”
“五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只要你今天在这个改良版的意向书上签个字。”
“你不仅能稳稳当当地拿掉那个碍眼的‘代’字,甚至在江南省,你就能平步青云了。”
“但如果你非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跟我装什么两袖清风的清高包公……”
“那最终的后果,恐怕不是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小代县长,能够承受得起的。”
曾旭的这番话,比沈清霜的暗示更加露骨,简直就是当着所有公职人员的面,把陈默的尊严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姚国庆气得脸红脖子粗,冯怀章更是双手紧紧握拳,太嚣张了!太狂妄了!
面对县委一把手的选票要挟和曾旭当众威逼与羞辱,陈默原本在看文件的头,缓缓抬起,他非但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常人所预料的那种愤怒失态,反而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朗而坦荡,在这压抑沉闷到了极点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突兀。
“你笑什么?!”曾旭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厉声喝问。
就在这一抹轻笑之后,陈默猛地收敛了所有柔和的表情,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眼里,顿时锋利无匹!
陈默霍然站起身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那份所谓的《意向书》上!
“砰!”这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碰撞声,吓得沈清霜浑身一颤。
“沈书记,曾先生!”陈默没有叫什么曾大少,直接剥离了对方引以为傲的家族光环。
“竹清县的确很穷,的确需要投资,需要破局发展。但我陈默,是个堂堂正正的党员!”
“我陈默,绝不会拿老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资产,绝不会拿竹清县子孙后代的青山绿水,去换我头上那顶一己私利的县长乌纱帽!”
陈默那双冷若玄冰的眼睛,直直地逼视着曾旭阴寒暴怒的双眼,一步不退地继续强力输出。
“你们要无偿划拨城南风景区那一千五百亩的核心土地?可以!”
“不用走什么特事特办的后门。先按省里的指导市场价,把二十个亿的土地出让金和风景区前期开发的补偿款,一分不少地打到我们县财政的公用账户上!”
说到这里,陈默转头看向沈清霜,眼神极度凌厉地又说道:“这是国有资产的红线,谁碰,谁就是竹清县的历史大罪人!”
没等对面反驳,陈默猛地回过头,再次死盯着曾旭和赵远洋,声音愈发冷酷:“你们要在免税期内先建后批,逃避环评审查?也可以!”
“为了防范你们新能源生产线可能造成的重金属污染毒害地下水,先往环保局的监管账户里,足额预缴十个亿的环境风险托底保证金!”
“只要这笔钱到账,县政府明天就批你们开工!”
陈默最后猛地一挥手,如同驱赶瘟神一般扫视了一圈对面面如土色的商业团队。
“如果这两条最基本、最合法的底线你们都做不到,就从竹清县的地面上,马上给我滚出去!”
“哗——”
整个大会议室里,不管是本土派还是外来者,全都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太他娘的刚了!太霸气了!
这才是他们竹清县名正言顺的当家人!
宁可这代县长的位置不要了,也绝不在这种带有屈辱性的资本兼政治绑架面前低下半个头!
冯怀章激动得眼眶通红,如果在场没有别人,他非得跳起来大吼一声“县长威武”。
“砰!”
再看对面的曾旭,什么时候受过一个小地方官员这种指着鼻子“滚出去”的当众奇耻大辱?
他眼底猩红一片,“腾”地一下猛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直接一脚踹翻了身后靠背椅,巨大的倒地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无比刺耳。
曾旭的右手颤抖着指着陈默的鼻子,那张原本自诩英俊贵气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扭曲。
“姓陈的!你他娘的真以为自己算是哪根葱?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曾旭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霸气的贵族面具,指着陈默破口大骂起来。
“你真当你搬出两句为民请命的冠冕堂皇的话,就能当英雄了?我告诉你,在老子眼里,你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好!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走着瞧!”
曾旭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他狠狠地瞪了陈默和沈清霜各一眼,仿佛要把这两个人一起生吞活剥了。
“不签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老子要让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我!”
说罢,曾旭不再理会已经看傻了眼的赵远洋,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那声惊天动地的摔门声,震得墙上的国徽都颤抖起来。
沈清霜呆坐在主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指着陈默,半天说不出一路完整的话来:“陈默……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毁了什么?!”
说完,沈清霜愤怒地又说道:“散会!”
看着赵洋远他们的团队离开后,沈清霜抓起包,狼狈不堪地离开了会议室。
而此时,大步流星冲出县委大楼的曾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黑水来。
陈默那句“滚出去”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刺痛着他本就病态的神经。
他一把拉开车门,钻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刚一关上车门,
他就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黑豹等留守在某处暗庄人员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曾旭咬着牙说道:“动手!不要管什么大白天了,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动手!”
“把那个叫丁小雨的女人,给我绑到租好的那栋郊外别墅里去!死活不论,只要还剩一口气能喘就行!”
“老子今天,就要开始杀人了!”
第1058章 身陷魔窟 旧爱新仇涌来
曾旭的命令下达后,毫无防备的丁小雨,走出了别墅大院,原本只是想在野外走走,休息一下后,继续做陈默留下来的考试题。
没想到丁小雨刚走到野外,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地从巷子另一头疾驰而来,一个刺耳的急刹,死死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丁小雨心头猛地一沉,逃亡生涯和敏锐的直觉让她瞬间意识到了危险!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想跑?晚了!”车门拉开,两个戴着黑头套的壮汉扑下车,几步就追上了她。
一股刺鼻的乙醚味捂住了口鼻,丁小雨拼命挣扎,但在绝对力量面前毫无作用。几秒钟后,她失去了意识。
黑豹站在车门边,冷笑一声:“带走!”
……
不知过了多久,丁小雨在一阵头痛中醒来。
这是一处奢华却阴冷的地下室,她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铁椅上,双脚也被固定。她深吸一口气,咬破嘴唇让自己清醒。
地下室厚重的门被推开。伴随着皮鞋声,曾旭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折叠军刀,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丁小雨呼吸骤停。多少次噩梦里都是这张脸,这个曾经海誓山盟,最后为了家族利益将她推向深渊的男人。
恨意在胸腔翻滚,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她现在是陈默的远房表妹“丁小雨”,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孩。
如果被曾旭认出她是丁亚楠,不仅她活不了,陈默的努力也将付诸流水。
曾旭走到丁小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陈默看女人的眼光倒是不错,不管是林若曦,还是你这个乡下表妹,都是极品。”
丁小雨感受到刀尖的冰冷,强装惊恐:“你……你是什么人?抓我干什么?!我表哥可是县长,他不会放过你的!”
“县长?哈哈哈!”曾旭大笑起来,“他今天上午在谈判桌上就是拿县长的名头压我!”
“我告诉你,惹了我曾旭,就算他是市长我也一样捏死!”
主着,他捏住丁小雨的下颚,眼神暴虐地说道:“我早发过誓,他要是再敢挡我的路,我就让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生不如死!”
“等他看到你被录下来的视频,看他骨头还硬不硬!”
丁小雨浑身发抖,眼里涌出难以掩饰的恨意。她死死盯着曾旭的眼睛。
就是这个眼神,曾旭心头一震,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一僵。
太像了!那种绝境中不屈的恨意,和传闻死在国外的丁娅楠如出一辙!
曾旭呼吸急促起来,眼神变得狐疑且疯狂。他凑近丁小雨,死死盯着她的脸。
“你到底是谁?”曾旭声音发紧,抓住她的肩膀吼道,“抬头!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丁小雨心跳如雷,只要曾旭再进一步试探,这层伪装就会被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地下室的大门被粗暴推开。
伴随着急促的高跟鞋声,沈清霜冲了进来。她为了挽回政绩,动用关系查到了曾旭的藏身处。
“曾旭!你究竟想干什么?!”沈清霜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今天上午发什么神经?这就是你对付陈默的态度?你把县委大院当游乐场了吗?!”
沈清霜的闯入打断了曾旭的猜疑。
曾旭猛地转头,盯着沈清霜吼道:“滚出去!谁让你闯进来的?!”
沈清霜被他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这才看清了被绑在铁椅上的丁小雨。
于沈清霜而言,丁小雨是个极其绝美的女人,哪怕被绑着,也透着一种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柔弱与倔强。
更让她受刺激的是曾旭看这个女人的眼神,狂热、隐忍、甚至是在探究,这根本不是看待一个筹码的眼神。
一股嫉妒的邪火在沈清霜心里蔓延。她堂堂县委书记,放下身段和曾旭合作,结果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被绑着的乡下女人?
这不仅仅是对她权力的无视,更是对她作为女人的侮辱。
“曾旭,你太让我失望了。”沈清霜冷笑一声,“原来你对付陈默,就是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说完,沈清霜转身就走,“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被她一闹,曾旭脑子里关于丁娅楠的荒谬猜测也被打散了,毕竟丁娅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易容成丁小雨这样的。
曾旭甩开捏着丁小雨下巴的手,冷冷说道:“算你命大。”
“我现在有个烦人的狗皮膏药要处理。等你那个好表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我再来慢慢跟你玩!”
曾旭大步走出地下室,空荡荡的地下室里,丁小雨脱力地瘫在铁椅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好险。如果不是沈清霜突然闯入,她今天就彻底暴露了。
而此时的陈默,接到了房君洁打来的电话,阿姨说丁小雨不见了,四处找不到她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时,“啪!”地一声,陈默手里签字笔,瞬间被折成了两段!
陈默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和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骇人的血红。
“曾旭!你!找!死!”陈默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四个字。
今天上午在谈判桌上,曾旭被他当众扒了面子、逼得灰头土脸地滚了出去,以曾旭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会立刻展开最疯狂的报复。
而在这个竹清县里,除了自己,曾旭唯一能下手的、也是唯一能让他陈默感到投鼠忌器的软肋,就是丁小雨!
丁小雨,那是他陈默藏的逆鳞!
而且丁小雨一旦落入曾旭那个恶鬼手里,下场绝对不堪设想,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陈默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雷霆出击。
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更不能逐级上报给沈清霜知道,否则只会把水搅得更浑。
陈默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一个电话打给了游佳燕。
“游姐,放下你手里所有的工作!立刻,马上到公安局指挥中心等我!”
陈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出大事了。”
第1059章 全城搜捕 女局长的雷霆之怒
电话那头的游佳燕心头猛地一跳,她太了解陈默的沉稳性格了。
哪怕是泰山崩于前,这位年轻的县长甚至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可现在,她竟然隔着电话听见了他那极力压抑着的狂怒与急切。
“明白!我马上就位!”游佳燕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挂断电话冲出了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竹清县公安局,那个平时只有在重大全县演练时才会全面开启的110高级联合指挥中心里。
巨大的LEd屏幕墙上,闪烁着全县几百个主要路口的高清监控画面。
游佳燕全副武装,腰间别着配枪,面色冷肃地站在控制台前。
这时,指挥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陈默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县长!”游佳燕和在场的几十名高级警员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但陈默只是随手一挥,直接冲到了最前排的技术台前。
“现在是什么情况?”游佳燕快步走上前来,用极低的声音汇问道。
陈默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表妹,在小洁家的别墅附近,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游佳燕也惊了一大跳。
县长的表妹,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失踪了?这是对整个竹清县公安系统的奇耻大辱!
游佳燕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凌厉,说道:“县长,你下命令吧!”
陈默双手撑在技术台上,强大的气场压得周围的警察连大气都不敢喘。
“立刻调动全县所有的天网监控!把半小时前,别墅区附近所有车辆出入的记录,全部给我调出来!”
陈默急急地说着,如果晚了,他不敢想象后果。
“通知交警大队,立刻封锁全县通往外市的高速路口、国道和省道!设置拦截卡点,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调动县刑警大队和特警大队,全员取消休假,随时待命!”
游佳燕下达着指令。
“我不管这伙人有什么天大的背景,今天,我游佳局就是脱了这层皮,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游佳燕说完,立刻转身,拿起对讲机,用极其严厉的声音在全频段内开始发号施令。
“各单位注意!全县进入一级紧急戒备状态!”
“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整个竹清县的警力,在这一刻,都被游佳局调动起来。
无数辆警车拉响着刺耳的警笛,呼啸着从各个派出所和交警队驶出,在全县的主要干道上拉开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指挥中心里,几十名技术骨干十指如飞,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
庞大的数据流在大屏幕上疯狂滚动。
陈默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钟对陈默来说,都像是放在火架上炙烤一样的煎熬。
曾旭那条疯狗,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报告县长,游局长!”一名满头大汗的技术警员突然激动地大喊起来,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角落,“找到了!进入别墅区的拐角处,拍到了一辆形迹可疑的黑色无牌商务车!”
“它在案发时间段,以极快的速度从案发路口的辅道窜出,为了躲避探头,甚至一连闯了三个红灯,目前正逃窜往城东郊外方向!”
陈默的眼睛猛地一亮,“城东郊外……”陈默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那条路线,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城东郊外,有一片刚开发不久的高端独栋别墅区。
那里人烟稀少,安保封闭,简直就是藏匿绑匪的绝佳地点!
曾旭这种从京城来的世家少爷,就算要找落脚点,也绝不会去那些脏乱差的地方。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就在陈默准备下令特警立刻朝城东郊外别墅区收网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陈默怔了一下,还按下了接听键。
“陈县长真是大忙人啊,这会估计正到处找人吧?”竟然是沈清霜的声音。
“既然陈县长那么宝贝你那个‘远房表妹’,那作为同事,我就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沈清霜冷冷地说着。
“城东郊外,观澜湖高档别墅区,三区八号栋。”
“去晚了的话,你那位好表妹,可能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说完,沈清霜根本不给陈默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盲音,陈默一惊,沈清霜为什么会知道?还是她也参入了?如果她参入了,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陈默想不了这些,冲着游佳燕说道:“游局,目标在城东郊外,观澜湖别墅区三区八号栋!”
“命令特警大队,全副武装,跟我马上出发!”
游佳燕想让陈默不要参加,可看到陈默这脸色时,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游佳燕赶紧下令,五辆全副武装的黑色特警防暴车,狂飙突进,冲向了城东郊外。
陈默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死死地盯着挡风玻璃前方即将出现的那片别墅区。
沈清霜那一通充满试探与吃醋的报信电话,不仅彻底锁定了丁小雨的位置,更暴露出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实,曾旭是真的丧心病狂到了极点,竟然敢在大白天,在县委书记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绑架人质!
“再快点!”陈默急急地说着。
负责开车的特警中队长不敢有丝毫怠慢,猛地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冲向了近在咫尺的观澜湖别墅群!
此时,观澜湖别墅区三区八号栋,曾旭的心情不仅没有变坏,反而感到一种变态的刺激。
他现在唯一想干的,就是欣赏陈默接到丁小雨的视频后,会如何求他!
曾旭打量着被紧紧绑在铁椅子上的丁小雨,这女人,压抑而又恐惧的倔强眼神,总让他有一股熟悉之感。
曾旭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丁小雨面前。他伸出手,贪婪地用手背顺着丁小雨那苍白却精致的脸颊缓缓向下滑过。
丁小雨恶心得浑身猛地一颤,死死地偏过头,试图躲开他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躲什么?”曾旭见状,不仅不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狂笑了起来。
他猛地一把捏住丁小雨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下颚的骨头捏碎。
“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种贞洁烈妇宁死不屈的样子,等你那个好表哥,在政府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看到你跟我在这间屋子里的精彩‘演出’时,你说,他是会气得吐血,还是会直接跪下来求我?”
“曾旭!你禽兽不如!”丁小雨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极致的侮辱,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陈默不会放过你的!你如果在竹清县敢动我一根头发,曾家也保不住你的狗命!”
“啪!”一记耳光抽在了丁小雨脸上。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用曾家来压老子?!”
“老子今天就先办了你,然后把拍下来的片子全网群发!”
然而,就在曾旭伸手去剥丁小雨时,黑豹急急地冲了进来。
“曾少,不好了,好几辆警车朝这边冲来了。”
第1060章 一种情愫在她内心深处扎了根
听到黑豹的话,曾旭伸向丁小雨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警察?哪来的警察?”曾旭转过头,死死盯着黑豹。
黑豹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急声说道:“曾少,好几辆特警防暴车,已经冲进别墅区大门了!”
“速度极快,直奔我们这栋来的。兄弟们在外围放风的连报信都来不及,直接被按住了!”
曾旭的瞳孔骤然收缩,特警?在这个连省会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远小山沟里,竟然有人敢出动全副武装的特警,直接围堵他的地方!
是谁给了陈默这么大的胆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敢直接调特警抓人?
“曾少,情况不对,警察很快就会破门,我们得赶紧撤!”黑豹见曾旭还在发愣,急忙上前一步催促。
作为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对这种雷霆行动有着天然的畏惧。
曾旭眼底闪过极度的不甘与狂怒,他又看了一眼被绑在铁椅子上的丁小雨,那是他准备用来彻底击溃陈默的完美筹码。
如果现在就这么走了,不仅功亏一篑,他曾家少爷在京城的面子也算是彻底丢尽了!
“妈的!”曾旭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声,可这里不是京城,还真是他陈默的地盘!
曾旭也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被警察堵在这里,即便曾家能保他出来,也会惹上一身麻烦,尤其现在曾家正处于敏感时期。
“算你走运!”曾旭冷冷地瞪了丁小雨一眼,转头对黑豹说道:“走!从地下室的暗道撤!”
黑豹如蒙大赦,一挥手,带着几个手下护着曾旭,迅速朝着地下室深处的一扇隐蔽铁门退去。
就在他们消失在铁门后的那一刻,“轰!”一声猛烈的巨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脚步声冲了进来。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扑了进来,“安全!发现人质!”带队的特警中队长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被绑在铁椅上的丁小雨身上。
地下室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特警们迅速散开,控制住各个死角。
陈默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他的身后,紧跟着游佳燕。
当看到椅子上被麻绳死死绑住,半边脸红肿的丁小雨时,陈默又内疚又心疼。
陈默冲过去,迅速替丁小雨解开了麻绳。
丁小雨再也撑不住了,她扑进陈默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压抑着哭了出来。
“没事了。”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轻。
游佳燕看了看四周,问中队长:“嫌疑人呢?”
“游局,嫌疑人跑了。里面有条暗道,应该是通向别墅后面的山里。”
游佳燕立刻下令道:“带人搜,一定要把人堵住!”她说着就要拔枪亲自跟过去。
“游局,等一下。”陈默叫住了她。
游佳燕停下脚步,回头颇为不解地看着陈默说道:“县长,他们公然绑架,现在追上去说不定还能抓到现行。”
陈默扶着丁小雨站起来,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追了。”
“不追了?”游佳燕不解地问道。
陈默看了看那个破开的暗道门说道:“曾旭敢在这里办事,就一定留了退路。”
“暗道通向哪里我们不知道,现在去追也是白费功夫。”
“那人质在这里,难道不是现成的证据?”游佳燕急问。
“证据?”陈默看着游佳燕问道:“这间屋子里,除了我们就是小雨,你看见曾旭了吗?监控有拍到他绑架吗?”
游佳燕一时语塞。特警冲进来的时候,曾旭确实连影子都没了。
“没有当场抓获,凭他曾家的背景,随便抛出个手下就能顶缸,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陈默语气平静地说着。
“今天出警,底线是把人安全救出来。现在人救到了,其他的不能乱来。”
“不然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竹清县公安乱抓人,最后麻烦的反而是我们。”
游佳燕也是老公安,听陈默这么一分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对付曾家这种人,除非有铁证,否则打草惊蛇只会后患无穷。
“我明白了,县长。”游佳燕压下心头的火气,“那我现在让他们撤回来,再安排人把这栋别墅仔细搜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嗯。”陈默点了点头。
游佳燕带着特警们离开了,地下室只剩丁小雨和陈默,他扶着她,问道:“能走吗?”
丁小雨试着动了动,腿却发软。
陈默见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丁小雨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被陈默护在胸前,他沉稳的心跳和体温透过衣服传来。
经历了曾旭的暴虐和羞辱,此刻陈默的怀抱安全得让人想沉溺。
丁小雨将脸轻轻靠在陈默肩上,一种异样的情愫无声蔓延,不只是依赖,还有些别的、让她心慌又贪恋的东西。
陈默抱着她稳步走出地下室,来到别墅客厅,将她小心放在沙发上。
“有没有受伤?除了脸,还有别的地方吗?”陈默蹲下身,仔细查看。
丁小雨摇头,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和自责,心里那点异样感更清晰了。
丁小雨忽然开口说道:“陈哥哥,沈清霜来过。”
陈默听到这里,一怔。
“在曾旭差点认出我的时候,她闯了进来。”丁小雨压低声音,“要不是她突然出现,打断了曾旭,我可能就暴露了。”
陈默脸色一沉。沈
清霜来过?她为什么来?又为什么后来给他打电话报信?
丁小雨看着陈默沉思的侧脸,轻声补充:“我觉得她好像,在嫉妒。”
陈默抬眼看住了丁小雨,更加不明白沈清霜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她看我的眼神,还有对曾旭说话的语气,不完全是愤怒,更像是因为曾旭注意力在我身上而生气。”丁小雨边说边回想着沈清霜那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目光。
沈清霜一定对曾旭动了情,丁小雨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如此认定着。
“我知道了。”陈默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冷静,“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好好休息,别墅不安全了,我马上安排你去更隐蔽的地方。”
丁小雨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陈默的身影。
当他转身去打电话时,她看着他的背影,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却悄悄在她的内心深处扎了根……
第1061章 她对他芳心暗许
陈默给游佳燕打完电话后,看了一眼身旁惊魂未定的丁小雨,沉声说道:“游局长马上就到,我们得尽快转移。”
“房君洁的别墅已经暴露了,曾家既然敢在竹清县动这种下作手段,省城的势力很快就会借机介入,这里不再安全。”
丁小雨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陈默身后。
不到十分钟,游佳燕亲自开着一辆车停在了路口。
车门推开,游佳燕面带寒霜,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动静。
“上车。”游佳燕简短地说道。
陈默拉开后座的车门,让丁小雨先上去,自己随后也坐进了后座。
游佳燕的车如同溶入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老城区驶去。
游佳燕一边开车,一边冷冷地开口道:“县长,曾旭胆子太肥了,敢在竹清县的地界上搞直接绑架。”
“这不仅仅是针对你个人,这是在公然挑衅竹清县的整个公安系统和投资环境!”
陈默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应道:“曾家仗着京城的背景,习惯了强行巧夺。这一次被我们在常委会上压了一头,赵远洋的五十亿投资没能如他们所愿地拿捏住竹清县,曾旭这是狗急跳墙了。”
“但他这一步棋走得极臭,他以为用下三烂的手段就能逼我就范,却不知道,竹清县有竹清县的规矩,不是他曾家能随便破坏的。”
“游姐,今天的事,你知道就行,关于曾家,不要外界再提。”
丁小雨缩在后座,静静地听着陈默和游佳燕的对话。
他们口中的“投资环境”、“曾家”。每一句都透着官场博弈的惊心动魄。
相比之下,地下室里曾旭那张扭曲、淫邪的嘴脸,简直卑劣到了极点。
曾旭这货,骨子里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连村口的地痞无赖都不如。
而身边的陈默,面对如此巨大的政治压力和生死危机,依然冷静得可怕,字里行间全是大局观。
丁小雨的心跳得有些快,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恐惧,她发现自己对陈默的心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仅仅是感恩,更有一种深深的、让她想要依靠的贪恋。
但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丁小雨死死地掐灭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而且陈默是有女朋友的,房君洁给她安排住处,买学习资料,把她当亲妹妹一样护着,这份恩情太重。
她丁小雨如果为了这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去破坏陈默和房君洁的感情,那她跟曾旭那种恩将仇报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这份情愫,她只能永远埋在心底,她不能去抢陈默,但她可以尽自己的能力去帮他。
丁小雨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沈清霜的脸,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县委书记,在地下室里因为嫉妒失态痛骂的场景,丁小雨看得一清二楚。
同为女人,丁小雨比陈默更懂沈清霜当时的反应。
沈清霜虽然是个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的狠人,但在这个局里,她显然被曾旭虚伪的皮囊和曾家的背景给蒙蔽了。
如果沈清霜能看清曾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烂人,她还会心甘情愿地当曾家在竹清县的枪使吗?
只要沈清霜和曾旭的联盟破裂,陈默在县里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想到这里,丁小雨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但她知道,这事绝不能告诉陈默。陈默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让她去冒险接触曾家的盟友,她只能自己去办。
车子很快停在了老城区一条偏僻的小巷里,这里是以前任小霜经营的那家小茶楼,如今是游佳燕手里绝对隐蔽的安全屋。
游佳燕和陈默带着丁小雨进了茶楼,游佳燕看着丁小雨交代道:“你暂时住在这里,我的电话号码记一下,有任何不对劲,立即给我打电话。”
丁小雨“嗯”了一声后,立即存下了游佳燕的电话号码。
陈默在丁小雨做完这些后,看着她说道:“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曾旭的事,我会处理。”
“记住,不要乱跑,不要跟外界联系。有游局在,这里绝对安全。”
丁小雨乖顺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陈哥哥放心,我一定不给你们添乱。”
安顿好丁小雨后,陈默和游佳燕便匆匆离开了茶楼。
他们一走后,丁小雨问了豆包竹清县县委办的电话后,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丁小雨说道:“麻烦您把电话接进沈书记办公室好吗?就说丁小姐有急事找她。”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怔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打给了沈清霜。
沈清霜一听是丁小姐,想着应该就是别墅地下室那个姑娘,她找自己干什么?
本不想理的沈清霜,还是让办公室的人把电话转进她的办公室来。电话转进来后,丁小雨说道:“沈书记好,我是丁小雨。”
电话那头瞬间却陷入了死寂,几秒钟后,沈清霜压抑着怒火和震惊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竟然还敢给我打电话?你这狐狸精命真大。”
丁小雨并没有被这句辱骂激怒,她反而冷静地说道:“沈书记,您好歹是堂堂的县委书记,一口一个狐狸精,有失您的身份吧?”
“我找您,不是为了同您吵架,而是有些关于曾旭的事情,您必须知道。”
“如果您依然觉得自己很了解曾旭,依然愿意为了一个京城来的纨绔子弟,搭上您在竹清县甚至整个江南省的政治前途,那您可以挂断电话。”
沈清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丁小雨的话,句句都戳在了她这个县委书记最敏感的政治神经上!
她冷笑了一声,反击道:“你觉得你能教我做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陈默身边一个见不得光的女眷而已,也配跟我谈政治前途?”
丁小雨不但不退缩,反而进一步逼问道:“我确实不算什么东西,但我能活着从那个地下室走出来,而曾旭却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窜,沈书记,您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您真以为,曾旭看得上您?还是只把您当成曾家在竹清县的一条狗?”
“现在,在老城区公园茶座,就我们两个人。如果您敢来,我会让您看清,您豁出政治前途去保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畜生。”
说完,丁小雨不给沈清霜任何反悔和开口的机会,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在官场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她丁小雨确实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棋子,可她就要给陈默撕开一道裂缝!
第1062章 两个女人的较量
挂断电话的丁小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换了一件不引人注目的黑色长袄子,打车直奔公园茶楼而去,她赌沈清霜会来。
与此同时,沈清霜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气得手都抖个不停。
丁小雨那句“曾家的一条狗”,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她沈清霜,堂堂县委书记,江南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女干部之一,凭什么被人这样羞辱?
可就在这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清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曾旭,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接通了电话。
“喂,曾少——”
“沈清霜!”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曾旭暴怒到近乎嘶吼的声音,“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别墅的位置告诉了陈默!”
沈清霜心里一沉,但语气平静地应道:“曾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装!还他妈跟我装!”曾旭的声音里充满了狂躁和怀疑,“我前脚刚把人弄到别墅,陈默后脚就带着特警冲进来了!”
“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陈默怎么可能这么快锁定位置!”
“整个竹清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在观澜湖别墅里!”
沈清霜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尽管这样,沈清霜还是强压着情绪,冷静地说道:“曾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陈默是政治对手,帮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哼,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曾旭的语气稍稍缓和,但依然带着浓重的怀疑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沈清霜,你给我听好了。”
“你想嫁进曾家,当曾家的少奶奶,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否则
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沈清霜听到曾旭这些话,呼吸一下子凝固了。
可曾旭却继续用施舍般的口吻说道:“现在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凑齐足够的票数,让陈默那个‘代’字去不掉!”
“只要陈默当不成正式的县长,你在曾家面前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亲自跟我爷爷说,让你进曾家的门。”
“需要的钱,我来出。五十亿投资的事黄了,但我曾旭不差这点小钱。你尽管去拉拢那些墙头草,钱不够就跟我说。”
“记住,你只有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否则——”
曾旭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沈清霜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逐渐转为一种极致的冰冷。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县委大院里的车来车往,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刚才电话里曾旭那傲慢、自大、理所当然的语气。
仿佛她沈清霜是他曾旭可以随意摆布、呼来喝去的玩物。
仿佛她这些年在官场上的摸爬滚打、苦心经营,都只是为了“嫁进曾家”这个可笑的目标。
还有别墅地下室里,曾旭看向丁小雨时那种贪婪、兴奋、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沈清霜的拳头一点点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丁小雨说得对。
她沈清霜,堂堂县委书记,凭什么要被曾旭这样一个京城来的纨绔子弟如此轻贱?
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根本看不起她的男人,赌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政治前途?
想到这里,沈清霜起身,果绝地走出了办公室。
老城区,公园茶座。
丁小雨点了一壶龙井,安静地坐在二楼最角落的包厢里。
她的心跳其实很快,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丁小雨以为沈清霜不会来了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沉稳而有节奏。
丁小雨抬起头,看向包厢门口。
沈清霜推门而入,目光在丁小雨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丁小姐真是好胆量。”沈清霜在丁小雨对面坐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敢单独约我见面,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丁小雨给她倒了一杯茶,平静地说道:“沈书记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
“我如果出了事,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你。陈默和游局长都不会放过你。”
沈清霜冷笑一声,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冷冷地说道:“说吧,你约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只是想说曾旭的坏话,那你可以省省了。我沈清霜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挑拨离间的手段没见过?”
丁小雨放下茶壶,直视着沈清霜的眼睛应道:“沈书记,我今天约您来,不是想说他的坏话,而是想让您看清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沈清霜下意识地问道。
“曾旭从来没有把您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更不可能把您当成未来的妻子。”丁小雨一字一顿地说道,“在他眼里,您只是曾家在竹清县的一颗棋子,一把用来对付陈默的刀。”
“用完了,随时可以扔掉。”
沈清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依然强撑着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您信不信,是您的事。”丁小雨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但我想问沈书记几个问题。”
“第一,曾旭如果真的看重您,为什么在绑架我的时候,会当着您的面,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是看一个玩物的眼神,沈书记,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清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她没说话,依旧冷冷地看着丁小雨。
“第二,曾旭如果真的想娶您,为什么在事情败露后,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您?”
“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给您,凭什么让您相信他会娶您?”
“第三,”丁小雨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锋利,“曾旭刚才给您打电话了吧?他是不是命令您在常委会上拉票,阻止陈默转正?”
“是不是用‘嫁进曾家’这个条件来要挟您?是不是说,如果您不照做,这辈子都别想进曾家的门?”
沈清霜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丁小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
丁小雨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沈书记,您真的甘心吗?”
“甘心被一个根本看不起您的男人如此使唤?甘心为了一个虚幻的‘曾家少奶奶’的名头,赌上您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
“您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只有您自己知道。可现在,曾旭一句话,就要您把所有的政治资本都押上去,去帮他打压陈默。”
“赢了,您能得到什么?一个‘曾家少奶奶’的空头支票?”
“输了,您会失去什么?您整个政治生涯,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沈书记,”丁小雨看着沈清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缓缓说道,“您真的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茶楼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冰冷,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挣扎。
丁小雨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她一直不愿意正视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在她面前。
是啊,她凭什么?
凭什么要为了曾旭,赌上自己的一切?
曾旭那个纨绔子弟,除了投了个好胎,还有什么?嚣张、自大、目中无人,甚至是个会对女人用强的变态!
而她沈清霜,从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家庭走出来,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自己的头脑、手段和无数个不眠之夜!
她凭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毁掉自己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霜缓缓抬起头,看向丁小雨。
她的眼神依然冰冷,但深处却多了一丝动摇和审视。
“丁小雨,”沈清霜缓缓开口说道:“你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帮陈默除掉我这个对手?”
丁小雨摇了摇头,坦然地说道:“我确实是为了陈默。但沈书记,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为了您。”
“陈默和您,是政治对手,但不是敌人。你们之间的博弈,是官场上正常的权力斗争,各凭本事,愿赌服输。”
“但曾旭不一样。他把官场当成他家的后花园,把所有人都当成他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今天他可以为了打压陈默绑架我,明天他就可以为了别的目的,把您也推进火坑。”
“沈书记,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沈清霜沉默了。
丁小雨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你想让我怎么做?”沈清霜放下茶杯,看向丁小雨。
丁小雨松了一口气,沈清霜这么问,说明她动摇了。
“我什么都不想让您做。”丁小雨认真地说道,“我只希望沈书记能好好想一想,您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成为一个依附于男人的‘曾家少奶奶’,还是成为一个凭自己本事在官场上站稳脚跟、甚至走得更远的县委书记?”
沈清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许久,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包。
“茶钱我付了。”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朝包厢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沈清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丁小雨,我不管你是谁,你比我想象中聪明许多。”
说完,她拉开包厢门,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丁小雨坐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今天这场冒险的谈话,起作用了。
沈清霜和曾旭之间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联盟,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
而这道裂缝,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直到彻底崩塌。
丁小雨端起茶杯,将里面剩余的茶一饮而尽。
茶已经凉透了,很苦。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甜。
“陈哥哥,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丁小雨在心里轻声说道……
第1063章 她到底是谁?
沈清霜离开公园茶楼后,直接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坐进老板椅中时,丁小雨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沈清霜心头的铠甲上,起初是密密麻麻的麻,随后便是缓慢而清晰的疼。
“凭什么?”
是啊,她沈清霜,走到今天,凭什么要成为曾家手里一把呼来喝去的刀?
曾旭那张傲慢而扭曲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对丁小雨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以及电话里那施舍般、带着威胁的语气……
每一帧画面,都让沈清霜胃里一阵翻腾。
可丁小雨到底是谁?这个疑问,在沈清霜心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不安。
陈默那样的人,会为了一个“远房表妹”,不惜调动全县警力,摆出要鱼死网破的架势?
丁小雨提陈默的语气,那里面绝不只是兄妹之情。
而丁小雨面对曾旭时的表现,那种骨子里的倔强和隐隐透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沉着……
还有丁小雨那句“陈默不会放过你的”,以及曾旭被这句话激怒时的反应……
不对。曾旭当时的愤怒,不只是因为被顶撞,更像是一种被戳中隐秘痛处的恼羞成怒。
他认识丁小雨?或者,他应该认识丁小雨?
一个模糊的、令人心惊的猜想,在沈清霜脑中逐渐成形。
曾家这几年在京城虽然表面光鲜,实则内部暗流涌动,曾老爷子年事已高,第二代青黄不接,第三代里除了曾旭这个被硬捧起来的,似乎也没什么出色人物。
而曾旭之前那个女朋友,说是在美国出了车祸。
难道……
沈清霜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清霜心猛地一跳,这个时候,谁会来?
“进。”她稳住声音平静地说道。
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倦色和审视。
“陈县长,这么晚,有事?”沈清霜坐直身体,脸上迅速挂起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公式化微笑。
陈默没有坐,只是站在办公桌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沈书记,我表妹的事,多谢你提供的消息。”
沈清霜一怔,却不动声色地应道:“陈县长客气了,我也是碰巧。总不能真看着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那才是竹清县的丑闻。”
“只是碰巧吗?”陈默语气平淡地问道,“沈书记当时也在那栋别墅附近?还是说,曾旭请你过去看戏?”
沈清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陈默果然起了疑心,而且来得这么快。
“陈县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跟曾旭合伙绑架你表妹?”沈清霜语气极冷地说着,“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通知你?”
“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陈默直视着她的眼睛,“所以,我来请教沈书记。你,或者说你和曾旭,到底想做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霜看着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之前压抑的怒火、被丁小雨挑明的不甘、对曾旭的失望和厌恶,以及内心深处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陈默复杂难言的情愫,在这一刻猛地冲垮了堤防。
“我想做什么?”沈清霜“霍”地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陈默,我倒想问问你,你那‘表妹’丁小雨,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瞳孔骤然一缩,沈清霜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反应,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似乎被证实了七八分,情绪更加激动:“一个能让曾旭那疯子不惜白天绑架也要弄到手的女人!”
“一个能让你陈默不惜调动特警、全城搜捕的女人!”
“一个敢单独约我见面、句句诛心挑拨我和曾旭关系的女人!”
“陈默,你告诉我,她真的只是你‘表妹’吗?!”
陈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小雨竟然单独去见了沈清霜!
这丫头,为了帮他,竟然冒这么大的险!她难道不知道,一旦身份在沈清霜这里暴露,会带来多大的危险吗?
“她跟你说了什么?”陈默的声音也低沉下去,带着寒意。
“她说得可多了!”沈清霜冷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她说曾旭只是把我当条狗,说曾家根本不会真心接纳我,说我赌上政治前途去帮曾旭是蠢货行为!”
她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但她最让我吃惊的,是她提到你的眼神!”
“陈默,你看不出来吗?丁小雨喜欢你!她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连我都敢单独去见!”
陈默一怔,面上却依旧平淡地说道:“沈书记,慎言。小雨是我妹妹。”
“妹妹?”沈清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却满是嘲讽和悲凉,“陈默,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演戏?”
“好,你不说是吧?那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我沈清霜还没下贱到被你们联手耍得团团转,还要感恩戴德的地步!”
“你想继续当曾家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扔掉的刀,然后跟我在这竹清县斗个你死我活,让曾旭和赵远洋坐在旁边看戏,最后把竹清县拖垮?”陈默没有动,语气更加平静地说着。
沈清霜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冷笑声戛然而止。
“或者,”陈默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声音说道:“你想知道真相,然后为自己,也为竹清县,选一条真正能走通的路?”
沈清霜的胸膛起伏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默,看着他眼中那种沉静却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种与曾旭的虚张声势截然不同的、根植于实力和意志的底气。
她赌不起。陈默敢为了丁小雨动用特警,敢正面硬撼曾旭,他的底牌绝对不止一个县长那么简单。
而曾旭……
想起电话里那种颐指气使、毫无尊重的态度,沈清霜的心一点点冷下去,也一点点清醒过来。
“她……到底是谁?”沈清霜挣扎地问着,气势骤然降了下来。
陈默沉默了,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惊雷炸响在沈清霜耳边:“曾旭之前的女朋友,丁家的大小姐,丁娅楠。”
“什么?!”沈清霜倒抽一口凉气,脸上堆满了震惊和后怕。
丁鹏程!那个香港商人,沈清霜当然知道。
无数念头瞬间涌上,沈清霜感到一阵眩晕。她终于明白了,明白曾旭为什么那么疯狂,明白陈默为什么那么紧张,也明白了丁小雨眼中那深刻的仇恨和倔强从何而来。
这不是简单的绑架,这是曾家抹不掉的污点,是随时可能引爆的惊天秘辛!而她,竟然差点成了帮凶!
“你……你竟然把她藏在竹清县?你知不知道如果被曾家发现……”沈清霜的声音都在发颤。
第1064章 陈默同女书记联手了
陈默此时淡淡地应道:“曾家一家在找小雨,你现在知道了,可以告诉曾家,小雨就在我手里。”
沈清霜听到这里浑身冰凉,陈默才是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拉我上你的船?还是想威胁我?”沈清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冷冷地看着陈默问道。
“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陈默看着她,“继续跟着曾旭,一条道走到黑,最后要么成为弃子,要么被灭口。或者,跟我合作。”
“合作?”沈清霜惨然一笑,“陈默,你毁了我的五十亿项目,让我在竹清县的第一把火就烧熄了,现在让我跟你合作?”
“我这口窝囊气,怎么咽得下去?县委县政府上下,怎么看我这个县委书记?”
“那五十亿,本来就是个坑。”陈默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
沈清霜愣住。
“周文海的那份投资协议的附加条款你看清楚了吗?苛刻到几乎是要把竹清县未来三十年的财政和资源命脉全部攥在曾家手里。”
“那不是投资,是殖民。”陈默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扔在沈清霜面前,“这是我让人从省里调出来的,周文海在其他地方投资的‘范例’,你看看那些地方后来怎么样了。”
沈清霜一把抓起复印件,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白。那些附加条款的陷阱,那些后期变本加厉的控股权要求,那些地方财政被掏空后的惨状……触目惊心。
“曾家急着用这笔投资在竹清县扎根,一方面是想控制这里,作为他们势力南下的跳板;另一方面,”陈默顿了顿,“也是想转移资产。曾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家里不太平,海外一些资产,需要洗白,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落地。竹清县,就是他们选中的壳。”
沈清霜抬起头,看着陈默下意识地问道:“你早就知道?”
“知道得没这么细,但猜得八九不离十。”陈默坦然道,“所以,那五十亿,不是你的政绩,是你的催命符。”
“项目成了,竹清县被掏空,你是罪人;项目黄了,曾家会怪你无能,你依然是弃子。”
沈清霜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寒意和后怕。
她自以为精明,却差点成了曾家棋局里死得最难看的那颗棋子。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沈清霜颤抖地问着,那是信念崩塌后的茫然。
陈默知道,火候到了。
“给曾老爷子打电话。”陈默缓缓说道。
沈清霜愕然抬头。
“不是以告状或者求助的姿态。”陈默目光锐利,“是以合作者的姿态,兴师问罪。”
“第一,告诉他,周文海摆了他一道,合同条款极其苛刻霸道,根本就不是诚心投资,而是想空手套白狼,把你和竹清县当傻子,也把曾家架在火上烤。”
“你坚持原则,是为了维护曾家的声誉和长远利益,项目没成,不是你的问题,是周文海包藏祸心。”
沈清霜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第二,告诉他,竹清县有更好的项目,真正的双赢项目。”陈默走到墙上的竹清县地图前,指向境内交错的河流,“竹清县水电资源丰富。现在和未来,什么最缺?电!AI爆发,数字经济,哪个能离开电?电力基础设施,才是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建议曾家,把想转移回来的资产,投资到竹清县的电力建设上。”
“建水电站,升级电网,打造一个稳定、充沛、绿色的能源基地。”
“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政绩漂亮,利润长远,还能卡住未来发展的命脉。”
“曾老爷子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选。”
沈清霜听得心潮起伏。是啊,比起虚无缥缈的五十亿投资陷阱,实实在在的电力基础设施建设,才是根基!这才是阳谋!
让曾家把海外资产通过正规投资渠道转回国内,投资到国家鼓励的基础建设领域,谁都挑不出毛病,曾家得了实惠和转型,竹清县得了发展和政绩,她沈清霜也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第三,”陈默转过身,看着沈清霜,语气骤然转冷,“告诉老爷子,他那宝贝孙子曾旭,在竹清县干了什么好事。”
“光天化日,绑架妇女,还试图动用私刑。这不是美国,这是中国!”
“如果不是你沈清霜发现得早,暗中斡旋,把事情压了下来,就凭陈默调动特警、全城搜捕的架势,曾旭和他身边那几条狗,现在已经在竹清县的看守所里蹲着了!”
“问问老爷子,是想让曾旭进去吃牢饭,让曾家再次成为京城笑柄,还是赶紧把这祖宗请回去,好好管教!”
沈清霜听得背脊发凉,却又豁然开朗。
陈默这是把刀递给她,让她去跟曾老爷子谈判!
用曾旭的烂摊子作为筹码,换取曾家支持她的电力项目,同时也能把自己从曾旭的破事里摘出来,甚至还能卖给曾家一个“大人情”!
好一步棋!进可攻,退可守,把危机变成了机遇和筹码!
“我……我现在就打?”沈清霜看着陈默问道。
“打。语气要硬,底气要足。你是受了委屈、顾全大局的县委书记,不是摇尾乞怜的曾家外围。”陈默肯定道。
沈清霜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改用私人手机,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曾老爷子问道:“清霜,见到旭儿了吧?你们谈得如何?”
“老首长,抱歉打扰您。”沈清霜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干练,礼貌地说着,“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也请您给我,给竹清县一个交代!”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知道这场戏,沈清霜已经入局了。
电话那头,曾老爷子很意外沈清霜的这种语气,但他淡淡地应道:“哦?什么事,你说。”
沈清霜按照陈默的提示,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将周文海合同的陷阱、曾旭的胡作非为、以及她构思的电力投资计划,一一陈述。
她语气时而愤慨,时而痛心,时而又充满对曾家声誉的维护和对未来合作的期待,将一个受尽委屈却仍顾全大局、且有头脑有魄力的地方官员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默在一旁不停点头。沈清霜能坐到这个位置,确有过人之处。
然而,就在沈清霜的电话打到最关键处,试图说服曾老爷子接受电力投资方案并严管曾旭时,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沈清霜皱了皱眉,对手机里说了声“老首长,您稍等”,拿起内部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县委办值班人员紧张到变调的声音:“沈、沈书记!不好了!刚接到公安局游局长的紧急通报,林、林县长,被人绑架了!对方留话,要陈默县长单独去赎人!”
“什么?!”沈清霜失声惊呼,下意识地看向陈默。
陈默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色,在那一刻,骤然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曾旭!这个疯子!竟然对林若曦下手!而且,是让他单独去!
这已经不仅仅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是要不死不休!
沈清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手机那头的曾老爷子快速说道:“老首长,县里出了紧急恶性案件,我必须立刻处理!”
“我刚才说的事,请您慎重考虑!尤其是管好曾旭,他再这样无法无天,会出大事!”
说完,她不等老爷子回应,直接挂了电话,看向陈默,脸上也满是震惊和凝重:“陈默,现在怎么办?曾旭这是狗急跳墙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曾旭这一步,走得又狠又绝。绑架林若曦,逼他单独前去,这分明是设好了死局等他钻。
但他陈默,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吗?
“沈书记,”陈默看着沈清霜叫了一声,“麻烦你通知游局长,按原计划,秘密布控,但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立即向市委、省委,以及相关上级部门,紧急汇报此事。”
“内容要突出,有不明身份匪徒,在竹清县境内,公然绑架一名副县长,并威胁党政领导干部,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请求上级指示并给予支援。”
沈清霜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闹到曾家也不敢轻易捂盖子的程度!同时,明面上大张旗鼓施压,暗地里秘密行动。
“那你……”沈清霜看着陈默,欲言又止。对方点名要陈默单独去,这分明是鸿门宴。
陈默一边转身朝外,一边说道:“我去。”
“他既然想见我,我就去见他。”
“看看今天,到底是谁回不了家。”
第1065章 陈默孤身入险局 救出林若曦
竹清县郊外,一处废弃多年的化工厂,林若曦被反绑着手,坐在一张布满灰尘的铁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
为首的正是黑豹,他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擦伤,那是下午在观澜湖别墅逃跑时留下的。
此刻他显得有些焦躁,不停地看向车间入口的方向。
“豹哥,那姓陈的真的会来吗?就他一个人?”一个手下低声问道。
“闭嘴!”黑豹低喝一声,心里也没底。
陈默不是一般人,下午那雷霆万钧的特警出动,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但曾少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他要是不来,或者带了人……”另一个手下嘀咕道。
“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黑豹眼神一狠,看向林若曦,“曾少说了,这女人是他陈默的心头肉。陈默要是耍花样,就先把这女人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切下来,给他送过去!”
林若曦听到这些话,身体颤抖起来,但眼神却更加冰冷,死死瞪向黑豹。
就在这时,车间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然后停下。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黑豹一挥手,手下们迅速散开,找好掩体,枪口对准了车间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铁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陈默一个人真的来了。
“陈县长,果然守信,一个人来了。”黑豹从一堆废弃的铁桶后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陈默的目光先落在林若曦身上,看到她虽然被绑着,但似乎没有受到明显伤害,心里安定了许多。
然后,他才看向黑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来了,放人。”
“放人?”黑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陈县长,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的人在我手里。”
“曾旭呢?”陈默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让他出来。绑架勒索,还威胁国家干部,他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性质。”
“曾少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黑豹说这话时,哈哈大笑,“陈默,我告诉你,今天请你来,是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在赵总的合作意向书上签字。”说着,黑豹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陈默脚前,“然后,你自己辞去县长职务,滚出竹清县。”
陈默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第二,”黑豹用匕首指了指林若曦,“你要是骨头硬,不签。那也没关系。我就当着你的面,好好‘伺候伺候’这位林县长。”
“你放心,我这些兄弟都很久没开荤了,林县长这么漂亮,他们一定……”
“你找死。”陈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车间的温度骤降。
黑豹被陈默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他强作镇定,挥舞着匕首吼道:“陈默,你别狂!我知道你牛,但你再牛,能牛得过枪吗?”
随着他的话,车间四周的阴影里,站起四五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制手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陈默。
“看见没?”黑豹得意道,“不想你的林县长变成筛子,就乖乖按我说的做!”
林若曦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急切地看向陈默,拼命摇头。
陈默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无尽的嘲讽。
“黑豹,你跟了曾旭这么久,就没学会动动脑子?”陈默慢条斯理地说道,“曾旭让你绑了林县长,把我引来,就没想过,我既然敢来,会没有一点准备?”
黑豹脸色一变,吼道:“你什么意思?你带了人?”他紧张地看向车间外,但一片寂静。
“对付你们这几条杂鱼,还用带人?”陈默说着,忽然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黑豹的话音未落。
刺耳嘹亮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将整个废弃化工厂包围!紧接着,是扩音器传来的严厉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重复,立刻释放人质,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是警察!”“豹哥,怎么办?!”黑豹的手下顿时慌了。
“妈的!陈默,你他妈敢报警?!”黑豹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陈默真的敢不顾林若曦的死活,把警察招来。
“报警?”陈默冷笑,“对付绑架犯,难道不该报警吗?”
“老子毙了你!”黑豹红了眼,举起枪就对准陈默。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车间顶棚一处早已腐朽的玻璃窗突然炸裂,一道黑影如同猎鹰般疾扑而下,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啊!”黑豹持枪的手腕传来钻心剧痛,枪脱手飞出。
他还没看清来人,腹部又遭到一记沉重的膝撞,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铁架子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车间几个方向的窗户同时破裂,数道矫健的身影索降而入,落地无声,如同鬼魅般扑向那些持枪的匪徒。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砰!砰!”零星的枪声响起,但很快就被制伏的惨叫声和打斗声淹没。
这些突入的,正是游佳燕亲自带领的、最精锐的县刑警大队和特警大队突击队员!
他们早就根据陈默身上隐蔽的定位器和信号,秘密潜行到了化工厂周围,只等陈默发出信号。
陈默在进来前,借着看时间的动作,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警报器。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黑豹带来的这些人,欺负普通人还行,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特警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到两分钟,所有人都被打翻在地,铐了起来。
游佳燕冲到陈默身边,急声道:“县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默摇摇头,快步走到林若曦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嘴上的胶带撕下,又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陈默……”林若曦一获得自由,立刻紧紧抓住了陈默的手臂,身体还在发抖,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别怕。”
看着她明明害怕却还安慰自己的样子,陈默心里一酸,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若曦,没事了。”
游佳燕指挥着警员清理现场,将黑豹等人押上警车。
黑豹被两名特警架着,经过陈默身边时,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地盯着陈默,嘶声道:“陈默……你……你敢动我……曾少不会放过你的……”
陈默蹲下身,看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告诉曾旭,他的好日子,到头了。让他洗干净脖子,在京城等着。”
黑豹浑身一颤,从陈默眼中,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是一种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手握生杀大权的人才有的眼神。
直到被拖上警车,黑豹都没敢再说一句话。
“县长,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你先送林县长去医院检查一下,再回去休息吧。”游佳燕说道。
陈默点点头,扶着林若曦朝外走去。
刚走出车间,他的手机响了,是沈清霜打来的。
“陈默,林县长怎么样了?”沈清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救出来了,没事。”陈默简短回答。
沈清霜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凝重道:“刚才曾老爷子给我回电话了。”
陈默急急地问道:“怎么说?”
“老爷子……很生气。”沈清霜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把曾旭在竹清县干的好事,尤其是这次绑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把曾旭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差点把曾家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然后呢?”
“然后,他同意了我的电力投资计划初步构想,表示会派专业的团队尽快来竹清县考察评估。但是……”沈清霜顿了顿,“他要求,必须由我全权负责这个项目,并且,要确保项目顺利落地,不能出任何岔子。这算是将功补过,也是给我的一个考验。”
陈默冷笑起来,老狐狸果然还是老狐狸,既顺水推舟同意了更稳妥、更有前景的项目,又把沈清霜绑上了曾家的战车,同时借此敲打约束曾旭。
“另外,”沈清霜继续道,“老爷子说,他会立刻派人来竹清县,把曾旭接回京城。”
“在电力项目有眉目之前,不会让他再踏足竹清县一步。这次绑架的事,他希望到此为止,警方这边的压力,需要县里妥善处理。”
这是要捂盖子,保曾旭了。
陈默并不意外,曾家不会让曾旭真的折在这里。
“陈默,”沈清霜的声音有些复杂,“老爷子虽然骂了曾旭,也约束了他,但……我能听出来,他对你,已经有了杀心。”
“他觉得,是你把曾旭逼到这一步,是你让曾家丢了面子,也是你,在打曾家海外资产的主意,你要小心。”
“我知道。”陈默语气平静。从他决定收留丁小雨,决定跟曾家硬碰硬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还有,”沈清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曾老爷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他说,‘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江南省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有些东西,不该碰的别碰,有些人,不该保的别保。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默听完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替我转告曾老一句话。”
“竹清县的天,是共、产、党的天,是老百姓的天。我陈默的后路,就是这一方的百姓,和头上的国徽。谁想把这天弄黑了,我就掀了谁。”
说完,陈默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扶着林若曦坐进车里,陈默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曾家的反扑,绝不会就此停止。曾旭被接回京城,只是暂时的。而曾老爷子,那个在京城盘踞多年的老狐狸,已经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若曦,怕吗?”陈默看着林若曦柔声问道。
林若曦摇摇头,反手握紧了陈默的手,也温柔地应道:“有你在,不怕。”
“陈默,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第1066章 陈默力挺了女县委书记
这晚,陈默把林若曦送进了县政府招待所,而游佳燕亲自坐镇,公安局连夜发布案情通报,定性为“一伙流窜作案、意图绑架勒索的匪徒”,主犯“黑豹”及其同伙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通报措辞严谨,但只字未提“曾旭”,也未提及任何与陈默相关的细节。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背后是各方妥协与角力的结果。
曾家付出了五十亿项目的代价,换取曾旭从此事中隐身。
而竹清县方面,则得到了一个迅速破获恶性案件,保护干部群众安全的政绩,这些全是沈清霜在其中斡旋的结果。
陈默对此保持了沉默。他清楚,现阶段想凭此事扳倒曾旭乃至曾家,几乎不可能。
能将其暂时逐出竹清县,拔掉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雷,并换来一个对竹清县发展更有利的项目可能,已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而这一结果,也是顾敬兰和常靖国认为最好的结果。
顾敬兰在同常靖国讨论曾旭的事情时,对陈默的赞赏压都压不住,同时,她告诉常靖国,她要把林若曦调到省里,做她的专职秘书。
这一信号,让常靖国吃惊的同时,彻底明白,顾敬兰这是要告诉曾家,她放曾旭一马,也只是看在五十亿投资的大项目上。
而她顾敬兰身边的人,是陈默的前妻!也是陈默冒死救下来的女人!
同时顾敬兰警告沈清霜,一切听陈默的,是一切!
陈默头上的“代”字必须摘掉,沈清霜再敢在竹清县抢权,她顾敬兰第一个不答应!
被顾敬兰严厉警告的沈清霜,很清楚,她必须同陈默真正联手,她才能不被曾家当刀使唤!
几天后,县委常委会上,气氛与之前讨论五十亿投资时截然不同。
沈清霜端坐主位,通报了“流窜匪徒绑架案”的迅速侦破,肯定了公安部门的战斗力,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关于充分利用我县丰富水能资源,规划建设现代化绿色能源基地,并积极引进战略投资”的议题。
她出示了初步的调研报告和规划构想,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从国家能源战略、区域经济发展、AI与数字经济基础支撑等多个层面,阐述了竹清县发展水电产业的巨大优势和潜力。
报告做得相当漂亮,显然是下了苦功,也请了高人指点。
常委们传阅着报告,交头接耳,不少人眼中露出惊讶和赞许。
比起之前那个虚无缥缈、条款苛刻的五十亿综合体,这个立足本地实际、着眼长远基础建设的能源项目,显然更接地气,也更具说服力和诱惑力。
“清霜书记这个思路,很有前瞻性啊。”姚国庆率先开口,“电力是工业的血液,更是未来数字经济的命脉。我们竹清县守着这么好的水资源,以前是小打小闹,如果能做成规模化、现代化的产业集群,那确实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
“是啊,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投资,这个更实在。”
“关键是能解决就业,带动上下游产业,财政税收也有保障。”
“不过,投资规模恐怕不小,资金从哪里来?技术和管理也是问题。”
……
常委们议论纷纷,总体态度是积极中带着审慎。
沈清霜耐心地听着,等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同志的意见都很中肯。关于资金和技术问题,我已经初步接触了一些有实力、有经验的投资方,其中就包括京城曾氏集团。他们对这个项目表示了浓厚的兴趣,近期会派专业团队来我县实地考察。”
“曾氏集团?”有人惊讶。这个集团的名头,在座不少人都听说过,背景深厚,实力雄厚。
“是的。”沈清霜面不改色,“曾氏集团近年来也在谋求转型,对绿色能源和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很关注。当然,合作的前提是互利共赢,一切必须符合国家政策、符合我县发展规划和群众利益。”
“具体的投资条件、股权结构、管理运营模式,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谈判和集体决策。”
沈清霜的话滴水不漏,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陈默。
谁都知道,陈默和沈清霜不对付,之前的五十亿项目就是被陈默硬生生搅黄的。
现在沈清霜又抛出这个能源项目,还是和曾家合作,陈默会是什么态度?
陈默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沈清霜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他才抬起头,看着众人说道:“沈书记的这个提议,很好。”所有人都是一愣,连沈清霜都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陈默把功劳全给了她,只字不提这是他的主意。
“立足本地资源优势,发展绿色能源,夯实发展基础,这个方向我完全赞同。”陈默继续说道,“电力是现代社会运转的基石,也是我们竹清县未来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关键支撑。这个项目,抓住了要害。”
“但是,越是这样的重大项目,越要慎之又慎。我提几点建议,供大家讨论。”
“第一,必须坚持科学规划,民主决策。不能搞一言堂,更不能因为投资方背景大就放弃原则。所有的规划、设计、环评,必须公开透明,经过专家论证、人大审议。”
“第二,必须坚持互利共赢,风险共担。投资方可以获利,但竹清县和竹清县百姓的利益必须放在首位。在股权、管理权、收益分配等关键问题上,要据理力争,寸土不让。绝不能再出现之前那种‘丧权辱县’的不平等条款。”
“第三,必须坚持可持续发展,生态优先。水电开发,环境保护是生命线。绝不能以牺牲生态环境、牺牲群众长远利益为代价,换取一时的发展。这要作为项目不可逾越的红线。”
“第四,”陈默看向沈清霜,目光深邃,“我建议成立由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牵头,各相关部门负责人、技术专家、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共同组成的项目领导小组和监督委员会。对项目从考察、谈判、签约到建设、运营的全过程,进行监督。确保项目在阳光下运行,杜绝任何暗箱操作和利益输送。”
陈默的建议,等于是在项目核心权力层中打入了一个公开的楔子,防止沈清霜或者曾家一方独大。
沈清霜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她知道,这是陈默的底线,也是他同意这个项目推进的前提。
在目前的情况下,她沈清霜没有拒绝的余地。
“陈默县长的建议非常中肯,非常重要。”沈清霜很快调整好心态,表态道,“我完全同意。这个项目关乎竹清县长远发展,必须依法依规,科学民主,公开透明。”
“我提议,就按陈默同志的意见,尽快成立项目领导小组和监督委员会,我本人愿意接受监督。”
书记和县长罕见地达成一致,其他常委自然更没有异议。
会议很快形成决议,原则同意推进竹清县绿色能源基地项目前期工作,并按照陈默的建议成立领导小组和监督委员会,沈清霜和陈默分别担任组长和第一副组长。
散会后,陈默和沈清霜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在走廊拐角无人处,沈清霜放慢脚步,与陈默并肩。
“谢谢。”沈清霜目视前方,声音很低。
陈默知道她在谢什么。谢他在常委会上支持了项目方向,没有拆台;也谢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一个将功补过、甚至可能借此翻身的机会。
“不用谢我。”陈默平静道,“我是为了竹清县。这个项目如果真能做成,对竹清县是好事。但前提是,必须做好。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清霜眼神极复杂地看着陈默应道:“我知道。我会盯着,不会让曾家乱来。”
“曾家那边,你自己把握好分寸。”陈默提醒道,“老爷子是只老狐狸,他同意这个项目,未必安了好心。”
“你既要借他的力,也要防着他的套。尤其是曾旭,虽然暂时回了京城,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沈清霜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丁小雨……她还好吗?”
陈默一怔,很快应道:“她很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沈书记,关于她的事……”
“我知道轻重。”沈清霜打断他,“她现在是你的人,也是……能炸死曾家的雷。我不会乱说,至少在我和曾家彻底划清界限之前。”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沈清霜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良久。今天的常委会,看似她重新掌握了主动权,推出了新的项目。
但她清楚,经此一事,她和陈默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陈默知道了她的软肋,也展示了他足够制衡甚至反制的手段和能力。
他们不再是简单的对手,也不是可以推心置腹的盟友。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相互需要又相互提防的合作与制衡关系。
回到办公室,沈清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看着曾老爷子的联系方式,手指在上面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与此同时,陈默回到了的办公室,游佳燕发来了信息:“黑豹手下有人松口,指认曾旭是主谋,但证据链不完整,且黑豹突然改口,一人扛下所有。曾家律师已介入。”
“另外,发现疑似来自省城乃至京城的陌生面孔在县城活动,目标不明,已安排人盯着。”
陈默没想到曾家的反击,又开始了。而且,来的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隐秘。
黑豹改口,律师介入,这是要彻底洗白曾旭,并反咬一口,说竹清县警方刑讯逼供、栽赃陷害都有可能。
而那些出现的陌生面孔,是来善后的,还是来准备下一轮攻击的?
陈默拿起电话,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省长,是我,陈默。曾家的手还在竹清县搅局,我有些担心小雨。”
常靖国一怔,但很快说道:“小陈,小雨还不能转移,目前呆在县里是最安全的。”
“我会找敬兰书记再谈一谈的,她想要曾家的这个五十亿项目。”
“你让县里的警力,调动起来,加强巡逻。”
“如果警力不够,你就给你叶师叔求援。”
说完,常靖国那头就挂了电话。
第1067章 她对他多了一种复杂的依赖
陈默结束和常靖国的通话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游佳燕。
陈默把常靖国的意思告诉了游佳燕,讲完后问道:“游姐,警力够吗?”
游佳燕笑笑应道:“县长,你放心,老尚我都能抗住,还怕曾旭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
“一个被惯坏的三代而已,县长,有我在,曾旭动不了小雨一根头发丝的。”
这话从游佳燕嘴里说出来,不是狂妄,而是底气。
她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过真正的亡命徒,也斗垮过盘根错节的保护伞。
一个行事张扬、留下无数把柄的曾旭,在她眼里,确实还不够看。
有了游佳燕这番掷地有声的保证,陈默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了许多。
是啊,尚全勇那样根基深厚、手段老辣的本地一霸,最终都栽在了他手里。
一个远在京城、行事全靠家族兜底的纨绔曾旭,算个球!
这里,是竹清县,是他的主场。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林若曦。
陈默接起电话,林若曦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却也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陈默,省组织部的调令下来了,顾书记正式调我去省里,做她的专职秘书,让我尽快交接手上的工作。”
这速度,比陈默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顾敬兰是铁了心要把林若曦这颗钉子,钉在省委书记办公室这个最核心的位置上,这既是对林若曦的信任和重用,更是对曾家释放的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她顾敬兰身边的人,你曾家碰不得,也碰不起。
“恭喜你,若曦。”陈默由衷地说道。这确实是个极好的平台,对林若曦个人发展,对某些未竟之事,都至关重要。
“谢谢。”林若曦顿了顿,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带着幽怨或试探追问陈默后不后悔,语气反而异常柔和,却又在柔和之下,蕴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陈默,谢谢你。你放心,我在顾书记身边工作,一定会更加努力跟着她好好学习,也会留意曾家的一切。”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没有你,我可能就……这个仇,老娘一定要报!”
陈默听着电话那头无比坚决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若曦,”陈默严肃起来,“曾家的事,你记在心里就好。顾书记调你过去,是信任你,也是保护你。”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迅速适应新岗位,成为顾书记得力的臂助。报仇不是靠蛮干,是靠脑子。”
“时机到了,该还的,一分都不会少。现在,不是时候。”
“我明白。”林若曦深吸一口气,情绪平复了些,“你也要小心。曾旭那个人,是条疯狗,这次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你到了省里,自己多保重。有什么需要,或者听到什么风声,随时联系。”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才各自挂了电话。
林若曦调走,丁小雨隐藏,沈清霜暂时联手,曾旭被召回……表面看,一场风暴似乎暂时平息。
但陈默很清楚,水面下的暗涌,从未停止,甚至可能更加湍急。
接下来的几天,竹清县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游佳燕雷厉风行,迅速加强了全县重点区域、特别是党政机关、学校、医院以及几处隐蔽安全屋周边的安保巡逻等级。
便衣民警像水滴融入大街小巷,警惕地注视着任何可疑的陌生人。
她特意亲自去了一趟房君洁集团,叮嘱房君洁近期尽量待在安保严密的公司总部,减少不必要的公开活动,遇到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她。
或许是游佳燕布下的天罗地网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曾老爷子在京城的雷霆震怒真的暂时压住了曾旭,竹清县并未再出现新的恶性事件。
被抓获的黑豹及其手下,在曾家高价聘请的精英律师团介入下,果然出现了翻供和“顶罪”的迹象,但游佳燕早有准备,部分外围人员的初步口供和现场物证已经固定,想要完全颠倒黑白,也并非易事。
双方在法律的框架内,开始了新一轮的角力。
而曾老爷子那边,很快,曾氏集团正式派出了前期考察团队,带队的是集团一位资深副总裁温景年。
此人年近五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中透着精明,是曾老爷子早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干将,擅长资本运作和重大项目谈判,在集团内部素有“笑面狐”之称。
派他出马,足见曾家对这个替代项目的重视,或者说,对通过这个项目重新掌控竹清县某种主动权的急切。
温景年一行人到来的前一天,沈清霜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桌上堆满了关于竹清县水能资源详勘数据、国家能源政策文件、周边区域电网规划、以及各类水电项目案例分析的材料。
沈清霜的眼圈熬得青黑,但眼神却亮得灼人,那是一种混合了压力、兴奋和破釜沉舟决心的光芒。
这个项目,是她挽回局面、甚至更进一步的唯一机会,绝不能搞砸。
她不仅要让项目落地,还要尽可能为竹清县争取最大利益,同时,还得在曾家和陈默之间,走好那根危险的钢丝。
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是陈默。
“沈书记,准备得怎么样了?”陈默的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太多情绪。
“资料基本过了一遍,谈判的几个重点和我们的底线,也初步理出来了。”沈清霜应道,“温景年明天上午十点到,考察日程三天,最后半天安排初步磋商。”
“陈县长,你明天出面吗?”
按照常规,投资方如此级别的负责人到访,党政一把手都应该出面接待。
但陈默和曾家的关系,她和他都心知肚明。
“接待宴我就不参加了,免得气氛尴尬。”陈默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但该见的还是要见。这样吧,明天下午的实地考察,我去。”
“晚上,如果温总有空,可以安排一个非正式的工作晚餐,范围小一点,有些话,反而容易说开。”
沈清霜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公开场合保持距离,避免刺激曾家,也给温景年一个“县委书记主导”的印象。
但在关键的非正式接触中,他必须亮相,让温景年清楚,在竹清县,这件事不是沈清霜一个人说了算,他陈默这一关,绕不过去。
“好,我来安排。”沈清霜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陈默,温景年这个人,我侧面了解过,很厉害,是曾老爷子的钱袋子和谈判代表,作风绵里藏针。”
“他这次来,恐怕不止是考察项目那么简单。”
“我知道。”陈默的声音沉静如水,“老爷子派他来,一是真要看看这个项目的成色,二来,恐怕也是来看看,竹清县这潭水,现在到底有多深,我们俩,到底是个什么局面。”
“所以,沈书记,这次接待和前期接触,你唱主角,我会配合。但在原则问题上,我们得统一口径。”
“我明白。”沈清霜看着桌上自己拟定的几条合作底线,“股权比例、管理权、环保标准、本地就业和收益分配,这几点,寸步不能让。”
“我已经把基调定在了‘省里高度关注,要求打造政企合作、造福地方的典范项目’上,温景年如果想玩以前那套,恐怕没那么容易。”
“嗯。另外,”陈默补充道,“专家团队和第三方评估机构的人选,要提前物色好,最好是省内乃至国内有公信力的。”
“不能全用他们推荐的人,这件事,可以让国庆书记还有晓波县长协助你,他们都是本土干部。”
“好,我记下了。”
两人又就几个具体的考察路线、可能被问及的数据细节沟通了半晌。
陈默虽然不直接参与所有前期准备,但他提出的问题每每切中要害,给出的建议也老练周全,让沈清霜不得不再次暗暗心惊。
这个男人,对经济的理解、对项目运作的熟悉、对谈判心理的把握,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县级官员。
挂掉电话后,沈清霜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陈默在幕后把关,她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但这种“踏实”背后,是一种更复杂的感受。
他们现在这种“联手”,建立在共同的威胁和利益算计之上,脆弱而微妙。
陈默帮她,是因为项目对竹清县有利,也是因为需要她暂时顶在前面应对曾家。
而她依靠陈默,是因为别无选择,也是因为见识过他真正的手段和能量后,一种不自觉的依赖……
第1068章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温景年的考察团抵达竹清县时,沈清霜率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在高速路口迎接,场面规格给足,但气氛却从一开始就透着无形的较量。
这位曾氏集团的副总裁果然如沈清霜所了解的那般,温文尔雅,谈吐得当,对竹清县的发展不吝赞美,可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始终锐利如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掂量着每一个人的分量。
第一天上午的座谈会,在县委大会议室举行。
沈清霜亲自主持,姚国庆、耿晓波等常委悉数出席。
温景年带来的团队中,除了投资、法务、技术专家,还有两名看似普通、实则气场沉稳的中年男子,沈清霜猜测很可能是曾家安排“保驾护航”的特殊人物。
沈清霜的汇报准备得极为充分,从竹清县的水能资源禀赋、现有电网基础、发展规划蓝图,到国家对清洁能源的政策支持、区域电力需求缺口预测,数据详实,逻辑清晰,配以精心制作的ppt和沙盘模型,将“绿色能源基地”的宏大愿景展现得极具说服力。
“温总,各位专家,我们竹清县虽然地处山区,经济基础相对薄弱,但我们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更有全县上下求发展、谋跨越的决心和诚意。”
沈清霜的发言铿锵有力,目光扫过全场,“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一个商业投资,更是我们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夯实发展根基,造福竹清县百姓的百年大计。”
“我们期待与有实力、有远见、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合作,共同打造一个政企合作、利益共享、可持续发展的典范。”
温景年听得频频点头,笑容温和地应道:“沈书记的汇报非常精彩,准备得非常充分,足见竹清县领导班子对这个项目的重视和期待。”
“曾氏集团近年来也在积极布局新能源和基础设施领域,我们对竹清县提出的绿色能源基地构想,非常感兴趣。”
“这也完全符合我们集团‘投资实业、服务地方、创造共享价值’的理念。”
场面话滴水不漏,但真正的交锋,在下午的实地考察和随后的非正式工作晚餐时,才初露端倪。
下午,考察团在沈清霜、姚国庆、耿晓波以及县水利、电力、发改等部门负责人的陪同下,实地查看了几处规划中的优选坝址和现有小水电站。
温景年问得非常专业、非常细,从地质构造、水文数据、移民安置成本、电网接入条件,到建设周期、投资回报率、运营管理模式,事无巨细。他带来的技术专家不时插话,提出一些相当尖锐的技术性质疑。
沈清霜早有准备,随行的本县专家和从省水利设计院请来的顾问一一作答,姚国庆和耿晓波也在一旁补充着本地的实际情况和政策约束。
整个过程,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每一句问答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和准备程度。
晚上,在竹清宾馆一间僻静的包厢里,沈清霜安排了小型工作晚餐,除了她和温景年,只带了姚国庆和县发改委主要领导作陪,温景年那边也只带了他的副手和那位法务负责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逐渐深入。
“沈书记,姚书记,耿县长,”温景年放下酒杯,笑容依旧温和,但语气已带上谈判的实质,“贵县的资源条件和诚意,我们都看到了。”
“集团内部初步评估,这个项目前景很好。”
“但是,这么大的投资,涉及方方面面,有些具体问题,我们可能需要提前沟通清楚,避免后续产生误解。”
“温总请讲。”沈清霜微笑点头应道。
“首先是股权和控股权问题。”温景年开门见山,“按照常规,如此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投资方通常需要拥有项目公司的控股权,以确保投资安全和运营效率。不知县里对此有何考量?”
沈清霜与姚国庆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容应道:“温总,关于股权结构,我们认为应该体现‘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作共赢’的原则。”
“考虑到项目对竹清县的长远战略意义,以及土地、资源、政策支持等要素的投入,我们建议采用合资公司模式,县属国资平台占股不低于34%,拥有一票否决权。”
“曾氏集团可以控股,但不超过51%。剩余股份,可以引入其他战略投资者或预留员工激励。这样既能保障投资方的权益和主导权,也能确保地方的核心利益和话语权。”
34%的国资占股,是沈清霜和陈默事先商定的底线之一。
既不是消极的参股,也避免了国资绝对控股可能带来的低效和干预过多,关键的一票否决权,能守住不能逾越的红线。
温景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笑道:“沈书记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周全。”
“不过,34%的国资占比,加上一票否决权,会不会影响项目公司决策的效率?毕竟,商机瞬息万变。”
姚国庆接过话头说道:“温总,效率很重要,但方向更重要。”
“这个项目是扎根在竹清县的土地上,关系到几十万老百姓的长远生计和环境。”
“有些根本性的东西,比如环保标准、移民安置质量、本地用工比例,必须守住。”
“有了这个一票否决权,不是要干预日常经营,是给双方都加一道‘安全阀’,避免将来在根本问题上扯皮,反而影响效率。这是对项目长久稳定负责。”
温景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立即反驳,转而问道:“那么,管理权呢?如果集团控股,按照《公司法》,董事会和管理层自然应由控股方主导。”
“原则上可以。”沈清霜早有准备,“董事长可由曾氏集团委派,总经理人选由董事会聘任。”
“但我们也希望,副总经理、财务总监等关键岗位,能有县里推荐的人选。”
“同时,监事会主席应由国资方担任。这也是为了信息对称,监督到位,合作更透明。”
“另外,”沈清霜补充道,语气温和却坚定,“关于项目建设期的工程管理,以及运营期的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社会责任履行等情况,我们建议设立独立的联合监督委员会,由县人大、政协、相关职能部门、专家代表以及项目所在地群众代表共同组成,对项目进行全程监督。”
“这也是陈默县长特别强调的一点,必须确保项目在阳光下运行。”
听到“陈默”的名字,温景年一怔,但很快笑道:“陈默县长思虑周全。公开透明是好事。”
“这些具体细节,我们都可以在后续的正式谈判中详细磋商。来,沈书记,姚书记,我敬两位一杯,感谢今天的周到安排和坦诚交流。”
第一轮非正式接触,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温景年的考察团队抵达竹清县的第三天,正式谈判在县委小会议室举行。
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一侧以沈清霜为首,姚国庆、耿晓波、发改局长、水利局长、法制办主任、国资办主任等依次排开,阵势严整。
沈清霜今日特意穿了深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神情肃穆,目光锐利。
另一侧,温景年居中,左手边是曾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和法律顾问,右手边是两位技术专家和一位项目投资经理。
温景年依旧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微笑。
“温总,各位专家,我们开始吧。”沈清霜开门见山,将一份打印好的《竹清县绿色能源基地项目合作初步框架建议》推到会议桌中央,“这是我们县里经过初步研究,提出的合作框架草案,请过目。”
温景年微微颔首,他身旁的助手将文件分发下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气氛瞬间凝重。
十分钟后,温景年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缓缓开口:“沈书记,姚书记,耿县长,还有各位领导。”
“感谢县里如此高效的准备。这份草案,总体上体现了合作的诚意,也考虑了很多实际情况。不过,”他话锋一转,笑容不变,“在一些核心条款上,我们认为,还有进一步商讨和完善的空间。”
“温总请直言。”沈清霜神色不变。
“首先是股权比例。”温景年指向草案中的相关条款,“草案建议曾氏集团占股51%,县国资平台占股34%,预留15%用于引入其他投资或激励。这个比例,原则上我们认可集团控股。”
“但关于县国资34%股权对应的一票否决权,我们认为需要明确其适用范围和触发条件。”
“否决权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安全阀,用不好就可能成为项目推进的‘绊马索’。”
“我们希望,这份权力能被谨慎、克制地使用,且仅限于关系项目生死存亡、或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合作协议根本宗旨的重大事项。具体清单,需要明确。”
沈清霜与身旁的姚国庆交换了一个眼神。温景年果然老辣,一上来就直奔最核心的权力制衡点,试图压缩地方的话语权空间。
“温总的顾虑可以理解。”姚国庆接过话头,他嗓门洪亮,带着本地干部特有的底气,“一票否决权不是用来扯皮的,是用来兜底的。”
姚国庆的话一落后,温景年这边的法务抢过话头,双方就一个个具体条款展开拉锯。
从董事会席位分配、财务监督权限、采购招标规则,到移民安置补偿标准、生态修复基金提取比例、本地供应链优先采购承诺……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巨大的利益和责任。
沈清霜据理力争,姚国庆和耿晓波时而帮腔,时而从不同角度补充。
县里的谈判团队显然做了充分准备,数据、案例、政策依据信手拈来。
温景年那边也毫不示弱,他的团队专业、精准,不断提出各种假设性质疑和替代方案,试图在保障投资安全和收益最大化的同时,尽可能压缩地方的条件。
会议室里,虽然没有人提高声调,但无形的硝烟味却越来越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桌上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关于这个环保实时监测数据必须无条件对监督委员会公开的条款,”温景年的法律顾问再次提出异议,“涉及到一些生产工艺和运营数据,可能属于商业机密。无条件公开,是否范围过宽?能否设定一定的密级和知情范围?”
“环保数据,特别是排放数据,事关公共利益和环境安全,必须公开透明,接受社会监督。”县环保局长态度坚决,“这不是商业竞争,是社会责任。我们可以约定公开的数据范围和形式,但‘实时监测、接受监督’这个原则不能变。这也是陈默县长反复强调的底线之一。”
又一次听到陈默的名字,温景年端起茶杯,眼底深处却掠过难以捉摸的神色。
谈判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才暂时休会用餐。初步框架中的许多条款后都打上了“待进一步协商”的标记。
午餐安排在县委食堂小包间,气氛比会议室稍缓,但双方人员依然心思各异,交谈也仅限于客套。
沈清霜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在走廊尽头给陈默发了一条简短信息:“谈判激烈,温寸土必争,但确有推进意愿。关键条款尚在拉锯。”
几秒钟后,陈默回复:“坚守底线,把握节奏。可适时透露省里关注,施加压力。晚上见面谈。”
沈清霜知道,下午和明天的谈判,将是更艰巨的考验。但有了陈默那句“晚上见面谈”,她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至少,在竹清县,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1069章 陈默身边的女干部惊艳网络
就在县城谈判桌上激战正酣之时,陈默和蔡和平以调研名义下各乡镇了。
陈默对这次能否去掉“代”字,在蔡和平看来,是动了真格。
正因为如此,蔡和平越发地认定陈默是个值得交的兄弟,他如此努力,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一心一意想让蔡和平接管竹清县。
为了不让目的性那般强,陈默和蔡和平这天来到了青山镇最偏远的云山村。
这里山高路陡,刚刚完成道路硬化不久。
村里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或在镇里转型企业上班,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童。
年关将近,陈默和蔡和平也要检查年前各项工作落实情况,还要实地慰问困难群众。
在走访了几户留守老人和低保家庭,送上了慰问金和米面油后,陈默在村支书老李的带领下,来到村头一片新开辟的坡地前。
“陈县长,这就是您上次提过后,我们村尝试搞的林下经济。”老李指着坡地上稀疏种植的一些茶树苗和散养的几十只土鸡,介绍道,“茶苗是县农技站支持的品种,鸡是村民自家孵的,吃林子里虫子杂草,长得慢,但肉紧实。就是规模还太小,销路也发愁,主要靠去镇里赶集卖一点。”
陈默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茶苗的长势,又看了看那些精神不错的土鸡,点了点头:“思路是对的,利用山林闲置空间,搞立体种养,生态环保。”
“规模小、销路难是起步阶段的普遍问题。”
“村里可以统计一下,有多少户愿意参与,大概能有多大规模。”
“镇里的电商服务中心和农业合作社,可以帮你们统一设计包装,联系销售渠道。”
“也可以和镇里刚刚转型搞农产品深加工的企业谈谈,看能不能定点收购你们的鸡肉和以后的茶叶。”
蔡和平在一旁快速记录着,陈默的思路之活泛,他还真得好好跟着年轻人学学。
老李也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泛起希望的光。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汽车引擎声。不多时,镇党委书记沙景春和尚西红小跑着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行人。
陈默抬头望去,一怔。来的正是洋州代市长关洛希和她的调研团队,没想到她们也到了云山村。
“陈县长,您也在这儿!”沙景春赶忙介绍,“关市长,这位就是我们陈县长。陈县长,这位是关市长。”
“关市长,又见面了。”陈默同关洛希的关系,哪里还需要沙景春介绍。
只是两个人都没挑明,但看得出来,关洛希也意外在这里遇到了陈默。
她微笑着迎上去,两个人握手时,她显然加大了力量,就这力量,陈默便明白,她是表达她对陈默的感激之情。
关洛希一上任,不仅仅是秦阳对她好得不行,那个人渣王泽远,竟然又是打电话,又是人亲自跑到洋州求复合,这世界疯了!
而这么疯的世界,全是陈默带给她关洛希,她哪有理由不感激陈默呢?
“陈县长,真是巧。”关洛希握手时传出来的力量归力量,但表面,她还是很公事般笑着说道。
关洛希望穿了件更便于行走的深色冲锋衣,显得利落又充满活力,“我们沿着几个转型村看看,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你这是?”
关洛希问着。
陈默没有马上回应,把蔡和平拉了过来,指着他说道:“关市长,这是蔡和平主任,之前是竹清县的县长,主动承担了一起不应该由他承担的责任,自行辞掉县长一职的。”
关洛希便明白,陈默这是向她推荐人,立马热情地伸手同蔡和平握着。
蔡和平一怔,旋即满是感激地看了一眼陈默后,迅速伸手同关洛希握手。
他们握完手后,陈默指了指身后的坡地对关洛西说道:“关市长,这是村里搞的林下经济试点。”
关洛希顺着陈默指的方向看去,很有兴趣地问道:“林下经济?茶鸡共生?这个模式在关山也有村子在尝试,但效果不一。陈县长觉得这里条件怎么样?”
“刚起步,规模小,配套弱。”陈默实事求是,“但方向对头,群众有积极性。关键是要解决技术指导和销售渠道问题。我们正在帮他们对接镇里的资源和平台。”
“是啊,小农户对接大市场,始终是个难题。”关洛希深有同感,她转向老李,“老乡,村里参与的多吗?大家主要顾虑是什么?”
老李有些紧张,但在陈默鼓励的目光下,还是磕磕巴巴地把情况说了。
关洛希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听完后,她对陈默说:“陈县长,我们关山有个镇,搞林下菌菇和蜜蜂养殖,和电商平台合作得不错,形成了小有名气的品牌。”
“或许两边可以交流一下经验,看看能不能优势互补,甚至联合推出一些区域特色的生态农产品礼盒,打通更高端的销售渠道。”
“这个建议好!”陈默眼前一亮,“关市长,等‘两会’后,我们让两地农业部门、供销社和电商平台具体对接一下,搞个跨区域的协作试点。青山镇和你说那个镇可以结对子。”
“一言为定!”关洛希爽快地伸出手。
两人再次握手,这一次,基于共同关注领域而产生的务实共鸣,跟随的双方人员迅速记录下这个临时达成的合作意向。
关洛希的团队还要去下一个点,匆匆告别。
临走前,关洛希对陈默说:“陈县长,你们竹清在转型和民生上,确实有不少实招,预祝你‘两会’顺利!”同时再次伸手同蔡和平握了握。
“谢谢关市长,也预祝您一切顺利。”陈默和蔡和平同时回应着。
望着关洛希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蔡和平走近,低声道:“县长,这位关市长,作风很扎实,思路也活。”
“嗯,是个干事的人。”陈默点点头,“以后在区域协同发展上,或许能多合作,还有你,开年后,就去关市长办公室汇报汇报工作。”
蔡和平也没矫情,重重地点头。
陈默在为他复出铺路,他蔡和平当然也要对得起这位小兄弟的帮衬。
这天下午,陈默和蔡和平继续在青山镇走访,又看了镇里的就业培训中心、留守儿童关爱之家,并主持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座谈会,听取镇村干部和部分群众代表对县政府工作,特别是对他本人的意见和建议。
与会者发言踊跃,大多集中在基础设施建设、产业扶持、民生保障等具体问题上,也对陈默务实肯干的作风给予了肯定。
陈默认真记录,能现场答复的当场明确,需要研究的承诺尽快反馈。
通过几天的走访,陈默进一步巩固了在基层干部群众中的形象和基础。他能够感受到,大多数人对于他去掉“代”字是持支持和期待态度的。
傍晚回到县里,陈默先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些紧急文件。
晚上八点,陈默按照约定,独自来到了县委招待所后面一栋不对外的小楼,这里是沈清霜临时安排的一处保密谈话地点。
沈清霜已经等在二楼的一间小会客室里,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醒。
“陈县长,你来了。”沈清霜起身,示意陈默坐,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谈判怎么样?”陈默坐下,直入主题。
“比预想的艰难。”沈清霜揉了揉眉心,“温景年这个人,表面温和,实则寸步不让。”
“他们对控股权、管理权、投资回报、风险分担的每一个细节都抠得很死。特别是想方设法限制我们一票否决权和监督权的范围。”
“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们确实是想推动这个项目落地,不是来虚晃一枪的,曾老爷子应该是真的看到了这个项目的价值和必要性。”
陈默点头应道:“老爷子是明白人,知道什么样的项目才是长久之计。”
“温景年越认真,说明曾家越重视。这是好事,也是压力。他们认真,就会更想掌控主导权。”
“是啊。”沈清霜苦笑,“下午又谈了三小时,进展缓慢。”
“我已经按照你的提醒,适时透露了省里对此类重大民生基础项目的关注,尤其是顾书记可能听取汇报的意思。”
“温景年态度稍微松动了一点,但关键条款还是僵持。”
“正常。这么大的投资,谈判不可能一蹴而就。”陈默冷静地应道,“底线不能退,但可以展现灵活性。”
“比如,一票否决权的具体清单,可以和他们一起逐条论证,只要核心兜底条款在,有些程序性、非核心的可以适当让步。”
“总经理人选协商机制,可以明确时限,比如若多少天内无法达成一致,则按董事会章程投票决定,避免无限期扯皮。”
“在投资回报方面,我们可以在法律政策允许范围内,承诺积极协助争取最优条件,但不能打包票。”
“总之,原则问题寸步不让,非原则问题可以商量,展现合作诚意。”
沈清霜仔细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陈默这几句话,一下子打开了她的思路。之前她有点过于紧绷,总想着每条防线都要守住,反而可能让谈判陷入僵局。
陈默的点拨,让沈清霜找到了既坚持底线又推动谈判的平衡点。
“我明白了。”沈清霜重新振奋了精神,“明天我就按这个思路跟他们谈。另外,陈默,温景年似乎……对你很在意。”
“几次关键条款争执,只要提到是你的意见,他都会有细微的反应。”
陈默并不意外:“正常。老爷子派他来,考察项目是真,掂量我,掂量你我之间的关系,也是真。”
“你不用刻意回避提到我,该提就提。让他知道,在竹清县,有些共识是跨越职务的,对他也是个约束。”
沈清霜深深看了陈默一眼,点了点头。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她感觉复杂,但也让她在面对曾家时,多了几分底气。
两人又就几个具体的技术和政策细节交换了意见,直到晚上十点,陈默才悄然离开。
就在陈默和沈清霜密谈的同时,关于关洛希、沈清霜、林若曦三位江南省政坛新锐女干部的事迹,竟然被陈嘉洛捅到了外网,经过发酵,在网络上掀起了很大的讨论热潮,相关话题冲上了热搜榜。
网友们各抒己见,讨论得热火朝天:
“三位姐姐简直是新时代女性楷模!有颜值有才华,还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沈清霜这是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啊,能源项目要是成了,政绩绝对亮眼。”
“关洛希看着就好有魄力,实干派,希望真能带着汽车城闯出一条新路。”
“林若曦这跨度太大了,从副县长到省委大秘,压力可想而知,不过能跟在顾书记身边,前途无量。”
“我怎么觉得这像是省里在重点培养梯队呢?三个人年龄差不多,都处在关键岗位。”
“听说她们三个头上的‘代’字都快要到时间了,这下有好戏看了,看谁能先转正,谁的发展后劲更足。”
“楼上别瞎猜,都是党的干部,为人民服务,有什么好比较的。”
“就是,无论谁上,只要真心为老百姓做事,我们都支持!”
“不过说真的,这三位同框的话,画面一定很养眼,也很有力量感。”
“希望媒体多报道她们具体做了哪些实事,少搞点颜值比较和八卦。”
讨论中,有欣赏,有期待,有比较,也有理性的声音。
无论如何,关洛希、沈清霜、林若曦这三个名字,已经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进入了公众视野,被赋予了更多的关注和期待。
这种关注,对她们个人而言,是动力,也是无形的压力。
尤其是在“两会”临近,人事变动敏感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林若曦在省委办公室加班到深夜,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也看到了相关的讨论。
她只是皱了一下眉,便迅速关掉了页面,继续专注于手头一份明天顾敬兰书记要用的汇报材料。
林若曦知道,自己现在的每一分表现,都不仅仅代表自己。
外界的任何议论,都比不上把工作做实、做细来得重要。
陈默的叮嘱响在她的耳边,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
而此刻,在竹清县宾馆的套房里,温景年也刚刚结束与集团总部的视频汇报,就收到了陈嘉洛这边发来的关于江南省三位女干部报道的网络舆情摘要。
他的目光在“沈清霜”、“林若曦”两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林若曦与顾敬兰的关联。
“陈默……你身边的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温景年低声自语着,同时,他清楚地意识到,竹清县这盘棋,因为陈默这个变数的存在,因为与顾敬兰这条线的潜在关联,正在变得愈发复杂。
曾老爷子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能源项目那么简单。
明天的谈判,他温景年需要调整一下策略了。既要推进项目,也要更好地观察,这座小县城里,到底涌动着多少暗流。
第1070章 陈默头上的“代”字会去掉吗
接下来,谈判桌上,沈清霜与温景年的拉锯战仍在继续,但节奏有所变化。
或许是感受到了时间压力,或许是总部有了新指示,温景年在一些非核心条款上表现出更大的灵活性,但在控股权行使、关键人事安排、核心利益分配等要害问题上,依然坚守。
沈清霜按照陈默的提示,在坚持环保、安全、民生等绝对底线的前提下,也在程序性和操作细节上展现了合作姿态。
双方谈判团队甚至挑灯夜战,逐字逐句地打磨协议草案。
虽然正式协议远未达成,但一份相对详细的“合作备忘录”草案逐渐成形,为后续工作奠定了基础。
温景年承诺,将把备忘录和详细考察报告带回集团,由董事会审议。他本人对项目前景表示乐观,但最终投资决策,仍需时间。
这对沈清霜而言,已是一个阶段性成果。
至少,项目推进的逻辑和县里的主要诉求,得到了对方相对认真的对待,并形成了初步文本。
这为她应对“两会”,争取代表委员支持,提供了实质性材料。
而陈默这边,最后的基层走访和座谈已经结束。他回到县里,闭门谢客,专心致志地打磨自己的《政府工作报告》。
这份报告,不仅是对过去一年(虽然他任职时间不长)工作的总结,更是对未来施政方略的宣示,是争取代表委员认可、去掉“代”字最重要的“答卷”。
蔡和平带着办公室的笔杆子们,已经准备了数稿。
陈默将自己下乡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融入进去,着重突出了“稳定与发展”、“转型与民生”、“安全与底线”这几条主线。
报告力求务实,用数据和事例说话,不回避问题(如矿业整顿阵痛、财政压力、历史遗留问题等),但更着重展现解决问题的思路、已经取得的进展和未来的承诺。
特别是关于绿色能源基地的构想,陈默在报告中将其定位为“打基础、利长远、增后劲的战略性支撑项目”,强调其对于保障能源安全、推动产业升级、保护生态环境、巩固脱贫成果的多重意义,并明确表态县政府将“在县委领导下,依法依规、科学审慎地推进,确保成为经得起历史和人民检验的优质工程、廉洁工程、民心工程”。
这份定调,既呼应了沈清霜的主导作用,也明确了县政府的责任和原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着县“两会”召开的到来,竹清县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而陈默写的报告最终稿在“两会”开幕前一天深夜才确定,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走到窗边。
县委大院很安静,但远处街道上,为“两会”悬挂的彩旗和标语在路灯下依稀可见。
明天,就是检验时刻了。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若曦发来的信息,很短:“报告已呈顾书记阅示。书记问及竹清县‘两会’准备及你报告重点,我据实简要汇报。”
“书记未多言,只点头。另,书记明日将赴基层慰问,不在省城。保重,盼佳音。”
信息很简洁,但蕴含的内容却很丰富。顾敬兰注意到了竹清县的“两会”,并且询问了情况,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虽然顾敬兰本人明日不在省城,或许是有意避嫌,或许是确有安排,但“点头”这个动作,至少表明她没有不满意之处。
“谢谢,你也保重。”陈默回复了六个字。有些关切,不必多言。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清霜也发来了信息:“备忘录草案双方初步认可,温景年明早离竹返京汇报。谈判暂告段落。”
“‘两会’在即,当同心协力。预祝明天一切顺利。”
陈默看着“同心协力”四个字,回复道:“辛苦。明天见。”
陈默知道,沈清霜此刻的压力不比他小。能源项目刚刚有个眉目,她的“书记负责制”能否被认可,也需要“两会”这个舞台来验证。
某种程度上,他们明天是坐在同一条船上。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几个不同角落,各种心思也在浮动。
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的房间里,拜访者络绎不绝。
一些代表、委员私下交流着对陈默的看法,肯定其实干,也议论其年轻和与曾家的过节。
有关沈清霜与陈默关系是否缓和、能源项目到底靠谱与否,是私下讨论的热点。
也有个别消息灵通人士,隐约听到了些关于林若曦高升、顾敬兰态度的风声,并将其与陈默的“代”字去留联系起来,做着各种猜测。
姚国庆、耿晓波等本土实力派,则稳坐钓鱼台,他们早已明确支持陈默,也在各自圈子里做着工作。
游佳燕加强了会场及代表委员驻地的安保,明松暗紧,确保不出任何乱子。
她的人还汇报,近日出现在县城的一些陌生面孔,在“两会”氛围起来后,似乎变得更为低调,但并未离开。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第二天,竹清县人民代表大会第x届第x次会议、政治协商会议竹清县第x届第x次会议,在县大礼堂隆重开幕。
会场庄严肃穆,国徽高悬,红旗鲜艳。
主席台上,县领导依次就坐。沈清霜作为县委书记,坐在居中位置,神情庄重。陈默作为代县长,坐在她左侧,蔡和平这个人大主任坐在右侧。
台下,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济济一堂,社会各界人士、列席代表在侧席就座。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主席台,尤其是陈默身上。
开幕式由蔡和平主任主持,在奏唱国歌、通过会议议程后,沈清霜代表县委致开幕词。
她的讲话简短有力,强调了“两会”的重要意义,回顾了过去一年在复杂形势下取得的成绩,对人大、政协工作表示感谢,并希望代表委员们以高度负责的精神,认真履职,共商发展大计。
她的发言中,提到了“坚持新发展理念”、“推动高质量发展”、“保障和改善民生”、“维护安全稳定”等关键词,也提到了“谋划推进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夯实长远发展根基”,算是为能源项目做了不点名的铺垫。
接着,会议进入核心议程——听取陈默代县长作《政府工作报告》。
陈默起身,稳步走向报告席。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
陈默今天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白色衬衣,系着暗红色领带,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经历了矿难救援、反腐风暴、曾家绑架案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后,这位年轻的代县长身上,早已褪去了初来时的些许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又隐含锋芒的气度。
他站定,向主席台鞠躬,向台下代表委员鞠躬。然后,翻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各位代表,各位委员,同志们:现在,我代表竹清县人民政府,向大会报告政府工作,请予审议,并请县政协委员和其他列席人员提出意见……”
清朗而沉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报告全面回顾了过去一年的工作。在经济下行压力和内部整顿的双重挑战下,县政府如何稳住基本盘,如何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推进矿业整顿和转型升级,如何化解历史遗留问题,如何保障民生底线,如何应对突发危机……一桩桩,一件件,既有宏观数据,也有具体案例。
陈默没有夸大成绩,也没有回避矛盾。
谈到矿业整顿带来的阵痛时,他提到了下岗矿工的再就业压力;
谈到财政紧张时,他坦言了保运转、保民生、促发展的艰难平衡;
谈到安全形势时,他提到了曾发生的恶性案件(未点名),强调了维护稳定环境的极端重要性。
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当讲到“我们深知,政府工作离人民群众的期待还有差距,转型发展任重道远,民生领域还有不少短板,安全隐患不容忽视,政府自身建设也需要加强”时,台下许多代表委员默默点头。
报告的后半部分,着重阐述新一年的工作思路和重点任务。
陈默清晰地提出了“稳中求进、以进促稳”的总基调,明确了“持续推动产业转型、大力培育新动能、扎实推进乡村振兴、切实保障改善民生、坚决守住安全底线、加强政府自身建设”六大方面工作。
关于绿色能源基地,他用了专门一小节阐述,将其定位为“关乎竹清未来核心竞争力的战略性、基础性工程”,详细说明了其必要性、可行性和初步构想,并郑重承诺县政府将“在县委坚强领导下,依法、科学、民主、廉洁地推进,确保项目成为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惠民利民的新平台”。
陈默还特别强调了营商环境、法治建设、廉政风险防控,言语中透露出对不规范投资、权力寻租的警惕和杜绝决心。
整个报告历时一个多小时,陈默全程脱稿,仅偶尔看一眼提示屏,对各项数据、政策了然于胸,阐述流畅,重点突出。
当他最后说道“各位代表!征程万里风正劲,重任千钧再出发。我们坚信,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县人大、县政协的监督支持下,在全县人民的共同努力下,竹清县一定能够克服前进道路上的一切艰难险阻,开创更加美好的明天!”时,语气铿锵,充满力量。
报告结束,陈默再次鞠躬。
台下,寂静了片刻,随即,掌声如雷鸣般响了起来。
这掌声,最初或许出于礼节,但很快变得热烈而持久。
许多代表委员一边鼓掌,一边与邻座交换着眼神,那眼神中有认可,有赞许,也有对这位年轻代县长更深的审视和期待。
主席台上,沈清霜也在鼓掌,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热烈的场面,又看向身旁刚刚坐下的陈默。
陈默的侧脸线条分明,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做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报告。
沈清霜知道,这份报告成功了。它成功地向代表委员、也向所有关注竹清县政局的人,展示了一个有担当、有思路、有底线、也有能力的县长形象。
这为明天的选举,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开幕式结束后,代表委员们将分组审议讨论政府工作报告。
真正的考验,其实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第一步,陈默走得稳健而漂亮。
走出礼堂时,冬日难得的阳光洒在陈默身上,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他知道,掌声过后,是更细致的审议,是更严格的审视,是明天那张决定他能否“转正”的选票。
但他无所畏惧,该做的,他已全力以赴。剩下的,交给代表,交给人民,也交给时间。
他相信,竹清县这片土地,容得下实干者,也看得清真心。
第1071章 陈默当县长了
第二天,县大礼堂内气氛庄重肃穆。
台下,人大代表们正襟危坐,手中的选票沉甸甸的,关乎着竹清县未来的掌舵人。
投票环节开始。代表们依次走向投票箱,投下自己庄严的一票。陈默端坐在主席台上,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台下。
他知道,该做的努力已经全部做尽,如今的结果,交由人民代表,也交由这片土地来评判。
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即将落定的坦然。
计票工作在后台紧张进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礼堂内的空气仿佛也渐渐凝滞。
许多代表的目光,不时飘向主席台,又或是与邻座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蔡和平坐在陈默身旁,看似镇定,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这比蔡和平自己当年去掉“代”字还紧张,而且这些天的两会准备,他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
这段时间,蔡和平私下拜访了多少老代表、老同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分析利弊,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张张看似轻飘飘、实则重如千钧的选票。
蔡和平太清楚,陈默这个“代”字,早一天去掉,竹清县的发展就多一分保障,他蔡和平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才能早一天落地。
终于,计票结束,工作人员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送到了大会执行主席蔡和平手中。
蔡和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报告席前。
他拆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计票结果,目光快速扫过,脸上的肌肉瞬间地放松了,旋即被一种庄重的喜悦取代。
“现在,宣布竹清县人民代表大会第x届第x次会议选举结果。”蔡和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微颤。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本次大会应到代表xxx名,实到代表xxx名,发出选票xxx张,收回选票xxx张,选举有效。”
“经大会无记名投票,陈默同志,获得赞成票xxx张,反对票x张,弃权票x张。”
蔡和平顿了顿,目光投向陈默,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力量与欣慰:“赞成票超过全体代表的半数以上!根据《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规定,陈默同志,当选为竹清县人民政府县长!”
“哗——!”
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春雷,骤然炸响,瞬间席卷了整个礼堂,热烈、持久,经久不息。
这掌声,是认可,是祝贺,更是对这位历经考验的年轻县长未来工作的殷切期待。
陈默在掌声中站起身,面向主席台鞠躬,又转向台下全体代表深深鞠躬。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中却闪动着真挚的光芒。
当他的目光与蔡和平短暂交汇时,他清晰地看到了蔡和平眼中那如释重负的笑意和隐隐的泪光。
陈默心头一热。他知道,这个结果,蔡和平功不可没。这位老大哥,是真的在为他倾尽心力。
“下面,请新当选的竹清县人民政府县长,陈默同志,进行宪法宣誓!”蔡和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沉稳的步伐,再次走到报告席前。
他面向国徽,右手举拳,左手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在全体代表的见证下,庄严宣誓:
“我宣誓:忠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维护宪法权威,履行法定职责,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恪尽职守、廉洁奉公,接受人民监督,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努力奋斗!”
誓言铿锵,掷地有声。
这不仅是一份承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从这一刻起,他陈默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他脚下的路,也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选举结果一公布,祝贺便如潮水般涌来。
沈清霜是第一个走上前与陈默握手的县领导,她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用力握了握陈默的手:“陈县长,恭喜!实至名归。”
沈清霜的语气真诚,再无往日的隔阂与试探。
经历了能源项目的携手、曾旭风波的同舟共济,再到此刻见证陈默获得几乎是全票支持时,沈清霜彻底明白了顾敬兰的深意。
有陈默这样有能力、有原则、更能凝聚人心的搭档在政府主政,她这个县委书记才能更超脱、更稳妥地把握大局,所谓的“摘桃子”,实则是最大的政治保障和业绩背书。
这对目前的沈清霜而言,是最好的局面。
“谢谢沈书记,离不开县委的领导和同志们的支持。”陈默谦逊回应,两人相视一笑,许多尽在不言中。
沈清霜的祝贺刚刚落下,主席台下的代表席中,几位竹清县的骨干干部已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纷纷起身上前。
率先走上来的是姚国庆,这位本土出身的资深干部,向来以稳重务实着称,此刻脸上也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与陈默紧紧相握,力道十足:“小陈,恭喜!实至名归,众望所归!往后县里这一大摊子,可就全指望你领着大伙儿甩开膀子干了!”
“老书记,谢谢!离不开您和各位老同志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帮助,以后还请您多指导、多把关!”陈默诚恳回应,对姚国庆这位在关键时刻坚定支持自己的老同志,他心怀感激。
紧随其后的是耿晓波,相较于姚国庆的厚重,耿晓波更显精干。他笑着握上陈默的手,话语简洁有力:“县长,恭喜!这下我们政府班子算是有了主心骨,干事创业的劲头更足了!你指哪,我们打哪!”
“晓波县长,辛苦了。政府工作千头万绪,往后咱们一起扛,把报告里写的蓝图,一点一点变成现实!”陈默拍了拍耿晓波的肩膀,这位曾经的对手,如今紧紧地追随着他。
这时,一直忙碌穿梭在会场前后、负责会务保障的冯怀章也挤了过来,他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片刻没闲着。
他双手握住陈默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堆满了由衷的笑容:“县长,恭喜恭喜!这可真是大好事,大喜事!”
“会务这边你放心,保证圆满收官!晚上……晚上是不是得庆祝庆祝?”
冯怀章眼中闪着光,显然是真心为陈默高兴,也想张罗着热闹一番。
陈默笑着点头应道:“老冯辛苦了,庆祝的事不急,先把大会后续工作圆满完成。”
“这份喜悦,我们记在心里,化成干工作的动力。”
与几位核心干部寒暄完,陈默刚回到自己的座位,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房君洁。
陈默走到礼堂侧边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房君洁压抑不住的、带着颤抖的惊喜声音:“陈默!陈默!我看到了!全看到了!电视直播,宣布你当选的时候,我,我在公司里差点跳起来!”
“小洁,谢谢你。”陈默的心也柔软下来,语气温和地回应着。这个准女友,为他而喜,也为他而忧。
“谢什么!我高兴!我比谁都高兴!”房君洁的声音依旧激动,“你知道吗,从投票开始,我就守在电视前,一动不敢动,手心都是汗。”
“直到念出你的票数,听到‘当选’两个字,我这心才‘扑通’一下落回肚子里……”
说到这里,房君洁语调轻快起来,又说道:“晚上你必须过来吃饭!我已经让阿姨准备上了,都是你爱吃的菜。”
“还有,沈书记,姚书记、晓波县长、和平主任、怀章主任……我都让阿姨多备了菜和酒,你开完会,把他们也都请来家里。”
“我们不搞大场面,就自家人聚一聚,小小庆祝一下,也给你接下来要挑的担子加加油、鼓鼓劲!”
陈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房君洁总是这样,默默地为他安排好一切,细致、周全,又恰到好处地不让他有压力。
她甚至没有提前跟他商量,就已经准备好了家宴,连要邀请哪些人都替他考虑到了。
这份体贴和心意,让他感动,也让他对“家”这个字,有了更具体温暖的依恋。
“好,听你的。我开完会就跟他们说。”陈默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这份盛情。
“嗯!那我等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房君洁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陈默收起手机,走回自己的座位。
台上,会议仍在进行,但空气中弥漫的喜悦和期待,似乎更加浓烈了。
陈默看着台下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主席台上并肩作战的同僚,心中充满力量。
而这时,丁小雨居然也发来了信息,同样是祝贺。
这姑娘,已经不需要陈默的督促,没日没夜地啃着考公务员的知识,看得出来,她是下了狠心,要考上公务员,特别是曾家的生意,伸向竹清县的时候。
陈默很快给丁小雨回了信息,自从沈清霜说丁小雨对他动了异样之情后,他的言行和举止,也在刻意拉开距离,他心里装着苏瑾萱,现实生活中又有房君洁,他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招惹其他的女人!
如今县长,这个称呼,从今天起,不再带有任何临时和试探的意味。它将与竹清县的土地、人民和未来,紧紧绑定在一起,更无法允许陈默再踏错一步!
第1072章 前妻发来了贺电
这天,散会后,陈默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林若曦。
“陈默,恭喜你!”电话那头,林若曦的声音充满了喜悦,甚至带着一丝哽咽,“我刚看到结果,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她甚至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后,并立即汇报给了正在基层慰问的顾敬兰。
“谢谢你,若曦。在顾书记身边还习惯吗?”陈默关切地问。
“很好,书记对我很照顾,也教了我很多。她刚刚也知道了,让我转达对你的祝贺。”林若曦压低了些声音,难掩兴奋,“她还说,竹清县交给你,她放心。”
正说着,顾敬兰亲自打来了电话。
“顾书记电话,我先接一下。”陈默对林若曦说完,迅速接起,“顾书记,您好!”
“陈默同志,祝贺你!”顾敬兰爽朗的声音传来,背景似乎还有些许风声,像是在户外,“刚刚若曦告诉我结果了,票数很漂亮,民心所向啊。”
“这个‘代’字去掉,是竹清县人民对你的信任,也是组织对你的肯定。”
“好好干,把竹清县的发展搞上去,把老百姓的日子过红火!”
“是!感谢顾书记的信任和培养!我一定恪尽职守,不辜负组织和人民的期望!”陈默郑重回答。
顾敬兰在繁忙的基层行程中亲自打来电话,且赶在常靖国之前,这份心意和看重,陈默感受得到。
特别是在曾家的公司要落地竹清县的时候,顾敬兰的看重,于陈默而言,比常靖国的看重,更重要。
“嗯,我相信你。另外,曾家那个新能源项目,沈清霜跟我汇报了初步进展。方向是对的,但原则必须把牢。”
“你和她要配合好,把好事办好,也要防着点,别让人钻了空子。有困难,及时汇报。”顾敬兰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顾敬兰的电话刚挂,常靖国的电话就进来了,同样是诚挚的祝贺和殷切的期望。接着,是黄显达、关洛希……
黄显达在电话里声音洪亮:“老弟,恭喜啊!这下总算名正言顺了!哥哥我可算松了口气!不过,曾家那摊子事,你可得多留几个心眼,那温景年我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项目虽好,与虎谋皮,步步惊心啊!”
关洛希的祝贺则更显务实:“陈县长,祝贺高票当选。这说明竹清县的干部群众认可你的工作。我们之前谈的跨区域农业协作,等我这边‘两会’结束,就可以推动具体对接了,一起把实事做好。”
陈默一一谢过,心中暖流涌动。
这些祝贺,是压力,更是动力。
然而,就在竹清县沉浸在一片祝贺声中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曾家老宅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温景年垂手站在书桌前,详细汇报了在竹清县的谈判经过,重点提到了沈清霜的坚持、陈默虽未直接露面却无处不在的影响力,以及竹清县方面在环保、监督、民生保障等底线问题上的寸步不让。
曾老爷子靠在宽大的木椅中,闭目听着,听到陈默高票去掉“代”字时,他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民意如流水啊。”曾老爷子缓缓说道,“沈清霜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借势,也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让。”
“陈默这小子……有点道行。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人心聚拢到这种程度,不简单。”
曾老爷子这次并没有责怪沈清霜“办事不力”,反而似乎对陈默多了几分审视的兴趣。
“老爷子,那竹清县这个能源项目,我们……”温景年谨慎询问。
“做。”曾老爷子斩钉截铁,“而且要认真做,做好。景年,你看到的是谈判桌上的锱铢必较,我看到的是,这是一条能把我们在外面的一些‘血’,干干净净、名正言顺抽回来的路。”
“电力基础设施,国之命脉,投资大,周期长,但稳定,安全,政治正确。”
“陈默和沈清霜想要政绩,想要发展,我们想要资产回归,想要一个稳固的支点。”
“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各取所需。”
曾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深远起来。
“陈默是块硬骨头,但也是把好刀。”
“用好了,能为我们劈开不少麻烦。关键是怎么用。”
“沈清霜她现在夹在中间,反而可能是最好的润滑剂。告诉谈判团队,在一些非核心利益上,可以再让一步,展现我们的诚意。”
“但控股权和实际运营主导权,必须牢牢抓住。至于陈默……”曾老爷子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让沈清霜去和他磨合吧。我们,静观其变,但该布的棋,一步不能少。”
“是,我明白了。”温景年躬身应着。
老爷子的目标从未改变,只是策略更加迂回,也更加重视陈默这个突然崛起的关键变量了。
竹清县那潭水,因为陈默的“转正”,恐怕会掀起更大的波澜,只是这波澜之下,是暗流,还是新潮,犹未可知。
而陈默这边,在喧嚣的祝贺电话暂告一段落后,陈默想起蔡和平在计票结果公布时那如释重负的眼神。
这位老大哥,为了他能顺利当选,背后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承受了多少压力。
陈默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和平主任,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在小洁家里。”陈默开始接这些人去家里,一来是感谢,二来也是为了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电话那头的蔡和平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陈,该我为你庆贺才对。不过,既然是去房总家里,我觉得也行,不违规,我一定到。”
挂了蔡和平的电话,陈默略一沉吟,又拨通了沈清霜的手机。
这次宴会,沈清霜是必须到场的关键人物,于公于私,他都需要亲自邀请,以示尊重。
“沈书记,晚上有空吗?小洁在家里准备了些便饭,想请书记,还有姚书记、晓波县长、和平主任、为民书记、游局、第五书记几位一起吃个便饭,算是小小庆祝一下,也想借这个机会,和大家聊聊下一步的工作。”
陈默语气平和,既表达了私谊,也点明了工作意图。
电话那头的沈清霜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陈默这是要在最核心的圈子里,以“家宴”这种相对轻松但意义特殊的形式,巩固共识,谋划未来。
她爽快应道:“好啊,房总的手艺和心意,我早就想领略了。谢谢陈县长邀请,我一定准时到。”
“好,那晚上见。”
邀请完两位最重要的客人,陈默又给冯怀章打了电话,让他代为通知姚国庆、耿晓波、李为民、游佳燕和第五婵,并强调了是房君洁女士以私人名义邀请的家宴,旨在小范围庆祝和交流,请各位务必赏光。
傍晚,房君洁的别墅灯火通明,温馨而雅致。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房君洁亲自挑选的鲜花。
陈默和房君洁站在门口迎客,最先到的是蔡和平,他提了一盒上好的茶叶,笑容满面:“小陈,房总,恭喜恭喜!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和平主任您太客气了,快请进。”房君洁笑着接过,将蔡和平让进客厅。
接着,姚国庆、耿晓波、李为民、游佳燕、第五婵相继到来,每个人都带着简单的贺礼和真诚的笑容。
冯怀章最后到,一进门就连声道歉,说处理完会场的最后一点事才赶过来。
“不晚不晚,老冯最辛苦,快坐下喝口茶。”陈默招呼着。
最后到的是沈清霜,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羊绒连衣裙,外罩一件米白色大衣,显得既端庄又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她手里捧着一束淡雅的百合,笑着递给房君洁:“房总,打扰了。一点小心意,祝贺陈县长,也谢谢你的盛情。”
“沈书记太见外了,您能来,蓬荜生辉。这花真漂亮,谢谢!”房君洁接过花,脸上的笑容明媚。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位女书记对陈默的态度,似乎真的不同了。
人到齐后,大家移步餐厅落座。
没有明显的座次排序,氛围轻松。
房君洁作为女主人,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并亲自为大家斟上她珍藏的红酒。
“第一杯,”陈默率先举杯,环视众人,目光诚挚,“感谢各位领导、同仁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更感谢今天大家能来。这杯酒,敬大家,也敬我们竹清县更好的明天!”
“敬明天!”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气氛顿时更加热烈起来。
几杯酒下肚,话题自然从祝贺转到了工作上。
“陈县长这次高票当选,是众望所归,也给我们下一步工作开了个好头。”姚国庆感慨道,“尤其是接下来要推进的绿色能源项目,有了县长这块金字招牌,我们跟曾氏那边谈判,腰杆也能更硬些。”
“姚书记说得对。”耿晓波接口,“项目方向是好的,但具体条款必须抠死。今天算是核心团队小范围通气,有些底线,我们得再统一统一思想。”
李为民点头:“民生、环保、本地利益,这三条红线,我看是共识,不能退。”
游佳燕则从安全角度提醒:“项目一旦启动,人员、资金流动巨大,安全监管、廉政风险防控必须提前介入,建立防火墙。我这边可以配合,做好预案。”
第五婵作为纪委书记,等游佳燕说完,神色严肃地接过了话头。作为县纪委书记,她考虑问题的角度更为直接和犀利:“这么大的投资项目,资金量惊人,权力寻租的空间和诱惑也会成倍增加。我的意见是,监督必须全程嵌入,不能等项目启动了再亡羊补牢。”
“我建议,在项目领导小组架构下,同步设立由纪委牵头,审计、财政、检察院相关职能部门参与的专项监督小组。”
“监督小组不干预具体经营,但要对项目招标、采购、资金拨付、工程变更、移民补偿等关键环节进行嵌入式的同步监督和风险预警。”
第五婵的话掷地有声,带着纪委书记特有的铁面与坚决,让席间的气氛为之一肃,也让所有人都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个项目背后潜藏的巨大廉政风险。
沈清霜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各位的意见都很重要。这个项目,现在是箭在弦上,曾家那边通过温景年传递了继续推进的明确意愿,甚至暗示可以在一些非核心条款上让步,以换取尽快落地。”
她看向陈默,语气认真地说道:“陈县长,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趁热打铁,在‘两会’结束后,尽快启动下一轮正式谈判。”
“以我们之前达成的备忘录为基础,把各位刚才提到的红线,转化成具体的、可操作的合同条款。”
“谈判团队,我建议由发改、财政、法制、环保、国资、审计等部门骨干组成,陈县长和姚书记、晓波县长坐镇把关。重大分歧,上常委会。”
陈默认真听完后,点头应道:“沈书记的安排很周全。我同意。这个项目,是机遇也是考验。”
“我们要的,是一个能让竹清县可持续发展、老百姓长期受益的优质项目,而不是一个埋下隐患的定时炸弹。”
“所以,谈判要硬,监督要严,执行要实。”
“今天在座的,都是竹清县的关键力量。这个项目,乃至竹清县未来的发展,需要我们精诚团结,各司其职,又相互补台。特别是,”
说到这里,陈默看向沈清霜,举起酒杯又说道:“需要县委的坚强领导和沈书记的统揽协调。我在这里表个态,县政府一定在县委领导下,依法依规,全力推进各项工作。”
沈清霜也举起杯,与陈默轻轻一碰:“县委也会全力支持政府工作,特别是陈县长你的工作。我们目标一致,就是把竹清县的事情办好。”
两人对视着,此时此刻,他们彼此眼中是清晰的共识与决心!
第1073章 今夜注定醉在她的温柔之中
这场在房君洁温馨别墅里进行的家宴,没有山珍海味,却有着最可贵的坦诚与信任。
它不仅仅是一场庆祝,更是一次核心团队在关键节点上的思想统一和战前动员。
觥筹交错间,竹清县未来发展的蓝图与路径,在共识中愈发清晰。
而陈默作为新任县长,与以沈清霜为首的县委班子以及其他核心骨干之间,一种更加紧密、更具战斗力的合作关系,也在悄然巩固。
夜深,宾客尽欢而散。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陈默和房君洁站在门口,望着静谧的夜色。
“累了吧?”房君洁轻轻挽住陈默的手臂,柔声问。
陈默摇摇头,将这位大小姐揽入怀中,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感到无比的踏实与安宁。
“不累。再累也值得。”
“终于结束了。”房君洁轻轻靠在陈默肩上,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今天大家都好开心。”
陈默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软,接话道:“是啊,好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和大家聚一聚了。谢谢你,小洁,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好。”
“跟我还说这些。”房君洁仰起脸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你今天高兴吗?”
“高兴。”陈默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特别高兴。不仅是因为‘代’字去掉了,更是因为有你在,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同事,有明确的方向。这种感觉,很好。”
房君洁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温柔和满足。
她伸手抚上陈默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英挺的眉眼:“你知道吗,今天看你站在台上宣誓的时候,我特别特别骄傲。”
“我就在想,这就是我爱的男人,他值得所有的信任和托付。”
陈默的心被她这句话说得柔软成一滩水。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也有很多不足,但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份信任,也不辜负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客厅里安静极了。
“你喝了不少酒,要不要喝点蜂蜜水解解酒?”房君洁轻声问。
“不用,没喝多少。”陈默摇摇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倒是你,脸都红了。”
“我高兴嘛。”房君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而且,我今天也喝了几杯,有点晕。”
陈默笑了,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房君洁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送你上楼休息。”陈默抱着她稳稳地朝楼梯走去,“女主人今天辛苦了,该好好休息了。”
房君洁将脸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陈默抱着她上了二楼,走进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撑着双臂,悬在她上方,深深地看着她。
卧室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黄而暧昧。
房君洁躺在深色的床单上,长发铺散开来,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有依赖,有爱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小洁……”陈默的声音有些低哑。
“嗯?”房君洁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今天,我很高兴。”陈默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语气里的含义似乎更多了,“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今天,也算全占了。”
房君洁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脸更红了,却鼓起勇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说道:“你好坏。”
陈默的眼神已经全是火了,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意的微醺,也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
从唇瓣的厮磨,到舌尖的纠缠,温柔而坚定,渐渐热烈。
衣物一件件被褪去,散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冬夜的寒冷被彻底隔绝在外,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当两人终于坦诚相对时,房君洁羞得想躲,却被陈默紧紧拥在怀里。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看着我,小洁。”
房君洁鼓起勇气抬眼看他。陈默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燃烧着炙热的火焰,却又带着让她心安的温柔。
“陈默……”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将自己完全交托给他。
“嗯。”陈默柔声应着……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已战栗的肌肤。
“冷吗?”他的吻落在她肩头,声音含混而低沉。
房君洁摇了摇头,她的手攀上他的背脊,指尖触碰到那紧绷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种激荡的、汹涌的热意从体内深处蔓延开来,淹没了最初的羞涩。
房君洁感到自己不断被抛向高处,又在即将失重时被他牢牢接住。
她迷失在这种节奏里,身体像一叶小舟,飘向了纯蓝的大海。
不知过了多久,房君洁感到体内那根紧绷的弦达到了极限,真美好啊。
房君洁发现自己是真的爱这个男人到了骨髓之中,这种爱是身心合一的。
因为爱,才有她为他拼尽全部的全部,哪怕是她的生命。
……
浪潮缓缓退去,陈默的重量大部分卸在旁边,但仍将她圈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汗湿的鬓角。
房君洁瘫软在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温柔地重组,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心脏还在胸腔里热烈地跳动,呼应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却不尴尬,反而充满了亲密无间的安宁。
良久,陈默才撑起身,低头看她。
房君洁脸颊潮红未退,眼睫上还沾着细微的泪珠,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嘴角却带着满足而慵懒的笑意。
他抬手,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极尽温柔。“还好吗?”他问,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陈默拉过一旁的被子,将两人仔细盖好,挡住了深夜的凉意。他重新躺下,将她整个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睡吧。”他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我的县长夫人。”
房君洁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只是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中,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夜还很长。窗外是凛冽的冬夜,屋内却是无尽的春意。
男人的四大喜事,在今晚的陈默身上似乎格外得到了体现——事业上的肯定,情感上的归属,还有此刻身心交融的极致欢愉。
他拥着怀里已经累极睡去的人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填满!
第1074章 侄媳妇的蜕变算到了陈默头上
就在陈默欢庆的时候,王兴安正在看几篇关于江南省政坛新锐女干部的报道和网络热议汇总。
关洛希、林若曦、沈清霜……三个名字,三种不同的晋升路径,却同样引人注目。
王兴安看得很仔细,尤其是关于关洛希的部分,从省审计厅一个副厅长,空降到洋州市当代市长,而且还主抓汽车城转型,可谓是重用中的重用,而网上夸她作风务实,这个评价颇高。
王兴安的眉头越皱越紧,关洛希,自己的侄媳妇,什么时候上任了洋州市的代市长,这么大的人事变动,他竟然一无所知!
王泽远那小子,竟然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王兴安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随即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王泽远有些含糊、似乎还没睡醒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王兴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叔?”王泽远似乎清醒了些,声音里带上了惶恐,“这么晚了,您……”
“我问你,关洛希下到洋州当市长,是怎么回事?!”王兴安懒得废话,直接质问。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说!”王兴安加重了语气。
“叔……我,我跟她……离婚了。”王泽远的声音很低,带着心虚和委屈。
“什么?!”王兴安虽然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怒,“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离?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敢瞒着我!”
“就,就前段时间……”王泽远似乎找到了发泄口,语气激动起来,“叔,您是不知道,关洛希她……她早就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是个警察,叫秦阳!她为了那个小警察,铁了心要跟我离!我拦不住啊!”
“她还在省审计厅的时候,就跟这个小警察勾搭上了,如今,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顾敬兰书记这么提拔她!”
“这才离婚没多久,就空降去洋州当了市长!”
“叔,这女人心机太深了!她这是踩着我们王家的脸往上爬啊!”
王泽远颠倒是非,将所有的过错和责任都推到了关洛希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背叛、被欺压的可怜形象。
王兴安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他当然不会全信王泽远的一面之词,自己这个侄子是什么德行,他多少清楚。
但关洛希离婚后迅速高升是事实,而且下到市里当市长这么重要的调动,他竟然完全被蒙在鼓里,这本身就是对他权威的极大蔑视!
更让他愤怒的是,顾敬兰!又是顾敬兰!这个空降来的女人,自从到了江南省,就处处与他留下的旧部不对付,现在竟然把手伸到了他的家事上,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提拔与他王家决裂的人!
这口气,他王兴安咽不下去!
“那个警察,秦阳,是什么背景?”王兴安强压怒火,冷声问。
“就、就是省厅一个普通刑警,有点能力,破过几个案子,据说跟陈默关系不错,现在在洋州市公安当副局长,也是陈默弄到洋州市去的。”
王泽远忙不迭地回答,先是把锅丢给了关洛希。
现在又把秦阳调到洋州市,是陈默搞出来的,显然就是关洛希与他陈默也脱不了干系!
“陈默?”王兴安听到这个名字时,下意识地问着,“竹清县那个陈默?”
“对,就是他!叔,我怀疑关洛希能搭上顾敬兰,就是陈默在中间牵的线!”
“陈默跟顾敬兰的秘书林若曦是前夫前妻,林若曦现在又是顾敬兰的贴身大秘!”
“还有,我听说关洛希能去洋州,也是陈默给顾敬兰出的主意!他们都是一伙的!”
王泽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把脏水往陈默身上泼。
陈默,又是这个陈默!
王兴安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尚全勇倒台,郭清泉夫妻之死,就连楚镇邦被突然带走,如今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江南省官场地震,背后都有这个年轻人的影子!
之前曾家似乎也在陈默手上吃了亏,现在,竟然又牵扯到了关洛希的事,还直接打了他王兴安的脸!
好,很好。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仗着有点小聪明,攀上了顾敬兰,就敢如此肆无忌惮,搅动风云,连他王家的墙角都敢挖!
真当他王兴安是纸老虎,退下来了就谁都能踩一脚?
“我知道了。”王兴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算计,“你在外面,给我安分点,别再生事。这件事,我来处理。”
说完,不等王泽远再说什么,王兴安直接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王兴安靠在椅背上,目光阴沉。他首先想到的是曾家。
曾旭在竹清县和陈默有过节,吃了亏后,被逼着去了美国。
王兴安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打给曾老爷子。
一来,为了一个关洛希,还不值得他动用到这个层面的人情。
二来,曾家现在有意在竹清县投资,和那个陈默、沈清霜正谈判,关系微妙,此时挑明,未必能达到最好效果。
王兴安需要一把更直接、更趁手的刀。
王兴安想了片刻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
“曾旭吗?我是王兴安。”
电话那头的曾旭显然愣了一下,语气收敛了些,但仍算不上多恭敬:“王伯伯?您怎么……”
“听说你在竹清县吃了亏,我就是问问情况,你这是回美国去了吗?”王兴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提到竹清县,曾旭的语气瞬间阴沉下来:“嗯,回来了。王伯伯有事?”
“有点事,关于那个让你在竹清县栽了跟头的陈默。”王兴安缓缓说道,“我这边得到些消息,这个陈默,手伸得有点太长了,而且,很不安分。”
曾旭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问道:“王伯伯想说什么?”
“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但有些跟头,不能白栽。”王兴安语重心长,却又带着煽动地回应着。
“我听说,杨佑锋被新来的女省委书记有意在拉拢,你的人在竹清县被抓了,杨佑锋屁都不放一个是吧?”
“有些事,未必是杨佑锋不想管,而是他……”王兴安用洞悉内幕的口吻说着。
曾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里的戒备和烦躁被一丝好奇取代,他问道:“王伯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杨佑锋他……”
“小曾啊,”王兴安打断他,用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口吻说道,“你爷爷和我,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有些话,外人我不说,但对你,我得提个醒。”
“你在竹清县折了人,杨佑锋那边没动静,未必是他怕了陈默或者顾敬兰,而是……他自己可能有把柄,被人攥在手里了。”
“把柄?”曾旭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问道:“什么把柄?谁能握住他一个省公安厅厅长的把柄?”
“谁?”王兴安冷笑一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仔细想想,在江南省,谁最善于收集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曾旭的呼吸急促起来,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地说道:“季光勃?!”
“对啊,孩子。”王兴安肯定了曾旭的猜测,语气却变得更加凝重,“季光勃手里握着不少人的东西,杨佑锋也不例外。”
“我听说,跟一个叫谷意莹的女人有关,具体细节,恐怕只有季光勃和杨佑锋自己清楚。”
“季光勃现在需要曾家出资在美国发展,你可以去找找他,谷意莹就在季光勃身边。”
“但是,小曾,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让你爷爷知道,否则老领导会怪罪于我的。”
曾旭嘴里“嗯嗯”地应着,可怒火“腾”地烧遍了曾旭全身。
他想起自己在竹清县灰头土脸,手下折进去,最后被迫又回到了美国,全是拜陈默所赐!
没想到杨佑锋也是他曾家的刀,可这狗东西竟然屁都没敢放一个!
“杨佑锋,这个老阴比!”曾旭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对杨佑锋本就没什么好感,现在听王兴安这么一说,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他问道:“王伯伯,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
王兴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直接回应道:“小曾,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你。”
“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季光勃只听你爷爷,而杨佑锋也只听你爷爷的,你同他们打交道,要小心些,不能让你爷爷知道。”
“但是,他们如果能帮你找回场子,甚至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吃点苦头的东西呢?”
“陈默为什么能在竹清县,甚至在省里这么跳?无非是仗着顾敬兰还有常靖国的势,还有一帮所谓志同道合的人。”
“可如果,他身边的人,他依仗的某些力量,自身开始出现问题,甚至互相撕咬呢?”
曾旭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王兴安的弦外之音。
王兴安是想借他的手,去碰季光勃,把杨佑锋这把刀用起来。
再说了,如果真能从季光勃那里找到点关于陈默、或者关洛希、秦阳等人的料,那岂不是一箭双雕?
就算找不到直接打击陈默的证据,能把水搅浑,让顾敬兰还有沈清霜等等内耗、出丑,也足以让他出一口恶气!
曾旭骨子里的跋扈和这段时间积压的憋屈,此刻被王兴安彻底点燃了。
“我明白了,王伯伯。”曾旭果断地回应着。
“谢谢您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季光勃这头,我马上同他联系。”
“小心些,注意方式。”王兴安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第1075章 陈默再次被盯住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王兴安脸上露出冷冷的笑意。
曾旭这把刀,虽然冲动易折,但用好了,足够锋利,也足够惹人讨厌。
让曾旭来捅江南的马蜂窝,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在江南省本就暗流涌动的水面上,再投下一块巨石。
至于陈默,王兴安冷冷地自语道:“就让你先得意几天。等曾旭这边动了,看看你,还有关洛希以及小警察,还能不能再联手?”
“到时候,你们自保怕都来不及了!”
王兴安的电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虽然轻微,却在千里之外激起了层层暗涌。
曾旭迅速联系上了季光勃,一听是曾家的金主,也在美国,季光勃热情地应邀这位少主来到他租的别墅里。
“曾少,大老远跑过来,是不是你爷爷急要拿到了银戒?”季光勃问道。
曾旭摆了摆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季叔,那事儿不急,老爷子有数。”
“我这次来,是为另一桩事,憋屈得很,想请季叔帮忙出出主意,也顺便用用我们留在省里的那把‘刀’。”
季光勃一怔,放下雪茄,看着曾旭问道:“哦?什么事能让曾少这么憋屈?省里的‘刀’……你说杨佑锋?”
“除了他还能有谁!”曾旭提到杨佑锋,火气就往上蹿,“季叔,您评评理。我在竹清县,被陈默那小王八蛋阴了一道,折进去几个人。”
“我让杨佑锋捞人,他倒好,嘴上答应得漂亮,转头屁都没放一个!人现在还关在竹清县的号子里!”
“陈默?”季光勃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江南省近来的风风雨雨,很多都与这个年轻人有关。
此时的季光勃再听到这名字,激愤地接话道:“这个陈默,是常靖国新提起来的人,风头正劲。杨佑锋……或许有他的难处。”
“难处?”曾旭嗤笑一声,不满地应道:“季叔,我来之前,王兴安王伯伯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提醒我,杨佑锋不是不想管,可能是……有把柄被人握住了,身不由己。”
季光勃一听到王兴安的名字,怔了一下,那个退下去却还不甘寂寞的老狐狸,他怎么会掺和进来,还特意点出把柄?
“王省长……还说什么了?”季光勃语气不变,心里却快速盘算。
“他说,”曾旭盯着季光勃,一字一顿地说着,“杨佑锋的把柄,可能跟一个叫谷意莹的女人有关。还说,细节恐怕只有季叔您,和杨佑锋自己最清楚。”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季光勃脸上伪装的笑容彻底消失,看向了曾旭。
谷意莹是他季光勃飘零海外后,身边仅存的、能让他感到一丝真实温暖和掌控感的存在。
尽管她“失忆”了,尽管她有时眼神空洞,但她依赖他,只听他的。
在这异国他乡,她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精神慰藉,他不容许任何人触碰,尤其是曾家这种以利益为唯一准则的家族,可他现在需要曾家的资金,他不能得罪曾旭。
“曾少,”季光勃叫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谷意莹现在是我的人,她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王省长怕是听到些以讹传讹的旧闻。”
曾旭对季光勃的回应很不爽,但想到王兴安的暗示和陈默带给他的羞辱,怒气又顶了上来。
他强忍着不快,换上一副恳切又同仇敌忾的表情看着季光勃说道:“季叔,您别误会。我不是要探究您的私事,更不是要对谷小姐不利。实在是陈默那小子欺人太甚!”
“他不仅仅是针对我,他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您想想,尚全勇倒了,楚镇邦生死不明,郭清泉夫妇也栽在这王八蛋手里……”
“现在连杨佑锋这把‘刀’都因为些陈年旧事被陈默捏住了,不敢动弹。”
“再这样下去,江南省还有我们的立锥之地吗?顾敬兰和常靖国借着陈默这把快刀,是要把我们的老底子连根拔起啊!”
“杨佑锋要是真被拿捏死了,下一个会是谁?他手里可不止杨佑锋一个人的东西!”曾旭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季光勃。
季光勃的脸色更加阴沉。曾旭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外逃至此,看似安全,实则如履薄冰。
国内的“线人”是他保持影响力、获取资源的根本。
杨佑锋是他推荐给曾老爷子的,是他们精心埋下的一颗重要棋子,也是他在江南公安系统内最重要的内应之一。
如果杨佑锋因为谷意莹那点旧事被陈默或者顾敬兰拿下,顺藤摸瓜,很难说会不会牵扯出更多,甚至危及到他自身。
更让季光勃愤怒的是陈默。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子,仗着有常靖国撑腰,四处点火,已经坏了他不少事。
“陈默确实是个祸害。”季光勃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杀意,“曾少想怎么做?”
见季光勃态度松动,曾旭精神一振,往前凑了凑,低声道:“季叔,当务之急,是先把我在竹清县折进去的人捞出来。”
“人出来了,有些事才好继续往下查,才能找到陈默更多的把柄。”
“杨佑锋是省厅厅长,他发句话,竹清县局敢不放人?”
“就算陈默和那个游佳燕想硬顶,也顶不住上面的压力。”
“只要人出来了,我们就能知道那天在观澜湖别墅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默和那个丁小雨到底是什么关系!说不定还能找到他滥用职权、违规调动警力的证据!”
季光勃沉思起来,捞几个人,对杨佑锋来说确实不算太难,尤其是在证据可能并不完全扎实的情况下,以“管辖争议”、“证据不足”或者“另案处理”等理由将人提走,操作空间很大。
关键是,如何让杨佑锋甘愿冒这个险,去硬碰明显被顾敬兰关注的陈默?
“让杨佑锋直接下令捞人,目标太大,容易授人以柄。”季光勃缓缓说道,“得有个更稳妥的法子。”
“季叔,您有办法?”曾旭急切地问。
季光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曾少,你爷爷知道你来我这里,是为了这件事吗?”
曾旭含糊道:“爷爷……最近不太管这些具体事。我主要是心里憋着口气,想请季叔帮我出出主意。”
他不敢说王兴安叮嘱他别让老爷子知道。
季光勃心知肚明,这恐怕是曾旭私下行动,甚至可能瞒着曾老爷子。
但这对他季光勃来说,未必是坏事。曾旭越急于报仇,越容易被他利用。
“这样,”季光勃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缓缓说道,“你回去后,不要直接联系杨佑锋。我这边,会通过安全的渠道,给他递个话。”
“话怎么说?”曾旭竖起耳朵。
“就告诉他,海外有些关于‘谷小姐’的旧资料,最近不太安稳,好像有人在查。”
“让他想想办法,把国内的一些小麻烦清理干净,别让火苗烧到不该烧的地方。”季光勃语气平淡地说着,“尤其是竹清县那几个不长眼的,留在那里是祸害,早点弄走,大家清净。”
“陈默那边……让他自己掂量着办,但别留下尾巴。”
曾旭听得眼睛发亮。季光勃这招高明!不提捞人,不提报复,只提“谷意莹”这个关键词,就是对杨佑锋最直接的警告和胁迫。
杨佑锋为了自保,一定会想办法把黑豹那几个人从竹清县弄走,切断可能的调查线索。
而在这个过程中,杨佑锋自然会有动力去给陈默制造麻烦,寻找陈默的破绽。
“高!季叔,实在是高!”曾旭笑道,“那陈默那边……”
“陈默……”季光勃冷哼一声,“他蹦跶得够久了。顾敬兰和常靖国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等杨佑锋动起来,找到机会……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栽跟头是迟早的事。”
“他身边不是女人多吗?关洛希、林若曦、沈清霜……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丁小雨,女人,有时候就是男人最大的弱点。”
曾旭会意,阴笑道:“我明白了,季叔。我们双管齐下,明面上让杨佑锋施压捞人、找茬,暗地里……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女人身上打开突破口。”
“特别是那个丁小雨,我总觉得她不对劲!”
“嗯。”季光勃点头应道:“做事要小心,别再像上次那样莽撞。有什么进展,及时通气。”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一时意气,是要让某些人知道,江南省的水,没那么容易趟清。”
“季叔放心,这次我一定谋定而后动!”曾旭信心满满地保证。
又密议了一些细节后,曾旭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书房里重归寂静。季光勃独自坐在沙发上,雪茄已经燃尽。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谷意莹穿着白色长裙,在别墅后院阳光下安静看书的侧影,眼神空洞,却有种脆弱的美丽。
谷意莹是他控制杨佑锋的筹码,也是他内心某种扭曲情感的寄托。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宁静,哪怕是潜在的威胁。
“陈默……”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拿起另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编写了一条简短的信息,通过层层跳转的匿名通道,发送了出去。
信息的接收端,远在江南省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第1076章 陈默坐阵 女书记拿下项目
就在曾旭与季光勃达成阴暗交易的同时,竹清县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氛围和紧张有序的谈判景象。
温景年带着更加庞大、也更具专业性的团队再次来到竹清县。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仅是投资意向,还有集团董事会初步认可的谈判框架。
沈清霜明显感觉到,温景年虽然依旧精明难缠,但在一些上次僵持不下的条款上,口气松动了许多。
她知道,这背后有陈默在常委会上展现的团结力量,有她自身在谈判中越发娴熟的技巧。
更重要的,恐怕是曾家老爷子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的决心,以及某种急于推进的迫切。
谈判地点移到了新挂牌的“竹清县绿色能源基地项目筹备指挥部”,沈清霜和陈默轮流坐镇,姚国庆、耿晓波以及各相关职能部门的精兵强将悉数到场。
第五婵派出的纪委监督小组代表也全程列席,虽不发言,但那份无声的存在感,让谈判桌上的每一句话都需斟酌再三。
这一次的谈判,少了些剑拔弩张,多了些务实的讨价还价。
股权比例最终敲定:曾氏集团占股51%,竹清县国资平台占股35%(比沈清霜最初提出的34%多争取了1%),预留14%用于未来引入战略投资者或管理层激励。
县国资委的一票否决权范围经过激烈辩论,最终限定在“涉及项目公司重大战略方向变更、核心资产处置、年度预算外超10%的重大支出、可能对竹清县生态环境造成不可逆损害、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合作协议根本宗旨”等五大类事项,并明确了触发条件和决策流程,既保证了底线,又避免了滥用。
管理架构上,曾氏集团委派董事长和总经理,但竹清县方面成功获得了两名副总经理(分别分管本地协调与安全生产环保)、财务总监的提名权,并经董事会审议任命。
监事会主席由县国资方担任,监督委员会作为独立第三方监督机构正式写入章程,其成员构成和运作机制得到详细规定。
在环保标准、移民安置、本地用工比例、税收贡献等关乎民生和地方利益的条款上,竹清县方面寸步不让,最终都达到了预期目标,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有所超出。
最大的让步出现在投资进度和回报保障机制上,考虑到项目投资巨大、建设周期长,竹清县同意在确保项目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配合优化审批流程,并承诺在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积极协调落实各项优惠政策。
作为交换,曾氏集团接受了更加严格的阶段性投资承诺和违约金条款,并同意将部分项目运营前期的预期收益,以支持本地配套产业和公益事业的方式提前反馈。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谈判,几乎每天都进行到深夜。
但当最后一份补充协议草案校对完毕,双方首席代表在文本上签下草签字样时,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温景年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对面虽然疲惫却目光清亮的沈清霜和陈默,感慨道:“沈书记,陈县长,二位是我见过最难对付,但也最值得尊敬的地方官员。这个项目能谈成,不容易。”
沈清霜微微一笑,应道:“温总过奖了。我们只是为竹清县六十万百姓负责。希望这个项目,能真正成为我们双方合作共赢的典范。”
陈默也起身,与温景年握了握手:“温总,合作才刚刚开始。后续的具体实施,更需要我们精诚协作。”
“竹清县政府会全力做好服务保障,但也一定会履行好监督职责。”
“当然,我相信会的。”温景年点头,笑容意味深长。
项目基本框架达成一致的消息,立刻报到了省里。
顾敬兰在听取沈清霜和陈默的联合电话汇报后,只说了八个字:“依法依规,扎实推进。”
常靖国则显得更为高兴,在电话里对陈默勉励有加,并叮嘱要确保项目平稳落地,不能出任何岔子。
签约仪式定在三天后,地点在竹清县新建成的会展中心。
为了体现重视,也为了给项目造势,市委市政府决定,由市委书记黄显达、市长关洛希亲自出席。
签约当天,会展中心大厅布置得庄重大气。
主席台背景板上,“竹清县绿色能源基地项目签约仪式”的字样格外醒目,省市县各级媒体长枪短炮早已就位。
黄显达、关洛希在沈清霜、陈默等人的陪同下步入会场时,引来一阵快门声。
黄显达气度沉稳,关洛希干练优雅,沈清霜端庄自信,陈默沉稳内敛,四人同框,气场十足,成为镜头追逐的焦点。
仪式由陈默主持。他简要介绍了项目概况和谈判历程,对省市领导的关心支持、投资方的信任、以及所有参与人员的辛勤付出表示感谢。
接着,沈清霜代表竹清县委、县政府致辞。她脱稿演讲,从竹清县资源禀赋、发展机遇谈起,阐述了项目对县域经济转型升级、民生改善、生态保护的深远意义,并再次强调了县委县政府将恪守承诺、强化监督、优化服务,确保项目成为阳光工程、精品工程、民心工程。
沈清霜的发言逻辑清晰,饱含激情,赢得了阵阵掌声。
然后,是关洛希代表洋州市委、市政府讲话。
她首先对项目的成功签约表示祝贺,接着话锋一转,着重阐述了洋州市与竹清县地域相邻、经济互补的关系,提出了未来在能源保障、产业协同、生态共建等方面的合作设想,并当场表态,洋州市将全力支持该项目建设,共同打造区域协同发展的新样板。
关洛希的发言务实前瞻,站位高远,同样赢得了满堂彩。
黄显达的讲话则更加宏观,他从全市乃至全省发展大局的高度,肯定了竹清县引进重大项目的战略眼光和实干精神,要求市县两级要以此为契机,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壮大实体经济,筑牢安全底线,推动高质量发展。
他的讲话为项目定了调,也压住了阵脚。
最后,在全场瞩目和镜头聚焦下,沈清霜、关洛希、温景年分别代表竹清县人民政府、洋州市人民政府、曾氏集团,在三份厚厚的协议书上郑重签下名字,交换文本,握手合影。
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一刻,竹清县绿色能源基地项目,正式迈出了从蓝图走向现实的关键一步。
沈清霜和关洛希两位女干部在聚光灯下从容签字的身影,也通过媒体镜头,传遍了全省。
然而,就在这喜庆祥和、万众瞩目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即使注意到也无力阻止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签约仪式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温景年接到一个来自京城的简短电话。
挂断后,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找了个机会,低声对沈清霜和陈默说:“沈书记,陈县长,集团总部对项目推进很满意。”
“不过……家里有些琐事,可能需要临时处理一下。”
“后续一些具体对接,我会让刘副总全权负责,他能力很强,请二位放心。”
沈清霜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客气地表示理解。
他们不知道的是,温景年口中的“琐事”,是曾旭已经通过杨佑锋安排的秘密渠道,悄然回到了国内。
而此刻,曾旭正坐在王泽远的私人会所里,面前站着刚刚以“保外就医”名义被弄出来的黑豹。
黑豹瘦了些,脸上带着伤,但眼神里的凶悍不减反增。他躬身对曾旭说:“曾少,我出来了。多谢曾少救命之恩!”
“少废话。”曾旭冷冷地看着他,“在里面没乱说话吧?”
“没有!绝对没有!”黑豹连忙表忠心,“我知道规矩,一人做事一人当。”
“就是竹清县局子里那帮条子,特别是那个游佳燕,盯得太紧,兄弟们吃了点苦头。”
“游佳燕……”曾旭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戾气闪现,“还有陈默……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黑豹,你熟悉竹清县。给我撒开人手,暗中去找丁小雨这个女人。”
“我要知道她住在哪里,平时跟什么人接触,最重要的是查清她的底细,她到底是谁!”
黑豹眼中凶光一闪,应道:“好的,曾少,竹清县不大,只要她在,掘地三尺我也把她挖出来!”
“不过曾少,陈默和游佳燕现在盯得紧,明目张胆地搞,恐怕……”
“谁让你明目张胆了?”曾旭不耐烦地打断,“动动脑子!找生面孔,用巧劲。”
“只要找到线索,确认身份,第一时间告诉我。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是!”黑豹凛然应命。
曾旭挥挥手让他下去,自己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丁小雨……那双眼睛,那种隐约熟悉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个女人,是不是跟丁娅楠,跟那个失踪的丁家大小姐有关!
如果真是……曾旭兴奋的地想着,曾老爷子那头,也会支持他同陈默作对的,届时,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第1077章 蓝凌龙回国了
曾旭那头在搞事时,竹清县的签约仪式圆满落幕,全县上下都沉浸在项目落地的喜悦之中。
温景年匆匆离开了竹清县,对外宣称是集团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后续对接交由一位姓刘的副总负责。
这多少有些不寻常,毕竟他是项目的总负责人,刚刚完成签约,正是需要与地方深度沟通、落实细节的时候。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在送别温景年后,他找了个机会,避开众人视线,来到会展中心贵宾休息室,拨通了关洛希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关市长,打扰了。”陈默开门见山,“温景年走了,走得有些急,我这边感觉不太对劲。”
关洛希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声音压低地说道:“我也注意到了。签约仪式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接了个电话就神色有异,会不会是曾家内部……”
“不排除这个可能。”陈默应道,“但我想,可能不完全是曾家内部的事。王泽远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王泽远?”关洛希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思,“我让秦阳安排人盯着他,他最近倒是消停了不少,没再来我这边闹。”
“不过,秦阳昨天倒是跟我提过一句,说王泽远似乎在接触一些生面孔,不像是他平常圈子里的,行踪有些诡秘,似乎在准备什么。”
“生面孔?”陈默一怔,说道:“能想办法查到那些人的底细吗?或者,看看他们跟曾家有没有关联。”
“我让秦阳想办法。”关洛希果断地回应着,“你自己那边也要小心。”
“曾旭被弄回美国,曾家又这么痛快地签了项目,这本身就不太合常理。我担心他们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白,谢谢关市长。”陈默道谢,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也多保重,王泽远狗急跳墙,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放心,我有数。”关洛希沉稳地回应着。
挂断电话,陈默还是陷入了沉思,温景年的匆匆离去,王泽远的异动,还有曾家看似顺畅的合作背后……
这些都像一块块碎片,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有信息进来,是老周发过来的:“小心丁小雨,曾旭回,有暗手。”
陈默心猛地一沉,他怕什么还是来了什么。
曾旭回来了!而且目标直指丁小雨!
陈默立刻拨打游佳燕的电话,急急地说道:“游姐!立刻启动小雨的紧急转移预案!最高戒备,曾旭回来了,目标是她!”
电话那头的游佳燕瞬间也绷紧了神经,没有丝毫犹豫地应道:“明白!我马上安排!县长,你自己也小心!”
放下电话,陈默的心跳得厉害,丁小雨这次绝不能再落到曾旭人手里,否则一定会没命的。
曾旭一定已经猜到了丁小雨的真实身份!
确实,陈默得到的信息,是谷意莹这头联手王斌传回国内的。
季光勃在曾旭走后,谷意莹来到了书房,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季光勃收起了思绪,说道。
门被推开,谷意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她穿着素雅的居家服,长发松松挽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也带着惯有的空洞和茫然,似乎只是例行公事来送水果。
“季哥,吃点水果吧,刚切的。”谷意莹将果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声音很轻。
“嗯,放那儿吧。”季光勃随意应了一声,心思还在曾旭和陈默的事情上。
谷意莹放下果盘,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季光勃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又迅速移开。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季哥,曾少是不是谈国内的事?我好像听到提到竹清县,还有陈默?”
季光勃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谷意莹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谷意莹似乎被他的目光吓到,瑟缩了一下,茫然而且无措地说道:“没、没听清多少,就是路过门口,好像听到几句……”
“季哥,是出什么事了吗?陈默对我的仇,我也想报。”
季光勃审视着谷意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但谷意莹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眼里多了一份复仇的愤怒,这与平日那个依赖他、对他言听计从的失忆女人没什么变化。
或许真是无意中听到的吧,季光勃心里想着,毕竟曾旭当时情绪激动,嗓门不算小。
季光勃放松了表情,缓和语气道:“没什么,一点生意上的事,曾家在国内投资遇到点小麻烦。”
“你身体不好,别操心这些。水果我一会儿吃,你先去休息吧。”
“哦……好。”谷意莹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季哥,上次王斌帮我买的那种樱桃挺好吃的,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新鲜的?我有点想吃。”
“王斌?”季光勃愣了一下,他挥挥手道:“你自己跟他说,让他去买就是了。钱在抽屉里,自己拿。”
“谢谢季哥。”谷意莹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依赖的笑容,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走出书房,谷意莹脸上的茫然和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
她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
她听到了!她清楚地听到了曾旭和季光勃的密谋!
曾旭回国了,目标直指竹清县,要挖出丁小雨,还要用各种手段对付陈默!
陈默有危险!丁小雨更有危险!
谷意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直接联系陈默,太危险。
季光勃对她看似信任,实则监控从未放松。
但王斌可以的,刚才在门口,她敏锐地捕捉到,当她提到“竹清县”、“陈默”时,端着茶水经过的王斌脚步有所停顿。
而且,季光勃和曾旭在书房密谈时,王斌看似在远处擦拭家具,但那个角度,他很可能也听到了些什么!
赌一把!谷意莹深吸一口气。
她赌王斌不是季光勃的人,甚至可能是陈默的人!至少,是对陈默没有恶意的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花园里正在低头修剪花枝的王斌,心中有了决断。
谷意莹下楼,看着王斌说道:“王斌,季哥说我想吃樱桃,你帮我买点新鲜的吧,要最好的。”
“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买点东西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王斌一怔,但很快应道:“谢谢谷姐,我这就去采购。”
说完,他像往常一样,恭谨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去车库开车。
谷意莹看着王斌离去的背影,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风险相对较小的示警方式了。
王斌开着车驶出别墅区,确认后面没有尾巴后,他立刻将车停在路边一个僻静处,迅速掏出一部从未在别墅用过的旧手机,开机,拨通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老周低沉而警惕的声音:“喂?”
“老周,是我,王斌。”王斌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紧急情况!曾旭已经秘密回国,目标是竹清县的丁小雨,季光勃知道并默许,可能有其他暗手。”
电话那头的老周立即应道:“知道了。你注意安全,继续潜伏。我马上处理!”
“明白!”王斌挂了电话,迅速取出手机卡,折断,连同旧手机一起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发动汽车,驶向超市。
老周同王斌通话时,蓝凌龙一直在盯着他,等他结束通话后,她急急地问道:“周哥,出啥事了?”
老周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知道如果说陈默有危险,蓝凌龙一定会回国,他舍不得她离开。
可老周要是不告诉蓝凌龙陈默和丁小雨有危险的话,万一真有什么事,这姑娘一定一辈子不会原谅他。
老周还是把王斌说的信息,全部告诉了蓝凌龙。
果然,这姑娘一听陈默有危险了,急了。
“周哥,”蓝凌龙叫了一声后,态度坚决地说道:“陈默是我哥,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小雨我也要保护好。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易容潜行是我的老本行,曾旭手下那些杂鱼,我还看不上眼。正好,把他们一锅端了,给陈哥哥一个惊喜,也省得他老是提心吊胆!”
老周知道劝不住这姑娘,而且眼下确实需要蓝凌龙这样有能力、又绝对可靠的人回去。
他叹了口气,不再劝阻,看着蓝凌龙说道:“好,你立刻准备。我去帮你订机票。”
“到了国内,给我报个平安。”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陈默和丁小雨的安全,其次是摸清曾旭的暗手,有机会就清除掉,但绝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暴露自己!”
“明白,周哥,国内我比你更熟悉,你就放心吧。”蓝凌龙的声音里充满兴奋,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危险的暗战,而是一次刺激的冒险。
这姑娘越这样,老周越是复杂。
是啊,他在这姑娘心里,远不及陈默在这姑娘心里。
老周没再说话,默默地去给蓝凌龙订回国机票去了。
而蓝凌龙快速打开衣柜,拖出行李箱,她是真想陈默这个哥哥了。
哪怕老周对她比陈默更贴心,可蓝凌龙认定她的任务就是保护陈默,只要她的陈哥哥有危险,她就该第一时间出现在陈哥哥身边。
“曾旭,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浑蛋,还敢伤我陈哥哥?”蓝凌龙收拾回国的行李,一边骂着。
“还有那些不长眼的暗手,敢碰我陈哥哥,本姑娘这次回国,不把你们一网打尽,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很快,蓝凌龙迅速易容成一个相貌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年轻女孩模样,换上简单的牛仔裤和卫衣,将长发扎成马尾,整个过程不过二十分钟,干脆利落。
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蓝凌龙笑了起来。
“陈哥哥,等着我,给你带份大礼回来!”
很快,老周这边给蓝凌龙订好了机票,他开车送这姑娘离开美国。
第1078章 有这个妹妹真好
蓝凌龙在飞回中国的时候,黑豹从看守所出来后,被曾旭安排在王泽远提供的一处隐秘住所。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眼神里的凶戾和憋屈却比以往更甚。
这次栽在陈默和游佳燕手里,还蹲了几天号子,对他这种横行惯了的人来说是奇耻大辱。
“豹哥,曾少交代的事,我们怎么弄?”一个跟着黑豹出来的心腹小弟问道,脸上同样带着狠色地问着,“要不要多叫点兄弟,直接摸到县政府或者公安局附近盯梢?丁小雨那娘们肯定被他们藏起来了!”
“蠢货!”黑豹瞪了他一眼,“还嫌栽得不够狠?直接去盯政府和公安局,你是生怕游佳燕那娘们发现不了我们?”
小弟讪讪地缩了缩脖子,黑豹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凶狠地说道:“曾少说了,要用巧劲。”
“陈默和游佳燕现在肯定像惊弓之鸟,对丁小雨的保护严密得很。硬来没用,得用脑子。”
这次,黑豹要完全用新面孔,而王泽远推荐来的生面孔,在竹清县本地没有案底,不容易引起注意。
“听着,”黑豹命令道,“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丁小雨,查清她的底细。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正面冲突。”
“竹清县不大,但藏个人还是容易的。她不可能永远不出门,不跟外界接触。我们需要从侧面入手。”
“第一,从陈默身边的人查起。”
“陈默在竹清县最信任谁?除了游佳燕,就是那个女老板房君洁。”
“房君洁的公司,还有她住的地方,肯定是重点保护对象,但也可能是藏人的地方。”
“派两个生面孔,扮成快递员、外卖员或者推销的,密切监视这个女人,她不可能不联系丁小雨的。”
“第二,从生活痕迹查。一个大活人,要吃要喝要用。查全县的高档小区、独栋别墅、以及那些管理严格、安保好的酒店式公寓的近期租赁记录。”
“查大型超市、进口食品店、高端女装店的监控和会员记录,看看有没有符合丁小雨年龄、气质,但消费习惯与本地人不同的女性。”
“第三,从医疗记录查。丁小雨如果生病或者需要检查,可能会去私人诊所或者通过特殊渠道就医。”
“查查县里几家私立医院和高端体检中心的记录。”
“第四,从陈默的敌人那里打听。竹清县以前跟陈默不对付的人,比如尚全勇的余党,还有那些被陈默整顿过的矿老板、涉黑团伙残余,他们对陈默恨之入骨,巴不得他倒霉。”
“这些人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认识,花钱或者用别的办法,从他们嘴里撬出点风声,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几个手下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豹哥这次果然长了脑子。
“记住,”黑豹再次强调,“所有调查都要隐蔽,用生面孔,用假身份,不要集中行动,分散开,像普通居民或者外来务工人员一样。”
“发现任何可疑线索,不要擅自行动,立刻报告给我。”
“谁要是敢打草惊蛇,坏了曾少的大事,我扒了他的皮!”
“是,豹哥!”手下们凛然应命,迅速分头行动。
黑豹的安排不可谓不周密。他吸取了上次绑架林若曦时过于张扬、直接动用本地势力的教训,这次全部使用生面孔,采取渗透、观察、信息收集的软手段,确实更难防范。
很快,这些陌生的面孔开始出现在竹清县的各个角落。
房君洁所住的别墅区外围,偶尔会有“房产中介”或者“装修公司业务员”徘徊,拿着户型图,看似在寻找潜在客户,目光却不时扫过别墅区的入口和车库。
几家高端超市和进口商品店的会员系统,近期接到了几个市场调研电话,问题细致到令人皱眉。
一些被打击过的矿老板私下经营的会所、茶楼里,也开始流传起重金求购陈默黑料的风声,引得一些心怀怨恨又缺钱的人蠢蠢欲动。
游佳燕安排在暗处保护丁小雨和监控可疑动静的便衣民警,很快察觉到了这些异常。
但他们发现,这些人非常警惕,行为看似正常,没有明显的违法举动,而且十分分散,难以确定其具体意图和背后的指使者。
“县长,情况不太对劲。”游佳燕向陈默汇报,“最近县里多了不少陌生面孔,行为鬼祟,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我怀疑是冲着丁小雨来的,但他们很狡猾,不聚堆,不犯事,我们很难直接抓人。”
陈默听游佳燕如此说后,想到了老周的示警信息、关洛希关于王泽远接触生面孔的提醒,再加上游佳燕的这次汇报,几乎可以确定,曾旭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而且这次学聪明了,用了更隐蔽的手段。
“加强小雨住处周边的隐蔽监控和巡逻,确保万无一失。”陈默下令,“对出现的这些陌生面孔,进行秘密跟踪和身份识别,但不要惊动他们。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最终目标是什么。”
“另外,”陈默又说道:“通知房君洁,让她近期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公开活动,公司和家里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我担心他们会从她那边寻找突破口。”
“明白!”游佳燕领命而去。
陈默却安静不下来,曾旭这次潜回国内,动作如此隐秘迅速,背后肯定不止他一个人的力量。
王兴安、季光勃、杨佑锋……这些名字在他脑中一一闪过。
必须尽快找出这些暗手,斩断他们的触角!否则丁小雨随时处于危险之中,他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曾旭……看来京城那次教训,还没让你学乖,知道硬碰硬不行,改用这种阴湿的渗透手段。”
“但你也太小看竹清县了,太小看我陈默了。”
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丁小雨安静看书的样子,闪过林若曦惊恐未定的神情,丁小雨不能再受任何惊吓了。若曦的事,决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陈默狠狠的想着。
“他们想用暗箭,我就把所有的箭都找出来,一根一根掰断。”
……
一天后,晚上陈默还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陈默迅速地接了电话。
“哥,别说话,听我说。”蓝凌龙的声音又快又急,“我已经回国,在竹清县附近。”
“周哥让我告诉你,曾旭回国了,目标是你和丁姑娘,我查了一圈,发现他们手段很隐蔽,从侧面调查入手,重点可能在你身边亲近的人和生活痕迹上。你要小心。”
陈默一喜,蓝凌龙回来了!而且带来了更具体的情报!
“小蓝,你现在在哪?安全吗?”陈默急切问道,他明明那般开心,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关心着这个认下的妹妹。
“我安全得很,易了容,他们认不出我。”蓝凌龙得意地说着,“哥,你别管我在哪。我已经在暗中排查那些生面孔了。”
“黑豹应该被杨佑锋弄出来了,这货自己不露面,却搞了一堆人来了,他们撒得很开,但我有办法找到他们。”
“你给我点时间,我把这些老鼠一只只揪出来!”
“小蓝,别冒险!”陈默立刻反对,“曾旭的人很危险,你不要单独行动!”
“告诉我你的位置,我让游局派人接应你,配合你行动!”
“不用!”蓝凌龙拒绝得干脆利落,“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暗地里抓老鼠、搞跟踪、玩易容,这是我的专业!”
“游局的人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你让我自己来,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清理干净,还能顺藤摸瓜,找到黑豹甚至曾旭的藏身地!”
陈默知道蓝凌龙说的是实话,这丫头一身本事诡异莫测,尤其擅长城市追踪、反追踪和潜入。
让她在暗处行动,确实比动用警方力量更隐蔽、更有效。
“但是小蓝,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陈默语气严肃,“有任何危险,立刻撤退,联系我或者游局!”
“还有,需要什么支援,随时告诉我!”
“知道啦,我知道轻重。”蓝凌龙笑道,“哥,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对了,替我向丁姑娘问好,告诉她,有我在,没人能伤她一根头发!”
说完,不等陈默再叮嘱,蓝凌龙便挂断了电话。
陈默握着传来忙音的话筒,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涌起一股暖流。
蓝凌龙这丫头,总是这样,看着没心没肺,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得住,而且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关心的人。
有了蓝凌龙在暗处协助,陈默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但他知道,曾旭、黑豹、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绝不会轻易罢手。
陈默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游佳燕的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游姐,调整一下策略。”
“对已发现的陌生面孔,进行更隐蔽的远距离监控,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和接触人员,但暂时不要惊动。”
“我们要放长线,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最终要联系谁。同时,加强所有可能被盯上的目标的外围警戒,内紧外松。”
“另外,蓝姑娘回来了,她在暗处,你们的人尽量给她提供帮助。她易容了,但你应该能找到她。”
“你见到小雨时,让她不要出门,有任何需要,你帮她解决。”
“房君洁这头也是这样,尽量呆在公司,更不要同小雨联系。”
“太好了,蓝姑娘回来了,真好。县长,我这就去安排。”游佳燕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去安排陈默吩咐的事情。
陈默放下电话后,眼里全是寒光。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想从暗处下手,那我就将计就计,看看你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有小蓝这把藏在暗处的利刃,有游局这张明面上的法网,我倒要看看,是你曾旭的暗手快,还是我的天罗地网密!”
第1079章 本姑娘陪你们好好玩玩
陈默因为有了蓝凌龙的加入,携手沈清霜一起,全部身心投入到了曾家这个大项目之中。
但是陈默没有告诉沈清霜,曾旭溜回了国,这位曾经一心想嫁入豪门的女人,大约项目谈成功了,同样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只要是一心想着工作,她和陈默之间,就不再是竞争对手了。
而蓝凌龙易容成一个相貌平平、穿着普通、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是刚毕业在大城市找工作不顺、回到小县城的女大学生,用假身份在竹清县城租了一间老旧居民楼顶层的小单间。
这里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又不起眼。
安顿下来后,蓝凌龙没有立刻行动。她先是花了半天时间,骑着共享单车,将竹清县城主要区域转了个遍,熟悉道路、建筑、人流密集区和可能的监控盲区。
同时,她利用老周提供的特殊设备,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县城几个主要交通路口、以及君洁集团、房君洁别墅区周边商户的民用监控系统,开始筛选可疑目标。
游佳燕手下便衣反馈的那些“陌生面孔”,很快进入了蓝凌龙的视线。
她将监控画面中这些人的身影截图,与老周发来的、关于黑豹及其可能手下的模糊特征信息进行比对。
虽然这些人做了简单伪装,但行走姿态、习惯性小动作、以及偶尔流露的眼神,在蓝凌龙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眼中,依旧能看出端倪。
“一、二、三……十七个目标。”蓝凌龙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屏显示的监控画面,笑了起来,“黑豹这货,这次倒是下了本钱,找的人不少,还算有点反侦察意识,可惜,业余就是业余。”
蓝凌龙快速建立了一个简易的追踪数据库,将十七个目标的出现时间、地点、活动轨迹、接触人员一一标注。
很快,一个以房君洁别墅区为圆心,辐射到几家高端消费场所和几个中高档住宅区的监控网络雏形显现出来。
“果然是在撒网找人,重点盯我哥身边的人和生活圈。”蓝凌龙自言自语,“手法还算系统,但太死板,缺乏变化。而且太依赖技术手段和固定点了。”
蓝凌龙关闭电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特制的单筒望远镜和一套微型监听设备,又换了一身更便于夜间行动的深色运动服,将长发盘起塞进棒球帽,脸上做了些细微调整,让原本普通的面容更添几分市井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蓝凌龙如同一个幽灵,融入了竹清县的夜色。
她避开主要街道和监控探头,利用小巷、楼顶、绿化带作为移动路径,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第一个目标,那个在房君洁别墅附近伪装“快递小哥”的监视者。
这个“快递小哥”正蹲在别墅对面,看似在玩手机,实则目光不时瞟向大楼出口。
蓝凌龙如同一个晚归的路人,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手指微弹,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微型追踪器便粘在了“快递小哥”的鞋帮内侧。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自然流畅,“快递小哥”毫无所觉。
蓝凌龙没有停留,迅速拐进旁边的小巷,掏出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个小红点在地图上移动,正是那个追踪器的信号。
她满意地收起手机,向下一个目标摸去。
用类似的手法,蓝凌龙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另外四个分散目标的身上或随身物品上,放置了微型追踪器或窃听器。
这些追踪器功率极低,信号特殊,普通设备根本无法侦测到。
至于剩下的两个目标,一个在酒吧街假装“拉客”,一个在某个高档小区外扮“保安”,因为环境复杂或人员密集,蓝凌龙没有贸然靠近放置设备,而是选择远程监视,记录他们的交接班规律和可能的上线。
做完这些,蓝凌龙回到租住的小屋,打开监听设备。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和环境音,大多是无关紧要的闲聊和抱怨,但她耐心地过滤着。
凌晨两点左右,一个放置在“快递小哥”鞋上的窃听器,捕捉到了一段关键对话。
“豹哥说了,这两天盯紧点,那女的可能憋不住会出来透气。”
“重点还是别墅一带,陈默最信任别墅里住着的女人。”
“线人说,城西那家私人诊所,有个女的,遮得严实,但身材像。明天分两个人,去那诊所附近看看。……”
蓝凌龙精神一振!城西私人诊所?
她立刻调出地图,搜索竹清县城西区域的医疗机构。符合“私人”、“高端”、“保密性好”条件的诊所不多。
她迅速锁定了几家,并记下了窃听器中提到的模糊特征。
她没有立刻通知陈默或游佳燕。她要放长线钓大鱼,找出这些“老鼠”之间的联络节点,以及那个神秘的“豹哥”藏身何处。
接下来两天,蓝凌龙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暗夜猎手,利用追踪器和远程监视,牢牢掌控着这七个目标的动向。
她发现,这些人并非完全独立行动,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通过看似偶然的方式,进行简单的信息汇总和指令接收。
而接收指令后,他们往往会前往几个固定的地点“汇报”或“获取补给”。
蓝凌龙顺藤摸瓜,很快锁定了两个可能的据点:一个是位于老城区城乡结合部的一家看似普通的汽修厂,另一个是靠近国道的一家物流仓库。这两个地方位置偏僻,进出车辆和人员复杂,易于隐蔽。
“豹哥很可能就藏在这两个地方之一,或者两地轮换。”蓝凌龙判断。她决定冒险靠近侦察。
第三天夜里,蓝凌龙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涂抹了特种油彩,如同狸猫般潜行到那家汽修厂外围。
她避开厂区几个简陋的监控探头,利用废弃车辆和杂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贴近了厂区深处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房间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但边缘有缝隙。
蓝凌龙屏住呼吸,将一个小巧的窥视镜从窗帘缝隙中探入。
房间里烟雾缭绕,几个人或坐或站,正是她追踪的那几个目标。主位上坐着一个脸上带疤、眼神凶戾的光头汉子,正是黑豹!
他看起来有些焦躁,正在训话。
“废物!盯了这么多天,就这点屁用没有的消息?房君洁那边固若金汤,私人诊所也没发现异常!”
“陈默和游佳燕肯定把丁小雨藏到更隐秘的地方了!”
“豹哥,不是兄弟们不尽力,是对方防范太严了。游佳燕手下的便衣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不敢靠太近。”一个手下辩解道。
“那就想办法!动动脑子!”黑豹低吼道,“曾少那边催得紧!再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豹哥,我倒是有个想法。”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手下凑上前,低声道,“我们盯着陈默和他身边人,他们肯定有准备。”
“但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丁小雨是个大活人,总要跟外界联系吧?”
“她会不会有朋友、同学、或者以前的熟人?我们可以从她的社会关系查起。”
“陈默能把她藏起来,但不可能把她所有过去的社会联系都切断。”
黑豹眼睛一亮:“继续说!”
“曾少怀疑丁小雨是丁娅楠,而这位丁家大小姐是名媛,社交圈很广。”
“我们可以试着从网络入手,查查她以前的社交账号,看看有没有恢复使用的迹象,或者有没有人私下在打听她、联系她。”
“现在网络时代,只要她没与世隔绝,总能留下点蛛丝马迹。”
黑豹摸着下巴,点头应道:“这倒是个思路。你懂网络吗?”
“略懂一点,认识几个‘高手’,可以花钱请他们帮忙。”手下答道。
“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要多少钱,找王少要!”黑豹拍板,“其他兄弟,继续按原计划盯梢,特别是陈默、房君洁、还有那个游佳燕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另外,再撒出点人去,查查竹清县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来的、身份可疑的漂亮女人,特别是独居的、深居简出的!”
“是,豹哥!”
蓝凌龙在窗外听得真切,心中冷笑。想从网络和社会关系查丁姑娘?恐怕你们要失望了。
丁姑娘的身份是最高机密,她的过去早已被动用力量处理得干干净净,常规网络手段根本查不到。
至于新来的可疑漂亮女人……蓝凌龙摸了摸自己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暗笑,本姑娘这样的,你们肯定看不上。
不过,黑豹提到“王少”,应该就是王泽远了。看来王泽远果然深度参与了进来,提供了部分人手。
蓝凌龙悄悄收回窥视镜,记下了房间内几人的样貌和对话内容,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汽修厂。
回到住处,蓝凌龙将今晚的收获整理成加密信息,通过特殊通道发给了陈默和老周。她在信息末尾加了一句:“黑豹及主要手下位置已锁定,是否收网?”
“另,他们试图从网络和社会关系查丁姑娘,需警惕,但常规手段应无效。建议将计就计,设饵钓鱼。”
很快,陈默的回复来了:“暂不收网,继续监视,掌握其全部网络和上线。”
“网络调查方向,可适当释放干扰信息,引其入彀。确保自身安全,必要时可动用游局力量策应。”
老周的回复更简洁:“干得好。王泽远是关键,设法拿到其与曾旭、黑豹勾结的直接证据,我会密切注意季光勃在海外动向的。”
蓝凌龙看着回复,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将计就计,设饵钓鱼?这正合她意!她最喜欢玩这种“猫鼠游戏”了。
“黑豹啊黑豹,还有那个躲在后面的曾旭和王泽远,”蓝凌龙对着电脑屏幕上黑豹的照片,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本姑娘陪你们好好玩玩!”
第1080章 蓝姑娘和游局联手撒网
蓝凌龙收到陈默将计就计的指示后,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是利用从老周那里获取的技术工具,在一个暗网交易平台上伪造了几个网络高手的身份,然后通过多重代理,伪装成不同买家,以寻找失踪亲人、商业调查等名义,在圈内撒出重金悬赏的风声。
不出所料,黑豹手下那个略懂网络的马仔很快上钩,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了蓝凌龙伪装的其中一个高手。
“我需要查一个人,丁娅楠,可能化名丁小雨,女性,二十五到三十岁,从美国回来的,可能藏身江南省竹清县或周边。要她的详细背景、社会关系、近期行踪,越详细越好,价格好说。”
蓝凌龙看着对方发来的加密信息,冷笑起来。
她模仿黑客高手那种冷漠又贪婪的口吻回复:“预付五成,事成付清。”
“需目标基础信息,如身份证号、旧联系方式、照片等。无基础信息,加价百分之五十,且不保证结果。”
对方犹豫了一下,发来一张丁娅楠多年前参加某次慈善晚宴的模糊照片,以及一个早已停用的电话号码。
“只有这些。钱不是问题,但要快,三天内要有初步线索。”
蓝凌龙心里暗骂曾旭这帮人果然不死心,面上却迅速回复:“收到。预付三成,先付十万。比特币支付,地址如下。72小时内给初步报告。”
对方显然急于求成,很快,一笔比特币打到了蓝凌龙提供的匿名钱包。
“钱已付,等消息。”
“收到。静候。”
切断联系后,蓝凌龙迅速将情况汇报给陈默和老周。
陈默的指示很快传来:“按计划,释放鱼饵。”
蓝凌龙立刻着手伪造调查结果,她编造了一份半真半假的报告,称“丁娅楠”疑似与江南省某高官亲属存在感情纠葛,近期可能化名隐匿在洋州市与竹清县交界处的某高档疗养院附近,但行踪极为隐秘,需进一步实地摸排确认。
报告写得模棱两可,既给出了看似有价值的方向,又设置了需要实地摸排的障碍,正好符合黑豹等人急于求成又不得不冒险的心理。
果然,报告发过去不到半小时,对方就回复了:“疗养院具体信息?附近有无可靠线人?”
蓝凌龙回复:“静心苑疗养区,背靠西山,管理严格。需外围蹲守,内部难入。”
“可提供疗养区大致布局及安保换班时间,另收费。线人暂无,但可尝试接触保洁或配送人员,但是风险高。”
对方似乎与黑豹商议后,很快决定:“买布局和换班时间。再付五万。另外,有没有可能制造一个偶遇或意外,引目标露面?”
蓝凌龙眼神一冷,这是要下黑手了。她回复:“难度极大,目标受严密保护。强行制造事端易暴露,建议先外围观察确认。如需特殊行动支持,需另行报价,且风险自负。”
她把“鱼饵”和“钩”都摆了出来,就看黑豹咬得多深了。
与此同时,蓝凌龙对那十七个目标的监控一刻未停。
她发现,收到疗养院线索后,黑豹明显加大了人手调配。
原本分散的监视力量,开始有意识地向城西静心苑疗养区方向聚集,并在周边租下了两处民房作为临时观察点。
蓝凌龙将这一动向及时通报给了游佳燕,“游局,老鼠开始聚窝了。城西静心苑附近,三号、七号、十一号、十五号目标已就位,黑豹本人也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转移过去。建议可以准备收网了。”
游佳燕大喜,兴奋回应道:“蓝姑娘,太好了,辛苦你了。”
“我这边已经布控完毕,市局特警支队有一支精锐小组随时待命,听你指挥。你确定好收网时机和方式,我们配合。”
蓝凌龙早已成竹在胸:“今晚凌晨三点,是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黑豹手下分两班,凌晨两点交接。交接后半小时内,新上岗的人需要熟悉环境,内部会有短暂混乱。”
“我建议,凌晨三点十五分同时行动,一组直扑黑豹藏身的汽修厂,一组围剿静心苑附近的观察点。”
“我负责解决外围岗哨和电子干扰,确保他们无法向外报信。”
“需要我派人和你一起吗?”游佳燕问。
“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游局,你的人负责强攻和抓捕,清理战场交给我。保证一个不漏,也保证不会惊动背后的王泽远和曾旭——至少在他们发现之前,我们有足够时间审讯。”
游佳燕对蓝凌龙的能力毫不怀疑,应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立刻部署,三点整,所有小组进入指定位置,三点十五分,准时行动!”
“收到!”
夜幕再次降临,竹清县的夜晚看似平静。
城西静心苑疗养区附近,两处民房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只留缝隙,里面人影绰绰。
远处山坡上,蓝凌龙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如同融入了夜色。
她面前摊开着简易的电子作战屏,上面显示着十几个红点,那是她放置的追踪器信号,以及通过热成像观测到的民房内人员分布。
耳边微型耳机里传来各小组就位的确认声。
“一组就位,汽修厂外围封锁完成。”
“二组就位,‘静心苑’A点包围完成。”
“三组就位,‘静心苑’b点包围完成。”
“电子干扰组就位,随时可启动区域信号屏蔽。”
蓝凌龙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四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低声道:“各单位注意,倒计时一分钟。按计划,干扰组率先启动,覆盖目标区域所有民用通讯频段。一组、二组、三组,听到我的攻击指令后,同时突入,速战速决,优先控制黑豹及骨干。”
“明白!”
“收到!”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三点十五分整。
蓝凌龙眼神一厉:“干扰组,启动!行动!”
瞬间,目标区域内的手机信号全部变成无服务,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杂音。
几乎在同时——
“砰!”“砰!”
汽修厂和两处民房的门被同时撞开!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如猛虎下山,瞬间控制了各个房间。
汽修厂里,黑豹正躺在简易床上睡觉,被破门声惊醒,刚想摸枕头下的枪,就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床上,冰冷的手铐扣上了手腕。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黑豹又惊又怒。
没人回答他。特警迅速搜查房间,找到了几部手机、砍刀、匕首,以及一台笔记本电脑。
两处民房里的监视者更是措手不及,有的还在打瞌睡,有的正在吃泡面,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几乎没做任何像样的抵抗就被全部制服。
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从破门到控制全部十七人,用时不到十分钟。
蓝凌龙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汽修厂,她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黑豹,对带队警官点了点头:“游局马上到。先初步审讯,重点问他们与王泽远、曾旭的联系方式、接头地点、下一步计划。特别是王泽远提供的那几个生面孔的来历。”
“是!”
游佳燕很快赶到现场,看着被一网打尽的十七人,尤其是面如死灰的黑豹,松了口气,对蓝凌龙竖起大拇指:“蓝姑娘,漂亮!这下曾旭伸进来的爪子,被我们齐根剁了!”
蓝凌龙却摇摇头应道:“游局,别高兴太早。黑豹只是马前卒,王泽远和曾旭还在外面。”
“而且,我们动作这么快,他们很快会察觉失联,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已经安排人对王泽远和曾旭可能藏身的地方进行布控。”游佳燕说道,“不过曾旭很狡猾,行踪不定。王泽远倒是好找,但他如果咬死不认,暂时也动不了他。”
“那就从黑豹嘴里撬!”蓝凌龙眼神锐利,“他不是硬骨头,给他上点手段,再把利害关系说清楚,让他指认王泽远和曾旭,争取宽大处理。”
“只要拿到口供和证据,王泽远就跑不了。曾旭……只要他还在国内,总能挖出来!”
“好!我亲自审黑豹!”游佳燕应着,这次,她绝不会再让这货被保外就医被人捞出去了。
第1081章 王少威胁关市长求复合
就在蓝凌龙和游佳燕联手抓了黑豹的人后,省城,王泽远的私人会所里,曾旭像困兽般在房间里踱步,手机一遍遍拨打着黑豹的号码,始终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操!”曾旭狠狠将手机砸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旁边的陈嘉洛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语气平静地说道:“曾少,冷静点。黑豹失联超过两小时,按照预案,我们该撤离了。”
“撤离?往哪撤?竹清县那边我们布置了那么久,眼看就要有眉目了!”曾旭不甘心。
“眉目?”陈嘉洛戴上眼镜,冷酷地说着,“黑豹手下十七个人,同时失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集体叛变,要么被一锅端了。”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我们的行动完全暴露,而且对方早有准备。再不走,等警察找上门吗?”
曾旭额头青筋暴跳,他想反驳,却知道陈嘉洛说得对。
这次行动太诡异了。黑豹是他精心挑选的老手,做事谨慎,手下也都是生面孔。
竹清县那个小地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精准找到所有人,而且一点风声都没漏?
除非有内鬼?或者对方的能力远超预估?
“王泽远那边呢?联系上了吗?”曾旭问。
陈嘉洛摇头应道:“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我派人去他常去的几个地方看了,都不在。曾少,王泽远恐怕也凶多吉少。”
曾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王泽远是地头蛇,在省城关系盘根错节,如果他都被控制了,说明对方动手的级别和决心非同一般。
“陈默……一定是陈默!”曾旭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每次都是他坏我好事!”
“现在说这些没用。”陈嘉洛站起身,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我已经订好了三张去香港的机票,一小时后起飞。用假身份,从特殊通道走。曾少,再犹豫就真的走不了了。”
曾旭看着陈嘉洛冷静的脸,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陈嘉洛是曾老爷子安排给他的军师,此刻他如此决断,说明形势已经危急到极点。
“好,走!”曾旭终究是惜命的,咬牙抓起外套。
两人刚走出套房,迎面撞上一个神色慌张的会所经理。
“曾少,陈先生,楼下,楼下好像有便衣!”
曾旭脸色一变,陈嘉洛却依然镇定,对经理道:“知道了。我们从后门走,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早就退房了,懂吗?”
“懂,懂!”经理连连点头。
陈嘉洛塞给经理一叠钞票,拉着曾旭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后门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壮汉。两人上车,车子立刻驶入夜色。
路上,曾旭忍不住问:“嘉洛,我们这次是不是太狼狈了?”
陈嘉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曾少,我们这次输在两点:一是低估了陈默在竹清县的掌控力,他能这么快反应,说明他在公安系统内有绝对信任的力量。”
“二是我们的人手不够干净,黑豹毕竟有案底,王泽远又是个草包,被人顺藤摸瓜是迟早的事。”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曾旭不甘。
“当然不。”陈嘉洛不甘地应着,“曾少,别忘了,竹清县那个新能源项目,曾家是占大头的。”
“项目落地只是开始,后面的建设、运营、监管……有的是机会。”
“而且,老爷子在美国那边,和季光勃的合作也在推进。我们只是暂时退一步,等风头过去,换个方式再来。”
曾旭听陈嘉洛如此说,心情好多了,但还是说道:“如果王泽远被抓,会不会把我们也供出来?还有季光勃那边……”
“王泽远不傻,他知道供出我们对他没好处,只会罪加一等。至于季光勃……”陈嘉洛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他比我们更怕暴露。而且,他现在靠曾家的资金在美国立足,不敢轻易翻脸。”
“只要我们安全到了香港,老爷子会安排后续。”
说话间,车子已到达机场外围。他们没有走正常航站楼,而是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一扇铁门前。
陈嘉洛下车,用特殊方式敲了敲门。铁门打开,一个穿着地勤制服的人探出头,确认身份后,示意他们跟上。
三人快速穿过一条内部通道,直接进入停机坪。一架小型公务机已经启动引擎,等待起飞。
“这是老爷子的备用飞机,直飞香港,航线已经报备过,不会有人查。”陈嘉洛低声道。
曾旭松了口气,快步登上舷梯。
就在舱门即将关闭时,陈嘉洛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鬼使神差地,他接了起来。
“陈嘉洛,我操你祖宗!”王泽远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听筒里炸开,“你和曾旭两个王八蛋!说跑就跑!”
“把老子一个人扔下!黑豹他们全折了,警察马上就会找上我!你们他妈还是人吗?!”
陈嘉洛冷声道:“王泽远,你自己办事不力,怪得了谁?我早告诉过你,陈默不好对付,让你小心再小心。”
“我小心你妈!陈嘉洛,我告诉你,我要是进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你们干的那些事,我全知道!”
“王泽远!”陈嘉洛厉声打断,语气阴森,“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有些话说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你叔叔是王兴安,他或许还能保你。”
“但如果你乱咬人,就算在牢里,我也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电话那头,王泽远的呼吸粗重,显然在剧烈挣扎。
曾旭在一旁对陈嘉洛做了个挂断的手势,陈嘉洛会意,最后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挂断电话,直接关机,取出手机卡掰断,扔出机舱。
舱门关闭,飞机滑行,起飞,融入夜空。
曾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口憋着一团火。
又一次,又一次栽在陈默手里!从竹清县到省城,他就像个丧家之犬,被陈默追得一次次仓皇逃窜。
“陈默,你等着,这事没完!”曾旭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陈嘉洛坐在对面,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地面灯火,说道:“曾少,下次再来,我们要换种玩法了。”他轻声道,“明刀明枪,我们不是陈默的对手。但有些东西,比刀枪更致命。”
“比如?”
“人心,利益,还有……时间。”陈嘉洛转过头,看着曾旭,“竹清县那个项目,就是最好的棋盘。我们慢慢下。”
飞机消失在云层中,向着香港飞去。
而地面上,王泽远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曾旭!陈嘉洛!我操你们十八代祖宗!”
他瘫坐在别墅沙发上,周围一片狼藉。
他瘫坐在沙发上,满脸绝望。他知道陈嘉洛说的是实话,曾家心狠手辣,如果他把曾旭供出去,就算他在牢里,曾家也有办法弄死他。
可是不供出去,难道自己把一切扛下来?那得坐多少年牢?
王泽远抱头痛哭,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听曾旭的怂恿,后悔不该去招惹陈默和关洛希。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突然,王泽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对,还有叔叔!叔叔一定能救我!还有关洛希!”
“只要关洛希肯帮我说话,证明那些事都是误会,或者我跟她复婚!看在夫妻情分上,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王泽远像是魔怔了,嘴里念叨着,手忙脚乱地捡起摔坏的手机,取出电话卡,换上备用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打给王兴安,而是打给了关洛希。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王泽远以为不会接时,接通了。
“喂?”关洛希清冷的声音传来。
“洛希!洛希是我!泽远!”王泽远语无伦次,“救救我!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警察要抓我!都是曾旭逼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关洛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应道:“王泽远,你涉嫌违法犯罪,自有法律审判。我救不了你,也不会救你。”
“不!你能!你能的!”王泽远急道,“你是市长!你跟陈默关系好!你帮我说句话!”
“我们复婚!对,复婚!只要你跟我复婚,证明那些视频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们夫妻一体,他们就不能动我!”
关洛希简直被王泽远的无耻和异想天开气笑了,冷笑地说道:“王泽远,你清醒一点。”
“我们早就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好自为之吧。”
“关洛希!你别逼我!”王泽远见软的不行,立刻变脸,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的视频!还有那个小警察秦阳的!”
“你要是见死不救,我就把那些视频全发出去!”
“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女市长私底下是个什么货色!还有陈默,他也跑不了!”
关洛希的声音骤然变冷,厉声喝道:“王泽远,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反正要完了,拉你们一起垫背!”王泽远歇斯底里。
关洛希清楚这个前夫是什么货色,压下怒火,冷声道,“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第一,想办法让陈默和游佳燕放我一马,把黑豹的事压下去!”
“第二,对外宣布我们感情复合,准备复婚!”
“只要你做到这两点,视频的事我烂在肚子里!否则,大家一起死!”
第1082章 陈默建议女市长公开小男友
关洛希握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不是害怕,是愤怒和恶心。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听不到满意的答复,你就等着上头条吧!”王泽远说完,狠狠挂断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关洛希脸色冰冷。
她没想到王泽远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威胁她。
那些视频……是她和秦阳在交往期间,被王泽远偷拍的。
虽然没什么过分内容,但一旦流出,必然会对她和秦阳的名誉造成恶劣影响,甚至影响她的政治生涯。
而且,王泽远手里竟然还有陈默的视频?虽然关洛希不知道是什么,但以王泽远的卑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能受他威胁。但也不能让他狗急跳墙。
关洛希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县长,是我,关洛希。有个紧急情况……”关洛希将王泽远的威胁一五一十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并没有太大意外。
王泽远这种人,穷途末路时什么都干得出来。
“关市长,你别慌。视频的事情,我来处理。”
“王泽远不是给你一个小时吗?你一个小时后回复他,答应他考虑复婚,但需要时间做家里人和组织的工作,让他先安分点,不要轻举妄动。”
“稳住他,给我们争取时间。”
“可那些视频……”关洛希担心。
“放心,我有办法让他手里的视频变成废纸。”陈默平静地应着,“你照我说的做就行。另外,把王泽远威胁你的通话录音保存好,这也是证据。”
“好,我听你的。”关洛希松了口气。不知为何,陈默总是能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挂断和关洛希的电话,陈默眼神锐利起来。
王泽远这是自己找死。不仅违法犯罪,现在还加上敲诈勒索、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陈默立刻拨通了游佳燕的电话,“游姐,王泽远狗急跳墙,用偷拍的私密视频威胁关市长,试图逼她就范。”
“你立刻安排信得过的人,对王泽远可能的藏身地点进行技术监控,重点查他的电子设备存放处。”
“另外,申请对王泽远的正式逮捕令,罪名加上敲诈勒索和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准备收网!”
“是!我马上去办!”
陈默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打给了秦阳。
“秦阳,王泽远用偷拍你和关市长的视频威胁她。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陈县长你说!”秦阳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你立刻去找省厅信得过的技侦专家,准备一套视频深度鉴定和溯源方案。我这边会让游局尽快找到王泽远藏视频的设备。”
“一旦拿到,立刻进行鉴定,证明视频是偷拍、剪辑、甚至伪造的。”
“同时,追查视频的源头和传播链,固定王泽远违法偷拍、传播他人隐私的证据。”
“明白!我认识省厅鉴定中心的刘主任,技术过硬,人也可靠,我马上联系他!”
“好。动作要快,要在王泽远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手里的牌变成废牌,还要反将他一军!”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这些,陈默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王泽远,你以为握着几段视频就能翻盘?太天真了。在真正的技术和法律面前,你那些下作手段,不堪一击。
这一次,我要让你,连同你背后的王兴安,都彻底出局!
一个小时后,关洛希按照陈默的指示,给王泽远回了电话,语气缓和了许多,表示会认真考虑复婚事宜,但需要时间,让王泽远稍安勿躁,不要再做傻事。
王泽远信以为真,以为抓住了关洛希的软肋,得意扬扬,放松了警惕,在藏身的别墅里喝起了酒,做着东山再起、左拥右抱的美梦。
他完全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游佳燕亲自带队,手持逮捕令,突袭了王泽远藏身的别墅。
正在沙发上醉醺醺睡觉的王泽远被破门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警察按倒在地。
“王泽远,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非法窃取公民个人信息、敲诈勒索、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戴上手腕时,王泽远才彻底清醒,他挣扎着大喊:“你们敢抓我?我叔叔是王兴安!我要打电话!我要找律师!”
“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警察不容分说,将他押上警车。
同时,技术人员在王泽远的别墅里进行了仔细搜查,在他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里面正是他偷拍的关洛希、秦阳的视频,以及阮振华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视频。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他与曾旭、黑豹等人的通讯记录、转账凭证。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硬盘被立刻送到省厅鉴定中心,秦阳和刘主任早已等候多时。
经过专业鉴定,很快得出结论:关洛希和秦阳的视频,还有阮振华的那些视频,明显是偷拍,涉及侵犯公民个人隐私。
鉴定报告一出,王泽远的罪行又加上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和诬告陷害罪。
王泽远被抓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江南省政商圈激起层层涟漪。
大多数人拍手称快,这个仗着叔叔王兴安的势横行霸道、玩弄女性的纨绔子弟,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也有人暗自心惊。王泽远毕竟是王兴安的亲侄子,陈默和竹清县方面说抓就抓,动作如此迅猛果决,背后显然有更高层的支持。
一时间,关于陈默背景深厚、手段强硬的传言甚嚣尘上。
而处在风暴眼的陈默,却异常平静,他正在办公室里,听取游佳燕关于案件进展的汇报。
“王泽远还在等他叔救他,什么都不承认。”
“曾旭和陈嘉洛,已经确认乘坐私人飞机逃往香港,我们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渠道请求协查,但希望不大。香港那边情况复杂,他们很可能已经转道去了其他地方。”
陈默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温景年一定会提前帮曾旭撤离,他突然离开竹清县,一定就是去帮这个二世祖擦屁股的。
“王泽远手里那些视频,处理得怎么样了?”陈默更关心这个。
“关市长和秦阳副局长的视频,经过省厅鉴定中心技术鉴定,确认为偷拍,涉及严重侵犯个人隐私。”
“阮总的视频,有些是偷拍,有些是监控里的视频,这些视频一旦泄露,对阮总的影响是极为恶劣的,有多女,也有单女,内容不堪入目。”
陈默眉头一皱,阮振华啊阮振华,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视频封存,列为机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调阅。”陈默看着游佳燕下令着。
“明白。”游佳燕会意。这是保护常靖国省长,也是为将来可能的需要留一手。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关洛希。
“关市长。”
“陈县长,王泽远被抓的消息我看到了,谢谢你。”关洛希的声音有些疲惫,但透着如释重负,“视频的事……”
“已经处理好了。鉴定结果证明是偷拍,王泽远罪加一等。你和秦阳是受害者,不用担心。”陈默宽慰道。
关洛希长松口气,应道:“谢谢你。只是刚才王兴安给我打电话了。”
陈默一怔,但很快问道:“他说什么?”
“他让我看在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对王泽远网开一面。还说如果我愿意帮忙,他可以让我的位置更上一层楼。”关洛希的声音带着讽刺,“我没答应。他最后说,让我好自为之,别把事情做绝。”
陈默冷笑。王兴安这是利诱不成,改威胁了。
“关市长,你做得对。王泽远罪有应得,谁来说情都没用。王兴安那边,你不用理会,他自身难保。”
“可是,我担心他会用其他手段。王泽远手里有那些视频,王兴安会不会也有备份?或者,他用别的办法抹黑我?”关洛希的担忧不无道理。
到了王兴安这个级别,要整人,有的是不见血的手段。
陈默觉得关洛希的担心很有道理,何况还有阮振华,这事确实要小心,他还得向常靖国汇报。
但陈默不得不安抚关洛希,说道:“关市长,你最近工作照常,但出入注意安全,让秦阳多派些人保护。”
“另外,关于你和秦阳的关系,我建议适当公开。”
“公开?”关洛希一怔。
“对。你们是正常恋爱关系,男未婚女未嫁,合理合法。”
“与其让人背后揣测造谣,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这样,一些宵小反而不好做文章。”陈默分析道,“当然,公开的方式和时机要把握好,最好能有个自然契机。”
关洛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和秦阳是真心相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藏着掖着,反而给人口实。
“好,我听你的,等这次风波过去再说吧。”
“嗯。另外,你可以带话给王兴安,他如果真敢乱来,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别忘了,王泽远案子的背后,可能牵出更多东西。”
关洛希没想到陈默如今真的是啥样的大风大浪,都敢闯了,不由得更加佩服起这位年轻的县长来,他以后一定会走得更远,更远。
第1083章 反杀布局 陈默化解桃色危机
陈默和关洛希聊完后,便挂断电话。
陈默想着王泽远落网,曾旭逃窜,看似大获全胜,可王兴安和曾家不会善罢甘休,季光勃更是条隐藏的毒蛇。
还有竹清县那个刚刚落地的五十亿新能源项目,看似风光,实则暗藏无数风险。
曾家能让步签合同,必然有所图谋,后续的建设、运营、监管,每一步都可能踩雷。
“县长。”冯怀章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刚收到消息,温景年离开后,曾氏集团派来的那位刘副总,提出要调整项目公司的管理架构,希望增加曾氏方面在运营团队中的名额,特别是财务和采购部门。”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冷笑起来。
果然来了。合同刚签,就想伸手要实权了。
“回复他们,管理架构是合同明确约定的,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擅自变更。”
“如果他们对合同条款有异议,可以正式提出谈判。但在新的协议达成前,一切按原合同执行。”陈默语气坚决。
“是。另外,沈书记让我问您,晚上有没有空,她想跟您聊聊项目下一步的推进思路。”冯怀章补充道。
陈默看了看日程说道:“告诉她,晚上七点,在我办公室。”
“好。”
冯怀章退下后,陈默坐回办公椅,揉了揉眉心。
沈清霜这个曾经让他头疼的女人,在项目谈判中展现出惊人的能力和魄力,如今已成为他在竹清县最得力的搭档之一。
但陈默始终记得,她是曾老爷子安排到竹清县的。在曾家利益和竹清县利益之间,她会如何选择?
正思索间,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加密信息。
“季光勃近期与曾老爷子联络频繁,内容涉及资金转移和人员安排。”
“曾旭抵达香港后,与一神秘账户有大额资金往来。小心,他们可能在酝酿新动作。”
陈默回复:“收到。继续监视。注意安全。”
回复完后,陈默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这些事,他得尽快向这位省长汇报。
陈默的电话很快被接通,常靖国的声音传来:“小陈,这么晚打电话,是有急事?”
“省长,打扰您休息了。确实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关于王泽远和阮振华的事情。”陈默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着。
常靖国一听,声音立马严肃起来,说道:“你说。”
陈默用最简洁的语言,将王泽远与曾旭勾结、派人潜入竹清县意图对丁小雨不利、被蓝凌龙和游佳燕一网打尽、王泽远以偷拍视频威胁关洛希、和他,因为有阮振华不雅视频等事,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陈默没有加入任何主观判断,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准确。
汇报完毕,陈默补充道:“现在的情况是,王泽远虽然被捕,但仍在负隅顽抗,等待王兴安施救。”
“那些涉及阮总的视频,我们暂时封存,列为机密。”
“但王兴安那边已经得到消息,我担心他会利用这些视频做文章。”
电话那头,常靖国沉默了。
陈默耐心地等待着,他能想象到常省长心中的惊怒、失望和权衡。
阮振华是他的大舅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亲人。
这些年,常靖国没少为这个不省心的大舅子擦屁股,但这次的事情,性质完全不同了。
“小陈,”常靖国终于开口了,“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及时,也很妥当。”
“保护了关洛希同志,也保护了更多无辜的人。”
“视频的事情,你做得对。封存,严禁外泄。这是底线。”
“至于阮振华……”常靖国叹了一口气,阮老爷子把这个不争气的大舅子托给了他,他不得不管。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陈默一怔,但很快说道:“省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来给阮总打这个电话吧。”
“只是,我担心王兴安那边出手。”
陈默把他的担心讲了出来。
“王兴安那边,你不用管。”常靖国声音冰冷,“他既然敢伸这个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敬兰书记汇报。”
“你现在的任务是,集中精力把竹清县的工作抓好,特别是那个新能源项目,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至于阮振华这边,你打吧,你打也好,让他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把他媳妇儿安抚好,这事迟早会捅到他媳妇儿那边的。”
陈默也想到了这一点,郭婷婷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阮振华看得出来还是怕郭婷婷的。
“好的,省长,您放心吧,我会把利害关系告诉阮总的。”陈默郑重应道。
“另外,关洛希和秦阳的事,你也处理得很好。保护干部,就是保护我们的事业。”
“至于他们的关系,只要符合规定,组织上是支持的。”
“让他们不要有思想负担,大胆工作。”常靖国语气缓和了些。
“是,我一定转达。谢谢省长。”
挂了电话,陈默松了口气。常靖国的态度,比他预想的好多了,能主动找顾敬兰说明问题,这也让他心里有了底。
几乎就在陈默与常靖国通话的同时,就城的阮振华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他刚刚收到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加密文件包,里面是他在江南出入各种娱乐场所、与不同女性亲密接触的视频和照片,有些内容简直不堪入目。
发件人只有一个简短的要求:“想办法让王泽远安全出来。视频我们暂存,人放,视频删。人不放,视频全网同步。”
阮振华吓得魂飞魄散。这些视频要是流出去,他不仅身败名裂,更会连累妹夫常靖国,当然了,他更怕郭婷婷知道,她这个京城妹子,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王八蛋!王兴安!一定是王兴安!”阮振华咬牙切齿。他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王泽远以前偷偷录下来,现在落到王兴安手里了。
他想打电话质问王兴安,但手指哆嗦了半天,还是没敢拨出去。对方现在是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阮振华冷汗直流。救王泽远?怎么救?那可是陈默亲自督办、证据确凿的案子,而且明显得到了常靖国甚至顾敬兰的支持。
他一个小商人,拿什么去捞人?
不救?那些视频一旦曝光,他就彻底完了,连带着常靖国也会受到舆论冲击,政治生命都可能终结。
就在阮振华六神无主之际,他的手机响了,是陈默打来的电话。
阮振华那头几乎是瞬间就接了电话,他带着哭腔和惊恐的、近乎语无伦次的说道:“陈、陈县长!陈老弟!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陈县长!完了!我完了!”
陈默便知道阮振华还是收到了视频,他冷静地回应道:“阮总,冷静点。慢慢说,怎么回事?”
“王兴安……王兴安那个畜生!他给我发了……发了视频!”阮振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隔着电话都能想象他此刻一定是六神无主。
“王泽远这个王八蛋,操他妈的,居然算计老子,玩偷拍!”
阮振华骂着骂着,整个人激动起来,把他在江南的事情以及收到的信息,如实告诉了陈默。
他现能求的人只有陈默,常靖国这个妹夫抹面无情的,求求这个年轻县长,说不定管用。
听着阮振华崩溃的哀求,陈默心中暗道果然如此,王兴安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而且直接找到了阮振华这个“薄弱环节”施压。
他必须立刻稳住阮振华,同时掐灭王兴安的幻想。
“阮总!”陈默叫了一声后,说道:“你冷静下来听我说!现在害怕、求饶、答应他们的条件,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电话那头阮振华的哭声和哀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陈默放缓了语速,强硬有力地说道:“第一,王泽远涉嫌多项严重犯罪,证据确凿,是省厅和市局联合督办的要案,不是你我能‘说放就放’的。”
“别说你,现在就是王兴安亲自去找顾书记、常省长,也不可能放人!”
“你想着妥协,只会让他觉得你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第二,你以为你按他说的做了,视频就能拿回来?就能删干净?王兴安是什么人?他现在是穷途末路的疯狗!”
“这种人的承诺能信吗?他手里握着你的把柄,第一次要你放王泽远,下一次就能要你的全部身家,甚至要你去做更危险、更违法的事!”
“你会被他吸干骨髓,直到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然后他一样会把视频抛出来,让你身败名裂!”
阮振华那边传来牙齿打战的声音,但显然听进去了。
陈默继续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求我,也不是求王兴安,而是立刻、马上向省长坦白一切,包括向你夫人坦白,后院一定不能起火。”
“向……向靖国坦白?向,向夫人坦白?”阮振华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迟疑,“不行不行……他们知道了,我……”
“省长已经知道了。”陈默直接点破,“我刚才已经向省长汇报了相关情况。省长的态度很明确:保护干部,严肃处理威胁者。”
“你现在主动、彻底地向省长交代,争取组织的理解和帮助,才是唯一的生路。”
“省长难道会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不法之徒威胁而不顾?他会想办法保护你,同时打击王兴安。”
“但前提是,你必须站在组织这边,而不是被王兴安吓破了胆,私下搞小动作!”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又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阮振华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是啊,妹夫常靖国位高权重,如果他肯帮忙……总比自己一个人面对王兴安那个疯子强。
“可……可是王兴安要是狗急跳墙,真把视频发出去……”阮振华还是怕。
“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陈默冷静分析,“他发视频的目的是威胁你救人,不是真要同归于尽。一旦视频全网公开,就彻底撕破脸,你也失去了‘营救’王泽远的价值,而他手里最重要的筹码也就一次性用光了。”
“同时,公开这种涉及隐私的违法视频,他自己也会惹上更大的麻烦,警方追查起来更容易。”
“这对他没好处。他现在是在赌你害怕,赌你会就范。”
“那……那我该怎么回复他?他让我想办法放人……”阮振华稍微镇定了一些,开始寻求具体办法。
“拖!”陈默斩钉截铁,“你就回复他,说你知道厉害了,正在尽全力想办法疏通关系,但王泽远的案子关注度太高,操作需要时间,让他耐心等待,并且承诺一定尽力。”
“记住,语气要惶恐、要急切,要让他觉得你已经被他拿捏住了,正在为他办事。”
“这是在……稳住他?”
“对,争取时间。同时,你立刻把所有收到的威胁信息、视频样本(注意保护好自己隐私),全部整理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秘密交给省长。”
“这是王兴安涉嫌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甚至更严重罪行的铁证!”
“他威胁你,本身就是新的犯罪。”陈默指导着,“另外,你自己最近深居简出,注意安全,尤其是家人的安全。”
“向您夫人坦白的时候,注意方式方法,别吓着她。重点是让她近期多留意,有异常及时联系你或报警。”
阮振华听完,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总算有了主心骨,不像刚才那样完全崩溃了。
“陈……陈县长,谢谢你!我明白了,我按你说的做!我这就给靖国打电话……不,我整理好东西,亲自去找他当面说!”
“那个王兴安的信息,我……我这就按你说的回。”
“记住,阮总,”陈默最后叮嘱道,“你现在是受害者,也是配合组织打击犯罪的证人。”
“挺直腰杆,该害怕、该求饶的是王兴安,不是你。”
“常省长和顾书记,不会放过这种公然威胁党员干部家属的败类。把心放进肚子里,但脑子要清醒,按步骤来。”
“好!好!陈县长,大恩不言谢!这次要是能过去,我阮振华……”阮振华激动得又要表忠心。
“行了,阮总,赶紧去办事吧。保持联系,有情况随时告诉我。”陈默打断了对方的感激之词,挂断了电话。
第1084章 一子动全局 硬核县长破局
就在陈默同阮振华通话之际,王兴安飞京城了。
此时,王兴安坐在曾老爷子对面,脸色灰败,再也没了以往的倨傲。
“老领导,这次……这次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惹了大祸,也怪我管教不严。”
“但现在人落在陈默手里,证据确凿,恐怕……恐怕凶多吉少。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先把人弄出来?花多少钱,我王家都出!”
曾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王兴安急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老领导,我知道这次曾旭回国,是受了我的撺掇,才又栽在陈默手里,这事儿我有责任。”
“但您想,陈默这次下手这么狠,分明是冲着我们两家来的!”
“要是让王泽远在里头乱咬,把曾旭、季光勃还有杨佑锋那点事都抖搂出来,对曾家也没好处啊!”
曾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冷冷地扫了王兴安一眼。
王兴安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而且,我手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筹码。”
“常靖国那个大舅子阮振华,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在我这儿。”
“如果陈默和常靖国非要赶尽杀绝,那大家就鱼死网破!”
“愚蠢!”曾老爷子猛地将佛珠拍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怒。
王兴安吓得一哆嗦。
“王兴安啊王兴安,你也是当过省长的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曾老爷子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背对着王兴安,声音冰冷。
“陈默为什么能一次次得手?不是因为他有多大本事,是因为他站在了理上,站在了法上!”
“他背后站着顾敬兰,站着常靖国,站着江南省的老百姓!”
“你让曾旭回国,用下三烂的手段去对付他,对付一个女人,这本身就落了下乘!”
“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想用更下作的手段去捞人?你当现在的江南省,还是你当政时的江南省吗?!”
王兴安被训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曾老爷子转过身,盯着他,缓缓道:“至于阮振华那些破烂事,你以为能威胁到常靖国?”
“我告诉你,常靖国这个人,我了解。他或许会为亲戚的错误痛心、愤怒,但他绝不会为了包庇一个不成器的亲戚,就放弃原则,更不会被你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拿捏!”
“你信不信,你现在把视频发出去,明天常靖国就会大义灭亲,亲自把阮振华送进去!”
“到时候,你王兴安就是罪加一等,谁都救不了你!”
王兴安冷汗涔涔而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多么臭的棋。
“那……那现在怎么办?泽远他……”
“怎么办?”曾老爷子重新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人,肯定是要救的。”
“但不能硬来,更不能被你牵着鼻子走。”
“陈默和常靖国现在气势正盛,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得让他们自己,把王泽远放出来。”
王兴安一愣:“自己放出来?这怎么可能?”
曾老爷子一脸高深莫测的地看着王兴安说道:“怎么不可能?陈默和常靖国要的是政绩,是稳定,是发展。”
“竹清县那个新能源项目,现在是他们的心头肉。”
“如果这个项目出了点意外,比如投资方因为某些不公平待遇而暂停投资、甚至考虑撤资……你猜,他们会不会着急?”
王兴安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景年不是已经离开竹清县了吗?曾氏集团派去的那个刘副总,可以让他适当表达一下对投资环境的担忧嘛。”曾老爷子慢条斯理地说,“比如,地方保护主义严重,合作伙伴的亲属被无端羁押,影响了投资信心……话不用说得太明,点到为止即可。”
“另外,江南省不是正在大力招商引资、优化营商环境吗?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些有分量的企业家、商界代表,联名对王泽远案表示关注,质疑执法是否存在选择性、报复性,甚至影响到在江南省的投资意愿……舆论的压力,有时候比法律本身更有效。”
王兴安听得连连点头,但随即又皱眉道:“可陈默和常靖国那边,态度很坚决。光靠施压,恐怕……”
“光施压当然不够。”曾老爷子打断他,“还得给台阶下。王泽远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怎么定性。”
“如果只是经济纠纷、普通治安案件,哪怕有点敲诈勒索,只要取得受害人谅解,赔偿到位,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关洛希那边,你不是已经让王泽远去谈复婚了吗?”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谅解基础嘛。虽然现在看来是谈崩了,但方向是对的。”
“可以继续做工作,让关洛希松口,哪怕只是表面上表示不再追究。”
“另外,竹清县那个项目,曾氏集团可以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条款上,再让点利,表示诚意,换取陈默和沈清霜在这件事上的高抬贵’。”
“利益交换,永远是最有效的。”
曾老爷子一番话,说得王兴安茅塞顿开,佩服得五体投地:“老领导高明!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曾老爷子最后叮嘱道,“动作要快,但更要稳。”
“不要亲自出面,用代理人。”
“尤其是和曾氏集团那边的沟通,让景年去办,他比你懂分寸。”
“至于阮振华那边暂时不要动,那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亮出来。”
“是是是,我明白,谢谢老领导指点!”王兴安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曾老爷子重新拿起佛珠,缓缓捻动起来。
救王泽远,不仅仅是为了还王兴安一个人情,更是为了保住曾家在江南省的布局,保住杨佑锋那条线,也为了将来还能有用得着王兴安这颗棋子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这件事,试一试陈默和常靖国的成色,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里,韧性有多强。
“陈默……常靖国……”曾老爷子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里全是复杂的神色。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曾老爷子的手段,很快显现出效果。
两天后,江南省几家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几乎同时刊发了对几位知名企业家的专访或评论文章。
文章的主题高度一致:优化营商环境,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
表面上看,这是呼应省委省政府近期的号召,充满正能量。但字里行间,却隐约透出对个别地方执法随意性、将经济纠纷刑事案件化的担忧,并列举了几个据传的例子,其中就提到了某知名民营企业家的独子,因商业合作纠纷被羁押,导致其家族企业投资信心受挫的模糊案例。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圈内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指的就是王泽远。
与此同时,网上开始出现一些爆料帖和评论文章,质疑竹清县在办理王泽远案时是否存在选择性执法、打击报复的情况,并将此事与竹清县近期引进的五十亿新能源项目隐隐挂钩,暗示地方为了政绩,刻意打压合作方的关联人员。
这些言论很快在网络上形成大范围热议,虽然主流媒体没有跟进,可陈嘉洛在海外四处点火,很快就引起了顾敬兰的关注。
而这些舆论还是林若曦整理好了,送到顾敬兰桌面上来的。
于公于私,林若曦都要把这次的舆论送到女省委书记面前,这是她作为秘书的职责,但她内心还是为陈默捏把汗。
林若曦在犹豫着要不要给陈默打电话时,曾氏集团派驻竹清县的刘副总,在一次非正式的项目协调会上,随口向沈清霜和陈默提及:“集团总部有些股东,对江南省近期的营商环境有些微词,特别是王泽远先生的案子,在商圈里传得沸沸扬扬,多少影响了投资情绪。”
“当然,我们曾氏是坚定看好竹清县、看好江南省的,但希望地方政府能尽快澄清误解,稳定投资者信心。”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放人,或者至少让案子冷处理,别影响项目。
压力,从各个方向,悄然而至。
陈默的办公室里,沈清霜、游佳燕、姚国庆、耿晓波等人齐聚,气氛凝重。
“县长,书记,网上这些舆论,明显是有人带节奏。”游佳燕脸色难看,“我们已经查了几个蹦跶得最欢的账号,ip地址都在省外,甚至境外,背后肯定有人组织。”
姚国庆皱眉道:“曾氏那边也来施压了。这个刘副总,平时看着挺客气,没想到也是个笑面虎。他这话,摆明了是拿项目要挟我们。”
耿晓波冷哼道:“要挟?合同白纸黑字签了,他们敢因为这个就撤资?违约金他们赔得起吗?”
“再说了,王泽远违法犯罪,证据确凿,依法处理,天经地义!凭什么放人?”
沈清霜一直沉默着,此时缓缓开口:“事情没那么简单。曾氏当然不会因为一个王泽远就撤资,但他们会利用这件事,在后续的项目建设、运营中不断制造障碍、讨价还价。”
“而且,舆论持续发酵,确实会影响竹清县甚至江南省的招商形象。上级领导也会有压力。”
她极复杂地看向陈默说道:“陈县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所有人都看向陈默。
第1085章 陈默要破局 女市长选择硬刚
陈默神色平静,他早就料到王兴安和曾家不会坐以待毙,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角度这么刁钻。
“舆论要引导,但不能被舆论绑架。法律要执行,但也要讲究策略。”陈默开口道,“王泽远违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必须依法惩处,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不仅是给受害者一个交代,更是维护法律的尊严,表明我们竹清县、我们江南省,对违法犯罪行为零容忍的态度!”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们想用舆论和项目施压,我们就见招拆招。”
“游局,你那边加快审讯进度,尽快将王泽远案办成铁案,移送检察院。”
“同时,可以适当通过官方渠道,释放一些案件进展信息,用事实回击谣言,但要把握分寸,注意保密纪律。”
“老书记,晓波县长,你们负责对接曾氏集团那边。明确告诉他们,竹清县欢迎一切守法经营的投资,营商环境的好坏,不是由个别违法犯罪分子说了算,而是由法律法规和公平公正的市场秩序决定。”
“王泽远案是独立司法案件,与投资项目无关。”
“如果他们对此有疑虑,可以正式行文沟通,我们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法律和政策解释。”
“但要想借此干涉司法、要挟地方政府,绝无可能!”
“沈书记,”陈默最后看向沈清霜,“你是县委书记,统揽全局。我建议,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尽快起草一份关于优化营商环境、依法保护各类市场主体合法权益的公开声明或政策文件,旗帜鲜明地表明我们的立场:对守法企业,我们全力支持服务。”
“对违法犯罪,我们坚决打击。”
“同时,可以安排一次与重点企业家的座谈会,主动沟通,澄清误解,争取大多数企业的理解和支持。”
陈默的安排条理清晰,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既顶住了压力,又预留了回旋空间。
沈清霜眼里全是赞赏,点头道:“陈县长的安排很周全,我同意。就按这个思路办。舆论引导方面,我会向市委宣传部报告,请求上级支持,统一口径。”
“曾氏那边,我和陈县长一起出面沟通,表明县委县政府的共同立场。”
“好!”
众人分头行动。
陈默又单独留下游佳燕,低声道:“游姐,王泽远的案子,要办成铁案,但也要注意深挖。”
“他和曾旭、季光勃、杨佑锋之间的勾结,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这些都是突破口。审讯要讲究策略,必要时,可以给他一点希望,让他主动交代更多。”
游佳燕会意:“我明白。黑豹那边已经松口了,指认了王泽远和曾旭。王泽远现在是困兽犹斗,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我会抓紧突破。”
“另外,”陈默声音压得更低,“阮振华那边……省长有明确指示,依法处理。但是,阮总是阮老爷子临终前让省长照顾的人,他的视频一定要严加保密,不得外泄。”
游佳燕一怔,但很快郑重点头应道:“明白。我会把握好分寸。”
说完,游佳燕起身离开了陈默。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陈默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更加复杂起来。
舆论战,司法战,心理战……王兴安和曾家果然老辣,一套组合拳打得颇有章法,但这反而激起了陈默骨子里的斗志。
“想玩?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陈默自语着,“看是你们的盘外招厉害,还是我的阳谋正道管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关洛希。
“陈县长,王兴安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关洛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愤怒,“他这次换了个说法,说只要我愿意出具一份对王泽远的谅解书,证明之前那些是家庭矛盾、误会,他就可以让王泽远把视频原件彻底销毁,并且保证以后不再骚扰我。“
“还说,可以帮我争取一个更好的位置。”
陈默一听,问道:“你怎么回复的?”
“我直接拒绝了。”关洛希语气坚定,“我说,我和王泽远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他的罪行自有法律审判。”
“至于位置,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争取,组织上自有安排。”
“回答得好。”陈默赞道,“关市长,你顶住了最大的压力。王兴安这是在做最后的努力,想从你这里打开缺口。”
“你坚持住,他这套就玩不转了。”
“我明白。只是……”关洛希犹豫了一下,“他最后说,如果我不配合,后果自负。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真的把那些视频……”
“他不敢。”陈默斩钉截铁,“视频现在是他的催命符,不是护身符。他一旦公布,就是公然侵犯公民隐私、诬陷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罪加一等。”
“而且,常省长那边已经有了明确态度,他动视频,就是直接和常省长开战。王兴安没那么蠢。”
“但愿如此。”关洛希叹了口气,“陈县长,这次又连累你了。”
“关市长,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在同一战线,对抗歪风邪气。你放心,邪不压正,这场仗,我们一定会赢。”
挂断电话,陈默想王兴安,果然还是不死心,把主意打到了关洛希头上。
看来,得给他再加一把火,让他彻底死心。
陈默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秦阳的号码。
“秦局,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陈默开门见山地说着。
“陈县长,你说。”秦阳现在对陈默是发自内心地佩服,当然他热发地深爱着关洛希,没有她拉他出局,他这条小命,早就玩完了。
“王兴安又在骚扰关市长,想用视频逼她出具谅解书。”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让王兴安彻底绝了这个念头,也让外界看清楚,关市长和王泽远、王兴安早已划清界限,没有任何妥协空间。”
秦阳一时间没明白陈默的意思,问道:“陈县长,你这是需要我做什么?”
陈默应道:“我想是说的是,公开你和关市长的关系。”
“但需要一种自然、正面、能获得公众理解和支持的方式。”
“我有个想法。过几天,市里不是要举办一个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吗?”
“你在公交车上徒手制服持刀歹徒、救下一车人的事迹,完全符合条件。”
“我让曹局把你报上去,到时候安排关市长作为市领导为你颁奖。”
“在颁奖现场,你们可以有一些得体的互动,比如握手时时间稍长、眼神交流等等,让有心人自己去解读。”
“同时,让相熟的、靠谱的媒体,做一个关于你的正面报道,在描写你英勇事迹的同时,不经意地提到你有一个感情稳定、相互支持的伴侣,是位优秀的女性领导干部,但不要点名。”
“这样,既表明了你们的关系,又保护了隐私,还能树立正面形象。”
秦阳一听,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应道:“陈县长,这个办法好!既能堵住那些小人的嘴,又能传递正能量。我和洛希商量一下,她同意的话,我没问题,我一切听她的。”
“好,你们商量好告诉我。记住,要自然,不要刻意。剩下的,我来安排。”陈默叮嘱道。
“明白!谢谢陈县长!”
安排完这件事,陈默正想喘口气,林若曦在电话打过来了。
陈默赶紧接了这位前妻的电话,身为江南第一大秘,此时的林若曦,还真不是陈默得罪得起的人物。
陈默还在调整情绪,迎接这位前妻时,林若曦却先说了话。
“陈默,网上的风向,顾书记看到了。她没多说,只让我转告你,要把握分寸,站稳立场。”
陈默听懂了林若曦的言外之意,顾敬兰在关注,但暂时不会直接干预,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考验。
考验他陈默,是否能在舆论的漩涡和来自曾家、王家的压力中,既守住原则,又破开局面。
“谢谢你,若曦。”陈默语气真诚地说着,“请转告顾书记,竹清县依法办事的立场不会变,江南省优化营商环境的决心也不会变。有些杂音,正好可以借此清音,正本清源。”
林若曦没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另外自己多注意,王兴安狗急跳墙,未必只走明路。”
“我明白。”
挂了电话,办公室内重归寂静,但陈默的心绪并不平静。
林若曦的提醒和他自己的判断一致,王兴安和曾老爷子都是老江湖,舆论施压只是第一波,后续肯定还有动作,而且可能更隐蔽、更致命。
他坐回办公椅,目光落在摊开的竹清县新能源产业规划图上。曾氏集团那五十亿的投资,像一枚沉重的砝码,压在这张蓝图上,也压在某些人的心里,成了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
“想用项目绑架司法?”陈默冷笑一声,“那就看看,是谁更离不开谁。”
陈默又思考了片刻,然后让冯怀章通知沈清霜、姚国庆、耿晓波、游佳燕、第五婵等人,晚上开一个紧急常委会扩大会议!
第1086章 栽在陈默手里他绝不善罢甘休
晚上七点,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陈默将当前面临的舆论压力、曾氏集团的变相要挟、以及王兴安对关洛希的骚扰等情况,向与会人员做了通报。
“情况就是这样。对方在用盘外招,想逼我们就范。”
“我的意见是,不能退,但也不能蛮干。”
“我们要打一套组合拳,既要坚守法律底线,又要化解舆论压力,还要稳住投资项目。”
沈清霜首先表态:“我同意陈县长的判断。退缩没有出路,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但我们也要讲究策略,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我建议,将王泽远案的严重性、以及对方试图干预司法、要挟地方政府的情况,形成一份详实的内参材料,直接报给顾书记和常省长。我们需要上级的明确支持。”
“沈书记的建议很好。”陈默点头,“材料由县委办和府办联合起草,沈书记和我共同把关,明天就报上去。”
第五婵作为纪委书记,从另一个角度提出意见:“除了向上汇报,我们自身也要硬。”
“我建议,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次廉政警示教育和营商环境专项整治行动,公开查处一批吃拿卡要、欺行霸市、破坏营商环境的典型案例,用我们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应所谓营商环境恶化的污蔑。”
“同时,对王泽远案涉及的公职人员违纪违法问题,纪委要提前介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五书记这个建议非常及时!”姚国庆拍手道,“用我们自己的正面行动,对冲负面舆论。”
“我建议,这个专项行动就由第五书记牵头,我们全力配合。”
耿晓波补充道:“另外,和曾氏集团的沟通不能停。”
“我建议,由沈书记和陈县长牵头,正式邀请曾氏集团刘副总,召开一次高规格的项目推进会,把近期的工作进展、下一步计划、以及地方提供的保障服务,堂堂正正地摆到桌面上谈。”
“同时,可以邀请省、市媒体参加,公开报道,展现我们推动项目、服务企业的诚意和效率。”
“用事实告诉所有人,竹清县的发展环境是透明的、稳定的、有保障的!”
游佳燕也说道:“公安这边,我们会加快办案进度,同时加强舆情监控和引导,对造谣传谣、恶意诽谤的行为,依法打击,净化网络空间。”
众人的意见高度统一,思路清晰,很快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陈默看着团结一心的同事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强大的信心。有这样的团队,何惧任何挑战?
“好!就按大家议定的方案办!”陈默一锤定音,“沈书记负责向上汇报和总体协调。”
“第五书记牵头专项行动;姚书记、晓波县长负责项目推进和对外沟通;游局负责案件和舆情。”
“各部门通力协作,务必打赢这场硬仗!”
会议结束,众人斗志昂扬地离开。
陈默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阳发来的信息:“陈县长,我和洛希商量好了,同意您的方案。她说,相信您,也相信组织。”
陈默回复了一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关洛希和秦阳的公开,将是刺向王兴安舆论战的一把利剑。
而上报内参、开展专项行动、高调推进项目,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是根基,是底气。
软硬兼施,明暗结合,他要让王兴安和曾家知道,在竹清县,在江南省,邪门歪道,永远压不住浩然正气!
三天后,数管齐下的效果开始显现。
江南省委的内参,以醒目的标题刊登了竹清县报送的《关于依法查处王泽远等人违法犯罪案件及应对相关势力干扰破坏情况的报告》,并加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批示:“支持竹清县依法办案,维护公平正义。对任何企图干扰司法、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要坚决抵制,严肃查处。”
“全省各级党员干部要从中汲取教训,严守纪律底线。”
这等于给竹清县吃了定心丸,也给王兴安等人敲响了警钟。
与此同时,竹清县高调启动的营商环境专项整治行动,短短几天就公布了第一批查处结果,几名作风粗暴、索拿卡要的基层干部被公开处理,赢得群众一片叫好。
媒体正面报道不断,之前的负面舆论被迅速冲淡。
而竹清县与曾氏集团的项目推进会,也在省市媒体聚焦下顺利召开。
沈清霜和陈默从容不迫地介绍了项目进展和地方保障措施,那位刘副总在镜头前也只能满脸堆笑,表示“对项目充满信心”,绝口不再提王泽远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洋州市“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表彰大会。
当关洛希作为市长,亲自为勇斗歹徒的市公安局副局长秦阳颁发奖章和证书时,两人在台上目光交汇,秦阳轻轻握了握关洛希的手,低声说“谢谢”,关洛希报以温暖鼓励的微笑。
这一幕被镜头捕捉下来,虽然没有过多渲染,但那自然而然的默契和欣赏,足以让明眼人看懂一切。
随后,省报一篇关于秦阳的人物通讯,在描写其英勇事迹和铁汉柔情时,委婉地提及其有一位“志同道合、相互扶持的伴侣”,是“奋战在改革发展一线的优秀女性领导干部”。文章笔触感人,充满正能量。
舆论风向悄然转变。之前关于关洛希的种种暧昧猜测不攻自破,取而代之的是对她和秦阳这对“警界精英+政坛巾帼”组合的欣赏和祝福。
王兴安试图用私德攻击关洛希的企图,彻底破产。
这天,王兴安看着电视新闻里关洛希为秦阳颁奖的画面,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有省委领导批示的内参复印件,脸色灰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舆论战被化解,项目施压被顶回,关洛希这个突破口被彻底封死,连最后的底牌,阮振华的视频,也因为常靖国的强硬态度而不敢轻易动用。
更让他王兴安绝望的是,他得到内部消息,阮振华已经主动向省纪委说明情况。
常靖国大义灭亲的态度,赢得了上下一致赞誉。
而他王兴安,则因为试图干预司法、要挟干部,被老领导曾老爷子严厉斥责,一时间郁闷到了极端。
“完了,全完了。”王兴安瘫坐在椅子上,可他极不甘心。
如果捞不出来人,王泽远在里面迟早会撂那些见不了光的所有!
这不是他王兴安所要的,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栽在陈默这个小卵子手里,王兴安说什么也不会善罢甘休!
第1087章 最后疯狂 王兴安的绝路一搏
王兴安的电话,是半夜打到曾老爷子的。
“老领导,泽远……恐怕撑不了多久了。”王兴安开门见山,省去了所有寒暄,“陈默和游佳燕的手段您是知道的,黑豹已经撂了,指认了泽远和曾旭,他们现在正集中火力攻破泽远的心理防线。”
“那小子,从小没吃过苦,锦衣玉食惯了。我担心……他扛不住。”
曾老爷子靠在床上,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让王兴安把那股焦灼和恐惧透过电波传递过来。
“老领导,我知道泽远这次闯的祸太大,证据又落在人家手里。可……可他毕竟是我王家唯一的根苗。”王兴安的声音带了点哽咽,旋即又强硬起来,“而且,有些事,不能让他乱说。”
“他要是为了减刑,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对曾家,对旭儿,尤其是对季光勃和杨佑锋那条线,都是灭顶之灾!”
“当初让曾旭回国,一是为了弄清楚丁小雨到底是不是丁娅楠,二是为了对付陈默。这事,旭儿是经手人,他清楚。可现在……”
王兴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威胁的意味:“老领导,您是不是先问问旭儿,丁小雨的身份到底确认了没有?”
“如果确认了,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清楚。”
“丁家那边可不是省油的灯,丁娅楠要是真活着,还跟陈默扯上关系……这潭水就更浑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弄出来。哪怕只是暂时弄出来,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先把泽远从陈默和游佳燕的眼皮子底下弄走,送到我们控制得住的地方。”
“只要人不在他们手里,后面怎么操作,都好说。”
“至于怎么捞人……”王兴安咬了咬牙,“杨佑锋!老领导,现在只有杨佑锋有办法。”
“只要您开口,他一定有办法打通关节,把程序做得漂漂亮亮。”
曾老爷子终于缓缓开口应道:“兴安,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王兴安一怔,连忙道:“不敢!老领导,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只是走投无路了。”
“陈默那小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您也看到了,他竟然能让关洛希用那种方式公开和一个小警察的关系,生生把王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我们要是再凑上去,就是自取其辱。”
“现在,舆论被他们引导,项目被他们拿捏,连阮振华那条线都被常靖国自己给斩断了。”
“我……我是真没办法了。老领导,看在这么多年,我王家对您忠心的份上,您拉泽远一把,也是拉曾家自己一把啊!”
曾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王兴安说的,他何尝不知道。
王泽远是个草包,但草包急了也会咬人。
他要是真把曾旭如何联系季光勃、如何利用杨佑锋的关系在江南布局、甚至更早以前的一些陈年旧账都翻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尤其是丁娅楠的事,如果那个丁小雨真是丁娅楠,现在又明显站在陈默一边……这其中的变数和风险,必须重新评估。
“景年还在江南吗?”曾老爷子忽然问。
“在,他一直在省城,盯着项目。”王兴安赶紧回答。
“让他以曾氏集团代表、项目合作方的名义,去探望一下王泽远。”曾老爷子淡淡道,“不是以私人关系,是以合作伙伴亲属遇到法律问题,企业表示关切的名义。”
“带上律师,程序上要合规。”
王兴安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老领导,您的意思是让景年去给泽远递个话,稳住他?”
“告诉他,家里正在想办法,让他管住自己的嘴,什么都别说。”
“特别是和曾旭、和季光勃有关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只要他咬死了只是商业纠纷和个人恩怨,其他的,家里会运作。”
曾老爷子指示道,“另外,让景年侧面了解一下,他们对丁小雨身份掌握了多少,陈默和丁小雨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是!我马上联系景年!”王兴安连声应道。
“至于杨佑锋那边……”曾老爷子想了一下后,才说道:“我会联系他。但你要明白,杨佑锋不是我们曾家的家奴,让他办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且,现在的江南省,顾敬兰和常靖国盯得紧,操作起来风险极大。”
“只要能把人弄出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王兴安急忙表态。
“代价不是你付,是曾家付。”曾老爷子冷冷道,“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这次再失败,或者王泽远自己烂泥扶不上墙,那谁也救不了他。你们王家,也好自为之。”
“是!我明白!谢谢老领导!”王兴安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曾老爷子放下电话,心情却说不出来地复杂。
陈默……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一次又一次打乱他的布局。
从竹清县的矿产整顿,到扳倒尚全勇,再到引进新能源项目,如今又死死咬住王泽远不放……
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狠,偏偏还站在理和法的高处,让人难以从正面攻破。
这次,连顾敬兰都似乎对他格外青睐。
“看来,是得亲自会会这个年轻人了。”曾老爷子低声自语,“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杨佑锋,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曾老爷子直接说道:“佑锋,是我。”
“老首长好。”杨佑锋问候道:“您这么晚来电,是有要紧事?”
“江南那边,出了点状况。王家的那个小子,王泽远,栽在陈默手里了,证据确凿,人已经被控制。”曾老爷子没有绕弯子,他知道和杨佑锋这样的人对话,最不需要的就是无谓的寒暄。
“现在的情况是,人随时可能开口。他一旦开口,牵扯到的就不会只是王家那点烂事。”
“曾旭、季光勃,还有你那条线上的不少关节,都可能被扯出来晒太阳。”
杨佑锋一下子沉默了,他知道这件事,一直装傻,就是不想卷进去。可现在曾老爷子半夜的电话,他躲不掉了。
“陈默……又是他,游佳燕也在?”杨佑锋狠狠地说着。
“在,主审的就是她。黑豹已经指认了王泽远和曾旭。”曾老爷子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王兴安提到,陈默身边那个叫丁小雨的女人,很可能就是丁鹏程在美国死而复活的女儿丁娅楠。”
“丁娅楠?”杨佑锋惊呆了,下意识地问着。
“现在看来,未必。如果她真是丁娅楠,又跟陈默走到了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丁鹏程虽然这些年低调,但树大根深,同常靖国的关系那么铁,江南的商业盘,就全落入他们手中了。”
“他们以这样的方式让女儿活着,显然就是要动我曾家的基本盘。”
“佑锋,我也不想过早让你暴露的。现在……”
曾老爷子没说后面的话,可杨佑锋清楚他的用意,他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有好一会儿后,他才问道:“老首长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曾老爷子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第一,以最快的速度,用合法合规的程序,把王泽远从现在的羁押状态下暂时弄出来。”
“保外就医是最好的理由,病历、诊断、医院接收,所有环节必须做得天衣无缝,经得起最严格的复查。”
“人出来后,立刻转移到绝对安全、我们完全可控的地方。”
“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接触到陈默和游佳燕,更不能让他乱说话。”
“第二,通过你的渠道,核实丁小雨的真实身份。”
“我要确凿的证据,她到底是不是丁娅楠。如果是,她经历了什么,现在和陈默到底是什么关系,掌握了哪些信息。”
杨佑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老首长,现在江南是顾敬兰和常靖国在主持大局,他们对陈默的支持力度不小。”
“这个时候动王泽远,风险很高,操作难度极大。而且,丁家的事……牵扯更广,水更深。”
“风险和难度,我当然知道。”曾老爷子阴冷地说道,“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找你。”
“佑锋,我知道你有办法。顾敬兰和常靖国固然是封疆大吏,但体系庞大,总有他们目光一时顾及不到的缝隙,也总有需要遵循的既定程序。”
“利用好这些缝隙和程序,是你最擅长的事。”
“至于代价……”曾老爷子缓缓道,“曾家会记住这份情。江南未来的布局,季光勃那条线上的资源,可以向你进一步倾斜。”
“另外,你叔在北方那几个一直不太顺利的项目,曾家可以出面协调。”
杨佑锋又沉默了,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开口道:“我尽力。但老首长,丑话说在前面,事有轻重缓急。”
“捞王泽远,我会立即着手安排,但不敢保证百分百成功,尤其是时间上,要看机会。”
“丁小雨的身份调查,需要更谨慎,动静不能大,时间可能更长。”
“可以。先解决王泽远的问题,丁小雨的事,暗中进行,务必谨慎。”曾老爷子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杨佑锋从来不是夸海口的人,他答应尽力,通常就意味着有了相当的把握。
“另外,让景年以企业关切的名义去探视王泽远,给他递话,让他稳住。”
“你的人,方便的话可以配合一下,确保话能递到,并且让王泽远相信,家里正在全力救他,他只要闭紧嘴,就有希望。”
“明白。我会安排。”杨佑锋应道,“还有别的吩咐吗?”
“暂时就这些。保持联系,有进展随时告诉我。”曾老爷子道。
“是。老首长也请保重身体。”杨佑锋说完,便结束了通话,干脆利落。
第1088章 书记站台 曾家被架上高台
就在王兴安、曾老爷子的焦头烂额时,竹清县正迎来一场高规格的东风。
在陈默和沈清霜的全力筹备和积极争取下,省委书记顾敬兰决定亲临竹清县,调研新能源项目进展,并召开全省招商引资工作现场会。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春雷,震动了整个江南省官场。
谁都知道,在当前王泽远案舆论纷扰、曾氏项目备受关注的节骨眼上,顾敬兰此行,意义非同寻常。
这不仅是给竹清县站台,更是给依法办事、优化营商环境的江南省定调子!
现场会当天,竹清县装扮一新。
主要道路干净整洁,彩旗招展,“优化营商环境,推动高质量发展”、“依法保障企业权益,坚定投资者信心”的标语格外醒目。
会场设在竹清县新建的会展中心,全省各市州党政主要领导、分管招商的负责同志、省直相关部门负责人、以及部分重点企业代表济济一堂。
主席台上,顾敬兰居中而坐,省委秘书长廖海波、分管副省长等领导分坐两侧。
沈清霜和陈默作为东道主,也在台上就座。
会议开始,先由竹清县委书记沈清霜汇报竹清县招商引资、特别是引进曾氏集团五十亿新能源项目的经验做法。
沈清霜准备充分,汇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了竹清县如何通过优化营商环境、提供“保姆式”服务、坚持依法依规保障各方权益,最终打动投资方,实现重大项目落地。
她的汇报不回避问题,提到了项目推进中遇到的一些实际困难,以及地方如何与企业共同协商解决,展现了务实、高效、法治的政府形象。
接着,陈默作为县长,补充汇报了竹清县在产业配套、人才引进、生态保护等方面所做的具体工作,以及未来打造新能源产业集群的规划。
他的发言数据详实,思路开阔,充满干事创业的激情,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顾敬兰听得非常认真,不时低头记录。
随后,会议进入重头戏——顾敬兰讲话。
这位江南省的女省委书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竹清县召开全省招商引资工作现场会,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全省推广竹清县的好经验、好做法,进一步统一思想,凝聚共识,坚定不移地把优化营商环境、推动高质量发展落到实处!”
“竹清县的经验告诉我们什么?”顾敬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告诉我们,发展是硬道理,但发展必须建立在法治和诚信的基石上。”
“竹清县引进重大项目,不是靠给政策‘开小灶’,更不是靠牺牲原则和底线,而是靠打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法治化营商环境。”
“他们坚持依法办事,对所有企业一视同仁,用法治保障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这才赢得了企业的真正信任。”
台下,曾氏集团那位刘副总坐在企业代表席,听得如坐针毡,脸上还得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第二,告诉我们,政府的角色是服务者,是‘店小二’,而不是‘官老爷’。”
“竹清县的干部,扑下身子为企业服务,解决实际困难,这种‘保姆式’‘一站式’的服务精神,值得全省学习。”
“但同时,服务不是无原则的迁就,更不是被企业牵着鼻子走。对于企业的合法合规要求,我们要全力满足;对于任何企图干预地方行政、司法,甚至违法违规的行为,我们要坚决说不!”
顾敬兰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最近,我省个别地方出现了一些杂音,甚至有人试图混淆视听,将依法打击违法犯罪与破坏营商环境划等号。”
“这是极其错误的,也是绝不能允许的!”
“我今天在这里明确强调:江南省优化营商环境的决心坚定不移,依法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决心同样坚定不移!”
“这两者非但不矛盾,而且相辅相成。只有铲除害群之马,清除发展障碍,才能为绝大多数守法经营的企业创造更好的环境!”
“任何违法犯罪分子,无论他有什么背景,关联什么项目,都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
“任何企图利用项目投资要挟地方政府、干扰司法公正的行为,都绝不会得逞!”
顾敬兰的话,掷地有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也通过电视和网络直播,传遍了全省。
会场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沈清霜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和坚定。
顾书记这番话,等于给竹清县、给他们正在办理的王泽远案,做了最坚实的背书!
坐在企业代表席的刘副总,脸色有些发白,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
顾敬兰继续道:“第三,竹清县的经验还告诉我们,领导干部要有担当,要有魄力,更要有智慧。”
“在推动发展中,会遇到各种困难和挑战,甚至会得罪人,会受到压力。”
“但只要我们做的事情符合中央精神,符合省委部署,符合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符合法律法规,就要敢于坚持,善于作为。”
“省委坚决为那些敢于担当、踏实干事的干部撑腰鼓劲!绝不让流汗的干部再流泪,绝不让歪风邪气压倒浩然正气!”
掌声再次雷鸣般地响了起来。
顾敬兰的讲话,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通篇没有直接提王泽远、王兴安、曾家任何一个名字,但句句都像精准的子弹,打在试图兴风作浪者的七寸上。
她肯定了竹清县的工作,表扬了陈默和沈清霜,明确支持依法办案,严厉斥责了干扰行为,旗帜鲜明地表达了省委的态度。
现场会结束后,顾敬兰在常靖国等人的陪同下,实地考察了新能源项目选址地,听取了详细汇报。
她对项目的规划和前景给予了充分肯定,并要求省市县各级继续做好服务保障,确保项目早日建成投产,发挥效益。
整个考察过程,顾敬兰和陈默、沈清霜交流频繁,态度亲切。
这一幕被随行的省台记者记录下来,当晚就在全省新闻联播中重点播出。
顾敬兰竹清之行,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波澜迅速扩散。
全省各地迅速组织学习顾敬兰书记讲话精神,对照竹清县找差距、补短板,优化营商环境的氛围更加浓厚。
而之前那些关于竹清县、关于王泽远案的杂音,在省委书记如此明确的态度面前,迅速消散。
少数还在私下嘀咕的人,也赶紧闭上了嘴。
曾氏集团江南分公司,温景年坐在办公室里,反复观看着顾敬兰讲话的视频片段,脸色凝重。
温景年知道,曾老爷子交代的探望王泽远的任务,难度更大了。
现在全省上下都盯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
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要传递信息,又不能落下任何把柄。
第1089章 你们的招 我陈默接着便是
这天,在京城的曾老爷子特别调到了江南电视台,新闻里顾敬兰在竹清县侃侃而谈、陈默和沈清霜陪同在侧的画面,特别是顾敬兰的讲话,让曾老爷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起来。
曾老爷子一个电话打给了杨佑锋,话筒里传来杨佑锋有些为难的声音:“老首长,不是我不帮忙。”
“现在这个风口上,顾敬兰刚去站了台,表了态,全省上下都盯着。”
“这个时候想运作王泽远保外就医……难度太大了。政法系统这边,很多人都不敢动啊。”
“而且,我听说,王泽远的案子,可能还要深挖,牵扯到以前的一些旧事……老首长,这个时候,是不是先稳一稳?”
曾老爷子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他知道杨佑锋说的是实情,顾敬兰这一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也给了杨佑锋这些人巨大的压力。
“佑锋,”曾老爷子尽量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泽远必须尽快出来。”
“他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脑子里的东西。”
“顾敬兰可以表态,但具体办案的是人。是人,就有缝隙,就有需要。”
“你刚到江南是好事,我让季光勃调动他的人,你默许就行,出了事,让他们先顶上去,你这边一切以稳为主。”
“佑锋,钱,不是问题。需要花钱的地方,你直接开口。曾家,亏待不了你。”
“另外,季光勃在美国那边,最近需要一笔新的资金。”
“你告诉他,只要这件事办好,资金立刻到位,你把这个人情送给他,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他知道如何做的。”
电话那头,杨佑锋沉默了很久。曾老爷子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风险也极高。他如今在省里的位置不稳固,常靖国对他是有疑心的,顾敬兰对他表面客气,实质也是不信任他的。
他这次要是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可曾家的势力,季光勃那条线上的利益,还有他见不得光的把柄,他又不能彻底拒绝。
“老首长,”杨佑锋最终咬了咬牙,“我尽力试试。但不能保证成功,而且需要时间,需要周密的计划。”
“现在强攻肯定不行,得等这阵风头稍微过去一点,找个合适的由头,”
“比如,王泽远的身体,确实出了什么必须外出医治的毛病。”
“老首长,我先安排温总稳住王泽远。“
“嗯,你办事,我放心。”曾老爷子应道,“要快,也要稳。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曾老爷子看着电视上已经切换到其他新闻的画面,眼里全是阴狠。
顾敬兰的站台,等于把曾家和他都架在了火上。
明面上,曾氏集团必须全力配合竹清县推进项目,不能有任何负面表现,否则就是自打嘴巴,坐实了干扰司法、要挟地方的嫌疑。
这让曾家在项目上钳制陈默的意图,几乎落空。
而暗地里,捞出王泽远的难度倍增,成本剧增。
“陈默,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好大的难题。”曾老爷子狠狠地自语着。
不过,他曾卫国浸淫政商两界数十年,历经风浪,自然不会轻易认输。
明路被堵,那就走更暗的路。
正面强攻不行,那就从侧面迂回,甚至从内部瓦解。
曾老爷子拿起内线电话,吩咐道:“让景年尽快来京城见我。”
温景年是他在江南最重要的棋子,也是连接曾家和竹清县项目的关键人物。
有些事,需要当面交代,重新布局。
竹清县那个新能源项目,投资巨大,牵涉甚广。
在建设过程中,有的是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工程质量、环保标准、安全生产、资金使用、民工工资等等,任何一个环节出点意外,都足以让陈默和沈清霜焦头烂额,甚至身败名裂。
到那时,他们为了保住项目,保住政绩,或许就不得不坐下来谈一谈了。
而王泽远,或许就能成为谈判的筹码之一。
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风险极高。
在此之前,曾老爷子需要温景年更深入地了解陈默的弱点,沈清霜的真实态度,以及那个神秘丁小雨的底细。
“或许,该从那个叫房君洁的女商人身上入手?”曾老爷子若有所思。
这晚,温景年飞到了京城。
曾老爷子还在书房里郁闷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在外面低声道:“老爷子,景年到了。”
“让他进来。”曾老爷子收敛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深不可测。
温景年推门而入,风尘仆仆,但脸上依旧带着温润恭敬的笑容:“老板,您找我。”
“坐。”曾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江南的情况,你都清楚了。顾敬兰这一手,把我们逼到了墙角。”
温景年坐下,神色也变得严肃,立即接话道:“是。现场会的影响很大,现在全省上下都盯着竹清县,盯着我们曾氏。”
“刘副总那边压力很大,之前试探性的施压,已经完全失效了。”
“我们明面上必须全力配合,甚至要做得比合同要求的更好,才能避免授人以柄。”
“王泽远那边呢?探望过了吗?”曾老爷子问。
“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看守所那边管得很严,特别是对王泽远。”
“没有正当理由和完备手续,很难见到。”
“我正在想办法,通过律师以了解项目关联方情况的名义申请会见,但需要时间,而且谈话内容肯定会被监听。”温景年回答。
“嗯,谨慎是对的。但信息必须递进去。让他稳住,是关键。”曾老爷子想了想后,又说道:“如果正常途径不行,就想想别的办法。”
“看守所里,总有关节可以打通。钱,不是问题。”
“我明白,老板。”温景年点头应着,“另外,关于陈默和丁小雨,我查到一些新的情况。”
“丁小雨几乎从不出门,所有生活用品都是由陈默的司机或者游佳燕安排的亲信民警采购。”
“但房君洁的别墅,近期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那个叫蓝凌龙的神秘女人,是特种兵转业的,就住房君洁的别墅里,很难靠近。”
“我怀疑,丁小雨可能就藏在房君洁那里,或者至少,那里是一个重要据点。”
“房君洁……”曾老爷子念着这个名字,“陈默很信任她?”
“非常信任。陈默在竹清县的很多私人事务,似乎都通过房君洁的公司运作。”
“而且,有迹象表明,陈默早期在竹清县打开局面,房君洁在资金和人脉上提供了不少帮助。”温景年道。
“这个女商人,背景干净吗?”曾老爷子眼中闪过精光。
“表面上看很干净,在竹清县和江南省口碑都不错,但能做到这个规模,不可能完全没有倚仗。”
“我还在深入调查,特别是房家早年的发家史,以及和陈默结识的过程。”
“查,仔细查。”曾老爷子指示道,“每个人都有弱点,陈默有,房君洁也有。找到它,或许就能找到打开局面的钥匙。”
“至于项目那边,”曾老爷子继续道,“明面上,你要督促刘副总,全力配合竹清县,甚至要主动表现,争取成为政企合作的典范。”
“该让的利,可以让一点,姿态要做足。”
温景年一愣,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
“把猪养肥,才好宰。”曾老爷子淡淡道,“现在项目是陈默和沈清霜的护身符,也是他们的政绩工程。”
“我们要让它顺风顺水,尽快上马,投资到位,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等项目全面启动,资金大规模投入,成为全省瞩目的焦点时,它就会变成陈默和沈清霜甩不掉的包袱,也变成我们手中最有分量的筹码。”
“到那时,一点点意外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将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温景年瞬间明白了曾老爷子的意图。这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先麻痹对方,让项目顺利推进,绑定对方的政治前途,然后再在关键时刻,利用项目的复杂性制造麻烦,反过来要挟对方。
“我明白了,老板,我会安排好。”温景年心中凛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招,更隐蔽,也更狠辣。
“嗯。去吧。江南的事,你多费心。和王兴安也保持联系,但要注意分寸,有些话,不要说得太明。”曾老爷子挥了挥手。
“是,老板。”温景年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陈默,顾敬兰……这盘棋,还远未到终局。
一时的上风,不代表最终的胜利。他曾卫国倒要看看,谁才能真正笑到最后。
而此刻,在竹清县,陈默送走顾敬兰一行后,并没有丝毫松懈。
他深知,对手绝不会因为一次高规格的站台就偃旗息鼓,相反,可能会变得更加隐蔽和危险。
他叫来游佳燕,再次叮嘱道:“游姐,王泽远那边的看守,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我怀疑,对方可能会动用非常规手段接触他,甚至灭口。”
游佳燕神色一怔,问道:“县长,你是说……”
“防患于未然。对看守所内部人员也要加强审查和监控。”
“王泽远是关键证人,他活着,并且开口,对我们至关重要。”陈默沉声道,“另外,丁小雨和房君洁那边的安保,也要再升级。我感觉,对方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她们。”
“是,我立刻去安排!”游佳燕感到了沉重的压力,但目光坚定。
游佳燕离开后,陈默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竹清县新能源项目的规划区域。
顾敬兰书记的站台带来了东风,但也让这个项目成为了更显眼的靶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默低声自语,“曾老爷子,王兴安,你们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我陈默,接着便是!”
第1090章 棋高一步 陈默点明女书记深意
温景年从京城返回江南的第二天,就通过正式渠道,向竹清县委县政府递交了书面申请。
他以曾氏集团江南项目总负责人、项目股东方代表的身份,请求依法探视目前被羁押的王泽远,理由是需要了解与项目有一定关联的涉案人员情况,评估对项目可能产生的潜在影响,以便向集团总部做合规说明。
申请书措辞严谨,程序合规,完全符合规定。
沈清霜的办公室里,陈默拿着这份申请书,眉头微皱。
“沈书记,温景年这个时候提出探视,目的恐怕不单纯。”陈默直言不讳,“表面上是合规调查,实际上很可能是去给王泽远递话,稳住他。”
沈清霜放下茶杯,看向陈默说道:“陈县长,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温景年的申请手续齐全,理由正当。”
“如果我们断然拒绝,反而会落人口实,给人留下我们阻挠企业正常了解情况的印象。”
“而且,顾书记刚刚强调要优化营商环境,依法保障企业合法权益。”
“曾氏作为投资方,提出这样的要求,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好直接驳回。”
陈默知道沈清霜说的不无道理,顾敬兰站台之后,竹清县的一举一动都在放大镜下,必须更加谨慎。
“但王泽远是关键人物,绝不能让他和外界有任何不当接触。”陈默坚持道。
“那就加强监管。”沈清霜道,“安排游局亲自负责这次探视,全程录音录像,律师在场。”
“探视时间严格控制在规定范围内,谈话内容不得涉及案件细节,不得传递任何暗示性信息。”
“温景年是聪明人,在那种环境下,他不敢明目张胆地递话。”
“最多就是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但那些话,对王泽远来说,可能就是一种信号。”
沈清霜说完后,陈默想了想,沈清霜的安排已经是最稳妥的方案。
在明面上,竹清县做到了程序正义,无懈可击。
至于温景年想传递的信号,只要不涉及具体案情,就让他传。
有时候,给王泽远一点虚幻的希望,反而能让他在等待中更加煎熬,心理防线更容易突破。
“好,就按沈书记说的办。”陈默点头应道,“我这就通知游局安排。”
当天下午,在竹清县看守所的特别会见室。
温景年在律师的陪同下,见到了戴着手铐、神情憔悴的王泽远。
会见室里有监控摄像头,游佳燕和一名女警坐在一旁的观察室里,通过单向玻璃和监听设备,密切关注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王泽远看到温景年,原本暗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知道,温景年是曾家的大管家,他来了,或许意味着曾家没有放弃他。
“王先生,你好。”温景年语气平和,带着商务人士的疏离感,“我受曾氏集团委托,前来了解一些情况。我是温景年,这位是集团的张律师。”
律师将名片和一份委托文件递给了看守民警查验。
“温总……”王泽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又闭上了。
“王先生,不必紧张,我们今天只是做一个简单的询问。”温景年打开一个笔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集团总部关注到,你因涉及一些法律问题被羁押,而这些法律问题,据我们了解,可能与集团在竹清县投资的新能源项目存在某些间接关联。”
“总部需要评估,此事是否会对项目推进、对集团的声誉和投资安全产生潜在影响。所以,我代表总部,向你了解几个基本情况。”
王泽远机械地点点头。
“第一,你被指控的违法行为,是否与曾氏集团在竹清县的投资项目有直接关系?”
“比如,是否涉及项目用地、招投标、资金往来等方面?”温景年问。
王泽远摇头应道:“没有。我的事,和曾氏的项目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个人的一些纠纷。”
“好。”温景年记录了一下,“第二,在你被羁押期间,是否有人向你询问过关于曾氏集团、关于新能源项目的任何情况?或者试图从你这里获取与项目相关的信息?”
“没有。他们问的都是我以前做的那些事……”王泽远低声说。
“明白了。”温景年合上笔记本,看着王泽远,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王先生,感谢你的配合。你的情况,我会如实向集团总部汇报。”
“集团一向注重合规经营,尊重所在国的法律法规。”
“对于合作伙伴或其相关人员遇到的个人法律问题,只要不涉及项目本身,集团原则上不予干涉,但会基于人道主义和法律精神,予以必要关注。”
“你的家人,还有你叔叔王兴安先生,都非常关心你。”
“他们也希望你能正视问题,配合调查,争取依法从宽处理。”
“另外,”温景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人生还很长。”
“有些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执着于不该执着的东西,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说呢,王先生?”
王泽远身体一震,抬起头,紧紧盯着温景年。
温景年却已站起身,对旁边的民警点了点头:“感谢安排。我的询问结束了。”
说完,温景年便在律师的陪同下,转身离开了会见室。
整个会见过程不到十五分钟,温景年的话滴水不漏,完全是在谈公事,没有一句越界。
但王泽远听懂了,“家人关心你”、“争取依法从宽”、“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执着于不该执着的东西对谁都没有好处”——这每一句,都是在告诉他:家里在想办法,但需要时间,你要扛住,什么不该说的都别说,尤其不要牵扯曾家和季光勃,这样才有出来的希望。
观察室里,游佳燕眉头紧锁。
温景年的话术很高明,没有任何一句能作为传递信息的直接证据,但组合在一起,对王泽远这种心态的嫌疑人,就是强烈的心理暗示。
“游局,他这……”旁边的女警也听出了味道。
“记录在案。把这些话和王泽远的反应,作为审讯参考。”游佳燕沉声道,“另外,加强对王泽远的心理监控。”
“温景年的话,可能让他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可能加重他的焦虑。我们要利用好这一点。”
“是!”女警应着。
而游佳燕很快走出观察室,来到僻静处,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县长,会见刚结束,和你预料的一样,温景年就是去递话的。话术很专业,没有一句违规,但中心意思很明确,让王泽远什么都别说,家里在想办法。”
游佳燕语速很快地汇报着,可听得出来,她带着压抑的怒意。
陈默接过游佳燕的话应道:“游姐,你辛苦了。情况我已经大致猜到了。”
“温景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沈书记那边也料到了他会这么做,所以才让你亲自去,全程留下痕迹。”
“县长,我就是担心……”游佳燕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后,还是说道:“这碗迷魂汤灌下去,王泽远会不会真以为有了指望,死扛到底?我们的审讯节奏可能会被打乱。”
“目前一定是你担心的这种,但未必是坏事。”陈默平静地安抚游佳燕说道:“游姐,你想想,沈书记为什么顶着风险也要同意这次探视?”
“仅仅是为了所谓的程序和营商环境吗?不全是。”
“她这是在给曾家、给温景年一个舞台,让他们把关心和暗示都做在明处,做在监控底下。”
“他们说得越多,我们手里的参考材料就越丰富。”
“王泽远听懂了暗示,有了幻想,这是压力,但也是新的突破口。他现在的心理会更复杂,一方面是绝望,一方面又被温景年画了个虚幻的饼,这种拉扯,有时候比单纯的绝望更容易让人崩溃。”
“下次审讯,你们可以更有针对性地设计话术,比如,点破他这种等待的虚幻性,或者利用他对家里可能放弃他的恐惧。”
游佳燕一怔,这年轻的县长真懂人性啊,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后,说道:“我明白了。温水煮青蛙,也看火候。他现在是既怕水沸,又怕水凉。”
“是这个意思。”陈默肯定道,“沈书记的考虑是更深一层的。现在是非常时期,顾书记刚来视察过,强调依法办事、优化环境。”
“我们如果生硬拒绝企业合规探视,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说我们滥用权力,干扰企业经营,甚至上升到破坏营商环境的层面。”
“沈书记必须把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做扎实,程序上、道理上,都不能给人留任何把柄。”
“她同意这次探视,就是在堵那些可能出现的嘴,我们要理解她的难处和布局。”
“我懂了,县长。”游佳燕的语气平复下来,“是我刚才有些急躁了。沈书记这是以退为进,把对方的动作都摆到明面上来,我们反而更主动了。”
“对。所以,你现在的任务,一是继续严密监控王泽远,包括他的所有生理心理反应细节,这些都是宝贵的材料。”
“二是把今天会见的完整记录,特别是温景年那些合规言辞和王泽远反应的对应分析,形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报给我和沈书记。”
“我们要把这些合规动作背后的意图,看得更清楚,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我马上整理报告。看守所这边我会加派人手,密切注意王泽远的情绪变化,确保绝对安全,也确保没有任何意外信息再传递进来。”
“好。有情况随时沟通。沈书记那边,我会去汇报。我们按计划推进,稳扎稳打。”陈默说完,挂了电话。
游佳燕这边放下手机后,看向会见室方向,她转身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女警吩咐道:“把监控录像再仔细过一遍,特别是温景年说最后那几句话时,王泽远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做逐帧分析。”
“另外,通知狱侦队的同志,今晚开始,对王泽远的监室实施最高等级的防范措施,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女警领命而去。
第1091章 她和陈哥哥又要打硬仗了
就在陈默安抚游佳燕时,季光勃接到了杨佑锋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杨佑锋刻意压低甚至故意变调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季,是我。”
“老同学,杨厅?”季光勃不敢确定地问着,“突然找我,有急事?”
“是我。曾老爷子那边递了话过来。”杨佑锋没有寒暄,直奔主题,“王泽远的事,你知道吧?”
“略有耳闻。江南那边,动静不小。”季光勃谨慎地应道,他知道王泽远是王兴安的侄子,也知道这草包捅了篓子,但具体情况,他通过自己的渠道也有所了解,陈默和游佳燕咬得很死。
“不是不小,是快兜不住了!”杨佑锋焦躁地说着,“黑豹栽了,已经撂了,直接指认了王泽远,也扯出了曾旭。”
“现在陈默和游佳燕正集中火力攻王泽远,那小子什么德行你清楚,锦衣玉食惯了,没吃过苦,我担心他扛不住审讯。”
季光勃一怔,但还是问道:“曾老的意思?”
“老首长的意思很明确,人必须尽快弄出来,至少先弄出陈默和游佳燕的控制范围。否则,王泽远脑子里的东西一旦倒出来,牵扯的就不只是王家那点破事了。”杨佑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我,还有我们在江南那条线上的人,谁都跑不了。尤其是你经手安排曾旭回国、联系资源那些事……”
季光勃的脸色一下阴沉起来,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王泽远虽然未必知道全部核心,但只要吐出几个关键名字、几件具体事,就足以引起顾敬兰和常靖国的警觉,顺藤摸瓜,他季光勃在江南经营多年的暗线就有暴露的风险。
“顾敬兰刚去竹清县站了台,风头正劲。现在动手,是不是太冒险了?”季光勃很关心国内,新闻都要看的,他此刻担忧地问道。
“冒险也得做!”杨佑锋语气强硬起来,但随即又放缓,加了诱饵,又说道:“老首长说了,只要这件事办好,你那边需要的新资金,立刻可以安排到位。”
“另外,江南未来的盘子,可以向你进一步倾斜资源。你知道,老首长一向言出必践。”
季光勃沉默着,资金,资源,都是他需要的。他在海外的一些布局,正需要大量的、隐秘的资金注入。
而江南,虽然目前是顾敬兰和常靖国的天下,但曾家根深蒂固,王兴安虽然退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加上杨佑锋这个内应,未来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笔交易,风险和收益都极大。
“杨厅,你想让我怎么做?”季光勃终于开口问道。
“两件事。”杨佑锋见季光勃松动,立刻说道,“第一,动用你在江南政法委系统,特别是看守所、医院这条线上还能用的人,为捞王泽远做准备。”
“病历、诊断、接应医院、转运路线、临时藏身点……所有这些环节,需要绝对可靠、且与我们明面没有直接关联的人去执行。”
“你早年安排的那些闲子,是时候动一动了。”
季光勃心中冷笑,果然,曾家这是要让他的人去当马前卒,干最脏最危险的活。成功了,功劳是曾家和杨佑锋的;失败了,断掉的是他季光勃的暗桩。
“第二,”杨佑锋继续道,“配合温景年的行动。他会以企业合规探视的名义去见王泽远,递话稳住他。”
“你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为后续的意’医疗需求创造条件。比如,王泽远突然急病,需要外医。”
“杨厅,你这是让我的人去火中取栗。”季光勃冷冷道,“顾敬兰刚表完态,全省眼睛都盯着。这个时候在看守所内部做手脚,一旦被发现,就是顶风作案,我那些闲子暴露了不说,很可能直接牵连到你和我。”
“所以更要周密,更要快!”杨佑锋语气也硬了起来,“老季,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王泽远要是开了口,你在江南的根基,甚至更广的布局,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老首长许诺你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做成了,大家都有退路,都有未来。做不成我们就等着被陈默和顾敬兰逐个清算吧!”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的沉默,良久,季光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算计:“我需要更详细的计划,以及先期启动的资金。”
“我的人不能白动,每一步都要钱开道,而且要快钱。”
“另外,所有环节必须单线联系,绝对保密。”
“最后捞人的具体时间和方式,必须由我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不能强行命令。否则,我宁愿断尾求生。”
杨佑锋知道这是季光勃的底线,也是他办事的风格。只要他答应动用人手,事情就有了操作的可能。“可以。资金会通过曾家的渠道,分批次尽快到位。”
“计划细节,我会让绝对可靠的人和你对接。但时间不等人,老季,你必须立刻开始准备。”
“我知道了。”季光勃应道,旋即挂断了电话。
陈默……又是这个陈默。从竹清县的矿产整顿开始,这个年轻人就像一颗突然砸进棋盘的石头,打乱了他和曾家多年经营的局。
现在,更是逼得他们不得不动用埋藏最深的暗线,冒险一搏。
“断尾求生……”季光勃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时,眼里全是阴狠的凶光。
这一次,或许不只是要断尾。如果事不可为,他必须准备好弃掉江南这盘棋。
但在此之前,季光勃要先看看,曾家这最后疯狂的一搏,到底能有几分胜算。
而陈默和那个女县委书记,又是否真的滴水不漏。
季光勃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对方没有出声。
季光勃用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话筒。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嘶哑、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传来:“季先生?”
“嗯。有活了。”季光勃的声音平淡无波,“目标在江南竹清。准备一下,启用深水协议。具体指令和资源,稍后会送到老地方。”
“明白。”对方只回答了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季光勃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遥远的东方。
“陈默,就让你们先得意几天。这盘棋,还没下完。”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季光勃收起脸上的厉色,恢复了平静。
谷意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季哥,谈完事情了?吃点水果。”
“放那儿吧。”季意勃随口应道,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着谷意莹。
谷意莹很自然地将水果放在书桌上,转身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季光勃面前那部刚刚放下的话机。
“对了,季哥,”谷意莹在门口停下,回头笑道,“王斌刚才说买了很新鲜的海鲜回来,晚上我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蒸东星斑和姜葱炒蟹,好不好?”
季光勃心情正好,拿到了曾家的资金承诺,看着眼前温柔可意的女人,极有兴致地应道:“好啊,难得你有心。晚上我们一起喝点。”
“嗯!”谷意莹开心地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书房,谷意莹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眼里全是复杂。
她刚才在门外,并非完全无意。季光勃和杨佑锋通话时,她就在隔壁房间。
这栋别墅的隔音很好,但她早就在季光勃的书房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花瓶里,放置了一个微型的窃听器。
那是老周通过特殊渠道给她,用于关键时刻保命的。
通话内容她听得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都捕捉到了:移交江南力量、营救王泽远、调查丁娅楠、曾家注资。
而就在她偷听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似乎也有人。她借着整理花瓶的姿势,用眼角余光瞥见,是王斌。
王斌也在偷听?而且,他发现她在偷听时,并没有声张,只是迅速隐入了黑暗。
谷意莹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王斌,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陈默安排的人?或者,至少不是完全忠于季光勃。
这个发现,让她既紧张,又隐约有了一丝奇特的安心感。在这异国他乡的龙潭虎穴里,她或许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晚餐时分,谷意莹果然做了一桌丰盛的海鲜。
季光勃很高兴,开了一瓶不错的红酒。几杯下肚,他谈兴渐浓,提到了曾家即将注入的资金,提到了在美国发展的“宏伟蓝图”,话语间充满了野心。
谷意莹柔顺地听着,适时地奉上崇拜和赞同,将季光勃哄得心花怒放。
饭后,季光勃借着酒意,搂着谷意莹上了楼。
卧室里,一番云雨。
季光勃心满意足地睡去后,谷意莹轻轻起身,披上睡袍,走到阳台上。
她拿出那部与老周单线联系的加密手机,犹豫了片刻,没有直接发送信息。她不确定王斌的底细,也不敢完全相信这部手机的安全性。
她需要更稳妥的方式,将今晚得到的信息传递出去。同时,她需要确认王斌的身份。
第二天,谷意莹像往常一样,指挥佣人打扫卫生,安排日常采买。
她特意找到王斌,神色如常地说道:“王斌,昨天买的东星斑很新鲜,季哥很喜欢。”
“他说今天还想吃海鲜,你下午有空的话,再去那个市场买点龙虾和鲍鱼回来吧,晚上我炖汤。”
王斌点头应下:“好的,谷姐,还是去老地方买吗?”
“对,就那家陈记海鲜,他家的货最好。”谷意莹说着,递过去一张钞票,“这是今天的菜钱,多退少补。”
在递钱的时候,她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王斌的手心里,用极轻的力度,快速划了三个短点,一个长点,再三个短点。
这是摩尔斯电码中,代表“SoS”的符号。一个极其简单,但在特定语境下,可能被理解的试探信号。
王斌接钱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接过钱,恭敬道:“明白了,谷姐。我下午就去。”
谷意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和眼神,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但那种微妙的停顿,以及他垂下眼帘时一闪而过的锐利,让她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她转身离开,心中有了计划。下午王斌出去采购,是一个机会。她需要想办法,将信息传递出去,或许,可以借助王斌的手。
而此刻,开车出门的王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细微的触感。三个短点,一个长点,再三个短点……SoS?
谷意莹在求救?还是试探?
王斌在想着,看来,谷意莹极有可能也如他一样,被陈默安排在季光勃身边工作的。
王斌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信息。
老周看着电脑上解码后的简短信息,脸色凝重。信息来自王斌,只有一句话:“杨得令接江南线,曾资季,查丁,救王。”
蓝凌龙则接到了老周打来的加密电话,电话里老周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切:“蓝姑娘,江南那边,对方可能有新的大动作。”
“杨佑锋接手了季光勃的隐藏力量,目标很可能是王泽远,还有丁小姐。你那边,务必万分小心!”
蓝凌龙挂断电话后,想着她的陈哥哥,又要打硬仗了。
第1092章 蓝姑娘始终担心这个哥哥
就在蓝凌龙如此想陈默时,陈默刚刚结束一个关于春耕生产的协调会,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冯怀章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后说道:“县长,游局那边送来的,关于昨天温景年探视王泽远的详细记录和监控分析报告。”
陈默精神一振,接过文件仔细翻阅。
报告很详细,包括文字记录、谈话录音的文字稿、以及行为分析专家对王泽远在会见过程中微表情、肢体语言的解读。
温景年的每一句话都被拆解分析,结论与陈默和游佳燕的判断基本一致:温景年在进行合规的、无直接破绽的询问,但其整体语境和某些特定措辞,对王泽远构成了强烈的心理暗示,旨在稳住王泽远,防止他乱说话。
报告最后提到,会见结束后,王泽远回到监室,情绪有明显波动,先是显得有些振奋,在监室内踱步,但随后又变得焦躁不安,反复向管教打听“外面有没有什么新消息”、“他叔叔有没有托人带话”。
“温景年这一手,玩得漂亮。”陈默放下报告,对冯怀章道,“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该说的都说了。”
“王泽远现在,恐怕是既抱着希望,又备受煎熬。”
“游局那边已经调整了审讯策略,准备利用王泽远这种矛盾心态,寻找突破口。”冯怀章道。
“嗯,告诉游局,把握好火候。既要施加压力,又不能把他那点希望完全掐灭,让他在这种拉扯中自己崩溃。”陈默指示道。
“是。”冯怀章应完后,转身离开了。
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寥寥数字:“杨接江南线,查丁,救王,小心。”
老周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信息也给陈默一份,他只给蓝凌龙打电话,太明显了,何况老领导让他对接的人可是陈默啊。
千里之外,老周发完信息后,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告诉了蓝凌龙,电话里,那姑娘的声音依旧干脆利落,但他还是听出了她很担心陈默。
这担心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老周一下。
他知道这担心天经地义,陈默是她认下的哥哥,是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主心骨。
可这份认知,并未能完全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涩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老周装成了蓝姑娘,连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那次蓝凌龙为了陈默,单枪匹马杀入美国时;或许是她言语间对陈默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又或许,仅仅是在这黑暗与危机四伏的漫长潜伏里,她那清澈而坚定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微光,让他这颗早已习惯冰冷和算计的心,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温度。
他欣赏她,心疼她,甚至……有些别的念头。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狠狠按了回去。
他是什么人?一个游走于灰色地带,面目模糊,连真名都可能被遗忘的影子。
而她,是英姿飒爽、前途光明的蓝凌龙,是陈默可以完全托付后背的战友。更重要的是,她是陈默认下的妹妹。
陈默……
想到这个名字,老周心里那点微妙的波澜,瞬间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所以,他不敢只把消息给蓝凌龙。那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一种笨拙的试探或靠近。
他必须也发给陈默,这是职责,是程序,也是对陈默这位“对接对象”最起码的尊重。
“老领导让我对接的人,可是陈默啊。”老周在心里又对自己重复了一遍,像是强调,也像是告诫。
他将那点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危机上。
杨佑锋动了,江南的水更浑了,陈默和蓝凌龙他们面临的危险指数级上升。
此刻,儿女情长,甚至那点微妙的嫉妒和自惭形秽,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老周能做的,就是守在这暗处,盯紧该盯的人,传递该传的消息,做好这双“眼睛”。
确保那把利剑不会因暗箭而折损,确保那道微光……不会熄灭。
至于其他,等这场仗打完,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如果,还有再说的机会。
老周就在如此复杂的情绪中,给陈默发了这条信息。
而看到这句话时,陈默一怔。
杨,自然是杨佑锋。接江南线,意味着他接手了季光勃在江南的隐藏势力。查丁,目标直指丁小雨,救王,就是王泽远了,而“小心”二字,足以说明老周认为形势严峻。
几乎同时,蓝凌龙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哥,老周应该通知你了。我刚收到消息,杨佑锋那边动了。”
“另外,温景年见过王泽远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竹清县,而是在县城一家酒店住了下来,和他同行的除了律师,还有两个生面孔,不像普通的商务随从,更像是保镖,而且受过专业训练。”蓝凌龙急急地说着,她还是担心这个认下的哥哥。
尽管陈默一次次化险为夷,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你的人能盯住吗?”陈默问着,他听得出来蓝凌龙对他的关切。
“有点困难。对方很警觉,反侦察意识很强。”
“我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怕打草惊蛇。但可以确定,温景年留在竹清县,绝不是为了等王泽远的案子结果那么简单。”蓝意龙答道。
陈默听蓝凌龙这么说后,大脑飞速运转。
温景年滞留竹清县,杨佑锋接手江南暗线,目标指向丁小雨和王泽远……这几件事串联起来,一幅清晰的图景浮现出来。
曾家和王兴安明面上的舆论战、项目施压受挫后,开始转向更隐蔽、更直接的行动。
温景年可能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负责观察、联络,甚至制造事端。
而杨佑锋接手的暗线,则可能执行更危险的任务,比如,接触甚至劫夺王泽远,或者对丁小雨不利。
“小蓝,小雨和你嫂子那边的安保,必须提到最高等级。”
“从今天起,你搬去和她们同住,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外围的布控也要加强,所有接近别墅区的陌生面孔,必须严格排查。”陈默沉声下令。
“明白!我马上安排。”蓝凌龙毫不犹豫。
“另外,温景年和他身边的人,也要严密监控,但要外松内紧,不要让他们察觉。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和谁接触。”陈默补充道。
“是!”
挂了电话,陈默起身走到窗前,竹清县看起来一片安宁祥和,但陈默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汹涌。
对手已经亮出了更锋利的爪牙,从阴暗处伸了过来。
“杨佑锋……”陈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位新上任的省领导,果然和曾家、季光勃牵扯极深。
杨佑锋一动,意味着对方动用了更高层级的力量。
这既是压力,也是机会。如果能在应对中抓住杨佑锋的马脚,或许就能一举撕开更大的口子。
陈默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常靖国的号码。
有些情况,必须立即向省长汇报。同时,他也需要省里更高层面的支持和协调,来应对杨佑锋这个级别的对手。
电话接通,常靖国沉稳的声音传来:“小陈,什么事?”
“省长,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陈默将老周和蓝凌龙传来的信息,以及自己的分析判断,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常靖国沉默了片刻后,严肃地说道:“消息可靠吗?”
“来源可靠。”陈默肯定道。
“杨佑锋……”常靖国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我知道了。小陈,你做得对,丁小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王泽远那边,也要加强看守,绝不能让任何人钻了空子。”
“省厅这边,我马上把兴炜和叶驰两位同志叫来商量。”
“杨佑锋刚来,手伸得这么长,这么急,未必是好事。”
“你自己在竹清县,一定要稳住,依法依规行事,不要授人以柄。”
“另外,敬兰书记那里,我会找合适时机沟通。”
“你现在要做的,是守好你的阵地,把项目推进好,把日常工作开展好。”
“对方越急,越说明他们慌了。我们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是,省长,我明白。”陈默回应着,有常靖国这番话,他就有了主心骨。
“嗯,保持警惕,随时联系。”常靖国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陈默深吸一口气,将繁杂的思绪压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曾家、王兴安、杨佑锋……不管你们使出什么招数,我陈默和竹清县,接着便是!
他重新拿起内线电话:“老冯,通知下去,下午的常委会,提前到两点。”
“另外,请沈书记、游局、第五书记、姚书记、耿县长,还有晓波同志,提前半小时到我办公室,开个小会。”
“是,县长!”
第1093章 陈默赢了 女领导们站他
冯怀章将陈默的会议通知传达下去后,没多久,陈默的办公室里,一个气氛凝重的小会正在召开。
与会者只有沈清霜、姚国庆、耿晓波、游佳燕和第五婵。
“沈书记,各位,”陈默开门见山,将游佳燕那份关于温景年探视王泽远的详细分析报告递给了沈清霜,“这是游局刚送来的报告,大家都看一下。”
“温景年的探视,表面合规,实则句句都在给王泽远传递稳住、家里在想办法的信号。这是对方在舆论和项目施压受挫后,转向更隐蔽心理战的开端。”
沈清霜快速翻阅着报告,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她虽然料到曾家不会善罢甘休,但如此细致专业的心理暗示和这种近乎阳谋的合规探视,还是让她感到了对手的老辣和事态的严峻。
陈默继续道:“这还不是全部。我刚接到可靠消息,杨佑锋已经接手了季光勃在江南的隐藏势力。”
“目标很明确:救王泽远。”他略去了老周和蓝凌龙的具体信息,也略去了丁小雨,关于丁小雨的事情,也只有他和沈清霜知道。
“救王泽远,是怕他开口牵连出更多人,尤其是曾旭和季光勃那条线。”陈默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所以,接下来,我们可能面临直接的压力:是对王泽远看守的渗透甚至劫夺企图。”
游佳燕立刻补充:“看守所那边我已经做了强化部署,内部人员也进行了再次排查。但对方如果动用更高层级的关系或者非常规手段,压力会很大。”
第五婵肃然道:“纪委这边会加强对可能涉及此案的党员干部的监控,同时,对曾氏集团在竹清项目的任何异常资金往来、人员接触保持高度警惕。”
沈清霜放下报告,环视众人,她完全没料到,一个王泽远的案子,会牵扯出如此深的水,引来如此凶猛的反扑。但此刻,她不能露出半分犹豫。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对手的反扑也更激烈、更不择手段。”沈清霜总结道,语气沉稳,“陈县长的判断和应对方向是正确的。当前,王泽远案必须办成铁案,程序要绝对规范,看守要绝对严密,这是我们的根基,不能有丝毫动摇和闪失。”
说到这里,沈清霜看向陈默,又说道:“我们必须立刻、如实地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事态的最新发展,尤其是杨佑锋可能介入的情况,争取上级的明确指示和支持。”
陈默点头应道:“沈书记的指示我完全赞同。我已经将杨佑锋动向的初步情况向常省长做了紧急汇报。”
“常省长要求我们稳住阵脚,依法依规,确保重点人和重点案件的安全,省里会给予支持。顾书记那边……”
“顾书记那边,我去汇报。”沈清霜接话道,语气坚决,“下午的常委会,陈县长,由你来主持,会议主题就是落实顾书记调研指示,全力抓好春耕生产和重点项目推进,营造安全稳定的发展环境。”
“曾家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提。”
陈默一怔,随即明白了沈清霜的用意。她是县委书记,统揽全局,在公开场合必须把握方向和基调。
下午的常委会是正式场合,不是讨论这种隐秘斗争的战场。
她将会议主持权交给自己,一方面是体现班子团结和对县长工作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让自己这个更熟悉一线情况、与对手交锋更多次的人,来具体部署应对,而她则去承担向上汇报、争取更高层面支持的关键任务。
这是最合理、也最稳妥的分工。
“我明白。”陈默郑重应下,“下午的会,我会聚焦发展,稳定人心。家里的具体应对,我们小范围沟通,绝不影响全县正常工作大局。”
“好。”沈清霜看了看表,“时间紧,小会就到这里。大家分头准备。”
“游局,看守所和王泽远就交给你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向我和陈县长汇报。”
“第五书记,内部监控和纪律防线请你牢牢把住。”
“陈县长,县里的全面工作和下午的会,辛苦你了。我现在就动身去省里。”
众人肃然应命,迅速离开。半个小时的短会,高效而目标明确,统一了思想,厘清了分工,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和即将到来的风浪。
下午两点,竹清县委常委会准时召开。沈清霜因“临时有重要工作汇报”请假,会议由县委副书记、县长陈默主持。
会议室内气氛庄重,陈默坐在主持席上,神色平静,甚至比往常更显沉稳。他首先传达了省委书记顾敬兰在竹清调研时的重要讲话精神,并结合竹清实际,提出了贯彻落实的具体要求。接着,会议议题聚焦于当前的春耕生产、重点项目建设、安全生产、社会稳定等具体工作。
陈默的发言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部署有力。
他强调了在顾书记调研鼓励的新起点上,要如何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如何保障重大项目如曾氏新能源投资的顺利推进,如何严厉打击影响发展环境的各类违法犯罪行为,如何抓好春季农业生产,确保粮食安全。
他的讲话通篇围绕发展、围绕法治、围绕民生,充满干劲和务实精神,只字未提背后的暗流与威胁,更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曾家、杨佑锋的具体字眼。
但与会常委如姚国庆、耿晓波、游佳燕、第五婵等人,却能从那比平时更凝练的语言、更坚定的眼神和某些关键词的着重强调中,听出不同的分量。
姚国庆、耿晓波分别就分管的经济工作和项目建设做了详细汇报和安排,口径与陈默保持高度一致,突出“服务”与“法治”。
游佳燕汇报了近期社会治安状况和几起案件的侦办进展,语气平稳,但提到“对任何企图干扰司法、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都将依法坚决打击”时,目光扫过全场。
第五婵则汇报了党风廉政建设近期工作重点,强调了纪律红线。
整个常委会程序严谨,议题集中,开得高效而务实。
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竹清县领导班子团结一心、狠抓落实的一次正常工作会议。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明白,在这平静的水面下,正在酝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会议结束后,陈默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沈清霜的专车早已驶离的方向,目光深远。
他知道,沈清霜此刻正在去往省城的路上,她将直面顾敬兰书记,汇报最棘手的情况,争取最关键的支撑。
而他,必须守好竹清县这个阵地,将常委会定下的发展与稳定的调子落到实处,同时,绷紧神经,应对任何可能从暗处袭来的冷箭。
竹清的白天,依旧忙碌而有序。但陈默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今夜,或许就在下一秒。
他拿起内线电话:“老冯,通知县委办、府办,把今天常委会的精神和部署,立刻整理成纪要和工作清单,下发到各乡镇、各部门,要求立即传达落实,明日下班前报初步进展情况。”
“是,县长!”
放下电话,陈默坐回椅子,再次打开了游佳燕送来的那份报告,目光落在对王泽远“既振奋又焦躁”的心理分析上。
对手已经出招,而且一招狠过一招。
洋州那边,关洛希和秦阳不知能否顶住压力?沈清霜的省城之行能否顺利?而他这里,王泽远这个“鱼饵”,又能钓出多大的鱼?
就在陈默陷入沉思时,沈清霜的车驶入省委大院。
当沈清霜径直来到顾敬兰的办公室时,敲了敲门,随着一声“进”,她推门而入。
顾敬兰正在看文件,见沈清霜进来,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竹清县的会开完了?”
“开完了,顾书记。”沈清霜坐下,林若曦很快进来给顾敬兰和沈清霜各泡了一杯茶,就很快出去了。
沈清霜顾不上喝茶,看着顾敬兰直接汇报道:“书记,我这次来,是想向您汇报一些会下的事情。”
她将陈默收到的密报、温景年的滞留、杨佑锋可能的动作,以及陈默对丁小雨和王泽远安全的担忧,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她将游佳燕那份关于温景年会见王泽远的分析报告复印件,轻轻推到顾敬兰面前。
顾敬兰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等沈清霜说完,她才拿起报告,快速翻阅。
看到行为分析专家对王泽远“既振奋又焦躁”的心理状态描述时,她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清霜,你怎么看?”顾敬兰放下报告,目光沉静地看向沈清霜。
沈清霜语气坚定地应道:“书记,我认为陈县长的判断和应对是准确的。”
“对方在明面上受挫后,开始转向更隐蔽、更危险的路径。”
“温景年是前哨,杨佑锋调动暗线是后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是救人灭口,另外,我觉得曾家在找丁鹏程的私生女,以前叫丁娅楠,如今改名丁小雨,这两点都直指陈默和我们当前工作的核心。”
沈清霜还是把丁小雨的情况汇报给了顾敬兰,但她没有停止汇报,继续说道:“王泽远一旦被劫走或灭口,案子就断了线,曾旭和季光勃的勾连就难有实据。”
“丁小雨的身份如果被坐实并遭遇不测,不仅陈默会受重创,丁家那边,都可能被激怒,局面会复杂化。”
顾敬兰听完沈清霜的汇报后,回应道:“陈默要你加强丁小雨那边的安保,你安排了吗?”
“我来之前已经接到陈县长通知,蓝凌龙就是负责丁小雨安保的那位女同志已经加强了别墅内外的警戒,我也让县委办协调,在别墅区外围增加了两个临时治安岗亭,民警和联防队员二十四小时轮值。”沈清霜回应着,“书记,我,我想搬到房总的别墅去住,这样一来,曾家的手就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伸进来了。”
顾敬兰听完这些,眼里多了些赞许,这个女秘书跟着陈默,已经从竞争转化为互相理解和支持了。
但顾敬兰还是看着沈清霜说道:“清霜,你是一县书记,住到企业家家里,传出去恐怕会有非议。”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沈清霜毫不迟疑,“丁小雨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也是对方可能攻击的弱点。”
“我住在那里,一可以就近协调安保,二可以稳定房君洁和丁小雨的情绪,三也向外界,特别是向可能窥视的人,表明县委县政府的态度和决心。至于非议,我相信组织和同志们的理解,也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顾敬兰看了这个秘书几秒钟,缓缓靠向椅背后,说道:“你有这个决心,很好。”
“陈默那边,有靖国省长支持,他身边还有得力干将追随他,守好王泽远和办案底线,问题不大。”
“你这边,稳住丁小雨,就是稳住了陈默的后方,也稳住了可能波及更广的雷。”
“丁小雨的事情,就不要扩散。”
顾敬兰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沉重地又说道:“杨佑锋他刚来,手就伸得这么长,这么急,很不寻常。”
“我会让海波同志留意杨佑锋在省里的动向,但你们在县里,尤其是你,清霜,要记住两点。”
“第一,一切依法依规。对方越是走暗路、用阴招,我们越要站在明处,用阳谋,用法律和程序应对。”
“给王泽远加强看守可以,但手续要完备。监控温景年可以,但不能违法取证,不能授人以柄。”
“第二,团结班子,依靠群众。”
“陈默是县长,是实干家,有时候冲劲足,你要把握好全局的节奏和火候。”
“竹清县的干部队伍经过整顿,风气是好的,要充分发挥本土干部的作用,把大家拧成一股绳。”
“同时,项目要推进,春耕生产要抓好,日常民生工作不能停。”
“越是多事之秋,越要展现出一个稳定、有序、充满活力的竹清县。这本身就是对谣言和暗流最有力的回击。”
沈清霜郑重应道:“是,书记,我明白。我会和陈县长密切配合,稳扎稳打,绝不冒进,也绝不让对方钻了空子。”
“嗯。”顾敬兰脸色缓和了许多,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要下雨了。你回去路上小心。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谢谢书记。”沈清霜起身,知道谈话该结束了。走到门口,她回头又说了一句:“书记,陈默他,他压力很大,但他从没想过退缩。”
顾敬兰一笑,应道:“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去竹清县站那个台。”
“告诉他,省委支持依法办事的干部,但也要求依法办事的干部,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周全。去吧。”
沈清霜用力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到楼下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砸落。坐进车里,想起顾敬兰最后的话,心中那份因为突发状况而产生的些许焦躁,渐渐沉淀下来。
“回县里去。”她对司机说道,语气平静而坚定,“先去县委招待所,我拿点随身物品,然后去房总别墅。”
车子驶入雨幕,向着竹清县方向疾驰而去。
第1094章 滚 吃软饭吃到关家头上了
就在沈清霜冒雨回竹清县时,陈默和游佳燕一起,把丁小雨接回了房君洁的别墅里,有蓝凌龙在,再加上游佳燕布置的便衣,陈默想,杨佑锋的人,休想把手伸进来!
而蓝凌龙将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丁小雨和房君洁卧室的隔壁,别墅内外,明岗暗哨增加了至少三倍。
游佳燕派来的便衣刑警伪装成物业维修工、绿化养护员,二十四小时在小区内巡逻。
当沈清霜突然决定也要住进房君洁的别墅里时,陈默一怔,但沈清霜已经让司机把她和她的衣物都带了过来时,陈默除了感动外,没再阻止,他懂沈清霜用行动在保护丁小雨。
沈清霜的到来,更让这里的安保级别提到了新的高度。
丁小雨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庭院和隐约可见的警戒身影,眉头紧蹙。
她虽然不清楚所有细节,但蓝凌龙的如临大敌,沈清霜的突然入住,都让她明白,有大事要发生,而且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小雨,别担心。”房君洁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有陈默,有蓝姑娘,现在沈书记也来了,我们这里很安全。”
丁小雨接过牛奶,看着房君洁问道:“君洁姐,我是不是又给陈默哥添麻烦了?”
“别说傻话。”房君洁搂住她的肩膀,安抚地说着。
“是那些坏人要找麻烦,不是你的错。”
“陈默在做正确的事,我们支持他,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蓝凌龙敲门进来,看着丁小雨和房君洁说道:“沈书记到了,在楼下客厅。”
“另外,刚接到游局电话,看守所那边一切正常,王泽远情绪不太稳定,但监控严密。”
“她让我们这边也提高警惕,尤其是晚上。”
丁小雨和房君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楼下客厅,沈清霜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正看着蓝凌龙布置的安保示意图。
见丁小雨下来,沈清霜有那么一会是尴尬的,但很快她就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小雨,接下来几天,我都住在这里,一起做个伴,你也不用太担心,好好备考。”
丁小雨一怔,沈清霜转变这么快,看来还是陈默有办法。
丁小雨也笑笑应道:“沈书记,谢谢您。”
沈清霜一笑,这一对差点成为情敌的女人,就这样同住在房君洁的别墅里。
陈默看着她们,示意房君洁还有蓝凌龙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丁小雨和沈清霜。
而此时,关洛希的宿舍里,她和秦阳正亲密地拥在一起描述结婚的事情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兴安带着关洛希年迈的父母,站在门口。
关父和关母一眼看到了房间里的秦阳,老两口顿时火冒三丈。
原来王兴安在路上添油加醋说关洛希养了一个小白脸是真的,一看秦阳就比关洛希小,不是小白脸,又是啥?
“小希,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
“为了这个小警察,你要把我们老两口的脸丢尽吗?”关母率先冲了进去,指着秦阳的鼻子愤怒地说着。
关父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冲到秦阳面前,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吃软饭吃到我们关家人头上了,你滚!”
“立马给我给滚!再看到你缠着我女儿,就别怪王家和老关家对你下手!”
关洛希没想到父母这么对秦阳,冲到秦阳面前,把他护在身后。
秦阳想解释,王兴安却在一旁冷冷地说道:“秦阳,你要是个男人,立马离开这里。”
“我们一家人有事商量,不欢迎你这个外人!”
秦阳再也忍受不了这股窝囊气,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关洛希想去追时,被关母死死抱住,一把眼泪一把鼻泣地说道:“小希,你要敢去追,我这个当妈的就死给你看。”
“还有王家哪点对不起你?泽远他是犯了错,可他也是你前夫啊,你离婚也瞒着我和你爸,你翅膀硬了,早不把我和你爸放在眼里不是不?”
“现在,你婚也离了,可你就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高抬贵手吗?”
关父此时开口道:“小希,听爸一句劝。老省长都亲自上门,诚意够足了。”
“你就出个谅解书,走个形式,先把泽远弄出来,后面该判该罚,让法律去判。”
“何必非要闹得鱼死网破,让外人看笑话?”
关洛希看着头发花白、被王兴安当枪使的父母,心如刀绞。
她强忍着泪意和怒火,尽量让声音平稳地说道:“爸,妈,这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王泽远犯的是国法,不是家事。”
“出具谅解书是捏造事实,是干预司法,是违纪违法行为。我是党员,是市长,我不能这么做。”
“你,你这个不孝女!”关母气得浑身发抖,“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还有没有这个家?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两个老骨头才甘心?”
王兴安适时地扶住关母,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洛希,我知道你恨我,恨泽远。”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王家的错。”
“可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你就当可怜可怜两位老人,行不行?条件我们还可以再谈……”
“没什么好谈的。”关洛希斩钉截铁地回应着,“老省长,请回吧。也请您,不要再打扰我的父母。”
说完,关洛希望又看向父母说道:“爸,妈,你们先回去。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再回去看你们,跟你们解释。”
“解释?我们不听!”关父甩开关洛希想来搀扶的手,对王兴安说道:“老领导,我们走!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王兴安一脸无奈和歉疚,只得带着骂骂咧咧的关家二老上了车。
车子驶离时,王兴安透过车窗,看了关洛希一眼,那眼神深处,没有半分歉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满是得逞的阴笑。
关洛希站在雨里,看着父母离去,浑身冰凉。
秦阳从她身后快步走来,将伞撑到她头顶,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洛希,别难过。他们是被蒙蔽的。我们没做错。”
关洛希靠进秦阳怀里,泪水终于滚落。
但很快,她抹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地说道:“我没事。王兴安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慌了。我们不能被他影响。你去忙你的,注意安全。”
秦阳点头,用力抱了抱她,转身离开。
然而,被关家父母当面辱骂吃软饭的怒火和憋屈,像一团火在他胸中烧灼。
他没有回市局,而是将车开到了河边一家偏僻的小餐馆。
他要了瓶白酒,几碟小菜,一个人闷头喝了起来。
酒入愁肠,怒火和委屈被放大,理智的堤坝在酒精的冲刷下渐渐松动。
他想起关洛希承受的压力,想起王兴安那副虚伪的嘴脸,想起自己明明凭本事走到今天,却要受这种侮辱,越想越气,越喝越猛。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离开关洛希楼下,就有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远远跟着。
当他醉眼朦胧地结账出门,踉跄着走向自己的车时,两个穿着普通、面目模糊的男人从暗处快步靠近,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兄弟,喝多了吧?车就别开了,我们送你回去。”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声音温和,手上却力道十足。
秦阳想挣扎,但酒意和一股突然袭来的莫名晕眩感让他四肢无力。“你们……是谁……”话音未落,意识便沉入黑暗。
灰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两人将秦阳塞进后座,车子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雨夜之中。
秦阳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天花板上陌生的枝形吊灯映入眼帘。
这不是他的家,也不是宾馆。
他猛地想坐起,却发现手脚酸软无力,身上竟不着寸缕!
而更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是,身边两侧,各躺着一个同样赤裸的年轻女子,正睡得香甜,或者说,是昏迷不醒。
冷汗瞬间湿透了秦阳的脊背,残存的酒意和迷药带来的晕眩被巨大的惊恐驱散。
他挣扎着滚下床,踉跄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手抖得几乎扣不上衬衫扣子。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装修奢华的酒店套房,厚重的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他的手机、钱包、配枪,全都不见了。
陷阱!这是赤裸裸的陷阱!
秦阳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陌生的城市街景,看建筑风格,似乎还在洋州,但绝不是他熟悉的地段。
他回头看向床上那两个女人,又看了看房间角落可能存在的隐藏摄像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完了。这是针对他,更是针对关洛希的致命一击!
就在秦阳心乱如麻,思考对策时,套房门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刷开了。
一个穿着酒店经理制服、面容平凡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仿佛没看到秦阳的狼狈和床上的不堪,径直走到茶几旁,将文件袋放下,语气平淡地说道:“秦局长,您的私人物品在袋子里。”
“请穿好衣服,看看里面的东西。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上午十点前,如果关市长还没有给出让人满意的答复,那么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当然,如果关市长配合,这一切就从未发生过。您有,”他看了看表,“大约两个小时。”
说完,来人退出了房间,还轻轻带上了门!
第1095章 绝境反击 身陷桃色陷阱
秦阳扑到茶几前,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他的手机、钱包、警官证和配枪。下面,是一个U盘,还有几张放大的彩色照片,正是刚才床上那不堪入目的画面,角度刁钻,他的脸清晰可辨,而那两个女子的脸却被刻意遮挡或处于镜头边缘。
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秦局长好兴致。不知关市长和全省公安干警看了,会作何感想?”
秦阳一拳砸在茶几上,玻愤怒、屈辱、恐惧,还有对关洛希无尽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穿上衣服,检查手机。
手机被关机了,他开机,瞬间涌入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大部分是关洛希和市局同事的,时间显示,从他昨天傍晚离开小餐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
他先拨通了关洛希的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秦阳!你在哪里?你没事吧?”关洛希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惊慌。
“洛希,我没事。”秦阳听到她的声音,心头一酸,但语气强行保持镇定,“我中招了,被人弄到酒店拍了照片,他们用这个威胁你,逼你出具对王泽远的谅解书。”
“你别管我,千万别答应!这是犯罪,是勒索!”
“你马上向陈默县长,向常省长汇报!我自己想办法处理!”
“不行!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带人过去!”关洛希急了。
“别来!洛希,听我的!”秦阳低吼,“他们敢这么做,肯定有后手。”
“你来了更危险,也可能让事情更复杂。”
“我现在是目标,你是他们真正要挟的对象。”
“你稳住,向上汇报,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相信我,我没做过亏心事,这些下三烂的手段,打不倒我!”
电话那头,关洛希压抑的抽泣声传来,但她很快忍住:“好,我听你的。我马上联系陈县长和常省长。秦阳,你,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嗯。”秦阳挂断电话,开始快速思考。
对方给他两个小时,是逼关洛希就范的时间,也是他自救的窗口。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先检查了房间,没有发现明显的窃听或偷拍设备,除了可能早已存在的隐藏摄像头。
他用自己的手机,不确定是否被监听,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发给了一个绝对可靠的、与他有过命交情的刑警队老兄弟,只发了定位坐标和一个紧急求救代码。
这是他多年前就和几位核心战友约定的暗号,意味着他遭遇非法挟持,情况危急,需要不惜一切代价秘密营救,并控制现场所有可能涉案人员。
信息发出后,他立刻删除发送记录,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然后,他拿起那个U盘,想毁掉,但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文件袋。
这是证据,虽然是对他不利的证据,但或许也是追查对方的线索。
他走到窗边,观察楼下环境和可能的逃生路径。这里是十几层,强行逃生不现实。他必须等待救援,或者想办法制伏可能再进来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床上的两个女人依然昏迷,秦阳检查过她们的呼吸和脉搏,还算平稳,应该是被下了重剂量的安眠或迷幻药物。
他找来毯子盖住她们,不忍再看。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秦阳迅速躲到门后,握紧了从文件袋里拿回的配枪,检查过,子弹是满的,但不确定是否被做过手脚。
门开了,进来的还是那个“酒店经理”,他手里拿着另一个文件夹。
就在他踏入房间,反手关门的一刹那,秦阳如同猎豹般从门后扑出,一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拿文件夹的手腕向反关节猛拧,同时另一只手持枪,枪口死死顶在对方太阳穴上,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别动!警察!”秦阳低喝,声音嘶哑却充满杀气。
“经理”吃痛,文件夹脱手,脸上却不见多少惊慌,反而冷笑道:“秦局长,好身手。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你看看那个。”
他示意了一下掉在地上的文件夹,秦阳用脚踢开文件夹,里面滑出的不是文件,而是几张新的照片,是关洛希的父母!
二老似乎在一个公园里,被人从不同角度拍摄,照片上的时间戳就是今天清晨!
还有一张,是关洛希宿舍楼下,一个模糊人影正抬头望向她家窗户。
秦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我们老板说了,”“经理”忍着痛,语气依旧平淡,“关市长是聪明人,秦局长你也是。”
“有些事,不要闹到不可收拾。”
“关市长父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
“关市长自己,也不希望总是被人关注吧?只要她点点头,签个字,大家都好。”
“U盘和所有底片,连同这两位小姐,”他瞥了一眼床上,“都会消失。今天的事,就像一场梦。您还是英勇的秦局长,关市长还是受人尊敬的关市长。何必呢?”
秦阳的枪口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
对方太狠毒了,不仅针对他,还用关洛希的父母来威胁,这是要彻底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你们老板是谁?王兴安?”秦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经理”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道:“秦局长,时间不多了。还有四十分钟。您觉得,是跟我在这里耗着,还是让关市长抓紧时间做正确决定?”
“或者,您想听听这两位小姐醒过来后,会跟警察怎么说?”
“她们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只会记得,是您把她们带到这里的。”
心理攻势一环套一环。秦阳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过激行为,都可能让关洛希和她的父母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对方算准了他们的软肋。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几乎要被这种无力感压垮时,他耳朵里似乎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叩击声,从门外传来。
三短,三长,再三短,是他的老兄弟!他们来了!而且用这种方式在向他传递信号,告诉他,外面已经控制,准备突入。
秦阳精神一振,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妥协,妥协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而且会连累关洛希万劫不复。
必须相信组织,相信战友,相信陈默和常省长!
秦阳脸上露出挣扎和妥协的表情,缓缓放松了扣住对方手腕的力道,枪口也稍稍移开,声音显得颓然地说道:“你们赢了。告诉你们老板,不要伤害洛希和她父母。我,我去劝她。”
“经理”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活动了一下手腕后,应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秦局长早点这样,何必受这份罪。”
“那您现在就给关市长打个电话?放心,用我的手机,绝对安全。”他说着,去掏自己的手机。
就在他注意力分散的这一刻!“砰!”套房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几名全副武装、蒙着面的警察如猛虎般扑入,瞬间控制了“经理”,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同时,另一组人迅速检查房间,控制床上仍在昏迷的女子。
“秦局!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接到他加密信息的老兄弟,虽然蒙着脸,但秦阳认得他的眼睛。
秦阳摇摇头,指着被制伏的“经理”和床上的女人说道:“小心,可能有隐藏摄像头。”
“所有物品,特别是他身上的手机、那个U盘、文件夹,全部作为证据封存!”
“通知技侦,立刻过来!还有,查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以及是谁安排他来的!要快!”
“是!”
“经理”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毯,方才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但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秦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已被警方悄然控制的街道,又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他再次拨通关洛希的电话,这一次,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地说道:“洛希,是我。我没事了,警方已经控制现场。”
“你那边怎么样?常省长和陈县长知道了吗?”
关洛希听到他安全的消息,几乎泣不成声,连声说好,然后快速说道:“陈县长已经知道了,他让我立刻去省里,当面向常省长汇报。”
“他判断这是王兴安狗急跳墙,让我们务必稳住,收集好所有证据。”
“刘秘书长刚才也来电,让我直接去省长办公室。”
“秦阳,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父母他们没有被控制,他们好好的,你别担心。”
关洛希昨晚打不通秦阳的电话时,急得一夜未眠,她才知道,这个男人在她内心有多重要。
秦阳一听关洛希的父母没事,想着那些视频都是骗他的,顿时松口气。
“洛希我处理完这边,立刻去省厅汇报。”
“你放心,我没事,证据都在。”秦阳安慰道,“你路上一定注意安全,让市局派可靠的人护送。”
“记住,我们没做错任何事,邪不压正!”
第1096章 英雄惜英雄女书记要同陈默携手
关洛希见秦阳说得这么坚定,心慰多了。
要不是自己的父母指着秦阳的鼻子骂他吃软饭,也不至于有他的借酒消愁?
关洛希也是在绝望之中,才给陈默打电话的,陈默同秦阳一样,让她去省里,找常靖国汇报的同时,听听省里大领导们如何处理这件事。
这不,关洛希赶到了省里。
在常靖国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关洛希将秦阳的遭遇、对方的威胁、以及现场已被控制、人赃并获的消息,清晰而完整地汇报完毕。
她将那个作为威胁的U盘,这是秦阳让战友紧急送来的复制品,和打印出来的照片,轻轻放在常靖国的办公桌上。
常靖国一张张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脸色越来越沉,最终,他将照片重重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常靖国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看向坐在一旁的叶驰和齐兴炜。
“兴炜,叶驰,你们俩看看这些东西。”常靖国说着,把那些照片推到了叶驰和齐兴炜面前。
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副局长,竟然在自家地头上,被人用如此下作、如此恶劣的手段设局陷害、敲诈勒索,目标直指一位市长,意图干预司法重案!
“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对我们党和政府权威的公然挑衅!是对社会主义法治的疯狂践踏!”
常靖国愤怒地说着,而叶驰和齐兴炜看了不堪入目的照片后,又是愤怒,又是震惊。
叶驰先说话了,他语气极为严厉地说道:“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或治安案件,涉嫌非法拘禁、迷奸(未遂)、诬告陷害、敲诈勒索、严重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等多重犯罪,而且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必须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要坚决揪出来,依法严惩!”
齐兴炜更是面色铁青,虽然杨佑锋在公安厅里没明显冷落齐兴炜这个常务副厅长,但他感觉得出来,杨佑锋在处处防着他的。
但秦阳可是一个地市级公安系统的副局长啊,被人拿捏成这样的,要不是秦阳的战友及时赶到了,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齐兴炜看着常靖国和关洛希望说道:“省长,关市长,我建议立即成立省、市联合专案组,由省厅刑侦总队牵头,洋州市局配合,就秦阳同志被陷害一案展开全面调查。”
“同时,对涉案酒店、相关人员、以及可能存在的幕后指使者,实施严密监控和侦查。”
“我向省委、省政府保证,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查个水落石出!”
常靖国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关洛希身上,说道:“洛希同志,你受委屈了,秦阳同志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污蔑。”
“但你们在关键时刻,坚守了原则,顶住了压力,并及时向组织汇报,这很好,很不容易。”
“省委、省政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我现在要求你,第一,放下思想包袱,相信组织,相信法律,正常工作,不要被这件事影响。”
“第二,配合专案组调查,提供一切必要情况。”
“第三,注意自身和家人的安全,省厅会安排专人负责你们的安全保障。”
“是!谢谢省长,谢谢齐厅和叶厅!”关洛希说完,站了起来,她还得回家,去看看自己的父母。
当年父母认定高攀了王家,如今又认定女儿这是负了王家。
有这样的父母,特别是父母配合录视频威胁秦阳时,关洛希的心情异样复杂和沉重。
没有陈默及时让她回省里向常靖国汇报这些,她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目前的乱局。
就在关洛希离开时,常靖国说道:“洛希同志,你把这些照片拿给敬兰书记看看,同我如何汇报的,就同她如何汇报。”
“你们是女同志,这种事也容易共情,去吧,剩下的事,我会让兴炜和叶驰去处理,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回市里后,好好工作。”
关洛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迅速擦掉了眼泪,拿起桌上的照片,硬咽地道了谢后,就急步出了常靖国的办公室。
关洛希离开后,常靖国看向叶驰说道:“叶驰,你给陈默打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详细告诉他。让他心里有数,也让他加强防范。”
“对方能对秦阳下手,就可能对其他人下手,尤其是他重点保护的几个人。”
“告诉他,省里已经动起来了,让他放手去干,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确保绝对安全。”
“是,我马上联系。”叶驰回应着。
常靖国又对齐兴炜说道:“兴炜,王泽远案牵扯出的问题越来越深,我看,省纪委也可以考虑适时介入,对可能涉及的党员干部违纪违法问题,进行梳理和调查。”
“尤其是与曾氏集团、季光勃、杨佑锋等人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权钱交易问题,要密切关注。”
齐兴炜一怔,同时问道:“省长,我亲自去一趟省纪委那边,把这些情况同省纪委的同志接洽一下?”
“省长,是不是同顾书记商量一下,新的纪委书记也该到任了吧?”
齐兴炜的话,让常靖国陷入了沉思之中。
常靖国就省纪委书记的事情,同顾敬兰交换过意见,这位女书记说她同高层沟通,现在,常靖国反而不好再去追问这件事了。
有齐兴炜在外围敲敲边鼓,也是好事。
常靖国想到这,看着齐兴炜说道:“兴炜,你先去纪委那边摸个摸底,下午再去顾书记那边汇报。”
“你和叶驰都分头去忙吧。”常靖国说完,挥手让他们二人离开。叶驰和齐兴炜出了省府大院后,就分头忙去了。
叶驰一上车,就立马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听完叶驰的讲述以及常靖国的指示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既为秦阳的遭遇愤怒,也为关洛希的坚强和常靖国省长的果断而感到振奋。
“师叔,竹清县这边,我们一定坚守阵地,绝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王泽远这边,就是铜墙铁壁。”
“丁小雨和房总那边的安全,沈书记已经亲自坐镇,蓝凌龙和游局安排了最严密保护。”
“另外,温景年和他的人,一直在我们监控下,目前没有异常动作,但我们会加倍小心。”
“师叔,我担心杨佑锋被季光勃拿捏了,不对,是被曾家拿捏了。”
“我在想,要不要冒险,让谷意莹同杨佑锋通个电话。”
“我感觉杨佑锋担心害怕的东西,一定与谷意莹有关。”
“当时谷意莹在京活动时,频频约见杨佑锋。”
“否则一位堂堂的部长助理,哪里用得着用季光勃的旧部?”
“他这点政治敏感性没有的吗?何况是在逃的重点罪犯。”
叶驰听完陈默的话后,应道:“小陈,你的分析和判断,我同意。但让谷意莹联系杨佑锋这一步,太凶险。”
“杨佑锋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具体处境不明,一旦沟通不当,打草惊蛇,或者被他反制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省长也强调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确保绝对安全。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必须要有万全的把握和计划才能动手。”
“眼下,省里已经决定成立联合专案组,从秦阳这件事入手,深挖到底,这本身就是对杨佑锋和他背后势力的直接敲打和施压。”
“在专案组调查期间,他们自顾不暇,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也可能会迫使他们露出更多马脚。”
“你先稳住竹清县的局面,守好王泽远和相关人员,这是当前的重中之重。至于杨佑锋和谷意莹这条线……”
叶驰停顿了一下,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断,又说道:“我有机会时,向省长单独汇报你的这个想法,在得到明确指示、并制定出周密的行动方案之前,谷意莹那边不要有任何动作。”
“记住,我们现在每一步都必须踩实,不能再给对手任何机会。”
“你刚才说的那几点,做得很好,再说了有蓝姑娘在你身边,我也安心,有必要时,再让蓝姑娘飞美国面见谷意莹后,再商量下一步,你觉得呢?”
叶驰的话,让陈默倍感温暖,无论什么时候,这位师叔,总在挂念着他。
只是让陈默没想到的是这位老顽童的师叔,升了副厅后,整个人沉稳多了。
这也让陈默欣慰多了,叶驰不再一味冲杀在最前方了。
“明白了,师叔,我听您的。”陈默在电话那头郑重回应完后,叶驰那头才挂了电话。
陈默同叶驰通完电话后,游佳燕就敲门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县长,看守所那边有情况。”游佳燕汇报着,“饭后,王泽远突然说心口疼,呼吸困难。”
“所医初步检查,心率有些异常,但体征不算特别危急。”
“按照规定,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外出就医检查,看守所方面已经按程序上报了。”
陈默一怔,看着游佳燕问道:“这么巧?早不疼晚不疼,温景年来递完话,省城那边刚出事,他就病了?”
“我和你的判断一样,太刻意了。”游佳燕道,“我已经让看守所加强监看,同时安排了我们信得过的医生,准备进去做二次检查。也通知了县医院,如果必须外出就医,路线、医院、病房、医护人员,全部要用我们绝对控制的人。”
“我怀疑,这可能就是对方救王计划的第一步,制造外医机会。”
陈默快速思考着,旋即看着游佳燕应道:“批准外出就医申请,但必须严格按照我们的安排来。”
“游姐,你亲自负责整个流程。”
“医生用我们的人,救护车用我们的车,司机和随车人员全部换便衣刑警。”
“路线要规划好,避开所有可能设伏或易于动手的路段。到医院后,病房单独隔离,除了我们的医生和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同时……”
“将计就计。既然他们想制造机会,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但必须是我们的机会。”
“在外出就医的环节,布下天罗地网。”
“看看谁会跳出来,想怎么‘救’。记住,核心是保证王泽远绝对安全,不能让他被劫走,也不能让他被灭口。”
“在此前提下,尽可能抓活口,顺藤摸瓜。”
游佳燕精神一振,应道:“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布置,方案做好后立刻报你和沈书记审定。”
“嗯,要快,要周密。另外,通知蓝凌龙和沈书记那边,提高警惕。”
“对方对秦阳下手失败,可能会尝试从其他方向突破,丁小雨和房君洁,始终是高风险目标。”
“是!”游佳燕应完,就匆匆离去。
陈默拿起电话,拨通了沈清霜的号码。
“沈书记,省城那边有结果了,秦阳脱险,常省长已亲自部署反击。”
“我们这边,鱼可能要咬钩了。”
“你和小雨、君洁她们,务必小心。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很不太平。”
电话那头,沈清霜应道:“我知道了。”
“陈县长,你在一线,更要当心。别墅这边,有我,有蓝姑娘,你放心。”
“竹清的天,变不了。”
“另外,我想把这边的情况同书记汇报一下,陈县长,你觉得呢?”
沈清霜主动询问着陈默。
沈清霜是越来越感激顾敬兰,把她送到了竹清县,特别是她同丁小雨私下交流时,才知道曾旭是个什么东西。
沈清霜的豪门太太梦碎之后,对曾家再也没有任何幻想。
一个没有幻想的女县委书记,自然能理解陈默在竹清县的苦心经营,她此时有一种英雄惜英雄之感。
陈默又是一怔,他同沈清霜的关系,终于是不再彼此怀疑以及抢政绩了。
“沈书记,关市长今天也去了省里,你给顾书记汇报这边的情况时,告诉顾书记,王泽远病了,刚刚游局来我办公室了。”
陈默把游佳燕汇报的内容,告诉了沈清霜。
沈清霜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1097章 女书记决定进京面圣
沈清霜听了陈默的建议,一个电话打给了顾敬兰。
顾敬兰此时的心情,格外地沉重。
关洛希已经离开,办公室里还残留着关洛希落泪留下的纸巾,同为女人,顾敬兰还是能共情于这个小她很多的女市长的。
特别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带来的冲击,以及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副局长,竟然在自家地头上被人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设局陷害的种种,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违法,这是对党和政府权威的公然挑衅,是对法治底线的疯狂践踏!
更让顾敬兰感到寒意的是,杨佑锋这个名字,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再次与曾家、与王兴安捆绑在一起。
这位新上任的江南省公安厅厅长,难道真的已经彻底沦为曾家的刀,甚至不惜动用如此肮脏的手段?
顾敬兰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头疼,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深切的忧虑。
杨佑锋背后牵扯的不仅是公安系统,还有更高层面的博弈。
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如果不动,任由他这样下去,江南的法治环境、政治生态将会被腐蚀成什么样子?
顾敬兰正想着,沈清霜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敬兰接了沈清霜的电话,听完跟了她几年的秘书汇报竹清县的情况时,本来就沉重的心情,变得异样复杂和沉重了。
顾敬兰指示沈清霜,一切以陈默的建议为主导,指示这个做过自己贴身秘书的女县委书记,不要自作主张,越是复杂的时局,越要多听,多想,多配合。
正接着电话的顾敬兰,看到林若曦轻轻推门进来,低声汇报道:“书记,齐厅长来了。”
“让他进来。”顾敬兰小声吩咐着林若曦,便结束了同沈清霜的通话。
这时,齐兴炜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顾书记,秦阳的事情,我和纪委那边初步碰过头了,情况不太乐观。”
“坐下说。”顾敬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艾荣光同志现在基本处于半撂挑子状态,楚镇邦出事对他打击很大,加上外界传言他自身也有些不干净,他索性什么都不管了,纪委的日常工作几乎陷入停滞。”
“其他的主要领导各自为政,协调不畅,很多该推进的调查、该处理的线索,都压在那里。”齐兴炜焦虑地汇报着,“这种情况下,想启动对王泽远或者与王家相关问题的深入调查,阻力会非常大,而且效率极低,很容易走漏风声。”
顾敬兰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示意齐兴炜继续说。
“顾书记,省纪委这个状态,我个人觉得尽快改变才有利于开展工作。”
“尤其是现在,秦阳同志的事情性质如此恶劣,王泽远案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没有纪委这把利剑介入,很多问题我们公安系统查起来名不正言不顺,掣肘太多。”
“顾书记,我建议,能否尽快推动新任纪委书记到任呢?”
顾敬兰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缓缓开口说道:“兴炜同志,你的判断和担忧,我完全理解。”
“省纪委现在的状态,确实是个大问题。关于新任纪委书记的人选,高层一直在考虑。我之前也和靖国省长交换过意见。”
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又说道:“看来,不能再等了。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推动。”
说完,顾敬兰按下内线电话说道:“若曦,立刻帮我联系京城,我要向主要领导汇报江南省纪委的现状和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申请尽快确定并派遣新任纪委书记。”
“同时,给我和你订最快一班飞京城的机票,我要当面汇报。”
“是,书记!”林若曦在电话那头利落地应道。
齐兴炜精神一振,顾书记这是要亲自进京推动此事了!
有省委书记亲自出面,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书记,您亲自去,太好了!”齐兴炜兴奋地说道,“省厅这边,我和叶厅长一定会全力配合常省长,把秦阳同志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同时加强对竹清县、对王泽远、对陈默同志那边重点保护对象的安全保障,绝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嗯。”顾敬兰点点应着,“兴炜,你记住,现在是关键时刻。对方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出来。”
“你们公安系统,尤其是你和叶驰同志,是守护江南平安稳定的重要力量。”
“一定要擦亮眼睛,提高警惕,既要敢于斗争,也要善于斗争,注意方式方法,依法依规办事。省委会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是!请书记放心!”齐兴炜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礼。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这边安排好就动身。”顾敬兰挥了挥手。
齐兴炜离开后,顾敬兰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京城之行,意义重大。
不仅要为江南省要来一位能扛得起重担的纪委书记,更要向高层充分说明江南省目前面临的复杂局面,争取更高层面的理解和支持。
杨佑锋……曾家……王兴安……还有那个远在海外却阴魂不散的季光勃。这张网,是时候该收一收了。
想到这里,顾敬兰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刘炳江、纪委、杨佑锋、曾家、王泽远、陈默。然后,在“陈默”这个名字下面,重重地划了两道横线。
这个年轻人,是她看好的,也是如今搅动江南局势的关键人物。
他正处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自己必须为他,为竹清县,也为江南省的朗朗乾坤,扫清障碍,撑起一片天。
就在顾敬兰凝神思索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号码。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满是关切地说道:“敬兰,江南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你压力很大。”
顾敬兰心中一暖,是她在京城的老领导任正源,也是一直非常关心和支持她的大佬。
“老领导,给您添麻烦了。情况确实比较棘手,对方的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顾敬兰没有隐瞒,将秦阳的遭遇、杨佑锋可能的角色、省纪委的现状以及自己的担忧,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任正源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嗯,你判断得对。纪委书记的人选不能再拖了。”
“刘炳江同志原则性强,经验丰富,是合适的人选。”
“你这次来,正好把情况当面说清楚。另外,关于杨佑锋同志的问题……”
任正源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意味深长地又说道:“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纪律。任何人,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都要受到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你作为省委书记,在原则问题上绝不能含糊。该汇报的汇报,该坚持的坚持。江南的稳定和发展,关系到全局。”
“我明白了,老领导。谢谢您的指点和支持。”顾敬兰听老领导的话,安定多了。
有了任正源的这番话,她进京推动工作的底气就更足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任正源温和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顾敬兰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一些,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若曦,机票订好了吗?”
“订好了,书记,晚上十点的航班。”林若曦推门进来汇报着。
“好,通知办公厅和省委值班室,我出差期间,日常工作由靖国省长主持。”
“有紧急重大事项,随时向我汇报。”顾敬兰迅速起身,开始收拾简单的随身物品,“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夜色中,顾敬兰的专车驶出省委大院,向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她知道,这场关乎江南省未来政治生态和法治环境的博弈,即将进入一个新的、更为关键的阶段。
而她,必须为江南,赢下这一局!
第1098章 家丑与心锁 陈默的破局之道
就在顾敬兰的专车驶向机场的同时,关洛希驾驶着自己的车,正行驶在从省城返回洋州的国道上。
关洛希望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眼里却不再是之前的无助和悲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以及深藏在眼底、连她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巨大悲伤。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回到了那个曾经给予她温暖、如今却让她感到窒息和背叛的家。
父母坐在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
看到关洛希进门,母亲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愧疚、不安和固执的复杂表情。
父亲则闷头抽着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脸。
“小希,你回来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发干。
关洛希没有换鞋,就站在玄关处,目光平静地扫过父母,最后落在父亲身上问道:“爸,秦阳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对吗?”
母亲的身体晃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声粗重的咳嗽打断。
“是又怎么样?!”父亲猛地掐灭烟头,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关洛希。
“我们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那个秦阳有什么好?一个小警察,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还比你小!他能给你什么?只会拖累你!”
“为了我好?”关洛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伙同外人,用迷药迷晕他,拍下那种不堪入目的照片,用来威胁你的女儿,逼你的女儿违法乱纪,去救一个触犯国法的罪犯前夫?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我好?”
“我们……”母亲急着想辩解,“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拍那种照片!王省长只是说,让秦阳知难而退,离开你,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用那些照片来逼你。”
“不知道?”关洛希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嘲讽,“妈,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王兴安是什么人?他为了救他那个侄子,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你们被他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甚至到现在,还在为他说话!居然还伙同他一起,拍你们被绑架的视频,去逼秦阳,我,我怎么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关洛希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心寒!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父亲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王家我们得罪得起吗?王省长亲自上门,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他说了,如果你不帮忙,不仅你的前途,我们老两口,还有你在外地的堂弟,都不会好过!”
“我们老了,无所谓,可你堂弟呢?他还年轻!他可是关家唯一的独苗苗。”
关洛希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如此,王兴安不仅利用父母对她的控制欲和对家族面子的看重,更用她和堂弟的前途安危来威胁父母!好狠毒的算计!
“所以,你们就选择牺牲我,牺牲秦阳,去换取所谓的平安?”关洛希的声音颤抖起来,“爸,妈,我是你们的女儿啊!秦阳是我爱的人!你们怎么忍心……”
“爱?爱能当饭吃吗?能当官当吗?”父亲粗暴地打断她,“洛希,你醒醒吧!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没有王家那样的靠山,你一个女流之辈,能走到今天市长这个位置?”
“现在王家有难,你拉一把,这是人情,也是投资!等泽远出来了,王家能不记你的好?将来你的路才能走得更宽!”
荒谬!无耻!可悲!
关洛希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母,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一直以为,父母只是有些虚荣,有些传统,有些望女成凤的心切。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在父母的价值天平上,她的幸福、她的原则、她所爱的人,是可以被轻易称量、甚至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和现实前途而毫不犹豫舍弃的砝码。
“爸,妈,”关洛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站稳,声音恢复了平静,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你们生我养我,这份恩情,我会用法律允许的方式偿还。”
“但从今往后,我的路,我自己走。”
“我的原则,我来守。任何人,包括你们,都别想再逼我做任何违背党性、违背良心、违背法律的事情。”
“你,你说什么?!”父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母亲更是惊呼一声,差点晕厥过去,颤声说道:“小希!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们是你爸妈啊!”
“正是因为你们是我爸妈,我才更痛心,更绝望。”关洛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划过冰冷的脸颊,“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不会再回来。”
“也请你们,不要再找我,不要再去打扰秦阳。”
“否则,我会以受害者和证人的身份,向组织说明一切,向公安机关提供所有我知道的情况。”
“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保不住。”
说完,关洛希不再看父母瞬间惨白的脸和母亲瘫软在地的哭泣,决然地转身,拉开门,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关洛希仿佛也关上了与那个家最后的联系。
关洛希在车子驶离后,将那个承载了无数童年温暖、也带来了成年后无尽痛苦和背叛的房子,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不知开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胸口那团郁结的痛楚稍微平息了一些,关洛希才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停车带。
她需要倾诉,需要支撑,需要有人告诉她,她这么做是对的,她没有疯。
关洛希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了“陈默”这个名字上。
这个比她年轻,却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最清晰指引和最大支持的县长,此刻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信赖的战友。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陈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关市长,你回洋州了吗?”
“陈县长……”一听到这个声音,关洛希强忍的酸楚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哽咽,“我,我刚从家里出来。我和我父母,彻底决裂了。”
陈默一听,一怔,旋即又问道:“关市长,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回洋州的路上,暂时安全。”关洛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回家后与父母的对话、王兴安如何威胁利用父母、以及自己最终与家庭决裂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默。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痛苦、绝望和那份巨大的、被至亲背叛的悲伤。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关洛希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道:
“关市长,首先,我必须说,你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但绝对正确的选择。”
“亲情是每个人最难以割舍的羁绊,尤其对方是生养我们的父母。”
“当这份亲情异化成操控的绳索、变成交换的砝码,甚至被用来要挟我们放弃原则、背叛信仰时,那种撕裂感,远比任何敌人造成的伤害都更深、更痛。”
“因为这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从内部生长出的毒刺,它挑战着我们最核心的信任和对家的定义。”
“关市长,你能在这样的剧痛中,依然选择站在党性原则和法治良心的这一边,没有屈服于情感绑架和现实威胁,这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更是一种对信仰和责任的清醒守护。”
“你守护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前途和秦阳同志的清白,更是党员干部应有的政治本色,是为政一方者必须扛起的公平正义的底线。”
“这份守护,或许暂时不被最亲近的人理解,甚至会被他们误解、怨恨,但它在更高、更深远的意义上是无比珍贵的。”
“历史会证明,一个能在至亲的误解和压力下依然坚守底线的人,才能真正经得起考验,担得起重任。”
“你能在那种情况下,坚守住党性原则和做人底线,没有向威胁和亲情绑架妥协,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我敬佩你。”
关洛希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被理解的慰藉。
陈默继续说道:“其次,关于你父母。他们被王兴安利用,固然有可恨之处,但本质上,他们也是受害者,是王兴安毒计下的棋子,是他们自身陈旧观念和对权势的恐惧结合下的悲剧产物。”
“你可以痛心,可以愤怒,但不必让仇恨吞噬自己。”
“与家庭决裂是不得已的自我保护,但内心,或许可以给他们留一丝余地,不是原谅他们的行为,而是理解他们作为普通人在强大压力下的扭曲和无奈。”
“这能让你自己放下一些包袱,走得更轻松。”
“那我该怎么办?我父母他们……”
“王兴安会不会继续利用他们,甚至伤害他们?”关洛希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也是破局的关键。”陈默的语气变得清晰而有力,“关市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家庭悲剧的痛苦中,而是要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第一,立刻以书面形式,向省委、省纪委、省委组织部,正式报告你父母被王兴安利用、对你进行威胁施压、企图干预司法案件的详细情况。”
“附上你掌握的所有证据线索,包括你父母可能被录音录像的威胁内容指向。”
“这不是告发父母,这是向组织说明情况,寻求保护,同时也是将王兴安的罪行钉死在证据链上!”
“只要你主动、全面、如实向组织汇报了,王兴安再想利用你父母做文章,就失去了威胁的基础,组织也会对你和你的家人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
“第二,将你的全部精力,投入到洋州市的工作中。”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用工作实绩来证明自己。”
“洋州市的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社会稳定,是你作为市长的首要职责,也是你回应所有流言蜚语、质疑打压的最有力武器。”
“把你心里的痛苦和愤怒,都转化为工作的动力。”
“一个在逆境中依然能带领一方发展、造福一方百姓的市长,任何人、任何谣言都撼动不了。”
“第三,相信组织,相信法律,相信正义。”
“常省长已经亲自部署,秦局长的案子省里成立了联合专案组,一查到底。”
“顾书记也已经动身前往京城,推动解决省纪委的关键问题。”
“上级领导看得比我们更清楚,邪不压正的大势不会变。你、我、秦阳,我们所有站在正义一边的人,不是孤军奋战。”
“我们的背后,是组织,是党纪国法,是亿万期盼公平正义的人民群众。”
关于顾敬兰和林若曦进京的事情,是林若曦这个前妻偷偷告诉陈默的,而且林若曦还偷偷告诉他,这次顾敬兰争取的人,是刘振江!
因为这些,陈默更加认定,江南的水再深,都不足以为惧!
而陈默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像一道道阳光,穿透了关洛希心中厚重的阴霾和迷雾。
她仿佛能看到一条虽然布满荆棘、却方向明确的道路,在眼前徐徐展开。
是啊,沉浸在痛苦和家庭悲剧中无济于事。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向组织彻底坦白,争取保护,同时用工作实绩来筑牢自己的根基。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道!
“陈县长,我明白了。”关洛希的声音不再哽咽,坚定有力地回应道:“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马上整理材料,向省委汇报。洋州这边的工作,我也绝不会落下。”
“这就对了,关市长。”陈默满是欣慰地应着,“保重身体,注意安全。有任何困难,随时沟通。我们都在。”
“好!”
挂断电话,关洛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胸中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巨石,被移开了一些。
关洛希擦干眼泪,重新发动汽车,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的路!
第1099章 陈默稳坐钓鱼台 看他们表演
关洛希开车回洋州,她要找黄显达汇报工作,包括她和秦阳的事情,她想好了,她决定同秦阳结婚!
结了婚,才能让王兴安彻底死心!也让父母慢慢去接受秦阳。
想到这里,关洛希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秦阳带着磁性的声音,她感觉心跳突然加快。
“我有个想法,”关洛希望停顿了一下,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说道:“我想和你结婚。”
这句话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秦阳心里翻起了巨浪。
秦阳沉默了,关洛希能听见秦阳沉重的呼吸声。
“你确定吗?”秦阳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问道。
关洛希"嗯”了一声后,又说道:“我想得很清楚。"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扫在秦阳心上。
电话那头又陷入短暂的沉默,她能想象秦阳此刻的表情。
“洛希,谢谢你,我听你的。”秦阳认真地回应着,他没想到关洛希这么勇敢,如此勇敢的女人,他秦阳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就在关洛希和秦阳商量结婚的事情时,王泽远被送到县医院后,经过详细检查,确诊为急性肠胃炎,病因是吃了不洁食物引发。
看守所内部连夜排查,问题出在当天中午一份外部送餐的某个凉菜上。
送餐的小饭店老板和负责送餐的伙计已经被控制,初步审讯,两人声称只是卫生没搞好,并非故意。
游佳燕亲自盯着审讯,没发现明显破绽。
那份导致王泽远腹泻的凉菜,经检测也的确只是大肠杆菌严重超标,没有检测出其他特殊药物或毒素。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起偶然的、因为餐饮卫生不过关引发的普通疾病。
王泽远在医院住了两天,挂了几瓶水,腹泻止住了,身体也恢复了,就被重新送回了看守所的特护监室,继续他的羁押生活。
但陈默接到游佳燕的详细汇报后,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县长,我总觉得不对劲。”游佳燕在电话里说道,“太巧了。温景年刚来递完话,省城秦局那边刚出事,王泽远就病了。”
“而且病得恰到好处,正好够得上外医标准,却又不够危急。”
“我们如临大敌,布下天罗地网,结果对方根本没露面。”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更像是一记虚招,纯粹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反应。”
陈默回应游佳燕道:“游姐,你的感觉没错。这就是一次试探。”
“对方在试探几个方面:第一,试探我们对王泽远的重视程度和看守严密程度。”
“我们大张旗鼓的护送和布防,让他们看到了我们的紧张,也看到了我们的大致力量调配和反应模式。”
“第二,试探看守所内部是否还有他们可以利用的漏洞,或者我们内部是否有人会因为这次意外而露出马脚。”
“那个送餐的小饭店,说不定就是他们抛出来的一个诱饵或者弃子,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或者测试我们内部排查的力度和方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和节奏。”
“看看我们在接连受到攻击和挑衅之后,是会自乱阵脚,贸然行动,还是会稳住阵脚,按部就班。”
“显然,我们选择了后者,而且应对得有条不紊,这可能会让他们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和决心。”
游佳燕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后,应道:“县长,这么说,我们看似化解了一场危机,实际上可能已经让对方摸到了一些我们的底?”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未必是坏事。”陈默回应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反过来,让对方知我们想让他们知的一面,也是一种策略。”
“我们通过这次应对,向对方展示了一个严密防守、依法办事、不轻易冒进的形象,这可能会让他们产生误判,或者促使他们采取更冒险、更激进的行动,从而露出更大的破绽。”
“我明白了,示敌以弱,或者更准确说,示敌以稳。”游佳燕若有所思。
“对。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外松内紧。”陈默指示道,“表面上,看守所恢复到正常警戒级别,日常巡视照常,但你和少数绝对核心的同志,心里那根弦不能松。”
“对王泽远的监控要更加隐蔽和智能化,对所有接触他的人员、物品、信息,检查要更加细致入微。”
“我怀疑,这次试探之后,如果他们真的还想救王泽远,可能会尝试更直接、更危险的方式,或者,转变目标。”
“转变目标?你是说丁小雨?”游佳燕立刻反应过来。
“极有可能。老周传来的信息,指向丁小雨,对方对王泽远的试探,极可能只是烟雾弹,真正的目标始终是丁小雨。”
“秦阳事件是警告和施压,王泽远病是试探和搅局,那么下一步,他们很可能直接对丁小雨下手,或者利用丁小雨来要挟我们。”
陈默说着说着,声音凝重起来,“别墅那边的安保,绝不能有丝毫松懈。沈书记在那里坐镇,蓝凌龙负责具体安全,你要随时保持联动,确保万无一失。”
“是!我明白!”游佳燕肃然应道,她是真佩服陈默,年纪轻轻的,判断力就是准确。
“另外,温景年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陈默问着。
“他还在酒店,深居简出,除了和律师、那两个保镖在酒店餐厅吃饭,基本不出门。”
“我们的人监控着,没发现他接触什么特殊的人。”
“不过,他酒店房间的电话和网络,我们截获到一些加密通信的痕迹,但内容无法破译,来源指向海外。”游佳燕汇报道。
“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
“温景年是个重要的棋子,也是连接内外的一个可能节点。”
“盯紧他,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陈默道,“好了,游姐,你先去忙吧。保持警惕,也注意休息。”
挂断游佳燕的电话后,陈默并没有感到轻松。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比之前更加汹涌,也更加难以捉摸。
对手就像一条隐藏在深水中的毒蛇,不断试探,不断变换攻击角度,耐心地寻找着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他陈默,必须比对手更有耐心,更沉得住气。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后,立即说道:“老冯,今天上午的行程是什么?”
“县长,上午九点,和发改委、财政局的同志开个短会,研究一下市里刚下来的关于支持县域特色产业发展的专项资金使用方案。”
“十点半,您需要去工业园区,实地看看曾氏新能源项目的土地平整和前期准备情况,陪同的还有市里来的一个调研组。”冯怀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好,我知道了。按计划进行。”陈默放下电话。
越是多事之秋,越要把面上的工作做好。
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维护稳定,这是他作为县长的本职,也是应对一切风浪的基石。
只有把竹清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他陈默才能有更充足的底气和更稳固的阵地,来迎接暗处袭来的冷箭。
这么想着,陈默压下了情绪,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笔记本和水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能听到各办公室开始忙碌的声音。
陈默将所有的忧虑和警惕压入心底,脸上露出沉稳而自信的神情,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会议室走去。
第1100章 对方下一步会走哪一招!
这天上午九点,陈默走进县政府二楼小会议室。
陈默坐在会议桌主位,左手边是发改委主任朱道能,右手边是财政局长姚守明,两人都正襟危坐。
会议室里还坐着发改委和财政局分管业务的副局长、科室负责人,一共七八个人。
“各位,市里这次拨下来的三千二百万特色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是给我们竹清县的机会,也是考验。”陈默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钱怎么用,用在哪儿,用出什么效果,今天我们要拿出具体方案。”
朱道能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先发言说道:“陈县长,我们前期做了初步调研,结合各乡镇上报的情况,我们建议重点支持几个方向:一是中药材深加工产业,尤其是青山镇、大庙乡的传统优势。”
“二是竹制品文创产业,东沟乡、西河镇那边竹林资源丰富,但产品附加值低;三是……”
“等等。”陈默抬手打断了朱道能的话,说道:“朱主任,你的思路是对的,但还不够精准。”
“特色产业发展,必须和市场接轨,必须能带动就业、增加税收、形成良性循环。我提几个原则。”
会议室所有人都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着,陈默继续说道:“第一,不撒胡椒面。这三千二百万,集中支持三到五个最有潜力、最有基础的产业项目,每个项目支持力度要大,要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第二,不搞锦上添花。优先支持那些有技术、有市场、但缺乏启动资金的中小企业和合作社,特别是能带动农民增收的项目。”
“第三,要有退出机制。这笔钱不是白给的,可以采用以奖代补、先建后’、股权投入等多种方式,项目成功了,资金滚动支持其他项目;项目失败了,我们要有收回资金的机制。”
姚守明听完陈默的话后,旋即点头发言道:“陈县长说得对,财政资金必须讲究绩效,特别是这种专项资金,用好了是杠杆,用不好就是窟窿。”
“所以我的初步想法是,”陈默环视众人,“成立一个特色产业发展专项工作组,我任组长,朱主任、姚局长任副组长。”
“工作组下设项目评审小组,邀请高校专家、行业代表、投资人参与评审。所有申报项目,必须经过评审小组打分,得分前五的进入支持名单。”
朱道能眼睛一亮,兴奋地应道:“这个办法好,公开透明,还能借外力把把关。”
“但时间要抓紧。”陈默看了看手表,“今天是1月10号,我要求三天内拿出申报指南和评审办法,一周内下发到各乡镇,半个月内完成项目申报,一个月内完成评审和公示,3月初资金必须到位。”
“今年是马年,我们要有龙马精神,工作节奏必须快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陈默话语中的紧迫感。
“陈县长,这个时间表……”姚守明有些迟疑地问道
“有困难?”陈默看向姚守明问道。
“不,没有!”姚守明立即坐直身体,回应道:“财政局保证完成任务!”
姚守明本来想说时间确实很紧,可看到陈默一脸的严肃,他把话咽了下去。
如今的竹清县,谁不知道陈默的厉害劲!
“发改委也一样!”朱道能也赶紧表态着。
“好。”陈默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然锐利地扫了一圈会议室的人后,严肃地说道:“各位,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辛苦,看守所的事、省城的事,县里不太平。”
“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发展抓在手里。”
“经济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民生改善了,社会稳定了,那些想在暗处搞鬼的人,就没有可乘之机。”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最近县里发生的种种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陈默县长这是在告诉大家:不要被那些暗流影响,专心做好本职工作,就是最好的应对。
“我再强调一点。”陈默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这次专项资金使用,全程公开透明。”
“评审标准公开,评审过程公开,评审结果公开,资金拨付公开。”
“欢迎社会监督,尤其欢迎媒体监督。我们要让全县人民看到,县政府是在真心实意为发展想办法、为百姓谋利益!”
“是!”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会议,陈默详细听取了发改委和财政局的汇报,对几个重点产业方向逐一分析,提出了具体指导意见。
他思路清晰,问题一针见血,让在座的专业干部都暗暗佩服。
会议从九点开到十点二十,比原定时间多了二十分钟,但所有人都觉得充实、有收获。
“朱主任、姚局长,你们抓紧落实。三天后,我要看到完整的实施方案。”陈默起身,看向一直坐在后排记录的冯怀章,“老冯,把今天会议的主要精神整理出来,形成会议纪要,下午下班前发到各乡镇、各部门。”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竹清县的发展步伐不会停,也停不下来!”
“明白,县长。”冯怀章快速记录着。
十点半,陈默准时出现在工业园区。
市里的调研组已经到了,带队的是市发改委副主任周文斌。陈默快步上前握手:“周主任,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陈县长客气了,你们竹清县动作很快啊,曾氏新能源的项目用地,这么快就完成征收和平整了。”周文斌看着眼前已经初具规模的项目地块,颇为感慨。
“发展不等人啊。”陈默笑道,“周主任,这边请,我给您介绍一下项目具体情况。”
陪同调研的过程中,陈默完全进入了县长角色。他对项目的规划、进度、预期效益了如指掌,对调研组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
现场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忙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周文斌私下对同行的调研组成员说:“这个陈默,不简单。县里最近不太平,他能把面上的工作抓得这么实,心理素质和工作能力都是一流的。”
调研组在竹清县待了一整天,陈默全程陪同,中午简单的工作餐后也没休息,继续看项目、听汇报。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把调研组送走。
回到办公室,陈默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依然亢奋。
冯怀章拿着整理好的会议纪要进来了,他看陈默说道:“县长,您看看,这是上午会议的纪要,我已经按您的要求,把主要精神和具体安排都写清楚了,特别是‘三不原则’、‘公开透明’和‘时间表’。”
陈默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点头应道:“很好。加上一句:各乡镇、各部门主要负责人要切实负起责任,以等不起的紧迫感、慢不得的危机感、坐不住的责任感,狠抓落实。文件今天下班前必须发出去。”
“是。”冯怀章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县长,你这是要做给那些人看?”
陈默抬头看了冯怀章一眼,没有否认,应道:“老冯,斗争有很多种形式。埋头苦干是斗争,公开亮剑也是斗争。”
“我要让他们看清楚,我陈默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竹清县的天,塌不下来。”
冯怀章心中一震,重重点头应道:“我明白了,县长。我这就去办。”
下午五点,一份题为《关于加快推进特色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使用工作的通知》的政府文件,通过政务系统发往竹清县所有乡镇和部门。
同时,政府网站首页也挂出了通知全文和会议新闻。
通知里那些铿锵有力的词句——“集中力量办大事”、“公开透明接受监督”、“以发展实效回应群众期待”——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湖中,在竹清县的官场荡开涟漪。
温景年住的酒店里,他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竹清县政府网站,眉头皱起。
温景年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好像完全没受影响。”温景年的声音有些冷,“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节奏反而加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越是如此,越说明他在强撑。继续按计划行事,丁小雨那边,可以动手了。”
“明白。”
挂断电话,温景年眼里满是复杂。
温景年也清楚曾老爷子对丁家那个丫头的担心,还有银戒,这也是曾老爷子最最担心的东西。
而在县政府大楼里,陈默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陆续亮起的灯火,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清霜的电话。
“沈书记,别墅那边今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小蓝姑娘加强了夜间布防,新增了两处暗哨。”沈清霜的声音透着疲惫但依然清醒,“陈默,你今天这一出,动静不小。”
“该动的动静就要动。”陈默缓缓道,“沈书记,我有种预感,他们快忍不住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稳住。”
“我知道。你自己也小心。”
“嗯。”
挂了电话,陈默看向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关于王泽远病房监控的详细报告,认真地看了起来。
棋盘已经摆开,棋子正在移动。
他陈默倒要看看,对方下一步,会走哪一招!
第1101章 京城会面 老领导心动了
就在陈默在竹清县撒网时,京城,西山的一处古朴幽静的四合院里,顾敬兰和林若曦在秘书的引领下,穿过庭院,来到正房。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站在书案前挥毫泼墨,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毛笔,转过身来,正是任正源。
他六十多了,但腰板笔直,目光锐利如鹰,久居高位的气场不怒自威,此刻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敬兰来了,坐。”任正源招呼道,目光随即落在顾敬兰身后的林若曦身上,微微一顿。
“老领导,”顾敬兰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然后侧身介绍,“这位是我的秘书,林若曦同志。”
“首长好。”林若曦上前半步,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声音清越。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妆容淡雅,气质干练中透着知性,尤其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看进人心里。
任正源的目光在林若曦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笑道:“好,一表人才。都坐吧,小刘,泡茶。”
三人落座,秘书很快奉上香茗。
顾敬兰开门见山,将江南省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特别是秦阳事件、杨佑锋可能的动向、省纪委的瘫痪状态、以及竹清县王泽远案牵出的复杂局面,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地向任正源做了详细汇报。
任正源静静听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起来。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任正源听完后,缓缓说道,“对方这是狗急跳墙,不择手段了。杨佑锋,他太让人失望了。”
“老领导,眼下最紧迫的,是省纪委这个关口。”顾敬兰恳切地说道,“艾荣光同志撂了挑子,纪委内部人心涣散,很多该查的案子、该处理的线索都压在那里,严重影响了我们对相关问题的深挖和调查。“
“没有纪委这把利剑,我们很多工作都束手束脚,也给了对方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刘炳江同志原则性强,作风硬朗,是合适的人选。但程序上,还请您……”顾敬兰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任正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又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林若曦。
林若曦正专注地听着,察觉到目光,她抬起头,迎上任正源的目光,坦然而礼貌地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没有任何谄媚或局促。
任正源心中又是一动。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夫人十年前因病去世后,他身边不乏示好者,官场上、社交圈里,各种或明或暗的牵线搭桥也不少,但他始终心如止水。
一来是怀念亡妻,二来也确实是没遇到能让他心底再起波澜的人。
顾敬兰是他非常欣赏和力挺的干部,有魄力,有原则,也有能力。
外界那些风言风语他从不理会,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对顾敬兰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和欣赏,是革命同志间的信任和支持,绝无男女私情。
顾敬兰看他的眼里有崇拜、有依赖,他懂,但那份感情,他始终无法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可眼前这个林若曦,不一样。她年轻,有朝气,沉稳而不失灵动,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似乎蕴藏着智慧和坚韧。
她身上没有顾敬兰那种因久居高位而自然形成的威仪和距离感,更多是一种来自基层的、鲜活的生命力。
这让任正源沉寂已久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顾敬兰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老领导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同寻常的柔和与专注。
顾敬兰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有失落,有释然,也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涩。
她带林若曦来,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存着一份试探和某种难以启齿的进献心思?她希望老领导好,希望他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晚年。
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于顾敬兰来说,那滋味却并不好受。
但顾敬兰毕竟是顾敬兰,她很快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露出理解而体贴的笑容,起身说道:“老领导,我忽然想起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得先出去打个电话。”
“若曦,你在这里陪首长说说话,把江南基层的一些具体情况,再向老领导详细汇报一下。”
林若曦一怔,看向顾敬兰。
顾敬兰却递给林若曦一个“放心,好好表现”的眼神,随即向任正源告辞,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任正源和林若曦两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林若曦何等聪慧,顾敬兰的心思,任正源的目光,她岂能不懂?
但她没有慌乱,也没有刻意逢迎。她深吸一口气,将心思拉回到正事上。
“首长,”林若曦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看向任正源,眼神真诚而坚定,“顾书记刚才已经把主要情况都向您汇报了。我想补充一点我个人的观察和感受。”
“哦?你说说看。”任正源饶有兴趣地看着林若曦,越发觉得这女人有点意思。
“顾书记在江南,压力真的非常大。”林若曦语气恳切地说着,“明枪暗箭,层出不穷。”
“秦阳局长的事,性质极其恶劣,这不仅仅是针对一个干部,更是对江南省法治环境和政治生态的公然挑战。”
“顾书记作为省委书记,既要稳住大局,推动发展,又要顶住压力,深挖蛀虫,每天如履薄冰。”
“她这次来京,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一定要为江南省请来一位能扛得起、镇得住的纪委书记。”
“这不仅是为了查案,更是为了重整江南吏治,匡扶正气,给像陈默县长那样在一线拼杀的干部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给江南老百姓一个交代。”
“陈默?”任正源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就是竹清县那个年轻的县长?救出常靖国同志的小家伙?”
“是。”林若曦点头,提到陈默,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但很快调整过来,“陈默同志在竹清县顶着巨大压力,既要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又要应对曾家、王兴安等人从各个层面发起的攻击和陷害。”
“他保护关键证人,彻查王泽远案,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如果没有省里,特别是顾书记和常省长的坚定支持,他很难坚持到现在。”
“所以,”林若曦直视着任正源,目光清澈而充满力量地说道:“首长,我恳请您,一定要帮帮顾书记,帮帮江南省。”
“纪委书记的人选至关重要,最好能尊重顾书记的意见,选派一位她信任、也能信任她的同志。”
“只有这样,上下同心,才能彻底扭转江南的局面。”
任正源听着林若曦的话,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眼睛里毫不作伪的关切和期盼,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秘书在替领导说话,更是一个有良知、有担当的年轻干部,在为她所服务的土地和人民陈情。
而且林若曦没有被那点暧昧的气氛带偏,没有借机讨好他任正源,多少女人想爬他的床啊,可这女人不仅没有,反而一心为公,为顾敬兰,为江南陈情。
这份心性,难得,一下子击中了任正源。
“若曦同志,你说得很好。”任正源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江南的情况,高层是了解的。”
“敬兰的压力,我们也清楚。”
“你放心,纪委书记的人选,组织上会慎重考虑,一定会选派一位得力干将。至于陈默同志……”
任正源顿了顿,看着林若曦提到陈默时不自觉柔和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但表面上没表露任何,他继续说道:“这样的干部,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组织上不会让流汗流血的人再流泪。”
“你告诉敬兰,也转告陈默同志,让他放手去干,但要更加注意策略和方法,保护好自己。”
“邪,永远压不了正。”
“是!谢谢首长!”林若曦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明媚真诚,让任正源的心跳竟然急促进来。
多少年没有过电般悸动,竟然在林若曦身上来电了。
任正源又惊又喜,到了他们这个层面的领导,见过的女人越是多,就越是挑,特别是扑上来的女人,目的性太强了,总让他立马倒味口。
如今,这女人明明看出来他对她的异样,却依旧云淡风轻,反而更加激起了任正源的追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南的风土人情和基层工作,林若曦的见识和谈吐再次让任正源刮目相看。
直到顾敬兰认为时间足够了,才推门走了进来。
任正源见顾敬兰来了,便起身亲自将她和林若曦送到院门口,目送她们上车离去,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回到酒店,顾敬兰示意林若曦跟着她到自己的房间。
进房间后,顾敬兰一脸平静看着林若曦问道:“和老领导谈得怎么样?”
林若曦一怔,可她也是人精,知道顾敬兰内心装着任正源。
同为女人,她理解顾敬兰想知道,又想听到什么。
林若曦便将任正源的承诺和鼓励原原本本转达了,略去了那些微妙的细节。
顾敬兰听完,似乎很满意林若曦的讲述,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后,忽然说道:“若曦,老领导他,他似乎对你印象很好。”
林若曦一听,内心格外紧张,来了,她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林若曦知道这一关,她必须面对,她看着顾敬兰,试探地回应道:“书记,首长他平易近人,很关心我们基层的同志。”
顾敬兰深深看了林若曦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若曦也不知道自己的回应是对还是错,但她知道,自己该离开顾敬兰了。
林若曦赶紧帮顾敬兰烧了开水,给她泡好了一杯红茶后,就知趣地离开了。
林若曦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房门,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
任正源的目光,顾敬兰的试探,还有她一直没有真正放下的前夫陈默。
林若曦拿出手机,手在陈默的名字上来来回回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默柔和的声音传了出来:“若曦,这么晚,还没休息?顾书记那边顺利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若曦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林若曦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京城的万家灯火,低声将今天见面的情况,包括任正源对她的特别关注、顾敬兰的离开、她如何借机提出纪委书记人选的关键请求,以及任正源的承诺,都告诉了陈默。
说到最后,林若曦颤抖地说道:“陈默,首长他,她好像对我,有点不一样。”
“顾书记她,她大概喜欢首长,又想促成我和首长,我,我心里很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电话那头,陈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若曦以为信号断了,正想问话时,陈默那头缓缓开口说道:“若曦,首先,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着我,想着顾书记,想着江南的大局,为你,也为顾书记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支持。”
“你做得很对,很好。”
陈默这些场面上的话,林若曦不想听,她打断了陈默的话,说道:“你明知道我想听什么。
陈默一怔,这种事,他这个前夫能说什么呢?
可林若曦在逼宫,陈默不是不懂。
陈默似乎在选择措辞,尽量委婉地说道:“若曦,首长他德高望重,他的个人感情生活,我们作为晚辈,无权过问,更不应妄加揣测。但是若曦,”
陈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你记住,无论何时,你首先是你自己,是林若曦。”
“你有独立的人格,有选择自己生活和感情的权利。”
“不需要为了任何事、任何人,去做违背自己内心意愿的选择。”
“尤其是感情,它应该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而不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或奉献。”
“顾书记或许有她的考虑,但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觉得困扰,或者不愿意,一定要明确表达,保护好自己。”
“你现在是顾书记的秘书,身份敏感,更要谨言慎行,把握分寸。”
“江南的局势复杂,你的处境也会变得微妙。”
“凡事多思量,拿不准的,可以,可以给我打电话。”陈默最后还是补上了这一句。
林若曦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陈默的话,没有半分指责或嫉妒,只有理解、尊重和最深切的关怀。他懂她的为难,更在乎她的感受和选择。
“陈默……”林若曦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别哭,若曦。”陈默的声音温柔下来,“早点休息。京城风大,注意保暖。江南这边,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你,你照顾好自己。”
“嗯。”林若曦用力点头,擦去眼泪,“你也一样,一定要小心。我,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尽快回去。”
挂了电话,林若曦心中那份迷茫和慌乱,渐渐被陈默话语中的力量抚平。
而与此同时,在任正源的住处,他站在书房的窗前,同样望着夜色。
脑海中,却是林若曦那双清澈的眼睛和恳切的神情。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炳江同志吗?我,任正源。关于你去江南的事,我想再和你谈谈……”
第1102章 女书记要当月老了
电话那头,刘炳江恭敬地回应道:“首长,您指示。”
任正源也没客套,直接说道:“炳江啊,江南的情况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复杂。”
“纪委这块阵地,现在几乎处于半瘫痪状态。”
“艾荣光同志听说撂挑子,不是简单的闹情绪,应该知道他那个副书记也搞不成吧,看来江南的水很深啊。”
刘炳江自从阮老去世后,在单位里就格外低调和谨慎,以前有阮老罩着,他还有仗剑走天涯的直脾气。
可阮老突然离开后,刘炳江就隐约感觉大领导对他的疏离了。
在这个时候,刘炳江接到了任正源亲自打来的电话,他不激动是假的。
现在听着任正源提到江南时,刘炳江立即回应道:“首长,我明白。只是我去江南,阻力不会小。”
“阻力自然有,但你是老纪检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任正源的语气带着鼓励,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次去,不仅要稳住局面,更要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桩桩、一件件,都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是。坚决完成任务。”刘炳江回答得干脆利落,但随即话锋一转,又说道:“老首长,只是江南那边,杨佑锋同志毕竟还在位置上,有些工作恐怕……”
“这个你不用顾虑。”任正源冷冷地说道:“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有什么压力,我替你顶着。”
“但有一条,必须依法依规,证据确凿,办成铁案。”
“明白。”刘炳江果断地应着,他没想到自己的任职会牵动着任正源这种大佬的心,但一想,这应该是顾敬兰书记的意思吧。
关于她和任正源的风言风语,刘炳江还是听过一耳朵的。
只是刘炳江没想到的是,这其中还有陈默还有林若曦的功劳。
而任正源此时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明天中午,我安排了个便饭,敬兰同志和她秘书林若曦同志也会来。”
“你也过来,大家见个面,有些情况,你再听听敬兰同志的意见。”
“特别是她那位秘书,对基层情况很了解,有些见解,很不错。”
最后那句话,任正源说得似乎很随意,但刘炳江是何等人物,在纪检系统浸淫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任正源首长语气中对“林秘书”那一丝不同寻常的赞赏,甚至是关注?
林若曦可是陈默的前妻,任正源知道这层关系吗?
“好的,首长,我一定准时到。”刘炳江不动声色地应下,却不由自主地替陈默捏把汗。
同刘炳江通完电话后,任正源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林若曦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还有她浑身散发出来的年轻活力,以及她提到江南时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全在任正源大脑里再次播放着。
这样的女人,身处权力漩涡边缘,还能守住本心,实在难得。
任正源心中那股沉寂多年的波澜,被这意外的相遇搅动得更加明显了。
但到了他这个位置,身份、年龄、周围无数双眼睛,都让他不能像毛头小子一样直白。
任正源需要台阶,需要有人领会他的意图,把事情做得水到渠成,不着痕迹。
而顾敬兰,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顾敬兰一定也是有意把林若曦带到他生活中来的,想到这一点,任正源抓起手机,拨通了顾敬兰的电话。
顾敬兰似乎一直在等任正源的这个电话,才响一声,她就接了电话。
“敬兰啊,谢谢你。”任正源直接说着。
这没头没脑的谢谢,别人不懂,她顾敬兰是懂的。
“老领导,您看中若曦了?”顾敬兰笑着问道。
“敬兰啊,你总是这么聪明。”任正源没有直接承认,但话里的笑意和默认已经足够明显,“若曦同志确实很优秀,年轻,有活力,有思想,更难能可贵的是,心正,眼里有光。”
顾敬兰握着手机,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闷,但脸上却迅速堆起了理解甚至带着欣慰的笑容,哪怕老领导看不到,她依旧是这样的神情。
顾敬兰同样笑着说道:“老领导,不瞒您说,我看若曦第一眼就想到了您,所以,我是有私心的,把她从下面县里直接调到了我身边。”
“不过,若曦能力没得说,品性也好。就是有时候太要强,感情上好像还没完全从前一段里走出来。”她适时地点了一下,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任正源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平和地应道:“年轻人,重感情是好事。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敬兰啊,你和她亲近,有时候也可以开导开导她。老是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顾敬兰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体贴入微地应道:“老领导说的是。若曦跟我这段时间,我是真把她当自己妹妹看。”
“她上一段感情似乎同家人闹得也不愉快,跟着我后,我就没见她回过家。”
“生活上也没个贴心人照顾,我有时候看着她,也心疼。您能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只是这丫头轴,有时候认死理,我怕……”
“怕什么?”任正源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她的领导,也是她信赖的大姐。你的话,她会听的。”
“感情的事,急不来,但也需要有人点一点,给点机会。我看若曦同志是个明白人,懂得分寸,也懂得珍惜。”
“我明白,老领导。”顾敬兰咽下了所有的话,将那点不该有的酸涩彻底压下去,语气变得轻快而懂事地回应道:“您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了。”
“若曦那边,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和她聊聊。”
“她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珍惜。”
“您能给她这个机会,是她的造化。只是您也知道,她身份毕竟是我的秘书,有些事,做得太明显了,怕惹闲话,对她,对您都不好。”
“这个自然。”任正源很满意顾敬兰的上道和考虑周全,“分寸你把握。明天中午的饭局,就是个好机会。你多创造点机会,让若曦和炳江也熟悉熟悉,主要是让我再多观察观察。”
“至于别的,不着急,慢慢来。你办事,我放心。”
“好的,老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顾敬兰应承下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您早点休息,明天见。”
挂了电话,顾敬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京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手无意识地握紧了窗帘。
顾敬兰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是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透不过气。
她带林若曦来,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进献心思,如今被任正源如此直接地笑纳和委托,她本该感到任务达成的轻松,甚至该为自己的体贴和懂事感到一丝得意。
可为什么,心却这么痛?
她想起林若曦那双清澈倔强的眼睛,想起她提到陈默时不自觉的温柔,也想起任正源看林若曦时,那久违的、带着温度的目光。
那目光,是她渴望了多年,却从未真正得到过的。
现在,她要把这个自己欣赏、甚至有些嫉妒的年轻女人,亲手推到那个她仰慕的男人身边,还要笑着去促成,去牵线搭桥。
何其讽刺,又何其悲哀。
但她是顾敬兰,是江南省委书记,是任正源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她的理智,她的位置,她的大局观,都不允许她流露出半分真实的情绪。
“林若曦……”顾敬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明,“但愿你能明白,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但愿你能把握住。”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和坚定。明天,她就要扮演好那个体贴的领导、懂事的大姐,甚至是一个称职的月老。
为了江南的大局,为了任正源的信任,也为了她那点连自己都无法正视的、扭曲的奉献与成全……
第1103章 她还是放不下陈默
第二天中午,西山附近一家不对外营业的静谧私房菜馆。
任正源做东,顾敬兰、林若曦和刘炳江分坐两旁。
菜式精致而家常,气氛看似随意,实则每个人都清楚这场饭局的分量。
任正源先向刘炳江介绍了顾敬兰和林若曦,刘炳江与顾敬兰算是旧识,彼此客气寒暄。
轮到林若曦时,刘炳江主动伸出手,目光锐利却并不让人感到压迫地说道:“林秘书,久仰。首长可是特意提起,说你虽然年轻,但对基层情况掌握得很透彻,见解独到。”
林若曦一怔,知道这是任正源在为自己铺路,也是刘炳江在观察自己。她从容地与刘炳江握手,微笑道:“刘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在顾书记身边工作,多听多看多学了一些。”
“真正在基层拼杀的,是像陈默县长那样的同志,他们才最了解实际情况。”
林若曦不卑不亢,既接下了话头,又把功劳和焦点引回了基层和顾敬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林若曦又在提陈默,这让顾敬兰脸色变了一下,也让刘炳江再次替陈默捏把汗。
刘炳江迅速把话叉开了,大约林若曦也瞬间意识到自己提陈默提多了,立马收了话题。
任正源正好示意大家落座,席间,话题自然围绕江南局势展开。
顾敬兰再次简要说明了情况,刘炳江问得很细,特别是关于省纪委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人员、以及杨佑锋可能插手的具体方向。
林若曦大部分时间安静聆听,只在顾敬兰示意或刘炳江直接问到时,才条理清晰地补充一些细节,尤其是竹清县王泽远案牵扯出的基层利益链条,可这些,她学聪明了,不敢再提陈默的名字。
刘炳江边听边点头,偶尔看向任正源,见首长虽然看似在慢条斯理地用餐,但注意力显然也在林若曦的叙述上,心中对这位年轻女秘书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评估。
酒过三巡,任正源忽然将话题引开,看似随意地问林若曦:“若曦同志是江南本地人?”
“回首长,我是江中人,在省城读的大学,后来考的公。”林若曦答道。
“哦?江中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任正源点点头,又问,“家里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一个人在这边工作,还习惯吗?”
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工作范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顾敬兰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林若曦一怔,立马明白了任正源的用心,她得体地回应道:“父亲早逝,我母亲是农村妇女,目前跟着她侄子在一起生活。”
“我工作忙,承蒙顾书记看得起我,把我调到她身边工作,我目前全身心地跟着顾书记学习,实在没精力管母亲。”
林若曦说的全是真实话,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清楚,她不敢隐瞒一个字,特别是她那个势利的母亲,当然了,她从前也势利,没有陈默一次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她早就被母亲影响成拿周朝阳能当个宝的物化女人。
可这些,林若曦是半个字甚至半点情绪不能露出来的。
无论是顾敬兰,还是任正源以及刘炳江,都是她林若曦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我父母也是农村人,农村人朴实,实诚。”任正源笑了笑,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做秘书工作,特别是跟在敬兰这样的一把手身边,压力大,责任重,生活上难免照顾不周。敬兰啊,”他看向顾敬兰,语气带着调侃和关切,“你这个领导,可不能只顾着用,不顾着疼啊。”
“年轻人,又是女同志,该关心的时候要多关心。”
顾敬兰立刻接话,笑容满面地说道:“老领导批评的是,是我疏忽了。若曦跟着我,确实是吃苦了,经常加班加点,生活上我也没照顾好。”
“若曦这丫头,性子要强,有什么困难也不说。”顾敬兰说着,很自然地看向林若曦,神里充满了领导的关怀,“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硬扛。你看,连老领导都发话了。”
林若曦简直是受宠若惊,赶紧接话应道:“顾书记对我已经很照顾了,反而是我做得不够好,生活上照顾顾书记的地方少,大部分是她在照顾我。”
任正源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对顾敬兰的不上道略感失望,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转而笑道:“敬兰你呀,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
“该让人分担的就得让人分担,像若曦这样得力的助手,更要好好培养,将来独当一面。”
说到这里,任正源顿了顿,仿佛心血来潮般说道:“对了,我书房里有几本关于经济建设和基层治理的书,我觉得挺适合年轻干部看看。”
“若曦同志要是有兴趣,回头可以让小刘(他的秘书)拿给你。”
“有什么心得体会,也可以随时交流。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时候也需要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新鲜想法嘛。”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给他一个随时交流的理由和渠道。
顾敬兰的心直往下沉,但脸上笑容不变,赶紧对林若曦说道:“老领导这是看重你,给你开小灶呢。还不快谢谢首长?”
林若曦心中五味杂陈,只能起身,恭敬地说:“谢谢首长关心,我一定认真学习。”
“坐,坐,便饭,不拘礼。”任正源满意地摆摆手,目光在林若曦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除了长辈的温和,还多了一分男人对欣赏女性的、不容错辨的深意。
这顿饭的后半段,顾敬兰的话明显少了些,但她依然很好地掌控着局面,与刘炳江敲定了一些后续对接的细节。
林若曦更加谨言慎行,除了必要的工作回应,几乎不再多言。
饭局结束,任正源亲自送他们到门口。临别时,他特意对顾敬兰说:“敬兰,江南的事,你放心。炳江过去,会打开局面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
然后,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转向林若曦,语气温和地说道:“若曦同志,照顾好你们顾书记,也照顾好自己。倒春寒来了,风大,注意添衣。”
“谢谢首长关心。”林若曦脸一红,微微躬身应着。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顾敬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林若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乱成一团麻。
她知道,任正源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而顾敬兰的态度,看似在促成,实则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带着酸涩的默许甚至推动。
她把自己带到他面前,现在,似乎也准备把自己推出去。
回到酒店,顾敬兰没有让林若曦立刻离开。她走进套房的小会客室,示意林若曦坐下,亲自倒了两杯水。
“若曦,”顾敬兰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目光却锐利地看着她,“老领导对你很赏识。”
林若曦握着水杯,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她抬起头,迎上顾敬兰的视线,没有躲闪,但也没有任何迎合的意思,只是平静地说:“首长平易近人,关心晚辈。”
“不只是关心晚辈。”顾敬兰打断她,语气复杂地说道:“若曦,这里没别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老领导他丧偶多年,一直是一个人。他很不容易。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但位置太高,寻常人难以接近,他也看不上眼。”
顾敬兰顿了顿,观察着林若曦的表情,缓缓说道:“你聪明,漂亮,有能力。老领导喜欢你,我不意外。这对你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林若曦的心彻底凉了。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从顾敬兰口中听到这种牵线的话,她还是感到一阵刺痛和悲哀。
为自己,也为顾敬兰。
“顾书记,”林若曦的声音很轻“我很感激您的培养和信任。能跟在您身边工作,学习,是我的荣幸。”
“我也很尊敬任首长。但是,”她抬起头,看着顾敬兰坦诚说道:“我的人生和感情,我想自己选择。”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做好您的秘书,协助您处理好江南的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也不辜负很多人的付出。”
林若曦没有提陈默,但那份拒绝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顾敬兰沉默了。她看着林若曦,从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熟悉的倔强和清醒,就像当年的自己。
只是,自己当年没有守住那份清醒,或者说,在权力和情感的天平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良久,顾敬兰轻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着深深的疲惫和丝丝释然。
她或许失望,或许酸楚,但心底深处,竟也为林若曦的这份坚持,生出敬佩。
“我明白了。”顾敬兰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甚至带上了真正的温和,“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是,顾书记,您也早点休息。”林若曦起身,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顾敬兰独自坐在沙发上,久久未动,她此刻内心复杂难言。
而林若曦回到自己房间,再次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将今天饭局上任正源明显的暗示和顾敬兰那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默。
“陈默,我拒绝了。”林若曦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我不后悔。”
电话那头,陈默一怔,同时心猛地往下坠着,坠着。
林若曦居然就这样拒绝了任正源,这太不可思议了,同时,她也在给陈默压力,她根本就没有放下他!
“若曦,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还有我。江南的天,塌不了。你的路,也没人能逼着你怎么走。”
“嗯。”林若曦重重地点头,眼泪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彷徨,而是因为陈默那份坚定的支持!
第1104章 顾敬兰进退两难
林若曦离去后,房间里只剩下顾敬兰一个人。
她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两杯水早已凉透。林若曦方才平静却坚定的拒绝,还在她耳边回响。
“我的人生和感情,我想自己选择。”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顾敬兰心口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
当年,她也曾有过这样的坚持吗?或许有,但早已淹没在权力之路的荆棘与妥协之中。
顾敬兰闭上眼,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林若曦的拒绝,是顾敬兰没料到的,但林若曦的拒绝,似乎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林若曦心中装着陈默,在青山镇熊小军持刀时,林若曦冲到陈默面前挡刀时,顾敬兰就应该知道这丫头,装着陈默。
可陈默有女朋友啊,林若曦竟然为了一个陈默,拒绝了任正源,那可是她顾敬兰心心想念了十多年的男人啊。
她顾敬兰做梦都想嫁的男人,为了这个男人,顾敬兰离了婚,至今守望着任正源,她总认为总有一天,任正源会被她捂热,会看到她的一片痴情。
可一守十多年,当她顾敬兰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后,便明白,爱情这玩意,与捂不捂热没啥关系了。
她顾敬兰可以成为任正源最最信任的女人,这男人也愿意一步一步拽着她登上省委书记宝座,无论外界多少传言,这男人不管不顾地把她推上了全国没几位女省委书记的顶峰,可他不爱她。
是啊,他不爱她。
因为顾敬兰深刻明白这一点后,就想着替他找一个,就有了林若曦的出现。
如今,顾敬兰觉得自己是搬起了石头砸了她的双腿,怎么走?如何进行?
顾敬兰陷入了一个极其尴尬和为难的境地,她怎么向任正源回复呢?
直接说“林若曦没那个意思,您另寻他人”?这无疑会让老领导颜面扫地,也会让她苦心经营的、在任正源心中体贴懂事的形象轰然倒塌,甚至可能影响到任正源对江南、对她的支持力度。
可如果隐瞒、或者含糊其辞,拖延下去,以任正源的城府和敏锐,迟早会看出端倪。到时候,恐怕更是不悦。
必须有个说法,有个交代。而这个交代,还不能让任正源觉得是林若曦不识抬举,更不能让他觉得是她顾敬兰办事不力。
顾敬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必须想个办法,既能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中浮现,那就是解玲之人的陈默。
是的,陈默。林若曦放不下的,不就是陈默吗?那个远在竹清县,正深陷泥潭、前途未卜的前夫。
如果陈默那边出了点什么状况,或者,给林若曦施加点压力呢?
顾敬兰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但随即,一股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理智迅速占据了上风。
这不是她个人的私心,这是为了大局。
任正源的青睐,对林若曦本人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对她顾敬兰稳固江南局势、获得更强力支持更是至关重要。
而陈默虽然能干,但毕竟只是一个县长,他的前途,在更大的棋局里,分量太轻了。
更何况,如果林若曦真的跟了任正源,对她自己未来的发展,对陈默说不定也是一种保护?
至少,有这层关系在,江南省里那些想动陈默的人,也要掂量掂量。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迅速蔓延。顾敬兰的眼神变得坚定,甚至带着决绝。
她不能亲自去对陈默说什么,那样太着痕迹,也容易落下把柄。而且,以陈默的性子,恐怕不会就范,反而可能把事情弄僵。
但有人可以,顾敬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刚刚记下的刘炳江的联系方式上。
刘炳江,即将空降江南的省纪委书记,是任正源点了名的人,也是未来在江南和她并肩作战的关键人物。
更重要的是,刘炳江和陈默有旧交,而且,刘炳江应该清楚任正源的能量和意志。
让刘炳江去点一下陈默,是最合适不过的。
以一个老纪检、一个即将上任的省纪委书记的身份,从大局出发,从保护陈默的角度,去劝说陈默,让他主动、或者至少不要阻拦林若曦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样一来,压力从她这里转移了,由刘炳江出面,也显得更客观、更为工作考虑。
如果陈默识大体,那自然最好。
如果陈默固执己见,那也怪不到她顾敬兰头上,只能说明陈默不顾大局,而任正源那边,她也算尽力了。
想到这里,顾敬兰不再犹豫。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刘炳江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刘炳江也存了顾敬兰的电话,他主动说道:“顾书记,这么晚还没休息?”
“炳江书记,打扰了。”顾敬兰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干练,客气了一下后,立即又说道:“有件事,想和你沟通一下,可能会涉及到你到江南后的工作,也涉及到一位很有潜力的年轻干部。”
刘炳江那边沉默了一瞬,显然在揣摩顾敬兰深夜来电的深意,但很快应道:“顾书记请讲。”
“是关于林若曦秘书,还有竹清县的陈默县长。”顾敬兰开门见山,语气却十分慎重,“今天老领导的意思,炳江书记应该也看出些端倪了。老领导对若曦同志,确实是很欣赏,也很关心。”
“若曦同志个人呢,非常优秀,对工作也尽心尽力。只是……”顾敬兰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个人感情上,可能还有些放不下。”
“她和陈默县长,以前是夫妻,虽然分开了,但似乎还有些纠葛。”
“陈默同志在竹清县干得不错,但也有不少人对他的工作方式有非议,处境也比较艰难。”
“若曦重感情,念旧,我担心,这会影响到她的判断,甚至可能给她自己,也给陈默同志,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毕竟陈默县长现在有公开的女朋友,若曦应该正视这段感情的。”
顾敬兰的话说得十分委婉,但刘炳江何等精明,立刻就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是在告诉他,任正源看上了林若曦,但林若曦因为前夫陈默的关系有些犹豫。
而顾敬兰希望他能从工作和保护的角度,去做做陈默的工作,让陈默知难而退或者主动成全。
刘炳江心里一沉。他欣赏陈默的胆识和能力,也隐约知道林若曦似乎余情未了。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牵扯到任正源这个层面。
“顾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刘炳江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陈默同志是个好干部,在竹清县顶着压力打开局面,不容易。”
“林秘书也是个明白人。老领导的关心,自然是好事。”
“只是感情的事,旁人确实不好多插手,尤其是我们这些做领导的,更要注意方式方法。”
顾敬兰听出刘炳江话语里的谨慎和推脱之意,立刻加重了语气,说道:“炳江书记,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不是普通的感情问题。”
“这关系到老领导的个人生活,也关系到江南未来的大局稳定。”
“老领导如果能心情舒畅,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支持力度会大不一样。”
“而且,这对若曦同志本人,难道不是一条更好的出路吗?”
“她跟在我身边,毕竟只是秘书,若能得老领导青睐,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至于陈默……”
顾敬兰的声音低了一些,却带着冷酷的理性又说道:“炳江书记,你我都清楚,在体制内,有时候个人的情感,必须让位于大局。”
“陈默是个有前途的干部,但如果他因为个人感情问题,影响到老领导的观感,甚至影响到省里对某些人事、某些案件的态度,那对他自己,对江南的工作,有百害而无一利。”
“你现在是即将上任的省纪委书记,从工作角度,从爱护干部的角度,我觉得你有必要,也有责任,去和陈默同志谈一谈,帮他认清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既是为他好,也是为若曦好,更是为了江南来之不易的整顿局面。”
一番话,冠冕堂皇,将私心包裹在了大局、工作、爱护干部的外衣之下。
电话那头,刘炳江久久沉默。他握着手机,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顾敬兰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及话语背后冰冷的算计。
他眼前浮现出陈默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也想起林若曦今天在饭桌上提到陈默时,那虽然克制却依旧无法完全掩饰的关切眼神。
一边是位高权重、足以决定很多人命运的任正源,以及急需稳固局面的顾敬兰;另一边是两个挣扎在漩涡边缘、却依然试图守住本心的年轻人。
这个工作,不好做。
“顾书记,”刘炳江终于开口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和陈默同志沟通一下。”
“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毕竟,感情和个人的选择,最终还要看他们自己。”
“炳江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顾敬兰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等你去江南上任,我们再详谈。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顾敬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走到窗边,再次看着京城的灯光时,眼里全是复杂和酸然,她做梦都想着来到京城,来到任正源身边,可是十多年的守候成空……
如今,她顾敬兰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也把最难的部分推了出去。
接下来,就看刘炳江如何说服陈默,而林若曦在失去陈默这个念想之后,是否还能坚持她那份自己选择的倔强?
至于任正源那边,顾敬兰暂时不需要正面回复。等刘炳江和陈默谈过,看情况再说。
如果陈默懂事,那自然水到渠成,她只需顺水推舟。
如果陈默不懂事,那她也可以向任正源委婉说明,是陈默那边不肯放手,林若曦重情重义,一时难以决断,需要更多时间和耐心。
无论如何,她顾敬兰,都已经把自己摘了出来,站在了顾全大局的制高点上。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那细微的、属于顾敬兰而非顾书记的刺痛,依旧隐隐存在,提醒着她,今夜这番算计,并不光彩。
而此时刘炳江放下电话后,眉头紧锁,他点燃了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个来自顾敬兰的、近乎命令的请求,让他刚刚因为得到重用而升起的热忱,蒙上了一层阴影。
江南的水,果然深不可测,而这潭水里的漩涡,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冰冷。
而陈默,这个他刘炳江颇为看好的年轻人,恐怕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了。
刘炳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直到指尖的香烟烧到了他的手指,他才收回了思绪。
刘炳江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常靖国,由常靖国来点醒陈默,比他这个还没上任的纪委书记要适合得多。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常靖国刚刚睡下,见是刘炳江的电话,赶紧接了,问道:“炳江,这么晚了,有事?”
“靖国兄,打扰你休息了。”刘炳江回应道:“有件比较特殊、也比较棘手的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可能还需要你费心。”
常靖国一怔,顾敬兰去了京城,他是知道的,他急忙回应道:“你说。跟我就不用客气了,是不是你来江南任职的事情,又有什么新的变化?”
“不完全是工作上的事,但可能比工作上的事更复杂。”刘炳江斟酌着词句后,就将顾敬兰电话里的意思,以及任正源相中了林若曦,包括任正源会给高层沟通,让他来江南任纪委书记的所有,如实给常靖国讲了一遍。
讲完后,刘炳江直接说道:“靖国兄,老首长不在了,我在京城的处境也很尴尬,可我不能让自己的尴尬处境,成为逼迫小陈的利剑,而且我认为你摸摸小陈的意见,比我更适合,你说呢?”
常靖国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出声……
第1105章 林若曦真要舍弃陈默了
刘炳江没有催常靖国,这种事,无论是他还是常靖国都不好插手。
而常靖国终于开口了,却说道:“炳江,你好好准备来江南任职,这件事,交给我吧。”
说完常靖国那头就挂了电话,而刘炳江也长长松口气。
常靖国这边并没有给陈默打电话,女儿还指着陈默的帮助,这几天苏清婉天天打电话,问陈默什么时候能再去京城。
苏瑾萱又陷入了不愿意开口说话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她时刻都在关注竹清县的情况,还是陈默没时间照顾她的情绪时,她又胡思乱想了。
如今,林若曦又陷入了对陈默的期望之中。
曾经常靖国为了女儿,自私地把林若曦送到了陈默身边,可他们还是没有复合,倒成了一对互相成就的朋友。
否则不会有刘炳江来求助于他,让陈默去说服林若曦。
现在,常靖国却又要从中做恶人了,但这件事必须立即解决。
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若曦,林若曦刚躺下,可她大脑里全是顾敬兰失望的眼神,听到手机响,她以为是顾敬兰,赶紧接了电话。
“书记,”林若曦主动叫着。
“若曦,是我,常靖国。”常靖国径直报了家门。
林若曦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不,起,常省长,我,我,……”
林若曦越想解释,却越不知道如何解释。
“若曦,不用解释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你的事,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这件事,原本我是不应该插手,可当初你求着我和老戴时,我们给了你机会,你和小陈没有复合。”
“如今,小陈有了女朋友,而且萱萱对小陈的心意,你也是清楚的。”
“小陈内心并没真正放下萱萱,可他不会负了小房,这些,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你同小陈没有可能性了,若曦。”
“现在你要直面问题,你要想到你拒绝后,你同敬兰书记如何相处?”
“你的拒绝,会给小陈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若曦,我能说的,我不该说的,都说了,你再好好想一想,不用急着回复我,你想好,我挂了。”
常靖国没有给林若曦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径直就挂掉了电话。
林若曦整个人懵逼了,她没想到一个进京,就陷入了几难困局。
林若曦好想给陈默打电话啊,她感觉常靖国的这个电话,陈默不知道,她好想问问陈默,她还有机会吗?
因为房君洁这么久没怀上陈默的孩子,这么久,陈默没领着这个房大小姐去见父母。
而她林若曦,当初相恋时,陈默可是第一时间就带她去见了他的父母。
女人啊,总喜欢活在自己幻想的爱情之中,她林若曦也是一样的。
陈默一天没结婚,她林若曦一天就有机会。
可没想到常靖国竟然会把苏瑾萱搬出来了,是啊,那个又美又弱处处需要陈默保护的丫头,才是他陈默最最在乎的人。
林若曦此时的心情异样复杂难懂,大脑里地竟浮现出一段话来:
“找不到好男人,那就找好多男人,左右不了男人,那就左右都是男人。养一条鱼死了你会哭,但如果养的一池塘的鱼死了几条鱼,你知道死的是哪一条吗?恐怕都数不过来了吧,别总觉得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过了这个村咱就进城了,咱去城里逛好店,逛大店逛连锁店,谁还要回头看那一个路边的小卖部。”
“格局给我狠狠打开,单恋不如筛选,他撒他的谎我撒我的网,你的世界不该只有一条路,而该是一片海,你可以不是谁的唯一,但你必须是自己海里的女王,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风景才好,心情才嗨!”
林若曦是刷视号中听到这段话的,此时竟成了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老娘得不到你陈默,我就抓住任正源!”
“权力能碾压陈默!”
林若曦带着这样的情绪,拿起手机,给顾敬兰发了一条愿意同任正源交往的消息后,这才重新躺下睡觉。
大脑里想的还是陈默啊,但林若曦知道,从这个夜晚开始,这个前夫哥彻底地不再属于她了!
而此时的竹清县,在房君洁的别墅里,蓝凌龙像一只警觉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在一楼客厅的阴影处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监控屏幕。
屏幕上分割着别墅外围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围墙、大门、后园、甚至邻近街道的拐角。
便衣刑警伪装成的物业人员,打着伞在雨中例行巡逻,他们的步频和路线都经过精心设计,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沈清霜没有休息,她坐在二楼的小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县里的几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耳朵留意着楼下的任何细微动静,目光不时飘向窗外沉沉的雨夜。
丁小雨和房君洁已经劝去休息了,但沈清霜知道,她们和自己一样,难以安眠。
“沈书记,您也去休息一会儿吧,后半夜我来。”蓝凌龙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沈清霜接过牛奶,摇头道:“我睡不着。小蓝,外面有什么异常吗?”
“暂时没有。游局那边增派的人手已经全部就位,明暗哨配合,电子围栏和红外预警也都开着,就算一只野猫翻墙进来,警报也会响。”蓝凌龙语气肯定,但眼神深处那根弦始终绷着。
陈默的判断,老周的信息,都指向丁小雨是对方的下一个目标。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陈县长那边有消息吗?”沈清霜问。
“刚才通过一次话,他在办公室,冯主任陪着。县里一切正常,看守所那边也没动静。”蓝凌龙顿了顿又说道,“不过,陈县长说,越安静,越可能要起风了。让我们加倍小心。”
沈清霜点了点头,抿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化不开心头的凝重。
她忽然有些理解陈默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看似风光,实则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尤其是当你知道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等着你犯错,等着给你致命一击的时候。
“小蓝,你说,他们真的敢对这里动手吗?”沈清霜放下杯子,低声问道。
蓝凌龙沉默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声音冷冽地回应道:“狗急跳墙,没什么不敢的。秦局长的事就是例子。他们现在最怕王泽远开口,也最怕丁小雨的身份被坐实。”
“劫走或者灭口王泽远难度太大,那么相对软的目标丁小雨,就成了最佳选择。”
“何况,动了丁小雨,不仅能打击陈默,还可能搅动丁家,制造更大的混乱,一举多得。”
沈清霜心中一寒。是啊,对方已经毫无底线了。
“不过,他们想动手,也没那么容易。”蓝凌龙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寒光,“除非他们能调来一支特种小队强攻,否则,就凭一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休想跨进这别墅一步!我蓝凌龙把话放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和杀气。
沈清霜看着她年轻却坚毅的侧脸,心中安宁了很多。
这个处处护着陈默的姑娘,身上有种经历过真正血火考验的沉稳和强悍。
就在这时,蓝凌龙别在耳后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即是一个压低的声音:“蓝队,三点钟方向,距离围墙约两百米,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超过四十分钟未移动。”
“车牌是本地的,但查不到对应登记信息。车内似乎有人,但贴了深色膜,看不清。”
蓝凌龙一怔,对沈清霜做了个有情况的手势,迅速走到监控台前,调出三点钟方向的画面。
雨夜中,一辆黑色SUV静静地停在路边树下,像个沉默的怪物。
“盯死它。b组,从侧后方迂回靠近,确认车内人数和状态,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A组,外围警戒圈收缩五十米,重点监控该车辆可能逃逸的路线。”蓝凌龙对着麦克风快速下达指令,声音冷静果断。
“明白!”
沈清霜也走到监控前,紧张地看着屏幕,别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分钟后,通讯器再次传来声音:“b组报告,车内两人,男性,均在驾驶和副驾驶位,似乎在观察别墅方向。”
“未发现明显武器,但其中一人膝上有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是否采取行动?”
蓝凌龙略一思索,看向沈清霜。
沈清霜沉声道:“小蓝,你是专家,你决定。但原则是,确保别墅绝对安全,尽量不要在此时此地发生正面冲突,以免造成不良影响和恐慌。”
蓝凌龙点头,对着麦克风说道:“b组继续监视,记录清晰面部特征。”
“A组,派一辆故障的民用车辆,缓慢开到那辆黑车前方五十米处停下,打开双闪,制造一点小障碍。看看他们的反应。”
“是!”
很快,监控画面上,一辆闪着双闪灯的旧轿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黑色SUV前不远的路中间,司机下车,冒雨打开引擎盖,似乎在检查故障。
黑色SUV内的两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突发状况。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车辆缓缓启动,掉头,驶离了原地,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目标车辆已离开,向城区方向驶去。A3车跟上去了,保持距离。”通讯器里报告。
蓝凌龙和沈清霜都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
“是踩点的。”蓝凌龙肯定地说,“他们在观察我们的布防规律、换岗时间、以及别墅的结构和出入口。那台平板,可能在记录或者传输数据。”
“他们还会再来。”沈清霜道。
“一定会。”蓝凌龙眼神冰冷,“这次是观察,下次,可能就是行动了。”
“沈书记,我建议,从明天起,调整所有岗哨的位置和巡逻路线,增加几处伪装的暗哨。另外,别墅内部,也需要做一些应急布置。”
“你安排,我全力支持。”沈清霜毫不犹豫,“需要县里协调什么,随时告诉我。”
两人正说着,沈清霜的手机响了,是陈默。
“沈书记,别墅那边没事吧?”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刚发现一辆可疑车辆在远处盯梢,已经处理了,没发生冲突。”沈清霜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道:“果然开始了。沈书记,小蓝,你们要格外小心。”
“我这边刚得到消息,温景年退了房,离开了竹清县。”
“走了?”沈清霜一怔。
“嗯,表面理由是回省城处理事务。但我怀疑,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摸清了我们的部分底细,传递了该传递的信息。”
“他离开,可能意味着对方的准备已经就绪,下一步行动,很快就会到来。而且,很可能是针对别墅的。”
“我会让游局再增派一批绝对可靠、身手好的同志,化装成维修工、送菜工等,明天一早就进入别墅区,加强内部防护。”
“你们也要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特别是丁小雨,必须确保她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处于最核心的保护圈内。”
“我明白。”沈清霜应道,看了一眼身旁目光坚毅的蓝凌龙,“陈县长,你放心,有我和小蓝在,有这么多同志在,绝不会让小雨受到任何伤害。”
“好。保持联络。”
挂了电话,沈清霜和蓝凌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更多的是决心。
而此刻,竹清县城那家温景年下榻过的酒店,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悄无声息地用万能卡刷开了温景年住过的套房。
他进入房间,没有开灯,借助窗外微弱的光线,迅速而专业地检查着房间的各个角落,最后在床头柜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取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
那是温景年留下的,一个高灵敏度、带远程传输功能的微型窃听器。
它记录了温景年入住期间,房间内的所有谈话,包括他与保镖、律师的对话,以及他几次用保密电话进行的简短通话。
这个清洁工是游佳燕安排的技术侦查人员。他将窃听器小心封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温景年以为他走得干净,却不知道,从他住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网中了。
这些录音,或许能成为撕开对方防线的一把钥匙。
第1106章 陈默布局时 林若曦去老领导家
第二天,睡在办公室里的陈默醒来后,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了蓝凌龙,确认别墅那边没事后,他才安下心来投入到工作之中。
上午,陈默刚要与几个乡镇党委书记进行简短视频会议,听取了他们关于春耕备耕和特色产业项目申报准备情况的汇报。
陈默把所有情绪调整好后,就去了会议室,在视频会议中,他语气格外平稳,部署清晰,仿佛昨夜的一切惊心动魄都未曾发生。
只有冯怀章注意到,县长今天喝咖啡的频率比往常高,眼底也有淡淡的血丝。
冯怀章昨晚要陪陈默时,被他强行赶回了家。
一整夜,都是陈默自己守在办公室里。
在结束视频会议后,冯怀章来通报,说游佳局来了。
“请她进来。”陈默放下咖啡杯。
游佳燕快步走进来,脸色严肃中带着一丝兴奋。她关好门,走到陈默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说道:“县长,有收获!”
“说。”
“技术组的同志,在温景年退掉的酒店房间里,找到了这个。”游佳燕将一个密封的证据袋放在桌上,里面正是那个微型窃听器,“还有,我们跟踪那辆昨晚在别墅区外盯梢的黑车,它最后进了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那里人口混杂,流动性大。”
“我们的人正在外围布控,摸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陈默拿起证据袋看了看,眼里满是寒光,看着游佳燕问道:“录音内容呢?”
“已经初步处理,清晰度很高。”游佳燕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音频文件。
先是些琐碎的杂音和走动声,接着是温景年与律师关于“王泽远案法律程序”的一些常规讨论,听起来并无异常。但很快,一段关键对话出现了:
一个略显低沉、经过明显处理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不太清晰,但关键词能被捕捉:“……目标确认……丁……优先级最高……必要时,可以制造意外……干净点……”
温景年的声音响起,带着恭敬和迟疑回应:“明白。但那边防守很严,有专业人员在,还有沈清霜坐镇,强攻风险太大。而且,陈默似乎有所察觉,加大了动作。”
“所以才要‘意外’。”那个处理过的声音冷冷道,“想办法从内部找缺口,或者,利用她身边的人。那个女商人(指房君洁),或者……他那个前妻,方法很多,动动脑子。老板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是……我尽力安排。但竹清县这边,陈默盯得很紧,我的人活动受限。”
“竹清县你不用管了。你的任务完成,可以撤了。接下来,会有人接手。记住,管好你的嘴。”
通话到此结束。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陈默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果然,他们的目标,始终是丁小雨。而且,已经不满足于劫持或控制,想要制造意外灭口!”陈默冷冷地说着,“从内部找缺口,利用身边的人,他们想对小洁,或者是若曦下手。”
游佳燕也是后背发凉,应道:“县长,我们必须立刻加强对房总和小雨以及林秘书的保护!”
“还有,别墅内部所有人员,包括保姆、司机,必须进行最严格的背景再审查和心理评估,防止被人渗透或收买!”
“立刻去办!”陈默斩钉截铁地说着,“小洁那边,你亲自去沟通,把情况有选择地告诉她,让她提高警惕,近期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公司事务尽量远程处理。”
“若曦的话,我让叶驰厅长安排省厅的同志,秘密加强保护。”
“是!”
“另外,”陈默指着那个窃听器,“这个证据,立刻做司法鉴定,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虽然那个幕后声音处理过,但温景年的声音是铁证!”
“这足以证明,他们有计划、有预谋地针对丁小雨实施不法侵害,甚至谋杀!”
“这是刑事案件,也是我们反击的有力武器!”
“明白!我马上安排技侦的同志做司法鉴定,并整理成正式报告。”
“还有那辆黑车和它进入的小区,”陈默目光锐利,“不要打草惊蛇,但要严密监控。看看进去的是什么人,出来的是什么人,和谁接触。”
“这很可能就是温景年说的接手的人,或者是他们在竹清县的落脚点和行动前哨。”
“必要时,可以动用一些技术侦查手段,但要合法合规。”
“是!”
游佳燕领命匆匆离去。陈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对方越来越没有底线了,竟然想用如此歹毒的方式!这已经超出了政治斗争和利益博弈的范畴,是赤裸裸的犯罪!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沈清霜,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沈清霜和蓝凌龙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不能再让她们更加焦虑。有些事,他必须扛起来。
他转而拨通了叶驰的电话,将录音的关键内容和自己的担忧告知,请求省厅对林若曦进行秘密保护。
叶驰听完,又惊又怒,立刻应承下来,并表示会亲自过问此事。
“小陈,你那边压力太大了。要不要省厅派一支特警小队过去,加强竹清县,特别是别墅区的安保?”叶驰关切地问。
“暂时不用,师叔。”陈默冷静地分析,“对方现在想制造意外,说明他们也忌惮正面强攻可能带来的巨大影响和反噬。”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调派特警,反而可能刺激他们采取更极端的行动,或者暂时蛰伏,让我们更难防范。”
“现在这样外松内紧,引蛇出洞,或许是更好的选择。当然,我会让佳燕局长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应急预案。”
“你想得周全。好吧,就按你的思路来。但一定要保证小雨同志的绝对安全!需要任何支持,随时开口!”
“谢谢师叔。”
挂了电话,陈默按下内线:“老冯,通知下去,下午的县长办公会,提前到两点。”
“议题增加一项:研究加强全县周边安全综合治理。”
“是,县长。”冯怀章立刻领会,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保障全县治安为由,对抗曾家和王兴安还有杨佑锋的力量搞事。
陈默此时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高速运转着。
对手的棋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凶险。王泽远是明靶,丁小雨是暗箭。
舆论战、项目施压、心理战、陷害、威胁、乃至图谋制造意外……手段层出不穷,目的只有一个:阻止王泽远开口,消除一切隐患。
“你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你们怕了。”陈默心中冷笑,“王泽远知道的东西,一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致命。”
“丁小雨的存在,对曾家而言,一定是如鲠在喉。”
他想起老周传来的“杨接江南线,查丁,救王”,想起温景年,想起那个处理过的幕后声音口中的老板。
杨佑锋是摆在台面上的接引人和可能的庇护者,但真正的老板,恐怕还是曾家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爷子,或者是他那个在海外遥控的二世祖曾旭。
季光勃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暗线和资源,被曾家接手,继续兴风作浪。
这是一张盘根错节、渗透极深的网。要撕破它,不能只砍枝叶,必须伤其主干,甚至掘其根基。
顾书记的京城之行,是关键。刘炳江能否顺利到位,省纪委能否重振旗鼓,是下一阶段斗争的决定性因素。
而他陈默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眼前的一切,钉死王泽远,护好丁小雨,同时,像钉子一样扎在竹清县,把发展搞好,把民生稳住,让自己和竹清县,都成为对方无法撼动的存在。
然后,等待时机,配合省里的重拳,给予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陈默拿起笔,开始审阅下午会议需要的材料。
无论暗流如何汹涌,日子总要过,工作总要干。
对于老百姓而言,一个安全、有序、充满希望的生活环境,才是实实在在的。
而这,也正是他陈默,以及无数像他一样的干部,正在用全部心血去守护和创造的。
就在陈默如此布局之际,还在京城的林若曦,被顾敬兰以感谢任正源为由,让林若曦带着从江南弄到的手工刺绣鞋垫,送去任正源的家里……
第1107章 久违的居家日常让任正源心动了
林若曦带着顾敬兰交给她的手工刺绣的鞋垫,来到了任正源的家里。
鞋垫是江南民间手艺人的作品,素雅的青布为底,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案,针脚细密,寓意吉祥。
往年,这都是顾敬兰亲自准备,亲自送来的心意。
今年,这个任务落到了林若曦的肩上。
林若曦知道这些鞋垫的分量,更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昨夜与常靖国的那通电话,以及自己发给顾敬兰的消息,已经将她推上了这条路。
她没得选,或者说,这是她在权衡了所有的痛与不甘、恐惧与渴望之后,为自己选择的、最不坏的一条路。
林若曦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任正源的秘书小刘,他显然已经接到通知,看到林若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热情地说道:“林秘书来了,首长在书房,请进。”
林若曦穿过庭院,来到书房。
任正源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着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林若曦,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意,那笑容比昨天在饭局上更加真实,也更多了一丝温度。
“若曦同志来了,快坐。”任正源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首长好。”林若曦微微躬身,将手中的盒子递上,“顾书记特意托我给您带的,说是江南一位老手艺人的一点心意,希望您穿得舒适。”
任正源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眼神里掠过丝丝感慨:“敬兰有心了,每年都惦记着。这手艺,现在不多见了。”他抬头看着林若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让你特意跑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首长。”林若曦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挺直,姿态恭敬而不显拘谨。
“敬兰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任正源看似随意地问道。
“顾书记下午有个重要的电话会议,和部委的领导沟通江南几个重大项目的审批事宜,实在抽不开身,所以让我代她向您问好,也把心意带到。”林若曦回答得滴水不漏。
任正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顾敬兰,而是将话题引到了林若曦身上:“听敬兰说,你跟着她工作很拼,经常熬夜。”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谢谢首长关心,我会注意的。顾书记工作节奏快,要求高,我跟在她身边能学到很多,累一点也值得。”林若曦回答。
“嗯,有这种学习的态度很好。”任正源的目光带着欣赏,打量着林若曦。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配着深灰色的长裤,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五官,比昨天饭局上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温婉居家的气息。
尤其此刻坐在他这间充满书卷气和岁月感的书房里,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会下厨吗?”任正源忽然问道。
林若曦一愣,下意识答道:“会做江南的家常菜。”
“哦?”任正源似乎来了兴趣,“我好久没吃到地道的江南菜了。食堂的饭菜,总是一个味儿。”
“今天厨房正好有新鲜送来的食材,小刘他们做的,总差了点火候。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口福,尝尝若曦同志的手艺?”
这话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近和玩笑,但其中试探和创造独处机会的意味,林若曦如何听不出来。
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但脸上却绽开一个更柔和、甚至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应道:“首长不嫌弃我手艺粗陋就好。只是怕做得不好,让您见笑。”
“家常便饭,吃得就是个舒心。走,我带你去厨房看看。”任正源起身,兴致颇高。
林若曦跟着任正源来到厨房,厨房很宽敞,设施现代化,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看就很少开火。
冰箱里食材倒是备得很齐全,鱼虾蔬菜,都很新鲜。
林若曦挽起袖子,洗了手,开始麻利地处理食材。
她选了一条鲈鱼,准备清蒸,又挑了嫩笋、香菇、火腿,打算做个腌笃鲜,再清炒一个时蔬。
动作熟练,刀工匀称,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任正源没有离开,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忙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林若曦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晃动的发丝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油烟机的低声嗡鸣,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还有食物下锅时“滋啦”的轻响……这些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和画面,让任正源冷清多年的心房,一点点被填满,被温暖。
他很多年没有这样,静静地看着一个女人在厨房里为他准备饭菜了。
那种平淡的、居家的、属于寻常百姓的温馨感,对他这个位置的人来说,几乎是奢侈品。
林若曦能感觉到身后那道专注的目光,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展示什么,只是认真地做着每一道菜。
她知道,此刻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是拙劣的,唯有真实和自然,才能打动人心。
一个多小时后,三菜一汤摆上了餐桌。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雪白鲜嫩;腌笃鲜汤色乳白,笋脆、肉酥、火腿香,味道醇厚;清炒时蔬碧绿清爽。
“首长,可以吃饭了。”林若曦解下围裙,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
任正源坐下,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然后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嗯,鲜美,火候正好,是地道的江南味道。这腌笃鲜也好,汤浓而不腻。若曦,你这手艺,可比很多饭店的大厨都强。”
“首长过奖了,您喜欢就好。”林若曦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盛了一小碗汤。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舒适。任正源的话比平时多了些,问了些江南的饮食风俗,林若曦也娓娓道来,偶尔提到一些童年趣事,引得任正源开怀一笑。
饭后,林若曦要收拾碗筷,被任正源拦住了:“让小刘他们收拾。你陪我喝杯茶,说说话。”
两人又回到书房。小刘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
任正源端着茶杯,看着氤氲的热气,忽然问道:“若曦,有没有考虑过,来京城工作?”
林若曦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她抬起眼,迎上任正源温和但带着深意的目光,心知真正的考题来了。
她放下茶杯,坐直身体,语气诚恳而清晰地说道:“首长,不瞒您说,能得到您的赏识,我心里非常感激,也觉得很荣幸。京城的发展平台和空间,是地方上无法比拟的。”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澄澈地看着任正源,“我刚刚调到顾书记身边工作不久,很多工作才刚上手,顾书记对我也很信任,倾囊相授。”
“江南现在的局面,您也清楚,正是用人之际,也是我这样年轻干部历练成长的最好时机。”
“我恳请您,能让我在顾书记身边,再踏踏实实学习、工作一年。”
“一来,是报答顾书记的知遇之恩,协助她稳定好江南的局面。”
“二来,我也希望自己能积累更多基层和省委层面的实践经验,变得更成熟、更有能力。”
“这样,将来如果有机会来京城,为您、为组织做更多的工作,我也不至于因为能力不足而惶恐,能真正帮上忙,而不是成为您的累赘。”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尺度拿捏得精妙至极。
任正源听着,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慢品着茶,似乎也在消化和权衡。
眼前的林若曦,漂亮、聪明、能干、懂事,还做得一手好菜,懂得感恩,也有大局观。更难得的是,她没有因为他的青睐而得意忘形,或者急不可耐地攀附上来,反而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远见。
一年,这个时间,既显示了她并非冲动,也给了他足够的考察和铺垫时间。对于他这样的身份来说,这样的节奏,反而更稳妥,更让人放心。
“你说得对。”良久,任正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欣慰和宠溺,“年轻人,脚踏实地积累最重要。”
“敬兰是个好领导,你跟着她,确实能学到真东西。江南现在也确实是需要人的时候。”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按你说的,先安心在敬兰身边工作一年。把江南的事情处理好,也把自己锤炼得更出色。”
“一年后,”他目光深深地看着林若曦,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等你来京城。”
“谢谢首长理解!”林若曦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心头那块大石,似乎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沉甸甸地压得更实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某种无形的约定,已经达成了。
“坐下,坐下。”任正源笑着摆手,心情显然很好,“以后私下里,不用这么拘礼。”
“京城这边,你随时可以联系小刘,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工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
“是,谢谢首长。”林若曦重新坐下,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但内心深处,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空洞。
又坐了一会儿,林若曦礼貌地起身告辞。
任正源亲自将她送到院门口,临别时,很自然地嘱咐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倒春寒,晚上凉,多穿点。”
“嗯,首长您也保重身体。”林若曦点头,转身离开了任正源的家。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任正源才转身回去,脚步似乎比往日轻快了些。
书房里,那些手工鞋垫静静地放在书桌上,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想起林若曦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吃饭时温言浅笑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荡起了笑容。
或许,晚年能得此知冷知热的可心人相伴,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
第1108章 陈默知道了她的心意
而林若曦独自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初春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像这暮色一样,沉沉地压了下来。
她成功了,至少初步成功了。任正源接纳了她的一年之约,这意味她得到了这把最强大保护伞的初步认可,未来的路,似乎一下子宽阔平坦了许多。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喜悦,反而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拿出手机,手指不由自主地滑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陈默。
几乎是想也没想,她就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陈默那声带着关切和疲惫的叫声音,叫着“若曦”时,她的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陈默,你那边还好吗?没什么事吧?”
陈默顿了一下,随即声音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沉稳,但林若曦听出了一丝刻意放松的痕迹:“我没事,县里一切都好。你陪着顾书记,还顺利吗?”
“嗯,顺利。顾书记的事情基本办妥了。”林若曦简单带过,她不想,也不能在电话里多说任正源的事。她转而问道:“我听说曾家那边,可能还会搞事?你千万要小心。”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是有一些小动作,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内。”
“若曦,你自己在京城,也要注意安全。我已经请师叔,安排省厅的同志,秘密加强对你的保护。你平时出入,多留个心眼。”
听到陈默在自身处境艰难的情况下,还在惦记她的安危,甚至动用了叶驰的关系来保护她,林若曦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抽泣声,但剧烈起伏的呼吸还是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若曦?你怎么了?”陈默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没,没事。”林若曦用力抹去眼泪,努力让声音平稳,“就是有点累。陈默,谢谢你。但是,保护我的事,能不能……先不用?”
“为什么?”陈默不解。
林若曦深吸一口气,看着京城的风景,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真有人想对我不利,我们就将计就计,以身入局,反而能引出更大的鱼。我现在身份毕竟不同了,身后,也不是毫无依仗。”
她没有明说“身后”是谁,但她相信陈默能懂。她接受了任正源,这就是她现在最大的依仗和筹”。
她要利用这个筹码,为自己,或许也为陈默,做点什么。被动等待保护,不如主动设局。
电话那头,陈默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显然听懂了林若曦的潜台词,也明白她这个决定背后的深意和风险。
“若曦,”陈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担忧,“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这太危险了!对方的手段毫无底线,秦阳的教训就在眼前!我不同意你拿自己冒险!”
“我有分寸。”林若曦的声音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决绝地说道:“陈默,我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处处保护、遇到事只会慌乱哭泣的林若曦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有些路,总要自己走。有些局,必须自己去破。”
“你放心,我不会蛮干。我会小心的。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颤抖和复杂情绪地情绪又说道:“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陈默的心上,也扎在林若曦自己的心上。
两人都沉默了。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
“保护好自己。”良久,陈默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深切的关怀,“随时保持联系。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或者找叶厅长,找顾书记。不要逞强。”
“嗯,我知道。”林若曦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再试图掩饰鼻音,说道:“你也是,陈默,一定要好好的。”
挂了电话,林若曦蹲在路边,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哭了很久。
为逝去的爱情,为未知的前路,也为此刻必须坚硬起来的自己。
哭够了,她站起身,擦干眼泪,整理好衣服和头发,重新挺直脊背,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顾敬兰果然还在等她。
看到林若曦微红的眼眶和略显疲惫但异常平静的神色,顾敬兰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回来了?老领导还好吧?”顾敬兰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温和。
“嗯,首长很好。鞋垫送到了,我还给首长做了顿便饭。”林若曦接过水杯,在顾敬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地将今天在任正源家的情况,包括做饭、聊天、以及那个“一年之约”,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敬兰。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她知道,对顾敬兰,坦诚是最好的策略。
这位女书记既想促成,内心又必定复杂,唯有让她掌握全部情况,她才会放心,也才会继续成为自己暂时的盟友。
顾敬兰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探询,到微微的恍然,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释然交织。
当听到“一年之约”时,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林若曦。
“若曦,你真的想好了?”顾敬兰问。
“顾书记,我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林若曦迎着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却坚定的笑,“这条路,或许不是我最想要的,但可能是目前对我、对很多人来说,最好的一条路。”
“我会走好的,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辜负首长的期望。”
顾敬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青涩和彷徨,眼神变得沉静坚韧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有嫉妒,有酸楚,有欣慰,也有一种类似“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奇异感慨。
“好。”顾敬兰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若曦的手背,这个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情,“既然选择了,就向前看。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江南,好好干,积累资本,也保护好自己。老领导那边,我会帮你说话的。”
“谢谢顾书记。”林若曦真诚地道谢。
她知道,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顾敬兰会是她在江南最稳固的靠山之一。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回江南。”顾敬兰站起身,“回去之后,恐怕还有更多硬仗要打。”
“是。”
林若曦回到自己房间,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熟悉的、属于京城的夜景,知道这次离开,再回来时,一切都会不同了。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若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若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沙哑,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感的声音传来了。
林若曦浑身一震,这个声音……
“我是周朝阳。”电话那头的人自报家门,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我,我在医院里。能不能来见我一面?我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我,我时间不多了。”
周朝阳?那个曾经让她背弃陈默,投入怀抱,最终又被他无情抛弃,让她悔恨痛苦了许久的男人?
他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还在医院?时间不多了?
林若曦握着手机,怔在了原地,心头那刚刚平复的波澜,再次被搅得天翻地覆。
“周朝阳,你又在玩什么鬼把戏?竹清县的项目你不是还没做完吗?你少在这里扯闲淡,我不会去见你的!”林若曦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没想到周朝阳那边发过来了病历,竟然是胃癌晚期,真的没几天活头了。
看着这张病历,林若曦五味杂陈。
心一软的林若曦还是给周朝阳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她在京城,明天才回江南,回江南后,会去看他的。
发完信息后,林若曦想给母亲打电话,想让母亲先去看看周朝阳,可一想到势利的母亲,让她去看一个将死之人,她一定会各种嘲笑周朝阳。
还有,如果让母亲知道自己现在被首长看中了,母亲一定会逼她,马上嫁给任正源的。
林若曦收起了手机,想着明天回江南后,还是她自己去看周朝阳最后一眼吧……
第1109章 狗急跳墙 他们居然又绑架了她
林若曦和顾敬兰飞回江南后,林若曦按照周朝阳给的病房号,找到了那间单人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她几乎没认出床上那个人。
记忆里的周朝阳,意气风发,带着暴发户的倨傲和玩世不恭,虽然最终暴露了自私薄情的本质,但外表始终是光鲜的。
可眼前这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头发稀疏,躺在白色的被单里,像一截失去水分的枯木。
唯有那双看过来的眼睛,还残留着一点点过去的影子,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哀求、释然,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若曦,你来了。”周朝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林若曦关上门,走到病床前,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
恨吗?或许曾经恨过,恨他毁了她的一切,将她拖入泥潭。但时过境迁,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那份恨意早已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此刻,更多的是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和丝丝怜悯。
“你怎么……”林若曦开口,声音干涩起来,后面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癌,晚期,扩散了。”周朝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吧。”
林若曦沉默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曾经那么不可一世、视感情为玩物的男人,最终被病魔击垮,孤独地躺在这里等死。
“找我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林若曦才开口问道。
周朝阳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愧疚,回应道:“若曦,我知道,我没脸见你,更没脸提任何要求。我找你,一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年是我浑蛋,利用了你,伤害了你,也伤害了陈默。”
周朝阳提到陈默的名字时,林若曦一下子愤怒起来,不是这个王八蛋,她也不会伤害陈默那么深。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林若曦压住了自己的愤怒,对一个将死之人发火,没意思。
“我知道没意义,但我憋在心里,难受。”周朝阳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我的财产。我父母去得早,也没什么近亲。折腾了半辈子,留下些东西,不多,但也不算少。我立了遗嘱,一半留给你。”
林若曦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看着他,问道:“给我?为什么?”
“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也是我的一点私心。”周朝阳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在回忆什么,“我知道你现在跟了顾书记,前途无量,可能看不上这点钱。”
“但这笔钱干净,是我早年自己做生意攒下的,跟家里那些烂事没关系。你拿着,心里也别有负担,就当是我这个浑蛋,最后能做的一件像样的事。”
“另一半……”周朝阳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我想留给陈默。但我没脸见他,也不知道怎么给他。”
“所以,想拜托你,如果你愿意,帮我转交给他。就说是一个曾经对不起他的浑蛋,最后的一点心意,希望他别嫌弃,也希望他以后的路,能走得顺一点,别像我一样。”
林若曦彻底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朝阳临终前找她,竟然是为了这个。把钱留给她和陈默?这算什么?忏悔?赎罪?还是临死前突然良心发现?
“陈默他不会要的。”林若曦干巴巴地说道。
“我知道。”周朝阳苦笑,“他那人,骨头硬,有原则。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式了。若曦,算我求你,帮我这个忙。钱怎么处理,是捐了,还是做别的,都由你们决定。”
“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心安,也给这些阿堵物,找个也许不算太糟的归宿。”
他看着林若曦,眼里充满了卑微的恳求,那是一个将死之人,对最后一点心灵慰藉的渴望。
林若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她恨过周朝阳,但面对这样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托付,尤其这份托付还牵扯到陈默,她发现自己无法硬起心肠断然拒绝。
病房里一片沉寂,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良久,林若曦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地说道:“遗嘱和文件呢?”
周朝阳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点光彩,他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林若曦后,说道:“都在里面。律师已经公证过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若曦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文件袋,没有打开看,只是握在手里。
“谢谢……谢谢你,若曦。”周朝阳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整个人松弛下来,疲惫地闭上眼睛,眼角有浑浊的泪水滑落。
林若曦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在她生命里掀起惊涛骇浪、如今却行将就木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爱恨情仇,在生死面前,似乎都变得模糊而微不足道了。
“你好好休息吧。”最终,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若曦。”周朝阳忽然又睁开眼,叫住她,声音微弱却清晰说道,“小心,小心王兴安,还有曾家。他们比你想的,更没有底线。你跟在顾书记身边,目标大,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若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林若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觉得它烫手无比。
周朝阳的财产,一半给她,一半给陈默,这算怎么回事?她该怎么跟陈默说?
还有周朝阳最后的警告王兴安,曾家。是啊,他们确实没有底线。陈默正在面对的,就是这群豺狼。
她将文件袋小心地放进随身包里,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电梯走去。
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手机响了,是顾敬兰打来的。
“若曦,你在哪儿?没事吧?”顾敬兰的声音有些急。
“顾书记,我在医院附近,刚见了一个故人。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有点担心。没事就好。”
“好,我马上回去。”林若曦回应着。
挂了电话,林若曦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地址后,她靠在后座上,疲惫地闭上眼。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信息量巨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出租车行驶在夜晚的车流中。林若曦渐渐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精神的高度紧张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让她身心俱疲,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急刹车将她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出租车已经驶离了主干道,开进了一条昏暗、陌生的支路。
“师傅,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去省委的路。”林若曦立刻警觉起来,看向司机。
司机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小半张脸。
他没有回答,反而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个废弃的厂房区,然后一个急刹停下。
“你干什么?!”林若曦心知不妙,一边厉声喝问,一边迅速去拉车门。车门已经被锁死了。
几乎是同时,厂房阴影里窜出两个黑影,一左一右拉开了后车门,不由分说,用一块浸了刺鼻气味的手帕死死捂住了林若曦的口鼻。
乙醚!林若曦脑中警铃大作,她拼命挣扎,但对方力气极大,又是两人夹击。
那刺鼻的气味直冲大脑,强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迅速袭来,她的意识很快模糊,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失去意识前最后闪过脑子的,是周朝阳的警告,是陈默担忧的脸,还有……任正源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目光。
……
不知过了多久,林若曦在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中恢复了一丝意识。
她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塞着布团,躺在一个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四周很安静,有隐约的回声,像是一个空旷的仓库或者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是谁?王兴安的人?还是曾家的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用她来威胁顾敬兰?还是陈默?或者是针对她刚刚与任正源建立起来的那层脆弱关系?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除了头痛和手脚被绑的酸痛,似乎没有受别的伤。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有很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在不远处走动,偶尔有压低声音的交谈,但听不清内容,还有金属器械轻轻碰撞的叮当声。
她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看起来并不急于对她做什么,像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恐惧、愤怒、以及强烈的求生欲在她心中交织。
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成为别人要挟陈默和顾敬兰的筹码!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她刚刚才为自己选择了一条艰难但或许有光的路。
就在她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脱身之策时,远处似乎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然后停下了。
脚步声变得清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把她弄醒。”一个冷硬的、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盆冰凉刺骨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林若曦被激得浑身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呛出了堵在嘴里的布团。
蒙眼的黑布也被粗暴地扯掉。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眯起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旧车间里,到处是锈蚀的机器和杂物。面前站着三个男人,都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面容阴鸷的平头男人,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林若曦哑着嗓子问道,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她知道,此刻恐慌和求饶毫无用处。
平头男人蹲下身,打量着她,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货物:“林若曦,顾敬兰的秘书,对吧?”
林若曦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老板,想请林秘书帮个小忙。”平头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什么忙?”
“很简单。给你那位前夫,竹清县的陈默县长,打个电话。告诉他,你被请来做客了。让他行个方便,把看守所里的王泽远王公子,还有他那个小相好丁小雨,都放了。”
“大家和和气气,你也能早点回去继续当你的大秘书。”
果然!目标是王泽远和丁小雨!想用她来逼陈默就范!
林若曦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脸上却露出嘲讽的神色:“你们觉得,陈默会为了我,放掉两个重要的涉案人员?你们也太高看我了。”
“我和他早就离婚了,他现在有女朋友,感情好得很。我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是吗?”平头男人不为所动,从口袋里掏出林若曦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嘛。”
“再说了,就算陈默铁石心肠,顾敬兰书记总不会不管自己秘书的死活吧?”
“你可是她眼前的红人,还跟着她进京去见了大人物,对不对?”
他们知道!他们知道她去见了任正源!林若曦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对方对她的行踪和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的绑架!
“打电话。”平头男人将手机递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按我们教你的说。别耍花样,否则……”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男人拿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林若曦脸前比划了一下。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到皮肤,林若曦的呼吸一滞。
恐惧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打这个电话!绝不能成为他们要挟陈默的武器!
陈默现在的处境已经够难了,王泽远和丁小雨是关键,绝不能放!
“我打。”林若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下来,“但你们得先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不然我怎么拿电话?”
平头男人眯起眼审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耍花招。林若曦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恐惧而顺从。
“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平头男人示意手下解开了她手腕的绳子。
长时间的捆绑让她的手腕又麻又痛,几乎失去知觉。
林若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慢慢接过手机。
解锁屏幕,找到陈默的号码。她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心跳如鼓。
打,陈默会陷入两难,甚至可能被迫妥协。不打,她可能立刻就会受到伤害,甚至……
不,还有别的办法。她猛地想起,自己手机里有一个紧急联系人设置,是陈默帮她弄的!
连续按五下电源键,会无声地向预设的紧急号码发送带定位的求救信息。这个功能,她几乎快要忘了。
赌一把!她深吸一口气,手指似乎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但在按下的瞬间,她的拇指以极快的速度,在侧面的电源键上重重地、连续地按了五下!
电话接通了,传来陈默“喂?”的声音。
“陈默……”林若曦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的哭腔和颤抖,“是我,若曦。我……我被……”
她的话故意说得断断续续,拖延时间,也给可能的救援力量争取定位和反应的时间。
“若曦?你怎么了?你在哪儿?”陈默的声音瞬间紧绷,充满了焦急。
“我不知道,他们抓了我,让我跟你说,放了王泽远和丁小雨……”林若曦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绑匪。平头男人对她使眼色,示意她按准备好的说辞说。
“他们是谁?若曦,告诉我你在哪儿?别怕,我马上……”陈默的话还没说完。
平头男人似乎不耐烦了,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冷声说道:“陈县长,听清楚了。你前妻林若曦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让她平安无事,立刻释放王泽远和丁小雨。”
“给你两个小时时间考虑。两个小时之后,如果我们没收到人,或者你敢报警耍花样,就等着给她收尸吧。记住,别耍花招,我们盯着你呢。”
说完,不等陈默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迅速关机,拆下了电池。
“做得不错。”平头男人将手机零件扔到一边,重新看向林若曦,眼神阴冷,“接下来,就看你那位前夫,是不是真的那么铁石心肠了。”
林若曦垂下头,没有吭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求救信息发出去了吗?叶驰厅长能收到吗?他能来得及吗?陈默他现在一定急疯了吧?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那无声的求救能穿透黑暗,祈祷陈默能稳住,祈祷奇迹发生。
废弃车间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绑匪偶尔走动的脚步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时间,开始以分秒计算,缓慢而残酷地流淌……
第1110章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电话被强行挂断、关机,陈默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凉透。
若曦被绑架了!对方用她来要挟他释放王泽远和丁小雨!两个小时!
“陈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坐在对面的沈清霜看到陈默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剧烈波动的眼神,立刻意识到出了大事。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愤怒和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害了若曦。
“若曦被绑架了。对方给我两个小时,让我放王泽远和丁小雨。”陈默的急急地回应着,同时,将刚才电话里的内容简单地向沈清霜复述了一遍。
“什么?!”沈清霜惊得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
“就在刚才,电话里。地点不清楚,但应该是省城吧,绑架她的人,是王兴安或者曾家派去的,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冲着王泽远和丁小雨来的。”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情况,“他们知道若曦和我的关系,知道她跟着顾书记进京,甚至可能知道她见了任正源首长,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绑架,目的就是打乱我们的阵脚,逼我们就范!”
“那现在怎么办?报警?通知顾书记和叶厅长?”沈清霜也急了。
“对方明确警告不能报警,否则撕票。但……”陈默回应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老冯!”他按下内线,对冯怀章急声说道:“立刻联系游佳燕局长,让她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技术手段,定位我刚刚接到的、来自林若曦秘书那个号码的最后一通电话的大致区域,要快!”
“同时,严密监控所有进出竹清县,尤其是前往省城和京城方向的可疑车辆和人员!特别是重点关注王兴安、曾家相关人员的动向!”
“是!县长!”冯怀章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陈默的语气中听出了天大的事,二话不说,立刻去办。
“清霜书记,”陈默又看向沈清霜,语速极快,“你立刻回别墅,亲自坐镇!加强对小雨和小洁的保护,我怀疑他们绑架若曦是第一步,很可能同时会对别墅那边下手,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告诉小蓝,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小雨!”
“明白!我马上回去!”沈清霜知道事态严重,转身就往外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人。他强迫自己坐下,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冷静,陈默,你必须冷静!若曦在等你救她,小雨和整个局面也需要你稳住!
对方给了两个小时,这既是威胁,也是他们自认为的保险时间。他们料定陈默会慌乱,会犹豫,甚至会妥协。
但他们低估了林若曦,也低估了他陈默!
他相信林若曦,既然要入局,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
在那种情况下,她一定会想办法传递信息,或者拖延时间。刚才电话里,她声音的颤抖和断续,或许不仅仅是恐惧……
等等!陈默猛地想起,叶驰曾经提过,为了保护林若曦的安全,在她的手机里设置了一个紧急求救功能,这个还是他帮林若曦设置的。
连续按五次电源键,会无声发送带定位的求救信号到预设的号码!
叶驰当时还把那个接收号码也告诉了陈默,让他在万一联系不上叶驰时备用!
若曦知道这个功能吗?她有机会用吗?
陈默立刻拿起自己的另一部保密手机,翻出叶驰留给他的那个紧急联络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但没人说话。
“我是陈默。代码‘青竹’。”陈默快速报出叶驰约定的暗号。
“陈县长,请讲。”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林若曦可能启动了紧急求救。请立刻追踪她的手机信号最后位置,以及可能发送的求救信号源!她很可能在京城或周边地区遭遇绑架,情况万分危急!”陈默言简意赅。
“明白。立刻启动追踪程序。请保持此线路畅通,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你。”对方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执行。
挂了电话,陈默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丝。
还有希望!叶驰安排的人反应极快,而且专业。
只要若曦成功启动了求救,哪怕只有一瞬间,就有可能被捕捉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陈默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强迫自己思考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妥协的迹象,否则对方会更加肆无忌惮。
但同时,他必须让对方觉得,他在考虑,在犹豫,在为林若曦的安危煎熬,这样才能为救援争取更多时间。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那部保密手机响了。陈默立刻接起。
“陈县长,追踪到信号!”还是那个沉稳的男声,“大约二十五分钟前,从林若曦同志的手机发出了一个短暂的、加密的定位脉冲信号,信号源在省城东郊,旧工业区范围内,具体地址可能是一个废弃的红星第二机械厂。
信号发出后,手机信号彻底消失,应该是被物理破坏了。”
“红星第二机械厂……”陈默立刻记住这个名字,“能确定吗?误差范围多大?”
“信号很清晰,误差应该不超过两百米。那里地形空旷,厂房集中,符合信号特征。”
“我们已经将坐标同步给了叶厅和特警总队,他们正在组织精干力量,准备突击救援。”
“好!太好了!请一定告诉他们,人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绑匪可能持有凶器,务必小心!”陈默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若曦,坚持住!
“明白。突击队由经验最丰富的特警指挥官带队,会制定周密计划。有进一步消息,我会通知你。”
挂了电话,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定位到了,突击队出发了,但这不代表若曦就安全了。绑匪是亡命之徒,万一狗急跳墙……
他坐回椅子上,现在,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了。
……
江南东郊旧工业区,红星第二机械厂3号车间。
林若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脚依旧被绑着,眼睛虽然没有再被蒙住,但绑匪看得更紧。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距离绑匪给出的两小时时限,越来越近。
她能感觉到绑匪也渐渐有些焦躁。那个平头男人不时地看表,在车间里来回走动,低声和手下说着什么。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消息,或者,在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办。
“头儿,时间快到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陈默会不会真的不管这娘们了?”一个手下小声问。
平头男人阴沉着脸:“顾敬兰那边呢?也没反应?”
“没有。省委那边盯着的人说,顾敬兰在办公室里没出来,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出。”
平头男人骂了一句脏话,走到林若曦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来,你在陈默心里,也没那么重要嘛。”
“顾敬兰好像也没多紧张你这个秘书。你说,我要是剁你一根手指寄过去,他们会不会反应快一点?”
林若曦的心猛地一缩,但她强迫自己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冷笑道:“我说了,我没那么重要。你们抓我,是步臭棋。”
“有本事,你们直接去竹清县,去陈默面前耍横。”
“拿我一个女人开刀,算什么本事?王兴安和曾家,就养了你们这种废物?”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林若曦脸上,打得她头一偏,嘴角立刻渗出血丝。火辣辣的疼。
“妈的,嘴还挺硬!”平头男人恼羞成怒,“你以为我不敢动你?老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间外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金属磕碰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个绑匪同时一怔,迅速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什么声音?”
“好像是外面……”
“不对劲,太安静了。老二,你去门口看看。”平头男人示意一个手下。
那个手下点点头,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蹑手蹑脚地朝着车间虚掩的大铁门走去……
就在他刚刚靠近门缝,想向外张望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车间一侧高高的、布满灰尘的窗户突然整体向内爆裂!
不是敲碎,而是被某种爆破装置定向炸开的!玻璃碎片和窗框像暴雨一样向内倾泻!
几乎在同一瞬间,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利用绳索从炸开的窗口荡入车间!动作迅捷、精准、悄无声息!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爆喝声从几个方向同时响起!
与此同时,车间大门也被猛地从外面撞开,全副武装、戴着夜视仪和防弹头盔的特警如同潮水般涌入!红外瞄准器的红点瞬间锁定了车间内的每一个绑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窗户爆破到特警突入、控制全场,总共不到十秒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雷霆万钧!
三个绑匪完全懵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抗动作。
那个靠近门口的手下,被第一个冲进来的特警一个利落的擒拿按倒在地,匕首脱手飞出。
另外两人,包括那个平头男人,也被数名特警用枪指住,喝令抱头蹲下。
“人质安全!”
一名特警迅速冲到林若曦身边,确认她没有受到严重伤害后,用专业的工具快速割断了她手脚上的绳索。
“林若曦同志,你安全了。我们是特警,奉命前来解救你。还能走吗?”一个看似是指挥官的人走到她面前,语气沉稳有力。
林若曦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震惊和狂喜之后,迅速镇定下来。她扶着墙壁站起身,虽然腿还有些软,但点了点头:“我能走。谢谢你们。”
“不客气。救护车在外面,先送你去医院检查。”
林若曦被两名特警搀扶着,快步向外走去。经过那个被按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和绝望的平头男人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车间外,警灯闪烁,将废弃的厂区照得如同白昼。林若曦被送上救护车,随车医生立刻给她做初步检查。
直到救护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后怕才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靠在担架床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从周朝阳那里拿来的、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牛皮纸文件袋。
她得救了。陈默一定急坏了吧?还有顾书记……
她拿出医生还给她的、已经重新组装开机的手机,屏幕亮起,瞬间涌入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最多的名字,是“陈默”。
她看着那个名字,手指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却先拨通了顾敬兰的电话。
“顾书记,是我,若曦。我没事了,被救出来了。”
电话那头,顾敬兰明显松了口气,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和后怕:“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我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应该就是例行检查。顾书记,您别担心,我没事。这次多亏了陈默,还有各方面的及时救援。”林若曦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陈默刚才把情况都告诉我了。这小子,这次反应很快。你先安心检查,我安排一下,马上过去看你。”
“嗯。”
挂了和顾敬兰的电话,林若曦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她最想拨、也最怕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传来陈默急切的声音:“若曦?!”
听到这个声音,林若曦的眼泪再次决堤,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复杂心绪,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脆弱和深深的依赖。
“陈默……”她哭出声来,“我没事了,他们救了我。”
电话那头,陈默似乎也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紧张、担忧、恐惧,以及此刻终于落地的安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重复着,声音也有些发颤,“伤着没有?有没有事?”
“没有,就是脸上挨了一下,不碍事。”林若曦抹着眼泪,“陈默,谢谢你,我知道,一定是你……”
“别说这些。你安全比什么都重要。”陈默打断她,“先好好检查,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绑匪已经落网,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嗯。”林若曦乖乖应着。
“若曦,”陈默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复杂的情绪,“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林若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点头,即使陈默看不见。
“嗯,我答应你。你也是,陈默,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好好的。”
“我会的。”陈默应着。
通话结束后,林若曦却在内心狠狠地下着决心,她一定要让任正源彻底迷上她!
第1111章 任正源的雷霆之怒
就在林若曦同陈默通话之际,顾敬兰让司机送她去医院。
林若曦不仅仅只是她顾敬兰的秘书啊,是那个她爱着的男人相中的女人,如果她出事了,顾敬兰不敢想象,任正源会对她有多失望。
顾敬兰在办公室里给任正源打过电话,电话里,她将林若曦被绑架、被特警成功解救、现在医院检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老领导做了汇报,也提到了林若曦在危机中表现出的冷静和机智。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带着对下属的关怀,但任正源的反应,还是超出了顾敬兰的预料。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足有十几秒,然后,她听到了任正源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压抑着、却足以让空气凝滞的怒意。
“敬兰,你说,是谁?”任正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冷得可怕,“谁的手,伸得这么长,胆子这么大,敢在江南的地面上,公然绑架我的……省委书记的秘书?!”
顾敬兰心中一怔,她听出了任正源话语中那瞬间的愤怒,那个几乎就要冲口而出、却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的词——“我的人”。
老领导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而且怒意之中,夹杂着连他自己或许都尚未完全意识到的、对林若曦近乎本能的维护。
“初步判断,是王兴安或者曾家派的人,目标是通过若曦胁迫陈默,释放王泽远。”顾敬兰谨慎地回应道。
“王兴安?曾家?”任正源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冷笑一声,“好,很好。看来上次的敲打,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轻了。”
“敬兰,你先去医院看若曦,安抚好她的情绪,确保她的安全和健康。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了。”
“是,老领导,我这就去医院。”顾敬兰应道。
同任正源通完电话后,顾敬兰就急忙赶往医院了。
而挂断电话后,任正源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拿起那部极少动用的保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一个苍老但依旧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些意外地问道:“正源,怎么舍得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有事?”
曾老爷子很有些意外地问道。
“曾老,”任正源的声音没有半点寒暄,开门见山,冰冷刺骨,“江南省城,今天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绑架案。被绑架的,是江南省委书记顾敬兰同志的秘书,林若曦同志。”
“哦?竟有这种事?太无法无天了!敬兰同志没事吧?那个林秘书现在……”曾老爷子很有些意外地回应着,可心却不由得往下一坠,暗叫不好。
“人刚刚被特警救出来,受了惊吓,正在医院检查。”任正源打断曾老爷子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添了一层厉色,“绑匪的目标很明确,用她来要挟竹清县的县长陈默,释放王泽远。曾老,您对江南的事,一向关心。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曾老爷子心头猛地一跳,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甚至可能就是默许,至少是知情。但他没想到,任正源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秘书,直接打电话过来,用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跟他说话!
而且,任正源特意点出了王泽远,这指向性太强了!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正源,这件事必须严查!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严惩不贷!”曾老爷子立刻表明了态度,语气愤慨。
“严查?严惩?”任正源冷哼一声,那声音透过话筒,让曾老爷子都感到了一丝寒意,“曾老,我不是来听这些场面话的。我只问一句,这件事,和您家那位不肖孙,还有您家那些不知收敛的爪牙,有没有关系?”
这话已经非常不客气了,近乎撕破脸。
曾老爷子脸色一变,声音也沉了下来,不满地应道:“正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曾老爷子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到纵容家人去干这种违法乱纪、丧尽天良的事情!”
“王泽远是触犯了国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至于其他的,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没有证据?”任正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曾老,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林若曦同志,是我非常欣赏、也非常看重的年轻干部!”
“她现在不仅仅是顾敬兰同志的秘书,更是代表着我们组织培养年轻干部的形象!”
“她今天能被人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绑架,明天是不是就敢有人把黑手伸到敬兰同志,甚至更高层级的干部头上去?!”
“这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挑衅!是对我们整个干部队伍安全感的严重威胁!”
“我不管这件事背后到底牵扯到谁,有什么盘根错节的利益!”
“我只告诉你一点:林若曦同志,她要是有任何三长两短,或者再受到一丝一毫的惊吓和伤害,我任正源,豁出去这张老脸,动用一切能用的手段,也要让那些躲在暗处兴风作浪的魑魅魍魉,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
“包括,”任正源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曾老爷子心上,“让某些自以为手眼通天、可以罔顾法纪的家族,彻底明白,什么叫做规矩,什么叫做底线!我说到做到!”
最后几个字,杀气腾腾,掷地有声。
电话那头,曾老爷子握着话筒的手,颤抖起来。
他太了解任正源了,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随和的老伙计,一旦真正动怒,其决心和手段,绝对是雷霆万钧,不留情面。
任正源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而且,曾老爷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任正源话语中对林若曦那超乎寻常的维护,那绝不仅仅是对一个年轻干部的欣赏。
王兴安这次,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动谁不好,竟然动到了任正源可能上心的女人头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斗争或者利益博弈,而是触动了男人的逆鳞!
“正源,你,你先别激动……”曾老爷子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有些慌张地回应着,“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下面的人胆大包天,背着我搞出这种事情,我绝不姑息!”
“一定会给你,给敬兰同志,给组织一个交代!”
“江南那边,我马上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彻查到底!保证林秘书的安全,也保证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看……”
“曾老,”任正源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我要的不是表态,是结果。”
“江南的水,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有些人,手伸得太长,心也太贪了。再不管,怕是连天都要捅破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曾老爷子再说什么,任正源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曾老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电话,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冷汗。
曾老爷子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任正源这次是动了真怒,而且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江南那边再出任何岔子,尤其是那个林若曦再出点什么事,任正源绝对会说到做到!
到那时候,恐怕就不只是江南一地的动荡了,整个曾家都可能被牵连进去,伤筋动骨!
“糊涂!王兴安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曾老爷子低声骂了一句,随即不敢耽搁,立刻抓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王兴安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曾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道:“王兴安!你干的好事!谁让你去动那个林若曦的?!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人?!你这是在找死!也是在拉着整个曾家陪葬!”
王兴安被骂懵了,他刚刚得知绑架失败、林若曦被救的消息,正心惊胆战,没想到曾老爷子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而且是这种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
“老,老领导,我,我也是想给陈默施加压力,逼他就范,没想到……”王兴安结结巴巴地辩解。
“没想到?没想到她会惊动任正源?!”曾老爷子怒不可遏,“我告诉你,任正源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把话撂这儿了!林若曦要是少一根头发,他就要让我们曾家好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任,任正源首长?”王兴安倒吸一口凉气,腿都软了。他这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绑架省委书记秘书,和“动了任正源看上的女人”,这性质天差地别!前者是政治风险,后者是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老,老领导,那,那现在怎么办?我,我……”王兴安彻底慌了神。
“怎么办?”曾老爷子愤怒地接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阴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道:“你现在立刻去找顾敬兰!向她坦白,去自首!把所有事情,能扛下来的,都扛下来!态度要诚恳,悔罪要深刻!”
“记住,重点是撇清和曾家的关系!就说是你救人心切,一时糊涂,自作主张!”
“曾家对此毫不知情!听明白了吗?!”
“自,自首?”王兴安如遭雷击,“老领导,我不能进去啊!我进去了,泽远他……”
“你现在不自首,等着任正源亲自派人来抓你吗?!到那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进去的问题了!”曾老爷子厉声道,“你放心,只要你在里面不乱说话,保住曾家,我自然会想办法捞你,也会尽量关照泽远。”
“但前提是,你必须立刻、马上,去向顾敬兰认罪,争取主动!”
“这是你,也是泽远,现在唯一的生路!”
王兴安握着电话,面如死灰。他知道,曾老爷子这是要弃车保帅了。他成了那个必须被舍弃的车。
但他王兴安没有选择,曾家如果倒了,他只会死得更惨。
“我,我明白了。老领导,我,我这就去。”王兴安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另外,”曾老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告诉顾敬兰,江南省纪委书记的人选,我们曾家也出过力。”
“请她,也请任正源首长,高抬贵手。江南,不能再乱了。”
挂了电话,王兴安瘫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自己半生的权势、富贵、尊严,从今夜起,恐怕都要烟消云散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们动了那个叫林若曦的女人。
与此同时,医院高级病房里,林若曦刚刚做完一系列检查,除了脸上有些红肿和轻微软组织挫伤,并无大碍,主要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顾敬兰亲自守在医院,嘘寒问暖,安排得无微不至。
她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林若曦,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她曾经试图进献、后来又被其拒绝,如今却因祸得福,引得任正源雷霆震怒的年轻女人,其命运,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顾敬兰竟然那般羡慕林若曦,她得不到的男人,这个小秘书仅一面之交,就让任正源为了她,不惜同曾家翻脸。
就在这时,顾敬兰的手机响了,是王兴安。
“顾书记,我,我想见您。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向组织坦白。”王兴安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卑微。
顾敬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若曦,走到病房外,平静地说道:“老省长,我在省人民医院。若曦同志在这里休息。你要来,就过来吧。正好,有些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挂了电话,顾敬兰又拨通了刘炳江的号码。
“炳江书记,”顾敬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江南的欢迎仪式,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要登场了。”
“你那边,可以准备动身了。越快越好。”
第1112章 他们招惹了任正源的人
在顾敬兰给刘炳江打电话不久,王兴安只身一人来到省人民医院,他把帽檐压得很低,生怕被人认出来了。
王兴安走到林若曦病房所在的楼层,他看到顾敬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背影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两名便衣警卫守在病房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王兴安看到这一情景时,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重新调整了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而诚恳,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顾书记。”王兴安在顾敬兰身后几步远站定,轻声叫道。
顾敬兰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兴安,点了点头,说道:“老省长来了。进去说吧,若曦同志需要休息,我们别打扰她。”
顾敬兰没有称呼“兴安同志”,而是用了略显疏远的“老省长”,这让王兴安心头又是一沉。
两人走进隔壁一间空着的小会客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顾敬兰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王兴安说道:“坐。”
王兴安没有坐,而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声音干涩地开口道:“顾书记,我,我是来向您,向组织承认错误,交代问题的。”
“哦?”顾敬兰一怔,语气平淡地应道:“老省长要交代什么问题?”
“关于,关于林若曦秘书被绑架的事。”王兴安咬了咬牙,抬起头,脸上露出痛苦和悔恨的表情,“这件事,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指使人干的。”
顾敬兰眼神一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侄子泽远,他犯了法,被关在竹清县。我,我救人心切,又对陈默同志的一些做法有误解,心里有怨气。”王兴安的声音带着颤抖,听起来情真意切,“听说林秘书是陈默同志的前妻,又深得顾书记您的信任,我就动了歪心思,想用绑架林秘书的方式,逼迫陈默放人。”
“我找了几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做这件事。我交代他们,只要吓唬吓唬,逼陈默就范就行,千万别伤人。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动了手,还用了迷药,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王兴安说着,眼圈竟然红了,声音哽咽起来:“顾书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因私废公,不该用这种违法乱纪的手段!我给组织抹黑了,也给江南的干部队伍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理!”
他这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救人心切,而且强调是吓唬,是手下人自作主张用了过激手段。
既承认了主谋身份,又试图淡化事件的严重性,并切断了与曾家的直接关联。
顾敬兰心中冷笑。王兴安这套说辞,恐怕在来之前就已经反复推敲过无数遍了。弃车保帅,断尾求生,果然是曾家一贯的风格。
“老省长,”顾敬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力,“仅仅是一时糊涂、救人心切吗?”
“绑架省委书记秘书,威胁国家干部,干预司法案件,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糊涂就能解释的。”
“而且,据我所知,这件事背后,恐怕不止你一个人吧?那些绑匪,训练有素,计划周密,可不像是普通的社会闲散人员。”
“他们是怎么知道林若曦同志的行踪的?又是怎么知道她和陈默、和我的关系的?这些,老省长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王兴安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没想到顾敬兰如此犀利,直接点出了关键。
“顾书记,我,我真的就是一时昏了头。至于那些人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
“我给了钱,其他的就没多问。”王兴安硬着头皮说道,把水搅得更浑。
“中间人?谁?”顾敬兰追问。
“是,是省城一个做生意的朋友介绍的,具体是谁,我,我记不清了。”王兴安开始耍赖。
顾敬兰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实质结果,王兴安既然打定主意要自己扛,就不会轻易松口。
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要立刻挖出曾家,而是逼王兴安就范,拿到他的口供,为接下来的布局扫清障碍。
“老省长,”顾敬兰目光锐利地看着王兴安又说道:“你今天能主动来交代问题,态度是好的。但是,你的问题,非常严重。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是涉嫌刑事犯罪。”
“按照组织原则和法律规定,我必须要将你的情况,如实向省委汇报,并向纪委、向司法机关移送。”
王兴安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顾敬兰说出移送司法机关,他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过,”顾敬兰话锋一转,“鉴于你主动交代,有悔罪表现,或许在后续处理上,会有所不同。”
“但前提是,你必须彻底、干净地交代所有问题,配合调查。”
“并且,保证不再发生任何类似事件,保证林若曦同志,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的绝对安全。”
“你能做到吗?”
王兴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应道:“能!我能做到!顾书记,我一定彻底交代,全力配合!我保证,从今往后,绝不再做任何违法乱纪、干扰办案的事情,我以党性保证!”
“好。”顾敬兰点了点头,站起身,“你的话,我记下了。回去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材料,把事情经过、你的动机、涉及的人员,都写清楚。”
“明天上班前,交到我的办公室。”
“另外,在组织做出正式处理决定前,请你暂时在家休息,配合调查,没有允许,不要离开省城,也不要与任何无关人员接触。明白吗?”
“明白,明白!”王兴安连声应道,心里却是一片冰凉。这等于变相软禁了。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
“还有一件事,”顾敬兰走到门口,转过身,看着王兴安,意味深长地说道,“关于省纪委书记的人选,省委已经向中央推荐了刘炳江同志。希望老省长,以及其他相关方面的同志,能够从大局出发,支持省委的决定,确保炳江同志顺利到任,开展工作。”
“江南,需要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不能再乱下去了。”
王兴安一怔,立刻明白了顾敬兰的潜台词——用他的伏法和配合,来换取曾家对刘炳江上任的默认,换取江南暂时的平静。
这是交易,也是警告。
“是,是。刘炳江同志原则性强,能力突出,是省纪委书记的合适人选。我,我一定支持省委的决定。”王兴安赶紧表态。
“嗯,那就好。老省长,好自为之。”顾敬兰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王兴安一个人在小会客室里,浑身瘫软,半晌没有动弹。
而就在王兴安去找顾敬兰自首的同时,曾老爷子的电话,也打到了杨佑锋那里。
杨佑锋显然也得知了林若曦被绑又被救、以及顾敬兰亲自去医院看望林若曦的消息,正心烦意乱,看到曾老爷子的来电,立刻恭敬地接了后说道:“老首长好。”
“佑锋啊,”曾老爷子疲惫地叫了一声后,又说道:“王兴安这个蠢货,不听我们的策划,把事搞这么大,江你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一些,顾书记亲自去医院看林秘书了,老首长,老首长这边……”杨佑锋试探地应着。
“那边我已经沟通了。”曾老爷子打断了杨佑锋的话,语气带着无奈和警告,“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触了不该触的线。”
“王兴安已经去自首了,把事情扛了下来。”
“江南,必须要稳下来,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杨佑锋心中一沉。王兴安自首?这等于断了他一臂!而且曾老这话的意思,是要收缩,要妥协?
“老首长,那,那王泽远那边?还有丁小雨……”杨佑锋小心地问道。
“王泽远,依法处理吧。我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至于丁小雨……”曾老爷子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暂时不要动她。不仅不要动,还要确保她的安全。”
“另外,对林若曦这个女人,一定要小心,叮嘱你的人,谁都不能动这个女人,她现在是任正源看中的女人。”
“至少,在刘炳江到任,江南局面稳定下来之前,不能动。”
“刘炳江?还有林若曦被任首长看上了?”杨佑锋大惊,“他来江南任纪委书记?这么快就定了?”
“任正源亲自点的将,顾敬兰全力推动,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曾老爷子叹了口气,“佑锋,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硬顶,没有好处。”
“刘炳江来了,你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合作,至少,是井水不犯河水。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江南的线,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就前功尽弃。”
“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前进。明白吗?”
杨佑锋握着手机,脸色变幻不定。他当然明白曾老爷子的意思,这是要暂避锋芒,以退为进。
但杨佑锋心里憋着一股火,还有不安。
刘炳江是什么人?那是铁面阎王!他来了,江南还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吗?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还能藏得住吗?
“我明白了,老首长。”杨佑锋最终也只能压下所有的不甘和疑虑,低声应道。
“嗯。沉住气,管好你的人,约束好下面。最近,都安分点。”
“等这阵风头过去,再从长计议。”曾老爷子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杨佑锋放下电话后,心情格外地沉重。
他杨佑锋走到今天,要多不容易就有多不容易。
可他一该让老房子着了火,爱上了谷意莹营造出来的虚假爱情,为了这场虚假的爱情,他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如今,顾敬兰亲自在去医院看望一个小秘书,原来是任正源看中的女人。
曾家的被迫妥协,都让杨佑锋清晰地认识到,那个叫林若曦的女人,已经成了一块他们暂时碰不得的逆鳞。
而这块逆鳞的存在,也意味着,陈默那边,又多了一道护身符。这局棋,似乎越来越难下了。
想到这里,杨佑锋拿起内线电话,沉声吩咐道:“通知下去,所有针对竹清县、针对陈默、以及针对那个丁小雨的动作,全部暂停。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
命令下达,杨佑锋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而这一切的导火索,竟然只是因为一次失败的绑架,一个叫林若曦的女人!
第1113章 新任纪委书记的火速到任
第二天,江南省委大楼,气氛异常凝重。
关于省长王兴安“主动向顾敬兰书记交代问题、配合调查”的消息,虽然还没有正式文件下发,但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小范围内飞速传开。
结合昨晚省城东郊特警出动、解救被绑人质的传闻,嗅觉灵敏的人已经意识到,江南的政坛,发生了一场不亚于地震的剧变。
上午九点,省委召开紧急常委会。
顾敬兰在会上,简要通报了王兴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交代问题的情况,以及省委决定让其“配合调查、暂停工作”的初步意见。
她没有提及林若曦被绑架的细节,但“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这几个字,已经足够有分量。
与会常委们面面相觑,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沉默和思索。
王兴安是老省长,是本土派的重量级人物,他的突然倒下,意味着江南的权力格局将迎来一次彻底的洗牌。
而顾敬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如此雷霆手段拿下王兴安,其手腕和背后的支持力度,让所有人都不由得重新评估。
会议很快通过了对王兴安的初步处理意见,并决定立即向中央汇报。
同时,顾敬兰在会上再次强调了尽快配齐省纪委领导班子、特别是纪委书记人选的重要性,并透露中央对此高度重视,人选即将到位。
散会后,各种猜测和暗流涌动得更加厉害。谁是新的纪委书记?
王兴安倒了,他留下的势力和利益真空由谁填补?
顾敬兰的权威是否将因此达到顶峰?而那个据说是导火索的林若曦秘书,又在这场风波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在各种传言甚嚣尘上之时,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在江南省城机场。
刘炳江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舱门。
江南初春略带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眼神锐利而坚定。
没有迎接的队伍,没有前呼后拥,他就像一名普通的出差干部,悄然抵达。
但他知道,从他踏上江南土地的这一刻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他的行囊里,装着任正源首长的嘱托,装着顾敬兰书记的期待,也装着他自己作为一名老纪检干部的信念和决心。
江南这片被某些人视为自留地的水,到底有多深,有多浑,他马上就能亲身感受了。
而几乎在刘炳江抵达省城的同时,竹清县,陈默也接到了叶驰打来的电话。
“小陈,炳江书记已经到了。”叶驰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顾书记安排得很周密,他直接去省委报到,不会惊动任何人。“
“王兴安那边,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他承认了绑架若曦的事情,虽然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头上,但至少,眼前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昨天得知林若曦被救,到今早听闻王兴安主动交代,他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下了一些。
但放松之余,是更深的警惕。
对方这次被迫断尾求生,绝不会善罢甘休,只会隐藏得更深,等待下一次反扑的机会。
“师叔,若曦那边……”陈默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没事,受了点惊吓,顾书记让她在医院观察两天,也避避风头。”
“这次的事情,对她来说,是劫难,但也未必不是……”叶驰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转而说道,“总之,她现在是安全的,而且身份更特殊了。你不用担心。”
陈默听懂了叶驰的言外之意。经此一事,林若曦和任正源那层若有若无的关系,恐怕已经被摆到了明面上。
她得到了最顶层的庇护,但同时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福兮祸所伏,未来的路,对林若曦而言,或许会更加复杂难行。
“我明白了,师叔。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那边更要小心,王兴安虽然倒了,但曾家、杨佑锋都还在。”
“刘炳江书记过去,首要任务是重整纪委,深挖蛀虫,你的压力不会小。”
“王泽远的案子,丁小雨的保护,都不能有丝毫松懈。”叶驰郑重嘱咐。
“是,我知道。竹清县这边,我会守好。”陈默语气坚定。
挂了电话,陈默却说不出来的沉重。
王兴安的倒台,刘炳江的上任,只是拉开了江南反腐治乱、拨乱反正的大幕。
曾家盘踞江南多年,树大根深;杨佑锋在省里经营,势力不容小觑;还有那些隐藏在王泽远背后的秘密,牵扯到的巨大利益和更上层的关系,每一件,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想到这里,陈默拿起内线电话说道:“老冯,通知下去,下午的县长办公会照常召开。”
“重点研究一季度经济运行情况和重点项目推进,特别是曾氏新能源项目的土地手续和开工准备,必须加快进度。”
“发展,不能停。”
“是,县长!”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医院休养的林若曦,也接到了顾敬兰亲自打来的电话。
“若曦,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刘炳江书记已经到任了,江南的天,会慢慢晴起来的。”顾敬兰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你这次受委屈了,也立了功。老领导很关心你。”
林若曦握着电话,心头五味杂陈。她知道顾敬兰口中的立功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老领导的关心意味着什么。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陈默焦急的脸,闪过任正源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目光,闪过绑匪狰狞的面孔……
“顾书记,我没事。谢谢您,也谢谢首长。”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会尽快调整好,回到工作岗位。”
“不急,身体要紧。等你好了,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等着你。”顾敬兰说道,“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
“有位叫周朝阳的老板,让医院通知你,今天凌晨,在医院去世了。”
林若曦怔住了。那个曾经让她想嫁的男人,那个让她恨过,最终在病榻上向她忏悔、托付遗产的男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走之前,很平静。律师已经按照他的遗嘱在处理后续事宜了。”顾敬兰简单说道,没有多问林若曦和周朝阳的具体纠葛,这体现了一种上位者的分寸和体贴,“你那份,还有要转交给陈默的那份,律师会联系你。你看……”
“我知道了,顾书记。”林若曦深吸一口气,“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林若曦靠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周朝阳的死,像是一个时代的句点,彻底终结了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而他留下的遗产,尤其是要给陈默的那一半,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又像是一道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让她心绪更加纷乱。
而此刻,在江南省纪大楼书记办公室里,刘炳江的办公桌上,已经堆起了厚厚一摞等待他阅处的文件,其中最上面一份,是关于王兴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初步报告。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电话接通,陈默恭敬的声音传来:“刘书记,您好。欢迎您到江南。”
“小陈,别客气。”刘炳江温和地应着,“我刚到,情况还不熟。但王泽远的案子,还有你们竹清县面临的局面,我都大致了解了。你做得很好,顶住了巨大压力。”
“刘书记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陈默回应道。
“不是过奖。”刘炳江语气郑重起来,“江南的情况比想象的复杂,你们在第一线,很不容易。”
“我这次来,就是要把该清的淤泥清掉,该砍的烂树枝砍掉,给你们创造一个能干事、敢干事的环境。”
“王泽远的案子,要办成铁案,拔出萝卜带出泥。”
“我还听说丁鹏程的女儿在你身边,她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有什么困难,随时直接向我汇报。”
“是!谢谢刘书记支持!”陈默应着。
有刘炳江这位铁腕纪委书记坐镇,很多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另外,”刘炳江又说道:“关于林若曦同志,她这次受了惊吓,但也表现得很勇敢。你要多关心。有些事,顺其自然吧。”
陈默一怔,明白了刘炳江的暗示。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明白,刘书记。”
“好,你先忙。保持联系。”刘炳江先挂了电话。
陈默却一直握着手机,大脑里想着刘炳江的暗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林若曦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1114章 让他和她旧情复燃
林若曦的电话接通了,陈默还在消化刘炳江的那番暗示,听到林若曦的声音,他立刻收敛了心绪。
“陈默,”林若曦很轻地叫了一声,“周朝阳,他,他今天凌晨,在医院去世了。”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沉默了。
周朝阳,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多尘封的记忆。
那些关于背叛、痛苦、以及他和林若曦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痕的记忆。
他曾经恨过这个人,恨他背弃了自己,也间接毁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搏杀之后,那份恨意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如今听到他的死讯,陈默心中涌起的,更多的是一种世事无常的苍凉。
“他走之前,律师找我,说他立了遗嘱。”林若曦的声音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他把他一半的财产留给了我,另一半留给你。”
“什么?”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
“他说,算是他微不足道的补偿,也是一点私心。”林若曦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让我帮你转交,还说钱是干净的,是他早年自己做生意攒下的。”
“他说他没脸见你,也不知道怎么给你。”
“如果你不要,就由我们处理,捐了或者做别的。”
陈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周朝阳留遗产给他?这算哪门子事?忏悔?赎罪?可有些伤害,是钱财能弥补的吗?
况且,他陈默从不缺钱,更不会要这种来历不明、带着特殊意味的钱。
“若曦,这钱我不能要。”陈默立刻说道,语气坚决。
“我知道。”林若曦预料到他的反应,轻声说,“我也不想要。但这是他最后的托付。”
“他当时的样子,我没办法硬着心肠拒绝。”
“律师已经把文件给我了,密码是我的生日。”
“陈默,不管你要不要,这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他父母也过世了,在老家那边也没什么近亲。后事总得有人料理。”
陈默明白了林若曦的意思,周朝阳虽然可恨,但人死灯灭,身后事不能没人管。
更重要的是,周朝阳在竹清县投资了望山的文旅项目,这个项目最终由谁接手,他作为县长也得决定,有些面上的事,还是要顾及。
而且,陈默内心也承认,听到周朝阳最后用这种方式忏悔,甚至将遗产留给曾经伤害过的人,他心底那根坚硬的刺,松动了。
不管怎样,周朝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了一个句号,陈默应该原谅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我知道了。”陈默最后回应道,“若曦,你好好休养,别多想。”
“周朝阳的后事,我来处理。他是竹清县的客商,于公于私,我都该送他最后一程。”
“我马上安排一下县里的事,尽快赶去省城。”
“我,我跟你一起去。”林若曦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补充道,“遗嘱的事,我也需要在场。而且,他最后也算跟我做了交代。”
陈默沉默了一下,他能听出林若曦声音里的坚持,也明白她内心的复杂。
或许,亲自送周朝阳一程,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彻底的告别。
“好。那你先在医院好好休息,等我到了省城联系你。”
“注意安全,我让师叔安排的同志,还会继续暗中保护你。”陈默没有反对。
“嗯。你路上小心。”林若曦叮嘱着。
不知道为什么,林若曦明明应下了任正源的一年之约,可内心却还是为能和陈默在一起而欢悦。
人啊,总是等到失去之后,才去珍惜。
她要是不嫌弃陈默,要是珍惜他曾经对她的一切好,还用得着现在这样巴心巴肝地抢一点点可怜的相处吗?
而陈默这头,挂了电话后,立即按下内线:“老冯,我要去一趟省城。”
“通知游局长,还有几位副县长,下午的县长办公会取消,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县里的工作,请沈书记和几位副县长按照既定部署抓好落实,有急事随时电话联系。”
“是,县长!我马上安排。”冯怀章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听陈默语气就知道有要紧事。
陈默又分别给沈清霜和游佳燕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并再三叮嘱她们务必确保竹清县,特别是别墅和看守所那边的绝对安全。
沈清霜和游佳燕都表示明白,让陈默放心去处理。
临行前,陈默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王兴安虽然倒了,但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时候离开竹清县,会不会……
但他很快压下这份不安,周朝阳的后事必须处理,这不仅关乎道义,也关乎稳定。
而且,省城有叶驰,有顾敬兰,如今又有刘炳江坐镇,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陈默带上必要的文件和通讯设备,开车赶往省城。
而就在陈默动身前往省城的同时,温景年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周朝阳去世的消息,以及陈默和林若曦即将一起为其处理后事的动向。
温景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他立刻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私人号码。
“老板,是我,景年。”温景年恭敬又兴奋地说着,“有个情况向您汇报,陈默的发小周朝阳死了。”
“陈默和林若曦正准备一起给他办后事,现在陈默已经离开竹清县,正在赶往省城的路上。”
电话那头,曾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缓缓问道:“消息确切?”
“千真万确。我们的眼线在医院和竹清县都确认了。”
“林若曦还在省人民医院,陈默已经出发。”
“这是他们难得的、聚在一起且防备可能相对松懈的时候。”温景年压低声音说道。
曾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沉思着,王兴安的自首打乱了他的节奏,迫使他不得不暂时收缩,但内心的不甘和愤怒从未平息。
任正源为了林若曦那女人,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警告,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而且,王泽远还在陈默手里,王兴安也进去了,如果不尽快想办法破局,曾家在江南的根基恐怕会被动摇得更厉害。
陈默和林若曦,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目前最想拔掉的钉子,一个是触了他霉头、还得了任正源青眼的祸水。
如果他们俩搅和在一起,尤其是如果能让任正源对林若曦产生怀疑甚至厌恶……
一个大胆而阴毒的计策,在曾老爷子心中迅速成型。
“景年,你立刻联系杨佑锋,用最隐秘的渠道。”曾老爷子声音低沉,带着决断,“告诉他,动用季光勃留下的那张暗网里最可靠、最擅长这种活的人。”
“想办法混进周朝阳的葬礼或者相关场合,找机会,给陈默和林若曦下药。”
“下药?”温景年一怔,随即明白了曾老爷子的意图,心脏狂跳起来。
“对。剂量要控制好,要能让他们意乱情迷,旧情复燃的那种。”曾老爷子的声音冰冷无情,“然后,拍下照片,越清晰越好,越亲密越好。”
“记住,要不留痕迹,务必成功。”
“只要拿到这些照片,我们就有了一石数鸟的利器。”
“第一,可以立刻匿名发给任正源。”
“一个心系前夫、行为不端的女人,任正源还会那么看重她、维护她吗?说不定会因爱生恨,至少也会心生芥蒂,弃之如敝屣。”
“没了任正源的庇护,林若曦什么都不是,顾敬兰也不会再那么护着她。”
“第二,把这些照片同步放到网上,标题就用模范县长与前妻在旧情人葬礼上旧情复燃,好好炒作。”
“陈默之前不是高调和那个女商人房君洁公开了关系吗?现在又和前妻纠缠不清,作风问题的帽子足以让他焦头烂额,甚至身败名裂。”
“届时,舆论压力、组织调查,够他喝一壶的。”
“他自身难保,还怎么紧咬王泽远不放?说不定为了自保,还得求着我们谈判。”
“第三,这也是对顾敬兰和刘炳江的敲打。他们力保的人接连出事,看他们还有多少精力来清查江南!”
“只要这一步走成了,王兴安和王泽远的事,就都有了转圜的余地。江南的主动权,未必不能重新回到我们手里。”
曾老爷子越说,语气越显狠厉。
这确实是一招险棋,但如果成功,收益巨大。
温景年听得心惊肉跳,但也觉得这计划虽然歹毒,却直击要害。
他立刻应道:“是,老板!我明白!我马上联系杨省长,安排最得力的人手去办!保证万无一失!”
“记住,一定要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如果失败,或者暴露,你知道后果。”曾老爷子冷冷警告。
“是!我一定小心!”
挂了电话,温景年立刻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了杨佑锋。
杨佑锋接到这个计划,先是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曾老爷子这次的手段未免太过下作和冒险。
但转念一想目前的困境,以及曾老爷子描绘的美好前景,尤其是想到如果能借此扳倒陈默、离间任正源和林若曦,确实能极大缓解他的压力。
犹豫再三,在曾老爷子再次来电的催促和威压下,杨佑锋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
他启动了季光勃留下的那条极为隐秘的暗线,指派了两名精通药物、伪装和偷拍技术的专业人士,并提供了陈默和林若曦的详细资料、行程以及周朝阳葬礼可能的地点。
一张无形的毒网,悄然撒向了正在赶往省城,对即将到来的阴谋一无所知的陈默和林若曦……
第1115章 栽了 掉进桃色圈套之中
陈默赶到省城后,先去医院接了林若曦。
林若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了一身素雅的黑色套装。
看到陈默,她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去了周朝阳生前委托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他们的是周朝阳的委托律师,一位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的男律师。
他确认了林若曦的身份,然后将遗嘱公证书、财产清单以及相关的法律文件一一交给他们。
周朝阳的财产比预想的要多,除了部分现金、股票,主要是不动产,包括省城和京城的几处房产、商铺,总价值相当可观。
遗嘱条款清晰,指定林若曦和陈默为各50%的继承人,并赋予他们全权处理财产的权利。
“周先生特意嘱咐,这些财产来源清白,可经得起任何调查。他也希望二位不要有心理负担。”律师转达了周朝阳最后的话。
陈默和林若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陈默拿起笔,在律师准备好的文件上,郑重地写下了“放弃继承,建议将属本人份额全部捐赠给竹清县教育发展基金”的字样,并签了名。
林若曦见状,沉默了片刻,也提笔写道:“放弃继承,建议将属本人份额与陈默先生份额一并处理。”
律师有些意外,但尊重了他们的决定,并协助办理了相关手续。
处理完法律文件,接下来就是周朝阳的后事。
周朝阳老家距离陈默家不远,按照他生前的意愿,希望火化后,将骨灰送回老家,与父母合葬。
陈默以竹清县人民政府的名义,联系了殡仪馆,安排了简单的遗体告别和火化仪式。
仪式很低调,除了律师、殡仪馆工作人员,就只有陈默和林若曦两人。
曾经风光无限、挥金如土的周朝阳,最后走得冷冷清清,令人唏嘘。
遗体火化后,陈默和林若曦带着骨灰盒,驱车前往周朝阳的老家安葬。
林若曦抱着装有骨灰盒的提包,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空洞。
陈默开车,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悲伤和疲惫。
行程过半,在高速服务区稍作休息。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服务区保洁制服、戴着口罩帽子的中年妇女,推着清洁车缓缓经过他们附近,在清洁车靠近身边摆放的饮水机时,将车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喷瓶碰落,些许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水雾,极快地弥漫在两人身前的空气中。
两人都微微蹙眉,觉得空气有些异样,但只以为是清洁剂的味道,并未多想。
重新上车后,陈默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和口渴,林若曦也感到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加快。
他们都以为是连日奔波、情绪起伏加上休息不好所致。
到达周朝阳老家,已是傍晚。
在当地民政部门的协助下,很快办妥了安葬手续。
下葬仪式简单而肃穆,陈默和林若曦亲手将周朝阳的骨灰盒安放进墓穴,填土,立碑。
夕阳的余晖洒在崭新的墓碑上,映着“周朝阳”三个字。
“尘归尘,土归土。朝阳,安息吧。”林若曦将一束白菊放在墓前,低声说道,眼泪终于滑落。
陈默也默默鞠了躬。恩怨情仇,随着这一捧黄土,就此掩埋。
仪式结束,天色已晚。在当地领导的坚持和山路难行的实际情况下,陈默同意在县招待所住一晚。
县招待所条件普通,但打扫得干净。陈默和林若曦的房间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
简单的晚餐后,各自回房休息。
陈默洗了个澡,试图驱散身体的异样燥热和越来越明显的眩晕感,但效果不佳。他以为是疲劳过度,吃了片随身带的感冒药,准备早点睡觉。
林若曦在房间里更是坐立不安。她只觉得浑身发热,心跳得厉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与陈默过往的片段,那些甜蜜的、争吵的、痛苦的记忆交织翻涌。
她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却觉得那风也带着灼人的温度。
就在这时,她房间的电话响了。是前台打来的,说有一位自称是周朝阳老家远房亲戚的人想来拜访,现在在楼下。
林若曦有些疑惑,但想到周朝阳毕竟在此地长大,有亲戚来见见也正常。
她出了房门,路过陈默房间时,脚步顿了顿。
陈默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她鬼使神差地轻轻敲了敲门。
“陈默,你睡了吗?”
里面传来陈默有些沙哑的声音:“没,门没锁,进来吧。”
林若曦推门进去,看到陈默只穿着衬衫,坐在床边,脸色泛红,额头上有些细汗,眼神有些迷离。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若曦走到他面前,关切地问道。
“有点头晕,可能太累了。”陈默抬头看她,眼前的林若曦脸颊绯红,眼眸含水,让他心跳骤然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体内奔涌。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这绝不是简单的疲劳!
“若曦,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陈默强忍着不适,站起身,想离她远一点。
但他一起身,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晃了一下。林若曦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触电般颤抖了一下。
药力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理智在一点一点崩塌。林若曦扶着陈默,两个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呼吸交缠。
“陈默……”林若曦仰头看着他,眼中泪光盈盈。
就在最后一丝理智即将溃散的瞬间,陈默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舌尖炸开,铁锈味充斥口腔,那股灼人的躁意被短暂地压下去一截。
“我们被下药了!”陈默嘶哑地吼出这句话,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林若曦。
林若曦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在那一推的瞬间,她看到了陈默眼底的痛苦和决绝。
陈默撑着床头柜,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去把浴室冷水打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若曦咬着嘴唇,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拧开了冷水龙头。
陈默强撑着走过去,直接站在花洒下面,冰冷的水浇在他滚烫的身上,衬衫瞬间湿透贴在身上。
他在冷水下站了整整五分钟,才勉强找回了一些对身体的控制权。
走出浴室时,他浑身湿透,水滴顺着衣角淌在地上。
林若曦靠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胳膊,衣领被自己抓得凌乱,脸上泪痕未干。
“你也去冲一下冷水。”陈默尽量不去看她。
林若曦点了点头,进了浴室。
而就在他们房间窗外对面的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里,两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高倍红外摄像机的镜头,无声地记录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高清镜头捕捉到的画面触目惊心——两人紧紧相拥、呼吸交缠的特写;林若曦仰头看着陈默、泪眼朦胧的神情;两人身体紧贴、衣衫凌乱的全景;陈默浑身湿透、衬衫半敞地走出浴室的侧影;林若曦靠在墙角、衣领散乱、泪痕未干的模样。
每一帧,都暧昧至极。每一个角度,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拍清楚了?”
“非常清楚。从她进门到他湿着衣服出浴室,全程无死角。光看照片,打死他们也说不清。”
“很好。立刻备份,一份发给指定邮箱,一份准备上网。我们撤。”
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冷水冲过之后,药力虽未完全消退,但两人总算保住了底线。
陈默换了一件干衣服,坐在床沿。林若曦从浴室出来,在房间另一头的椅子上坐下,与他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
“是陷阱。”陈默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从服务区就开始了。”
林若曦点了点头:“我知道。还好……你拦住了。”
陈默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疯狂地震动起来,无数条新闻推送炸响。
陈默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就如坠冰窟。
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标题骇人听闻:“模范县长人设崩塌?竹清县县长陈默与前妻在旧情人葬礼后酒店私会,激情画面曝光!”
“一边高调恋女富豪,一边与前妻旧情复燃,陈默的作风问题有多严重?”
点开链接,照片触目惊心——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衣衫凌乱的特写、湿透衣衫走出浴室的镜头,配合煽动性的文字描述,任何人看了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
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这些照片,比真正发生了什么都更具杀伤力。因为它看起来就是“铁证如山”,任凭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完了……”陈默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没发生的事情,被拍成了“发生了”的样子。而真相,谁会信?
林若曦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她死死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
她明白了——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电话,就是为了引她去陈默房间。下药、偷拍、传播,是一条完整的陷害链。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任正源的书房里。
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加密邮件。解压后,一张张清晰的照片弹了出来。
任正源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继而燃起熊熊怒火!
照片上,陈默和林若曦相拥的画面、衣衫凌乱的特写,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他的眼睛!
他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混账!!!”任正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
他立刻抓起那部保密电话,直接打给了顾敬兰。
电话一接通,任正源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冰冷声音就传了过去:“顾敬兰!你带给我看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一个心系前夫、不知廉耻的女人?!你就是这样替我物色人的?!啊?!”
顾敬兰被这劈头盖脸的怒斥骂懵了,她还没看到网上的消息:“老、老领导,您这是什么意思?若曦她……”
“什么意思?你自己上网去看!看看你那个好秘书,和陈默干的好事!”任正源怒不可遏,“照片拍得清清楚楚,衣服都扒乱了,她倒好意思跟我说跟陈默一刀两断!”
“顾敬兰,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也给组织一个交代!”
说完,任正源狠狠挂断了电话。
顾敬兰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脸色煞白。
她立刻打开电脑,当看到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照片和报道时,眼前一黑。
那些照片拍得太刁钻了。紧贴的身体、散乱的衣领、湿漉漉的头发——单看任何一张,即便是她顾敬兰,第一反应也是“这两人肯定有事”。
“林若曦,陈默,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啊!!”顾敬兰又气又急。
她好不容易为林若曦铺的路,好不容易得到任正源的初步认可,甚至不惜为此与曾家强硬对峙……
一夜之间,全部毁了!
不仅如此,还彻底激怒了任正源,让她自己也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
而江南省纪委,刘炳江的办公室。他的秘书抱着一大摞举报信,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刘书记,省纪委的举报信箱,包括网络举报平台,收到了大量关于竹清县县长陈默生活作风问题的举报信。内容和网上流传的那些照片有关。”
刘炳江看着那厚厚一摞信件,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新闻标题和打了码的照片,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刚刚上任,椅子还没坐热,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局面!
陈默是他看好的年轻干部,是顾敬兰和常靖国都关注的人,更是目前稳住竹清县、深挖王泽远案的关键人物。
最要命的是,这些照片虽然是偷拍的,但画面内容本身,就已经构成了“作风问题”的基本要素。哪怕陈默和林若曦真的什么都没做,光凭这些照片,任何调查组看了都会认定“有嫌疑”。
而当事人说“被下药了”“什么都没发生”?没有验血报告,没有现场证据,没有第三方证人。有的只是两个前夫妻,深夜共处一室,衣衫凌乱,相拥在一起的高清照片。
这就是这个圈套最毒辣的地方——它甚至不需要事情真的发生,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认为”发生了。
刘炳江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对秘书说道:“立刻向顾书记汇报。同时,通知纪委相关部门,准备启动对陈默、林若曦同志相关问题的初步核实程序。”
“程序要合规,态度要审慎,在调查结论出来前,不要对外发表任何意见。”
“是,刘书记。”
秘书刚出去,刘炳江的电话就响了,是顾敬兰打来的。
“炳江书记,事情你都知道了。”顾敬兰沙哑地说道,“老领导非常震怒,我们必须立刻拿出态度和方案。”
“顾书记,我明白。我已经安排启动初步核实。但这件事明显有蹊跷,照片的传播速度、举报信的批量涌入、拍摄角度的专业程度……陈默和林若曦很可能是被人设计了。”
“设计?”顾敬兰苦笑,“我也觉得是,可你让老领导看那些照片——两个人抱在一起,衣服乱七八糟,一个浑身湿透从浴室出来——你告诉他什么都没发生?”
“就算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这些照片摆在那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刘炳江沉默。顾敬兰说的是实话,也是最残酷的现实。
“当务之急,是如何控制影响。陈默的县长职务,恐怕要暂时停掉。林若曦的秘书工作,也必须立即停止,接受审查。”
刘炳江叹了口气。“那竹清县那边?王泽远的案子……”
“竹清县暂时由沈清霜同志主持工作。王泽远的案子,专案组继续推进,但陈默不能再直接负责了。”
顾敬兰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炳江,我们现在的处境很被动。对手这一招,太毒了。毒就毒在,不管事实如何,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而真相,反而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们必须顶住压力,把调查做扎实,既要依纪依法,也要尽可能保护干部,查明真相。”
“我明白。顾书记,您也多保重。”
第1116章 他和她付出了惨重代价
而此刻,在镇上那个招待所里,陈默和林若曦,正面临着他们人生中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
网上的风暴已经以燎原之势席卷开来,陈默的手机已经被打爆,冯怀章、沈清霜、游佳燕、房君洁、叶驰……
无数个电话和短信涌入,但他一个都没接,也没看,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林若曦的手机也在响,是顾敬兰打来的,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如同看着催命符,不敢去接。
耻辱、恐惧、悔恨、愤怒……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们的心。
他们都知道,政治生命或许已经终结,个人名誉彻底扫地,未来一片黑暗。
更可怕的是,他们落入了敌人最恶毒的陷阱,成为了对方攻击他们背后力量的锋利武器。
“是曾家,一定是他们。”陈默狠狠地说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份惯常的坚毅和冷静,正在一点点重新凝聚,“从服务区开始,那个保洁员,对,就是她,我们被下药了。”
林若曦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她也想到了。
可那又怎样?证据呢?谁会相信?网上那些照片是铁证!他们百口莫辩!
“陈默,我们,我们完了。”林若曦绝望地说道。
“不!”陈默低吼一声,挣扎着站起身,尽管身体还在颤抖,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若曦,听我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走到林若曦面前,蹲下身,双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若曦,看着我!这是阴谋!是敌人狗急跳墙的反扑!”
“他们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掉我们,逼我们就范,救出王泽远,打击顾书记和常省长以及刘书记。”
“如果我们现在垮了,认了,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王泽远背后的秘密可能永远石沉大海,曾家和杨佑锋会更加猖狂,竹清县的发展、小雨的安全,都可能出问题!”
“我们必须反击,必须把真相找出来!”
林若曦被他眼中的决绝和力量感染,渐渐停止了哭泣,但还是充满了无助:“可是证据呢?我们怎么证明是被下药?网上那些照片,任首长他,他一定恨死我了,顾书记也……”
提到任正源和顾敬兰,林若曦的眼神再次暗淡下去。她知道,经此一事,她在任正源心中恐怕已经成了不堪的女人,所有的看重和可能都已烟消云散。
顾敬兰的失望和愤怒,她也能够想象。
“若曦!”陈默加重了语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反击!”
“任首长和顾书记那里,等我们查明真相,自然会给他们交代!”
“但如果我们现在就放弃,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交代的资格都没有!”
他松开林若曦,快速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拉上窗帘。“这里不能待了。对方能给我们下药,能拍照,可能还有后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去哪儿?”林若曦茫然。
“去找我师叔!”陈默果断地说,“他有能力保护我们,也有能力启动调查!”
“只有通过正规的、强有力的侦查手段,才有可能找到下药的证据,找到拍照的人,揭开这个阴谋!”
陈默说着,迅速穿好外套,也将林若曦的外套拿给她。“快,穿上。我们从后门走,我去开车。”
林若曦看着陈默迅速恢复镇定、沉着指挥的样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顶在前面的丈夫。
心底深处,一丝微弱的力量被重新点燃。
是啊,不能就这么认输!就算身败名裂,也要败个明白!
就算死,也要拉着陷害他们的人一起!
她用力抹去眼泪,迅速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林若曦掏出手机,给顾敬兰回了一条信息:顾书记,我接受所有的处置,但这件事与陈默无关,是我强行拉着他替周朝阳送葬的,我和他应该是被人下了药,可我们没有证据。
接下发送键时,林若曦竟然不害怕了。
很快,陈默和林若曦迅速逃离了招待所,路上,陈默接到了叶驰打来的电话。
“小陈,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叶驰焦急的声音传来。
“师叔,我和若曦在一起,我们正在赶往省城的路上。”
“我们被人设计了,在服务区很可能被下了致幻或催情类药物,之后在招待所被偷拍,照片已经上网。”陈默言简意赅,声音冷静得让叶驰都心惊,“我需要您的保护,更需要您立刻启动侦查,查清下药和偷拍的凶手!”
“这是针对我和若曦,更是针对顾书记、省长、刘书记和任首长的阴谋!”
叶驰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他毕竟是老公安,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复杂性。“我明白了!你们直接到省公安厅来,我安排绝对安全的地方!侦查我立刻亲自部署!记住,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另外,”叶驰的声音沉重起来,“网上的事,顾书记和刘书记都已经知道了。”
“任首长非常震怒,给顾书记打了电话……”
“小陈,若曦,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但师叔相信你们,一定会尽全力查明真相!”
“谢谢师叔。”陈默心中涌起暖流,在这种时候,叶驰的信任和支持至关重要。
挂了电话,陈默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林若曦,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别怕,有我在。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林若曦看着他,泪水再次盈眶,但这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感动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陈默的手,点了点头。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场风波的余威,还在以更残酷的方式扩散。
苏瑾萱此时随手划动着屏幕,突然,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和旁边的小图映入眼帘!虽然小图模糊,但她对陈默的身影太过熟悉,心猛地一揪!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新闻,当看到那些打了码但依旧能清晰辨认出陈默和林若曦脸的照片时,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旋即苏瑾萱倒在了地上……
第1117章 这一次 她要救陈默
省城,省公安厅一间高度保密的临时指挥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叶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陈默和林若曦的新闻。那些打了马赛克却依旧刺眼的照片,配合着添油加醋、极尽渲染的文字,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
评论区的污言秽语,更是不堪入目。
陈默和林若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慌乱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不肯熄灭的火苗。
“师叔,网上的情况怎么样?”陈默开口问道。
叶驰揉了揉眉心,沉重地叹了口气应道:“比想象的更糟。主流媒体虽然还在观望,但几个流量大的社交媒体平台已经爆了,各种小道消息和所谓知情人士的爆料层出不穷。”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模范县长人设崩塌、前妻葬礼旧情复燃,是真情还是乱情?、美女秘书与年轻县长不得不说的秘密……舆论一边倒地在攻击你们,特别是你,陈默。”
“小洁那边……”陈默艰难地问出这个名字,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叶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应道:“她没联系你,对吧?我让厅里的同志侧面了解过,房总那边很平静,但越是这样,越……唉。”
“她现在压力一定很大,毕竟你们公开关系没多久。”
陈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想象房君洁看到那些照片时的心情,失望?愤怒?还是被背叛的痛苦?他欠她一个解释,一个迟到的、可能苍白的解释。
林若曦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是她,是她执意要陈默一起送周朝阳,是她把陈默拖进了这个泥潭。
如果她当时再坚决一点,如果她没有打那个电话……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叶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找到证据,证明你们是被设计的。”
“我已经派人秘密前往那个服务区,调取所有监控,重点排查那个保洁员。”
“招待所那边,也安排了痕迹检验和技术侦查的专家过去,寻找下药的物证和偷拍的设备。”
“另外,那个打给若曦的、自称是周朝阳老家亲戚的电话,号码是临时的太空卡,已经关机,正在追查来源和购买人。”
“对方很谨慎,是老手。”
“我们时间不多。”陈默接过叶驰的话说道,“对方敢这么做,就一定还有后手。”
“我担心他们会趁我们停职、舆论攻击最猛烈的时候,对竹清县下手,对小雨下手,或者在其他方面制造更大的乱子,让我们自顾不暇,无法反击。”
叶驰点头应道:“没错。所以你们的停职,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保护。”
“至少对方会认为你们暂时失去了权力和行动能力。”
“我和刘书记、顾书记通过气了,明面上你们接受调查,暗地里,侦查一刻不停。”
“刘书记已经秘密抽调了绝对可靠的纪检和公安力量,成立专案组,由我直接指挥。”
“还有,”叶驰看向陈默,语气严肃地说道:“常省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陈默和林若曦同时抬起头,怔怔地看住了叶驰。
常靖国一直没给陈默打电话,他也不知道如何向常靖国解释。
“萱萱,看到网上的消息后,情绪激动,旧病复发,已经住院了。”
“常省长,他紧急飞京城去了。”叶驰极为沉重地说着。
陈默听到这个消息时,心猛地往下坠着,刚刚好转的苏瑾萱又犯病了,她对他的情感之深,第一次让陈默感觉到了沉重和压力。
林若曦也愣住了,她没料到苏瑾萱眼里揉不了沙子,她对陈默不是依懒,而是所有人都忽略的男女之爱。
只有深深爱上了一个男人,才会接受不了他同其他女人的这些事。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苏清婉打来的,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陈默接了电话,苏清婉哽咽地说道:“小陈,萱萱住院了,情况不好,你现在停职了,我知道了。”
“靖国在飞京城的路上,我,我知道这个时候要求你来看萱萱很自私。”
“可她这是心病,小陈,阿姨求求你,你来看看萱萱好吗?”
“现在就来,停职的事情,你当面同靖国解释。”
“我在想,趁着这个机会,你来京城工作吧。我找靖国说去,我之前提前,他不同意。”
“现在情况不同了,小陈,只要你点头,其他的事情,阿姨来做。”
陈默没想到苏清婉会说这些话,又是感激又是内疚还有对苏瑾萱的担心,总之,他的心情复杂得他无法正视。
“阿姨,我现在就订票飞京城,您别太担心了,我会好好陪着萱萱,直到她的情况稳定下来。”陈默没有多想,就应下了苏清婉的要求。
这个时候,陈默守在江南也解决不了什么。一切有叶驰,他信这个师叔。
陈默结束同苏清婉的通话后,走了进去,看着叶驰说道:“师叔,我现在要飞京城一趟。”
叶驰一点都不意外,看着陈默说道:“好,我亲自开车送你去机场,这个时候,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去看看那个小丫头。”
陈默重重点头,叶驰这时看着林若曦说道:“林秘书,任正源首长那边,震怒异常。顾书记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你恐怕也需要有个态度。”
林若曦浑身一颤,脸色更白了,她知道叶驰的意思。
任正源对她的看重,如今成了最大的讽刺和笑柄。
他那样身份的人,被卷入这样的桃色丑闻,颜面何存?愤怒是必然的。
她抬起头,决绝地说道:“叶厅,我想跟陈默一起去京城。”
“若曦?”陈默皱眉。
“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所有人。”林若曦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去见任首长,当面认错,承担所有责任。是我品行不端,是我不知廉耻,与陈默无关。”
“所有的惩罚,我一人承担。”
“胡闹!”陈默低喝一声,“我不需要你替我大包大揽!”
“而且现在去见任首长,说什么?说我们是被陷害的?证据呢?空口无凭,只会让首长更加震怒,认为我们在狡辩!”
“那也比躲在这里强!”林若曦的眼泪涌了出来,“是我毁了你,毁了萱萱,毁了所有人!”
“我不能让你再替我背锅,首长要杀要剐,我认了,我至少要把你摘出来!”
“江南目前的乱局需要你,曾家越是这么疯狂,我越要让你留在江南,同曾家较量到底!”
“陈默,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惹出来的麻烦,我来解决!”
“每次都是你救我,这一次让我救你一回吧!”
听着林若曦的这些话,叶驰和陈默都意外之极。
曾经自私自利的前妻,如今想牺牲自己来保全他,陈默没一点感觉是假的,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根本不是一个人扛下所有就能解决的。
“若曦,你冷静点。”叶驰也劝道,“现在去,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首长正在气头上,你去了,说什么都可能是错。等我们找到证据,一切真相大白,再去请罪不迟。”
林若曦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她看着叶驰,又看向陈默,说道:“不,叶厅,陈默。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我知道现在去,可能说什么都是错,甚至可能让情况更糟。我也知道,我没有证据,只有一张嘴,和这颗,我自己都觉得污秽的心。”
“可正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去。”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迎着陈默不赞同的目光,继续说道:“我负了首长一年之约,同时,我把陈默拖进了泥潭,我把所有人的心血和努力,都蒙上了污点。”
“这不是别人可以替我解释的,也不是等证据找出来就能完全消除的。有些错,当事人必须亲自去面对,去承担。”
“从今天起,我不能只躲在陈默身后,更不能躲在江南,等首长在京城听到各种添油加醋的流言,对我彻底失望,甚至迁怒于陈默,迁怒于江南刚刚有起色的一切。”
“我不是去狡辩,也不是去求饶。我是去认罪,去领罚。首长要怎么处置我,我都接受。哪怕把我打回原形,让我再也无法踏足体制,或者有更严厉的惩处,我都认。”
“但我必须让首长知道,陈默在这件事里,是被动的,是被我牵连的。”
“他没有任何不检点,更没有任何利用职务之便对我行不轨。”
“相反,他一直恪守本分,对我这个前妻,只有责任和道义上的帮助,没有任何逾越。”
“我也必须让首长看到我的态度,我不逃避,不推诿。我用我的行动告诉他,他看中我、给我机会,或许有一部分是看走了眼,但我林若曦,至少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至于证据……”林若曦苦涩地一笑,“等师叔这边找到了,自然会呈送给首长。”
“到那时,如果首长还愿意听,或许能还我一个迟到的清白,但我的过错,并不会因此减少分毫。”
“我错在轻信,错在不够警惕,错在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更错在……心里确实还存着不该有的念头,才会被人利用得如此彻底。”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叶驰和陈默都听得分明。
陈默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林若曦转向叶驰,语气近乎恳求,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叶厅,请您帮我安排。我必须跟陈默一起去京城。”
“他去医院看萱萱,我去向任首长请罪。”
“这不仅仅是为了陈默,也是为了我自己。”
“如果这次我逃了,我一辈子都无法面对首长,也无法面对我自己。”
叶驰沉默了许久,他看了看林若曦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眉头紧锁、显然不赞同但一时又无法反驳的陈默。
最终,叶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决心已定,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若曦,你要有心理准备。”
“此去京城,任首长未必肯见你,即使见了,也绝不会有好脸色。你可能要承受极大的压力和屈辱。”
“我知道。”林若曦果断地接话道,“再难堪,也是我应得的。”
叶驰不再多言,转身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开始低声安排。他需要协调航班,确保陈默和林若曦能够尽快出发。
同时,他还要设法与京城方面取得某种隐秘的联系,至少让任正源身边的人知道林若曦去了,并且是抱着怎样的态度去的。这很难,但必须尝试。
陈默看着林若曦的侧影,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无奈,有担忧,也有那么一丝……他极力不愿承认的、对她此刻担当的动容。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了。正如她所说,这是她的选择,是她必须去面对的责任。
“到了京城,一切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一个人跑去首长家或者办公的地方。”陈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林若曦转回目光,对上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
第1118章 她不能没有陈默
这晚,叶驰亲自开车,将陈默和林若曦送到机场。
路上,三人都很沉默,机场高速两旁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光带,陈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进京,前途未卜。萱萱的病情、常靖国的态度、苏清婉的恳求,都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而身旁的林若曦,虽然表面平静,但紧握的双手和不时看向窗外的眼神,都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和决绝。
“小陈,若曦,”叶驰打破沉默,声音沉稳,“到了京城,遇事一定要冷静。萱萱那边,你多宽慰,但也要注意分寸,毕竟你现在是停职调查期间,又是这样的风波缠身。”
“至于若曦,”叶驰从后视镜看了林若曦一眼,“见到任首长,态度一定要诚恳,但也要不卑不亢。该认的错要认,但被陷害的事实,如果首长愿意听,也要清晰地陈述。”
“至于首长信不信,接不接受,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记住,你们是去面对问题、承担责任的,不是去乞求原谅的。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知道了,师叔。”陈默和林若曦同时应道。
抵达机场,叶驰将车停在国际出发厅外,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两人的简单行李。
“机票已经帮你们弄好了,最近的航班,一小时后起飞。到了那边,会有人接机,安排你们去不同的地方。”
叶驰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凝重地说道:“江南这边,有我,有顾书记和刘书记,你们放心。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谢谢师叔。”陈默郑重地说道,林若曦也深深鞠了一躬。
两人拖着简单的行李,转身走进灯火通明的航站楼。
飞机起飞后,大部分旅客都在闭目休息。
陈默和林若曦的座位隔了几排,这是叶驰特意安排的,避免两人在飞机上过多交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陈默靠着舷窗,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和偶尔闪过的地面灯光,毫无睡意。
萱萱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旧病复发,情况不好……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个单纯善良、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女孩,因为他卷入了这场肮脏的阴谋,再次被拖入痛苦的深渊。
还有房君洁,陈默闭上眼,心脏传来一阵钝痛。
从出事到现在,房君洁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和哭闹都更让他难受。
他知道她在等他解释,可他现在能解释什么?苍白的“我是被陷害的”?在那些铁证如山的照片面前,这样的解释多么无力。
而且,他该如何面对她?告诉她,他和前妻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虽然是被下药,但事实就是事实。
苏清婉在电话里说,想让他去京城工作,趁着这个机会……这背后的意思,陈默不是不懂。
常靖国和苏清婉之前就明确反对过他和萱萱走得太近,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苏清婉反而提出这个建议,恐怕不只是为了安慰萱萱那么简单。
或许,在苏清婉,甚至常靖国看来,让他离开江南这个是非之地,离开房君洁,和萱萱在一起,是解决目前困境、也让萱萱病情好转的最好办法。
可这对房君洁公平吗?对他自己公平吗?对萱萱,又真的好吗?
感情不是施舍,也不是补偿。他已经亏欠了房君洁太多,不能再这样伤害她。
可萱萱……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因自己而病情加重,甚至……陈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官场上的明枪暗箭,他尚可周旋抵挡,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却让他第一次有了想逃避的念头。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凌晨的机场,依旧人流不息。陈默和林若曦一前一后走出到达口,立刻有两位穿着便装、气质精干的男子迎了上来。
“陈县长,林秘书,一路辛苦。我们是叶厅安排的,车在外面。”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男子低声说道,同时递过来两个不同颜色的文件袋,“里面是你们的临时通行证、新的联系方式和一些注意事项。请收好。”
陈默和林若曦接过文件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着两人快步走向停车场。
两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候在那里。年长的男子对陈默说道:“陈县长,您坐前面这辆车,司机会送您去医院,常省长在那边。”
他又转向林若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公事公办:“林秘书,您坐后面那辆车。我们会送您去一个临时住所休息。关于见首长的事情,需要等待安排,请您耐心等候通知。”
林若曦看了一眼陈默,然后对男子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陈默看向林若曦,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保重。有事打电话。”
“你也是。好好安慰萱萱。”林若曦说完,转身走向后面那辆车,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孤勇。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很快汇入京城凌晨的车流,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
在医院的病区里,深夜的走廊格外安静,常靖国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脸色疲惫而凝重。
苏清婉则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苏瑾萱的突然发病,让他们措手不及。
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报道,像一把凶猛的刀子,狠狠扎在了女儿心上。
他们都知道女儿对陈默的感情不一般,但直到此刻,看到女儿因此旧疾复发、昏迷不醒,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份感情已经深到了何种程度。
“靖国,小陈他……”苏清婉抬起头,哽咽地说着。
“叶驰说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常靖国揉了揉眉心,极低沉地回应着,“小婉,我知道你心疼萱萱,想让小陈来陪她,甚至想让他留在京城。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小陈现在是停职调查,又是这种作风问题。这个时候让他来,还提什么调动工作,别人会怎么看?怎么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清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你看萱萱……医生说了,她这是心病,心结打不开,药石罔效啊!”
“陈默,他不是那种乱来的人。这里面肯定有隐情,是有人陷害他!”
“可证据呢?”常靖国打断她,语气严厉起来,“小婉,我们相信他没用!要组织相信,要舆论相信,要拿出证据!”
“现在那些照片满天飞,他百口莫辩!你让他这个时候来京城,来医院,是嫌火不够旺,还要再浇一桶油吗?”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盯着我常靖国?就等着抓我的把柄,看我的笑话!”
苏清婉被常靖国罕见的严厉语气震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声地流泪。
常靖国看着苏清婉憔悴悲伤的样子,心中一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别哭了。他来都来了,先看看萱萱的情况再说。”
“但你要答应我,不要给他任何压力,也不要提什么调动工作的事。一切,等江南那边调查清楚,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苏清婉点了点头,擦去眼泪。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陈默在一个便衣男子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
不过一天不见,陈默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眼底带着血丝,但眼神依旧清亮坚定。
“省长,苏阿姨。”陈默走到近前,叫了一声,目光急切地看向病房门,“萱萱她怎么样了?”
苏清婉看到陈默,眼泪又差点掉下来,连忙起身说道:“小陈,你来了。萱萱她,刚刚打了镇静剂,睡着了。”
“医生说她情绪波动太大,导致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陈默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看向常靖国,深深鞠了一躬后,说道:“省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您,连累了萱萱。”
常靖国看着陈默,眼神极为复杂。有审视,有失望,也有担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常靖国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静,“进去看看她吧。小声点,别吵醒她。”
“是。”陈默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苏瑾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她的手腕上还打着点滴,监护仪的屏幕闪烁着柔和的光,显示着平稳的生命体征。
陈默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和痛惜。
是他,把这个原本应该生活在阳光和宠爱中的女孩,一次又一次地拖入危险和痛苦的漩涡。
他到底给了她什么?除了麻烦和伤害,还有什么?
陈默伸出手,想触碰一下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萱萱,对不起……”陈默低声说道,声音哽在喉咙里,“你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后海,我们再去旧日时代酒吧好不好?”
睡梦中的苏瑾萱似乎听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
陈默就这样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许久没有动。
病房外,苏清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情景,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她转头看向常靖国,声音带着决绝地说道:“靖国,你也看到了。萱萱这孩子的心里,只有小陈。没有他,萱萱就算这次好了,心也死了。”
“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也知道有很多难处。但为了女儿,我这个当妈的,不能什么都不做。”
常靖国看着苏清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病房内女儿苍白的面容和陈默那充满愧疚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这声叹息,像是一种默许,也像是一种无奈。
苏清婉明白了常靖国的态度,她擦干眼泪,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她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第1119章 她怀了陈默的孩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房君洁清冷而略显疲惫的声音:“您好,哪位?”
“小房,是我,苏清婉。”苏清婉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房君洁的声音传来,礼貌地说道:“苏阿姨,您好。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小房,我知道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很冒昧,也很自私。”苏清婉的声音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身为母亲的急切和决断,“但我必须打这个电话。为了我的女儿,萱萱。”
房君洁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萱萱看到网上的消息,旧病复发,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苏清婉的声音哽咽了,“医生说,她是心病。她的心里,只有陈默。”
“小房,我知道你和陈默在交往,你们感情很好。我也知道,陈默这次是被人陷害的。但是,那些照片对萱萱的刺激太大了。”
“她从小就有心理创伤,受不得这种刺激。”
“我知道我这样要求你很过分,但小房,阿姨求你,能不能暂时离开陈默?或者,至少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先陪萱萱度过这个难关?”
“萱萱她现在,真的不能没有他。没有陈默,她可能就……”
苏清婉说不下去了,低声抽泣起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苏清婉以为房君洁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她听到房君洁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传来,那平静之下,仿佛压抑着惊涛骇浪。
“苏阿姨,我理解您作为母亲的心情。”
“但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陈默他是成年人,他有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至于我……”房君洁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我很抱歉听到萱萱生病的消息,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但我现在,也需要一点时间。抱歉,苏阿姨,我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传来忙音。
苏清婉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房君洁的反应,平静得让她心慌,也让她更加内疚。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多么无理,多么伤人。可她没有办法,为了女儿,她只能做这个恶人。
而此刻,在房君洁的别墅里。
房君洁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床上,她没有开灯。
蓝凌龙和丁小雨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坐在地上的房君洁,吓了一跳,连忙打开灯。
“小洁姐,你怎么了?”丁小雨跑过来,担心地扶住她。
蓝凌龙也快步走过来,看到房君洁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心中一沉。
“嫂子,出什么事了?谁的电话?”
“我哥,我哥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我哥,你要等他回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的。”
蓝凌龙就是相信陈默,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怀疑陈默,但她不会!
房君洁抬起头,看着她们,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苏阿姨,她说,苏瑾萱旧病复发,在医院,情况不好,陈默应该飞京城去了。”
蓝凌龙和丁小雨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丁小雨先说话了,她看着房君洁说道,“陈哥哥是被人陷害的,一定是曾家,小洁姐,你要相信陈哥哥,就算他现在去了京城,你才是他的女朋友。”
蓝凌龙眉头紧锁,她比丁小雨想得更深。
苏清婉打这个电话,恐怕不只是她个人的意思,很可能也代表了常靖国某种默许的态度。
这对陈默,对房君洁,都是巨大的压力。
可常靖国可是蓝凌龙至亲之人,她看着房君洁,言不由衷地说道:“嫂子,萱萱这个病,你也知道,她对我哥太依赖了,但她只拿我哥当哥哥的。”
“我哥也只拿萱萱当妹妹的,嫂子,你要相信我哥,他一定会回来跟你解释清楚的!”
房君洁却摇了摇头,笑容越发苦涩,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他是被陷害的,我一直都知道。”
“从出事到现在,我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没发过一条信息。不是我不信他,是我在等,等他亲口跟我解释,等他需要我的时候,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可是……”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声音破碎地说道:“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阿姨说得对,萱萱病了,是因为陈默,陈默也必须去看看她。”
“而我……”房君洁的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她刚刚得知不久,还未来得及告诉任何人的小生命在悄然孕育。
“我本来想,等他回来,亲口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可是现在……”
她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在陈默身陷丑闻,前途未卜的时候;在他被前妻纠缠,被领导女儿以病情相挟的时候;在她自己,也即将面临艰难抉择的时候。
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希望,还是更沉重的负担?
蓝凌龙和丁小雨看到房君洁抚着小腹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都明白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
“小洁姐,你,你难道……”丁小雨的声音颤抖起来。
房君洁一惊,看着她们,轻轻摇头,旋即泪水无声流淌。
“我没怀孕了,你们多心了,你们去休息吧,我也休息,我等陈默给我解释。”
蓝凌龙和丁小雨面面相觑,但她们还是听了房君洁的话,退出了她的房间。
看着蓝凌龙和丁小雨离开的背影,房君洁的眼泪滑落得更快,更汹涌了。
而此刻,在京城某处安排好的临时住所里,林若曦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叶驰刚刚发来的信息:“已初步联系,明日或可见首长。做好一切准备,包括最坏的打算。”
林若曦握紧了手机,心却乱跳个不停。
明天,她将要去面对那个她必须仰望的男人,去坦白她所有的过错、不堪和背叛。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雷霆震怒?冰冷驱逐?还是更严厉的惩罚?
但她知道,这是她必须走的路!
第二天清晨,京城郊外一处守卫森严的疗养院。
林若曦在叶驰安排的人员陪同下,经过数道严格检查,终于被引领至一处幽静的独立院落前。
“林秘书,请在此稍候,首长正在用早餐。”任正源的秘书小刘对林若曦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带着某种审慎的评估,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林若曦独自站在院门外,她今天穿着简洁的深色套装,脸上施了淡妆,但依旧难掩眼下的青黑和疲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得更直,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古朴的院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
大约二十分钟后,小刘走了出来,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首长让你进去。”
“谢谢。”林若曦低声道谢,迈步走进了院子。
正房的门敞开着,林若曦跟着秘书走了进去。
秘书在门口停下,示意她自己进去。
林若曦抬手,手却颤抖起来,她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任正源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没有穿正装,只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摘下了眼镜。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任正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若曦身上,那目光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
“来了。”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坐。”
林若曦依言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结巴地说道:“首长,我,我,……”
“不急。”任正源打断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重新看向她,“说说看,从你到江南,尤其是跟着敬兰进京那次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缓,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林若曦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深不可测的审视和等待。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一切都说清楚。不是辩解,是陈述。
“是,首长。”林若曦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她被顾敬兰选中做秘书,到跟着进京第一次见到任正源,感受到那份前所未有的看重和期许;到她在江南努力适应新角色,学习如何在波谲云诡的官场中立足;再到周朝阳突然出现,身患绝症,临终托付……
她讲得很细,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渲染。
讲到周朝阳时,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任正源,声音低了下去。
“周朝阳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我们有过短暂的一段。”她开始讲述那段不堪的过往,母亲如何瞧不起当时失业的陈默,如何处心积虑地撮合她和身价超千万的老板周朝阳,甚至在一次饭局上,给她下了药……
“我怀了周朝阳的孩子。”林若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旧坚持说下去,“但后来,因为一些意外,孩子流产了。我和周朝阳也分开了。那时候,我和周朝阳深深伤害了陈默。”
“后来,我跟陈默离了婚,还抢走了他全款买的房子。”
说到这里,林若曦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是她人生中最卑劣、最自私的时刻,是她对陈默犯下的、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
第1120章 她向任正源坦诚了一切
林若曦很快调整了情绪,这是她要抓住的机会,她必须坦诚,她继续说道:“首长,我一度以为,我得到了想要的生活,哪怕那是用背叛和伤害换来的。”
“可是后来,周朝阳暴露了自私薄情的真面目。而我,什么都没剩下。”
“是陈默……”她重新睁开眼,眼中已盈满泪水,但强忍着没有落下,“在我最落魄、最危险的时候,他三次救了我的命。哪怕我那样伤害过他,他也没有见死不救。”
“他让我明白,人活着,不能只想着自己。他让我看到,一个人可以活得多么坦荡、多么有骨气。”
“也是他,还有顾书记,让我知道,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可以在官场上凭本事、凭能力站稳脚跟,而不是总想着走捷径,靠其他东西。”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艰难,带着耻辱和自我剖析的痛楚。她承认了曾经有过的、那些不光彩的念头。
“首长,我知道,在您眼里,我可能是个品行不端、心思复杂的女人。我确实不是什么好女人。我有过不堪的过去,有过自私的念头。”
“甚至这次,也是因为我的轻信和不够警惕,才把陈默拖进了泥潭,也让您蒙羞了。”
“我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是被人下药陷害的,那些照片是事实。”
“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已经造成了。”
“我毁了陈默的前程,毁了他和房总刚刚公开的感情,也让苏瑾萱旧病复发……”
“我更辜负了您的看重,让顾书记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您原谅,也不是来辩解。我是来认错,来领罚的。”
林若曦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任正源,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所有的责任,都在我。是我品行有亏,是我不知廉耻,是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连累了所有人。”
“陈默他……他是被我强拉去送周朝阳的,在整件事里,他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首长,无论您如何处置我,开除公职,移交司法,甚至更严厉的惩罚,我都接受。”
“我只求您,看在我曾经也努力想做好一份工作的份上,看在我真心悔过的份上,能对陈默网开一面。”
“他真的很有能力,也一心为民,江南需要他,竹清县需要他。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
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任正源没有立刻说话,他重新戴上了老花镜,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思考,在权衡。
林若曦的这番坦白,出乎他的预料,尤其是她母亲下药那段,以及她对陈默造成的那些具体伤害。这让他对这个女人的认识,复杂了许多。
她确实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有很多污点。但她的坦白是彻底的,悔恨看起来也是真实的。
更重要的是,她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极力为陈默开脱,这份担当,在眼下这种人人急于撇清关系的时刻,显得尤为难得。
而且,她提到了陈默三次救她,提到了陈默如何影响她改变……这从侧面印证了陈默的人品和担当。
至于下药陷害,任正源宦海沉浮数十年,什么肮脏手段没见过?结合江南目前复杂的斗争形势,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场针对陈默,也可能顺便针对林若曦背后关系的阴谋。
但断定归断定,证据呢?政治,很多时候不是看真相,而是看证据,看影响。
现在舆论汹汹,照片铁证如山,要压下这件事,挽回影响,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而林若曦,显然是对方选中的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和牺牲品。
过了许久,任正源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林若曦,你先起来。”
林若曦直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看任正源。
“你说,女人在官场难,看看敬兰就知道。”任正源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那你知道,敬兰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
林若曦一怔,抬起头。
“她付出的,远比男人多得多。”
“她放弃了很多,承受了更多非议和压力。”
“但她靠的,从来不是走捷径,不是小聪明,更不是眼泪和忏悔。”任正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靠的是过硬的能力,是关键时刻顶得上的担当,是数十年如一日对原则的坚守,是哪怕孤身一人也敢向魑魅魍魉亮剑的勇气!”
“这才是她在官场立足,能让我,让更多人看重、信任的根本!”
“你呢?”任正源的目光如炬,“你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
林若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任正源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她那点可怜的担当和悔过剖开,露出下面依旧苍白无力的本质。
是啊,她有什么?除了悔恨和揽下责任的决心,她有什么实际的能力和资本来应对眼前的危机?有什么底气说自己能像顾敬兰一样?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次的事情,影响极其恶劣。”任正源不再看她,目光转向窗外,“不仅关系到你和陈默的个人名誉、前途,更关系到江南省领导班子的威信,关系到组织的形象!”
“顾敬兰力排众议把你放在身边,你出了这种事,她第一个要承担责任!”
“刘炳江刚刚到任,就遇到这种风波,工作如何开展?”
“常靖国的女儿因此旧病复发,他心里能没有疙瘩?”
“一着不慎,就可能让江南刚刚有起色的局面再次陷入动荡!让很多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任正源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一句都重若千钧,砸在林若曦心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首长,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林若曦跪了下来,“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只求不要影响到江南的大局,不要连累顾书记和陈默他们……”
看着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卑微乞求的样子,任正源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起来。”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任正源的书房,不兴这一套。”
林若曦浑身一颤,咬着唇,艰难地站了起来,依旧低着头。
“你的问题,组织上自然会根据调查结果,依规依纪依法处理。”任正源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笔,似乎准备结束这次谈话,“在最终结论出来之前,你暂时留在京城,配合调查,没有允许,不得离开,不得与江南方面任何人联系。”
“至于陈默……”他顿了顿,“他的问题,江南省委会调查清楚。该怎么处理,有组织的程序。不是你一个人揽责任就能改变的。”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反省,把你知道的、关于这次被设计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周朝阳、包括那个电话、包括服务区和招待所的所有可疑之处,写成详细的书面材料,交给调查组。”
“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事情。听明白了吗?”
林若曦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是,首长。我明白,我一定照做。”
“好了,你先出去吧。会有人安排你的住处。”任正源挥了挥手,不再看她。
林若曦知道谈话结束了,她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书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任正源放下笔,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林若曦的坦白,让他对江南那潭浑水下的暗流,有了更清晰的感知。
这确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标明确,手段下作,而且时机抓得极准。
对方这是狗急跳墙,不惜用这种毁人清誉的方式,也要打乱他们的部署,逼他们就范。
陈默和林若曦,成了这场博弈中最直接的牺牲品。
而林若曦最后那番揽下所有责任的话,让任正源格外复杂。
这个女人,或许不如他最初想象的那么干净,甚至有些俗气和软弱,但她的那份孤注一掷的担当,和话语中对陈默毫不掩饰的维护,却透露出一些别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愧疚和报恩。
感情的事,最难说清,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于这些男女私情,而是如何破局。
必须尽快找到证据。否则,陈默和林若曦的政治生命恐怕真的要终结,江南的局势也会更加被动。
任正源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江南那边,尤其是服务区和招待所下药、偷拍的调查,要加快!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结果!”
“另外,对曾家、杨佑锋,以及王兴安残余势力的监控,提高到最高级别,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是!首长!”
挂了电话,任正源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于江南近期局势的分析报告上。
至于林若曦,任正源想起她跪地哭泣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或许,这次劫难,对这个女人来说,既是一场毁灭,也可能是一次淬炼。就看她自己,能否真正抓住那线生机,完成蜕变。
而在疗养院外,坐在安排好的车里,林若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而后,又一点点凝聚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拿出了手机,调出加密记事本,开始一字一句地,回忆并记录下从接到那个神秘电话开始的每一个细节……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她必须去救的男人!
第1121章 谁的局 谁的网
林若曦被安排进了一处不显眼的单位内部招待所,条件尚可,但管理严格。
她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楼内,出入有人陪同,通讯设备被暂管,只留下一部内部固话用于“必要联系”。
她知道,这是变相软禁,也是保护性隔离。
任正源没有立刻处理她,反而给了她一个“写材料、等调查”的机会,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但前提是,她必须安分,并且真的能提供有价值的东西。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用来回忆、书写。
从那个神秘电话的每一个语气词,到服务区保洁员走路的姿态,到招待所房间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知道,真正的破绽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江南省城,省公安厅的指挥中心,以及省纪委新成立的、由刘炳江直接领导的秘密调查组办公室,灯火彻夜通明。
叶驰面前的线索在逐渐汇聚,但关键的拼图依然缺失。
那个保洁员就像人间蒸发,招待所的指纹比对没有结果,太空卡追查陷入僵局。对手的反侦察能力极强,显然是老手。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网上的舆论虽然在官方有意引导下热度稍降,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
陈默和林若曦的“停职配合调查”,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实锤”前的步骤。
体制内观望、猜测、甚至落井下石的声音开始出现。
竹清县那边,沈清霜和游佳燕压力巨大,一方面要稳住县里的局面,推进工作,另一方面要应对各种明里暗里的试探和流言,还要确保丁小雨和几个关键证人的绝对安全。
而更大的压力,来自于对手的反扑。
就在陈默飞赴京城的第二天,一份由江南省某位资深退休老干部联名部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提交的紧急情况反映,被送到了省委,并抄送了中纪委。
材料措辞严厉,直指竹清县在王泽远案办理过程中存在“违反程序、滥用职权、搞选择性执法、甚至可能存在刑讯逼供”等问题,并强烈质疑陈默个人在招商引资、循环套养等项目中与特定商人关系暧昧,存在利益输送嫌疑,最后,材料将陈默最近的生活作风丑闻与上述问题联系起来,认为其个人品德与执政能力均存在严重问题,不适宜继续担任领导职务,建议省纪委、省监察委立即介入,对其相关问题进行彻查,以正视听,回应社会关切。
这份材料出现的时机、针对的点、联名人员的分量,都堪称精准狠辣。
虽然是以退休干部和代表委员个人名义,但明眼人都知道背后是谁在推动。
这是在陈默被丑闻缠身、停职离岗的最脆弱时刻,发起的又一轮舆论和法律程序上的组合拳。
目标很明确:就算暂时扳不倒陈默,也要把他彻底搞臭、搞垮,让他再无翻身之日,同时,干扰和拖延对王泽远案的深入调查,为营救王泽远创造条件和时间压力。
顾敬兰和刘炳江几乎同时收到了这份材料,顾敬兰面色冷峻,直接将材料批转给省纪委,要求“依规依纪依法核查,实事求是,绝不姑息,也绝不允许诬告陷害”。
刘炳江拿着材料,眼中寒光闪动,他立刻召集调查组核心成员开会。
“这是狗急跳墙,也是投石问路。”刘炳江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他们想用这种手段,搅乱我们的调查方向,分散我们的精力,同时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底线。”
“如果我们自乱阵脚,或者处置稍有偏差,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刘书记,那我们现在……”叶驰眉头紧锁。
“两条线,双管齐下。”刘炳江果断地应道,“第一,对这份材料反映的问题,省纪委会正式立项,组成核查组。”
“但核查的方向,要变一变。”
“不是只查陈默有没有问题,更要查清楚,这份材料是怎么出炉的?是谁在背后组织串联?这些联名的人,是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还是被人利用甚至裹胁?”
“他们和陈默,和竹清县,和王泽远案,到底有什么关联?查!一查到底!”
“第二,对王泽远案的侦办,对陈默、林若曦被陷害一案的调查,不但不能停,还要加快!”
“尤其是后者,这是撕开整个黑幕的关键突破口!”
“叶厅,你那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把下药、偷拍的人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刘炳江看向另一名负责内卫和监控的副组长,“对杨佑锋、温景年,以及曾家在江南所有明暗势力的监控,提到最高级别。”
“我估计,他们很快会有新的动作,目标可能是竹清县,也可能是看守所里的王泽远。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是!”众人齐声应道,神色凛然。
会议结束,叶驰回到指挥中心,感到肩上的担子重如千斤。
他知道刘炳江的压力更大,这位新任纪委书记是在用自己政治生命做赌注,顶着惊涛骇浪在破局。
他叶驰,绝不能掉链子。
“再筛一遍服务区周边五十公里内,所有道路监控、治安监控、民用监控!”
“重点排查案发前后二十四小时内,所有进出服务区的可疑车辆,特别是没有明显标识的厢式货车、面包车!”叶驰对着技术组吼道,“还有,那个保洁员,她的口音,走路的习惯性动作,再请专家分析!把她可能来自的区域,再缩小范围!”
“招待所那边,所有工作人员的社会关系、经济状况、近期通话记录,交叉比对!特别是案发前后请假、离职、或者行为异常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而在竹清县,蓝凌龙把陈默和林若曦出事、苏瑾萱病发、陈默被迫进京等一系列情况,都告诉了老周。
老周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陈默和林若曦就被算计了,而这次算计下手又狠又毒。
“小蓝,你说,想让谷意莹联系杨佑锋,交出季光勃的暗桩?”老周问道。
“是,周哥。”蓝凌龙肯定地应道,“现在杨佑锋被曾家所用,什么手段都敢用。”
“季光勃留下的那张暗网,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之一,也是最大的隐患。”
“如果能想办法让杨佑锋自断一臂,或者至少让他不敢轻易动用,就能大大减轻陈默哥和叶师叔那边的压力,也能保护小雨姐和其他人的安全。”
老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谷意莹目前还没彻底让季光勃放下戒心,风险很大。”
“而且,让她去劝杨佑锋交出家底,等于与虎谋皮,搞不好,谷意莹就会彻底被暴露。”
“我知道风险大,但这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快能打击到他们要害的办法。”蓝凌龙道,“周哥,你一定有办法联系上她,对吗?季光勃哥以前……”
老周打断了蓝凌龙后面的话,他也在担心陈默,可一旦让谷意莹陷入危险之中的话,他们布局这么久的线就断。
“小蓝,我知道你急,我也急,这事急不得,我来想办法,你等我的消息。”
说完,老周那头就主动挂了电话。
在老周想办法联系王斌和谷意莹时,杨佑锋和温景年碰头了。
“杨厅,那份材料已经送上去了,反响不错,据说顾敬兰和刘炳江都很恼火,但不得不接招。”
“省纪委那边已经立项了,估计很快会派人去竹清县。”
“网上的水军还在带节奏,陈默和林若曦的名声已经臭了,短期内翻不了身。”
“另外,我们安排在看守所里的人刚刚传回消息,王泽远情绪很不稳定,又开始闹了,吵着要见律师,要见我。”
温景年把这些情况,一一告诉了杨佑锋。
杨佑锋靠在沙发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烦躁。
陈默和林若曦的丑闻虽然造成了巨大影响,但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直接导致陈默被双规或抓捕,任正源的反应也比他预想的要克制。
刘炳江的上任和迅速动作,更是让杨佑锋感到如芒在背。
那份紧急情况反映是杨佑锋授意抛出去的试探气球,效果如何,还需观察。
“王泽远这个废物!”杨佑锋低声骂了一句,“告诉他,让他给我安分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点数!再胡闹,谁也救不了他!”
“是,我已经让人把话递进去了。”温景年应道,“不过,杨厅,看守所那边,我们的人级别不高,只能传递消息,做不了别的。”
“刘炳江和叶驰肯定加强了看守所的管控,我担心夜长梦多。”
“老板那边也催问,有没有办法尽快把王泽远弄出来,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杨佑锋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凶光一闪,应道:“季光勃留下的那条线,还能用的人,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联系上了两个,都是心狠手辣、经验丰富的老手,对竹清县和看守所的情况也熟。”
“他们表示,只要钱到位,计划周密,可以干。”温景年压低声音,“但风险极大,一旦失手,我们可能暴露。”
“顾不了那么多了。”杨佑锋咬牙应道,“安排他们,想办法混进看守所,或者在外围制造事端,调虎离山,然后让王泽远突发急病,或者畏罪自杀,做得干净点!”
“是!”温景年应下,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另外,”杨佑锋又道,“陈默去了京城,林若曦也被看起来了。但江南这边,不能让他们消停。”
“想办法,再给竹清县制造点麻烦,给沈清霜和游佳燕施加压力,最好能把丁小雨那个丫头弄出点意外,我要让陈默在京城也待不安生!”
“明白!我马上安排!”
温景年离开了,杨佑锋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
杨佑锋接了电话,是一个经过处理过的声音,却说道:“我确实把你拖下了水,对不起。”
“你和我的事情,我一个字不会说,你不要再被他们利用了。”
“上岸吧,回头就是岸!”
“那些暗桩,我已经提供给了相关领导,你回头还来得及。”
说完,也不等杨佑锋说话,对方径直就挂了。
杨佑锋已经猜到了这个电话是谷意莹打来的,而他一直担心的是谷意莹手里有他和她在一起的所有证据。
如今,这个被曾家和季光勃拿捏他的所谓证据,不存在了,特别是谷意莹的意思,杨佑锋不可能不明白,这女人肯定不会信季光勃和曾家了!
挂了电话,杨佑锋一个电话打给了温景年,冷声道:“王泽远那边计划暂时取消,等我消息。”
“这?为什么?”温景年不满地问道。
“得到消息,竹清县外松内紧,等着我们上钩。”杨佑锋说完,径直就挂了电话。
杨佑锋到了这一步,意识到了棋局,似乎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倾斜!
第1122章 他才是这丫头的良药啊
而在京城医院的病房里,醒过来的苏瑾萱一眼看到了床边的陈默,“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苏瑾萱的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害怕、依赖和刚刚经历的绝望都倾泻出来。
陈默就站在她床前,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那哭声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他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欠她太多,多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苏瑾萱的哭声,引来了医生、苏清婉和常靖国。
医生给苏瑾萱检查后,低声对常靖国说:“常省长,苏小姐情绪稳定下来了,这是好现象。”
“但她的心理创伤很深,这次刺激诱发了严重的应激障碍,后续需要长时间的心理干预和精心调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陈先生在这里,对她目前的情绪平复很有帮助。”
常靖国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医生和他一起出了病房。
苏清婉也赶紧跟了上去,病房里只有陈默和苏瑾萱。
陈默一个劲给苏瑾萱道歉,同时讲了这次被人下药的经过。
苏瑾萱不哭了,安静地听着陈默讲着这些她大脑里无法想象的一切手段。
而苏清婉等医生和常靖国谈完后,看着他小声说道:“靖国,你看,萱萱离不开小陈。要不,就趁这次机会……”
“别说了。”常靖国打断她,极疲惫地说道:“我心里有数。但有些事,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
“江南那边一摊子事,小陈自己的问题还没搞清楚,现在提这些,为时过早。”
说这些时,常靖国看了一眼病房内耐心安抚着女儿的陈默,这个年轻人的坚毅和沉稳,让他欣赏,但此刻笼罩在他身上的麻烦和争议,又让他不得不谨慎。
“先让他陪陪萱萱吧。其他的,等江南那边的调查有了结果再说。”常靖国最终说道。
苏清婉“嗯”了一声,看看病房里女儿和陈默相握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母亲,她只想女儿平安快乐;但作为省长,她也知道常靖国的难处和考量。
苏清婉走进了病房,看着陈默说道:“小陈,谢谢你。”
“你能进来一下吗?”
说完,苏清婉安抚女儿再睡会,她有事同陈默谈。
苏瑾萱安静地点了点头,只要有陈默在她身边,她就能睡得安稳。
陈默出了病房,同时轻轻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苏清婉看着陈默说道:“小陈,萱萱她只有你能让她平静下来,医生说,她这次是受了巨大的刺激,诱发了深层的创伤应激反应。心病还需心药医,你就是她的药。”
陈默沉默着,他知道苏清婉的意思,这让他心头更加沉重。
“苏阿姨,萱萱会好起来的。但这件事,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陈默看着苏清婉应道:“是我警惕性不够,被人设计了,才会闹出这样的风波,连累萱萱,也连累了省长和您,更让……”他顿了顿,没有说出房君洁的名字,但苏清婉明白。
“小洁那边,你联系过了吗?”苏清婉问。
陈默摇了摇头,声音苦涩地应道:“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而且,现在说什么,在那些证据面前,都像是在狡辩。”
苏清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眼底有血丝,下巴有胡茬,但眼里没有慌乱和逃避,只有沉重的责任感和痛楚。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个电话,对房君洁说的那些话,对这个年轻人,或许也是一种伤害。
“小陈,阿姨昨天给小洁打电话了。”苏清婉坦白道,“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很不应该。”
“但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女儿那个样子,我真的没有办法。”
陈默一震,看向苏清婉,眼里先是惊讶,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问道:“苏阿姨,您对小洁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请她暂时给你一些时间,让你先陪陪萱萱。”苏清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知道这很过分,对她很不公平。可是小陈,萱萱她现在真的不能没有你。”
“医生说,如果她的情绪再有一次大的波动,可能就……”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陈默已经明白了严重性。
“小洁她,她怎么说的?”陈默又问道。
“她,”苏清婉停顿了一下后,直视着陈默回应道,“她说她需要时间,然后挂了电话。”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房君洁的需要时间,远比愤怒的质问更让他难受。
那是一种极致的失望,或者,是某种决定前的沉默。
“苏阿姨,这不怪您。”陈默应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等萱萱情况稳定一些,我会回去,跟她解释清楚。”
“你……”苏清婉看着陈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陈,委屈你了。进去陪萱萱吧,我和靖国去问问医生后续的治疗方案。”
陈默点点头,重新走回病房,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解释什么呢?说“我是清白的,你相信我”?在那些照片面前,在他人已经飞到京城、守在另一个女孩病床前的现实面前,这句话多么无力。
承诺什么呢?说“等我回来”?可他自己都不知道,眼前的困局何时能解,萱萱的病情何时能稳,江南的阴谋何时能破。他又能给出什么样的承诺?
最终,陈默只是默默地关掉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而此刻,在江南省城,省公安厅的临时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叶驰双眼布满血丝,盯着面前几块巨大的屏幕。
一块显示着省城东郊那个服务区的监控调取进度,技术人员正在一帧一帧地排查。
一块显示着招待所周边所有路口的交通监控画面,试图追踪可疑车辆和人员。
还有一块,是通讯部门传来的数据,正在对那个打给林若曦的临时号码进行溯源。
“叶厅,服务区监控有发现!”一个技术员突然喊道。
叶驰立刻起身走过去。屏幕上,画面被定格、放大。时间是案发前一天下午,一个戴着口罩、穿着保洁员制服的女人,正拿着清洁工具,走向服务区的开水间。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追踪她进出服务区的轨迹,调取所有能看到她正面的镜头,做图像增强处理!”叶驰命令道。
“是!”
“叶厅,招待所那边也有发现!”另一名侦查员汇报道,“在陈县长和林秘书入住房间的空调出风口边缘,提取到半枚不完整的指纹,不属于他们两人,也不属于酒店登记的清洁工。”
“已经送检比对。另外,在房间床头柜下方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一个微型无线摄像头的残留安装痕迹,但设备已经被取走。”
叶驰眼神一凝:“好!指纹比对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继续排查招待所所有工作人员和当天入住、退房的客人,特别是行为异常的!”
“通讯追踪那边呢?”
“那个号码最后消失的信号基站,在城西一片老工业区附近。那片区域流动人口多,监控覆盖不全,正在扩大范围筛查。”
叶驰点点头,虽然进展缓慢,但总算有了一线曙光。只要找到那个保洁员,或者比对出那半枚指纹,就能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这时,叶驰手机响了,是刘炳江打来的。
“叶厅,情况怎么样?”刘炳江的声音很沉稳,但透着一丝急切。
“刘书记,有了一些线索,正在加紧排查。”叶驰简略汇报了进展。
“好。要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刘炳江沉声道,“王兴安虽然被控制了,但曾家和杨佑锋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他们可能正在策划新的动作,目标很可能是竹清县,或者是王泽远。”
叶驰一怔,应道:“我明白。竹清县那边,我已经加强了布控,沈清霜和游佳燕也提高了警惕。”
“王泽远目前还在看守所,我安排了最可靠的人手。”
“光防守不够。”刘炳江道,“要想办法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王泽远是突破口,他嘴里的东西,必须尽快撬出来。”
“另外,季光勃留下的那张暗网,必须挖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是。我已经安排人,在从王兴安身边的关系人和王泽远的社会关系两头入手,交叉排查。”
“嗯。陈默那边……”
“他已经在京城医院了,苏瑾萱情况暂时稳定,但还需要观察。林若曦被任首长留下写材料,配合调查。”
刘炳江沉默了一下,说道:“多事之秋啊。叶厅,江南的安定,就靠我们了。”
“无论如何,要守住底线,把该挖的脓疮挖干净!”
“是!请刘书记放心!”叶驰应道,那头刘炳江主动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的叶驰,和他手下的工作人员,更彻底地投入到了排查取证之中!
第1123章 杨佑锋进京向老领导坦白了
叶驰下达命令后,公安厅指挥中心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叶驰面前的屏幕上,不断有新的信息弹出、汇聚、交叉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是在和看不见的对手赛跑。
“叶厅!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一名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驰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样?”
“在招待所房间提取的那半枚不完整指纹,经过数据库比对,与一个有前科的盗窃、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罪的刑满释放人员张老五,高度吻合!”
“张老五,四十七岁,本省人,有多次盗窃、斗殴、诈骗前科,三年前因入室盗窃致人轻伤被判刑,去年刚刑满释放。出狱后行踪不定,与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有联系,据说擅长开锁、攀爬和隐蔽安装监控设备。”
叶驰一听,立即说道:“立刻锁定这个张老五,调取他出狱后的所有活动轨迹、通讯记录、社会关系!排查他最近与谁接触,有没有大额不明收入!”
“是!”
“叶厅!服务区那边图像增强处理有结果了!”另一名技术人员也喊道,“那个保洁员的正脸清晰度提高,面部特征识别有了眉目。”
“她不是专业的保洁员,极有可能是被人临时雇佣,或者本身就是附近无业、流动的妇女!”
“立刻将增强后的图像,下发到服务区周边所有派出所、街道社区,发动基层力量辨认!”
“同时,用这个图像与近期在服务区附近有活动记录的流动人口、暂住人口进行比对!”
“另外,”叶驰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关键的指令,“将张老五的资料,和这个保洁员的图像,立刻发往省纪委刘炳江书记办公室,并抄送顾敬兰书记!”
“申请对相关嫌疑人实施布控和可能的拘传,证据链正在形成,绝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命令迅速下达,庞大的国家机器在获取明确目标后,开始高效运转。一张针对张老五和那个神秘保洁员的网,悄然张开。
而几乎在叶驰这边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同时,在省城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包厢里,杨佑锋正独自一人,对着面前已经冷掉的茶水,面如死灰。
他刚刚接到了温景年打来的紧急电话,语气惶恐不安。
“杨厅,不好了!看守所那边我们的人刚刚被调离了核心岗位,说是工作需要!”
“还有,我刚刚得到一个模糊的消息,省厅那边好像对服务区和招待所的侦查有了重大进展,锁定了具体的人!叶驰亲自在督战!”
“另外,曾老爷子那边也打电话来,语气很不好,质问我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动作这么慢,还留下了尾巴!”
“他说如果我们处理不好,就要考虑弃子了!”
“弃子”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杨佑锋的心脏。他知道曾老爷子说得出来,就做得到。
王兴安就是前车之鉴。在曾家眼里,他杨佑锋和温景年,和王兴安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白手套、替罪羊。而更让杨佑锋感到彻骨寒意的是,他安插在看守所的人被不动声色地调离,省厅侦查取得进展……
这分明是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甚至可能掌握了部分证据,正在收紧包围圈!
刘炳江和叶驰,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和迅速!
他想起谷意莹那个语焉不详、却带着决绝意味的电话。
那女人,恐怕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和曾家、和季光勃的过去切割,甚至可能已经向对方提供了某些东西。
还有那份突然出现的、针对陈默的紧急情况反映材料。他虽然授意推动,但心里清楚,这招投石问路效果有限,一旦对方认真核查,很容易就能追查到源头,甚至反将一军。
一步错,步步错。从他被谷意莹的美色和柔情蒙蔽,一步步陷入曾家和季光勃的泥潭开始,就注定了今日的危机。
杨佑锋曾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能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获取最大利益,现在才发现,在真正的惊涛骇浪面前,他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冷汗,顺着杨佑锋的鬓角滑落。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极少拨打的号码,那是他在京城公安部工作时,一位对他颇为赏识的老领导,后来调任其他重要岗位,但一直对他留有情分。
这些年,杨佑锋很少主动联系,怕给老领导添麻烦,也怕暴露自己与江南某些势力的牵扯。
但此刻,他走投无路了。
继续跟着曾家一条道走到黑?前面很可能是万丈深渊。
向刘炳江、顾敬兰投诚?他犯下的事不小,对方未必肯信,就算信了,也未必能保他周全,更大的可能是把他当作扳倒曾家的突破口和证人,用完即弃。
唯一可能有一线生机的,就是回头去找那位老领导。
坦白一切,祈求庇护,用自己知道的信息作为交换,争取一个戴罪立功、从轻发落的机会。
哪怕政治生命终结,哪怕身败名裂,只要还能活着,只要不用把牢底坐穿,就还有一丝希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杨佑锋的手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杨佑锋几乎要绝望时,被接起了。一个沉稳而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喂?”
“老领导,是我,佑锋。”杨佑锋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和哀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然后问道:“佑锋?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老领导,我,我犯了大错,走错了路,现在走投无路了……”杨佑锋的声音哽咽起来,他将自己如何被曾家拉拢,如何与季光勃产生纠葛,如何因为谷意莹一步步深陷,如何在曾家指使下动用暗桩对陈默和林若曦下药、偷拍……
以及目前面临的绝境,语无伦次却又不敢隐瞒地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杨佑锋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仿佛随时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终于,老领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沉重,说道:“佑锋啊佑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是老公安出身,原则纪律都学到哪里去了?怎么能犯这种糊涂!”
“老领导,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只求您,只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我一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杨佑锋泣不成声,“我知道很多曾家的事情,还有季光勃留下的暗桩网络,我都愿意交代!只求组织上能网开一面……”
又是一阵沉默。老领导似乎在权衡。
杨佑锋提供的内幕和暗桩网络,无疑是极具价值的。但保下他,也需要承担相应的政治风险和道义压力。
“你现在在哪里?”老领导最终问道。
“在省城。”
“待在原地,不要乱跑,不要和任何人联系,尤其是曾家那边的人。等我电话。”老领导说完,便挂了电话。
杨佑锋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浑身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但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老领导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几个小时后,杨佑锋接到了老领导的回电,只有简短的一句:“立刻买最早的航班,飞京城。到了直接来部里找我。记住,低调,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是!谢谢老领导!谢谢!”杨佑锋连声应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立刻用假身份信息购买了最快一班飞往京城的机票,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温景年。然后,他像逃难一样,匆匆赶往机场。
而在他飞往京城的同时,江南省公安厅的抓捕行动,也悄然展开。
张老五在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内被抓获,人赃并获,起获了部分未来得及销毁的作案工具和少量现金。
那个冒充保洁员的中年妇女,也在邻市一个亲戚家被找到。
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和确凿的证据,两人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供出了中间人——一个绰号老鬼的掮客。
老鬼很快落网,他供认是受一个神秘电话指使,对方预付了高额定金,要求他找人办一件事,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他联系了有前科、缺钱花的张老五,又通过张老五找到了那个因为丈夫重病急需用钱、胆大又没什么法律意识的中年妇女。
至于那个神秘电话的主人是谁,他也不知道,联系方式是单线的,钱也是通过地下钱庄分批打入不同账户。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但叶驰并不气馁。他让人重点梳理老鬼、张老五以及那个中年妇女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尤其是案发前后的大额异常资金往来。
同时,对季光勃生前的关系网进行深度排查,寻找可能与老鬼这条线有交叉的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驰接到了刘炳江亲自打来的电话:“叶厅,杨佑锋突然秘密进京了,去向不明。”
“我这边得到消息,他可能去部里找老领导坦白去了。”
“你那边加快进度,一定要赶在他彻底开口、或者部里介入之前,把江南这边的证据链做实!尤其是要挖出他和曾家之间更直接的证据!”
“明白!”叶驰一怔,但很快应道。
杨佑锋这是要反水了!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如果能抢在杨佑锋与京城达成某种交易之前,拿到更扎实的证据,那么主动权就还在江南,在顾书记和刘书记手里。
“另外,”刘炳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对曾家相关企业、人员的监控和外围调查,可以再隐蔽地加强一些。”
“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没有铁证,动不了他们。”
“是!”
……
很快,杨佑锋飞到了京城,在老领导的家里,他扑嗵一声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将自己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以及知道的关于曾家、季光勃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交出了自己偷偷保存的一些录音、照片和资金往来记录的复印件,并详细交代了季光勃暗桩网络的部分名单和联系方式。
老领导面色凝重地听着,看着,许久没有说话。
杨佑锋交代的事情,触目惊心,牵扯甚广。
尤其是曾家,树大根深,关系盘根错节,没有铁证,动之不易。
“你起来吧。”老领导最终叹了口气,“你的问题,非常严重。但你能主动来交代,并且提供了重要线索,有悔罪和戴罪立功的表现。”
“我会向部党组,以及相关领导汇报。”
“至于如何处理你,要等组织研究决定。在这之前,你暂时留在指定地点,配合进一步调查,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联系。”
“是,是!谢谢老领导!我一定全力配合!”杨佑锋连连磕头,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政治生命肯定完了,但或许,能保住自由,甚至将来还有机会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老领导安排人将杨佑锋带下去后,沉思良久,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任正源的号码。
第1124章 任正源没有真正放下她
任正源已经从疗养院回家了,接到了公安部老领导的电话。
听完对方的汇报,任正源的眉头皱了起来。
杨佑锋的反水,在他预料之中。
这种政治投机分子,在面临绝境时,选择背叛旧主、投靠新主是常态。
他交代的东西,有真有假,有深有浅,但无疑是一把刺向曾家的利刃。
只是,这把刀还不够快,不够狠,还缺最致命的那一下。
更重要的是,如何处置杨佑锋,成了一个难题。依法严办,顺理成章,但可能会让其他潜在的、摇摆的杨佑锋们望而却步,不敢再轻易倒戈。
从轻发落,以观后效,甚至给予一定保护,则能起到分化瓦解对手、获取更多内幕的示范效应,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舆论和道义风险。
“马部长,你的意见是?”任正源问道。
“首长,杨佑锋的问题,事实清楚,性质严重,依法依纪处理是原则。”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但他主动投案,交代问题,并且提供了涉及曾家的重要线索,有重大立功表现。考虑到江南局势的复杂性,以及深挖曾家问题的需要,我个人建议,可以暂时对其采取控制使用、以观后效的策略。”
“他的问题,记在账上,视其后续表现和案件进展,再做最终处理。”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不成熟的想法,最终如何定,还要看组织决定。”
任正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留下杨佑锋这颗棋子,让他继续发挥作用,同时也是给其他可能倒向曾家对立面的人一个信号:回头是岸,戴罪立功,尚有生路。
“我同意你的看法。”任正源缓缓说道,“江南的脓包,要挤,但也要注意方法,避免引起大面积感染。”
“杨佑锋的口供和证据,要立刻转给江南的顾敬兰和刘炳江同志,让他们结合江南正在调查的情况,并案处理,深挖细查。”
“至于杨佑锋本人,”任正源顿了顿,“就按您说的,先控制起来,配合调查。他的处理,等江南那边案情有更大突破后,一并研究。”
“好,我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任正源揉了揉眉心,大脑里是林若泪流满面的那张绝美的脸。
江南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曾家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兴安倒了,杨佑锋反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必须找到更确凿、更致命的证据,一举击溃其核心,同时又要控制影响,避免江南政局发生剧烈动荡,影响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这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和操作艺术,可任正源即发现自己这般关心江南,其实还是放不下林若曦。
这时,秘书轻轻敲门进来,低声道:“首长,顾敬兰书记来了,在客厅。”
“她说林若曦同志也在,问您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
任正源一怔。顾敬兰来了不奇怪,她肯定是为江南的事情,尤其是杨佑锋反水的事情而来。
但林若曦也来了?还要一起吃饭?
他想起林若曦在他书房里跪地痛哭、揽下所有责任的样子,想起她写的那些详尽而充满痛悔的材料。
这个女人,经历此劫,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那份孤勇和担当,虽然还带着怯懦和过去的影子,但已难能可贵。
“让她们进来吧。”任正源说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一会儿,顾敬兰和林若曦走进了书房。
顾敬兰神色沉稳,目光清明。
林若曦则跟在她身后半步,穿着素净的浅色毛衣和长裤,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未施脂粉,眼圈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坦然。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简单的布制购物袋,里面似乎装着食材。
“老领导。”顾敬兰先开口打招呼,她是接到叶驰的汇报后,立即决定飞京城的。
“首长。”林若曦低声叫道,不敢看任正源。
“坐吧。”任正源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主位坐下,“敬兰,江南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刚接到部里的通报和转来的材料。”顾敬兰点头,“杨佑锋反水,提供了重要线索,江南那边的侦查也取得了突破,锁定了下药和偷拍的具体嫌疑人。”
“刘炳江同志正在组织力量,进行并案深挖。”
“嗯。你怎么看?”
“这是好事,也是挑战。”顾敬兰思路清晰,“好事是撕开了口子,拿到了指向曾家的直接证据。”
“挑战是,曾家不会坐以待毙,可能会反扑,也可能动用更高层的关系施压。”
“另外,如何处置杨佑锋,平衡各方关系,控制案件影响,都需要慎重。”
任正源点点头,顾敬兰的判断和他一致。他又看向林若曦:“若曦同志,你的材料我看了,写得很详细,态度也很诚恳。”
林若曦抬起头,迎上任正源的目光,声音不大但极清晰地应道:“首长,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所有的错都在我,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理。”
“知道错,能改,就好。”任正源语气平和了一些,“这次的事情,对你是个教训,也是个考验。”
“官场如战场,不仅要有能力,更要有定力,有智慧,懂得保护自己,也懂得坚守底线。”
“你还年轻,路还长。”
这话听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教诲,又像是领导对下属的期许。林若曦心中五味杂陈,只是默默点头。
“老领导,”顾敬兰适时开口,语气轻松了一些,“若曦说,想亲自下厨,做几个家常菜,算是感谢您给她这个认错的机会,也当是给我接风。您看……”
任正源看了看林若曦,又看了看顾敬兰,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笑意:“好。若曦同志的手艺不错。不过,说好了,就是家常便饭,不许搞复杂了。”
“是,首长。”林若曦连忙应道,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她没想到任正源真的会同意。这顿饭,意义非同寻常。
林若曦跟着任正源家的保姆去了厨房,顾敬兰则和任正源在书房继续低声交谈,主要是关于江南后续的布局、人事安排,以及对曾家问题的下一步策略。
厨房里,林若曦系上围裙,熟练地洗菜、切菜、准备调料。
她的动作麻利而安静,仿佛要将所有的心事和不安,都揉进这顿饭里。
保姆想要帮忙,被她婉拒了,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想起第一次在这里下厨,是怀着忐忑和一丝隐秘的期待,那时候,她对未来还有憧憬,对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如今,物是人非。她洗清了污名,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心境。
那些伤害,那些错误,就像烙印,深深刻在她的生命里。
任正源能原谅她,给她一次机会,已是天大的恩典。
她不敢,也不能再奢求其他。
这顿饭,就当是告别吧。
告别那段不堪的过去,告别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也告别这个曾经承诺给她一年时间的男人。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只求能安安分分地工作,尽自己所能,弥补过错,帮助陈默,帮助那些因她而受到伤害的人。
很快,几道简单的家常菜摆上了餐桌:清蒸鲈鱼、蒜蓉菜心、番茄炒蛋、冬瓜排骨汤。
都是最普通的菜式,但色泽清爽,香气扑鼻。
任正源和顾敬兰入座。林若曦解下围裙,站在一旁,有些无措。
“坐吧,若曦。”任正源指了指下首的座位,“今天没有首长,就是一顿家常饭。”
“是。”林若曦依言坐下,姿态依旧恭谨。
顾敬兰笑着打圆场,拿起公筷给任正源夹了一块鱼,说道:“老领导,尝尝若曦的手艺,我看这鱼蒸得火候正好。”
任正源尝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清淡,入味。”
简单的评价,却让林若曦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地沉默。
顾敬兰找了些轻松的话题聊着,任正源偶尔回应几句。
林若曦则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吃饭,偶尔起身添汤。
吃到一半,任正源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林若曦,问道:“若曦,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若曦一愣,放下碗筷,坐直身体,认真回答道:“首长,我听从组织安排。”
“如果组织还允许我继续工作,我愿意回到江南,回到基层,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如果组织觉得我不再适合现在的岗位,我也接受任何调整和处分。”
她的回答,朴实,甚至有些笨拙,但眼神清澈,态度坚决。
任正源看了她几秒,缓缓说道:“江南,你暂时不要回去了。那里现在是风暴中心,你回去,目标太大,对你,对工作,都不利。”
林若曦的心一沉,目光下意识去看顾敬兰,顾敬兰却没有接林若曦的目光,装成吃菜的样子,低着头吃东西。
“这样吧,”任正源继续说道,“你先留在京城,在政策研究室借调一段时间,参与一些文稿起草和调研工作。”
“那里环境相对单纯,你也正好静下心来,多学习,多思考,提高一下理论水平和文字能力。”
“等江南那边局面彻底稳定下来,再考虑你的去向。”
政策研究室?借调?林若曦有些意外。
那里虽然清苦,但确实是学习沉淀的好地方,而且能接触到高层政策动向,对开阔视野、提升能力大有裨益。
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保护性的安排,甚至带着培养的意味。
“谢谢首长!”林若曦连忙说道,心中涌起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知道,这是任正源给她的一次新生,一次彻底脱胎换骨的机会。她必须抓住,不能再辜负。
顾敬兰在一旁听着,眼里欣慰,心里却更加复杂难懂。
老领导对林若曦,终究是存了一份怜惜和期待。
这样安排,既全了林若曦的面子和前程,也避免了她再卷入江南的是非,更给了她一个提升自我的平台,还把她留在京城,留在了任正源的视线之中。一举多得。
“好了,吃饭吧。”任正源重新拿起筷子,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顿家常便饭,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中结束。
林若曦主动收拾碗筷,被保姆拦下了。
顾敬兰和任正源移步客厅,继续商谈。
林若曦独自站在厨房门口,心中一片澄明。
她知道,自己人生的一个阶段,彻底结束了。
等待她的,将是一条更加艰难,但也更加踏实的新路。
而那条路上,不再有虚幻的攀附,只有靠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走下去。
与此同时,苏清婉送常靖国去了机场后,她悄然订了一张机票,目的地江南的竹清县……
第1125章 这才是苏清婉真正目的啊
苏清婉以女儿需要陈默为由,把女儿完全交给陈默。
一来女儿确实需要陈默,二来苏清婉有她的事要办!
苏清婉没有告诉常靖国,她知道他不会同意她的所作所为!
苏清婉更没有告诉陈默,只是让阿姨告诉陈默,她心绞痛发了,在家里休息两天,由阿姨给他还有女儿送饭。
于是,苏清婉悄然来到了竹清县。
在竹清县,房君洁的别墅里,蓝凌龙和丁小雨已经睡下,房君洁独自坐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财经杂志,但目光却没有聚焦,怔怔地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手,不自觉地又抚上了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生长。
这个秘密,她还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陈默。
最初是惊喜,想给他一个惊喜。后来是犹豫,在风暴来临的时候,这个孩子的到来是福是祸?再后来,是茫然和怨怼——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远在京城,守在另一个女孩的病床前。
苏清婉那个电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理解一个母亲为女儿不顾一切的心情,可谁又能理解她的心情?她也是女人,她也怀着自己心爱男人的孩子,她也在等待,在煎熬。
陈默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她知道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更有力的解释。
可她也在等,等他的主动,等他的选择。
这种沉默的对峙,比任何争吵都更消耗感情。
她不是不相信陈默是被陷害的。叶驰那边传来的零星消息,江南暗流涌动的局势,都说明这是一场针对陈默的阴谋。
可相信归相信,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那些照片是实实在在的,他和林若曦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哪怕是被下药,画面也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身为女人的骄傲和自尊。
还有苏瑾萱。那个女孩对陈默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普通的依赖。
苏清婉的电话,更是将这份感情摆到了明面上,也等于将一种无形的压力,加在了她和陈默之间。
陈默能不管苏瑾萱吗?以他的性格,不能。
那她呢?她该怎么办?逼他在她和苏瑾萱之间做选择?还是默默退出,成全那个更需要他的女孩?
不,她做不到。她爱陈默,爱得深沉而执拗。
这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她对未来生活的全部期盼。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可是,不放弃,又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困局?
陈默前途未卜,丑闻缠身;她自己也可能面临舆论的压力和异样的眼光。
这个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会幸福吗?
纷乱的思绪,像窗外的雨丝,纠缠不清。
房君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
房君洁警惕地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外面站着一个撑着伞的女人,五十岁上下,衣着得体,气质温婉,脸上带着歉疚和不安的神色,却是苏清婉!
房君洁的心猛地一跳,她怎么来了?从京城直接飞过来的?
犹豫了几秒,房君洁还是打开了门。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苏阿姨?”房君洁侧身让开,“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外面雨大。”
苏清婉收了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走进客厅,看着房君洁明显憔悴的脸色,心中一酸,眼眶顿时红了。
“小洁,对不起,这么晚来打扰你。”苏清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从京城直接飞过来的,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苏阿姨,您坐。”房君洁给她倒了杯热水,在她对面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您是为了萱萱和陈默的事来的吧?”
苏清婉接过水杯,握在手里,却没有喝。她看着房君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洁,我知道,我之前那个电话,很过分,很自私。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我只是一个被女儿病情急昏了头的母亲。”
“萱萱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医生说,她的心理创伤被这次的事情彻底诱发,形成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抑郁和焦虑。”
“她情绪极度不稳定,只有陈默在身边的时候,才能稍微平静下来,才能勉强进食和入睡。”
“陈默是她的药,是她活下去的支撑。没有陈默,她可能真的就……”
苏清婉说不下去了,捂着脸低声哭泣。
房君洁静静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疼。
她同情苏瑾萱,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可她自己的痛苦,又有谁来体谅?
“苏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房君洁低声说着,“萱萱是个好女孩,她不该受这样的罪。陈默他,他照顾她,是应该的。”
“不,小洁,你不明白。”苏清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房君洁,“我不是来要求你离开陈默,或者让他必须选择萱萱。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来,是来向你道歉,也是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告诉我事情?”房君洁有些不解。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说道:“小洁,我这次来,靖国不知道。有些话,以他的身份,不能说,也不能做。但我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女人,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
“陈默在京城,一直守着萱萱,但他心里,没有一刻忘记你。他跟我,跟靖国,解释了很多次,他是被人设计的,他和林若曦不可能旧情复燃。”
“证据,江南那边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之所以没给你打电话,没发信息,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亏欠你,觉得在那些照片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想等江南那边水落石出,等一个能彻底证明他清白的时机,再来找你,给你一个交代。”
“还有,”苏清婉顿了顿,目光落在房君洁不自觉地护着小腹的手上,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和愧疚,“我,我猜,你可能有了。”
“女人的直觉,还有你的一些细微反应。”
“小洁,如果,如果你真的有了陈默的孩子,请你一定不要轻易做决定。”
“这个孩子,是你们爱情的见证,也是陈默的希望。”
房君洁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苏清婉,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她没想到,苏清婉竟然看出来了!
“苏阿姨,我……”
“别紧张,小洁。”苏清婉连忙说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靖国和陈默。”
“这是你的隐私,你的权利。”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有了孩子,请你为了孩子,也为了陈默,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们彼此一次机会。”
“陈默他,他心里是有你的,很重很重。”
“这次的事情,是劫难,但未必不能成为考验。”
“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如果他就此倒下,或者选择逃避,那他也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但我相信他,靖国也相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江南的局势,很复杂,很凶险。但陈默没有退缩,他在努力破局,在努力证明自己。”
“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好吗?”
苏清婉的话,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房君洁的心上。震惊、慌乱、委屈、感动、犹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陈默不是不在乎,他是在等待。
原来,苏清婉不是来逼她退出的,反而是来劝她坚持的。
原来,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早就被人看穿。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怨怼,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情感的宣泄,和一丝冰封的心开始融化的酸涩。
“苏阿姨……”房君洁的声音哽咽了。
苏清婉起身,走到房君洁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像母亲安慰女儿一样,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别哭了。是阿姨不好,是阿姨太自私,之前打了那个电话,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萱萱那边,我和靖国会想办法,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治疗方法。”
“我们不能,也不应该用萱萱的病,来绑架陈默的感情,更不能伤害你。”
“你和陈默,是正经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你们有你们的未来,有你们的孩子。”
房君洁在苏清婉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这些天来的压力、委屈、恐惧、迷茫,似乎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苏清婉的怀抱,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母性的温暖和理解。
许久,房君洁才慢慢止住哭泣,从苏清婉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着苏清婉真诚而歉疚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苏阿姨,谢谢您。我会等他。等江南的事情水落石出,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她没有提孩子的事,但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清婉一怔,接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洁,阿姨求你,这一段时间让小陈守着萱萱好吗?”
这话让房君洁一怔,同时明白了一切。
苏清婉真正的目的是稳住自己,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希望她房君洁放手陈默的!
房君洁快速离开了苏清婉的怀抱,目光复杂地落在了这位京城名媛的脸上。
没想到,苏清婉这时“扑嗵”一声跪在了房君洁面前。
“小洁,阿姨求你,你怀孕的事情,包括你现在的一切,不要告诉小陈。”
“你一告诉小陈,他一定会飞回江南的。”
“阿姨希望他留在京城工作,好好照顾萱萱。”
这才是苏清婉真正目的!
第1126章 房君洁答应了所有的计划
苏清婉的突然一跪,让房君洁瞬间明白了这位京媛的真正意图。
先前那番“劝她坚持、给她安慰”的话,原来只是铺垫。
真正的目的,是让她离开,让她彻底退出陈默的生活,为苏瑾萱让路。
“小洁,阿姨求求你……”苏清婉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房君洁,泪水涟涟,“阿姨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可萱萱她……她真的不能没有陈默。医生说,如果她再受刺激,可能就真的……”
“所以您就让我离开?让我带着孩子,永远消失?”房君洁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苏阿姨,您不觉得您这样做,太自私了吗?”
“我知道我自私!我不是个好女人!”苏清婉痛哭道,“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看着萱萱一天天憔悴下去,看着她连做梦都在喊陈默的名字,看着她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惊恐发作……”
“我是她妈妈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那我的孩子呢?”房君洁的手护在小腹上,声音颤抖起来,“他也是陈默的孩子,他也需要一个父亲。您让我一个人去国外,生下他,然后一辈子躲躲藏藏?您觉得这对孩子公平吗?”
苏清婉哑口无言,只是不停地流泪、磕头。
“对不起,小洁,对不起……”
“可是现在,现在陈默在江南的处境你也知道,丑闻缠身,前途未卜,曾家还在虎视眈眈。他留在江南,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如果你现在告诉他你怀孕了,他一定会不顾一切飞回来,那他在京城为萱萱所做的一切,他在领导那里争取的机会,可能就全毁了。”
“阿姨不是要拆散你们,阿姨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陈默留在京城,有靖国照应,有老领导看顾,他还能东山再起。萱萱有他照顾,病情才能稳定。”
“你去国外,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等江南这边风平浪静了,等陈默在京城站稳脚跟了,你们再团聚,不好吗?”
“至少……至少你们都还活着,都还有未来。”
苏清婉的话,像一把利刀,剖开了房君洁心中最深的恐惧。
她害怕陈默在江南的险境,害怕他斗不过曾家,最终身败名裂甚至性命不保。
她也害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或者有一个身陷囹圄的父亲。
苏清婉给出的方案,残酷,却似乎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牺牲她的爱情,成全苏瑾萱的性命,保全陈默的前程,给孩子一个相对安全的出生环境。
多么合理的算计,房君洁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清婉,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和愤怒。
“苏阿姨,您起来吧。”房君洁的声音疲惫至极,“我不会答应您。陈默不是货物,不是可以随意安排、转让的东西。我和他的感情,也不是可以拿来交易的条件。”
“您请回吧。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苏清婉一怔,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但随即又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取代。
她缓缓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看着房君洁,一字一句地说道:“小洁,你会答应的。”
“因为你爱陈默,你比谁都希望他好。”
“也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比谁都希望他能平安出生,健康长大。”
“留在江南,陈默九死一生。留在你身边,这个孩子可能永远得不到父亲的承认,甚至可能因为陈默的仇家而面临危险。”
“而在美国,在靖国和我安排的地方,你和孩子会很安全。等一切过去了,陈默会去找你们,我保证。”
“如果你坚持不答应……”苏清婉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小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陈默知道你现在怀着孕,却因为他要照顾另一个女人而痛苦纠结,他会怎么做?”
“他会立刻飞回来,不管江南的调查,不管京城的布局,甚至不管萱萱的死活。”
“然后呢?曾家会抓住这个机会,把他彻底钉死。萱萱可能会因为他的离开而病情加重。你和他,还有这个孩子,可能真的就没有未来了。”
“你忍心吗?”
房君洁浑身冰凉。苏清婉的话,击中了她的软肋。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但她怕陈默因为她而做出不理智的选择,毁掉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生机。她更怕孩子因为他们的选择而受到伤害。
“让我,考虑一下。”房君洁的声音低不可闻。
苏清婉知道,她动摇了。
“好,你好好考虑。我住在君悦酒店1808房,明天下午之前,给我答复。”苏清婉深深地看了房君洁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背对着房君洁说道:“小洁,阿姨对不起你。但请你相信,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对所有人伤害最小的办法。”
“至少……大家都还能活着。”
门轻轻关上,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房君洁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泪水无声地流淌。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
第二天下午,房君洁出现在了君悦酒店1808房门口。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眼里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答应你。”她对开门的苏清婉说道,“但你必须保证,我父亲能平安出狱,接管房家生意。”
“你必须安排好我在美国的一切,确保我和孩子的安全。”
“还有,你必须说到做到,等江南事定,陈默在京城站稳,你要让他知道真相,让他来找我们。”
苏清婉看着房君洁,心中百感交集,有愧疚,有感激,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我保证。”苏清婉握住房君洁冰凉的手,“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兑现我的承诺。”
“靖国那边,我会慢慢做工作,他不会不管的。”
“至于陈默,”苏清婉顿了顿,“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告诉他一切。如果他怪,就让他怪我一个人。”
“你打算,怎么做?”房君洁问。
苏清婉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详细的计划。
“你去看望你的父亲,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连人带车坠江了,打捞会很困难,最终会不了了之的。”
“同时,你父亲因病获得保外就医的申请会被特批,他会意外得知你出事的消息,悲痛之下旧疾复发,但为了房家,他会振作起来,重新接管生意。这是靖国能操作的范围。”
“而你,会在车祸前就被我们的人接走,用新的身份,直飞美国。”
“我们在加州有安全的住所和可靠的医疗资源,你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陈默那边,我会告诉他,你因为无法承受压力和痛苦,选择了离开,可能遭遇了意外。”
“他会痛苦,会内疚,但为了萱萱,为了肩上的责任,他必须振作。”
“我会让他留在京城,这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也是对他未来的投资。”
计划周密,冷酷,但似乎天衣无缝。
房君洁听着,心像被一寸寸凌迟。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默得知噩耗时痛不欲生的样子,看到了父亲强忍悲痛接管生意时的苍老,看到了自己在美国孤零零产子时的凄惶。
可是,她有选择吗?
苏清婉说得对,她爱陈默,所以她不能成为他的软肋和拖累。
她爱这个孩子,所以她必须给他一个安全的环境。
“好。”房君洁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滑落,“我配合。”
苏清婉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地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阿姨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房君洁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流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走向另一个方向!
第1127章 顾敬兰精准领悟老领导意图
就在房君洁做出艰难决定的同一天,京城和江南,两场风暴正在同时酝酿、爆发。
京城,公安部一间高度保密的审讯室内。
杨佑锋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
他已经交代了能交代的一切,包括曾家如何通过季光勃拉他下水,如何利用谷意莹控制他,如何指使他动用暗桩网络对陈默和林若曦下手,以及曾家在其他领域的一些违法勾当。
他交出了部分录音、账本复印件和暗桩名单,但核心的、能直接钉死曾家老爷子的证据,他并没有。
他知道,那些东西是曾家的命门,也是他自己的催命符,他不敢留,也留不住。
负责审讯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干部,他是部里直接指派的,级别很高。
“杨佑锋,你交代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你有半点隐瞒或虚假,后果你知道。”干部的声音没有起伏。
“不敢,不敢,我都交代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杨佑锋连声应道。
“关于季光勃留下的暗桩网络,除了你已经交代的这部分,还有没有更核心的、潜伏更深的?”
“这……我真的不知道了。季光勃那个人疑心很重,暗桩网络是他保命的底牌,他连我都防着。”
“我知道的,就是平时用来办些脏活的那些人,真正的核心,他可能只掌握在极少数心腹手里,或者只有他自己知道。”
干部盯着杨佑锋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伪,然后合上笔录本。
“你的问题,性质非常严重。”
“但念在你主动投案,有重大立功表现,部里会综合考虑。在这之前,你好好待着,配合后续调查。”
“是,是,谢谢组织,谢谢领导……”杨佑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干部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说道:“对了,江南那边传来消息,你交代的那个中间人老鬼,以及直接动手的张老五和那个保洁员,都已经落网,初步审讯结果,和你交代的能对上。”
杨佑锋一怔,同时也暗暗庆幸。
江南动作这么快,说明刘炳江和叶驰是动了真格的,也说明他选择反水是正确的,否则现在落网的恐怕就是他了。
只是,他不知道,江南那边针对曾家的网,正在收得更紧。
江南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叶驰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条最新的情报和指令。
张老五和保洁员的落网,撕开了口子。
顺着老鬼的线往上查,虽然暂时没有直接指向曾家,但却摸到了一些与曾家关联企业、白手套有关的资金往来线索。
更重要的是,通过对季光勃生前人际关系、通讯记录、资金流向的海量数据分析,结合杨佑锋提供的部分名单,技术部门初步勾勒出了一张覆盖江南多个领域、潜伏程度不一的暗桩网络轮廓。
虽然核心部分依然模糊,但外围的枝蔓已经清晰可见。
“叶厅,这是初步梳理出的可疑人员名单,涉及政法、交通、城建、金融等多个系统,甚至包括个别媒体和网络水军头目。”一名侦查员递上厚厚的文件夹。
叶驰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凝重。这张网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还要深,季光勃经营多年,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立刻将这份名单,呈报刘书记和顾书记。”
“建议对名单上的人员,根据不同情况,采取秘密监控、谈话提醒、岗位调整等不同措施,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可能涉及核心的部分。”
“另外,”叶驰看向另一名负责技术侦查的骨干,“对曾家核心成员、关联企业主要负责人的通讯、行踪、资金往来,监控级别提到最高。我怀疑,他们很快会有大动作。”
“是!”
叶驰的判断没有错。
几乎在同一时间,曾家的书房内,曾家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眼里全是阴霾和怒火。
温景年被曾老爷子叫回了京城,对于杨佑锋的突然反水,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此时,曾老爷子看着温景年说道:“景年啊,杨佑锋突然反水,是我失算了,但事情还没到绝路。”
“第一,王泽远,必须尽快处理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再留了。”
“第二,江南的局势,必须搅得更乱。陈默不是有污点吗?那就让他的污点变成铁案!”
“他那个女朋友,不是还在江南吗?想办法,让她出点意外。”
“还有竹清县,沈清霜、游佳燕,给她们制造点麻烦,让她们自顾不暇。”
“第三,曾老爷子看着温景年又说道:“景年啊,你让陈嘉洛在香港和海外的关系,动用起来。”
“准备几条后路,同时,给京城这边我们的人递话,施加压力。”
“杨佑锋反水是个人问题,不能扩大到整个曾家。江南的案子,要控制在江南范围内解决。”
“第四,季光勃留下的那张网……”曾老爷子狠厉地说道:“该断的,就断了吧。弃车保帅。把线索引向已经死了的人,或者,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几条指令,条条狠毒,条条直指要害。
“是,老爷子!”温景年沉声应着。
命令迅速下达,曾老爷子在危机面前,展现出了其冷酷高效的一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以任正源为首的高层,对曾家是压而不收,现在还不是动曾家的时候。
必须让曾家海外的资产慢慢转回国内,该清算的时候才清算!
任正源一个电话打给了顾敬兰,电话一通,他直接说道:“敬兰,上面有指示,暂不动曾家。”
“曾家在海外经营多年,资产规模庞大。”
“如果强行动手,他们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将资金彻底转移出境,甚至引发金融动荡。”
“而且,曾老爷子在京城经营的人脉网络尚未完全摸清,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顾敬兰明白了任正源和高层的顾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南反腐案,而是一场涉及高层政治博弈、经济安全、社会稳定的系统性战役。
“老领导的意思是?”顾敬兰试探着问道。
“压而不查,引蛇出洞。”任正源一字一句地说道,“对曾家明面上的企业和人员,保持高压态势,让他们感受到压力,逼他们动用更多的底牌,露出更多的破绽。”
“但对核心证据的收集,要更加隐蔽,更加深入。”
“尤其是他们在海外的资产流向、京城的关系网络,要摸得一清二楚。”
“等到时机成熟,证据确凿,再雷霆一击,一举摧毁其经济基础和政治根基,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极高的操作艺术。”顾敬兰赶紧应道:“江南那边,恐怕等不了太久。陈默同志还背着停职调查的处分,王泽远案悬而未决,舆论压力很大。”
“陈默同志的问题,”任正源接话说道,“江南省纪委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论,他是被陷害的,照片是在被下药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拍摄的。”
“这个结论,可以适时公布,恢复他的名誉,但暂时不宜恢复职务。”
“为什么?”顾敬兰不解。
“因为他可能会留在京城。”任正源回应道,“敬兰,这个人情,你送给靖国同志吧。”
“我听一熟悉的医生说了靖国同志那个女儿,是心病,只有陈默同志能让她安厅下来。”
“就我对苏清婉的了解,她一定会动用一切手段,逼靖国同志把陈默同志调到京城来的。”
“把陈默调到京城来,也是给曾家的一个烟雾弹,让曾家的资金继续流向江南。”
“敬兰啊,路我可是给你铺好了,如何把这条路走好,走到京城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电话那头的顾敬兰沉默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任正源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这不仅仅是陈默个人的工作安排问题,而是高层针对曾家这场战役中一步至关重要的棋。
将陈默留在京城,表面上看是为了苏瑾萱的病情,是常靖国和苏清婉的私心,是任正源卖给常靖国的人情。
但深层次看,这至少能达到三个战略目的:
第一,将陈默从江南这个风暴眼中暂时抽离,避免他成为曾家疯狂反扑的直接靶子,保护了这员冲锋陷阵的干将。
第二,给曾家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陈默失势了,被发配京城了,江南的压力似乎减轻了,这会让他们在得意和麻痹中,更大胆地调集海外资金回流,更大胆地动用隐藏更深的关系,露出更多马脚。
第三,正如任正源所说,陈默是经济工作的一把好手,有基层经验,有与曾家交锋的经历,让他留在京城,从更高、更隐蔽的层面参与对曾家海外资产、京城人脉网的调查,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这等于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了一颗关键的棋子。
而任正源最后那句“路我给你铺好了,如何把这条路走好,走到京城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更是意味深长。
这既是考验,也是授权。考验她顾敬兰的政治智慧、操作艺术和与常靖国的协调能力。
授权她可以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推动这件事按照高层设计的剧本走,既要自然合理,不露痕迹,又要确保结果达成。
想明白了这些,顾敬兰心中已经有了定策,她坚定地应道:“老领导,我明白了。这条路,我一定走好。”
“我会主动找靖国省长沟通,表达对他女儿病情的关切,并提出考虑到陈默同志目前的情况和江南复杂的局面,暂时将他借调到京城工作。”
“既能照顾萱萱,让他远离是非地静心反思,也能在京城得到更好的学习和锻炼机会,对个人成长和将来更好地服务江南都有好处。”
“这个提议,我会以省委组织部和江南省政府的名义,联合向中组部和相关部委提出申请。理由要充分,程序要合规,让人挑不出毛病。”
“同时,我会配合好京城这边的工作,确保陈默同志在新的岗位上,能够发挥应有的作用,不辜负老领导的信任和重托。”
“至于江南这边,”顾敬兰继续道,“请您放心。我会和刘炳江同志一起,坚决贯彻压而不查、引蛇出洞的原则。”
“对外,保持高压态势,让曾家感到窒息般的压力,逼他们动起来;对内,秘密深挖,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尤其是海外资金和京城人脉这两条线,一定要摸得清清楚楚。”
“王泽远案,我们会加快审理进度,争取尽快取得突破。”
“季光勃的暗桩网络,我们会继续摸排,但会控制节奏,避免打草惊蛇。”
“江南的经济大局和社会稳定,是底线,我们一定会守住。竹清县的项目,特别是循环套养这个标杆,我们会全力保障,确保不受任何干扰。”
顾敬兰的汇报条理清晰,既领会了高层的战略意图,也拿出了具体的落实思路,更展现出了掌控复杂局面的信心和能力。
任正源在电话那头,脸上露出了赞许。他果然没有看错人,顾敬兰的政治敏锐性和执行力,确实是一流的。
“好,敬兰,就按你说的办。”任正源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记住,大局为重,稳定为先。既要敢于斗争,也要善于斗争。江南这盘棋,就交给你和炳江同志了。”
“是!请老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顾敬兰郑重应道。
挂了电话后,顾敬兰立即拨通了刘炳江的号码。
“炳江书记,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和你当面沟通。另外,也请叶驰同志一起过来。”
半小时后,刘炳江和叶驰匆匆赶到顾敬兰的办公室。
三人关起门来,密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刘炳江和叶驰从办公室走出来时,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但他们眼里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一场针对曾家,同时也关乎江南未来命运的大网,在最高层的布局下,在顾敬兰、刘炳江等人的具体操盘下,正以前所未有的缜密和耐心,缓缓张开。
第1128章 死讯传来 陈默晕倒了
江南有如此变化之时,远在京城的陈默,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刚安抚苏瑾萱睡下,这丫头,现在一分钟都离不了他。
医生已经把苏瑾萱如果再发病的危险性都告诉了陈默,这也是苏清婉离开京城时,对医生特意交代的,她就要让陈默一分钟都不能离开病房,她才能在竹清县完成她想要的一切!
而苏清婉同房君洁谈完话的第二天,她陪着房君洁去了监狱。
房君洁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房洪强,她把公司发展起来的经过,如实向父亲讲述了一遍,除了公司的事情,房君洁没提陈默,以至于房洪强以为她同陈默之间分手了。
官商结合,有利归有利,可危险更大。
房洪强自己摸爬滚打了一生,早就知道权力就是双刃剑。
女儿没提那个年轻县长,房洪强想着分了也好,当初他本来就不同意,是女儿认定了陈默。
房君洁把最大的痛苦压了下去,以最快乐的一面见了父亲最后一面,离开监狱后,她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苏清婉安排的车,跟在房君洁的车后。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江风凛冽,下起了大雨,能见度很低。
可于苏清婉来说,这样的天气就是老天爷也在帮她。
很快,房君洁独自驾驶的轿车,快速冲向了江堤,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被雨刮器不断刮擦的前挡风玻璃,望着前方灰蒙蒙的江面,眼里满是哀伤。
按照计划,几分钟后,会有人来接替她的这辆车,而她就该上苏清婉那辆车,一场精心设计的她的车失控,撞断护栏,冲入滔滔江水之中就会完成。
然后,她会死亡,举办一场没有遗体的葬礼。
而真正的她,会被苏清婉安排的人从另一条路接走,直接送往机场,用新的身份,飞往大洋彼岸一个陌生的国度,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生下她和陈默的孩子,开始一段被完全安排好的、没有陈默的人生。
想到这些,房君洁的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和陈默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起他说过过年时带她去见父母,快过年了,她和他还有蓝姑娘会回家的。
如今,她房君洁却要以这种方式,彻底地让陈默死心,他只属于那个需要的名媛之女。
房君洁再不甘心,也希望陈默不要因为她,而断送了一切的前途。
如今,她就要亲手斩断这一切了。
为了他的前程,为了萱萱的性命,也为了孩子安全的未来。
“陈默,对不起……”她低声呢喃,泪水滑落脸颊,“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忘了我,好好照顾萱萱,好好做你该做的事。”
“我们的孩子,我会把他好好带大。如果有将来,我会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个英雄。”
她努力平复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决绝,她下了车,上了苏清婉的车。
很快,有人进了房君洁的车,她的车子飞速发动了,距离江堤越来越近,前方就是计划中的坠江点。
那里,护栏已经被提前做了手脚,看起来完好,实则一撞就开。
几分钟后,房君洁的那辆车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轿车猛地加速,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笔直地冲向江堤上那段被动了手脚的护栏!
“砰——咔嚓——!”
剧烈的撞击声在风雨中并不算响亮,但护栏应声而断。
轿车没有丝毫停顿,在惯性的驱使下,冲出了路面,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进浑浊湍急的江水中!
巨大的水花溅起,旋即被翻滚的江水吞没。那辆车就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迅速下沉,转眼间就只剩下几个气泡和些许油污在水面扩散,很快也被水流冲散,了无痕迹。
雨,下得更大了。江风呼啸,仿佛在呜咽。
一切,都按照苏清婉的计划,完美上演。
……
深夜,房君洁的别墅里,蓝凌龙和丁小雨焦急地等待着。
房君洁下午说去看父亲,可到现在天都黑了,雨下得这么大,电话也打不通,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蓝凌龙心中越来越强烈。她想起了房君洁这两天反常的沉默和眼底深藏的悲伤。
“不行,不能再等了!”蓝凌龙猛地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小雨,你留在家里,我去看看,顺便去监狱那边问问。”
“我跟你一起去!”丁小雨也急了。
“不行,你得留下,万一我嫂子回来了呢?而且,家里不能没人。”
“而且,你不得离开这里。”
“曾家的人指不定就在等这个机会里,这里有安保,你好好呆在这里。”
蓝凌龙果断拒绝丁小雨的要求。
丁小雨只好点头,忧心忡忡地看着蓝凌龙冲进雨幕。
蓝凌龙先开车去了监狱,询问得知房君洁下午确实来过,但早就离开了。
她又沿着从监狱回别墅的几条可能路线寻找,雨夜视线极差,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当她沿着江边公路寻找时,远远看到前方似乎有警灯闪烁,还有不少人和车辆聚集。
她的心猛地一抽,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猛踩油门冲了过去,急刹车停在一群警察和围观群众外围。她跳下车,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往里冲。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她声音颤抖地问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交警。
交警看了她一眼,语气沉重:“一辆轿车失控,撞断护栏冲进江里了。正在组织打捞,不过水这么急,天又黑了,雨还这么大,唉……”
蓝凌龙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旁边的警车,强行稳住心神,颤声问道:“是,是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
“具体还在核实,不过有目击者说,是一辆白色的奔驰轿车,车牌好像是江A……”交警报出的车牌号,让蓝凌龙如遭雷击!
那正是房君洁的车!
“不,不可能,嫂子,不,不,不是她……”蓝凌龙喃喃着,猛地冲向江边,被两名警察死死拦住。
“同志,你不能过去!太危险了!”
“那是我嫂子的车,那是我嫂子!”蓝凌龙失控地哭喊起来,挣扎着想要扑向那漆黑汹涌的江面,“小洁姐,小洁姐你出来啊!”
但回应她的,只有咆哮的江风和冰冷的雨点。
打捞工作异常艰难。湍急的江水、恶劣的天气、能见度几乎为零,专业的打捞队尝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只能暂时停止,等待天亮和天气好转。
蓝凌龙像失了魂一样,浑身湿透地站在江边,任凭雨水冲刷,目光呆滞地望着吞噬了房君洁的江面。
消息,很快通过各种渠道传开了。
沈清霜和游佳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脸色煞白。她们立刻将情况向顾敬兰和刘炳江做了紧急汇报。
顾敬兰接到电话时,正在和刘炳江、叶驰商议后续行动。
听到房君洁坠江失踪的消息,三人全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情况如何?陈默同志知道了吗?”顾敬兰连声发问,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雨夜坠江,打捞困难,目前……生死不明。陈默同志应该还不知道。”沈清霜哽咽地向顾敬兰汇报着。
“立刻组织一切力量,全力搜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顾敬兰厉声下令,但心里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在这种天气条件下坠入这样的江中,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时机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另外,”顾敬兰压低了声音,对刘炳江和叶驰说道,“这件事,立刻秘密调查!”
“我要知道,这到底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明白!”刘炳江和叶驰神色凝重地点头,如果这是曾家的毒计,那性质就太恶劣了。
顾敬兰放下电话,看向刘炳江和叶驰,三人眼中都充满了凝重和愤怒。
江南的局势,因为房君洁的坠江,骤然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
而此刻,在京城医院的病房里。
苏瑾萱吃了药,刚刚睡着。
陈默心神不宁,从下午开始,他就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几次想给房君洁打电话,又强行忍住。他告诉自己,再等等,等江南的调查结论正式公布,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但他不知道,他永远也等不到那个更好的时机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蓝凌龙打来的电话。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接了蓝凌龙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蓝凌龙撕心裂肺地哭叫道:“哥,哥!出事了!小洁姐……小洁姐她……她的车掉进江里了!”
“人不见了!打捞不到……”
“哥,怎么办啊哥,小洁姐没了……”
陈默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尖锐的耳鸣,蓝凌龙后面哭喊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手机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僵直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极大,却空洞得没有任何焦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
只有蓝凌龙那句“小洁姐没了”,像冰锥,反复穿刺着他的心脏,带来毁灭性的剧痛和冰冷。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瞬间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
巨大的内疚如同潮水,瞬间将陈默淹没,比冰冷的江水更刺骨,更令人窒息。
是他,将君洁拖入了这个旋涡。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应该还在商场上意气风发,过着平静富足的生活,或许会找一个门当户对、平安顺遂的人结婚生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卷入官场倾轧的腥风血雨,最终落得个车毁人亡、尸骨无存的下场!
胸口传来的剧痛越来越清晰,那不是幻觉,而是心脏被活生生撕裂的感觉。
“小……洁……”
终于,一声破碎的呼唤,从他颤抖的唇间吐出,接着“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窗户玻璃和窗台上,触目惊心。
陈默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陈哥哥,陈哥哥,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来人啊,快来人啊,医生啊,医生!”病床上的苏瑾萱惊醒了,她急忙下床,摇着陈默的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呼叫声……
第1129章 为了陈默 小丫头第一次求父亲
苏瑾萱的哭喊声撕破了病房的寂静,值班护士第一个冲了进来,看见陈默仰面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窗台上和玻璃上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病人家属晕倒了!快叫医生!”护士蹲下身去摸陈默的颈动脉,脉搏极弱,面色灰白。
苏瑾萱跌跌撞撞地从床上滑下来,整个人蜷缩在陈默身旁,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不停地摇晃。
“陈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她的声音从惊恐变成了颤抖,从颤抖变成了嘶哑,却换不来陈默的一丝回应。
急救医生推着担架车冲进病房,两名护士合力将陈默抬上去,一路护送着向急救室狂奔。
苏瑾萱光着脚追了出去,吊瓶架子被她带倒,“哐当”一声摔在走廊上,她浑然不觉,只管死死跟在担架后面跑。
一名护士不得不拦住她:“你不能进去!里面正在抢救!”
苏瑾萱被拦住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扑通”一下跪坐在急救室门口,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
护士看着这个赤脚跪在冰冷地砖上的姑娘,心疼得不行,拿了一件薄毯过来。
“姑娘,你先披上这个,地上凉。”
苏瑾萱没有接毯子,她的嘴唇发紫,浑身颤抖个不停,可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冷,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同一句话。
“陈哥哥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妈妈的,他要保护我,他不会有事的,我要救他。”
苏瑾萱奔回房间,抓起手机,拨打母亲的电话。
“妈,妈妈,你快来,快来医院!陈哥哥吐血了,晕倒了,医生在抢救。”
“你快来,找最好的医生,必须救活他,必须……”苏瑾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但那份撕心裂肺的恐惧和哀求,隔着电话线都让苏清婉心惊肉跳。
苏清婉不停地安抚女儿,生怕女儿的病情又加重了,恨不得长出翅膀,马上飞到女儿身边。
可苏瑾萱却主动挂掉了苏清婉的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另一个被她死死记在心里、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在泪眼中模糊又清晰。
这是她知道的,那个被称为爸爸的男人的电话,他可是省长啊,他的能量比妈妈大。
现在,关乎陈哥哥生死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个号码。
常靖国刚回到江南的住处,脱下外套,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一怔——“萱萱”。
他心下一紧,以为是苏清婉用女儿手机打来的,立刻接通:“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寒暄或铺垫,传来的是苏瑾萱“哇”地一声,崩溃般的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恐惧和无助,瞬间击中了常靖国的心。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女儿主动给他打电话,更是第一次听到她哭得如此凄厉。
“萱萱,怎么啦?出啥事了?”常靖国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慌乱,“你别急,慢慢说,爸爸听着呢。”
他下意识用上了“爸爸”这个自称,心里又急又怕,担心是不是苏清婉出了什么意外。
苏瑾萱在那头努力吸气,试图平复,可抽噎声根本止不住,她结结巴巴,用尽力气才把话说清楚:“爸、爸爸,求您了,救救陈哥哥……”
“您,您快找院长,陈哥哥吐血了,又、又晕倒了。”
“爸爸,快点,快点给院长打电话……”
女儿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他“爸爸”,竟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为了陈默。
常靖国心中五味杂陈,震惊、心疼、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但更多的是对陈默状况的担忧和对女儿此刻处境的揪心。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女儿如此失态,陈默的情况一定极其凶险。
“萱萱,你别急,别着急!”常靖国立刻稳住声音,用最沉稳的语气安抚道,“爸爸知道了,爸爸马上给院长打电话!”
“你别怕,你陈哥哥会没事的,有爸爸在,有最好的医生在,他一定会没事的。”
“你听医生和护士的话,自己也要注意,别再着凉了,知道吗?”
“嗯……”苏瑾萱在电话那头,带着浓重鼻音,无比依赖和信任地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常靖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翻出京城那家医院院长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常靖国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道:“李院长,我是常靖国。我女儿苏瑾萱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陈默同志在她病房吐血晕倒了,情况很危急。”
“我现在人不在京城,恳请您立刻、亲自过问一下抢救情况,务必动用一切最好的医疗资源和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人救过来!”
“有任何情况,随时直接联系我!”
他的语气严肃、急迫,甚至带上了命令口吻。李院长在电话那头一怔,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常靖国的重视程度,连声应道:“常省长您放心,我马上就去急救室!我亲自盯着,一定组织最强力量全力抢救!”
“好,拜托您了!”常靖国沉声道谢,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常靖国立刻又拨通了苏清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常靖国劈头盖脸地问道:“小婉,你不在医院里吗?你现在在哪里?”
“女儿刚给我打电话,说小陈吐血晕倒了,怎么回事?他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苏清婉在电话那头怔了一下,但很快用带着焦急和疲惫的声音回应道:“靖国,我……我回家拿点萱萱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刚出门不久。”
“我也接到萱萱的电话了,正在往医院赶,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到。”
“具体什么情况我现在也不清楚,等我到了医院,了解清楚后马上给你回电话。”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语气也充满担忧。但常靖国总觉得哪里有一丝不对劲,可眼下心乱如麻,也顾不上细究。
“好,你快点过去!安抚好萱萱,她吓坏了。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常靖国说完,苏清婉那边应了一声,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苏清婉很清楚,她绝对不能让常靖国知道她这几天干了什么!
苏清婉赶到医院时,苏瑾萱赤脚跪坐在冰冷的地上,薄毯被护士强行披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
她双手合十,抵在额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门。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祈祷。
苏清婉心疼地奔过去抱住了女儿,苏瑾萱见母亲来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陈哥哥吐血了,他晕倒了,他会不会有事?妈妈,你快救救陈哥哥……”
苏清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但比心疼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计划得逞的确认。
她强压住翻涌的复杂情绪,拍着女儿的背安抚道:“别怕,萱萱,你陈哥哥会没事的。医生在里面呢,他不会有事的。”
院长这个时候也赶到了,同苏清婉打了招呼后,进了急救室。
苏清婉透过急救室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正在接受抢救的陈默,年轻的面容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和沉稳,只剩下惨白和死寂。
苏清婉赶紧移开视线,心里默念道:“小陈,对不起。但这是对你,对萱萱,对所有人都好的路。”
苏清婉陪着女儿等陈默醒过来时,她安排的人,已经用新的身份,护送着房君洁,悄然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此刻,飞机应该已经冲上云霄,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江南江边的意外,天衣无缝,打捞不到,最终只会以失踪、推定死亡结案。
很快,陈默被推出了急救室。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突发性应激反应导致的一时昏厥,身体没有大碍,但情绪和精神遭受了巨大打击,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病房里,陈默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同那辆坠入江中的车,一同沉没。
他没有流泪,没有嘶喊,只是那样安静地躺着,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瑾萱想靠近,被苏清婉轻轻拉住,示意她让陈默自己静一静。
苏清婉走到病床边,看着陈默,满是愧疚地说道:“小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没事,就是……唉,小洁的事,阿姨也听说了,太突然了,怎么会这样……”
“你要节哀,要保重自己啊。”
陈默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苏清婉脸上,用尽全力地说道:“苏阿姨,我要回江南。”
“不行!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去?”苏清婉立刻反对,“江南那边情况复杂,你现在回去,不是往风口浪尖上撞吗?”
“听阿姨的,留在京城,好好休养,陪陪萱萱,也等江南那边调查清楚……”
“我要回去。”陈默重复,挣扎着要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陈哥哥!”苏瑾萱扑过来,扶住他,哭着说道:“你别动,你好好躺着。”
“我让你回去,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了。”
“都怪我,我要是不生病,一切就不会发生。”
“陈哥哥,你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和我妈陪你回江南好不好?”
“陈哥哥,你回去吧。小洁姐姐,她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你要好好的,要保重自己。”
“我……我也会好好吃药,好好听医生的话,我会努力好起来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还愿意来看我……”
“我以后,我以后不再生病了,我保证。”
说着,苏瑾萱举起了她的小手,就要发誓。
苏瑾萱的这番话,从一个不久前还濒临崩溃、只靠陈默续命的女孩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残忍的成长和懂事。
苏清婉看着女儿,心中又酸又涩,更多了几分牺牲带来的值得。
陈默看着这样的苏瑾萱,眼里满是愧疚,是无力,最终化成一片更深的死寂。
他轻轻抓住苏瑾萱的手,不让她发誓,用尽全力地说道:“谢谢你,萱萱,你一定要好好养病。”
说完,陈默又看向苏清婉说道:“苏阿姨,谢谢您和省长的照顾,我必须回去。”
苏清婉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陈默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异常决绝的样子,知道再劝无用,反而可能激起他的逆反。
苏清婉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你要回去,阿姨不拦你。”
“但让阿姨陪你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靖国那边,我去说。”
“不用。”陈默断然拒绝,“我想一个人静静,您留下来照顾萱萱吧。”
苏清婉赶紧说道:“小陈,阿姨听你的,你今晚必须休息一晚,把身份给我,我帮你订明天最早的航班,我送你去机会,我给小蓝打电话,让她明天来接你。”
说完,苏清婉拉起女儿就要离开。
苏瑾萱还想继续留在陈默身边,被苏清婉用目光制止住了,这个时候,让陈默静一静是最好的。
母女俩离开了陈默的病房,安排陈默明天回竹清县的一切去了。
第1130章 证据链闭合 唯陈默恨意滔天
一离开陈默的病房后,苏清婉立即给常靖国回电话,她让女儿回自己的病房去了,她在过道里打的电话。
常靖国接了电话,苏清婉把陈默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常靖国,一讲完,她直接说道:“靖国,女儿为了小陈,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一样,她自己并不知道这就是爱情。”
“靖国,可我和你清楚这些,小陈情况稳定下来了。”
“院长亲自来了,用了最好的药,休息一晚上,我明天送小陈去机场,让他回竹清县去。”
“医生说他是急火攻心了,我才知道,小洁出事了。”
“小蓝给小陈打的电话,靖国,竹清县已经是小陈的伤心之地,……”
后面的话,苏清婉没再说,她知道常靖国懂她的意思。
常靖国没想到是房君洁出事了,他应道:“好,你明天送小陈到机场。”
“我给小蓝打电话问问情况,让她明天来接小陈。”
“其他的事情,你不要再提了。”
说完,常靖国就挂掉了电话。
常靖国一个电话打给蓝凌龙,蓝凌龙还在江边,接到常靖国的电话时,她一怔,还没开口,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常叔叔,我嫂子她,她没了,没了。”
常靖国安抚蓝凌龙说道:“小蓝,我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的,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查清楚是什么原因。”
“另外,你陈哥他听说小洁出事后,人晕倒了,吐了血,目前抢救过来了,但他执意要回去。”
“你苏阿姨让他休息一夜,目前用了最好的药,明天一早的航班,你同你苏阿姨联系一下,你去接小陈,不能再让他出事,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我会让你叶师叔介入这件事,你不能太伤心了,现在还不是我们伤心的时候,明白吗?”
蓝凌龙听常靖国如此说后,擦干了眼泪,应道:“好的,常叔叔,我听您的,我不哭了。”
结束和常靖国通话后,蓝凌龙一个电话打给了苏清婉。
苏清婉把订好的机票信息,发给了蓝凌龙,同时叮嘱她,不要再给陈默打电话,让他好好休息。
这一夜,院长给陈默用了安定的药,让陈默睡了过去,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悲伤过度。
第二天,在苏清婉的护送下,陈默登机,凭着一股本能回到了江南,蓝凌龙早早就等在机场,接上了陈默,径直奔向出事的江堤。
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撞断的护栏已经被临时围挡起来,江边聚集着一些人,有打捞队的工作人员,有维持秩序的警察,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和看热闹的群众。
沈清霜、游佳燕、秦阳、曹金安等人都在,看到陈默出现,全都围了上来。
“陈县长!”
“陈默!”
众人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色、深陷的眼窝和失去神采的眼睛,心里都是一沉,沈清霜和游佳燕眼圈瞬间红了。
“县长,你……”游佳燕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默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们,直直地盯着那处缺口,盯着下面浑浊汹涌的江水。
那里,吞噬了爱如命的女人。
“有消息吗?”陈默看着身边的秦阳问道。
秦阳沉重地摇头应道:“水太急,能见度差,打捞非常困难。”
“昨晚和今天上午尝试了几次,只打捞上一些汽车碎片和个人物品,确认是房总的车和随身物品……人,还没有找到。”
曹金安在一旁补充道:“交警和刑侦的初步勘查,结合现场痕迹和目击者描述,倾向于是雨天路滑、车速过快导致的意外失控。”
“护栏断裂处有车辆剧烈撞击的痕迹,符合失控坠江的特征。暂时没有发现人为破坏或其他可疑迹象。”
“意外?”陈默缓缓转头,看向曹金安说道:“曹局,我不相信这是意外!”
曹金安知道陈默接受不了,说道:“小陈,目前的证据链是这样显示的。”
“我们还在进一步核查,包括房总当天的行程、精神状态、车辆保养记录等等。”
“如果有任何疑点,我们绝不会放过!”
“查!”陈默冷声应道,“给我往死里查,查她最后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
“查这段时间都有谁接近过这段江堤,查所有可能对她不利的人!”
陈默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绝和寒意,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恨意和痛苦。
“陈默,你冷静点。”沈清霜走过来,低声说道:“佳燕局长、曹局,秦局,还有叶厅那边,都在全力调查。”
“我们不会让房总不明不白,但你现在需要休息,你不能倒下!”
这时,一辆车疾驰而来,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下来,正是刚刚获得保外就医、还没来得及享受自由喜悦,就听闻噩耗的房洪强。
短短时间,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是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
“小洁,我的女儿啊!”房洪强扑到江边,老泪纵横,对着江水嘶喊,“小洁,你不该去看爸爸的,你要是不来看爸爸,就不会出事。你这么走了!你让爸爸怎么办啊!”
陈默看着悲怆的房洪强,心脏像是又被狠狠捅了一刀,他走到房洪强身边,“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房叔叔,不,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小洁,是我连累了她……”陈默哽咽地说着,这个从醒来后就没有流过泪的男人,此刻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房洪强看着跪在面前的陈默,这个他曾经并不看好、却让女儿死心塌地的年轻人,此刻同样被痛苦击垮。
他颤抖着手,想扶起陈默,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手,仰天发出一声悲鸣。
两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面对着吞噬亲人的江水,被同样的绝望笼罩。
“继续打捞!”房洪强抹了一把脸,强行挺直了腰板,声音嘶哑却满是决绝地低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房洪强的女儿,不能就这么没了!多少钱,多少代价,我都出!“
“打捞队不够就再请,设备不行就买,给我找!一直找!”
陈默站起身,看向秦阳和曹金安,眼里的泪已干,只剩下恨和决绝,说道:“曹局,秦局,麻烦你们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继续打捞。”
“同时,调查不能停。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意外!”
接下来,陈默和房洪强守在了打捞队里,可是方方面面传来的消息,没找到人。
此时的陈默,尽管心中恨意滔天,直觉将矛头对准了曾家。
但游佳燕、曹金安他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明察暗访,甚至叶驰也秘密派了精干小组介入,初步反馈回来的信息,却都诡异地指向意外。
行车记录仪在坠江前因剧烈撞击损坏,最后画面显示车辆突然失控。
路段监控因天气和角度问题,没有拍到可疑车辆跟踪或别车。
护栏的检测报告显示,断裂主要源于巨大的冲击力,虽有个别螺栓有锈蚀,但不足以构成人为破坏的铁证。
房君洁当天的行程简单,只见了父亲,情绪虽有低落,但并无异常。
通讯记录干净。社会关系排查,近期未发现明显异常接触或威胁。
一切,都符合一场不幸交通事故的所有特征。
越是完美的意外,越是让陈默心中的疑团和恨意如同毒藤般疯长。但他没有证据,只有直觉,只有那滔天的恨意。
而就在陈默深陷悲痛和调查僵局时,省城的格局,正在高层意志的推动下,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第1131章 明压暗引 一盘更大的棋
在江南的省委小会议室内,气氛肃穆。
顾敬兰主持召开了班子成员会议,常靖国、刘炳江等核心领导均在座。
顾敬兰传达了更高层对于江南曾家问题的最新精神:稳妥处理,控制影响,既要坚决清除害群之马,也要维护江南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大局。
对于曾家的问题,要深入调查,摸清底数,但具体处理要讲究策略,时机要恰当,要经得起历史检验。
这番话看似原则,但落在有心人耳中,意味分明:暂时不动曾家,至少是不从明面上雷霆万钧地动。要“引”,要“稳”。
而且对于王兴安最后的处置是他年岁已高,又有主动承认错误的态度,释放。
对于顾敬兰宣布的结论,无论是常靖国还是刘炳江全都傻了眼,他们万万没想到到了这一步,上面还是不愿意收拾曾家,而且连同王兴安也一并不愿意收拾。
常靖国和刘炳江坐着没动,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其他班子成员陆续离开,会议室的门被秘书长廖海鹏从外面轻轻带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空气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刘炳江先开了口,激动和不解地说道:“顾书记,这是什么意思?王兴安罪证确凿,曾家的问题也已初步暴露,杨佑锋的口供和江南这边查获的线索都能形成印证。”
“这个时候收手,放虎归山,无异于纵容!”
“底下办案的同志会怎么想?江南的干部群众会怎么看?我们前期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常靖国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表明了同样的困惑和不满。他看向顾敬兰,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敬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后,才说道:“靖国省长,炳江书记,你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不瞒你们说,我刚听到老领导电话里的指示时,反应和你们一样,震惊,不解,甚至憋屈。”
“但冷静下来,再结合老领导后续的点拨,以及我们从更高层面得到的一些信息来看,事情,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棋局,也比我们看到的要大得多。”
“老领导的原话是八个字:压而不查,引蛇出洞。”
“这八个字,你们品一品。”
刘炳江和常靖国都是人中龙凤,政治经验丰富,一听这话,一怔,迅速思考起来。
“顾书记,您的意思是……”常靖国缓缓开口,“上面不是不动曾家,而是暂时不动,或者说不从明面上大张旗鼓地动?”
“对。”顾敬兰点头应道:“曾家经营数十年,根深叶茂。不仅在江南,在京城,甚至在海外,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和庞大的资产。”
“我们目前掌握的,主要是他们在江南的违法违纪证据,以及杨佑锋反水提供的部分线索。”
“但这些,还不足以彻底击垮其根基,尤其不足以将其海外资产和京城的关系网一网打尽。”
刘炳江很快想到了施耀辉的话,立即接话道:“所以,要压?给他们持续的高压,让他们感到窒息,感到危险,逼他们动用更多底牌,露出更多马脚?”
“把隐藏更深的关系逼出来,把海外的资金逼回来?”
“不仅如此,”顾敬兰继续道,“还要引。引他们犯错,引他们做出更过激、更无法收拾的反应。”
“王兴安,现在就是个饵。”
“放他回去,曾家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我们投鼠忌器,或者高层博弈出现了对他们有利的转机。”
“他们会松一口气,但同时,为了自保,为了抹平痕迹,他们一定会加紧活动,包括处理掉王泽远这个最大的隐患,包括进一步切断与季光勃暗桩网络的联系,也包括调动海外资源进行最后的挣扎或布局后路。”
“而这一切动作,都会在监控之下。”
“他们动得越多,暴露得就越多,我们掌握的证据链就越完整,将来收网时就越彻底,越有把握。”
常靖国彻底明白了,接话道:“我明白了。这是一盘需要极强耐心和定力的棋。”
“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在江南打掉几个曾家的爪牙,我们要的,是连根拔起,是彻底清除这个毒瘤。”
“同时还要最大限度减少对江南经济社会的冲击,尤其是要避免其海外资产大规模转移,造成国家损失。”
“没错。”顾敬兰赞许地看了一眼常靖国,“老领导特别强调,曾家在海外经营多年,资产规模惊人,且与某些国际资本、离岸公司关系复杂。”
“如果贸然在江南动手,他们很可能断尾求生,甚至狗急跳墙,将资产彻底转移出境,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金融波动和国际关注。”
“所以,必须稳住他们,让他们觉得还有周旋余地,让他们把海外的资金、隐藏的关系慢慢调回来,或者在国内进行转移、洗白。”
“等他们的核心资产和关系网络大部分暴露在我们视野之内,我们再选择最合适的时机,联合多个部门,国内国外同时动手,雷霆一击,让其彻底没有翻身和转移的机会。”
刘炳江听得心潮澎湃,同时又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这确实是一盘大棋,一盘涉及政治、经济、法律、外交多个层面的立体战。
江南,是主战场,但绝不是唯一的战场。
“那陈默同志……”刘炳江想到了那个还沉浸在悲痛中的年轻人,“他的处分,还有房君洁同志的意外,难道也是这盘棋的一部分?”
提到陈默和房君洁,顾敬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语气也沉重起来,应道:“陈默同志是被陷害的,这一点省纪委的调查结论已经明确。”
“之所以不急于恢复他的职务,甚至有意让他暂时离开江南,有几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保护他。他现在是曾家的眼中钉,留在江南风暴中心,太危险。”
“房君洁同志的意外……”顾敬兰停顿一下,悲痛地说道:“虽然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交通意外,但我个人和炳江书记、叶驰同志一样,持保留态度。”
“在真相彻底查明之前,陈默同志远离是非地,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第二,烟雾弹。将陈默发配京城,会给曾家一个错误信号:陈默失势了,江南这边的压力可能会减轻。”
“这有助于麻痹他们,让他们更大胆地动作。”
“第三,”顾敬兰看向常靖国,语气变得复杂,“这也是老领导卖给靖国省长一个人情,萱萱那孩子的病情,我们都听说了。”
“陈默留在京城,既能照顾萱萱,有助于孩子康复,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沉淀、学习、从更高视角审视问题的机会。”
“老领导把陈默同志在京城的安排,留给靖国省长自己去安排。”
常靖国听完顾敬兰的话后,神情一动,心中百味杂陈。
苏清婉为了女儿做的那些事,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
常靖国叹了口气说道:“顾书记,炳江,清婉她,有些做法,确实欠妥。”
“我代她,也代萱萱,谢谢组织的理解和照顾。”
“陈默是个好苗子,让他去京城锻炼,是组织对他的培养和信任。”
顾敬兰摆摆手说道:“靖国省长言重了。陈默同志的能力和品行,组织上是认可的。”
“暂时的挫折和调整,是为了将来更好地担当大任。”
“至于房君洁同志的事情,”她的语气再次变得冷峻,“叶驰同志的秘密调查不会停止。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证据链条看起来多么完美,只要有一丝疑点,我们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不仅是对死者负责,也是对生者负责,更是对我们肩负的这份责任负责!”
刘炳江重重一拳锤在桌上,低吼道:“对!如果真是有人丧心病狂,制造意外害人性命,我刘炳江第一个不答应!”
“不管他背后是谁,有什么靠山,都必须付出代价!”
常靖国感激地看着顾敬兰和刘炳江说道:“我替小陈谢谢你们,这个决定,我支持。”
“需要省政府这边协调什么资源,顾书记、炳江尽管开口。”
三位江南的最高决策者,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默契。
明面上,按兵不动,甚至有所退让;暗地里,张网布局,引蛇出洞,同时不放弃对任何阴暗角落的调查。
“另外,”顾敬兰最后补充道,“竹清县的工作不能停,尤其是循环套养那个重点项目,必须全力保障,做出成效。”
“这是江南农业转型的标杆,也是稳定基层人心、对冲曾家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重要抓手。”
“沈清霜和游佳燕两位女同志不容易,要给予她们充分的支持和信任。”
“明白。”刘炳江和常靖国同时应道。
此刻,在遥远的美国西海岸,一架航班缓缓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舷窗外,是异国他乡明亮却陌生的阳光。
头等舱里,一个戴着墨镜、裹着厚厚围巾的年轻女子,在两名干练女士的陪同下,最后一个走下飞机。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护住了依旧平坦的小腹。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东方。视线尽头,只有广阔无垠的蓝天和海洋。
那里,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故土,和再也见不到的爱人。
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墨镜后的眼眶。
“陈默,再见。”她在心里默默说道,“你要好好的。一定要。”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陪同人员,走向海关,走向那个被安排好的、未知的、没有他的人生。
而在江南省城,刚刚获得自由、惊魂未定的王兴安,一个电话打到了温景年秘密使用的手机上。
王兴安急切地说道:“温总,我出来了,而且听说陈默那小东西家里出了意外,这是老天爷开眼,终于报应到这个小狗日头上了。”
“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泽远弄出来。”
“泽远知道的东西不少,这么关下去,他迟早会交代的。”
温景年听着王兴安的话,没有马上说话。
王兴安能出来,是各方博弈和妥协的结果,是曾家付出的代价换来的喘息之机。
但王泽远,确实是个隐患。那小子年轻,经历事少,在看守所里关了这些天,心理压力巨大,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为了自保说出更多不该说的。
“老省长,你的意思是?”温景年问道。
“王泽远最近在里头,精神好像不太对,老是说胡话,嚷嚷着有人要害他,饭也吃不下。看守所医生看过,说是可能受了刺激,有抑郁和焦虑倾向,建议进一步检查。”王兴安把他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温景年。
“温总,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他病得足够重,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那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温景年瞬间明白了王兴安的意思。让王泽远生病,然后操作保外就医。
一旦离开看守所那个相对封闭和严格的环境,无论是治疗、安抚,还是让他永远闭嘴,操作空间都会大很多。
而且,借着王兴安刚被宽大处理的这个时机,提出保外就医的申请,阻力也会小一些,更容易被理解成人道主义考虑或延续政策。
这步棋,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尽快解除这个隐患。王泽远这小子,始终是颗不定时炸弹。
“好,我来想办法。”温景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答应了王兴安的要求。
第1132章 怒火中烧 冲进省委讨说法
在温景年想办法救王泽远时,陈默像疯了一样,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关系,没日没夜地在寻找房君洁的下落。
他不相信那是一场意外,更不相信那个深爱着他、甚至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就这样凭空消失,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
出事地点的那段悬崖,他已经去过无数次。警察勘察过,搜救队也下去过,除了那辆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的汽车,什么都没有。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陈默双眼布满血丝,狠狠地说着。
从出事地点回来后,陈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满脑子都是房君洁的一颦一笑,是她为他做的所有,是她看着他时那双充满柔情和爱意的眼眸。
这巨大的悲痛,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陈默的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陷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中,拒绝接受任何关于房君洁已经死亡的结论。他甚至觉得,这一定是曾家搞的鬼,是他们把房君洁藏了起来,或者是杀人灭口。
而在省城,正如顾敬兰和常靖国所预料的那样,当他们暗中示意专案组,放松了对王泽远的看管,并隐晦地传递出“案情复杂,王泽远可能只是被利用”的信号后,温景年立刻嗅到了机会。
温景年太清楚在体制内博弈的软肋在哪里,他没有选择强行捞人,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隐蔽、更让人难以拒绝的路——精神鉴定。
在看守所里的王泽远,这段时间确实被折磨得不轻。
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种苦?每天的提审、高压的环境、对未来的恐惧,已经让他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温景年的人买通了看守所里的一名内线,悄悄给王泽远递了话。
第二天,王泽远就疯了。
他开始在牢房里大呼小叫,撕扯自己的衣服,把饭菜胡乱涂抹在墙上,甚至用头去撞墙,嘴里不停地喊着“有人要杀我”“我没杀人”“鬼,有鬼在抓我!”
看守所的狱医来检查,王泽远竟然一口咬伤了狱医的手臂,眼神涣散,狂躁不安。
消息很快传到了温景年这里。他立刻动用关系,请来了省内最权威的精神科专家,对王泽远进行会诊。
在各方默契配合下,专家组很快给出了结论:嫌疑人王泽远因遭受巨大心理创伤和高压惊吓,突发严重的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伴有强烈的被害妄想和自残倾向,已不具备继续关押和审讯的条件,建议立即转入专门的精神病医院进行强制治疗。
这一切进行得顺利得让人不可思议,但也正中了顾敬兰“引蛇出洞”的下层策略。
仅仅两天后,王泽远就被秘密转移到了江南省第三精神病医院——一所隶属于省公安厅,专门收治有精神疾病的犯罪嫌疑人的特殊医院。
虽然这里依然有警察看守,但管理制度和看守所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可以探视的,而且医护人员的运作空间极大。
王泽远转入医院的当晚,王兴安就见到了这个日思夜想的侄子。
在一个单人特护病房里,王兴安看着穿着病号服、眼神虽然还带着些许惊恐,但已经明显恢复清明的王泽远,心疼得老泪纵横。
“泽远,让你受苦了!”王兴安走上前,一把抱住王泽远。
“叔!你终于来救我了!”王泽远紧紧抓着王兴安的衣服,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叔,我不想回看守所了,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每天都逼问我,我快要疯了!”
“不怕了,不怕了。叔叔既然能出来,就一定能保住你。”王兴安拍着王泽远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笔账,叔叔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安抚了好一阵,王泽远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泽远,你听我说。”王兴安压低了声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只是暂时安全,陈默那个小杂种还在外面疯咬,省纪委那边也没有真正结案。你在这里,必须给我继续装下去!”
“装?”王泽远愣了一下。
“对,装疯卖傻!”王兴安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精神病人,这是你最好的护身符。只要你病着,他们就没法提审你,更没法判你!温总已经在安排了,你在医院里好好配合医生演戏,一切听指挥。等风头一过,我们会尽快操作,给你办个保外就医,或者直接弄个医学鉴定让你脱罪!”
“我……我明白了,叔。”王泽远连连点头,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得意,“陈默那个王八蛋,他也有今天!他那个女友出车祸死了,哈哈,活该!真是报应!”
“哼,连老天都不帮他!”王兴安冷哼一声,“你在里面什么都不要管,医生给你吃什么药你假装吃下,回头吐掉。一旦有外人来查,你就装疯。外面的事,有叔叔和温总替你摆平!这一次,不仅要让你安然无恙,我要让陈默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而此时的竹清县,县委大院内。
夜幕降临,沈清霜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
游佳燕坐在沙发上,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满脸的愤怒与憋屈。
就在一个小时前,游佳燕得知了王泽远被转移到精神病院的消息,并且听说这是上层默许的结果。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游佳燕觉得自己的信仰都快崩塌了。
房君洁尸骨未寒,陈默像丢了魂一样痛苦不堪,可罪魁祸首之一的王泽远,竟然用“装疯卖傻”这种最拙劣的手段逃脱了牢狱之灾,住进有专人伺候的病房里!
“沈书记,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游佳燕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房总死得那么惨,陈默现在的样子您也看到了,他整个人都快垮了!可王泽远呢?就这样被保护起来了?精神病?他要是精神病,我游佳燕的名字倒过来写!这明明就是包庇!是权力的交易!”
沈清霜看着情绪激动的游佳燕,心里同样不好受。她走到游佳燕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
“佳燕,你冷静点。”沈清霜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件事,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复杂的?不就是曾家施压,上面妥协了吗!”游佳燕擦了一把眼泪,倔强地抬起头,“难怪这几天上面一直压着案子不让深查,原来他们早就想好了退路!我不服!我现在就去找陈默,把这件事告诉他!不能让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满世界找人,而仇人却在医院里享福!”
说着,游佳燕就要起身往外冲。
“站住!”沈清霜厉声喝道,一把拉住了游佳燕的胳膊。
“佳燕,你不能去!”沈清霜语气严厉,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省里既然下了这种决定,就说明上面的博弈远远比我们看到的复杂。陈默现在是什么状态?他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你现在去刺激他,以他的性格,不仅不能为房君洁报仇敌,反而会立刻闯出泼天大祸!”
游佳燕愣住了,眼泪往下掉,喃喃地说道:“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蒙在鼓里,这么折磨自己吗?”
“这正是上面最担心的事情。”沈清霜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顾书记和常省长既然默许了这件事,就一定有他们在高层的考量。上面专门打过招呼,在案件没有彻底明朗之前,必须稳住陈默,千万不能让他意气用事,成为被对手抓住把柄的靶子。你现在去找他,就是在毁了他的政治前途!”
“政治前途?”游佳燕痛苦地摇着头,“如果连自己心爱的人和公道都护不住,还要那政治前途有什么用?他陈默就该受这种憋屈吗?”
沈清霜沉默了。她同样心疼陈默的遭遇,但也深知权力的残酷。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处理不当,任何个人的冲动,都可能引发一场无法收场的雪崩。
“佳燕,听我的话,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陈默。”沈清霜严肃地命令道,“陈默现在已经处于失去理智的边缘,如果他知道了王泽远的事,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闹出天大的乱子来!到时候不仅会破坏省委的全盘计划,更会把他自己彻底毁掉!你这是在害他!”
面对沈清霜的严厉警告,游佳燕紧紧咬着嘴唇,鲜血都快印出来了。
她知道沈清霜说得对,从大局出发,这个时候陈默确实不宜知道真相。但是,只要一想到陈默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绝望的眼睛,游佳燕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一直跟在陈默身边战斗,在她心里,陈默不仅是领导,更像她的亲弟弟。
她受不了这种理智的妥协,更受不了这种冷酷的大局观!
“我答应您,沈书记……”游佳燕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
沈清霜以为游佳燕听进去了,稍微松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回去休息吧,最近竹清县的工作很多,我们还要顶住压力,把循环套养项目做起来,这也是陈默的心血。”
然而,离开县委大院后,游佳燕并没有回宿舍。
她一个人在清冷的街道上走了很久,脑海里不断交织着房君洁温柔的笑脸和陈默歇斯底里的怒吼。她想起了陈默为了老百姓拼命的样子,想起了他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干脆。
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不应该被蒙在鼓里,独自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憋屈!
什么狗屁大局观,什么明压暗引,她统统不管!她只知道,陈默有权利知道他的仇人现在在干什么!即使是天塌下来,他也应该有拔剑的自由!
想到这里,游佳燕猛地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陈默的住处。
当游佳燕敲开陈默的房门时,一股浓烈的烟酒混合着颓废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默满脸胡茬,眼眶深陷,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天前那件。他手里捏着一个酒瓶,看到门外的游佳燕,眼神毫无焦距地问了一句:“有小洁的消息了吗?”
游佳燕看着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陈县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眼泪瞬间决堤。
“陈默……”游佳燕走进门,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哭喊道,“你别喝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还给我……”陈默伸手去抢,声音沙哑无力。
“房总如果看到你这样,她会死不瞑目的!”游佳燕大声吼道。
“她没死!她没死!”陈默突然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抓住游佳燕的肩膀,双眼通红地咆哮道,“谁说她死了?我不信!我这就去找她,挖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你找不到她了!可是你的仇人还在快活!”游佳燕终于忍无可忍,把沈清霜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在这里借酒消愁,像个废人一样折磨自己!可是害了房总的罪魁祸首,那个王泽远,现在却躺在省城的第三精神病院里,有专人伺候,舒舒服服地装疯卖傻,逃避法律的制裁!”
陈默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死死地盯着游佳燕,抓着她肩膀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捏得游佳燕生疼,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你说什么?”陈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王泽远去了精神病院?”
“是!他装疯卖傻,温景年找了专家给他做了鉴定,上面也默许了,说他有严重的精神障碍,把他转出了看守所,办了强制治疗!”游佳燕索性把一切都抖了出来,“王兴安也放出来了!他们一家人现在正谋划着怎么把王泽远彻底捞出来!这一切,就是上面所谓的大局!”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默粗重的喘息声。
这几天来积压在心底的悲痛、绝望、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被这残酷的真相瞬间点燃,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明压暗引?
去他妈的大局!
他的爱人尸骨无存,他的同事身陷囹圄,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却在用这些活生生的人命和鲜血,下着他们所谓的大棋!
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不仅纵容罪犯逍遥法外,还要让他陈默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痛不欲生!
他们凭什么?
“好……好一个大局!”陈默突然冷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他猛地松开游佳燕,转过身,大步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冰冷的自来水疯狂地扑在自己的脸上。
当他再抬起头时,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再也没有了颓废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静和无法遏制的杀气!
“陈默,你要干什么?”游佳燕看着陈默冰冷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闯大祸了。
陈默没有理会她,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干净的外套穿上,“去省城。讨、要、说、法!”
“陈默,你别去!沈书记说了,这是省委的顾书记和常省长定下的策略,你这样去闹,不仅改变不了什么,还会毁了你自己的政治前途啊!”游佳燕冲上去死死抱住陈默的胳膊,哀求道。
“政治前途?”陈默冷冷地扫了游佳燕一眼,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如果我的政治前途,是要踩着我女人的尸骨,踩着正义的底线去换的,这狗屁前途,我陈默不要也罢!”
他猛地甩开游佳燕,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深夜的国道上,陈默叫的出租车,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省城狂飙。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当面问问顾敬兰,问问江南这片天的掌舵人!
为什么?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深夜,陈默的出租车停在了顾敬兰住的招待所门口。
陈默此时的级别,加上他满身杀气和眼中的疯狂,保安自然拦不住他,更何况他手里还有省长常靖国曾经特批的出入证。
他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顾敬兰住的地方。
“陈县长?您怎么这么晚……”顾敬兰的在招待所的服务员看到陈默满身戾气地冲过来,吓了一跳,刚想上前阻拦。
“滚开!”
陈默发出一声低吼,一把推开服务员,根本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管这违不违反组织纪律。
“砰!”陈默用脚踹着顾敬兰房间的门。
顾敬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猛地抬起头,听到服务员和陈默的吵闹声,她赶紧开了门。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满脸戾气的陈默时,这位久经沙场的铁娘子,也不禁一怔。
“陈默,”顾敬兰放下手中的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陈默大步走到顾敬兰面前,死死盯着这位江南的最高掌权者。
“顾书记,我知道我在干什么。”陈默决绝地说道:“但我今天只想向您讨一个说法!”
“为什么王兴安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为什么王泽远能舒舒服服地住进精神病院?”
“难道在省委的眼里,凶手可以靠几张鉴定报告就逍遥法外,而付出生命的人,就只配成为你们政治博弈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吗?”
陈默彻底掀翻了所有的政治规矩,他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质问着顾敬兰!
第1133章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顾敬兰看着面前这个双眼充血、满身酒气、像头受伤的狼一样暴怒的年轻人,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
她就那么平静地站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量,像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挡住了陈默那股滔天的怒火。
陈默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顾敬兰,等着她的回应,等着她像那些官场上的老油子一样,用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搪塞他、安抚他、敷衍他。
然而,顾敬兰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那个被陈默推开的服务员正战战兢兢地站着,不知所措。
“小张,”顾敬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陈县长安排一个房间,让他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顾书记,我不需要什么房间!”陈默上前一步应道,“我需要一个说法!”
顾敬兰没有看他,继续对服务员说道:“去吧,收拾好了来叫他。”
服务员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顾敬兰,赶紧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顾敬兰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默脸上。
她没有坐回桌前,而是倚着门框,双臂交叉在胸前,像是在打量一个犯了错却不自知的孩子。
“说法,你要说法。”顾敬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好,我给你说法。但不是今晚。”
“为什么?”陈默逼视着她。
“因为你喝了酒。”
顾敬兰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一个喝了酒的人,听不进任何话。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也不想让你在冲动之下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今晚你做的事已经够出格了,陈默同志!”
“深夜闯进省委招待所,踹开省委书记的房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酒精在血液里翻涌,理智和愤怒像两团火在脑子里打架。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会告诉你。”顾敬兰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明天早上六点,你在楼下等我,陪我跑步,吃早饭。然后你想问什么,我答什么。”
“但今晚不行。”
她的最后四个字,锤子一样砸在陈默的心口上。
不是因为拒绝,而是因为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里,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诚。
如果她心虚,她会发怒,会让人把他赶出去,会以组织纪律来压他。
可顾敬兰没有。她甚至没有一丝恼怒的样子,就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陈默握紧的拳头松开了,胸口那股要炸开的怒意,被顾敬兰这种近乎不讲道理的平静,生生压了下去。
“我不怪你,陈默。”顾敬兰连名带姓地叫着陈默的名字说着,“换成是我,我可能比你还冲动。”
“你受了委屈,你有权愤怒。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今晚的你也做不了任何正确的判断。”
“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六点,我等你。”
这时,服务员已经回来了,毕恭毕敬地站在走廊里:“陈县长,房间准备好了,在三楼,318。”
陈默站在原地,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关于房君洁,关于王泽远,关于那些躲在暗处操纵棋局的人,陈默此时张不开嘴了
好半天陈默才问道:“明天六点?”
顾敬兰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默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房间。服务员赶紧跟上,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陈默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响。
顾敬兰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靠着门板,这位久经沙场的省委书记闭上眼睛,她没有对陈默说,当她看到他冲进来的那一刻,心里其实是疼的。
疼归疼,该走的棋一步都不能乱。
顾敬兰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继续批阅被打断的文件。
——
凌晨时分,陈默终于躺到了318房间的床上。
他冲了一个很久很久的冷水澡,冷得牙关打战,但脑子比之前清醒了许多。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伸手关了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房君洁的脸又浮了出来。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那个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都会在笑的女人,说没就没了。
陈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酒精的后劲上来了,脑子开始发沉发胀,眼皮子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把他从昏沉的睡梦中拉了出来,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线微弱的晨光。
“陈县长,早上好,现在六点整。”服务员的声音清脆而克制,“顾书记让我通知您,她在一楼大厅等您。”
陈默猛地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宿醉的头疼让他皱了皱眉。
六点。她说的六点。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确实是六点整,分秒不差。
陈默用凉水抹了把脸,换上服务员提前挂在衣架上的干净运动服——显然是有人连夜准备的——然后推开房门,走了下去。
一楼大厅里,顾敬兰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脚上一双旧跑鞋,看不出一丝省委书记的架子,倒像个早起锻炼的普通中年妇女。
“走吧。”顾敬兰看到他下来,只说了这两个字,就率先推开了招待所的大门。
顾敬兰的步子不快不慢,节奏很稳。陈默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招待所后面有一条围着小湖的跑道,柳树刚冒出嫩芽,湖面上薄雾还没散尽。
跑了大约十分钟,顾敬兰才开口。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陈默应了一声,语气比昨晚平和了许多。
顾敬兰没有回头看他,继续跑着,呼吸均匀。
“你这个人,优点是重情重义,缺点也是重情重义。”
陈默没接话。
“上面对你的安排,不是我一个人定的。”顾敬兰说着放慢了速度,从匀速跑渐渐变成了快走,“是老领导亲自拍的板,常省长、刘书记都参与了讨论。”
“什么安排?”陈默的声音发紧。
顾敬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有问题最后再问。能做到吗?”
陈默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顾敬兰这才把步子停了下来,走到湖边的一条石凳旁坐了下去,示意陈默也坐。
“王兴安放出来,王泽远转进精神病院,这不是妥协,是布局。”
她的声音很低,湖面上的薄雾被晨风吹散,露出一片清透的水面。
“老领导给了八个字——压而不查,引蛇出洞。”
陈默的瞳孔一紧,认真地听了起来。
“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足以在江南打掉曾家的爪牙,但不够把他们连根拔起。他们在海外的资产、京城的关系网、以及那些藏得更深的暗桩,我们还没有完全摸清。”
“贸然动手,他们会断尾求生,会把海外资产转移干净,那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国家损失。”
“所以要放长线。放王兴安出去,是给曾家一个错误信号,让他们以为还有活路,让他们动起来,动得越多,暴露得就越多。等时机成熟,多部门联动,国内国外同时收网。”
陈默听明白了,每一个字都听明白了。
可心里那个声音在喊:道理我都懂,可房君洁呢?
“房君洁的事的呢?”陈默问。
叶驰一直在秘密调查,从未停止。”顾敬兰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格外严肃,“那场车祸,我个人的判断是:不是意外。但目前所有技术痕迹都被处理得很干净,我们需要时间。”
“你停职,也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是曾家眼里最大的威胁,留在江南,他们会不择手段。把你调离,一来让他们放松警惕,二来……”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陈默的眼睛,缓缓说道:“有些话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了——林若曦,留在了京城。”
陈默一怔,接话道:“若曦?她为什么留在京城?”
“这个,等你见了靖国省长,他会跟你细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多方面考虑的结果,也是若曦自己的选择。”
顾敬兰站了起来,拍了拍运动服上的灰尘,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也要去京城。”
“去京城?”
“组织上对你的安排,是借调到京城工作。具体岗位和职务,靖国省长会跟你交底。”
陈默的眉头紧锁,脑子里像被人投了一颗炸弹,各种信息碎片飞速旋转。
他去京城,林若曦也在京城,苏瑾萱在京城养病……
这盘棋,下得太深了。
“陈默,你听好。”顾敬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他,目光沉静而坚定,“你在江南做的每一件事,省委看在眼里,上级也看在眼里。”
“你不是弃子,恰恰相反,你是我们最看重的棋手。”
“棋手是不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的。昨晚你做的事,如果传出去,你的政治生涯就到头了。你踹的是省委书记的门,陈默。”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怒意,更像是一个长辈在对一个她寄予厚望的晚辈做最后的叮嘱。
陈默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与顾敬兰对视。
昨夜那股要把天捅破的戾气,在此刻已经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杂的、五味杂陈的沉默。
“顾书记,对不起。”陈默道歉的同时,又说道:“房君洁的事,我必须要一个结果。”
“你会得到的。”顾敬兰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我顾敬兰还坐在这个位子上,就一定给你、给房君洁一个交代。”
陈默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走吧,先吃早饭。”顾敬兰转过身,向餐厅的方向走去,“吃完饭,你去找靖国省长。他在省府等你。”
第1134章 她们都为你拼过命
吃完早饭,陈默离开了省委招待所。
顾敬兰没有多留他,只让服务员叫了一辆车,把他送到了省政府大院。
车子停在省政府办公楼下时,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推门下了车。
上一次来省政府大院,是他意气风发的时候。那时候他以省长秘书的身份进出这里,脚步轻快,目光锐利,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向上的冲劲。
现在再站在这里,一切都不同了。
清晨的省政府大院格外安静,几个早到的工作人员看到陈默,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意味——同情、好奇、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小心翼翼。其中一个年轻的科员跟他打了个照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陈默和房君洁的事情,在省府大院里早就传开了,能站在这个院子里上班的人,谁心里没有一杆秤?
陈默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上了楼。
楼道里的地板砖被擦得发亮,脚步声清脆地回响着,一声一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常靖国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秘书刘明远在门口迎着他,像是早就得了通知一样。
“陈县长,省长在等你。”刘明远低声说了一句,替他推开了门,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常靖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显然没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走进来的陈默身上,停了几秒。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服输劲头的年轻人,现在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虽然换了干净的衣服,但气色仍然差得让人心疼。
“坐吧。”常靖国抬手指了指沙发,语气淡淡的,像往常一样不带多余情绪。
可陈默听得出来,这两个字的语气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常省长叫他坐,是上级对下属的随意,现在这声“坐吧”,带着一种长辈看着自家孩子受了伤后,那种克制的心疼。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先开口。
常靖国也没急着说话,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到茶几上。
“喝口茶,暖暖。”
陈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淌下去,他胃里一阵翻腾,昨夜的酒还没完全退干净。
常靖国在一旁看着,等他把茶杯放下才开口。
“今天早上和顾书记一起跑了步?”
陈默点了点头。
“她是个讲究人。”常靖国状似随意的说道,“跑步的时候说话,不会被隔墙有耳,也不会有人录音。她考虑事情的细致程度,我有时候都自叹不如。”
陈默没接话。
“顾书记都跟你说了?”常靖国这才问到正题上。
“说了一些。”陈默点点头,“压而不查,引蛇出洞。还有让我去京城。”
“嗯。”常靖国应了一声,眼神变得深沉起来,“她该说的说了,但有些话,她不方便说,也不适合她来说。得我来跟你讲。”
陈默坐直了身子。
“陈默,你知不知道,为了保你,有多少人在替你扛着?”
常靖国这次同顾敬兰一样,叫的是陈默的名字。声音不重,却让陈默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顾书记,是她顶着上面的压力,一力主张你是被陷害的。照片的事情出来后,省里有人要彻查你,有人要处分你,有人甚至想借题发挥、趁机把你踩进泥里。”
“是顾书记用她的政治信誉担保,把事情压了下来,争取到了调查的时间和空间。”
陈默的喉咙一紧,他想起了昨晚那个站在门框边、从容平静的女人,不怒、不恼、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原来她扛着的,远比他看到的多。
“你知道她为了这件事承受了多大压力吗?”常靖国看着陈默的眼睛,“上面有人对她表示了不满,认为她护短,认为她在江南搞小圈子。她一句话都没辩解,硬扛下来了。”
“这些事情,她不会告诉你的。但我必须告诉你,让你知道你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在替你遮风挡雨。”
陈默的手微微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他没说话,但脑子里像被人扔进了一颗炸弹。
他从来不知道,在自己最颓废、最绝望的那段日子里,有这么多人在替他扛着。
他只顾着自己淹没在悲痛中,却忘了抬头看一眼那些为他撑起天的人。
“还有一个人,”常靖国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复杂,“林若曦。”
听到这个名字,陈默的眼神动了动。
“你被停职之后,若曦做了一件事。”常靖国的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沉重的东西,“她去找了任正源。”
“任首长?”陈默一怔。
“对,就是那个任首长。”常靖国的语气很慢,一字一句都在斟酌,“照片的事情出来后,上面很震怒。不是因为照片本身,而是因为这件事被人利用了,成了曾家那边反击的工具。”
“有人把照片捅到了任正源面前。任正源是什么人你知道,他对若曦是有好感的,本来敬兰书记的意思是想撮合他们。这件事一出来,正源首长觉得自己被当了冤大头,面子里子全丢了。”
陈默听到这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那段时间,局面最凶险的不是在江南,而是在京城。任正源的态度直接影响到上面对江南整盘棋的支持力度。如果他翻脸不认,我们在江南的布局有可能前功尽弃。”
“你想想看——刘炳江的纪委班子刚刚搭起来,叶驰那边的调查刚打开突破口,如果这时候京城那边的支持断了,曾家就能趁机反扑,我们前面所有的努力全部归零。”
“就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候,若曦一个人去了任正源的家里。”
常靖国转过头,看着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陈默浑身一震。
“她告诉任正源,照片上的事,错在她。她说是她主动纠缠你,是她利用周朝阳的葬礼接近你,是她一时冲动做了不该做的事。你是被她连累的,你是无辜的。”
常靖国的声音有些涩:“她甚至把她和你从前的那些过往,全都坦白了。包括她当年怎么背叛你、怎么跟周朝阳在一起、怎么抢了你的房子。”
“她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给了任正源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陈默的眼眶红了。
他能想象到那个场景——林若曦一个人站在任正源面前,把伤疤一道一道撕开来给人看,把那些她埋在心底不愿提起的耻辱和过错,一口气全都翻了出来。
她图什么?
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保他陈默。
“任正源是个重体面的人,最恨被欺骗。”常靖国继续说道,“按理说,若曦这样做等于彻底断了自己的退路。但恰恰是这种毫无保留的坦白,打动了任正源。”
“任正源后来跟我通电话时说了一句话,他说:‘一个女人能为了别人把自己的脸面撕碎,这种人,值得信任。’”
“就是这句话,让原本快要崩盘的局面,稳住了。”
常靖国叹了口气说道:“任正源重新审视了整件事,决定不追究。不仅如此,他还加大了对江南工作的支持力度。刘炳江能顺利到江南任职,新纪委体系能够迅速运转,顾书记的整个布局能继续推进下去——都跟任正源这个态度有直接关系。”
“可以说,若曦用她自己的清白和体面,换来了我们在京城最关键的一张支持票。”
陈默低下头,双手撑着额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林若曦。
那个他曾经恨过、怨过、又说不清是什么感情的女人。当年她对不起他的时候,他恨她入骨。可这些年兜兜转转,恩恩怨怨,他以为两个人的账早已经算清了。
没想到,她用她能想到的最决绝的方式,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刀。
她不是在还债——她是在拼命。
一个女人,在权力场上能动用的最大筹码是什么?是她自己。林若曦把自己搭了进去,换来了他的安全,换来了整盘棋没有崩盘。
“省长,”陈默的嗓子涩得几乎发不出声来,“若曦她现在……怎么样了?”
常靖国缓缓应道:“她留在京城了,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任正源给她安排了一个文化宣传方面的职位,不算显赫,但体面稳定。她说她想留下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想……离你远一些。”
常靖国看着陈默说道:“她原话是——‘我已经欠陈默太多了,不能再拖累他。我留在京城,既能替他守住跟正源首长这条线,也能让他在江南那边少一个被人攻击的把柄。’”
“你看,这丫头比我们想的都通透。”
陈默闭上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爱情的那种疼——那种疼他已经在房君洁身上经历过了,疼得刻骨铭心。
这是另一种更复杂的钝痛。
是两个人纠葛了太久的命运,在某个节点上终于看清了彼此的底色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东西。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伤,突然被人揭开来,发现里面长的不是新肉,是一层新的伤疤。
“陈默。”常靖国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你要记住,不是你一个人在扛。顾书记在扛,我在扛,若曦也在扛。”
“她们都为你拼过命。”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自责和悲伤里,而是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别辜负这些人替你争来的每一步棋。”
陈默抬起头,看着常靖国。
这位跟着他一路走来的老领导,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不少,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依然锐利如刀。
“省长,我明白了。”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常靖国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变得沉重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他的语气一转,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比前面那些还要艰难。
“是关于小洁的。”
第1135章 她叫了我一声爸爸
“小洁”两个字从常靖国嘴里说出来时,陈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个名字,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痛处,碰一下就会流血的伤口。
常靖国看到了陈默的反应,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小洁的事情,我也很难过。”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常靖国的语气里带着自责,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声音沉沉的又说道:“当初把她牵扯进这盘棋里,我也有责任。我以为以小洁的身份和能力,加上叶驰在暗中保护,不会出问题。”
“但没想到对方的手段这么狠、这么快、这么不留余地。”
常靖国转过身来时,脸上多了一丝罕见的疲惫。他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见惯了生死离别和权力的残酷,可房君洁的事,还是让他难以释怀。
“省长,这不是您的错。”陈默赶紧接话道:“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如果我当初多留个心眼,如果我不让她一个人留在县里——”
“别说如果了。”常靖国打断了他,走回沙发坐下,说道:“人这一辈子最没用的两个字就是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死者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往前看。”
陈默咬了咬牙,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楚硬生生压了下去。
“关键是善后。”常靖国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干练,“小洁不在了,但她的公司不能垮,循环套养的项目更不能停。那是竹清县老百姓的命脉,也是她一手做起来的心血,是她留给这片土地的东西。”
陈默抬起头,看着常靖国问道:“省长的意思是?”
“房洪强老总,是我动用关系让他出狱的。”
“房总?”陈默一怔。
“对,房总已经正式出狱了。”常靖国继续说道,“小洁走了,公司不能没人管。房总虽然年纪大了,但行业经验丰富,由他暂时接手公司,联手竹清县那边,把循环套养的项目继续推下去。”
陈默听到这里,鼻子猛地一酸。
他叫了房洪强一声“爸”,就等于认来了这个岳父大人。
上次他跟房君洁一起去看望房洪强时,他根本不同意女儿同陈默交往,如今,因为他陈默,竟然房君洁丢了性命。
再想到这些,陈默心如刀绞,垂着头,不说话。
常靖国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项目一定做下去,省里全力支持。沈清霜和游佳燕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了,她们会全力配合房洪强的工作,给他提供一切便利。”
“但有一件事,房总特意托我跟你说。”
常靖国停了一下,才说道:“他说,他不怨你。”
“他说小洁是自己选的路,她对你是真心的,不管结果怎样,她从来没后悔过。房总说,‘我这闺女,打小就犟,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拉不回来。她选了陈默,就是选了,我做爹的拦不住,也不想拦。’”
“他还说——‘让陈默好好活着,好好干,别让小洁白走了这一趟。’”
陈默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他用力抿着嘴唇,把那声要溢出来的哽咽,硬生生吞了回去。
常靖国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着陈默平静下来。
好一会儿,陈默用手背擦了擦脸,说道:“省长,我欠小洁的,这辈子还不清。”
“那你就好好活着,替她把想做的事情做完。”常靖国平静而又冷硬地说。
办公室里又沉默了一段时间,常靖国像是在权衡什么,好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还是说了。
“还有一件事,陈默。”常靖国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是领导对下属的口吻,更像是一个父亲在说一件让他心里百感交集的私事。
“你在京城医院晕倒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默抬起头。
“是萱萱打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陈默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给我打电话。”常靖国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陈默极少在这位老领导身上看到的情绪波动。
“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陈默紧紧盯着常靖国。
“她说——”常靖国深吸了一口气,那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层水光。
“‘爸爸,你快救救陈哥哥,求你了,爸爸。’”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陈默愣在那里,嘴唇无声地张了张。
爸爸。
那个从小到大从未叫过常靖国一声爸爸的女孩,在他性命垂危的那个夜晚,第一次开口叫了她的亲生父亲。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就是为了救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常靖国克制地说道。
“从她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她从来没叫过我一声爸爸。清婉求了她无数次,医生想了各种办法,心理疏导做了一轮又一轮,她都不肯开口。”
“她对谁都设防,对谁都冷漠,把整个世界关在门外。唯独对你,把心掏出来了。”
“就为了你,她叫了我第一声爸爸。”
常靖国抬手揉了揉鼻梁,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鼻根,把那一闪而过的湿意压了下去。
“那个电话,我接到的时候,手都在抖。”
“说不清是心疼,是高兴,还是难受。大半辈子了,第一次听到女儿叫爸爸,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常靖国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装的全是辛酸。
陈默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着,连呼吸都困难。
一边是房君洁。那个爱他、护他、甚至为了他不惜付出一切的女人,如今阴阳两隔,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有留下。想到她,他的心就在滴血。
另一边是苏瑾萱。那个小丫头把全部的信任和依赖都给了他,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为了救他,喊出了她这辈子第一声“爸爸”。
两份沉甸甸的感情,像两座山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对房君洁是痛,痛到骨髓里的自责和内疚。如果他能再快一步,再周全一些,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他对苏瑾萱也放不下。那个小丫头在他昏迷的时候,是怎样的惊恐和无助?她一边哭一边拨通常靖国的电话时,手是不是也在抖?
这两种情感在心里打了个结,绕来绕去,他理不清楚。
常靖国把陈默的表情看在眼里,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他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这种事情,替不了,劝不了,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消化。
但有些话,该说还得说。
“陈默,”常靖国沉声开口说道:“我不跟你讲大道理,就跟你说几句实在话。”
“萱萱那孩子,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她叫我爸爸,是因为她爱你、信你。你好好的,她就好好的。你要是垮了,她比谁都先倒。”
“你不欠她什么。你对她好,她能感受到。这就够了。”
“省长——”
“但是,”常靖国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那是久经宦海的封疆大吏特有的锋芒,“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可以!”
第1136章 去京城 商务部等你报到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常靖国盯着陈默,语气生硬。
“你还是那个在竹清县呼风唤雨的陈县长吗?你还是那个让曾家恨得牙痒痒的陈默吗?”
“瘦成这样,眼睛里都没有神了。你的对手看到你这副鬼样子,不知道有多高兴!”
陈默低着头,一言不发。
“每个人都有至暗时刻。”常靖国一字一顿地说着,“但至暗时刻不是让你躺下的理由。它是让你站起来的动力。”
“你要是真心记着小洁,就别在这里自怨自艾了。收拾好自己,站起来,才是对她最好的交代。”
陈默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然后渐渐稳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常靖国的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悲伤,有内疚,但在最深处,有一点什么东西在重新亮了起来,像是灰烬里一颗没有熄灭的火星子。
“省长,我不会垮的。”陈默终于开口承诺着。
常靖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才像个男人该说的话。”
“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件一件跟你说,你听仔细了。”
常靖国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做了一个坐回去的手势。那是布置任务时特有的干练和严肃,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陈默坐直了身子,点头应道:“省长,您说。”
“第一件事。”常靖国竖起一根手指,“回竹清县,给小洁立个衣冠冢。”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衣冠冢。没有遗体,没有骨灰,只有一座空坟和一块墓碑。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陈默的心就像被人用手拧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常靖国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不能一直悬在半空中。你不给她立个墓,房洪强那边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房洪强回竹清县了,你去见见他,认下这个岳父。”
“岳父?”陈默愣了。
“怎么,不认?”常靖国看着他,语气严厉起来,“小洁跟了你,她爸就是你爸。房总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认他,谁认他?”
“陈默,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小洁活着的时候你们没能办个正经仪式,人不在了,你总不能连她的父亲都不管吧?”
陈默已经管房洪强叫了爸,只是常靖国提出这些时,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省长,我已经认了。”陈默轻声应道。
“这就对了。”常靖国满意地说道:“你去陪房总把墓地选好,仪式办得简单体面就行,不要铺张。”
“然后你帮他跟沈清霜、游佳燕她们做好对接,确保循环套养的项目在他手里能顺利推进。这个项目是小洁的心血,也是你和她一起的心血,不能断。”
“明白。”
“第二件事,”常靖国竖起第二根手指,“交接竹清县的工作。”
陈默一怔,竹清县。那不只是一个行政代号,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地方。每一个落地的项目、每一个他亲手提拔和信任的干部,都有他的心血在里面。
让他交出去,谈不上舍不得,但放心不下是真话。
“沈清霜在那边坐镇,有她在你放心。”常靖国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手一摆,又说道:“再加上游佳燕、耿晓波和第五婵,班子的底子是稳的。”
“对了,你以前提过让蔡和平出任县长,这次可以实现了。”
“你把手头的重要事务理清楚,做好交接文件,跟沈清霜当面谈一次就行了,不用拖太久。”
“那我的职务——”
“暂时保留。”常靖国说道,“对外的说法是借调学习,这也是给外界一个明确信号:陈默不是被免职的,不是被处分的,是组织上的正常培养安排。”
“这一点很重要。”常靖国加重了语气,“你走了之后,竹清县那些观望的人、投机的人、想趁你不在搞小动作的人,不能让他们觉得你的政治前途没有了。”
陈默松了一口气,无论是顾敬兰还是常靖国,远比他想得周全和深远。
“第三件事,”常靖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布置工作任务,倒有了几分唠家常的味道,“交接完了,回家一趟。”
“回家?”
“回你父母那里,陪他们过个年。”常靖国看着陈默,“你有多久没回去了?你爸你妈今年多大了?”
陈默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准确的数字来。
他确实太久没回家了。自从到了竹清县之后,节假日几乎全泡在工作上,给父母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回去看看了。
上一次回家过年,似乎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他爸在电话里说“忙就不用回了”,他真就没回。
事后想起来,他爸那句话不是不让他回,是不好意思催他回。
“陈默,当官做事业是一阵子,父母在身边是一辈子的事。”常靖国的声音沉了沉,像是也想到了自己的一些遗憾。
“你现在这个状态,让你爸妈见了得多心疼?回去待几天,吃几顿家常饭,该睡就睡,把身体好好养养。你瘦成这副德行,去了京城人家还以为我常靖国虐待手下呢。”
陈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这些天来他脸上最接近笑容的一个表情。
常靖国也注意到了,心里松了口气。这小子的魂,还没有彻底散掉。
“年过完了之后,”常靖国的语气重新变得正式起来,“你直接去京城报到。”
“去哪儿?”
“商务部,市场建设司。”
陈默一怔,抬起头看着常靖国。
商务部市场建设司——那是负责全国市场体系规划、商贸流通基础设施建设、城乡商业网络布局的核心部门,在国家经济运行中占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这个安排,是我的意思。”常靖国走回沙发对面坐下来,“你在竹清县搞循环套养、做产业市场对接、包括之前搞特色农业品牌运营,都证明了你在经济管理方面有眼光、有胆识、有实操能力。”
“但你的短板也很明显,你的格局还是地方干部的格局,看的是一个县、一个市的盘子。”
“你知道全国的市场体系怎么运转吗?你了解商贸流通政策的顶层设计逻辑吗?你清楚国际市场和国内市场的衔接机制吗?”
陈默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常靖国点点头,“去市场建设司,不是让你去养老,更不是让你去镀金,是让你去学真本事的。”
“在那里,你能接触到全国层面的经济政策制定过程,能参与市场体系建设的顶层规划,能跟各个省市的经济主管部门打交道,能看到国家经济运行的全貌。”
“这些经验和视野,对你将来回到地方主政,从事地区经济管理工作,用处之大,你现在想象不到。”
常靖国把话说得很透,也说得很重。
“你在竹清县干得再好,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明星县长。但去京城商务部历练一圈回来,你看问题的角度就完全不一样了。等你再回到地方,你就不只是在低头做事,而是在抬头走路。”
陈默沉默地听着,每一句话都往心里扎。
他知道常靖国说得对。在竹清县,他几乎是靠着一股子蛮劲和对老百姓的一腔热血在干。解决的是一个个具体的问题,打的是一场场眼前的硬仗。
但他从未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去思考过全国的大棋是怎么下的。这是他的盲区。
“还有,你去商务部,也有另一层考虑。”常靖国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曾家的产业触角遍及全国,他们在商贸流通领域的布局尤其深。你去了那里,明面上是学习锻炼,暗地里可以从政策和市场的角度,去摸一摸他们产业链条的脉络。”
“到时候等江南这边收网,你在商务部掌握的信息,很可能就是切断曾家经济命脉的那把刀。”
“这是一箭双雕的棋。”
陈默的眼睛一亮,这种感觉,久违了。
那种接到任务、拆解目标、磨刀霍霍的兴奋感,在他内心深处轻轻跳了一下,像一根冷了很久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具体的岗位安排,到了京城之后会有人跟你对接。”常靖国站起身来,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默,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默也站了起来,与常靖国面对面。
“我带过很多下属,能力强的有不少,但像你这样让我又操心又放心不下的,没几个。”
“操心,是因为你这小子太拼了,拼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放心,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底线从来没动过。”
“去京城好好干,把该学的学到手,把身体养好,把日子过好。”
常靖国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其他的事情,省里有我们顶着,你不用惦记。”
“等时机到了,我会接你回来。”
“江南的这盘棋,最后落子的那一手,得你来下。”
陈默看着常靖国,鼻子又一阵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朝着常靖国,深深鞠了一个躬。
“省长,谢谢您。”
“谢什么,”常靖国摆摆手,说道:“去吧,先回竹清县把事情办利索了。路上注意安全。”
陈默转过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
“省长——”
“嗯?”
“萱萱在京城,我会照顾好她的。”
常靖国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
初春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花白的鬓角上镀了一层暖光。
等到陈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常靖国的嘴角才动了一下。
“这小子,”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总算有点活人样了。”
窗外,陈默走出省政府大楼,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没有避开。
他站在台阶上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冯,是我。帮我订一张回竹清县的车票。”
“还有,通知沈书记和游局,下午我回来,先开一个碰头会。”
电话那头,冯怀章愣了好几秒,随即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激动:“县长!你终于要回来了?”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有很多事要做。”
第1137章 他们全来了 为陈默送行
陈默回到竹清县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陈默直接上了楼,敲开了沈清霜的办公室。
沈清霜正在批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笔,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只是仔细打量了陈默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瘦了。”
“还行。”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沈书记,省里的安排你应该听说了。”
“顾书记昨天给我打了电话。”沈清霜点点头,语气平静,“你要借调去京城商务部。”
“对。”陈默没有兜圈子,“竹清县这边,我想尽快完成交接。重要的事情今天理一理,明天我把文件整理好给你。”
沈清霜看着他,目光里竟有心疼,但很快就被她惯有的冷静和干练取代了。
“你的意思,县长这个位置另有安排?”
“我推荐蔡和平。”陈默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沈清霜一怔,蔡和平以前就是竹清县的县长,做事稳重,大局观好,对县里的每一个项目、每一条政策都了如指掌。
论能力,蔡和平确实是最合适的接手人选。
“蔡和平的能力和品性,我是信得过的。”陈默接着说道,“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得市委那边点头。我等下给显达书记打个电话,跟他说说我的想法。”
沈清霜想了想,点头说道:“我同意你的判断。蔡和平接你的位子,班子不会乱。”
陈默站起身来,朝沈清霜点了点头,正要往门口走,沈清霜忽然叫住了他。
“陈默。”他回头。
沈清霜站在办公桌后面,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什么难以开口的话。
“竹清县离不开你,但我希望你去京城以后,一切都好。”
陈默看着这位女书记,这才多久,两个竞争对头,却成了互相成就对方的人,他看着沈清霜说道:“沈书记,竹清县交给你,我放心。”
说完,陈默转身走了出去。
从沈清霜办公室出来,陈默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冯怀章坐在里面,正在整理一摞文件。
看到陈默推门进来,他猛地站了起来,嘴巴张了又合,表情复杂得像在演一出默剧。
“老冯,坐下。”陈默走到办公桌后面,在自己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墙上挂着的竹清县地图、书柜里摆着的调研报告和政策文件、茶几上那个豁了口的水壶。
每一样东西都带着他的痕迹,可从今天开始,这些都要交出去了。
“老冯,帮我把私人物品收拾一下。”陈默语气平静地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冯怀章愣了。
“县长,你这是?”
“我要离开竹清县了。”
这六个字砸在冯怀章心上,比什么都重。他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别哭了,大男人。”陈默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不回来了。借调学习而已。”
“县长,我——”冯怀章的声音带着哭腔。
“行了老冯。”陈默打断他,“东西不多,就那几本书和几张照片,你帮我装个箱子就行。我先打个电话。”
冯怀章咬了咬嘴唇,狠狠点了一下头,转身去找箱子了。
陈默拿起电话,拨通了黄显达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黄显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径直说道:“小陈,你小子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黄哥。”陈默叫了一声。
一声哥,叫黄显达眼眶一热,哽咽地应着,“我听说你今天回竹清县了,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段时间我一直想去看你,但又怕打扰你,怕你还没缓过来。”
“我缓过来了。”陈默平静应着。
黄显达松了一口气后,接话道:“好,缓过来就好!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
陈默知道,黄显达是真心为他担心,心里暖暖的。
“黄哥,有几件事跟你说。”陈默直接说道:“第一,省里安排我借调去京城商务部,竹清县县长的位置,我推荐蔡和平主任接任。”
“蔡和平?”黄显达想了想,应道:“好,他稳。你推荐的人我信得过。回头我跟洛希市长商量一下,这事走正常程序就行。”
“好。”
“第二呢?”
“第二,我今晚在竹清县,你要是方便,过来聚一聚。”
“聚一聚?”黄显达的声音一下子大了八度,“你等着,我现在就出发!这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事,你小子等着我!”
陈默被这位黄大哥真的逗笑了,可让陈默不知道的是这位黄大哥,顾敬兰正在活动,要让他去省里接替杨佑锋的位置。
这段时间以来,陈默第一次真正笑出声来。
“我不跑,等着你。”
挂了电话,陈默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站起来,走到冯怀章旁边。
“老冯,东西收完了我们走,去别墅那边。”
房君洁的别墅,傍晚时分,陈默带着黄显达来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别墅的院子里干干净净的,花坛里的月季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推开门,厅里的灯亮着,阿姨正在厨房忙活,空气里飘着一股菜香。
看到陈默进来,阿姨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
“陈县长,你回来了!”阿姨擦了擦手,急忙迎了上来,眼睛红红的。
“嗯,阿姨辛苦了。”陈默应完后,问道:“我爸呢?”
阿姨一怔,旋即冲着楼上喊道:“房总,陈县长回家了。”
房洪强听到叫声,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陈默走进来,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陈默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丧女之痛的老人,心口一阵一阵地绞疼。
他想了很多话,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化成了两个字。
“爸。”
这一声“爸”出口的瞬间,房洪强的嘴唇猛地抖了起来。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来,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手背。
那一掌力气很大、很沉,带着一个父亲对年轻人所有的期许和心疼。
“好。”房洪强的声音嘶哑而克制,只吐出了一个字。
黄显达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想说什么,最后把要涌出来的情绪统统吞了回去。
晚饭是阿姨做的家常菜,红烧肉、清炒小白菜、西红柿蛋汤,都是最普通的菜式,但每一道都做得用心。
三个男人坐在饭桌前,陈默把常靖国安排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房洪强,立墓地,接管公司推进循环套养项目,省里的全力支持。
房洪强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酒杯。
“我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小洁走了,我这个当爸的,心里头什么滋味自己知道。”
“但她选了你陈默,我信她的眼光。往后的路,你好好走,别让她在那头看着急。”
“爸,我会的。”陈默端起杯子,跟房洪强碰了一下。
黄显达也举杯应道:“房总放心,陈默的事就是我黄显达的事。有什么需要的,您开口就行。”
三个人碰了杯,一口闷了下去。
酒是普通的白酒,辣嗓子,烧胃,但这一口下去,比什么名酒都有分量。
就在这时候,门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汽车引擎声和关门声,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陈默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沈清霜,她身后跟着蔡和平、游佳燕、耿晓波、第五婵、冯怀章,还有好几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和科局长。
“沈书记?”陈默一愣,“你们怎么——”
“你以为你走了,我们连送都不送吗?”沈清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手里提着两瓶酒,目光扫过饭桌上简单的菜肴,嘴角微微一弯:“怎么样,添几双筷子的地方还是有的吧?”
阿姨慌忙去加菜添碗,房洪强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是又激动,又复杂,赶紧站起来招呼着。
冯怀章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是他帮陈默收拾的私人物品。他把箱子放在一边,偷偷擦了擦眼睛。
饭桌从四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客厅里一下子热闹得像过年。
沈清霜给每个人倒了酒,然后端起杯子站了起来。
“今天这顿饭,不是送别,是壮行。陈默去京城,不是离开竹清县,是替竹清县上一个更大的台。”
“竹清县能有今天,循环套养的项目能落地生根,老百姓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陈默,你和小洁功不可没。”
说到房君洁的名字时,沈清霜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房洪强。
全桌安静了一瞬,房洪强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挺直了腰板,朝沈清霜点了点头。
“陈默,去了京城,别忘了竹清县。”沈清霜举起酒杯,“干了这杯,回来的路,永远给你留着。”
说完,沈清霜看向黄显达又说道:“黄书记,您领头,大家一起干!”
黄显达点头,带头举起了酒杯。
“干!”
十几只杯子在空中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杯酒下去,气氛一下子打开了。
游佳燕端着杯子站了起来,走到陈默跟前。
这位竹清县的女公安局长,平日里雷厉风行,抓犯人的时候比谁都狠,可此刻端着酒杯的手,有些发抖。
“县长,这杯酒我敬你。”游佳燕的声音有些哑,“我游佳燕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没有你陈默,就不会有我游佳燕的今天。”
陈默看着她,没有打断。
“我游佳燕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陈默的肩膀:“去了京城,照顾好自己。竹清县这头的事,有我盯着,谁也别想翻天!”
陈默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耿晓波紧跟着也站了起来,他端着酒杯走过来。
“陈县长,谢谢你,是你把我从泥泞中拉了起来,兄弟,我干!”耿晓波的声音有点发颤,说完一口把一杯白酒干了。
陈默没想到耿晓波会这么说,站起来,同他干了一杯。
还有老书记姚国庆,本来也是要来的,身体出了些问题没来,让沈清霜带话来了,他说:“以前在县里,大家混日子,谁也不得罪谁,项目做不做得成无所谓,反正工资照发。你来了之后,才让大家知道什么叫争分夺秒,什么叫跟老百姓一起拼命。”
沈清霜转达了姚国庆的话,同时也同陈默干了一杯。
第五婵也站了起来,平日里总是干练利落的她,可今天眼眶已经红了。
“陈县长,我是你到竹清县以后第一批提拔的干部。”第五婵认真说着,“没有你,我也不会让自己的责任变得这么重。”
“是你给了我机会,让我知道女干部也能扛得起大梁。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我同晓波县长一样,谢谢你。”
“你去京城好好干,我们在竹清县给你争脸!”
陈默笑了笑应道:“第五书记,你的能力是你自己的,跟我没关系。我也谢谢你,一直守护着竹清县的干部队伍。”
蔡和平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跟陈默对视了一下,然后举起酒杯,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
“小陈,你交给我的担子,我扛得动。”
陈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应道:“我信你。”
两个男人碰了杯,一口闷了。
几轮酒下去,桌上的气氛从热络变成了感慨,从感慨变成了不舍。
陈默喝了不少,但头脑还是清醒的。他环顾了一圈饭桌上的每一个人,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各位,我也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看着他。
陈默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房洪强身上。
“在敬酒之前,我有一件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陈默走到房洪强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老人的肩膀上。
“这位是房洪强,房总。是小洁的父亲,也是我的岳父。”
满桌的人都看向了房洪强,老人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泛红,但努力挺着没有失态。
“我要去京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陈默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我爸以后留在竹清县,接管小洁的公司,推进循环套养的项目。”
“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有几件事要拜托。”
陈默看向沈清霜:“沈书记,我爸公司上的事情,以后要麻烦你多关照。政策对接、项目审批,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帮我爸说一句话。”
沈清霜站起来,神色郑重地点头应道:“你放心,房总的事就是县委的事。只要我沈清霜在竹清县一天,循环套养这个项目,就是我的头号工程。”
陈默又看向游佳燕说道:“游局,我爸的安全——”
“你不说我也知道。”游佳燕干脆地接话,“房总在竹清县一天,就是我辖区里的人。谁敢动房总一根汗毛,我游佳燕第一个不答应!”
陈默点了点头,又看向耿晓波说道:“晓波县长,项目推进上的具体事务,多帮我爸对接。他行业经验丰富,但地方上的门道多年没接触,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主动帮着跑一跑。”
“县长放心,义不容辞。”耿晓波一脸认真地应道。
蔡和平也主动接话道:“小陈,项目上的大事,我会亲自盯。房总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就行。”
陈默最后看向冯怀章:“老冯,你以后不跟我了,留在县里。但有一件事我拜托你,逢年过节,你替我跑一趟别墅,看看我爸和阿姨,缺什么少什么,你帮着操持。”
冯怀章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使劲擦了一把脸,连连点头道:“县长,你放心,只要我冯怀章在竹清县一天,房总的事,就我的事。”
陈默把所有人都交代了一遍,然后端起酒杯,转向房洪强。
“爸,我把竹清县最好的一帮人都留给你了。你在这里不会孤单。”
房洪强缓缓站起身来,接过陈默递来的酒杯。
老人的手在抖,但他的身子挺得笔直。
“小陈,你心里装着小洁,也装着我这个老头子,我都知道。”房洪强哽咽地说着,“你放心去京城,好好干你的事业。这头有这帮好同志在,我老房也不是不能扛的人。”
“小洁的项目,我会替她守着。哪天你从京城回来,我带你去看那些养殖场,都会好好的,一样都不会少。”
父子俩碰了杯,一饮而尽。
满桌的人跟着举杯,一口闷了下去。
沈清霜端着空杯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酸楚和敬意。
这个男人,即将远行,走之前想的不是自己的前途,而是把他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安顿好。
夜深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人陆陆续续地散去。
每个人临走时都跟陈默握了握手,有的说“保重”,有的说“等你回来”,有的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游佳燕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狠狠地丢下一句:“县长,你要是在京城受欺负了,给我打电话,我带人去!”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应道:“行,到时候你带上你们局里的特警。”
最后走的是黄显达,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用力地抱了陈默一下,那种兄弟之间不需要多余语言的拥抱。
“兄弟,京城见。”黄显达松开手,拍了拍陈默的后背,转身朝着他的车走去。
人散了,别墅又恢复了安静。
房洪强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大概是酒劲上来了。阿姨给他盖了条毯子,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残局。
陈默一个人上了楼,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小洁,”陈默对着夜空轻声说道,“我要走了。但你放心,你爸我安顿好了,这帮人会替我照顾他。你的项目,你爸会守着。你的竹清县,我不会丢。”
“等我从京城回来的那天,我去看你。”
第1138章 爱妻房君洁
第二天一大早,陈默醒了。
洗了把脸下楼,阿姨正在厨房忙早点。房洪强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却盯着茶水出神。
“爸,吃了早饭,我们去办一件事。”陈默走过去,在房洪强对面坐下来。
“什么事?”房洪强抬起头问道。
“给小洁立块碑。”陈默有些伤感地回应着。
陈默的话,落进房洪强耳朵里,老人的手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洒出来。他没有说话,嘴唇动了动,最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吃过早饭,陈默开车载着房洪强,一路沿着竹清县南边的山路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一处依山而建的公墓。
墓园不大,但地势开阔,背靠青山,面朝一片开阔的田野。
“这个位置不错。”房洪强站在山坡上环顾了一圈,声音很轻。
“嗯。”陈默指了指半山腰一处朝南的地块,“我看了一下,这里视野最好,能看到下面那片田。小洁生前最喜欢站在别墅阳台上看远处的山和田,这个方向差不多。”
房洪强沿着陈默指的方向望过去,良久,嗓子眼里哽了一声,说道:“就这里。”
陈默联系了墓园的管理处,手续并不复杂。选好墓穴,定制碑石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了。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拿来一份碑文登记表,问道:“碑上怎么刻?”
房洪强下意识看向陈默,陈默接过表格,拿起笔,在“碑文内容”一栏里,沉默了一下,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了下去。
——爱妻房君洁之墓
“爱妻”两个字,落在纸上,像烙铁一样烫进了房洪强的眼睛里。
工作人员确认了碑文内容后,拿着表格走了。
房洪强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陈默写下的那几个字,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又湿润起来。
陈默叫女儿“爱妻”,这个年轻的县长,跟他女儿连婚都没来得及办,证都没来得及领,可他在碑上刻的是“爱妻”。
房洪强的鼻子发酸,但他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小子是重情义的人,这一点他老房看得清清楚楚。
可女儿没福气享受啊,房洪强转过身去,背对着陈默,假装在看远处的山。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两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了回去。
“爸,”陈默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碑石大概一周能做好,到时候我让老冯来盯着立碑的事。我不在竹清县的时候——”
“不用你操心。”房洪强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但语气出奇地稳,“我守着。你去忙你的。”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下山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缓缓行驶,窗外的山林在冬日里显得萧瑟而安静。
房洪强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
他的家业,他做了几十年的养殖企业,从当年的一个小养殖场到后来的洪强畜牧,到现在小洁一手打造的循环套养项目,这一辈子攒下来的,全都在竹清县这片土地上。
小洁走了,他没有别的子女。
按道理说,这些东西最后都得有个归属。
陈默在碑上写了“爱妻”,虽然没有那张结婚证,但在房洪强心里,陈默就是他的女婿,就是他房家的人。
这个年轻人,于房洪强来说,尽管他不要他的东西,可家业留给陈默,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房洪强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但他没有对陈默说,一个字都没提。
有些事,不急。等他把事情办妥了,安排好了,该给陈默的,跑不了。
回到别墅,陈默扶着房洪强进了门,帮老人倒了杯热茶,又跟阿姨交代了几句照顾的注意事项。
然后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房洪强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爸,我下午得走一趟。晚上不一定能回来。”
“去吧。”房洪强头都没回,“该办的事去办,别惦记我。”
陈默点了点头,背上已经收拾好的包,推门出去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房洪强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望着窗外的光。
老人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陈默上了车,开出别墅院子。
他没有直接离开竹清县,而是拐了个弯,朝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那里有一条不算宽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的老建筑,以前是任小霞开的茶楼,现在蓝凌龙和丁小雨住进了这里。
陈默把车停在巷口,走了进去。
茶楼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哥!”
蓝凌龙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紧接着是噔噔噔的脚步声,这丫头几乎是连蹦带跳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蓝凌龙跑到陈默跟前,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我昨天听说你回竹清县了,就一直等着你来!”
紧跟着,丁小雨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个姑娘比以前胖了一点,气色也好了很多,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编成了两条小辫子。看到陈默,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陈县长。”丁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叫我陈哥。”陈默笑了笑,“胖了些,挺好。”
丁小雨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
蓝凌龙拉着陈默坐到大厅的茶桌旁,熟练地烧水泡茶。
“哥,你瘦了好多。”蓝凌龙边泡茶边打量着他,眉头皱了起来,“嫂子走了,你更要好好待着自己。”
“嗯。”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应着。
“骗人。”蓝凌龙瞪了陈默一眼,“你又不告诉我实话,你真的会好好待自己吗?”
陈默点了一下头,没有解释太多。
“小蓝,小雨,有件事跟你们说。”陈默放下茶杯,“我要回老家去了,陪爸妈过个年。”
蓝凌龙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的,你好久没回家了吧?”
“快两年了。”陈默应道。
“那你带上我呗!”蓝凌龙的眼睛一亮,“我也想见见咱爸咱妈。”
陈默看着她,摇了摇头说道:“这次不行。你得留在这里看着小雨,她离不开你。”
蓝凌龙一听,没有说话,丁小雨想说让蓝凌龙跟着陈默回去,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好吧。”蓝凌龙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陈默,“那你自己开车小心,别开太快,路上注意休息。高速上别犯困,困了就下服务区眯一会儿。”
陈默笑道:“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你妈啰嗦是因为她是你妈。”蓝凌龙哼了一声,“我啰嗦是因为你不让人省心。”
丁小雨在旁边听着两个人斗嘴,忍不住捂嘴笑了。
她小声说道:“陈哥,你放心走吧,有蓝姐在,我不会有事的。”
“嗯。”陈默看着丁小雨点了点头,“你在这安心住着,缺什么跟游局说,她会安排。”
“好。”丁小雨乖乖应着。
陈默又坐了一会儿,喝完了一壶茶。
站起来要走的时候,蓝凌龙和丁小雨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送他出了茶楼的门。
巷子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蓝凌龙走在陈默左边,丁小雨走在右边,两个姑娘谁也没说话,就这么一路跟着他走到了巷口。
陈默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看她们俩。
蓝凌龙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嘴唇紧抿着,大眼睛里闪着水光。
“别哭。”陈默笑着说了一句。
“谁哭了!”蓝凌龙瞪了他一眼,声音却有些发哑,“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了。等你过完年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丁小雨比蓝凌龙诚实,她眼泪已经出来了,小声说道:“陈哥,早点回来。”
“好。”陈默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蓝凌龙和丁小雨还站在巷子口,一个背着手硬撑着不哭,一个用袖子抹眼泪。
两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后视镜的边缘。
陈默开上了出城的公路,竹清县的轮廓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竹清县给他的东西太多了,他在这里当了县长,在这里遇见了小洁,在这里有了一帮过命的兄弟和同事。
现在小洁不在了,他要去京城。
新的战场在等着他,陈默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公路上加速,朝着老家的方向驶去。
他要回家过年,好好陪陪爸妈。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他亏欠父母的太多了。
第1139章 萱萱要去陈默家过年
陈默回到老家的时候,是腊月二十六。
他的老家在一个镇子上,镇子不大,但年味已经很浓了。
街上到处挂着红灯笼,卖年货的摊子挤满了人,炸丸子的油烟味和炒花生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得到处都是。
陈默把车停在老屋门口,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院子。
“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哐当”一声,紧接着陈母围着围裙冲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陈默,“哎呀”一声惊叫之后,就开始抹眼泪。
“你这孩子,打了个电话说回来,也不说几点到!我饭都还没做!”
陈母嘴上埋怨着,手上却不停,一会儿摸摸儿子的脸,一会儿拍拍儿子的胳膊,最后看了他两眼,皱起了眉头。
“咋瘦成这样了?单位不管饭啊?”
“忙呗。”陈默把东西放下,环顾了一圈院子,“我爸呢?”
“在后头劈柴呢,你等着。”陈母冲着后院喊了一嗓子,“老陈!你儿子回来了!”
后院传来一阵利落的脚步声,陈父扛着一把斧子走出来,身上还沾着木屑。
看到陈默,陈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斧子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过来。
“回来了?”
“嗯,回来了。”
陈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进屋。”
陈默跟着父母进了正屋,陈母忙着给他倒热水,陈父坐在桌子对面,点了根烟。
“工作怎么样?”陈父问道。
“还行,年后要去京城学习一段时间。”陈默简单说了几句。
陈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虽然不太懂官场的事,但知道儿子越走越高了,心里头既骄傲又有些说不出的担忧。
“回来就好,在家多待几天,你妈天天念叨你。”
陈母在旁边插嘴说道:“可不是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一面,打电话也是三两句就挂了。你是忙你的大事业,我跟你爸就盼着过年能看你一眼。”
“这次多待几天。”陈默应道。
他没有跟父母说太多外面的事情。房君洁的事他一个字没提,那些经历过的惊心动魄更是只字未露。在父母面前,他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回家过年的普通儿子。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持续两天,腊月二十八傍晚,陈默正帮着陈父在院子里拾掇年货,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苏清婉。
陈默心里“咯噔”了一下,走到院子角落里接了电话。
“小陈,”苏清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甚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苏阿姨,您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清婉叹了一口气说道:“萱萱知道你回老家了,她非要来你家过年。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她说她要去看看你家是什么样子,她要陪她的陈哥哥。”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这很不合规矩。”苏清婉的语气在无比为难和某种恳求之间游走,“可这丫头的性子你也了解,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这个当妈的实在拗不过她。”
“而且医生也说了,她现在的状态不太稳定,离开你时间长了容易焦虑。我,我也担心她。”
苏清婉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哽咽地在说着。
“陈默,我是硬着头皮给你打这个电话的。你要是为难,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陈默靠在墙上,心乱如麻,他对父母如何解释呢?
苏瑾萱对他的依赖,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丫头把他当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她真的犯执拗去不了,闹起来对她的病情没有好处。
“来吧。”陈默想了好一会儿后,淡淡地回应着苏清婉。
“你,你同意了?”苏清婉愣住了。
“我也不跟您客气,苏阿姨。”陈默平静应道,“萱萱来了,她开心就行。您跟着来照应她,我这边收拾两间房出来。”
“好,好,好。”苏清婉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的紧绷一下子松了下来,“我们不多添乱,能住下就行。我让人帮着带些年货过来。”
“不用带太多,我妈会觉得见外。”
“那我仔细准备。”苏清婉连忙应着。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院子里想了想,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苏清婉带着苏瑾萱来他家过年,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苏清婉又打来了电话。
“小陈,事情有些变化。”苏清婉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苦笑,“萱萱她爸知道了。”
“省长什么态度?”
“他原本想拦着的,可一看萱萱那股子劲头,又担心硬拦着再伤了她的心。”苏清婉说道,“他同意萱萱去了,但是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大年三十那天,他也要来你家。”
陈默沉默了一下,常靖国要来他的老家过年,这是什么阵仗?
他揉了揉额头,然后应道:“好的,苏阿姨,我对我爸妈讲一声。”
挂了电话,陈默回到正屋,看着正在包饺子馅儿的陈母,斟酌了一下措辞。
“妈,过年家里要来几个客人。”
“啥客人?”陈母头都没抬。
“一个小姑娘,跟我关系好,她妈也一起来,还有一位大领导。”
陈母的手停了。她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默。
“多大的领导?”
“省长。”
陈母手里的擀面杖“咣当”掉在了地上。
“你说啥?省长?省长来咱家过年?”
“嗯。”
陈母的脸上先是惊恐,然后是惊喜,最后变成了手足无措。
“那、那、那菜不够啊!年货也不够!你爸,老陈!老陈!”
陈父从院子里跑进来,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听完老伴儿一通语无伦次的转述之后,也愣住了。
“省长来咱家吃饭?”陈父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默。
“对。爸,您别紧张,就当家里来亲戚了。”
“来亲戚?省长能跟亲戚一样吗?”陈父嘟囔了一句,但眼里的激动和骄傲已经藏不住了。
当天晚上,陈母就开始张罗了,让陈父去镇上联系杀猪的师傅,又让邻居帮着宰了一只羊。
折腾到半夜,老两口还在商量年三十的菜单,恨不得把压箱底的看家本事全拿出来。
陈默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暖,也有些酸。
第二天,陈默给常靖国打了个电话。
“省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你说。”
“今年过年,我想把我岳父也接过来。”
“房洪强?”常靖国在电话里顿了一下。
“嗯。他一个人在竹清县,小洁不在了,过年冷冷清清的。我想让他来家里,热闹一下。”
常靖国想了想,说道:“好,该你做的事你想到了,这就对了。”
“还有小蓝和小雨,她们两个也在竹清县,我也想把她们接过来。”
“你把你的人都聚齐了。”常靖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你安排吧。”
陈默挂了电话后,先给房洪强打了过去。
“爸,还在竹清县吧?”
“嗯,哪也没去。”
“我来接您,来我老家过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房洪强的声音有些发涩,哽咽地说道:“不用了吧,你好好陪你爸你妈。”
“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默打断了他,“正好我爸妈也想见见您。”
房洪强的嗓子哽了一下,最后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陈默又给蓝凌龙打了电话。
“小蓝,带上小雨,来我老家过年。”
“啊?”蓝凌龙愣了一秒,然后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
“真的。我让人去接你们。”
“太好了!小雨,我们去陈哥哥老家过年!”蓝凌龙在那头就嚷嚷开了,丁小雨在旁边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陈默安排完这些,刚放下手机,苏清婉那边又来了消息。
她说已经安排好了行程,大年二十九到。
苏清婉不知怎么知道了陈默要接房洪强来过年的事,她一瞬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房君洁是她逼走的,虽然表面上是为了保护陈默,但她心里清楚,她的真正目的,是让女儿苏瑾萱和陈默在一起。
如今房君洁“不在了”,她还有什么立场去反对陈默认房洪强为岳父?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选择了不吱声。
同时,她悄悄让身边信任的人,把陈默老家过春节的一切情况,房洪强来了,蓝凌龙和丁小雨也来了,苏瑾萱和常靖国也要过来等等,一条不落地传到了远在美国的房君洁手里。
她要让房君洁知道,陈默没有忘记她的父亲,他在好好照顾房家老人。
也要让房君洁安心,好好在美国养身体,不要有任何牵挂。
这是苏清婉能给房君洁的,仅剩的一点补偿和交代。
腊月二十九,房洪强到了。
是冯怀章送来的,他亲自开了五个小时的车,硬是把老人送到了陈默家门口,然后抹着鼻子走了。
蓝凌龙和丁小雨也到了,她们跟着游佳燕派来的便衣车一路从竹清县过来,蓝凌龙一下车就东张西望,兴奋得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姑娘。
陈默把房洪强介绍给了自己的父母。
“爸,妈,这是小洁的爸爸。”
陈父和陈母虽然不了解太多内情,但陈默之前在电话里简单提过房君洁的事,知道儿子心里头有这么个姑娘,还说今年一起来过年,却没看到那姑娘的人影。
陈父走上前,伸出双手握住房洪强的手,使劲摇了两下:“老哥,来了就好,别客气。”
陈母更是热情,拉着房洪强的手就往屋里让:“房大哥,我可早就想见见您了,快进屋,外头冷。”
房洪强嘴唇抖了抖,眼眶红了一圈,几十年做生意的老江湖了,此刻却一句漂亮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陈父和陈母便知道出事了,把蓝凌龙拉到一个房间追问,才知道房君洁人不在了,他们今年说好的儿媳妇上门的希望落空了。
蓝凌龙安慰着认下来的父母,讲了陈默的难处,让他们不要再在陈默面前提房君洁。
陈父和陈母没想到儿子经历了这么大的创伤,难怪儿子瘦成那样,可他老说工作忙。
老两口眼泪汪汪地看着蓝凌龙,陈默认下来的妹妹,就是他们的女儿了,可他们抓住蓝凌龙的手,想说做陈家媳妇的话,硬生生卡在咽喉处……
第1140章 任正源希望林若曦搬过来住
大年三十。
陈默家的院子里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陈母天没亮就起了床,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
炸年糕、蒸馒头、炖猪蹄、煮羊汤,灶火烧得旺旺的,整个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肉香和柴火味。
蓝凌龙一早就跑过来帮忙了,她挽着袖子剁馅儿、擀饺子皮,手脚麻利得让陈母啧啧称赞。
“这丫头,干活比你哥强十倍!”陈母嘴上说着你哥,心里多想挑破这层关系啊,陈默离了婚,也该成个家了。
蓝凌龙被夸得咧嘴笑道:“妈,你要是嫌我哥干活不行,以后过年我来帮你!”
丁小雨在旁边打下手,虽然笨手笨脚的,但特别认真,一个一个饺子包得歪歪扭扭,被蓝凌龙嫌弃了好几回。
“你包的这个像馄饨。”
“我,我在学嘛。”丁小雨小声辩解。
院子的角落里,陈父正在贴春联,房洪强站在旁边帮着递浆糊。
两个老头子昨晚喝了一顿酒,今天已经是称兄道弟了。陈父管房洪强叫“老房”,房洪强管陈父叫“老陈哥”,两个人在院子里一抽一压地贴春联,配合得居然挺默契。
“老房,你看这幅字正不正?”
“左边高了一点。”
“好嘞,调了。”
陈默端着一杯茶站在正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热气腾腾的景象,想的却是要是房君洁还活着,该多热闹啊。
而且这样的场面,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每年过年,家里就他和爸妈三个人,冷冷清清的。今年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反倒让这个老院子有了久违的生气。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陈默放下茶杯,走出院门。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苏瑾萱第一个跳了下来。
这丫头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碎花围巾,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陈哥哥!”
苏瑾萱一看到陈默就连跑带颠地冲了过来,差点摔一跤,陈默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
“慢点跑,路滑。”
“我终于来你家了!”苏瑾萱抓着陈默的袖子,兴奋得不行,“你家在这里啊,好多树,好多花,好漂亮!”
陈母闻声从厨房出来,看到苏瑾萱,顿时愣住了。
面前这个姑娘长得太好看了,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虽然看着有些不太一样,但那股子纯真劲儿,谁看了都心疼。
“妈,这就是萱萱,”陈默介绍道,“我跟您说过的那个妹妹。”
苏瑾萱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陈母一怔,但看这姑娘这么亲近陈默时,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可毕竟房洪强还在这里,这小丫头不懂,陈默该懂得距离感的。
陈母想提醒陈默时,苏清婉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素色的大衣,头发拢在脑后,妆容淡雅。
虽然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但她在陈默的老家门口,却刻意收敛了一切气场。
“老哥,老姐好。”苏清婉语气诚恳地叫着陈父陈母,一点从前的清高和傲慢都没有了,“突然来打扰二老,实在过意不去。”
“说啥呢!来了就是客人,进屋进屋!”陈母热情地招呼着,根本不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位气质优雅的阿姨,身份有多么不简单。
下午三点的时候,又一辆车到了。
这次是常靖国,坐的是一辆不怎么显眼的普通轿车。
常靖国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里面套着一件毛衣,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朴素。
陈默在门口迎他,叫道:“省长。”
“别省长了,今天就是一家人过年。”常靖国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走进了院子。
陈父和陈母早就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在门口等着了,两个老人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您好您好,领导快请进!”陈父搓着手上去招呼。
常靖国笑了笑说道:“老陈,别紧张,今天我不是什么领导,就是来蹭顿年夜饭的。你们养了一个好儿子,替国家办事的好干部。”
这一句话说得陈父鼻子都酸了,他拉着常靖国的手用力握了两下,嘴巴张了又合,最后憋出了一句:“那、那快进屋坐!”
常靖国进了院子,看到房洪强正在帮着劈柴,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房洪强放下斧头,走了过来。
“靖国省长好。”
“房总好。”
两个男人握了一下手,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今天能坐在一起过这个年,这里面有太多的因缘际会和沉甸甸的过往。
苏瑾萱看到常靖国,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屋里跑出来,站在离常靖国两三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爸爸。”她轻轻叫了一声。
常靖国一听这声“爸爸”,眼眶立刻就红了,他走上前蹲下身子,把苏瑾萱搂在怀里。
“爸爸在呢。”
苏清婉站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忍住了。
院子外围,两辆不起眼的银灰色轿车停在村口的路边,车里的人穿着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
游佳燕靠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不时扫一扫四周。
旁边副驾驶上坐着秦阳,他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实时的安保通讯频道。
“老大,周围全清。”耳机里传来外围巡逻人员的声音。
“收到,保持警戒。”游佳燕应了一声,然后把墨镜推到额头上,望了一眼陈默家院子的方向,院子里隐约传来笑声和锅碗瓢盆的响动。
而这些,陈默却一无所知,全是黄显达和关洛希安排的。
年夜饭摆了满满当当的两大桌,陈母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猪蹄、清炖羊肉、糖醋鲤鱼、炒年糕、蒜苗炒腊肉、酸菜粉条。
蓝凌龙也有贡献,她做了两个菜,一个虎皮辣子,一个酸辣土豆丝,都是拿手好菜。
大人们坐一桌,苏瑾萱、蓝凌龙和丁小雨坐在小桌上。
苏瑾萱非要坐在离陈默最近的位置,被蓝凌龙硬是拉到了小桌旁边,这丫头还不知道房洪强在这里,她不可以同陈默太亲近了。
“陈哥哥在那边呢,你可以看到他。”蓝凌龙哄着她说道。
“那好吧。”苏瑾萱乖乖地坐了下来。
常靖国举起酒杯,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陈父、陈母、房洪强、苏清婉、陈默。
“今天这顿饭,与其说是年夜饭,不如说是家宴。”常靖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跟陈默有缘分。有的是血缘,有的是恩义,有的是承诺。这些加在一起,比什么都重。”
他看了一眼房洪强,又看了一眼陈默的父母。
“今年不容易。但好在大家都还在一起。春节嘛,就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来,干杯。”
所有人举起了杯子,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而温暖,和着屋外远处传来的爆竹声,在这个普通的小院子里回荡着。
陈默看了看桌上的每一张脸,常靖国,苏清婉,房洪强,还有他的父母。
小桌那边,苏瑾萱正笑着跟蓝凌龙抢一块年糕,丁小雨在旁边咯咯地笑着。
这些人,有的是他的领导,有的是他的亲人,有的是跟他出生入死的人。
命运把他们聚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过一个前所未有的春节。
窗外的炮竹声越来越密,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
陈默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
同一个除夕夜,京城。
任正源的住所里,灯火通明。
厨房里,林若曦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她做了几道拿手菜:清蒸鲈鱼、干煸四季豆、西湖牛肉羹,还有一道桂花糯米藕。
任正源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电视里放着春晚,但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厨房的方向。
自从上次那场风波之后,林若曦变了很多,她不再遮遮掩掩地隐藏过去。
从那以后,任正源对林若曦的态度变了。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或者施舍,而是一种男人对女人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接纳。
今天是大年三十,任正源让司机把林若曦从她住的招待所接了过来。
“来,过来坐。”菜上齐以后,任正源招呼林若曦坐到他对面。
林若曦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给他倒了一杯酒。
“您尝尝这个鲈鱼,是活的,早上刚去市场买的。”
任正源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点了点头说道:“嫩。你的手艺,又长进了。”
林若曦笑了笑说道:“首长喜欢吃就好。”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饭,电视里春晚的相声逗得观众哈哈大笑,但他们谁也没怎么看。
“小陈回老家了?”任正源突然问了一句。
“嗯,回去陪父母过年了。”林若曦点了点头。
“嗯,该回去看看。”任正源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年轻人,能在忙的时候还惦记着家里的老人,不容易。”
林若曦没有接话,低头默默地扒了一口饭。
任正源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若曦,过去的事,我不再追究了。人这辈子,谁没犯过错?重要的是往后怎么走。”
林若曦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首长,谢谢您。”
“还叫首长?”任正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直视着林若曦问道。
林若曦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敢看任正源,支支语语地说道:“那,那,那您想我叫您什么?”
任正源朗声笑了起来,看着脸涨得通红的林若曦说道:“叫老任,任哥都行,只要别叫首长就行。”
“我这个人,半辈子活在权力和规矩里,很多东西看多了,也看淡了。可到了这个岁数才明白,有人陪着吃顿年夜饭,比什么都金贵。”
林若曦一怔,同时无比感激地举起酒杯,看着任正源说道:“任哥,那我以后年年陪您吃年夜饭。”
任正源看着她,重重点头应道:“好。”
林若曦觉得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脸上的滚烫。
“尝尝这个糯米藕,”她放下酒杯,夹了一片放到任正源面前的碟子里,“是照着您上次说喜欢的甜度调的,不知道合不合口。”
任正源依言夹起,慢慢吃了。软糯香甜,还带着桂花的清香。“嗯,正好。”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又似乎比平日多了些什么,“你做事,总是记得很牢。”
“您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林若曦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懊恼,这话听着太过……她连忙垂下眼,拨弄着碗里的饭粒。
客厅里,电视上的歌舞喧闹着,衬得饭桌这一方空间格外安静。
那热闹是背景,是隔着玻璃的风景,而这里的安静,却像温水,缓缓浸着两颗历经沧桑的心。
“若曦。”任正源又叫了她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林若曦的心尖又是一颤。
“嗯?”
“过了年,有什么打算?”
林若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平和的询问,仿佛只是在问她明天想吃什么早餐那样寻常。
可她知道,这问题不寻常。
“我……还没想好。”她老实回答,“以前总想着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有点用。现在……”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现在觉得,能把日子过得踏实点,就不错了。”
“踏实点,”任正源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是挺好。不过,你还年轻,日子还长。要是愿意,过了年,可以试着做点你喜欢的事。我这个家你随时都可以来。”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上林若曦的眼眶,她以为任正源会嫌弃她,瞧不起她,没想到他没有,没有。
“您……不觉得我……”她声音有些哽咽,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觉得你什么?”任正源拿起酒瓶,又给她添了半杯,也给自己满上,“觉得你过去不光彩?还是觉得你配不上安稳日子?”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人这一辈子,谁身上没点灰?拍干净了,路还得往前走。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平淡,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稳稳地压在了林若曦飘摇不定的心上。
她忽然觉得,那些日夜折磨她的自惭形秽,那些对未来的茫然恐惧,在这一刻,被这平实的话语轻轻拂开了一道缝隙,有光透进来。
“任哥,”她再次举杯,这次目光不再闪躲,直直地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也有前所未有的坚定,“谢谢您。”
“又说谢。”任正源端起杯子,与她轻轻一碰。
这次,他没有一饮而尽,只是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长辈的关怀或上司的审视,里面多了些别的东西,是男人看女人的欣赏,是孤独者对陪伴的珍惜,是历经风浪后对港湾的渴望。
林若曦被他看得脸颊又有些发热,却不再躲避。她夹了一筷子四季豆,放到他碗里:“您也多吃点菜,光喝酒对胃不好。”
“好,听你的。”任正源很给面子地吃了,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你那边的招待所,住着还习惯吗?冬天暖气足不足?”
“还……还行。”林若曦心里咯噔一下,隐隐预感到他可能要说什么。
果然,任正源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我那书房旁边,还有个空着的房间,朝南,阳光挺好。平时就我一个人,刘妈也就白天来收拾一下,晚上这边太空。”他顿了顿,看向她,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要是觉得招待所住着冷清,或者不方便,可以搬过来。空着也是空着。”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已经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的邀请。
林若曦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
搬过来?住进他的家里?
这……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以后”都要来得快,来得直接。
见她半晌没说话,只是脸颊红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任正源倒也不催,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等她消化这个提议……
第1141章 林若曦的深思熟虑
林若曦没想到任正源会在大年三十,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现在点点头,马上起身去把招待所的行李提过来,她将立刻从一个边缘的、身败名裂的弃妇,摇身一变成为这座宅子里的女主人,或者说,成为任正源身边最名正言顺的女人。
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任正源没有催促,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小块橘子皮。
那双看透世事人情的眼睛,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和,又透着男人审视女人的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笃定。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也见惯了迫不及待,他在等她的回答。
“任哥,”林若曦终于开了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颤抖。
一开口叫出这个称呼,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胸腔里的一股震颤。
她放下酒杯,抬起头,迎上任正源那深不可测的目光。
眼底没有寻常女人的那股子谄媚与迫不及待,反而泛起一层盈盈的水光,透着一股让男人无法抵挡的感激与破碎感。
“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我不心动,那是假的。”林若曦咬了咬下唇,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内心的贪婪与脆弱,“从江南省一路跌撞着逃到京城,大过年的,连家都不敢回,就是怕被人看不起。”
“您这座宅子,对我来说,就是遮风挡雨的行宫。”
任正源剥橘子的动作顿一顿,将一瓣橘子放进口中,细细咀嚼后,说道:“既然是遮风挡雨的地方,为什么不痛快地点个头?”
“因为我配不上您这份痛快。”林若曦说这话时,眼眶微红,语气却透出一种罕见的坚韧和分寸感。
“任哥,您是什么身份?我林若曦又是什么样的过去?”
“您能在这个大年三十的晚上,把我接到家里,让我不是一个人冷清清地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吃泡面,我已经感激涕零了。”
说到这里,林若曦顿了顿,将餐桌上那盘桂花糯米藕往任正源面前轻轻推了推,动作轻柔贴心极了,“如果您是因为今天过节,看我一个人可怜才动了恻隐之心让我搬过来,那这福分太重,我接不住,以后也会患得患失。”
任正源拿餐巾擦了擦手,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聪明些。
不急功近利,知道审时度势,更懂得在这种时候以退为进地试探他的底线。
“你想说什么,直说。”任正源的声音沉稳低缓。
林若曦垂下眼帘,声音轻柔了许多,“任哥,我想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也给您一点时间。”
“这段日子,我住在招待所挺好的,很清静,能让人好好反思自己过去到底犯了多蠢的错。”
“我想先把自己身上的那些脏水、戾气都洗干净了,再干干净净地跨过您这道门槛。”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中透出无尽的依赖和温婉,继续说道:“大过年的,我就不去折腾那些行李了。”
“这几天春节,如果您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我就白天来给您做饭、泡茶,陪您说说话,晚上再回招待所休息。”
“等这年过完了,一切尘埃落定,年后我再搬,您看成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驳了任正源的面子,又展现了极强的自尊和分寸。
最绝的是,那句“这几天春节白天陪您,晚上回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任正源那沉寂已久的心弦上,不轻不重地撩拨了一下。
懂进退、知深浅,最重要的是,她把决定权恭恭敬敬地递回给了任正源,自己却保留了一份让人心生怜惜的楚楚可怜。
任正源静静地看了她足足有十几秒,
就在林若曦被看得手心都冒出冷汗,以为自己玩弄权谋的手段被这位顶级大佬看穿并惹怒他时,任正源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着几分欣赏与纵容的笑意。
“你啊,心思细腻,顾虑也多。”任正源指了指林若曦,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好,既然你觉得年后搬踏实,那就年后搬。”
“不过,这几天春节,既然说了来陪我,一天三顿饭,你可一样都不能跑。”
他这话一出,等同于一锤定音,彻底接纳了林若曦的安排。
林若曦悬着心,“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后背全是冷汗。
“任哥放心,只要您不嫌我烦,这几天我就赖在您这儿不走了。”林若曦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娇俏,端起酒杯,主动与任正源碰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玻璃脆响在客厅里回荡,这顿年夜饭,吃出了前所未有的暧昧与实质性的依靠。
饭后,林若曦以“厨房不用刘妈洗,自己来整理”为由,将任正源推回了客厅看电视,自己则钻进了厨房洗洗刷涮。
水龙头哗啦啦地放着热水,当冷清的厨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林若曦脸上那股曲意逢迎和温顺的笑容,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她的双手浸在温暖的洗洁精泡沫里,眼神却出奇地冷静,甚至透出一丝令人心惊的决绝。
她抬起头,透过厨房玻璃的倒影,看着自己那张尚算年轻貌美、却在此刻显得略带沧桑的脸。
脑海中,突然蹦出了房君洁那张曾经总是挂着高傲冷笑的脸庞。
那场震惊江南省的车祸传到京城时,林若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房君洁死了?
堂堂的公司一位老总,曾经还是她林若曦情敌的女人,就那么葬身江底了?
林若曦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心情,可以说五味杂陈。
但更多的一种情绪,是深深的心悸和对陈默的担忧。
此时的林若曦,忍不住又想到了陈默。
房君洁死了,陈默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过年这几天,他是一个人在老家,还是孤独地留在竹清县?
“陈默……”林若曦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瓷碗。
她骗不了自己。哪怕被陈默无情地抛弃,哪怕自己经历了这一切的屈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心里那最深处的一个角落,依旧疯狂地在意着那个男人。
因为只有在失去之后,她才彻底明白,自己当初丢掉的,到底是怎样一块稀世珍宝。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新洗牌的机会,既然她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了任正源的家门。
林若曦的目光逐渐变得像刀刃一样锋利起来,任正源是一尊大佛,也是她在这权力游戏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必须死死地抱住这条大腿,把他哄好,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让任家成为她林若曦的护身符。
因为只有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有朝一日,当陈默踏入京城这个更大的权力中心时,她林若曦才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蹂躏的乡野村妇,而是可以隐在暗处,为陈默遮风挡雨的人!
她要让陈默看看,她林若曦,也不全是一个毫无用处的附庸。
想到这里,林若曦的嘴角浮现出一种隐秘的、充满野心的微笑,继续低头洗刷起了手中的盘子。
……
大年初一,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凌晨开始下起,在天亮时分,将曾家那座气派的四合院覆盖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红墙绿瓦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威严肃穆,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顶级权力色彩。
屋内,曾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身上披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咔哒咔哒”的核桃摩擦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有节奏。
坐在下首的,是专程一大早赶来拜年的温景年。
“老板,祝您新春快乐,身体健康,寿比南山。”温景年双手捧着热茶,态度恭敬地说着。
“景年啊,大老远从江南跑回来,路上辛苦了。”曾老爷子看着温景年温和地说着。
“能这大年初一第一眼就见到老板,我这是修来的福气,一点都不辛苦。”温景年赔着笑脸。
“嗯。”曾老爷子点了点头,应道:“江南省那边,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有啊?竹清县的担子重不重?”
温景年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知道这才是今天拜年的重头戏。他清了清嗓子,快速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老板,江南最近一切都很顺利。常靖国省长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全省的经济布局,没有对下面的人事进行太大幅度的调整。”
“哦?”曾老爷子摩擦核桃的动作慢了半拍。
温景年赶紧继续汇报道:“王省长那边的事情办得也很妥当。趁着春节放假,王省长已经动用了一些正规渠道,把王泽远少爷顺利接出了医院,带回家团聚了。”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阻碍,常省长那边没有阻拦,陈默已经离开了竹清县,听说辞掉了县长一职,目前的县长是蔡和平。”
“兴安把人接回去了?”曾老爷子眯起了眼睛看着温景年问道。
“是,接回去了。王省长亲自去接的。”温景年眉飞色舞地汇报着,“老板,看来常靖国也是个聪明人。江南省毕竟还是楚镇邦和王兴安这些老领导的天下,加上您在上面坐镇,他一个空降的省长,知道进退。”
“这次把王少爷放出来,估计也是一种服软和妥协的信号。”
温景年汇报完之后,满心以为会得到曾老爷子的夸奖,或者至少是一句肯定的点评。
然而,大厅里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曾老爷子手中的核桃声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又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着温景年,声音低沉得让人后背发凉:“你觉得这是服软?”
温景年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老板,您的意思是?”
“景年啊景年,你也是在江湖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了,政治嗅觉怎么还这么迟钝!”曾老爷子的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常靖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以前在部委里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是上面派下去专门搅乱江南省这潭死水的过江龙!他会这么容易就服软?”
被曾老这么一喝,温景年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顺了……”曾老爷子靠回太师椅上,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布满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从房君洁的死亡,到王兴安接王泽远出狱。这每一步对于常靖国系的人来说,都是重大的打击和耻辱。”老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带着一股深谋远虑的寒意,“陈默那个愣头青,更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可是他们居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不仅没动静,常靖国还在闷头搞经济,陈默那边也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甚至乖乖听话地在老家过年。”
曾老的眼神越来越冷,阴狠地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叫什么?这叫引而不发。”
“这不仅仅是王泽远顺利回家那么简单,这是他们在有意纵容,在麻痹我们。”
“这潭水不是变清了,而是下面藏着一条随时准备咬断人喉咙的巨鳄!”
温景年听得心惊肉跳。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回京带来了大好消息,没想到曾老爷子却在这风平浪静背后,嗅出了腥风血雨的味道。
那是一种顶级政客才能拥有的直觉。一切都按照他曾家的剧本在走,江南省的局势顺利得让人发指。
但越是这样,曾老心中的不安感就越是强烈。
因为在官场里,从来没有毫无抵抗的任人宰割。
常靖国的沉默,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编织一张比曾家还要巨大的网。
“老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温景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曾老爷子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簌簌落下的白雪。
漫天飞雪中,京城的官场犹如一盘深不可测的棋局。
突然,曾老爷子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秘书招了招手说道:“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秘书立刻跑进里屋,拿来了手机,恭敬地放在曾老面前的桌上。
温景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不知道大年初一,老爷子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曾老爷子站在桌前,没有丝毫犹豫,苍老的手指在按键上极为熟练地拨下了一串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
“老首长好,给老首长拜年了。”沈清霜的声音传了出来。
曾老爷子立即温和地应道:“清霜,新年快乐!”
“清霜,我们有这两年没见吧,工作忙坏了吧……”
第1142章 顾敬兰去了陈默的老家县城
沈清霜没想到曾老爷子会在大年初一给她打电话,更没想到他这是在拉家常。
沈清霜不知道老狐狸要干什么,稳住情绪后,应道:“老首长,我们有两年没见了,不知道老首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什么首长不首长的,现在是过节,咱们不谈工作。”曾老爷子呵呵地笑着,语气越发亲切,“清霜啊,一晃眼,你这丫头都在江南也能独当一面了,竹清县的担子重,苦了你一个女孩子,小旭和你有缘无份,我这个老头子很是遗憾。”
“今天景年来家里了,提到了江南的很多事,我这个老头子就想到了你。”
“清霜,曾家的生意在你管的地盘上,你和小旭成不了一家人,还能成为朋友是吧。”
“老头子就是想问问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我和温年都会全力帮你的。”
曾老这番话,绵里藏针。
“老首长,谢谢您和温总,我有困难的时候,一定给您和温总讲。”沈清霜淡淡地回应着。
曾老爷子并没有因为沈清霜的冷淡而恼火,反而抛出了今天的正题,又说道:“清霜啊,平时工作再忙,过年也得好好慰劳自己。”
“你这一年到头在江南省打拼,今年春节,来京城转转吧?明天初二,就来我这四合院吃顿家宴,几个老战友家里的小辈也都来热闹热闹。”
“你呀,也该认认曾家的大门了,别总在外头飘着。”
这句话一出,沈清霜一怔。
进曾家四合院吃家宴,认曾家的大门。
这哪里是请客吃饭?这分明是曾家对她抛出的终极橄榄枝,更是对整个江南省顾敬兰和常靖国阵营的一次精准倒钩挖掘。
如果今天沈清霜答应了这顿饭,那么等到大年初二,沈清霜迈进曾家大门的照片,就会不胫而走,摆在顾敬兰和常靖国以及江南省所有高层干部的桌案上。
那时候,“竹清县委书记暗中投诚曾家”的流言会悄然传播。
整个竹清县目前通过反腐建立起来的铁板一块的防线,就会立刻土崩瓦解!曾老这是在玩一出离间计加釜底抽薪啊!
沈清霜的脑海里,飞速闪过顾敬兰威严面庞,以及陈默在被陷害隔离前那决绝的眼神。他们一个是她官场上的引路人和靠山,一个是她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盟友。背叛他们?去换取曾家一个虚无缥缈的庇护?
绝无可能!
“老首长的好意,清霜心领了。只是这顿家宴,我怕是去不成了。”沈清霜平静地应着。
曾老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电话里的气氛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哦?工作这么忙吗?连来京城吃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曾老的语气里明显多了一股不快与威压,“清霜啊,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路走得太窄了,容易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了。你不来,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曾家随时可以让你在江南省无路可走。
“老首长说的是。不过,我是真抽不开身。”沈清霜依然保持着得体而生分的语气,只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其正当且无法辩驳的理由。
“这段时间,顾书记的秘书林若曦同志出了一些意外情况,已经被调离岗位了。顾书记身边现在严重缺人,这大过年的,省里安排了大量的基层老红军和困难群众慰问工作,我必须兼任顾书记的随行秘书工作,还要兼顾统筹竹清县的防疫和安全生产。”
她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无辜地又说道:“这是江南省委省政府定下的死任务,顾书记刚才还打电话让我准备明天出发去永安县的材料。”
“如果我为了吃一顿京城的家宴,把省领导安排的基层慰问工作给推了,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老首长,您一向最重规矩,您看,我这请不下来假啊。”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电话那头,曾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好,好,好。工作为重,基层为重。”曾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但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冰冷的冰碴子,“既然你这么忙,那这顿饭,以后有机会再吃吧。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谢谢老首长理解,老首长新年安康。”
沈清霜一说完,那头“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掉了。
沈清霜长长地松口气,靠回椅背上,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汗湿了。
和曾老爷子这种级别的老领导硬碰硬,哪怕只是一次不见面的电话交锋,所耗费的心力也绝不仅是一场马拉松那么简单。
但她沈清霜并不后悔。她既然选择了顾敬兰,选择了陈默这艘船,那就绝对没有首鼠两端的余地。
曾家的水太深,她沈清霜这辈子,不蹚这趟浑水!
与此同时,曾老爷子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满是骇人的寒光。
站在一旁的温景年看着曾老爷子难看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江南省这帮人,心已经拧成一股绳了。”曾老爷子冷笑了一声,语气如同在宣判某种死刑,“连沈清霜这种根基不深的丫头,都敢拿工作压我,用顾敬兰的幌子来挡我的邀请。”
“顾敬兰和常靖国在江南省的篱笆,扎得真紧啊!”
温景年这下总算听明白了,赶紧见缝插针地表忠心道:“老板,这沈清霜简直是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要您一句话,我春节后,回到竹清县,一定把她的底子翻个底朝天!”
“翻个底朝天?你拿什么翻?”曾老爷子看了温景年一眼,“她连我的面子都不给,说明人家底气足得很!”
“竹清县这块阵地,短期内我们是攻不下来了。”
“去,通知那几个人,计划改变。既然硬夺不行,那就给他们在江南省埋钉子!我不信顾敬兰和常靖国他们能滴水不漏!”
曾老爷子和温景年又在搞事时,此时的
竹清县,新任县长蔡和平,却没有半刻停歇,一大早就座着那辆半旧的桑塔纳,巡视在各大菜市场、医院急诊和重点厂矿企业。
陈默临走前的举荐,让蔡和平直接跨过层层阻碍,重新回到了县长的位置之上,这一次他一定要坐稳一县之长这把交椅。
“蔡县长,您这大过年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也太拼了点。”随行的工作人员搓了搓冻僵的手,在一旁赔笑着说道。
“我不拼,这天就得塌。”蔡和平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目光坚毅地看着喧闹的市场。
“沈书记把整个竹清县的担子交给了我,她去省里顶缺了。这叫放权,更是信任。”蔡和平冷厉地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这帮有些松懈的值班人员,眼里全是压迫感。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沈书记不管细务,那是因为大方针已经定死了。现在在这竹清县的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敢在这个春节给老百姓添一点堵,给沈书记的脸上抹黑,我蔡和平大过年的也敢摘了他的官帽!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一顿训斥,让身后的官员们顿时噤若寒蝉,连声称是。
蔡和平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是怎么来的,那是陈默用命搏出来的。他在这里把家看好了,沈清霜在省里,陈默在京城,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而在省城,顾敬兰的专车朝着永安县驶出。
车厢后座,顾敬兰在闭目养神。
坐在副驾驶上的沈清霜,手里快速地整理着等会儿要慰问老红军的详细资料以及慰问金等物品。
她的动作麻利而干练,全然看不出刚刚拒绝曾老爷子拉拢时的那份惊心动魄。
睡了好一会儿后,顾敬兰睁开眼,看着沈清霜那忙碌的背影,露出满意的微笑。
“清霜,这段时间你又要管县里的事,还要来给我兼顾临时秘书的工作,辛苦你了。”顾敬兰的声音温和而亲近地说着。
“书记,这是我分内的事。况且竹清县有和平县长盯着,我很放心。”沈清霜转过头,轻声汇报着。
顾敬兰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永安县是革命老苏区,老红军多,我也该去永安县走一走了,还不知道这个县城发展得如何。”顾敬兰冲着沈清霜说着,“清霜啊,有些地方的干部,削尖了脑袋想在领导面前露脸,真正办实事的却少之又少。等会儿到了永安,我们看看,这出戏他们怎么唱。”
沈清霜心领神会地应道:“明白,书记。”
她知道,顾敬兰这趟永安之行,绝对不仅仅是去看望几个老红军那么简单。
在江南省暗流涌动的当下,这位江南省的省委书记,径直去了陈默家乡的小县城,沈清霜在猜,顾敬兰的这步棋,是不是与陈默有关联!
第1143章 顾敬兰慰问时政治手腕
永安县很快到了,作为江南省远近闻名的老革命老区,永安县虽然经济底子薄,甚至连通往县城的高速公路也才修好没几年,但在春节这个当口,这里的政治意义却比江南省任何一个发达地市都要特殊。
顾敬兰的车悄悄地驶入了永安县老红军干休所的大院,按照顾敬兰出发前“轻车简从、不搞迎来送往”的死命令,永安县的班子虽然接到了省里下来的通知,但没人敢大张旗鼓地跑到高速路口去迎接,只能一个个如履薄冰地等在干休所临时腾出来的会议室里。
县委书记吕长河,接到通知时,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陈默没想到顾敬兰春节慰问的第一站竟然是他老家县城,他急忙开车赶到了县城。
顾敬兰的车刚停稳,陈默、干休所的老所长和吕长河就快步迎了上去。
“顾书记,大过年的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我代表永安县的老红军,感谢党和政府的关怀。”吕长河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伸出双手,同顾敬兰握着。
这可是省委书记啊,对于他们这些偏远县的父母官来说,能见上顾敬兰一面,不亚于朝圣。
陈默在一旁同沈清霜小声交流着,他们现在不是竞争对手,这样的见面,特别是在陈默老家的县城里,就显得格外亲切了。
“老百姓把我们推到这个位置上,大过年的来看看我们的革命老前辈,是应该的。”顾敬兰一边和众人握手,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干休所略显陈旧但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院落,满意地点了点头,“永安县虽然经济底子薄,但对这群老前辈的照顾还是很用心的,这点省里看在眼里。”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肯定,让吕长河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当然了,这一点也是吕长河询问过陈默时,陈默给的建议,不要搞任何花架子,把老干所的卫生搞好就行了。
沈清霜看了陈默一眼,这一眼,显然明白,她和顾敬兰的到来,陈默是出了力的。
一行人打完招呼后,慰问活动随即展开。
顾敬兰没有坐在会议室里听汇报,而是让陈默、吕长河和干休所所长领着,挨家挨户地去老红军的住处拜年。
“张大爷,给您拜年了,您老人家身体就是我们江南省的宝贵财富啊。”顾敬兰握着一位九十多岁、胸前挂满勋章的老红军的手,嘘寒问暖,没有半点官架子。
沈清霜在旁边适时地递上慰问金和一个装满年货的红布袋。
陈默在一旁帮沈清霜提着红布袋,这让沈清霜有些意外的同时,没有拒绝他,任由他提着那些礼品。
就在顾敬兰刚刚从第二家老红军的屋子里走出来,准备前往下一家时。
干休所大门外,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汽车急刹声。
沈清霜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陈默后,转头看去。
只见两辆挂着市委市政府“01”和“02”号段车牌的黑色轿车,火急火燎地停在了大院门外。
车门“砰”的一声推开,青州市委书记唐丰年,以及市长朴铁梅,跑着从车上下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人连大衣都顾不上扣紧,在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顾敬兰面前。
“顾书记,给您拜年了!”唐丰年喘着粗气,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容,腰弯得几乎有九十度,“我们得知您来永安县后,赶紧赶来了。”
“顾书记,我们没在第一时间赶到,对不起。我和铁梅同志来晚了,怪我们没安排好,让您受累了。”
朴铁梅也赶紧在一旁附和,她虽然是个女同志,但此刻也是满脸的恭敬和小心翼翼,她看着顾敬兰说道:“是啊,顾书记,您大过年的都不休息,我们做下属的哪敢在家里躺着。”
“所以特地赶过来,想陪您一起走一走,多聆听您的教诲。”
这两人的突然出现,不仅没有让干休所的气氛变得热闹,反而让周围的永安县干部们都屏住了呼吸。
在官场上,“轻车简从”这条规矩,有时候就是个双刃剑。
领导说不让你迎,那是领导的姿态。但如果你真的装聋作哑,踏踏实实在家里过年,那你在领导心里的印象分可能就要大打折扣了。
唐丰年和朴铁梅得知顾敬兰这尊大佛亲自到了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坐得住?
哪怕是跑过来挨顿批,也比被领导觉得“眼里没上面”要强得多。
顾敬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唐丰年和朴铁梅的脸上缓缓扫过。
那一眼,没有所谓的雷霆之怒,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洞若观火的压迫感。
唐丰年被那目光看得很不自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密了。
他知道,目前江南省的局势微妙,自己在新书记的眼里,还是很陌生的。
这次巴巴地跑来,就是想借着过年的名头,在顾敬兰这位核心掌权者面前好好刷一波好感。
“丰年同志,铁梅同志,过年好啊。”顾敬兰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陈默,这一眼让唐丰年和朴铁梅同时看向了陈默。
陈默笑笑道:“顾书记,唐书记和朴市长对青州市的工作做得很全面,您不让他们接待,他们心里过意不去,急急地赶来,您就不要批评他们了。”
陈默这么一说,顾敬兰脸色缓和多了,说道:“过年好!来了,就一起去慰问老红军吧。”
唐丰年和朴铁梅两人都如释重负,连声附和,同时感激地看了陈默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敬兰领头,一行人继续慰问着。
顾敬兰突然看着唐丰年说道:“我昨天让省办下通知,特意嘱咐了不要惊动市里的同志。”
“这大过年的,基层同志也需要跟家人团聚嘛。”
“你们两个人,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市长,市里那么大一摊子事,都扔下跑到永安县来陪我,这算怎么回事?”
唐丰年赶紧解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自责应道:“顾书记批评得对,是我们政治站位不够高。但您是大领导,为了我们县里的老红军亲自下基层,我们作为东道主,如果在家里坐着,那是良心难安啊。”
“您放心,市里的春节安保和维稳值班工作,我们已经安排了常务副市长亲自盯防,出不了岔子。”
“嗯,安排妥当就好。”顾敬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
就是这一眼,让站在顾敬兰身后的沈清霜,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人事变动。
“丰年同志,”顾敬兰缓缓开口,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毕竟是书记、一把手,是整个市里的主心骨。”
“春节期间,防火、防盗、防突发事件,这些都是不能掉以轻心的死命令。”
顾敬兰顿了顿,又说道:“永安县这边,有这么多老红军,我来看看是我的心意。”
“但市里那几百万老百姓的安定,才是重中之重。你这个做班长的,不能大意啊。”
唐丰年心里“咯噔”一下。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他太清楚这种看似关怀、实则是撵人的政治暗语了。
这种当众被领导“请回”,而且是用“工作重任”来压着,是对一位地市级大员毫无情面的政治敲打。
唐丰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他根本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硬生生地把所有的失落咽进肚子里,连连点头说道:“顾书记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这就赶回市里,亲自坐镇指挥中心,保证春节期间的绝对平稳。”
旁观的永安县干部们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心里都清楚,唐丰年这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在省领导面前彻底失分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顾敬兰要大发雷霆、把市长朴铁梅也一并轰走的时候。
顾敬兰的话锋却突然一转,目光落在了有些局促的朴铁梅身上。
“不过呢,既然人已经来了,总不能连口热水都不喝就都赶回去。这样一来,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顾敬兰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丰年书记回去坐镇大局是政治任务。铁梅同志嘛,既然来了,又是女同志,心细。”
“今天刚好有几位老红军家属的老寒腿犯了,清霜一个人忙不过来。铁梅,你留下来,陪我一起慰问吧。”
此言一出,不仅是在场的县级干部,就连刚刚准备转身离开的唐丰年,都猛地僵住了身体,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朴铁梅更是像被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砸中了一般,先是愣了两秒钟,随即一股狂喜如同电流般传遍了全身。
“是,是,顾书记,我一定好好陪您,保证完成任务!”朴铁梅激动说着,目光下意识去看陈默。
陈默很快猜县了,顾敬兰这是要重用朴铁梅了。
而唐丰年此时很有些尴尬。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春风的朴铁梅,格外不是滋味。
陈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赶紧来到唐丰年身边,送他上了车。
上车时,陈默小声说道:“唐哥,顾书记不是针对你,她应该对铁梅市长另有安排。”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帮你侧面打听打听。”
唐丰年一听,感激地握着陈默的手,他握得很重,很重。
这位兄弟,他唐丰年认对了。
送走唐丰年后,陈默回到了顾敬兰身边。
顾敬兰这时对着朴铁梅招了招手,说道:“铁梅,跟我进来,给张大娘拿个热水袋。”
“好的,顾书记。”朴铁梅急忙干活去了。
站在顾敬兰身后的沈清霜,将这一切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同时,沈清霜的目光看向了回来的陈默,他们目光对撞在一起,两人会意地一笑。
沈清霜更加确定,顾敬兰这是要重用朴铁梅了。
顾敬兰这一招,高,实在是太高了。
沈清霜暗暗心惊于顾敬兰的政治手腕。
不需要什么文件调令,不需要在常委会上唾沫横飞地争吵。
只是在一个偏远的下属县里,借着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春节慰问,一推一拉,一打一留,就在全省干部的眼前,确立了朴铁梅的政治地位,逼着她彻底地对顾敬兰死忠。
这才是真正的权利运作,静水流深,却又见血封喉。
一上午的慰问活动,因为有了朴铁梅的加入,进行得出奇的顺利。
这位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市长,此刻仿佛化身成了顾敬兰最贴心的管家,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比谁都积极。
下午,婉拒了干休所的留饭,顾敬兰的车驶出了永安县。
陈默和县里的一众干部把顾敬兰和沈清霜送上了车。
上车时,顾敬兰特意把陈默叫到身边,看着他说道:“小陈,看到你神情状况不错,我就放心了。”
“我把行程放在永安县,除了政治意义,更重要的也是让你知道,承诺你的事情,我和靖国省长会做到的,你要相信我们。”
陈默重重点头的同时,声音有些变调地应道:“顾书记,您和省长的栽培,我会牢记一辈子的。”
“您放心,进京后,我会努力向京城的领导们多多学习,绝对不会给您和省长丢脸。”
“就是,丰年书记,他是一位很踏实的书记,我之前采访过他,有机会,我把采访稿发给您过过目,可以吗?”
对陈默的话,不仅仅是顾敬兰一怔,一旁的沈清楚,甚至站在不远处的朴铁梅都一怔,她们没想到陈默这般力挺唐丰年。
“行,你发给我。”顾敬兰爽快地应下后,就转身朝着她的车旁走支。
回去的路上,顾敬兰闭着眼睛,似是在休息,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清霜,你看今天这出戏,唱得怎么样?”
沈清霜正在整理笔记本,听到这话,微微抬起了头,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书记,这出戏唱绝了。一推一拉,接下来调动铁梅市长,就水到渠成了。”
顾敬兰听着沈清霜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官场啊,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也是权衡利弊。”顾敬兰说道,“曾家想拉拢你,你推了。“
”但我们总得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补充进来,朴铁梅是个做实事的人,只是以前没遇到好风口。”
“现在风来了,就看她自己能不能变成那只能飞上天的猪了。”
沈清霜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应道:“书记,她一定会死心塌地跟着这阵风的。”
顾敬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望向了车窗外那渐渐化开的雪景。
第1144章 女市长密会问前程 陈默支招
顾敬兰的车队刚驶出永安县的地界,朴铁梅就快步追上了正准备往停车场走的陈默。
“陈县长,借一步说话。”
朴铁梅的语气压得很低,脸上还带着刚才送行时的笑意,但眼底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陈默扭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朴市长,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干休所临时腾出来的那间小会议室。
朴铁梅反手把门带上,“啪”地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响了一下。
她没坐下来,而是背靠着门,直直地看着陈默。
“陈县长,今天顾书记这一出,我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朴铁梅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了,“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唱的是哪一曲?”
朴铁梅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示意陈默也坐。
朴铁梅坐下后,身子挺得笔直,腰板绷得跟开常委会似的。
“朴市长,你先别急。”陈默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你先告诉我,你心里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朴铁梅看着陈默,直接说道:“三件事。”
“第一,顾书记今天留下我、打发走丰年书记,这个信号太明显了。可我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用我,是给我加码还是给我挖坑?”
“第二,我要不要主动去省城拜见顾书记?表个态,递个投名状?”
“第三——”朴铁梅的声音低了下来,“丰年书记回去以后,一定恨死我了。我虽然是市长,可他是书记、一把手,我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回了青州,这班子团结怎么办?”
陈默听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那是干休所特有的老式搪瓷杯,上面印着褪色的红五星。
“第一个问题。”陈默放下杯子,目光直视朴铁梅,“你觉得顾书记是个会挖坑害自己人的领导吗?”
朴铁梅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是。她是个讲究规矩的人,用人不疑。”
“那就对了。所以你先把心放进肚子里,这不是坑。”陈默说道,“顾书记今天这一手,表面上看是临时起意,实际上是蓄谋已久。她来永安县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你和唐丰年的关系。”
“你想想看——她让省办下通知说不要惊动市里,这是明令。但凡官场上混了几年的人都知道,领导说不用来,是客气话。唐丰年来了,是人之常情。但顾书记偏偏要在众人面前把他赶回去,同时留下你。”
朴铁梅听得越来越认真,后背的汗都凉了半截。
“这不是在挖坑。”陈默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在给你立旗。”
“立旗?”
“让永安县的干部看到,让吕长河看到,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朴铁梅,是顾书记亲自点名留下来的人。”
“这种信号,比任何文件调令都管用。”
朴铁梅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本能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缝。
“那你觉得,她接下来要怎么用我?”
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朴市长,我说的不一定对,你也权当我是猜的。”
“你说。”
“洋州市。”
朴铁梅猛地一怔,洋州市,江南省第二大城市,经济总量仅次于省会江州。那个位置的市委书记,是正厅级实权岗位,含金量比青州市长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你是说……”朴铁梅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只是猜。”陈默摆了摆手,“洋州市书记的位置,最近一直在传要动。”
“你今天被顾书记这么一拉一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省里可能已经在酝酿了。”
朴铁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扣在一起,看得出来,她很激动。
陈默看着她的反应,继续说道:“但这只是我的推断,具体怎么安排,是省里的事。你心里有个底就行了,千万不要声张。”
“嗯。”朴铁梅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忍不住问道,“那如果真的去洋州,我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陈默摇头,“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干净。青州市的经济数据摆在那里,去年Gdp增速全省前三,招商引资排名第二,这些都是你的政绩。洋州市需要的,恰恰就是一个能抓经济的实干型干部。”
“你要是现在开始打听洋州的事,东问西问的,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消息还没落地,人先坐不住了。”
朴铁梅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点沉不住气。”
“沉得住气的人,走得才远。”陈默看着她说了一句。
朴铁梅怔了一下,这句话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她的心里。
“第二个问题。”陈默话锋一转,“去省城拜见顾书记,这个念头,趁早打消。”
朴铁梅一愣:“为什么?”
“你想想,顾书记为什么选在永安县慰问老红军的时候,做这件事?”陈默反问她,“如果她想拉拢你,完全可以在省城见你,在常委会上点你的名,甚至直接给你打个电话。她偏偏选在一个偏远县的干休所里,当着一群基层干部的面。”
“因为这样最自然。”朴铁梅的脑子转过弯来了。
“对。”陈默点头,“顾书记要的,就是水到渠成。你现在如果巴巴地跑去省城献殷勤,一来显得急切,二来显得你不稳重。这种事,领导递梯子,你稳稳地爬上去就行了。你要是自己抢先迈步,反而容易踩空。”
朴铁梅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她原本确实打算今晚就赶回省城的。
“我原来想的是,别人都走了,我不主动去拜见,会不会显得我不识弄?”朴铁梅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不会。”陈默很肯定地说,“顾书记只给你开了一扇门,你要做的是好好工作,用业绩说话。主动跑去,反而显得你很在意这件事,有了小心思。顾书记什么人?她会觉得这个人急功近利,不了大器。”
“明白了。”朴铁梅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幸亏跟你聊了这一通,不然我今晚就开车奔省城去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今天在场的那些人——吕长河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吕长河是个明白人,他不会多嘴。”陈默说,“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你回了市里以后,免不了有人来套话、来探口风。有的是真关心你,有的纯粹就是看热闹。”
“这种时候怎么应对?”
“四个字——一概不知。”陈默伸出四根手指,“谁问都说不知道,顾书记就是正常下基层,我就是正常陪同。越是轻描淡写,别人越拿你没办法。你要是含含糊糊、欲说还休,那才是给自己埋雷。”
朴铁梅点了点头,把这四个字牢牢地记住了。
“第三个问题。”陈默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唐书记的事,你不要太担心。”
“他今天铁定是不高兴了。”朴铁梅苦笑道。
“不高兴是肯定的。但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本来就没有不闹别扭的。”陈默说,“你回去以后,该配合他工作就配合,该汇报的汇报,该请示的请示。不卑不亢,不张扬不示弱。做好手上的事,就是最好的回应。”
朴铁梅一怔,这年轻县长好老道,她苦笑道:“我就是担心他不痛快后,怪罪于我。”
“唐书记不会的,放心吧。”陈默肯定地说着,“顾书记今天下基层,全省人都看到了,为难你,就是跟顾书记过不去,唐书记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做这种事。”
“而且唐书记是个实诚人,他很快就能想明白——今天这件事的主角不是你,是顾书记。”
“你不过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换了谁在你的位置上,他都一样会被打发走。”
“你跟他没有仇,也没有竞争关系。只要你态度摆正了,他心里的气过几天就会消大半。”
朴铁梅想了想,又问道:“那春节后第一次常委会,我该怎么表态?”
“正常表态就行。”陈默说,“不要刻意提今天的事,也不要刻意回避。如果唐书记主动提起来,你就顺着他的话说——领导关心基层,咱们做好分内的事就是最大的落实。”
“这句话,既给了唐书记台阶下,也没有让自己掉价。”
朴铁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感觉确实滴水不漏,暗暗记了下来。
朴铁梅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陈默认真地说道:“陈县长,今天这番话,我记在心里了,谢谢你。”
陈默赶紧应道:“朴市长,您太客气了。”
朴铁梅此时看着陈默的眼神,已经跟来时完全不一样了。来的时候是急切和慌张,现在是发自内心的信服。
“你不像三十出头的人。”朴铁梅由衷地说道。
陈默笑了笑应道:“朴市长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
朴铁梅看着他,忽然感慨道:“你这一走,永安县可就少了根主心骨。你心里有接班人的人选吗?”
“永安县的班子底子不差,缺的不是人,是方向。”陈默想了想说,“我走之前会把手头的几个项目交代清楚。剩下的,就看组织怎么安排了。”
“对了,唐书记那头,我也会帮你侧面安抚一下。他走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几句,他对你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朴铁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陈县长,你到了京城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青州虽然小,但好歹也管着几百万人,能帮上忙的地方,我朴铁梅绝不含糊。”
“那我先谢过朴市长了。”陈默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小会议室时,干休所的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红砖墙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朴铁梅的车就停在院门外。她上车前回头看了陈默一眼,笑着说道:“陈县长,等你到了京城,我们青州的土鸡蛋给你快递过去。”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陈默笑着挥了挥手。
车门关上,朴铁梅的车缓缓驶出了干休所的大院。
陈默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心里很清楚,顾敬兰今天这手棋,远比朴铁梅想的更深。
拉朴铁梅不仅是为了用她一个人,而是在往青州市,甚至洋州市的权力版图上,重新插一面自己的旗帜。
一个完全效忠于顾敬兰的地市一把手,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分量比什么都重。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他走到自己那辆车前,发动引擎,驶出了永安县,朝着老家的方向开去。
然而等在镇口的那一幕,让陈默始料未及……
第1145章 萱萱依恋陈默 陈母怒问蓝姑娘
陈默的车开到镇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路边的老杨树下面站着两个人,是蓝凌龙和苏瑾萱。
陈默把车速放慢了,蓝凌龙先看到了车,拍了拍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蚂蚁窝的苏瑾萱,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瑾萱猛地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先是一瞪,然后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扔下手里的树枝,撒开两条腿就往马路对面冲。
“萱萱!看车!”蓝凌龙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但根本拉不住。
苏瑾萱跑得飞快,马尾辫在脑后甩得跟拨浪鼓似的,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陈默赶紧把车停在了路边,刚推开车门,苏瑾萱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陈哥哥回来了!”
说着,这丫头一头扎进了陈默的怀里,两只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
陈默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有那么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瑾萱的后背,说道:“回来了,回来了。饿不饿?”
“不饿!”苏瑾萱闷声闷气地说,脸还是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陈哥哥,你去了好久、好久、好久。”
她的双手搏得很紧,指尖抓住陈默后背的衣服,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陈默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冬装,一下一下地擂在他的胸口上。
苏瑾萱终于抬起头来,仰着小脸看着陈默,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翠起来。冬日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眸子里映着陈默的倒影,亮晶晶的。
“陈哥哥,你身上好香。”苏瑾萱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边的风。
陈默一怒,伸手抢了抢她的鼻子:“胡说,我身上都是汗味。”
苏瑾萱被抢得“哈”地笑了一声,但还是不肯松手。
“我就半天没见她,”蓝凌龙追了过来,喘着粗气,一脸无奈地说着,“你就当我是空气啊?”
苏瑾萱这才从陈默怀里探出脑袋来,冲蓝凌龙眨了眨眼睛说道:“蓝姐姐,你又不会怪我是吧,我就是想陈哥哥了。”
蓝凌龙被这丫头的话,搞得没任何脾气,看向陈默说道:“常叔叔上午就走了,带着小雨一起回省城了。房老爷子也被冯主任接回竹清县了,现在就剩下我和苏阿姨还有萱萱。”
“嗯,我知道了。”陈默点了点头。
“苏阿姨呢?”陈默问。
“在家里。”蓝凌龙朝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苏阿姨说想一个人静静,让我带萱萱出来转转。”
陈默把车停好后,牵着苏瑾萱的手,三个人一起往院子方向走。
苏瑾萱蹦蹦跳跳地走在他旁边,嘴巴一刻也停不下来:“陈哥哥,你去了哪里呀?我今天看到了一个特别大的蚂蚁窝,是蓝姐姐带我找到的!”
“哦?有多大?”
“这么大!”苏瑾萱张开两只手比画了一下,明显夸张了好几倍。
蓝凌龙在旁边小声纠正:“就一个拳头那么大。”
“才不是!是这么大!”苏瑾萱不服气地又比画了一次。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没参与这场关于蚂蚁窝大小的争论。
“陈哥哥,你明天还要出去吗?”苏瑾萱突然仰起小脸,望着陈默。
“应该不出去了。”
“太好了!”苏瑾萱兴奋地拐住了他的胳膊,“那明天陈哥哥带我去看那个小河!蓝姐姐说那里有鱼,但是天太冷了没有看到!”
蓝凌龙在后面插了一句:“我说的是夏天才有鱼,冬天没有。”
“那我们夏天再来!”苏瑾萱立刻说道。
陈默没有接话。夏天的时候,他人在京城,谁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
苏瑾萱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陈默。
“陈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陈默又是一怔:“谁说的?”
“我猜到的。”苏瑾萱伸出一只手,勾住了陈默的小指头,轻轻晃了晃,“你不许走。”
那一双眸子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里面载着的东西,纯粹得让人不敢细看。
陈默心里软了一下,没有抽回手,只是反手握住了她那只凉凉的小手:“手怎么这么凉?不是让你戴手套了吗?”
“戴了就不能戳蚂蚁窝了嘛。”苏瑾萱理直气壮地说。
陈默失笑,把她凉冰冰的小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往前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陈默不经意地抬了一下头。
就是那一眼,他看到了母亲。
陈母站在院门内侧的门槛上,双手插在围裙里,目光正落在他和苏瑾萱牵着的那双手上。
那目光里没有笑意,陈母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转身进了厨房。
陈默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了解自己的母亲。
这种沉默,比大吵大闹可怕得多。
晚饭桌上,气氛看着热热闹闹的,实际上暗流涌动。
苏瑾萱照例表现得像个小话痨,这个菜是什么、那个汤怎么做的,问了陈母一连串的问题。
陈母一一回答着,笑容也有,但笑得远没有前两天过年时那么真。
陈默注意到了,蓝凌龙也注意到了。但苏清婉和苏瑾萱都没察觉。
蓝凌龙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苏瑾萱碗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陈母。
蓝凌龙隐隐感觉到,她认下的这个母亲,今天看苏瑾萱的眼神,有什么东西变了。
苏清婉难得多吃了半碗饭。这几天在陈默老家,是她这大半年来心境最放松的时光。
看着女儿每天开开心心的,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陈父吃完饭后,忙着收拾木头去了。
苏瑾萱吃完饭就蹲在陈默旁边,像个小尾巴似的,寸步不离。
她揪起陈默衣袖的一角,摇着他的胳膊嘴里说着:“陈哥哥,今晚唱歌给我听吗?”
“我不会唱歌。”
“你明明会的!上次你唱了,我记得的。”苏瑾萱拉着他的手不放,小指头勾在他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挠。
那个动作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蓝凌龙看在眼里,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苏瑾萱听不懂大人们在聊什么,但死死地拽住陈默的衣角不放。她把脸贴在陈默的胳膊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只要陈哥哥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苏清婉走了过来,看着陈默问道:“小陈,去京城上班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陈默抬头看着苏清婉应道,“住处和报到手续都安排好了。”
“商务部市场建设司。”苏清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个清水衙门,实际上水很深。”
“我让人查了一下,那个司的司长叫叶选明,六十出头了,是个老油条。你去了以后要多观察,少说话。”
“嗯,我心里有数。”陈默回应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冬夜的风裹着一丝寒意吹过院子,陈默又给苏清婉的杯子续了热水。
而此时的厨房里,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陈母收拾完碗筷后,把正准备回房间的蓝凌龙叫住了。
“小龙,别走,帮妈擦擦灶台。”
蓝凌龙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陈母递给她一块抹布,自己靠在了灶台旁边,眼睛盯着蓝凌龙看了半天。
蓝凌龙擦了两下灶台,感觉到了陈母的目光,心里“咚”地一跳。
“妈,你看什么呢?”
陈母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小龙啊,你跟妈说实话,萱萱那孩子,跟我家默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凌龙手上的动作一顿。
“妈,你是说……”
“别跟你妈打马虎眼。”陈母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看在眼里好几天了。那丫头跟默儿那个黏糊劲儿,比亲妹妹还过分。”
“今天回来的时候,撒着脚丫子就扑进去了——那是我儿子的怀里!”
“旁边还有你在,也有你苏阿姨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搂着一个男的——年轻人不觉得什么,可在我们这些农村人看来,那就是处了对象的才干得出来的事。”
蓝凌龙放下了抹布,转过身来面对陈母。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妈,萱萱跟我哥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陈母追问。
蓝凌龙犹豫了一下后,回应道:“萱萱她……有自闭症。”
陈母的脸色变了。
“自闭症?”
“嗯。”蓝凌龙点头,“她小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心理上受过很大的创伤,一直有轻度的自闭症状。”
“她不太会跟陌生人交流,也很难信任别人。但是陈默哥救过她的命,从那以后,她就只认陈默哥一个人。”
“离开他,萱萱就会犯病——不说话、不吃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所以她对陈默哥的黏,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是一种依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她离不开他。”
厨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灶台里的余烬还有些微弱的红光,偶尔“噼啪”响一声。
陈母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也就是说,这丫头有毛病?”陈母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心疼还是嫌弃。
蓝凌龙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妈,萱萱不是有毛病,她只是心理上需要特殊的关爱……”
蓝凌龙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萱萱的病情在好转,比以前强多了。”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她身边,看得出来,她现在能跟生人说话了,以前是完全不行的。”
“是我哥对她好,才有了这些变化。”
“行了行了,妈知道了。”陈母抬手打断了蓝凌龙的话,又沉默了半晌。
蓝凌龙看着这个母亲,她就这么站在灶台旁边,目光盯着地面上的一片菜叶子,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什么东西的分量。
半晌后,陈母抬起头来,看着蓝凌龙,嘴唇动了动,她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小龙,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找默儿谈谈。”
第1146章 陈母劝娶蓝姑娘被苏名媛听到
陈母赶走蓝凌龙后,就去找陈默。
苏清婉带着苏瑾萱回房间去了,院子里就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端着已经凉了的茶杯,正准备也回屋,陈母从厨房方向走了过来。
“默儿,跟妈进来说会儿话。”
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默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心里大致有了数。他放下杯子,跟着陈母进了他住的那间西屋。
陈母把门关上,坐在了床沿上。
陈默靠在窗边的书桌旁,等着。
“默儿,妈问你个事。”陈母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院子里低了很多,“那个萱萱,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省长的女儿。”陈默如实说道。
“省长的女儿……”陈母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动,“省长的女儿有毛病,你知道吧?”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妈,萱萱不是有毛病,她只是——”
“行了行了,不管是什么病,反正不是正常孩子。”陈母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打算跟这丫头在一起?”
“妈,你想多了。”陈默摇头,“萱萱还是个孩子,我只是在照顾她。”
“照顾?”陈母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见过谁家照顾孩子,照顾到大姑娘往男人怀里扑的?今天下午那一幕,整条街的人都看到了!”
陈默没接话,陈母看他不吭声,又继续说道:“我不是嫌弃人家闺女。可你想想,你今年三十出头了,小洁又出了那个事——”
说到这里,陈母的声音哑了一下,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你总得重新找个人过日子吧?”
陈默的手握在了一起,可他没有说话。
“你看看小龙。”陈母的话突然转了方向,“人家跟了你多久了?大事小事前前后后跑,比亲妹妹还贴心。长得又漂亮,又能干,还会照顾人。”
“妈——”
“你让我说完!”陈母声音一沉,“小龙那丫头,我是越看越中意。人品好,能吃苦,不嫌弃咱家条件差。她在你身边这么久了,要说一点心思都没有,你骗谁呢?”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妈,小蓝是我妹妹,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什么妹妹不妹妹的!”陈母急眼了,“你跟人家又没有血缘关系,小龙这姑娘对你那个好,整个镇上的人都看在眼里!”
“你要是耽误了人家,人家嫁了别人,你后悔都来不及!”
“妈,这件事你别操心了。”陈默的语气沉了下来,“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你心里要是有数,能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陈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洁走了,你瘦成了什么样子?你以为妈看不出来?妈心疼你!”
“我知道妈心疼我。”陈默声音变调了一下,“但小蓝的事,不能强求。”
“不是我强求!是你自己不开窍!”陈母抹了一把眼泪,指着窗户外面的方向,“你看看那个萱萱,整天挂在你身上跟个挂件似的,这像什么话?”
“她有毛病你不知道吗?跟你不清不楚的,你以后还怎么找对象?小龙多好,你要是错过了——”
陈母的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激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西屋外面的走廊上,一个人的脚步已经停在了门口。
苏清婉原本是安顿好苏瑾萱后,过来找陈默商量明天行程的。她走到西屋门口时,正好听到了陈母那几句话。
“……那丫头有毛病你不知道吗?跟你不清不楚的……”
苏清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正要敲门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小龙多好,你要是错过了……”
苏清婉缓缓放下了手,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得很深,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没有推门进去。
苏清婉就那么站在黑暗的走廊里,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
她想推门进去。想当着陈默的面,当着那个老太太的面,把话说清楚——我的女儿不是有毛病,她只是需要人疼。
可她不能。
那是陈默的母亲。她苏清婉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跟一个做母亲的人撕破脸。何况陈默对萱萱那么好,她要是因为这件事闹开了,伤的不是陈母,是陈默。
而陈默,是她现在最不能得罪的人。
苏清婉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刺穿掌心的皮肤,但她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一丝表情。
她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得像踩在刀刃上。
推开房门时,苏瑾萱正躺在被窝里,睡得像只小猫一样,嘴角还挂着一丝梦里的笑意。
苏清婉走到床边,看着女儿的脸。
她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发烫,不是委屈,是怒意。
她的女儿,是堂堂一省之长的骨肉。
在别人嘴里,却是“有毛病的丫头”。
苏清婉是什么人?京城名媛,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为了女儿,她向房君洁下了跪,没想到一个村妇居然还瞧不上她苏清婉的女儿!
她苏清婉绝不容忍任何人轻视她的女儿!
苏清婉在床边坐了很久,她伸手替女儿掖了掖被角,然后站起身来,脱掉外套,和衣躺在了女儿身边。
她一夜没怎么睡,不是睡不着,是在用一整个夜晚消化那股怒意。
她躬在女儿身边,听着苏瑾萱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遍一遍地过着那几句话。
“有毛病的丫头”——苏清婉在黑暗中放在蟺旁的手,慢慢地攻紧了。
她不怕任何人对她苏清婉指指点点,但她的女儿,是她的底线。
谁触碰,谁付出代价。
只是这一次,说这话的人是陈默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
苏清婉知道,她不能跟一个老太太计较。那太掉价了。
但不计较,不代表不生气。更不代表她要继续留在这里受窝囊气。
苏清婉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响着那句话——“有毛病的丫头”。
她在商场上见过太多恶毒的嘴脸,但那些人再怎么狠,也是冲着她来的。她扛得住。
可今晚这句话,是冲着萱萱来的。冲着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笑、只知道抱着陈哥哥不撒手的孩子。
苏清婉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攥得发疼。
她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这个破旧的农家小院掀了。
但她不能。因为她是苏清婉。苏清婉从来只做一件事——忍完了,然后走人。
第二天清早,陈默起床的时候,陈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热着昨天的剩饭和新蒸的馒头。
陈默洗了把脸,正准备去叫苏瑾萱起床吃饭。
还没走到东屋门口,苏清婉已经出来了。
她换上了那件来时穿的黑色长款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的妆容淡却精致。
那副模样,和前两天在这个农家小院里穿着居家棉服、跟陈母一起择菜的女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完全恢复了她名媛的架势。
陈默心里“咯噔”了一下,“苏阿姨,这么早?”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但平静得不正常。
“小陈,我们今天回京城。”苏清婉这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清婉没有看他的眼睛,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远处陈母正忙碌的厨房方向。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苏清婉很快收回了目光,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的报到日期也快了,一起走吧。也省得跑两趟。”苏清婉补了一句,然后转身回去收拾东西了。
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苏清婉的背影消失在东屋的门帘后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傻,昨天夜里他和母亲的对话,苏清婉十有八九听到了。
“有毛病的丫头”——陈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随即闭上了眼睛。
他的母亲不是坏人,她只是一个农村的老太太,用最朴素的方式在替儿子操心。
但这些话落在苏清婉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扎在心尖上的刺。
陈默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陈母。
“妈,我今天走。苏阿姨和萱萱要回京城,我顺路一起。”
陈母的手顿了一下,扭过头来看着他:“怎么突然要走?不是说初十才报到吗?”
“提前几天去熟悉熟悉环境。”陈默说得很平淡。
陈母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的表情,到底没有再开口。
蓝凌龙帮着把行李搬上了车,苏瑾萱被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问:“去哪呀?”
“去北京。”苏清婉给她套上厚棉袄。
“耶!去找小蝴蝶!”苏瑾萱瞬间就精神了,也不知道她说的小蝴蝶是什么。
临走时,陈母站在院门口,眼圈红红的。
“到了京城打个电话。”陈母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陈默抱了抱母亲。
陈母拍了拍他的后背,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默儿,昨晚妈说的话,你别生气。妈就是着急了。”
陈默一怔,但很快说道:“我知道,妈。”
陈母松开了手,又看了一眼正在车旁整理行李的苏清婉,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蓝凌龙也跟上了车,她坐在副驾驶上,目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在后座帮苏瑾萱系安全带的苏清婉。
苏清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蓝凌龙心里清楚,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车子缓缓驶出了村口,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和父亲还站在院门口,手搭着门框,不停地朝着他们挥手。
陈默鼻子一酸,但他很快地仰了仰头,把要掉下来的眼泪逼了回去,认真地开着车,向机场驶去。
第1147章 苏清婉警告蓝姑娘远离陈默
从镇上到机场,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苏瑾萱靠在后座上,抱着苏清婉的胳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蓝凌龙坐在副驾驶,偶尔扭头看看窗外掠过的枯黄田野,目光有些出神。
陈默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想——苏清婉为什么突然要走?
他心里多少猜到了一些,昨晚那些话,他妈的嗓门不小,走廊都能听见。
可苏清婉什么都没提,从今天早上见面到现在,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越是这样,陈默越觉得心里发堵。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后,苏清婉突然开口了。
“小陈,到了机场直接去值机柜台吧,航班是下午一点半的。”
“好。”陈默应了一声。
苏清婉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也像是在躲什么。
到了机场出发大厅,蓝凌龙帮忙把行李箱从后备厢搬下来。
苏瑾萱被叫醒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看见机场大楼上“出发”两个大字,一下子就精神了。
“耶!坐飞机喽!”她拍着手跳起来。
苏清婉弯腰替她拢了拢围巾,拍掉大衣上蹭到的灰,然后直起身来,看向陈默。
“小陈,你先带萱萱去换登机牌吧。”苏清婉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跟小蓝说两句话。”
陈默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蓝凌龙。
蓝凌龙也是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陈默点了点头,笑了一下说道:“你去吧,哥,我跟苏阿姨聊聊。”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清婉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表情,他把话咽了回去。
“走吧,萱萱。”陈默朝苏瑾萱伸出手。
苏瑾萱立刻小跑过来,两只手挽住了陈默的胳膊,整个人贴着他的肩膀,脸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节拍,时不时仰头看陈默一眼,那表情就差把"我跟陈哥哥在一起最开心了"写在脑门上。
陈默拖着行李箱,任她挂在胳膊上,朝值机柜台走去。走了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清婉和蓝凌龙站在出发大厅门口的廊柱旁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还没开口。
陈默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苏清婉等陈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过头来,看着蓝凌龙。
蓝凌龙比苏清婉高一个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站在那儿像棵白杨,精神利索。
苏清婉看了她好几秒钟,才开口。
“小蓝,阿姨有几句话,不说不行。”
蓝凌龙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您说,苏阿姨。”
苏清婉没再客气,直接说道:“小蓝,你是靖国资助大的。”苏清婉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分量才说出来的,“从小到大,学费、生活费,都是靖国出的,包括你当兵,也是他帮你的,这些你比谁都清楚。”
蓝凌龙没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清婉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这份恩,你记在心里,我也记着。靖国这个人,他帮你,从来不求回报,但我心里有一本账。”
蓝凌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隐隐猜到苏清婉要说什么了。
“萱萱你也清楚,”苏清婉继续说道,“她的情况特殊,这孩子的世界里只有几个人。”
“她认定了谁,就离不了谁。她经不起折腾,更经不起任何变故。”
苏清婉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直直地落在蓝凌龙的脸上。
“小蓝,我不知道你和小陈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有些事情,不能有的,就不能存幻想。”
蓝凌龙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昨天晚上,陈母在屋里劝陈默娶她的那番话,苏清婉听到了。
“有毛病的丫头。”
“小龙多好,你要是错过了……”
蓝凌龙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所有的事情串在了一起,她肯定苏清婉听到了陈母的话。
苏清婉今天一早变了个人似的、冰冷地通知提前回京城、连早饭都没正经吃,原来不只是因为生气,更是因为,她怕蓝凌龙真的跟陈默在一起。
那样的话,萱萱怎么办?
蓝凌龙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苏清婉的眼睛,说道:“苏阿姨,我和哥是兄妹。从我认识他第一天起就是,永远都是。”
蓝凌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您和常叔叔,都是我蓝凌龙的大恩人。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就流落街头了。”蓝凌龙的眼圈泛红了,但她没有低头,“我一辈子报答不完这份恩情。我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她停了停,声音压低了一些,继续说道:“昨晚的事,苏阿姨,那是我妈自己的想法。”
“不是我哥的意思,更不是我的意思。我妈她不了解我和我哥的关系,她只是心疼儿子,才说了那些话。”
苏清婉的目光在蓝凌龙脸上停留了很久,她在找破绽。
任何一丝闪躲、一丝委屈、一丝藏着掖着的痕迹。
可蓝凌龙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闪躲,没有矫情,有的只是一股子坦坦荡荡的劲儿。
这股劲儿,跟她当年第一次见到蓝凌龙时一模一样。
苏清婉的紧握着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阿姨信你。”苏清婉终于点了一下头,伸手拍了拍蓝凌龙的手背。
苏清婉的手很凉,但拍在蓝凌龙手背上的力道,带着一种只有当过母亲的人才有的分量。
蓝凌龙鼻子一酸,赶紧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后说道:“苏阿姨,您放心去京城,我保证照顾好自己。”
“萱萱那边,有哥在,出不了岔子。”
苏清婉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松开蓝凌龙的手,转身朝值机柜台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腰板却挺得笔直。
蓝凌龙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口气,她憋了一整个上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
蓝凌龙在机场大厅门口的石柱子旁站了一会儿,寒风灌进来,她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热。
她想起常靖国第一次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吃的第一碗馄饨,那碗馄饨的味道她到现在都记得。
她蓝凌龙这辈子认的理很简单,谁对她好,她拿命还。
没过多久,陈默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两张登机牌,走到蓝凌龙面前,上下看了她一眼。
“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蓝凌龙别过脸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行吧,风吹的。”陈默没拆穿她,伸手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往蓝凌龙手里一塞。
蓝凌龙低头一看,问道:“干吗?”
“这车就给你了。我去京城用不上。”
“那你到了京城怎么办?”蓝凌龙问道。
“人家商务部还缺我一辆车?”陈默笑了一下,“你先去接小雨,接完了别在外面晃,赶紧回竹清县。游姐在那边盯着呢,有她保护你们,我放心。”
蓝凌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那是一串不怎么新的钥匙,上面挂着一个磨掉了漆的小铜铃铛。
那是在竹清县的时候,房君洁从镇上小摊买了硬塞给陈默的。
蓝凌龙握紧了钥匙,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说道:“哥,那你在京城可别给我惹事啊。”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陈默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没惹过?”蓝凌龙接话着。
这么一对话,两个人相视了一下,都笑了。
陈默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真就是哥哥对妹妹的亲切。
“等我。”陈默沉声说着。
蓝凌龙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陈默转身朝安检通道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了一下头,看到蓝凌龙还站在原地,冲她摆了摆手。
“快走吧,别磨蹭。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啰嗦!”蓝凌龙吸了吸鼻子,冲他挥了挥手。
可直到陈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口的拐角处,她的脚才动了一步。
停车场里冷飕飕的,蓝凌龙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深吸了一口气,攥紧车钥匙,大步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的一瞬间,车里还残留着陈默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蓝凌龙的鼻子又酸了一下,但她赶紧甩了甩头,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这辆车她坐了无数次副驾驶,如今她坐在主驾上了,旁边的位子空荡荡的。
蓝凌龙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丁小雨的号码。
“小雨,你在哪儿呢?我来接你,我们今天回竹清县。”
电话那头,丁小雨的声音有些慌,像是被吓了一跳:“啊?这么急?我给你位置!”
蓝凌龙挂了电话,收到了丁小雨发来的位置,驱车奔去。
蓝凌龙不知道的是,此刻,丁小雨正坐在城南一家偏僻的咖啡厅里,对面坐着的人,是她的父亲丁鹏程。
而咖啡厅斜对面那条街的一辆深色面包车里,一部长焦相机的快门,已经按了不知多少次……
第1148章 他要对谷美人下猛药了
蓝凌龙给丁小雨打电话的时候,丁小雨正坐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里。
这家店藏在一条老巷子深处,门脸小,没有招牌,推开门进去只有四五张桌子。丁小雨挑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戴着一顶灰色的针织帽,压得很低。
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但她一口都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丁小雨浑身一颤,抬起头来。
丁鹏程,她的父亲,走了过来。
丁鹏程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那个年轻女孩身上,愣了好几秒钟。
他认不出来了,眼前这个女孩的脸,就是他丁鹏程不敢公开露面的女儿。
丁小雨慢慢摘下帽子,她的嘴唇抖了一下,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爸,是我。”
丁鹏程猛地一怔,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双手颤抖着伸了过来,轻轻地捧住了女儿的脸。
那双眼睛,那种看他时又倔强又委屈的神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楠楠……”丁鹏程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这两个字。
“爸,别叫那个名字了。”丁小雨伸手握住父亲的手,她的手也在抖,“叫我小雨。”
丁鹏程点了点头,他在女儿对面坐下来,两双手一直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爸,你回来多久了?”丁小雨用纸巾擦了擦鼻子,尽量让自己平稳下来。
“快一个月了。”丁鹏程说,“回来之前,我打听了很多事。你陈哥哥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拖累了他。”
“不是你拖累的。”丁小雨摇头,手指紧紧地握着父亲的手掌,“是曾家害的。陈哥哥他……他为了我,什么都不怕。”
丁小雨说到“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丁鹏程从来没见过的光。
“他把我安排在竹清县,还专门让人保护我。”丁小雨的语速快了起来,“爸,你不知道陈哥他有多不容易。曾家那帮人设局陷害他,他被停了职,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他那么忙,自己的事一堆,还操心我的安全——”
丁鹏程没有打断女儿,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后来他又被调去京城了,挂了个商务部的闲职。”丁小雨继续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他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了蓝姐和游局照顾我。”
“他什么事都替我想到了,连我在竹清县住的地方都是他安排的……”
丁鹏程静静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很轻地问了一句:“小雨,你是不是对你陈哥哥有别的想法?”
丁小雨一愣,脸一下子红了,难为情地说道:“爸,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丁鹏程看着女儿的眼睛,目光温和但认真,“你从进门到现在,每一句话都离不开他。你说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
丁小雨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低下了头。
丁鹏程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说道:“小雨,爸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小陈这孩子确实值得你感激,他对你有恩,对我也有恩,这份恩我丁鹏程一辈子记着。”
“但有些事情,你必须想清楚。”
“我知道。”丁小雨小声应着。
“你不知道。”丁鹏程压低了声音,极郑重地说道:“小陈和小洁的事,你也清楚吧。”
丁小雨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小陈为什么能从一个落魄的记者一路走到今天?他调去京城,不是普通的调动。”丁鹏程的声音很轻,却极有分量,“是因为靖国省长。”
“靖国省长的女儿苏瑾萱,跟小陈的关系你应该也清楚,这丫头有些心理疾病,只认小陈,靖国省长是我们在江南最大的靠山。”
“小雨,现在的形式如此复杂,你和我都不能再给小陈添任何的麻烦。”
丁小雨抬起头看着父亲,嘴唇动了一下,可一个字说不出来。
“靖国省长同我的这层关系,比什么都重要。”丁鹏程握紧了女儿的手,“小陈的路是绑在靖国省长这条线上的,你我父女能在江南安稳地活着,也是因为靖国省长的庇护。”
“这棵大树,不能出任何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小雨的眼圈红了,但她使劲忍住了,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丁鹏程松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你就安安心心地把陈默当哥哥,好好在竹清县待着。其他的事情,会有人处理。”
父女俩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丁鹏程这次在外国谈项目的情况,还有一些公司的情况,因为太忙了,再加上常靖国叮嘱他,少联系丁小雨,他就不敢随便去见望丁小雨了。
丁小雨听得鼻子直发酸,她的父亲是大忙人,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能同父亲这般亲距离坐在一起说说话,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丁小雨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的小姑娘了,经历了这么多,她长大了,也懂事了,她
不想在父亲面前哭太多。
够了,已经够了。能再见到父亲,能坐在一起说说话,这就比什么都好。
丁鹏程看了一眼手表,不舍地看着丁小雨说道:“小雨,你该走了,别待太久。”
“嗯。”丁小雨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戴上,压低了帽檐。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着丁鹏程说道:“爸,我还会再来看你。”
丁鹏程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全是心疼。
丁小雨推开门,蓝凌龙的车已经等在外面,她看着父女俩在一起,一直没有进去,让给他们相处时间多一点,再多一点。
丁小雨上了蓝凌龙的车,她们不知道的是,巷子斜对面那条路边的一辆深色面包车里,两个男人正在收起长焦镜头。
“拍到了。”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翻了翻相机屏幕上的照片,丁小雨摘帽子的正面照、丁鹏程捧着她的脸的侧面照、父女俩握手说话的全景照,每一张都清清楚楚。
“发给老板。”另一个人说。
二十分钟后,这些照片和一段视频,通过加密渠道传到了京城。
曾老爷子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的正是咖啡厅里的画面。
王兴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得意地说道:“老领导,铁证如山了。”
“丁小雨就是丁娅楠,她整了容,换了名字,一直藏在竹清县陈默的地盘上。”
“丁鹏程从美国回来也有一个月了,一直很低调,估计也是怕我们查到。”
曾老爷子没说话,把平板放下来,摘掉老花镜,缓缓揉了揉太阳穴。
“老领导?”王兴安在电话那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听着呢。”曾老爷子的声音很平淡。
“您看,譬如说,是不是加快行动,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
“不要。”
王兴安怔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不要?”
“兴安,”曾老爷子语速极慢,像是在给一个不太聪明的学生讲课,“丁鹏程回来多久了?快一个月了。他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
“没有去告状,没有去找媒体,没有去纪委上访,安安静静地在江南做着生意。你说,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怕了?”王兴安问道。
“说明他是个聪明人。”曾老爷子纠正道,“一个聪明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闹事,而在于他不闹事。”
“不闹事的人,你动他,反而是你在给自己找麻烦。”
王兴安的得意劲儿一下子消了大半,换了个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丁小雨也好,丁鹏程也好,都在江南,跑不了。”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盯着可以,但绝对不许再搞小动作。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曾老爷子的最后一句话带了火气。王兴安听出来了,赶紧应道:“是,我明白了。”
“让你的人撤远点,别盯那么紧。万一打草惊蛇被游佳燕那个女人抓到尾巴,我保不了你。”
“是,是。”
曾老爷子把丁小雨的事撂下了,但他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
他在书房里沉默了足足两分钟,然后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光勃。”曾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不重,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首长,您好。”季光勃恭敬地应着。
“谷意莹现在怎么样?她那个病,到底好了没有?”
“时好时坏。”季光勃斟酌着措辞,“我一直在照顾她,她情绪还算稳定。”
“我不管她情绪稳不稳定。”曾老爷子打断了他,语气骤然沉了下来,“银戒。银戒的下落,你必须尽快给我弄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季光勃才说道:“老爷子,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光勃,那枚银不仅仅是一件首饰,是我的一个老物件,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交到我手里,我不能让这物件落到别人手里。”
“它一天不找到,我一天睡不踏实。”
季光勃听着,越好明白这枚银戒对曾老爷子的重要性,后背渗出一层细汗,赶紧应道:“老首长,我知道轻重。我会想办法的。”
“嗯。”曾老爷子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还有,这段时间江南那边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季光勃心里一紧,赶紧应道:“您是说?”
“王兴安被放了,泽远也被接了回来,陈默的县长一职拿下来了,目前在老家呆着。”
“顾敬兰那边也没了动静,沈清霜这丫头,不接我的招。”曾老爷子的语速很慢很慢地说着,“所有的事态都在平息,所有的火头都在熄灭。你说,这正常吗?”
季光勃的嘴巴张了张,一时没接上话,特别是杨佑锋突然自首后,他也看不懂国内的局势了。
“暴风雨前最安静。”曾老爷子冷冷地说了一句,“你给我盯紧了。银戒要尽快找到,否则谷意莹这个女人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是。”季光勃应声道,内心却说不出来的紧张,他现在舍不得谷意莹。
电话挂断了,季光勃握着手机好半天没有放下来。
银戒到底藏着什么?谷意莹手里怎么就有曾家这么重要的东西?
这件事,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压在他心口上好久了。
而客厅沙发上的谷意莹,正翘着腿翻一本时尚杂志,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页角,嘴里还哼着歌。
那模样,悠闲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她这个样子,偏偏又是他季光勃最喜欢的一种神情。
季光勃跟谷意莹相处这么久了,什么法子都试过,旁敲侧击、借酒问话、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过去的事,可谷意莹每次都应付得滴水不漏,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季光勃盯着谷意莹看着,曾老爷子的话,让他心惊恐,他得想法子,撬开她的嘴,光靠哄是不够的,得下点猛药!
第1149章 美人计反噬设局人
接下来,季光勃花了一整个白天来准备,他先打发走了保姆,理由是“给她放两天假回家看看”。
然后亲自出门,去了一家不算太远的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又拐到超市买了两瓶不错的红酒。
回到家之后,他从柜子深处翻出了几根蜡烛,在餐桌上摆了个像模像样的烛光阵。
傍晚六点多,他把厨房里提前备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来——牛排、沙拉、烤虾、奶油蘑菇汤,都是谷意莹爱吃的西餐。
季光勃的厨艺不算好,但凑合能看。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站在餐桌前审视了一遍,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一撮白色的粉末,无色无味,少量服用,能让人全身放松,话变多,意志力变弱,容易被引导。
季光勃犹豫了一下,一想到了曾老爷子的话,心一狠,手一抖,粉末倒进了谷意莹的酒杯里,搅了搅,看不出任何异样。
“莹莹,吃饭了。”季光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谷意莹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看到满桌的烛光和鲜花,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
“哟,季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谷意莹倚着楼梯扶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季光勃,“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成了情调大师?”
季光勃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拉开椅子说道:“这阵子忙生意,冷落你了,今天补偿补偿你。来,坐。”
谷意莹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嗯,味道不错。”她抿了一口,但嘴唇只碰到了酒液的表面,实际上一滴都没咽下去。
谷意莹把酒杯放下的时候,顺手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在用茶漱嘴里的酒味。
但实际上,她在这个间隙里把含在嘴里的酒悄悄吐进了茶杯。
谷意莹心里跟明镜似的,季光勃这辈子就会两件事,一件是当狗,一件是耍阴。
这男人突然搞什么烛光晚宴?他连情人节都记不住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浪漫起来?
没有保姆,没有保安,就他俩。
这是要搞事,但她不动声色。
“季哥,这牛排是你做的?”谷意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嗯,七分熟,还行,进步了。”
“你喜欢就好。”季光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碰了碰她的杯子,“来,我们难得清静,喝一个。”
谷意莹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然后把杯子凑到嘴边,又是一口假喝。
这一套动作她做得行云流水,季光勃半点没察觉。
两个人吃了一阵,季光勃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过去的事”上引。
“莹莹啊,你跟了我这么久了,有没有觉得委屈?”
谷意莹看了他一眼,柔声说道:“你说委屈不委屈?大过年的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保姆放假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出门也不带上我。”
“你倒好,今天突然良心发现了?”
“我不是——”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谷意莹摆了摆手,假装不耐烦,“来,喝酒喝酒,别扫兴。”
季光勃又给她倒了半杯酒,谷意莹端起来喝了,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她的演技开始了。
“季哥,你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谷意莹突然靠过来,脑袋搁在了季光勃的肩膀上,声音变得又软又黏,“你最近都不理我,我一个人在这房子里,冷冷清清的,跟坐牢似的……”
“怎么会不要你呢?”季光勃的胳膊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谷意莹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搂着季光勃的脖子哭道:“你骗人,你就是不要我了,当初说好一辈子照顾我的,你看看你现在——”
她哭了一会儿,突然又破涕为笑,捧着季光勃的脸亲了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对我最好的。”
季光勃被这忽哭忽笑搞得有些懵。他心想,药应该起作用了,趁现在赶紧引导。
他趁着谷意莹“情绪波动”的间隙,试着把话题引到银戒上面,问道:“蒙莹,你说以前那些事,你还记不记得,曾家有一枚很重要的银戒,我当时见过,你也见过,你知道这银戒现在在哪里吗?”
“什么银戒?你要送我银戒?不,我要金戒,我喜欢金戒。”谷意莹搂着季光勃的脖子,撒娇地摇着他。
“不是什么金戒,是银戒,一枚银戒,我们收缴的,你记得的,好几年前的事,你为什么不记得呢?你说啊,快说啊。”季光勃急了,一边搂着谷意莹,一边摇着她的身子问着。
谷意莹径直坐到了季光勃的大腿上,撒娇地一边摸着这个男人的脸,一边娇声说道:“季光,你抱我嘛,你好久没抱我了,我好想你啊……你抱抱我好不好……”
季光勃被这女人搅得欲火中烧,他还想再问,但谷意莹已经把脸埋进了他的脖子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手指若有若无地在他的后背上划着圈。
整个晚上,谷意莹的缠绵戏码越来越放肆。
她一会儿哭着说想家、想以前的日子,一会儿又笑着说“季哥你真好”“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她的手指穿过季光勃的头发,搂着他的腰不撒手,小鸟依人般赖在季光勃身上不肯下来。
季光勃被这种久违的温柔和亲昵击中了,他好几次想把话题往银戒上引,都被谷意莹一阵风似的撒娇和亲热打断了。
他刚开口说“莹莹,你想想以前——”,谷意莹就一把按住他的嘴:“什么以前不以前的,人家不想听!”然后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
到最后,季光勃不仅没从谷意莹嘴里套出半个字,反而被搞得满脑子都是这个女人的温度和气息。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感情的?
这个女人,像毒。
季光勃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他妈的银戒”,抱起怀里的谷意莹上了楼。
“小妖精,老子今夜整死你。”季光勃贴着这女人的耳根说着。
谷意莹“咯咯”地笑得花枝招展起来,动作越发地放肆起来……
到了卧室后,季光勃把这女人丢在上床,整个人压了上去。
谷意莹配合着季光勃,这一次她格外投入,也格外花样百出,这一玩就是两个小时。
谷意莹对这个男人的情感复杂极了,从爱到恨,又从恨到利用,她必须把季光勃玩弄于她的手掌之间,让他彻底爱上她,再狠狠刺他一刀!
她受过的一切苦,她要加倍还给这个男人!
他爱的那些一招一式,她谷意莹都会给他,取悦他的活,那些年来,她做得还少吗?还差这一次?
谷意莹一投入,激发了季光勃所有的力量,加上这一段忙,没和这女人温存,现在有机会了,他往死里索取着……
云雨后,季光勃沉沉地睡了过去。
谷意莹等他的呼吸变得又长又深之后,轻手轻脚地从他身边起来。
她赤着脚走到洗手间,关上门,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和刚才那个醉态缠人、又哭又笑的人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冰冷,脖子上有几道红痕,是刚才纠缠时留下的。
谷意莹看着那些痕迹,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凉水顺着下巴滴下来,她浑身打了个寒战。
银戒。他果然又在打银戒的主意了。
谷意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看过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也藏过太多不该藏的秘密。
银戒在哪里,只有她知道,她不会告诉季光勃的,但她要从季光勃这里拿到银戒的机密。
谷意莹擦干脸上的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床边,重新靠在季光勃身旁,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如常。
第二天一早,季光勃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
他一骨碌爬起来,裹着被子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谷意莹系着围裙在煎鸡蛋,锅里的油滋滋响着,厨房里飘着一股煎蛋和咖啡混在一起的香气。
她回头看了季光勃一眼,笑了。
“醒了?昨晚喝多了你。来,先坐下吃早饭。”
那笑容温婉如水,和昨晚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像是两个人。
季光勃愣在厨房门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窗外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来,把谷意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穿着棉质睡裙,系着那条有些旧了的碎花围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煎蛋的香味混着咖啡的淳厚,是家里才有的、安稳妥帖的味道。
这一幕,他曾经在无数个疲惫或空虚的瞬间,朦朦胧胧地幻想过,但从未真的相信能属于自己。
“傻站着干嘛?鸡蛋要老了。”谷意莹嗔怪地回头看他一眼,用锅铲利落地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动作熟稔,带着一股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属于过日子的气息。
“昨晚……”季光勃开口说着。
昨晚的疯狂、试探、算计,还有最后那失控的沉沦,此刻在这平静温暖的晨光里,竟显得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荒唐。
“昨晚怎么了?”谷意莹抬眼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还有一点点促狭的笑意,“季哥,你该不会是断片了吧?昨晚可是你……”
昨晚是他先起的头,是他下了药,想套她的话。
可她呢?只是像往常一样依赖他、缠着他,甚至比往常更热烈、更……真实。
是他自己,在那种亲昵和失控里,把最初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发什么呆?去收拾一下餐桌,准备吃饭了。”谷意莹娇笑地说着。
季光勃回过神来,看着浅笑嫣然的女人。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这一刻,什么曾老爷子,什么银戒,什么宏图大业,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无关紧要。
他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莹莹,”季光勃动情地叫了一声,“以后,我尽量多陪陪你。”
谷意莹用撒娇的鼻音应道:“说话算话哦,季哥。你要是再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就……我就真生气了。”
“算话。”季光勃笑着回应完后,就离开了厨房。
季光勃回到了客厅,可曾老爷子那边,怎么交差?
他想了想,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电话,如实说了一句:“老首长,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昨晚我下了药,可她好像真的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没问出来。”
电话那头,曾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季光勃的后背又沁出了一层汗。
然后只听到四个字:“换个法子。”
电话挂了。季光勃握着手机,看向厨房。
谷意莹正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动作轻柔而从容,像是这世上最贤惠的女人。
此刻,季光勃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夹杂着对谷意莹的爱意!
第1150章 谷意莹要冒险引蛇出洞
而季光勃同曾老爷子的那通电话,谷意莹就站在厨房门口,偷听到了。
她的心像被人用冰锥子扎了一下,瞬间凉透,紧接着就是一股子邪火“噌”地烧了上来。
银戒。又是银戒。季光勃这条狗,果然还惦记着这件事。
昨晚那场精心编排的烛光晚宴,那杯加了料的红酒,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句句挖坑的试探,原来都是为了那枚破戒指。
谷意莹不能再等了,季光勃的耐心显然已经被曾老爷子磨没了,那句“换个法子”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等保姆回来,她就更难有单独行动的机会。她必须主动出击,拿到主动权。
谷意莹转身回到厨房,她利落地将鸡蛋盛入白瓷盘,走向了客厅。
“季哥,早饭好了,趁热来吃吧。”谷意莹将盛好煎蛋的瓷盘放在餐桌上,喊了一声,声音透着慵懒与娇嗔。
季光勃夹着烟,眉头拧成了川字,正对着窗外灌木丛出神。
听到她的声音,他条件反射般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转过身来。
“脸色怎么难看?”谷意莹偏着头,目光温柔,“大清早接了让人头疼的电话?”
季光勃拉开椅子坐下,敷衍道:“生意场上的烂账。这是你起早做的?”
“不然呢?总不能让主心骨饿着肚子出门。”谷意莹给他倒上一杯温热咖啡,“快尝尝,这煎蛋我特意放了一丁点儿辣椒面,你上次随口念叨过喜欢的。”
季光勃听谷意莹这么说,一怔。
昨晚他特意在酒里加了料,这女人表现得像是一个真失忆的傻大姐。
可此时此刻,她偏偏清楚记着自己随口提过的一个生活偏好。
他看着对面笑意盈盈的女人,内心复杂到了极点。究竟谁在下药?谁在演戏?
“好吃。”季光勃收起狐疑,咬了一口煎蛋点点头。
“好吃你就都吃了。”谷意莹托着下巴,眼神温柔似水,“季哥,你这些日子光顾着忙,人都瘦脱相了。”
“瘦了?”季光勃又是一怔,下意识地问道。
“下巴都尖了许多。”谷意莹可认真地回应着,“要不这两天我给你熬点补汤?我跟保姆学了一道乌鸡枸杞汤,专管补气息。”
季光勃死死盯着她的双眼,足看了好几秒。试图从这双眼里挖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与伪装,可什么也没有。
“怎么啦?脸上有面粉?”谷意莹一脸疑惑地看着季光勃问道。
“没什么。”季光勃收回目光,“我吃好了。你去慢慢吃,我去书房查点资料,待会儿有个急事要出趟门。”
“好的。”谷意莹起身收拾,“你先去忙,这放着我来。”
看着谷意莹贤良淑德的模样,季光勃把骨子里的狐疑再次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点点头转身朝二楼书房走去,直至听见二楼沉闷的关门声,谷意莹脸上的面具才卸下,宛如寒冬的坚冰。
谷意莹麻利将餐桌收拾干净,水流声掩盖了粗重的呼吸。洗完手擦干,她迅速上了二楼的卧室。
“关系到曾家命根子的东西……”谷意莹在心里默念着听到曾老爷子的话,想到陈默的叮嘱,没想到银戒里果然藏着天大的秘密。
交出银戒?绝对是找死。
只要曾家拿到想要的东西,不久后塞纳河里就会多出一具无名女尸。
曾家养的狗,哪一条最后得了善终?
继续装傻?那也是死路。曾老爷子的换个法子和致命的最后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剑。
最后期限如果交不了差,曾家定会派新的人手来接管。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试探和迷药,而是各种严刑拷打了。
权衡利弊之下,眼前仅有一条险路,仿造一枚银戒。
用赝品去当问路石,试探季光勃的动作!只要他在假戒上露出破绽,无论是用特定手法开启,还是要将其护送回国交差,她都能顺藤摸瓜逼出深处的机密。
拿到那份机密,她就掌握了曾家七寸!
计划成形,传话只能靠王斌。
季光勃生性多疑,这一次谷意莹要挺而走险了。
季光勃为昨晚烛光宴把保姆打发回去了,这真空期,她除了等别无他法。必须隐忍地蛰伏,演好娇纵情人。
在这个金丝笼里被困太久了,每天对着主子卖风情陪睡卖乖。每一夜粗喘喷在耳畔,都在克制着把裁纸刀插进他动脉的冲动。
她曾真把心掏给季光勃,爱得越深恨意越刻骨。直到明白,在这个男人的宏图霸业里,她不过是工具和棋子。
谷影的脸,突兀地浮出记忆深海,那是她亲手雕琢的刀,但千算万算漏了谷影爱上了她。
那不是养弟对长姐的依恋,是男人剖开胸膛捧出的真心。
他在外杀人不眨眼却不碰女人,每次带血归来第一时间找她死盯着看。
他曾红着眼说:“姐,等哪天你厌了那季光勃,我来养你。”
那时的谷意莹从来没把谷影的话往心里处,此时却如此地想念这个弟弟。
谷意莹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她多想飞回国去看看那个绝不开口的傻子。
谷意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理智终于回来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现在要的事情就是拿到一枚假银戒、传信、套机密,三步大棋哪一环都不能纰漏。
想到这些,谷意莹迅速收拾完自己下楼,客厅里,季光勃刚换西服,准备出门。
谷意莹顺手按开电视,百无聊赖地调到肥皂剧,屏幕上男女主街头深情拥吻。
“季哥,这就要走呀?”谷意莹窝进沙发,像只慵懒的金丝猫娇滴滴地问着。
正准备推门的季光勃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莹莹,在家好好歇着。过两天,带你出门认识一些生意场上的华人朋友,也是时候让你正式亮个相了。”
这轻飘飘一句话正中下怀。这可是天赐良机,出了这囚笼接触外部人员,往回递消息的难度大幅降低。
曾老爷子的限期是倒计时炸弹,谷意莹必须争分夺秒。
“真的?”她猛地坐直,欣喜地说道:“季哥,算肯带我见人啦?那我得挑个衣裳,临时抱佛脚学交际礼仪,可不能给你跌了分子。”
这患得患失的作态入木三分。
季光勃越发搞不懂谷意莹到底失没失忆,但他笑道:“用不着那么麻烦,自然点就好。在家安心等着我。”
“好吧,你去吧,早点回。”她挥挥小手。
“嗯。”他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防盗门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大厅陷入死寂,谷意莹陷在沙发里,娇媚的脸庞浮出寒光。
没多久,保姆和王斌回来了,谷意莹冲着王斌说道:"王斌,季哥说晚上想吃海鲜,我写个单子给你,你去买一下。”
王斌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谷意莹一眼后,应道:“好的,谷姐。”
谷意莹从茶几上扯过一张便签纸,先写了她要传出的信息,再写了一张海鲜单子,塞给了王斌。
王斌接过便签,塞进裤兜里,转身出了门,他坐进车里,才把那张纸展开。
便签上只有两行字:“曾老爷子下了最后期限,命季找银戒。我打算仿一枚,试他反应。速送。”
王斌把字条看了三遍,然后掏出打火机烧掉了字条。
王斌发动了车,到了无人处,才敢联系老周,把谷意莹传递过来的信息,汇报给了老周。
到了这个时候,老周这才把谷意莹也是策反过来的人,让王斌和谷意莹配合好。
同王斌通完话后,老周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第1151章 苏清婉求陈默住进她家
老周给陈默打电话时,关机。
不放心的老周把电话打给了蓝凌龙,得知陈默在飞往京城的航班,老周才松了一口气,就把王斌传过来的消息告诉了蓝凌龙。
蓝凌龙一听觉得这计划风险很大,她说道:“周哥,这件事,我还得请示我哥才能定夺,你等我消息。”
老周“嗯”了一声,想问蓝凌龙过得如何时,话到嘴边又嗯了下去,最终笨笨的他,沉闷地挂掉了电话。
而飞往京城的航班上,苏瑾萱一上飞机就紧紧挨着陈默坐,飞机起飞时的轻微颠簸让她有些紧张,小手死死抓着陈默的胳膊。
等飞机进入平流层平稳飞行后,她大概是累了,脑袋一歪,就靠在了陈默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着安宁的笑意。
陈默侧头看着苏瑾萱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怜惜,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既是信任,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苏清婉,目光也落在相倚的两人身上。
她的眼神同样复杂,有对女儿安然入睡的欣慰,也有对眼前这个年轻男人难以言说的审视和忌惮,或者说,苏清婉是看到女儿生命重心完全系于一人身上的那种不安。
陈默是个能担事的人,可未来呢?他的路注定不会平坦,萱萱这般黏着他,是福是祸?
苏清婉不敢去想未来,她现在满心满意只要女儿活着就好。
抵达京城后,回到苏清婉的四合院里。
苏清婉让阿姨安顿行李,然后叫住了正准备告辞去找住处的陈默。
“小陈,你就住这里。”苏清婉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客房我让阿姨给你收拾好,日常用品都是新的。”
“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先去外面租房子折腾什么呢?”
陈默愣了一下,连忙推辞道:“苏阿姨,这太打扰了。单位那边应该有宿舍,或者我在附近租个房子也方便的。”
“不方便。”苏清婉打断他,她的声音竟然颤抖起来。
她走到陈默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美丽眼睛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水光。
“小陈,算阿姨求你。”苏清婉低声说着。
陈默一怔,想回应时,苏清婉哽咽地又说道:“你知道萱萱的情况,医生上次很明确地警告过我,她的精神状态非常脆弱,经不起任何大的刺激和分离焦虑。”
“如果她最依赖的人突然从她的生活里消失,或者变得难以触及,她要么会走向极端轻生;要么,可能真的就彻底封闭自己,疯掉。”
苏清婉说这话时,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去擦,只是看着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小陈,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我都承受不起。”
“靖国他夫人和儿子都没了,萱萱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和支撑。如果萱萱再出事,靖国他也会垮的。”
“苏阿姨,我,我,……”陈默听苏清婉如此说时,整个人变得手足无措,他从未见过苏清婉如此失态,如此低声下气。
“之前在你家,是我不好。”苏清婉抹了把眼泪,语气里带着歉疚和恳求,“我听到你妈说的那些话,心里难受,带了情绪。我向你道歉。”
“但小陈,你看在靖国对你一片栽培之心,看在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没有办法的份上,留下来,住在这里。”
“让萱萱能天天看到你,让她安心,行吗?”
“你需要车,我给你配了车,就停在车库里,你上下班方便。你需要任何东西,直接告诉阿姨或者我。”
“只求你,别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默还能说什么?那不仅仅是苏清婉的眼泪和哀求,更是常靖国沉甸甸的恩情和苏瑾萱那双全然信赖的眼睛。
陈默沉默好一会儿,终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应道:“好的,苏阿姨,我住下。”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萱萱的。”
苏清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旁边的廊柱上,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是释然。
就这样,陈默在京城有了临时的家。
苏清婉很快把车的钥匙,交到了陈默手里。
陈默这次没有推辞,默默接过了钥匙。
他知道,接受这些安排,不仅仅是解决住宿和交通的便利,更是让苏清婉和常靖国安心的一种方式,是他必须承担起守护苏瑾萱那份脆弱安宁的方式。
回到苏清婉让阿姨收拾出来的东厢客房,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一应用品俱全,果然都是新的。
陈默放下简单的行李,刚在床边坐下,想理一理纷乱的思绪,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蓝凌龙打来的。
陈默接了电话,蓝凌龙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哥,你终于开机了,到家了吗?”
“刚安顿下,在苏阿姨家,怎么了小蓝?”陈默听出了蓝凌龙语气里的急切。
“哥,出事了,是谷意莹那边的事。”蓝凌龙语速很快,把老周告知的情况,谷意莹的计划,以及她和老周的担忧,复述了一遍。
“她想用假银戒引蛇出洞,摸清银戒背后的秘密和季光勃的传递渠道?”陈默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是,老周说曾老爷子给了最后期限,谷意莹是被逼得不得不冒险。”
“哥,这计划太悬了,季光勃疑心重,曾老爷子更老辣,万一被看穿,谷意莹就危险了。”
“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让老周转告谷意莹,取消计划,再想别的办法?”蓝凌龙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谷意莹身处虎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被动等待,可能等来的是更残酷的逼问甚至灭口。
主动冒险,虽险,却可能争得一线生机,甚至拿到关键筹码。
谷意莹不是冲动的人,她提出这个计划,必然是判断过风险,认为值得一搏。
更重要的是,那枚银戒被曾老爷子如此紧逼,其中隐藏的秘密,恐怕真的关乎重大。
如果能通过谷意莹拿到线索,对他们今后应对曾家,至关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话那头的蓝凌龙屏息等待着。
许久,陈默的声音响起,他说道:“小蓝,告诉老周,计划可以执行,但必须确保两点。”
“第一,仿制的银戒,要做到尽可能以假乱真,细节不能有纰漏。”
“让王斌配合,提供一切可能的参照信息。”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必须给谷意莹准备好紧急备用方案和撤离通道。”
“一旦情况有变,或者她发出求救信号,不惜一切代价,先保证她的安全。”
“银戒的秘密再重要,也没有人的命重要。明白吗?”
蓝凌龙认真记下后,应道:“明白,哥。我马上联系老周。你在京城一切小心。”
“我知道。你们在竹清县也注意安全,尤其照顾好小雨。有事随时联系。”陈默叮嘱完,才主动挂掉了电话。
第1152章 情感升温 女书记借花献佛情
陈默在安排这一切时,林若曦在春节几天,却把任正源伺候得舒舒服服。
每天早上六点半,林若曦就起来了。
先去厨房烧水,用紫砂壶泡上任正源最爱的那款安化黑茶,然后开始熬粥——小米粥加红枣,火候要控制到粥面起一层米油,这是她跟任正源身边的阿姨学的。
任正源七点起床,洗漱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粥、馒头、两碟小菜,茶也温到了正好入口的温度。
“若曦,你不用这么早。”任正源第一天说过这句话。
“我习惯了,在老家也是这个点起来的。”林若曦笑了笑,把粥碗端到任正源面前。
任正源没再客气,这几天,两个人形成了一种默契的节奏。
早上喝粥看报纸,林若曦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
任正源翻到某条政策新闻的时候,偶尔会念出来:“商务部要推进国际市场准入改革了,这个事情前年就在提了。”
林若曦听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事要是真推开了,沿海那些外贸企业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任正源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后,问道:“你懂这个?”
“以前在宣传工作时,接触过经济口的一些新闻。”林若曦紧张地说着,其实这些全是陈默在报社工作时,在她耳朵讲的,她也只是复述而已,“不过也就是皮毛。”
任正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心里记住了:这个女人不光长得好看,脑子也不糊涂。
下午任正源午睡的时候,林若曦就在客厅里安安静静地看书。
她翻的是任正源书架上的书:一些关于经济改革和政策研究的着作,都是枯燥到能把人看睡着的东西。但林若曦看得很认真,还在本子上做了笔记。
任正源有一次午睡醒来,看到客厅里林若曦靠在沙发上专注看书的侧影,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久违的感觉。
这几天是他在夫人去世后,最舒心最安宁的几天。
任正源平时工作日理万机,加上多年来,一直没遇到心仪的女人,一个人也懒得过春节。
今天的春节,是任正源多年来,第一次在家里过的一个春节。
林若曦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每天早上有人做好饭等着他,下午家里有人在,晚上还能聊两句天。
这种有人气的日子,他已经快忘记是什么滚味了。
就在陈默到京后,顾敬兰来京给任正源拜年了。
顾敬兰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手里提着两盒冬虫夏草和一坛子她老家的米酒。
林若曦开的门,无论是林若曦还是顾敬兰,都一怔,但林若曦很快热情地说道:“顾书记新年好,快请进,请进。任哥在客厅喝茶。”
顾敬兰又是一怔,林若曦叫任正源是“任哥”,而她这个省委书记称任正源是“老领导”,她曾经多想叫一声“任哥”,可任正源从来不给她机会。
如此,林若曦丑闻缠身,任正源却还是让她称他为“任哥”。
顾敬兰的心境又复杂得很不是滋味,目光在林若曦身上停了一秒,家居服、围裙、脸上带着刚从厨房出来的微微红润,这女人已经完全融入了任家的日常。
“若曦,过年好。”顾敬兰迅速调整好情绪,笑着拍了拍林若曦的手,然后径直走向客厅。
任正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顾敬兰进来,笑着站起来说道:“敬兰来了,坐,若曦倒茶。”
“老领导,新年好。”顾敬兰把礼物放在茶几上,“这是我让人特意弄的冬虫夏草,让若曦给您炖汤。”
“还有一坛米酒,您晚上小酌两杯。”
“破费了。”任正源摆了摆手,示意顾敬兰坐下。
林若曦泡好茶端过来,正准备退到厨房去,任正源叫住了她:“若曦,你也坐下一起喝。”
林若曦犹豫了一下,在任正源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任正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顾敬兰说道:“敬兰,你当初给我推荐的这个丫头,不错。这几天我看明白了,是个有心性有脑子的人。”
顾敬兰笑着点头应道:“那是,若曦是我见过的最有灵性的年轻人之一。能伺候好您,那是她的福气。”
顾敬兰嘴上恭维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老领导这话的分量,顾敬兰是听得出来的。
在这种节点、这种场合,当面、当着第三人的面认可一个人,那就是盖棺论定了。
从今天起,林若曦走出这个门,就代表任正源。
谁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任家。
顾敬兰是什么人?江南省省委书记,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
她在这一瞬间就完成了对林若曦的重新定位,从“被安排照顾的年轻女人”,升级为“必须维护好关系的任家人”。
“老领导,我想带若曦出去转转。”顾敬兰喝了好一会儿茶后,才自然地提出来,“这丫头来京城日子浅,春节又没什么事,我带她见识见识。”
任正源看了林若曦一眼,说道:“想去就去,让敬兰带你逛逛。”
林若曦看了看任正源,又看了看顾敬兰,点了点头应道:“好,谢谢顾书记。”
“叫姐。”顾敬兰笑着纠正她,“出了这个门,叫我顾姐就行。”
林若曦一怔,很快重重地点头应道:“好,顾姐。”
两个女人出了任正源的院子,上了顾敬兰的车。
司机开车,顾敬兰和林若曦坐在后排。车子驶入长安街的时候,顾敬兰才开了口。
“若曦,老领导那边你做得很好。”顾敬兰的语气和在任家时完全不同,从客客气气变成了推心置腹,“他是真心认可你了。”
林若曦低着头,轻声说道:“是他好。”
“嗯。”顾敬兰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车子拐了一个弯,驶入了一条安静的小路。
“有件事,我替你想了一下。”顾敬兰转过头看着林若曦,“陈默也在京城了。”
林若曦的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顾敬兰。
“你们之前的事情,我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顾敬兰的声音不高不低,“旧事不提了。但我觉得,你们至少应该见一面,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林若曦沉默了很久,低着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喜欢涂个指甲油啥的,现在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的生活在变,她在任家找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和体面,可有些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林若曦犹豫地说道:“我见他,说什么?”
“说什么你自己定。”顾敬兰靠在座椅上,“我只负责帮你约。到时候你们坐下来好好聊,把过去了结了,以后各走各路。”
“这样对你好,对他也好。”
顾敬兰顺了顺大衣的袖口,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又加了一句:“若曦,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老领导认了你,以后你做任何事情都代表着任家。”
“跟陈默见这一面,也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给老领导一个安心。”
林若曦听懂了,顾敬兰这番话里有三层意思。
第一,帮她约见陈默是了结过去,不是藕断丝连。
第二,提醒她现在是任家人,言行举止要注意。
第三,这件事情是替任正源办的,顾敬兰主动担了这个责任,以后这份人情她能收回来。
林若曦看了顾敬兰一眼,心里有了数,顾敬兰的善意里夹着多少算计,林若曦看不透。
但有一点她清楚,顾敬兰不会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帮她约见陈默这件事,顾敬兰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可不管目的是什么,林若曦确实想见陈默一面。
“好。”林若曦轻轻点了点头,眼圈一红。
顾敬兰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我来安排。”
顾敬兰掏出手机,翻出了陈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陈默接了,“陈默,我是顾敬兰。”顾敬兰微笑着说,“过年好。我到京给老领导拜个年,下午有没有空?见个面,有些事当面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林若曦听不真切。
顾敬兰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她放下手机,看着林若曦。
“我帮你们约好了。地点我现在订一个咖啡厅,很安静。我陪你去,到了地方我找个借口离开,你们好好聊。”
林若曦感激地看着顾敬兰,说道:“谢谢顾书记。”
顾敬兰拉起了林若曦的手,笑道:“说了,叫顾姐,我现在不是你的什么顾书记。”
林若曦赶紧点头应道:“好的,顾姐,谢谢你。”
顾敬兰一笑,说道:“谢什么?我们都是女人,有些事情我理解。”
她没说的是,她更理解的是另一个道理,在任正源身边放一个心里还惦记着前夫的女人,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与其让它哪天自己爆,不如由她顾敬兰来拆,拆炸弹的人,自然也能收获拆弹的回报。
车子继续往前开,林若曦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陈默和她在樱花盛开的季节里,穿行在樱花之中。
陈默刚到江澜晚报跑新闻睦,她和他挤在出租房里吃泡面的日子,她最美的爱情,最美的年龄,全都给陈默。
可惜后来,虚荣心太强的她,负了陈默,弄丢了陈默。
那些日子,好的坏的,都回不去了,她现在是任家的人了。
而敬兰靠在座椅上,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养神,实际上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次来京城拜年,她收获了三样东西:第一,确认了任正源对林若曦的态度,已经认定了。
第二,主动帮林若曦了断前缘,替任正源消除了一个隐患,这份功劳老领导会记住。
第三,她顺势和林若曦建立了姐妹关系,以后任家这条线就更稳了。
三步棋,步步都是人情,步步都是投资!
第1153章 此生不复相逢意各自天涯各自安
这天,陈默和林若曦在咖啡厅见面。
咖啡厅在二环内的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很小,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顾敬兰选的这个地方,一楼是吧台和散座,二楼是几个包间,隔音很好。她订了二楼靠窗的一个包间,三面墙一面窗,窗外种了两棵竹子,冬天也是绿油油的。
陈默先到的,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的美式。
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比以前突出了不少,下巴的线条也硬了。
十分钟后,顾敬兰带着林若曦来了。
林若曦穿了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她走进包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陈默。
陈默也看到了林若曦,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
顾敬兰站在两人中间,笑了一下,说道:“行了,我先坐一会儿。”
三个人坐下来,顾敬兰主导着开头的几句寒暄:“陈默,过年好。什么时候去市场建设司报到?”
“后天报到。”陈默赶紧回应着顾敬兰的话。
“好地方。”顾敬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好好干。”
三个人又聊了两分钟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顾敬兰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眉头皱了一下,对着电话说了两句,然后挂断,站起来对两人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有个急事必须处理一下。你们先坐着,我去打个电话。”
顾敬兰说完拿起包,走出了包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林若曦坐在陈默对面,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咖啡杯。
陈默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大约一分钟,林若曦先打破了沉默。
“你瘦了。”她的声音很轻,“人死不能复活,活着人要好好活着。”
“嗯。”陈默点头应着,却不知道如何同林若曦说话。
丑闻之后,他们连电话都没有打过。
而顾敬兰今天显然就是有意让陈默和林若曦见面的,陈默尽管不知道这位女省委书记的目的,但他必须来。
林若曦这时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陈默眼睛里有锐气也有温度,现在只剩下一种沉稳到和冷漠。
“我搬到任首长,任哥家里了。”林若曦突然说了一句。
“祝贺,你要好好生活。”陈默一怔,很快明白了顾敬兰的安排,他和这个前妻必须彻底作一个了断。
“他对我很好。”林若曦停了一下,“是真心的好。”
陈默没说话,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林若曦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酸涩得厉害。
她还记得以前在江澜晚报的时候,陈默每次加班回来,她都会给他下一碗面条,他吃得狼吞虎咽的时候,她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笑。
那个时候的陈默,眼睛全是光,现在呢?
她有很多话想说,她想说当初的事情她很后悔,她想说这些日子,她也过得不容易,她想说她其实一直在关注他的消息。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觉得我该搬过去吗?”林若曦突然问。
这个问题里藏着她最后的一丝期待,如果陈默说“不”,如果他表现出哪怕一点点挽留的意思,她可能还会犹豫。
陈默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竹叶又被风吹响了,沙沙沙,像是有人在低声耳语。
然后陈默开了口,声音很低地说道:“我住进了苏家。”
六个字。轻得像一阵风,重得像一座山。
林若曦愣了一下,住进了苏家,苏清婉家。
林若曦什么都听懂了。
陈默没有回答她该不该搬去任家——他用自己的选择回答了她。
他已经做了决定,他的生活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林若曦低下了头,她的指甲嵌进了掌心,掐得很疼,但她顾不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不能哭,不能在陈默面前哭。她现在是任家的人了,她没有资格再为这个男人掉眼泪。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谁也没有再开口。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竹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若曦站起来了。
“保重。”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道别。
然后她转身,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陈默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步子很稳,腰挺得笔直,头也没回。
可陈默看到了,她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她的肩膀抖了一下,门合上了。
陈默独自坐在包间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他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带着苦涩。
他在这个包间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下来。
顾敬兰在咖啡厅外面的车里等着,她看到林若曦一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办成了。
林若曦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脸色平静得有些吓人。
“回去吧。”林若曦说。
顾敬兰没多问,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驶回任正源家的路上,林若曦一句话没说,一直看着窗外。
到了任正源家门口,林若曦下车之前,忽然对顾敬兰说:“顾姐,我想搬过来住。司机方便的话,陪我去搬一趟东西。”
顾敬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果断,有决绝,还有一丝旁人看不出来的悲伤。
“好。”顾敬兰点了点头。
进了屋,林若曦对任正源说道:“任哥,我想正式搬过来。”
任正源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她的脸,读出了些什么。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笑了笑应道:“好,让司机陪你去拿东西。”
林若曦走后,任正源送顾敬兰出门。
在院子的门口,任正源握着顾敬兰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敬兰,这次辛苦你了。以后有任何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顾敬兰认真应道:“老领导,你同我客气什么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顾敬兰朝她车旁走去,上车后,她按下车窗冲任正源点了点头。
车子开出院子之后,顾敬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京城这棵大树,她是彻底抱紧了。
任正源那句“直接给我打电话”,分量有多重,她比谁都清楚。
而此刻的陈默,已经离开了那间咖啡厅。
他没有回苏家,他开着车,在京城的夜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把车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门口。
董老爷子的家,门开了,董老爷子站在门口,他看到陈默的时候愣了一下,这小子瘦得不像话了。
“进来。”老爷子二话没说,把他拉进了屋。
董老爷子没问他为什么来,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吩咐阿姨给陈默做饭,他要留这小子在家里用餐。
陈默坐在曾老爷子家的堂屋里,愣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董老。
当初他和房君洁约好,等到初夏的时候,带董老爷子回竹清县看一看,看看故乡的山和水。
房君洁。那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又要流泪。
“爷爷,”陈默声音哽咽地说着,“等初夏的时候,我陪您回竹清县看一看。”
董老爷子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心疼。
“行,我等着。”老爷子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小洁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要走出来,小洁才能放心你。”
陈默的头低了下去,泪差一点点就掉了下来,硬是被他逼了回去。
“爷爷,我没事。”陈默的声音沙哑地回应着,“我过两天会去市场建设司工作。”
董老爷子一怔,旋却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好,去吧。”
“市场建设司,别小看这个地方。”
“这个司的权力不在表面上,它管的是规则,谁定了规则谁就是裁判。”
“全国多少行业的龙头企业、多少省份的支柱产业,进出口贸易的审批和监管,都绕不开这个司。”
董老爷子顿了顿,看着陈默的眼睛。
“你好好摸、慢慢看,别急着出手。有些人家,几十年的基业,根基就在商贸流通上。”
董老爷子没有点名,但意味深长。
“你在这里待上两三年,再回地方,格局就不一样了。你的路,和靖国走的路,是一样的。”
陈默抬头看着董老爷子,老爷子的目光深沉而温和,像一盏老灯,虽然光线不强,但照得很远。
陈默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爷爷。”
这晚,离开董老爷子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陈默开车回苏家里,大脑里却是董老的话:靖国走的路……
第1154章 陈默京城遇挫 苏瑾萱成牵绊
陈默开车回到苏家的四合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院门虚掩着,客厅的灯还亮着。
陈默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看到苏清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身上披了一件薄毯,她显然等了很久。
“回来了?”苏清婉的语气不咸不淡,但眼里满是疲惫。
“苏阿姨,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陈默换了拖鞋走过去说着。
苏清婉没有直接回答,她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萱萱从六点吃完饭就开始问你去哪了。我说你有事出去了,她不信,非要坐在门口等你。”
陈默一怔,同时又内疚起来,这丫头太依赖他了。
“后来她困了,我哄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她哄睡着。”苏清婉抬头看着陈默,“睡着之前还在念叨'陈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陈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异样地不是滋味。
“小陈,我不是怪你。”苏清婉站起身来,声音放低了些,“你有你的事情,我理解。”
“但萱萱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她经不起这种突然的分离。”
“你以后出门之前,尽量提前跟她说清楚,告诉她你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让她心里有个底。”
“好的苏阿姨,是我考虑不周。”陈默诚恳地点头应道。
“行了,去洗洗睡吧。”苏清婉拿起沙发上的薄毯折好,往自己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厨房里给你留了饭,你要是饿了就热一下。”
“我在外面吃过了,谢谢苏阿姨。”
苏清婉“嗯”了一声,进了卧室,门轻轻合上了。
陈默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苏瑾萱房间紧闭的门,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这次调到京城,名义上是到商务部市场建设司挂职锻炼,但真正的首要任务,其实是陪苏瑾萱。
常靖国把他安排到京城来,一方面固然是培养他,让他走和自己当年一样的路。
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把他放在苏瑾萱身边,做一个随时能稳住女儿的人?
这个认知让陈默心里很不舒服,他是来做事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房君洁、他和林若曦之间最后的体面、在江南省经营多年的人脉根基……
这一切失去的东西,他陈默必须在京城重新挣回来。
可苏瑾萱的眼泪和追问,苏清婉话里的恳求和疲惫,常靖国那些年沉甸甸的栽培之恩,像三条绳索一样勒在他身上。
陈默稳了稳情绪,把这些不舒服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关了客厅的灯,回到东厢客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两天后,陈默去商务部市场建设司报到。
市场建设司大门不大,夹在两个更气派的司局中间,连门口的保安都显得比别处随意一些。
陈默报了名字,保安翻了翻名册,让他上三楼。
三楼走廊很安静,墙壁刷成了淡黄色,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起皮了。办公室的门牌用的是那种最普通的塑料底白字黑框,跟县政府的风格差不多。
陈默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司长办公室,叶选明,市场建设司司长,苏清婉早就同他提过此人。
叶选明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陈默敲了两下。
“进来。”叶选明说道。
陈默推门进去时,看到叶选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头发却花白了一半,戴一副金边眼镜。
叶选明看到陈默进来,连头都没抬,手里继续翻着文件,问道:“名字是陈默?”
“是,叶司长。”陈默客气地应着,“我来报到的。”
叶选明这才抬头看了陈默几秒,那目光不是打量,更像是审视,带着一种见惯了场面的冷意。
“坐。”叶选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走过去坐下了,叶选明放下文件,靠上椅背,用一种不疾不徐的语气开口了。
“你怎么进来的,我就不多说了,商务部很多人都知道。”叶选明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靠关系进来的人,我们这里不是没有。”
“但我告诉你,在我这个司里,关系不管用。”
陈默没有说话,尽管只坐了半边屁股,目光却平视着叶选明。
“市场建设司不比你在地方上搞的那些花活儿。”叶选明继续说着,语气显然在挑刺,“这里要的是实打实的业务功底,你在江南省给省长当秘书,那是伺候领导的活儿,到了这里用不上。”
“你当过县长,那也只是管地方上的活,到这里同样用不上。”
陈默听出了话里的刀,叶选明这番话,每一句都不算出格,却句句扎得够准他是当秘书进来的、靠关系的、没有业务功底的。
换了别人,这时候要么脸红脖子粗地辩解,要么低头认怂。
但陈默既没辩解也没认怂,而是平静地说道:“叶司长说的都对,我确实是从地方上来的,业务上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所以更需要向您和各位前辈学习,我来之前就做好了从零开始的准备。”
叶选明的眉头动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不卑不亢,不解释、不反驳、也不讨好,就是平平稳稳地接住了。
“你主管的工作是行业准入备案的审核和流通领域的政策文件起草。”叶选明说到这里,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丢在桌上,“你的办公室在走廊中间第三间。桌上有一叠文件,是你主管领域近三年的存档材料,全部看完,写一份情况报告交给我。”
“什么时候要?”陈默起身,依旧客气地看着叶选明回应着。
“三天。”叶选明淡淡地说完,便不再看陈默,低头继续看文件。
三天看完三年的存档材料,还要写情况报告。这不是给新人布置工作,这是给新人下马威。
陈默站起来,拿起钥匙应道:“好,叶司长,我三天后交。”
叶选明看着陈默转身出去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对这个年轻人谈不上喜欢,在他看来,商务部的每一个位置都应该是真刀真枪考上来的,而不是靠哪个省长或者哪个大人物打个招呼就能塞进来。
这种空降兵,他见过太多了。
进来的时候风风光光,待不了半年就原形毕露,不是混日子就是闹着要走。
陈默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桌上果然摞着厚厚一沓文件,审批表、行业报告、政策文件、各地上报的材料,摞起来足有一尺高。
陈默什么也没说,坐了下来,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开始翻。
陈默翻得很仔细,每一份文件都从头看到尾,遇到关键数字就拿笔记下来。
他在江南省干了这么多年,看文件的功夫是下级报告也好、上级文件也好,从来都是“先看数字,再看态度,最后看利益链”。
到中午的时候,陈默已经把那沓文件翻了大半。
叶选明的助理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去食堂吃饭。助理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叫张强,人挺机灵的。
陈默笑了笑说不用了,从包里掏出苏清婉让阿姨准备的饭盒,在办公室里扒了几口就继续看文件。
张助理回到叶选明办公室时,随口提了一句:“叶司,新来的陈默没去食堂,带了饭盒在办公室吃的,一直在看文件呢。”
叶选明的笔停了一下,应了一个“嗯”字。
就这一个字。但张助理注意到,叶选明的眉毛动了一下。
下午陈默继续看文件,市场建设司的职能,他已经摸出了大概轮廓。
这个司管的东西听起来不起眼,大宗商品流通管理、市场准入审批、商贸秩序监管、进出口贸易协调,一堆官僚气息浓重的名词。
但仔细一看,每一项职能背后都连着数以亿计的利益链。
谁能进入某个行业,谁能拿到某个市场的准入资格,谁的商品能通过审批进入流通渠道,这些看似技术性的决定,背后全是权力和金钱的博弈。
陈默翻到一份文件时,手停了一下。
那是一份行业准入的备案审批表,申请方是一家名字很普通的商贸公司,远东国际商贸集团。
陈默继续往下看,发现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非常复杂,经过了好几层穿透,最终的实际控制人一栏是空白的——用了一个海外信托基金的名字。
陈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只是把这份文件放到了单独的一摞里,继续翻下一份。
下班后,陈默在办公室里又待了一个小时,把一天的笔记整理了一遍。
这次他没有再犯上次的错,提前给苏清婉发了条消息:加班一小时,大概七点到家。
回到苏家时,苏瑾萱果然没有等在门口。
因为苏清婉按照陈默发的消息,提前告诉了女儿,她的陈哥哥几点回来。
小丫头一看到陈默进门就跑过来,抓住他的手不放,说道:“陈哥哥!你看你看,你说七点回来,现在真的是七点!”
“我说话算话,刚到一个新单位,要多努力才行的。”陈默说着,蹲下来,帮苏瑾萱把歪了的发卡扶正。
苏清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陈默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忙了。
吃完饭,苏瑾萱缠着陈默问新单位的事情,陈默简单讲了讲,小丫头听得津津有味,直到陈默讲了两个故事才肯去睡觉。
等小丫头睡着后,陈默回到东厢客房,拿出白天带回来的几份复印文件。
他把台灯拧亮,坐在书桌前一份一份地翻。
翻到那份远东国际商贸集团的材料时,他拿出手机搜了几条信息,然后打开笔记本,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接下来他又翻看了市场建设司近三年的行业准入备案记录。很快,一个规律浮了出来——有几家公司的名字反复出现在不同行业的准入备案里,而这些公司的注册地点、股权结构、实际控制人,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陈默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曾家。
远东国际商贸集团的穿透股东之一,赫然是曾家旗下的一家核心投资公司。
陈默一下子警觉起来,董老爷子说得没错,这个司管的是规则,谁定了规则谁就是裁判。
曾家几十年的商贸帝国,根基就在流通和准入上。
而他陈默现在,就坐在这张裁判席的最边上。
陈默想明白这一点后,合上了文件,关了台灯,上床睡觉了。
与此同时,远在美国的老周,接到了蓝凌龙的电话。
蓝凌龙和丁小雨回到了竹清县,她把陈默的意思告诉了老周。
老周同陈默的想法是一样,谷意莹这边确实拖不起。
老周手里有银戒的照片,他很快找到了最好的工艺匠,秘密打造一枚一模一样的银戒。
银戒在两天后,由王斌悄然交给了谷意莹……
第1155章 谷美人下鱼饵 江南人事尘埃落
谷意莹将那枚仿制的银戒握在掌心,这是诱饵,也是赌注。
她站在卧室窗边,望着楼下季光勃的车驶出大门,没有立即行动。
时机很重要,一个失忆的人突然记起这种东西,必须有个合适的契机,不能太刻意。
机会很快来了,季光勃难得没有应酬,早早回家,兴致不错,开了一瓶好酒,拉着谷意莹在客厅小酌。
“今天回得早。”谷意莹笑着接过酒杯。
“难得清闲一天。”季光勃碰了碰杯子,“最近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好好喝一杯。”
席间,谷意莹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水杯,水洒了一地。
她惊呼一声,连忙蹲下去擦拭,手指无意间拂过沙发与地毯的缝隙,动作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季光勃看过来。
谷意莹的表情从疑惑,到茫然,再到一丝不确定。
她缓缓抽出手,指尖捏着一枚银戒,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这……这是什么?”她喃喃道,将戒指举到眼前,眉头微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季光勃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一下子锁在那枚银戒上。
他放下酒杯,起身几步跨到谷意莹面前,一把从她手中拿过戒指,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戒指的样式、花纹、磨损的痕迹,与曾老爷子拍给他看的一模一样,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你在哪里找到的?”季光勃声音都在抖。
“就……就在那里。”谷意莹指着沙发缝隙,眼神迷茫,“我刚擦水的时候碰到的。这是戒指?谁的?”
“你别管是谁的。”季光勃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你先告诉我,这戒指你之前见没见过?”
谷意莹被他的语气吓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说道:“我……我不记得了……季哥,你怎么了?”
季光勃意识到自己失态,缓和了下神色,拍了拍谷意莹的肩膀说道:“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他反复摩挲着戒指,又走到更亮的灯光下审视,甚至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戒面。
谷意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工匠在某个细微处留下了破绽。
足足看了两三分钟,季光勃才转过身来,脸上的激动已经褪去,表情变得很深。
“莹莹,这枚戒指,你确定是刚才才发现的?”他盯着谷意莹的眼睛,语气不紧不慢的。
“当然是刚才……”谷意莹眼圈一红,委屈地说道,“季哥,你是不是不信我?我要是藏着掖着,干嘛拿出来给你看?”
“我没说不信你,”季光勃语气缓了些,坐回她身边,“我就是问问。你再好好想想,关于这枚戒指,还记得什么?任何细节都好,是谁给你的?或者你最后一次看到它是什么时候?”
谷意莹配合地手指按着太阳穴,半晌才不确定地说道:“我……我好像记得,我被你的人救出来时,这戒指就在我身上。有人把它交给我,让我保管好。那个人很紧张,说这戒指很重要,不能丢……”
“谁?那个人是谁?”季光勃追问。
谷意莹摇摇头,好半天才说道:“我想不起来了……脸是模糊的……只记得当时很害怕……”
季光勃又问道:“他把戒指交给你的时候,说过别的话没有?哪怕一个字也好。”
谷意莹闭上眼想了一会儿,艰难地开口道:“好像……好像说过一句‘千万别让他们拿到’。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季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季光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掩饰过去。
“别想了,可能是你之前受了惊吓,记忆混乱了。”他声音恢复了平稳,“这东西我先收着。”
谷意莹适时地靠进沙发里,揉着额头说道:“头好痛……一想就痛……季哥,这戒指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它很危险?”
她下意识地抓住季光勃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
季光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想了,头疼就别硬想。这戒指可能是我以前不小心掉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将那枚银戒紧紧握在手心里。
“真的吗?”谷意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你收好,别再弄丢了,我看着它心里不舒服。”
“好,我收好。”季光勃将戒指放入裤袋,又给谷意莹倒了杯水,“你休息一下,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季哥,”谷意莹在他起身时又叫住了他,声音怯怯的,“那个戒指真的是你的吗?你刚才看它的样子……不太像。”
季光勃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说道:“想多了,赶紧休息吧。”
看着季光勃走向书房的背影,谷意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冷光。
鱼饵已经抛出,就看他季光勃怎么咬钩,以及怎么向他的主子汇报了。
而此时的江南省,顾敬兰的车在上午九点准时驶入省委大院。
顾敬兰回到江南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自己的书记办公室,而是直奔省政府大楼,找常靖国去了。
刘明远在走廊里等着,看到顾敬兰过来立刻侧身引路说道:“顾书记来了,常省长在里面,请。”
顾敬兰推门进去,常靖国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听到门响抬了头。
“敬兰书记回来了。”常靖国放下笔,迎上去,“书记,请坐。”
刘明远很快泡来两杯茶,放在茶几上就退了出去,门被他轻轻关上了。
顾敬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请国省长,这次京城之行,几个关键的事情基本都落实了。”
常靖国没说话,等顾敬兰继续。
“第一件,老领导那边。我把若曦带过去了,老领导接受了她,就等于接受了整个江南。”
常靖国一怔,随即缓缓点头。
“这件事办得漂亮。”常靖国说道,“老领导的态度,决定了我们在京城说话有没有分量。这一步迈出去,后面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第二件,也是最重要的。”顾敬兰说道,“老领导给了我一个承诺,以后有事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常靖国听到这里,彻底松了口气。
“直接打电话”意味着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这不是社交客气,这是一条通天的线。
“你费心了。”常靖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第三件呢?”
顾敬兰应道:“杨佑锋空出来的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上面已经基本接受我们推荐的人选。”
常靖国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抖,很快稳住了。
“消息可靠?”常靖国看着顾敬兰问道。
“我在京城专门走了两条渠道确认过,不会有太大变数。”
常靖国吐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公安厅这个位置,不能再出问题了。”
“两任厅长都出了事,上上下下都看着呢。”顾敬兰接话道,“这次人选要是再出岔子,你我在江南的威信就彻底完了。”
“不光是威信的问题。”常靖国压低了些声音,“公安是刀把子,捏在不对路的人手里,整个省的大局随时都能翻。季光勃和杨佑锋在位的时候,公安系统差点被人从内部掏空,这个教训太深刻了。”
顾敬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才力推显达同志。他原则性强,立得住,也压得住。”
“显达同志我了解。人正、手硬、嘴严。”常靖国说着,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虽然没干过公安的活,但公安厅现在需要的不是业务专家。”
“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人去趟浑水。”顾敬兰接话说道。
“对。”常靖国说道,“不过公安业务毕竟是生手,敬兰书记跟他谈的时候可以明确交个底——必须充分信任和依靠齐兴炜、叶驰,业务上多听、多问、多学,尽快进入角色,把队伍带稳。”
顾敬兰应道:“齐兴炜和叶驰都是信得过的人,黄显达不是公安出身,有这两个人托底,业务出不了乱子。关键是显达同志的路子干净,不会被那边渗透。”
“这才是根本。”常靖国语气重了些,“公安厅长这个位置,能力是其次,可靠是第一位的。”
“还有一层。”顾敬兰补充道,“显达同志在政法口没有旧账,他上任之后调整干部、清理队伍,阻力会小很多。换一个公安系统内部的人来,反而束手束脚。”
“说得对。”常靖国点了个头,“从外面空降一把手,有些时候比内部提拔更好用,就是因为没有包袱。这一点你比我看得透。”
顾敬兰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有一件事得提前打好招呼。显达同志去了以后,前三个月最好不要动干部,先稳住局面,摸清底数,让下面的人看到新厅长是来做事的,不是来搞清洗的。”
“你的意思是先收心,再治人?”常靖国说道。
“对。先不动刀子,但要让刀子亮出来。”顾敬兰说道,“队伍里有问题的人自己心里清楚,新厅长一到位,他们就会观望。这个时候越急着动手,反而越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自己露马脚,比我们去查效果好。”
常靖国听完,沉吟了两秒说道:“有道理,这个思路可以跟显达同志交个底。”
“显达同志那边我来谈。”顾敬兰主动说道,“我把上面的意思、省里的期望,还有公安厅的难处,提前给他交个底。”
常靖国点头说道:“由你去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比我清楚。辛苦敬兰书记了。”
两人又聊了二十来分钟,把京城之行的其他细节一一过了。
等事情说完,顾敬兰起身准备告辞。她刚站起来,常靖国忽然叫住了她:“敬兰书记。”
顾敬兰转过身,常靖国也站了起来,说道:“显达同志那边你去谈,这件事我放心。但还有一件事——陈默同志在京城的情况,你也替我留意着。”
顾敬兰一怔,不太明白常靖国的意思。
“那边的水深,他一个人撑着,我不放心。”常靖国说道。
顾敬兰没多问,点了下头应道:“好,我会留意的。”
她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说道:“请国省长放心,若曦那边我会常联系,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跟你通气。”
常靖国看着顾敬兰,微微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顾敬兰推门出去,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于公于私,常靖国都不希望陈默在京城再陷入困局之中!
第1156章 真的只是给一个新人下马威吗
江南两位一把手谈话之后,关于黄显达要接任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的消息,在江南省官场传开了。
这种人事任命,按规矩是要等正式文件下来才公布的。
但官场这地方,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消息从省委大院里一点一点渗出来,到了各地市、各厅局,快得像长了翅膀。
齐兴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跟叶驰通电话。
“老叶,你听说了吗?”齐兴炜说道:“上面定了,是显达书记来我们厅接任厅长一职,我和你终于等来了一位好厅长。”
叶驰应道:“对,是好消息。”
杨佑锋自首之后,公安厅群龙无首了这么久,上上下下都在猜新厅长会是谁。
最怕再来一个曾家的人,那公安厅就彻底完了。
现在听说是黄显达,两个人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显达书记没干过公安。”叶驰说了一句。
“不要紧。”齐兴炜回道,“业务上有你我撑着就行了。厅长的位置上,最重要的是腰板硬、屁股干净。这两条,老黄都够格。”
叶驰也是如此认为,陈默的大哥,叶驰肯定要往死里挺的!
这小子,进了京,成了京官,电话也没不来一个,叶驰在齐兴炜面前嘀咕了陈默几句,齐兴炜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两个就结束了这次的通话。
同一时间,温景年在竹清县也收到了消息。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放下手机,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电话。
“老板,公安厅那边的消息您知道了吧?厅长是黄显达,洋州市的市委书记高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曾老爷子的声音不急不慢地传了过来:“知道了。”
“那我们……”温景度问道。
“急什么?”曾老爷子打断了温景年的话,“一个公安厅厅长而已,换谁来都一样。他们以为安一个黄显达就能拿住公安厅了?太天真了。”
温景年不敢再多说,应了句“是”就挂了。
但电话挂断后,曾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却是面无表情。
一个公安厅厅长确实不算什么,但常靖国的手,已经一步一步伸进了江南省的每一个角落,这才是曾老爷子是不爽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的陈默,正坐在办公室里翻文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是朴铁梅打来的。
“朴市长好。”陈默接了电话,主动问候着。
“陈司长好。”朴铁梅也笑意盈盈地问候着,“你在京城挺忙的吧?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朴市长请说。”陈默赶紧回应着。
朴铁梅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就不绕弯子了。省里的人事安排你肯定也知道了,黄显达书记去公安厅任厅长了,全是你分析的那样。”
“陈司长,我得谢谢你。”朴铁梅真诚地说着,“当时你让我沉住气,我差点没忍住。”
“我都想好了去省城拜见顾书记,话都琢磨好了。幸亏听了你的话,什么都没做。”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说道:“朴市长,沉住气的是您自己,跟我没关系。”
“你这人——”朴铁梅笑着叹了口气,“帮了人还不让人念个好。行吧,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黄显达去了公安厅,我这边的压力小了很多。你当时让我等一等,果然没等错。”
“朴市长客气了。省里的人事安排,自有省里的通盘考量,和我说不上关系。”陈默的话滴水不漏。
朴铁梅也是在官场上滚了多少年的人了,听得出陈默的分寸。
这话说得漂亮,面上跟他没关系,但谁不知道黄显达在洋州的时候跟陈默关系匪浅?
常靖国和顾敬兰力推黄显达,谁敢说这里面没有陈默的影子?
“好好好,不说了。”朴铁梅收住话头,“你在京城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朴铁梅记着你的情。”
“谢谢朴市长。”陈默客气地回应着。
挂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朴铁梅这个人,做事有分寸,在官场上是少有的实干派。她对常靖国一系的归附也是真心的,不是投机,这种人值得帮。
陈默想了想,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唐丰年。
“兄弟,在京城还好吧?”唐丰年接了电话,主动地问陈默。
“挺好的,刚到一个新单位,慢慢适应。”陈默说完顿了一下,切入正题,“唐哥,有件事跟你说一声,省里的人事变动你应该听说了?”
“黄显达的事?嗯,刚听说。”唐丰年的声音沉了一些,“省里这一轮调整幅度不小。”
“对。”陈默说道,“唐哥,有件事我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前阵子不是担心顾书记那边对你有想法吗?”
唐丰年没说话,但从他没有否认来看,这个担心确实存在。
顾敬兰到江南省后大刀阔斧调整人事,很多干部都在观望风向。
唐丰年虽然不是曾家的人,但他之前跟楚镇邦走得近,这个历史问题让他一直心里没底。
“这事我帮你做了一件小事。”陈默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我把当年采访你的那篇报道,转给了顾书记。”
“什么报道?”唐丰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在青州抗洪那年,我去采访你写的报道。那篇稿子当时在省里反响很大,你应该还记得。”
唐丰年当然记得,陈默当时作为记者去采访,写了一篇长报道发在了晚报头版,那篇报道后来还获了奖,也是唐丰年仕途上升的一个重要起点。
“你把那篇报道给了顾书记?”唐丰年的声音变了。
“是的。”陈默说道,“我直接发给了顾书记。那篇报道写的全是你实打实的事迹,顾书记看了之后,对你的印象不会差。”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唐丰年的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
他和陈默之间的关系其实不算深,当初在青州认下这个兄弟,更多是看在陈默是个好记者的份上。
他没想到陈默会真的替他办事,而且是这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路子。
“兄弟。”唐丰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唐丰年这辈子,欠你一个大人情。”
“唐哥说重了。”陈默笑了笑应道,“你在青州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好。”唐丰年动情地应着,“兄弟,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放好,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两个电话,一个收人心,一个固人脉。
朴铁梅要要去洋州,稳住她就等于在洋州留下了一个极大的助力。
唐丰年是青州市的一把手,青州可是他陈默的老家,这样的人情,他必须送到位!
他陈默虽然离开了江南省,但这张网不能断。
同一天下午,江南省省委大楼。
顾敬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黄显达,黄显达进门的时候脚步很重,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但在正式通知之前,他不敢有任何表态。
“显达,坐。”顾敬兰指了指沙发,亲切地叫着黄显达的名字。
黄显达坐下了,腰板挺得笔直。
顾敬兰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说道:“组织上决定,由你接任杨佑锋空出来的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职务。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也是上面认可的。”
黄显达一怔,虽然消息他已经听了一天了,但从顾敬兰嘴里亲口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顾书记,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黄显达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紧,“但我得跟组织说一句实话,我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公安工作我没有经验。”
“坐下说。”顾敬兰抬手示意他坐回去,语气平稳,“组织上看中的不是你的公安业务,而是你这个人。”
她看着黄显达,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公安厅被季光勃和杨佑锋搅得乌烟瘴气,里面的问题你比我清楚。”
“齐兴炜和叶驰都是老公安了,业务上有他们帮你。组织上需要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立住。”
“你黄显达一辈子得罪了不少人,腰板却从来没弯过,这就是组织需要的人。”
黄显达的眼圈忽然红了一下,他低了一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顾书记,请组织放心。我黄显达不懂公安业务,但我这辈子只会做一件事,对得起头上的国徽。”
顾敬兰满意地点了下头,说道:“好,去准备吧。文件这两天就会正式下来。”
黄显达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出省委大院,黄显达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默。
“小陈,兄弟,刚刚顾书记找我谈话了,我来挑省公安大梁,兄弟,我等你回江南来。”
陈默高兴地祝贺黄显达,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江南这盘棋,总算是布好了!
同黄显达通完电话,陈默继续埋头在他的文件整理之中。
这天下班后,陈默再一次把一些重要文件带回苏家处理。
夜里十一点,苏瑾萱和苏清婉都已经睡了,四合院里安安静静的。
陈默一个人坐在东厢客房的书桌前,要交给叶选明的情况报告已经写完了大半,但他此刻没在写报告,而是在翻那几份他单独挑出来的文件。
远东国际商贸集团、华通供应链、鼎盛流通……这几家公司反复出现在不同行业的准入备案里,陈默发现了它们背后都指向曾家。
但今晚他注意到了一个更隐蔽的规律,这些涉及曾家产业的重要审批备案文件,终审签批人一栏,反复出现着同一个名字。
陈柏川,商务部副部长。
陈默数了一下,近三年的档案里,涉及曾家关联企业的大额审批、特殊行业准入、跨区域流通许可,几乎每一份的签批人都是陈柏川。
这绝不是巧合。陈默缓缓合上文件,拧灭了台灯。
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叶选明给他陈默这些文件,真的只是给一个新人下马威吗?
第1157章 卷宗藏玄机 叶司长是谁的人
第三天上午,陈默把情况报告打印好,夹在一只蓝色文件夹里,敲开了叶选明的办公室。
“叶司长,报告写好了。”陈默把文件夹放在叶选明桌上。
叶选明正在看电脑屏幕,头也没抬,随手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封面,然后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问道:“三天看完的?”
“看完了。”陈默站在桌前,语气平稳,“有些地方理解还不到位,还需要向您和各位前辈请教。”
叶选明没再说话,低下头开始翻报告。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叶选明没说让他走,也没让他坐,他就那么站着。
报告不算太长,二十来页。叶选明翻得不快,每一页都仔细看了几秒才翻过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叶选明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默的报告写得极其扎实。近三年市场建设司经手的主要业务,按照行业准入、流通监管、大宗商品管理、进出口协调四大板块分门别类。
每个板块下面列了核心数据、趋势变化、存在的问题和改进建议。
数据精确到个位数,趋势判断有理有据,问题分析不回避矛盾,建议部分务实可操作。
这不像一个新人三天能写出来的东西。叶选明干了二十多年,看过的报告几千份了,好坏一目了然。
这份报告的水平,放在司里那几个干了五六年的老处长面前都不丢人。
叶选明继续往下翻,翻到第十二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陈默在报告中用了“相关企业”“经审批流程”“按程序报批”这样的表述,把涉及具体公司名称和签批领导姓名的地方,全部做了模糊化处理。
叶选明的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留了两三秒,他看出来了——陈默看到了那些东西。
远东国际商贸集团、华通供应链、鼎盛流通,还有每一份审批文件上那个反复出现的签批人名字,陈默全都看到了。
但他选择不写出来,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看到了不该说的东西,知道不说。这份分寸,比报告本身更让叶选明意外。
叶选明合上了报告,靠回椅背,不动声色地说道:“写得还行。”
这是叶选明对陈默说的第一句正面评价,从“靠关系进来的”到“写得还行”,三天。
陈默点了一下头应道:“谢谢叶司长。”
叶选明看着陈默,忽然随口问了一句:“看了三年的材料,有什么感想?”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但陈默知道不随意。
叶选明这种老江湖,随口问一句话的时候,往往是在试探。
陈默沉默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市场建设司管的是规则,规则背后是秩序。”
叶选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行了,出去吧。”叶选明挥了挥手,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陈默转身要走,叶选明忽然又开了口说道:“你主管的那几项业务,下周一之前各出一份初审意见交上来,有问题找张强。”
“好的,叶司长。”陈默应了一声,出了门。
陈默走出叶选明办公室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心里清楚,叶选明正式安排工作了,三天的考察期结束了。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张强正好端着两杯茶从茶水间出来,差点跟陈默撞上。
“哎,陈默,报告交了?”张强侧了侧身让路。
“交了。”
“叶司怎么说?”张强压低声音问。
“说写得还行。”
张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应道:“还行?那可真不得了。叶司对别人的报告,不是‘重写’就是‘不合格’。”
“能得一句‘还行’的,你可能是这两年头一个。”
陈默一怔,张强可是叶选明的助理,他都这么说,看来叶选明对自己的评价确实不低。
陈默笑了笑,感谢了张强几句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强端着茶杯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这个从江南省调来的年轻人,好像跟之前那些空降进来的不太一样。
回到办公室后,陈默坐下来开始处理叶选明分配给他的第一批正式工作——一叠行业准入的初审材料。
最基础的活,核对企业资质、注册信息、股权结构、行业分类,然后出具初审意见。
枯燥、琐碎,但陈默做得一丝不苟。
中午张强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去食堂。
“今天一起吧?”张强笑着说,“老在办公室吃盒饭也不是事儿,食堂红烧肉今天不错。”
陈默想了想,点了点头应道:“行,走。”
食堂里人不多,两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张强一边吃一边聊,说话有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陈默,你之前在江南省是给常省长当秘书的?”张强夹了一筷子菜问道。
“嗯。”陈默应头应着。
“怪不得报告写得好。跟大领导出来的人,文字功底都差不了。”张强又咬了一口馒头,“说实话,叶司之前对你来这事挺有意见的。”
“他最讨厌靠关系进来的。司里之前来过两个空降的,一个待了仨月就想调走,另一个整天迟到早退,叶司被气得够呛。”
“所以他以为我也是那种人。”陈默玩笑地说着。
“可不。”张强点头,“不过你今天这份报告一交,叶司心里应该有数了。”
张强嚼了两口饭,压低声音说道:“对了,咱们司里的情况你慢慢就熟了。叶司这个人嘴上严,但人不坏。”
“他对你那个态度,其实……不全是冲你来的。”
陈默筷子顿了一下,看了张强一眼。
张强察觉自己说多了,赶紧打住:“嗨,反正你慢慢就知道了。吃饭吃饭。”
陈默没追问,但“不全是冲你来的”这六个字,他记在了心里。
晚上回到苏家,陈默照例先陪苏瑾萱待了一会儿。
这丫头今天画了一幅画,兴冲冲拿给陈默看,陈默一个一个地夸,这丫头高兴得直往他怀里钻。
苏清婉在旁边看着,嘴上没说什么,给陈默端了杯热茶放在手边。
等苏瑾萱睡了,陈默进了东厢客房,关上门,把台灯拧亮。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到这几天的记录,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灯光下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把曾家旗下关联公司的审批材料按照时间线重新排了一遍,远东国际商贸集团——大宗商品流通许可,签批人:陈柏川。
华通供应链——特殊行业准入备案,签批人:经分管领导同意,附注:陈柏川。
鼎盛流通——跨区域市场准入,签批人:陈柏川。
兴远贸易——进口商品流通资质审批,签批人:陈柏川。
还有三四家名字不同但股权穿透后指向同一方向的公司,审批链条的最终节点,全部绕不开这个名字。
陈柏川,商务部副部长,分管市场建设司。
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笔记本看了很久。
曾家的商贸帝国覆盖面之广,远超他在江南省的认知。
在江南的时候他知道曾家在地方上有大量产业布局——矿业、地产、流通。
但到了商务部之后他才看清楚,曾家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通过陈柏川在商务部的签批权,曾家几乎可以在任何想进入的行业拿到准入资格。
这些资格意味着什么?市场壁垒、行业垄断、合法的暴利通道。
这就是曾家几十年屹立不倒的根基之一——不是简单的权钱交易,是从规则制定层面就把路铺好了。
董老爷子说得对:这个司管的是规则,谁定规则谁就是裁判。
陈默合上笔记本,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琢磨另一件事,叶选明给他的那些文件,按理说一个新来的干部,用不着看三年的全部存档。
正常的熟悉业务,给近半年的就够了。
他在竹清县当县长的时候,新来的干部熟悉情况,也不过就是看最近一个季度的工作简报。
但叶选明给了他三年,三年的材料恰好覆盖了陈柏川密集签批曾家关联企业的整个时间段。
再加上张强中午那句“不全是冲你来的”——叶选明对陈柏川的不满,在司里也许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不可能是巧合,陈默开始重新审视叶选明这个人。
第一天见面时的冷脸、刺话、下马威——真的只是老司长对空降兵的偏见?
三天看三年的材料——真的只是故意刁难?
如果叶选明想刁难他,给他一堆不相干的杂务就行了,何必把涉及核心审批记录的敏感材料全部丢给他?
一个在商务部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司长,看着自己的分管副部长为一个家族大开方便之门——他心里会没有想法?
陈默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看了很久,董老爷子。
他想问问董老,叶选明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他似乎同苏清婉说的不一样。
但陈默最终没有拨出去,手机放回了桌上。
有些事情,得自己先想明白了再问。现在看到的只是表象,叶选明到底是什么意图,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验证。
急不得。陈默关了台灯,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市场建设司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第1158章 黄厅走马上任 陈默在京观棋
黄显达到公安厅报到这天,没有搞任何排场。
一辆普通的黑色帕萨特,停在公安厅大楼前,黄显达从副驾驶下了车,身后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秘书,再没有第三个人。
门口值班的民警看到他,立正敬了个礼。黄显达点了下头,大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先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四楼,敲开了齐兴炜的门。
齐兴炜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一看是黄显达,立刻站了起来。
“黄省长!”齐兴炜看着黄显达问候道。
“齐厅,别客气。”黄显达走进去,主动伸出手。齐兴炜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很有力。
“我是来向你学习的。”黄显达开门见山,语气不带一丝客套,“公安业务我是外行,地方上的一套工作经验在这里用不上。以后业务上的事儿,全仰仗你和叶驰同志。”
“另外,以后叫我老黄或者显达,不用叫黄省长。”
齐兴炜愣了一下,他见过的领导多了,新官上任第一天,要么讲三个代表,要么先亮刀子立威。
像黄显达这样,开口就说自己是外行的,他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黄省长,您太谦虚了。”齐兴炜回过神来,认真说道,“公安厅需要您这样的人来坐镇。业务上的事我和叶驰兜着,但公安厅这几年的乱子,不是业务问题,是人心的问题。”
黄显达听出了齐兴炜话里的意思,点了一下头后,纠正道:“老齐,叫我老黄就行。”
两人正说着,叶驰也到了。他接到齐兴炜的电话就直接过来了,推门进来时脚步很快。
“黄省长好。”叶驰一进门,就看着黄显达说着。
“坐,都坐。”黄显达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这才看着叶驰说道:“老叶,我刚对老齐讲了,以后叫我老黄吧,都不用叫黄省长了。”
三个人关起门,谈了一个多小时。
黄显达不懂公安业务,但他问的问题很实在——现在厅里多少人、班子成员各管什么、杨佑锋走后哪些岗位空了、基层队伍的士气怎么样。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上。
齐兴炜和叶驰一五一十地说了,没有藏着掖着。
季光勃和杨佑锋在任的时候,公安厅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人事上任人唯亲,经费上中饱私囊,连基层派出所的装备采购都被他的人把着。
中层干部里有不少是季光勃一手提拔的,这些人现在惶恐不安,生怕新领导来了要清算。
齐兴炜说到一些具体的人和事时,叶驰在旁边补充了几个数字——干部调查报告中涉及的问题人数、待查案件数量、基层反映最集中的几个方面。
黄显达听得很仔细,时不时追问一两句。
等两人说完,黄显达沉吟了几秒,开口道:“不搞秋后算账。但纪律必须立住。谁有问题,组织上自会处理。没有问题的,安心干活。”
齐兴炜和叶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人,能处。
谈完正事,黄显达站起来要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齐兴炜和叶驰一眼,说道:“有一件事我今天先说明白——我黄显达不拉帮结派、不搞小圈子。”
“你们跟我汇报工作,有什么说什么,我听得进去。但谁要是在背后搞名堂,别怪我不客气。”
齐兴炜和叶驰同时站了起来,又是对视了一眼。
“明白。”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黄显达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
在黄显达上任的当天,季光勃接到了曾老爷子的电话。
季光勃看到来电显示,赶紧走到阳台上,把门关紧了才接。
“光勃,银戒的事儿,莹莹找到了?”曾老爷子的声音比往常平和了许多。
“找到了,老爷子。”季光勃压着声音说道,“前两天莹莹无意中在沙发缝隙里翻出来的。我仔细验过了,样式、花纹、磨损,跟您给我看的一模一样。”
曾老爷子高兴地说道:“好。这件事你办得不错。”
季光勃心里一松,这些日子被催得喘不过气,现在总算有了交代。
“不过光勃,你自己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曾老爷子话锋一转,“不能一直放在你手里,太扎眼。你把戒指交给曾旭,由他带回国内。”
“交给曾旭?”季光勃一怔。
“对。曾旭下个月有一趟回国的行程,正好顺路。这东西经不起折腾,越少人经手越好。”曾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安排个时间,把东西当面交给他。”
“好,我这就安排。”季光勃应道。
“还有,”曾老爷子又说道,“谷意莹那边你继续稳着。她说只记得有人把戒指交给她保管?”
“是,她说记忆还是模糊的,只记得几个碎片。”
“模糊就模糊吧,银戒到手就行。”曾老爷子停顿了一下,“但你心里有个数——她到底记起了多少,别光听她嘴上说的。”
电话挂了,季光勃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脑子转得很快。
曾老爷子让他把银戒交给曾旭,这个安排合情合理。但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不太踏实——“别光听她嘴上说的”,老爷子也在怀疑谷意莹?
他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见曾旭的时候,把谷意莹带上。
一来,当着曾旭的面交戒指,能让曾家看到他季光勃的诚意。
二来,他也想看看谷意莹见到曾旭时的反应——她以前到底认不认识曾旭?
见了面会不会想起什么?如果她真的失忆了,见到陌生面孔不会有任何异样。但如果她在装……
这么想时,季光勃决定开车带着谷意莹去了曾旭的住处。
“季哥,我们去哪儿?”谷意莹在车上问道。
“去见一个朋友。”季光勃眼睛盯着路面,“我在美国这边的生意伙伴,你跟着我去露个面就行。”
“要我做什么吗?”谷意莹有些疑惑。
“什么也不用做,你是我的人,见见场面正常的。”季光勃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对了,这两天还头疼吗?关于那枚戒指,又想起什么了没有?”
谷意莹皱了皱眉,摇头说道:“没有……一想就疼,我就不敢再想了。季哥,你别老问这个了,我心里发慌。”
季光勃侧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好好好,不问了。”
到了曾旭的住处,一栋带院子的独栋别墅,曾旭在门口等着。
“季叔来了。”曾旭笑着迎上来,目光在谷意莹身上扫了一下,“这位是?”
“我女朋友,谷意莹。”季光勃介绍道。
“曾旭。”曾旭点了下头,伸手跟谷意莹握了一下,“阿姨好。”
谷意莹含笑应了一声:“你好。”
她的表情自然得体,看不出任何异常。
季光勃在旁边暗暗观察,没漏掉谷意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没有惊讶,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的镇定。
看起来,谷意莹确实不认识曾旭。
三个人进了屋,阿姨端来茶水。曾旭把谷意莹安排在客厅看杂志,自己跟季光勃进了书房。
门一关,季光勃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戒,放在桌上。
曾旭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比对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跟爷爷给的图一样。季哥辛苦了。”
“应该的。”季光勃说道,“老爷子的意思,由你把这东西带回国?”
“对,下个月我有趟回国的行程。”曾旭把戒指收进一个小锦盒里,“爷爷交代了,路上不经第三个人的手。”
季光勃点了点头,又说道:“谷意莹的情况你今天也见了,她确实是失忆的样子。”
“银戒是她无意间翻出来的,你回去跟老爷子说一声,我这边继续盯着她。”
曾旭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了两秒才说道:“季叔,爷爷的意思是——银戒到手之后,谷意莹那边就不要再逼了,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季光勃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两人聊了二十来分钟,季光勃带着谷意莹告辞离开。
车上,谷意莹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季哥,你那个朋友人挺客气的,做什么生意的?”
“做贸易的。”季光勃随口应了一句。
“噢。”谷意莹没再追问,转头看向车窗外。
季光勃没注意到的是,谷意莹映在车窗上的眼神极其冷静,曾旭——她记住了这个名字和这张脸!
在谷意莹去见曾旭时,陈默这边逐渐有了稳定的节奏。
白天在市场建设司处理初审材料,中午跟张强去食堂吃饭,下午继续看文件。
下班后准时回到苏家,跟苏清婉和苏瑾萱一起吃晚饭,然后回东厢客房继续研究带回来的资料。
苏瑾萱最近的状态好了不少,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瑾萱主动从厨房端了一盘菜出来摆在桌上。
苏清婉正在盛汤,看到女儿帮忙,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陈哥哥,今天上班怎么样?”苏瑾萱坐下来,给陈默递了双筷子。
“老样子,看材料。”陈默接过筷子,“你呢?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看了大半天的书。”苏瑾萱夹了一口菜,嚼了嚼才说道,“翻了之前学校的专业课本,想试试能不能跟上。”
苏清婉端着汤碗过来坐下,听到这话,手微微一抖。
苏瑾萱是休学状态,之前一直回避跟学业有关的话题,今天突然自己提起来,这是个好信号。
“跟得上吗?”陈默没有大惊小怪,语气平常。
“有些能看懂,有些忘了。”苏瑾萱皱了皱鼻子,“尤其是高数,看着就头大。”
“高数谁看着都头大,你别急。”陈默喝了口汤说道,“先把能看懂的过一遍,不懂的标出来,回头我帮你看看。”
苏瑾萱抬头看了陈默一眼,问道:“你还记得高数?”
“大学学过,忘差不多了,但帮你看看基础的应该没问题。”
苏瑾萱没说话,低头吃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清婉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两个人对话,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自从陈默住进来之后,苏瑾萱说话的次数明显多了,不是那种敷衍式的应付,是真的愿意开口聊。
吃完饭,苏瑾萱破天荒地站起来收了碗筷,端进厨房放在水池里。
苏清婉跟进厨房,苏瑾萱正在放水准备洗碗。
“我来吧。”苏清婉想接手。
“妈,你歇着吧,我洗就行了。”苏瑾萱没让,动手就洗了起来,阿姨这天请假了。
苏清婉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退了出来。
她走到客厅,看着正在沙发上翻文件的陈默,轻声说道:“小陈,萱萱最近变化很大,今天居然主动说想看课本了。”
“那挺好的,说明她在往前走。”陈默高兴应着。
“她之前谁劝都没用,她都不听。你来了之后……她愿意动了。”苏清婉动情地说着,“她居然还肯洗碗,太难得了。”
“靖国要是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一定高兴坏了。”
“苏阿姨,我去录个视频,发给省长。您别客气,别着急,萱萱,她只是需要时间。”陈默说完,就起身朝厨房走去。
苏清婉看着陈默的背影,没有阻止,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陈默悄悄地录下了苏瑾萱洗碗的视频,发给了常靖国。
陈默想着常靖国收到视频,一定会为萱萱感到高兴。
果然,不到十分钟,陈默的手机就响了。
陈默赶紧接了电话,这个时间点,常靖国应该已经忙完了一天的公务。
“小陈啊!”常靖国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刚看了视频,萱萱居然在洗碗?”
陈默笑了笑应道:“是,今天晚饭后她主动收的碗筷,苏阿姨都没来得及拦。”
“好,好啊。”常靖国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她肯洗碗,说明心里有劲了。”
“萱萱今天还翻了学校的课本,说想试试能不能跟上。”陈默补充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常靖国的眼泪竟然就落了下来,过了好半天,他才说道:“你费心了。”
“省长您别客气,萱萱自己在往前走,我只是搭了把手。”陈默应道。
常靖国没接这话,转而问道:“你那边呢?在商务部怎么样?适应了吗?”
陈默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常靖国不是一般的领导,有些事情瞒着他反而不好。
“基本适应了。叶司长一开始对我态度很冷,但第三天我交了一份业务报告上去,他给了句‘写得还行’。”
常靖国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叶选明能说一句‘还行’,那就是认可你了。这个人我了解,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有数。”
陈默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说道:“省长,还有件事我拿不准。叶司长让我看了三年的全部存档,不是半年,是三年。我在里头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常靖国的语气敏锐了起来。
“曾家旗下的关联公司,这三年在市场建设司拿了大量的行业准入资格。每一份审批文件的签批人,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分管副部长陈柏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后,常靖国才问道:“你在报告里写了吗?”
“没有。我把所有涉及具体公司名称和签批人的地方,都做了模糊化处理。”
常靖国立即应道:“处理得对。”
“小陈,叶选明这个人,可以信任。他在商务部干了二十多年,一身正气,你跟着他学东西不会走歪路。”
“但是——”常靖国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陈柏川,这个人极其复杂。他不是简单的贪,也不是纯粹的曾家走狗。”
“这个人有自己的算盘,有自己的路数。你跟他打交道,千万小心。”
“省长,您的意思是……”陈默试探着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到的东西,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常靖国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每个字都掂量过分量,“叶选明让你看三年的材料,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什么时候只看不动,什么时候该出手,这个分寸你得拿捏好。”
“我明白了。”陈默说道。
“还有,”常靖国又嘱咐了一句,“不管遇到什么事,先用脑子想,别用嘴巴说。商务部那个地方不比江南,水深得很,一句话说错了,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省长放心。”
“嗯。”常靖国缓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温和,“萱萱那边你帮我多照看着,这丫头肯翻课本了,说明她心里有想法了。你别催她,让她自己慢慢来。”
“我知道。”陈默认真地回应着。
常靖国这才把电话挂了,陈默放下手机,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观棋。
观棋不语,看清棋局,再落子不迟!
第1159章 美人计中计 陈默窥见暗局
第二天上班时,陈默把一份新的行业准入审批意见放在叶选明的桌上。这是他接手的第一批正式业务,初审意见写了五页,每一份都附了详细的审核说明。
叶选明翻了几页,点了下头。
“可以了。”他说了句,抬起头看着陈默,“上手挺快。”
“谢谢叶司长。”陈默应道,正要转身出去。
“等一下。”叶选明叫住了陈默。
陈默停住了脚步,叶选明开口了,语气跟聊天一样随意。
“你看那些存档材料,有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陈默转过身来,看着叶选明,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叶选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试探,是等待。
陈默想了一下后,说道:“材料里的信息很丰富。”他斟酌着措辞,“我还在消化。”
叶选明“嗯”了一声,点了下头。他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紧接着就被推开了。
敲门和推门几乎是同时发生的,来人没有等叶选明说“请进”。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柳晶晶,市场建设司副司长。
刚过四十的年纪,皮肤保养得极好,一头利落的短发,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套装,腰身收得很窄,踩着一双不高不矮的细跟皮鞋。
她身上有一种官场女性特有的精致,不是那种刻意打扮出来的,而是长年累月修剪出来的体面。
柳晶晶在司里的地位很微妙,她是副司长,按理说是叶选明的副手,但司里都知道,她跟分管副部长陈柏川的关系不一般。
到底是什么关系,没人敢明说,也没人敢问。
“叶司,有个事情跟你汇报。”柳晶晶先看了叶选明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停了一秒。
“什么事?”叶选明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也很平。
柳晶晶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一个文件夹放在桌角上,却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看着陈默问道:“这位就是江南省调过来的陈默同志吧?”
“是的。”陈默点了下头,赶紧说道:“柳司长好。”
“小陈同志,久仰。”柳晶晶笑了笑,笑容得体,“听说你来了三天就把三年的存档材料看完了?厉害啊,司里那几个干了好几年的老处长可都没有这个效率。”
这话表面是夸,但味道不对。什么叫“三年的存档材料”?她一个副司长,怎么会知道叶选明给陈默看了多少文件?
陈默心里一动,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谦虚应道:“柳司长过奖了,材料太多,很多地方理解还不到位,还在学习。”
“谦虚了。”柳晶晶带着笑意说道,“能在常省长身边干过的人,水平肯定不低。对了,小陈同志,你的报告叶司看过了吧?听说写得不错?”
这话问得就更有意思了,叶选明的评价是在办公室里当着陈默的面说的,当时就他们两个人。
柳晶晶能知道这个信息,只能说明一件事,张强跟她说的,或者司里有别的人在给她传消息。
“谢谢柳司长关心,报告写得很粗糙,叶司长只是客气。”陈默平静地回应道。
柳晶晶转向叶选明,语气随意地说道:“叶司,新来的同志热情高是好事,但咱们司里的规矩还是得讲。”
“核心业务的存档材料,按规定需要处级以上干部签字调阅,这个程序不能省。”
叶选明慢慢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柳晶晶,冷冷地问道:“哪个规定?”
柳晶晶一怔,没想到叶选明会直接反问。
“部里的保密管理办法第十四条,涉及审批签章的核心文件——”
“第十四条说的是涉密文件。”叶选明语气平淡地打断了她,“我让陈默同志看的是历年业务存档,不涉密。正常的业务熟悉,不需要走调阅程序。”
柳晶晶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
“叶司说得对,是我记错了。”柳晶晶笑了一下,然后又说道,“不过叶司,我也是好意提醒。”
“前两天陈部长还专门问起过司里新来同志的情况,说要我们多关心多帮带。我想,陈部长对咱们司里的工作一直都很重视。”
这话说得很巧妙,表面是说陈柏川关心新人,实际上是在提醒叶选明——陈柏川在盯着这边,你给新来的人看什么材料,上面知道。
叶选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淡地应了一句:“知道了,谢谢柳司长转达。”
柳晶晶转向陈默说道:“小陈同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分管流通监管这一块,随时都可以。”
“谢谢柳司长。”陈默客气地应了一声。
柳晶晶点了下头,拿起桌角上的文件夹说道:“这个文件叶司您过目一下,老林那边等着签呢。”说完转身出了门。
她走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叶选明低下头继续写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行了,你出去吧。”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陈默应了一声,出了门。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张强正好从茶水间出来,两人照面。
“刚才柳司长来过了?”张强压低声音问道。
陈默点了点头,没多说。
张强看了看叶选明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看走廊另一头柳晶晶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柳司长这个人,你小心点。”说完端着茶杯走了。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柳晶晶办公室的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很低。
陈默收回目光,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后,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柳晶晶刚才那番话,表面上是在提醒叶选明注意规矩,实际上是在敲打。
有人知道你给新来的人看了什么,而且就在今天来当面对质了。
谁告诉她的?张强不太可能,张强是叶选明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柳晶晶有自己的渠道,或者说,陈柏川有自己的眼线。
陈默想起常靖国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话:“陈柏川这个人极其复杂。”
确实复杂。一个副部长的情人就坐在叶选明的隔壁办公室,整个市场建设司的一举一动,陈柏川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叶选明给陈默看了什么文件,陈默写了什么报告,这些信息对陈柏川来说完全透明。
这就是叶选明干了二十多年却动不了陈柏川的原因之一,他身边就有陈柏川的人,一抬手就被看穿了。
但叶选明依然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给陈默看那些材料,明知道柳晶晶会知道,明知道陈柏川迟早会得到消息,他还是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叶选明已经不打算再等了。
陈默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三个名字:
叶选明。柳晶晶。陈柏川。
然后在柳晶晶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到陈柏川。
他又想起柳晶晶刚才的那个表情,笑着说“小陈同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那个笑容里有客气,有警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打量。
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能在叶选明和陈柏川之间周旋这么多年,绝不是一个花瓶。
陈默合上笔记本,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市场建设司的水比他想象的还深,而他现在站在水中间,叶选明在他左边,柳晶晶在他右边,陈柏川在他头顶。
但陈默不怕,他在江南省跟曾家交手的时候,身边也是到处都是对方的人,他习惯了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
关键是,不要让对方看出他已经知道了什么,陈默重新打开桌上的文件,低下头,开始审阅下一份行业准入申请。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强主动找了陈默。
两个人端着餐盘坐到食堂角落里,张强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陈默,上午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柳司长那个人,你在司里待久了就明白了。”
“她跟陈部长的关系……”陈默试探着问了半句。
张强赶紧摆手说道:“这个不能说,你自己观察就好。”
“反正你记住一条,她知道的事情,陈部长肯定知道。你在叶司面前说的话,最多半天就能传到四楼去。”
四楼,是分管副部长的办公区。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夹了一筷子菜说道:“谢了,强哥。”
“客气什么。”张强咬了一口馒头,又补了一句,“叶司这个人,你跟着他不会吃亏。”
“但你得小心,别被夹在中间。司里的事,比你在江南省遇到的要复杂。”
陈默笑了笑,没接这话。
张强说的没错,他确实被夹在中间了。
但张强不知道的是,陈默不怕被夹,他怕的是看不清棋盘。
现在棋盘上的人一个个都浮出来了,该看的也看清了。
下午,陈默继续埋头处理初审材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走廊那头,柳晶晶的办公室里,电话的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秘书轻轻敲了门进去,递了一杯咖啡。
“柳司,您约了下午两点的会。”
“知道了。”柳晶晶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顺着窗户看向走廊尽头陈默办公室的方向。
这个从江南省来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是来挂职混日子的。
叶选明居然一下子就把三年的存档全部给了他看,看来,老叶这是等不及了。
柳晶晶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陈部长,有件事向您汇报一下。”
第1160章 柳司长的暗棋 陈柏川布局摸底
柳晶晶的电话打到了商务部四楼,陈柏川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外贸统计报告,听到手机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了笔后,直接说道:
“说。”
柳晶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极小心地汇报道:“陈哥,叶选明今天上午在办公室里跟陈默谈了话。”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问陈默,存档材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陈柏川拿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吃惊地问道:“这是原话?”
“原话。”柳晶晶答得很肯定,“我推门的时候听到的尾巴。叶选明看到我进来,立刻就换了话题。”
陈柏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问道:“还有呢?”
柳晶晶继续说道:“还有,我跟陈默打了个照面。”
“这个年轻人来了才几天,叶选明就把三年的全部存档材料都给了他看。三年,陈哥,不是当年的,也不是去年的,是完完整整三年的。”
电话那头的陈柏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又问道:“你确定是三年?”
陈柏川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可他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确定。档案室的小刘跟我说的,陈默一次性调了三个年度的全部存档,签字的是叶选明。”
陈柏川更加不是滋味,三年的存档,叶选明让一个刚来的挂职干部看三年的材料,这不是在帮新人熟悉业务,这是在递刀子。
“陈默写的那份初审报告呢?”陈柏川突然问道。
“我打听过了,报告写了五页,叶选明说‘写得还行’。”柳晶晶顿了一下,“不过据说那份报告里,所有涉及具体公司名称和签批人的地方,都做了模糊化处理。”
陈柏川的眉头动了一下,模糊化处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如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不需要模糊化。他选择模糊化,说明他看到了什么,但故意不写明。
“陈默这个人,你接触下来感觉怎么样?”陈柏川问道。
柳晶晶想了想说道:“很稳。我问他存档的事,他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提到保密规定的时候,他也没有紧张,就是很客气地应着。”
“一个刚来几天的年轻人,应该不是这个反应。”
“正常人应该是什么反应?”陈柏川追问。
“要么紧张,要么赔笑,要么赶紧解释。”柳晶晶说道,“但陈默都没有,他就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说谢谢柳司长关心。”
“这种定力,不像是一个处级干部该有的。”
陈柏川没有说话,但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只是柳晶晶看不到。
“你跟叶选明说什么了?”他又问道。
“我拿保密管理办法第十四条提了一嘴,说核心存档材料需要处级以上签字调阅。叶选明当场驳了我,说那些是普通业务存档,不涉密。”柳晶晶的语气有些不忿,“他反应很快,根本不给我台阶下。”
陈柏川轻轻笑了一声,但笑里没有任何温度。
“老叶这个人,你跟他斗嘴是斗不过的。”
“他在商务部比你多待了十几年,什么规定条文他背得比你熟。”
“以后跟他打交道,不要在规定上找茬,你找不到的。”
柳晶晶应了一声:“陈哥,我记住了。”
陈柏川又问道:“叶选明那个助理,张强,跟陈默走得近吗?”
“张强这些天一直带着陈默熟悉环境,中午一起吃饭。不过张强是叶选明的人,他说的话不能全信。”柳晶晶说道。
“张强不用管,他翻不起浪。”陈柏川摆了摆手,“你盯的是叶选明和陈默,别的人不用过多关注。”
柳晶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陈哥,叶选明最近不太正常。”
“以前他再怎么看我不顺眼,起码表面上还维持着客气。这半个月,他连场面上的客套都懒得做了。”
“他不是不正常。”陈柏川慢悠悠地说道,“他是觉得等到了。”
“等到了?”柳晶晶一愣。
陈柏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件旧事:“你知道叶选明跟我之间的事吗?”
“知道一些……”柳晶晶斟酌着说道,“听说当年你们竞争过?”
“十年前,我和叶选明一起竞争市场建设司司长的位置。”陈柏川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我们都是副司长,论业务能力,叶选明比我强。”
柳晶晶没吭声。
“但最后拿到提拔的是我。”陈柏川停顿了一下,“叶选明输了。他没有闹,也没有告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副司长的位置上继续干。后来我升了副部长,他才递补上了司长。”
“他一直记着这个事?”柳晶晶问道。
“他不是记着。”陈柏川说道,“他是一直在等。老叶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不是那种会冲上来跟你拼命的人,他是那种会找一把刀,慢慢磨,磨到够锋利了再出手的人。”
陈柏川说这话时,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下意识去找叶选明的那间办公室。
“他等了十年,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现在从江南省来了个年轻人,背后站着常靖国,他觉得机会来了。”陈柏川边看边说。
“那我们怎么办?”柳晶晶的声音紧张起来,她可是陈柏川从外省带上来的自己人,她可不想就这么被架空。
陈柏川回过身,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三件事。第一,盯紧叶选明和陈默的一切接触,不光是上班时间,下了班他们有没有私下见面,你也要弄清楚。”
“明白。”
“第二,不要打草惊蛇。陈默刚来,根基不稳,你对他该客气客气,该笑笑笑。甚至可以适当地关心一下他的工作,让他觉得你不是对立面。”
柳晶晶应声说道:“行,我知道怎么做。”
“第三,”陈柏川的语气沉了下来,“陈默每天接触的文件、见的人、去的地方、写的东西,你全部给我汇报上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明白。”柳晶晶应完后,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开口问道:“陈哥,如果叶选明真的出了问题,司长的位置,你看是不是——”
“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陈柏川打断了她,声音不重,但很硬,“叶选明的事,我心里有数。”
柳晶晶立刻收了话题,应道:“好的,陈哥。”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底。陈柏川没有说“不”,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在副司长的位置上干了六年,叶选明压在她头上,什么时候是个头?如果这次能借陈柏川的手把叶选明搬掉,那个位置就是她的。
柳晶晶放下电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她维护得很好的外表,是她在这个位置上站稳的武器之一。
但光靠这些是不够的,她需要让陈柏川看到她的价值,不只是在私底下,更是在工作上。
柳晶晶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关键词:陈默、存档、报告、叶选明、常靖国,然后把便签贴在桌下的抽屉里,关上了。
陈柏川这边,电话挂了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办公椅上坐了很久。
“叶选明。”陈柏川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十年前的旧账,老叶一直没忘。他以为凭一个江南省来的年轻人就能翻盘?
不过这个陈默,陈柏川心里还是拉了一条线,常靖国的秘书,来商务部挂职,住在苏家的四合院里。
常靖国是省长,从商务部调任省长的,苏家的背景又是什么?一个省长的秘书,能住进苏家的四合院,这里头的关系可不简单。
陈柏川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李,帮我查一个人。”陈柏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老朋友聊天,“陈默,男,江南省过来的,目前在市场建设司挂职。”
“查什么?”对方问道。
“查他在江南省干过什么,跟常靖国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跟上的常靖国,他自己是什么背景、什么来头。”
“还有,他来商务部的调动手续是怎么走的,谁签的字,谁批的——这些你都给我摸清楚。”
“多久要?”
“越快越好。”陈柏川说完,又加了一句,“悄悄地查,别惊动任何人。”
“明白。”
电话挂了。陈柏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他不怕叶选明,叶选明在他手底下干了十年,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真正在意的是陈默背后的人,一个省长的秘书来商务部挂职,级别不够高,渠道也不对。
正常的挂职锻炼走的是组织部的统一安排,名单是提前报备的,但陈默的调令——
陈柏川打开抽屉,翻出了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陈默的人事调动通知。他之前没怎么在意,现在仔细一看,调令的签发单位是中央组织部干部四局。
干部四局,陈柏川的手指停在纸面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干部四局管的是什么?是省部级后备干部的培养和选拔。一个处级的挂职干部,走干部四局的渠道调动,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个年轻人被某个更高层面的人关注着。
陈柏川把调令放回文件袋,重新锁进了抽屉。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这个陈默……”他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一句,“路子不简单啊。”
第1161章 陈默到底是谁的人
一天后,老李把一份薄薄的材料放在陈柏川的办公桌上。
“查到了一部分。”老李看着陈柏川说道。
陈柏川没动,目光还留在面前那份外贸季度报告的最后一页。他不着急让报信的人等一等,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老李站在桌前,也不催,双手自然垂着。他跟陈柏川合作了十几年,清楚这位副部长的脾气。
过了大约半分钟,陈柏川合上报告,抬手拿过了那份材料。
“说说。”
老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陈默,男,三十岁左右,原江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常靖国省长的秘书。正处级。在江南省这些日子,经历很丰富。”
陈柏川翻开材料,第一页是一份简表,上面列着陈默的基本信息和工作履历——有些格子填得很满,有些格子却是空白的。
“丰富到什么程度?”陈柏川问。
“参与过竹清县的人事调整,跟公安系统的几个大案有交集,甚至省纪委的宋凛锋都跟他打过交道。”老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一个正处级的秘书,能搅动这么多条线,要么是常靖国故意把他往前推,要么就是这个人本身就有几把刷子。”
陈柏川没接话,继续翻。
第二页是一份去美国的相关材料,但只有寥寥几行,大量的信息被标注为无法核实或渠道受限。
“去美国那边怎么查不动?”陈柏川抬起头看着老李问道。
老李的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去美国那边的关键信息全部被锁了。陈默在那边到底干了什么、跟哪些人有过直接接触、经手过哪些具体案件。”
“这些东西就像被人用橡皮擦过一样,表面上看得到痕迹,但细节全没了。”
陈柏川的目光在老李脸上停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专门清理过他的底子?”
“不是清理。”老李摇了摇头,“清理会留痕。这更像是从一开始就有人替他做了隔离。”
“该看到的人看得到,不该看到的人,根本碰不到边。”
陈柏川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却在桌面上敲了起来。
“咚、咚、咚。”发出了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陈柏川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太清楚这种信息隔离意味着什么。
一个地方上的正处级干部,能享受到这种级别的信息保护,背后站的人,绝不是普通级别能撑得起来的。
常靖国算一个,应该只是台面上的那个,水底下,还有别人。
“苏家呢?”陈柏川问道,“他住的那个四合院,查到了吗?”
老李说道:“苏家四合院在西城那片老胡同里,产权登记在苏清婉名下。苏清婉这个人,五十来岁,没有工作单位,四合院那一片的住户我初步摸了一下——”
“什么情况?”
“没有一家是普通人。”老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能在那条胡同落户的,最低也是厅局级退休的老干部。”
“陈默一个挂职的处级干部,能住进去,说明苏家要么跟他有极深的私人关系,要么——”
“要么苏家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家。”陈柏川替老李把话说完了。
“继续查。”陈柏川背对着老李说道,“换个方向,从苏清婉入手。她是什么来头,家里什么背景,她父亲是谁。”
“明白。”老李应道。
“悄悄地查,跟上次一样。”
老李应了一声,拿起桌上那份材料,陈柏川没让他留下。这种东西,不能有第二份。
门关上后,陈柏川在窗前站了很久。
调令是干部四局签发的,底细被全方位隔离,住在西城老胡同的四合院里。
这三件事拼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陈默不是一个普通的挂职干部,他是被人放到商务部来的,放到他陈柏川眼皮子底下来的。
陈柏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切都太巧了!
陈柏川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曾老爷子。
此时的曾老爷子,正把手机递给了坐在对面的老孙头。
“你看看这张照片。”曾老爷子说着。
老孙头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很久。他今年七十三了,头发全白,手指粗大,指节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老茧。
年轻的时候他是银匠,在曾家老宅的后院里替主家保养银器。
“是银戒。”老孙头把手机举远了些,“纹路看着眼熟。”
“你见过真的。”曾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很沉,“这枚跟你记忆里的,像不像?”
老孙头又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摇了摇头。
“照片不好说,老爷子。银器这个东西,纹路在照片上能看个大概,但成色、分量、内壁的手感——这些光凭一张照片断不了。”
“你给个大致的判断。”曾老爷子又说道。
“大致嘛……”老孙头搓了搓手指,“花纹的走势是对的。当年那枚戒指的纹路是我师父亲手刻的,我在旁边看了整整两天,记得清楚。”
“这张照片上的纹路走势,跟我记忆里的差不多。但差不多三个字,在这种事上等于什么都没说。”
曾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旭儿把东西带过来。”他说道,语气不容商量,“实物到了你手上,你再仔细看。”
老孙头点了点头后,曾老爷子拿回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旭儿。”
电话那头曾旭的声音响起来:“爷爷。”
“你亲自把那枚戒指带过来,越快越好。”曾老爷子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要让季光勃知道。”
曾旭没有多问:“明白,我尽快安排。”
挂了电话,曾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挥手让老孙头离开了。
银戒的事已经拖了太久了。季光勃找了这么长时间,终于从谷意莹手里弄到了,但曾老爷子不是一个轻信的人。
银戒太重要了,重要到他不能只凭一张照片,就把这件事画上句号。
他必须亲眼看到实物,让老孙头上手鉴定。
如果是真的,那好。
如果不是,那就说明有人在骗他。能骗到他头上来的人,就得死!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陈柏川打来的,曾老爷子接了电话。
陈柏川把柳晶晶和老李调查陈默的事情告诉了曾老爷子,曾老爷子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柏川啊,你做得对,小心才能驶得万间船。”
“不过,你也不要打草惊蛇。陈默这小子,是个怪胎,不好对付。”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而另一边,陈默在市场建设司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办公室,先把茶水泡好,然后打开电脑处理当天的公文流转。
中午跟张强一起去食堂吃饭,下午继续看材料、写报告。五点半准时下班,偶尔加班到六点半,他的日子,规律得像一台调好了程序的钟表。
张强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冒了一句:“陈默,你知道柳司长最近老往咱们这跑吗?”
陈默夹了一筷子豆腐,没抬头却“嗯”了一声。
“以前她一周来一次就不错了,这几天天天来。上午来转一圈,下午又来转一圈。”张强压低声音,“我觉得不对劲。”
陈默嚼完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汤:“人家是副司长,来视察工作不是很正常?”
张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你自己当心就行。”
陈默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柳晶晶在干什么,她是陈柏川的人。
从那天她闯进叶选明办公室的那一刻起,陈默就看明白了。
柳晶晶每多来一趟,就意味着陈柏川对这边的关注多加了一分。
但陈默不怕,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三个字,不出头。
做好叶选明交代的本职工作,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迈一步路,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等,就是最好的进攻。
第1162章 柳司长温柔的刀砍向陈默
陈默正在整理一份行业准入评估的数据底稿时,听到了敲门声。
陈默说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柳晶晶。
“小陈,忙着呢?”
柳晶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丝质衬衫,看起来干练又不失亲和。
陈默站起来,热情地说道:“柳司长,请坐,我给您泡茶。”
柳晶晶笑笑,没拒绝,把文件放在陈默桌上后,说道:“帮我看个东西。这是一份行业准入评估报告的初稿,有几个数据口径我拿不太准。”
“你不是刚看完三年的存档材料吗?对这一块应该比较熟。”
陈默接过文件,坐下来仔细翻看。
柳晶晶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品着陈默泡的茶,同时,打量着陈默。
“慢慢看,不急。”柳晶晶冲陈默笑着说道。
陈默“嗯”了一声后,就认真看起了文件。
大约十几分钟后,陈默在两个地方用铅笔画了小圈,说道:“柳司长,这两处数据的统计口径不一样。”
“第一处用的是年度累计,第二处用的是季度环比,放在一起对比的话,结论可能会有偏差。”
柳晶晶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果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是这个问题。”
她直起身子,没有拿文件走的意思,反而顺着话头聊了起来:“小陈,你之前在江南省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陈默答得很自然。
“哦,那级别不低嘛。正处级的秘书,在省政府里算是核心位置了。”柳晶晶笑着说,“怎么想到来商务部挂职的?”
“组织安排,我服从就是了。”
“也是。”柳晶晶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一秒,“你跟常省长共事多久了?”
“两个月吧。”陈默如实回应着。
柳晶晶一怔,不敢相信地看住了陈默。
“两个月后,我就去了竹清县工作。”陈默补充了一句。
“哦,是这样的啊。”柳晶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常省长在江南省口碑很好嘛,听说是个雷厉风行的实干派。”
陈默一笑,应道:“省长的事迹我也是从新闻上看到的,不好随便评价领导。”
柳晶晶一怔,这个年轻人的嘴巴,比她预想的还要紧。
她换了个角度又说道:“来京城还习惯吗?住得还行?听说你住在一个四合院里?”
“嗯,苏阿姨家。挺清静的。”
“苏阿姨?”柳晶晶的眉毛挑了一下,“亲戚?”
“朋友介绍的。”陈默的语气平淡如水。
柳晶晶盯着他看了两秒,陈默面不改色地回望。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了一下,柳晶晶先收了回来。
她站起身,笑着拿走了桌上的文件后,说道:“小陈,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我虽然不是你的直属上级,但毕竟是副司长,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谢柳司长。”陈默站起来,客客气气地送她到门口。
柳晶晶走出去的时候回了一下头,笑容依旧得体。
门关上了,陈默重新坐回椅子,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想的却是柳晶晶问的每一个问题,看着像闲聊,但每一个都踩在点上。
常靖国。住处。苏家。这女人不是在聊天,她在做一份调查问卷。
中午,陈默去食堂吃饭,张强端着餐盘坐到陈默对面,压低声音问道:“柳司长上午找你谈话了?”
陈默点头,心里想的是,他不要把柳晶晶找他谈话的事情,汇报给叶选明。
“谈了多久?”王强的问话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半个多小时。”陈默应道。
张强筷子停了一下,问道:“她谈什么?”
“帮她看了份报告,然后聊了几句。”
张强看了看左右,确认没人注意,才又开口说道:“陈默,我提醒你一句。”
“柳晶晶这个人,以前在司里对谁都是公事公办的脸,板得像块切菜板。突然对你这么热情,不正常。”
陈默夹了一口菜,很平静地说道:“人家是副司长,关心新来的下属不是很正常吗?”
张强看了他一眼,陈默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在安安静静地吃饭。
张强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年轻人,水深得很。
要么是真不在乎,要么是早就把事情看透了,只是不说。不管是哪种,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行吧。”张强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后,说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两个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回到办公室,陈默泡了一杯茶,坐下来继续整理手头的数据。
他一边翻材料,一边在脑子里回放上午跟柳晶晶的对话。
柳晶晶问得不算笨,每个问题之间都有看似自然的过渡,从工作聊到经历,从经历聊到住处,一步步往核心信息靠。
如果换一个刚入体制的年轻人,说不定就被她套走了。
不过陈默心里也多了一分警惕,柳晶晶的问题里,有一个细节让他在意,她知道他住在四合院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么是有人调了他的住址登记信息,要么是陈柏川那边已经在打听他的私人生活。
不管哪种,都意味着对方的关注已经不限于办公室以内了。
陈默喝了一口茶,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急不得。常省长说过,不要急。
下午,老李敲了两下陈柏川办公室的门。
“进。”
老李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柏川正在签一摞文件。他没抬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来人。
“苏家的事查到了。”老李开门见山。
陈柏川签完手头那份文件,把笔放下,抬起了头。
老李的表情跟以往不太一样。以前他来汇报的时候,都是一脸淡然的职业面孔。今天他的眉头拧着,像是咽了一口不太好咽的东西。
“说。”陈柏川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等着老李的下文。
“苏清婉这个人呢?什么来头?”
老李答道:“苏清婉她父亲,跟早年的那批老干部有关系。具体什么级别,我还在核实,但初步判断——”
“什么级别?”陈柏川追问。
老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我们能碰的级别。”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陈柏川慢慢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
常靖国是省长,省长的秘书来商务部挂职,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但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可苏家,一个正处级的挂职干部,住在那种级别的四合院里。调令走的是干部四局,信息被全方位隔离。
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默背后站着的人,可能比他陈柏川在这个系统里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高。
“先不要再往深查了。”陈柏川的声音低了几分。
老李抬头看住了陈柏川,没接话。
“苏家那边,不要惊动任何人。你就当这条线没查过。”陈柏川补充道。
“明白。”老李应完,转身走了。
陈柏川一个人坐了很久,他原来以为叶选明只是找了个普通的借力对象,一个有点背景的年轻人,借着挂职的由头,替叶选明去捅陈柏川的窟窿。
可现在看来,叶选明递过来的不是一根针,是一把他可能握不住的刀。
陈柏川放下茶杯,闭上了眼睛,他需要重新想一想了。
当天晚上九点,陈柏川破天荒地主动给柳晶晶拨了电话。
“晶晶。”陈柏川叫了一声。
柳晶晶正在卸妆,听到电话里的称呼,愣了一下,柔声应道:“陈哥,想我了吗?”
柳晶晶娇笑地问着,毕竟陈柏川每次这么叫她,都会约她去酒店。
“陈默的事先放一放。”陈柏川没心情调情,直接说道,“你那边对他不要再试探了,正常相处就行。”
柳晶晶手里的卸妆棉停在脸颊上,不解地问道:“陈哥,您这是——”
“你按我说的做。”陈柏川语气不容置疑地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柳晶晶拿着手机坐在化妆镜前,心里翻腾了好一阵。她下午还在想怎么继续套陈默的话呢,陈柏川突然叫停了。
出什么事了?她不知道,但她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陈柏川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策略。他叫停试探,只有一种可能,他查到了什么让他忌惮的东西。
柳晶晶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没有再多想。陈柏川让她退,她就退。但她不会停下自己的眼睛,有些事情,不需要试探也能看到。
陈柏川那边,挂了柳晶晶的电话后,又翻出了手机通讯录。
他找到了一个名字,犹豫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孙司长,好久不见。”陈柏川的声音突然变得客气了许多,带着一种他平时不常用的热络,“最近身体怎么样?”
对方笑着应了几句,陈柏川寒暄了两三分钟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对了,跟您打听个事,京城西城那条老胡同里有个苏家,您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家?”对方的声音突然变了个调,“老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对方停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老陈,我劝你一句,苏家的事,别打听,不是你我这个级别能碰的。”
“苏家现在是苏庭修老总在管事,苏总也是不好惹的人。”
孙司长那头说完,陈柏川这头道谢了几句后,两个人便结束了通话。
陈柏川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要不要再找曾老爷子,他犹豫起来……
第1163章 陈默对这丫头的感情越来越复杂
在陈柏川犹豫不决的时候,陈默回到了苏家四合院。
苏瑾萱在客厅里等陈默,一见他回来,拉着他说道:“陈哥哥,你可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我给你热热去。”
陈默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不饿。”
可这丫头一溜烟跑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陈默面前说道:“快吃吧,热乎的。”
陈默看着那碗面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苏瑾萱是关心他,想让他吃点东西再忙。
而且这丫头自从他住进苏家后,进厨房的次数越来越多。
明明家里有阿姨,这小丫头,非要亲自为陈默做这一切。
可陈默想要的是苏瑾萱成长起来,不要把全部的身心放在他身上。
这些话,陈默清楚,现在不能说,也说不得。
陈默在苏瑾萱的招呼下,吃完了那确面条,不怎么好吃,他知道,又是这丫头自己亲自下厨为他做的。
最让陈默难过的是,苏清婉和阿姨,全都任由苏瑾萱为他忙碌着,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一切。
越是这样,越让陈默难受,但他还是把苏瑾萱送回了她的房间,给她讲了一会儿高数后,直到这丫头睡意来了,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默回到房间,就拿出了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两页半,都是他这几天在商务部了解到的情况。
他把来商务部以后发现的所有情况,按照四条主线梳理了一遍:
第一条线——曾家的商贸帝国。远东国际商贸集团、鼎盛实业、华远进出口公司……至少六家跟曾家有直接或间接关联的企业,在近三年内通过市场建设司拿到了大量的行业准入资格。
涉及的行业跨度极大,从矿产加工到跨境电商,从医疗器械到新能源配套,布局之广、渗透之深,远超一个民营企业集团的正常经营范围。
第二条线——陈柏川。这六家企业的每一份关键审批文件,最终签批人几乎都指向同一个人。陈柏川不是简单的点头盖章,他是整条审批链的核心控制节点。
第三条线——叶选明。这位在市场建设司待了十几年的老司长,跟陈柏川有旧怨。他把三年存档交给陈默看,不是下马威,是递刀子。
第四条线——柳晶晶。陈柏川安在叶选明身边的眼线,一个精明的副司长,也是一颗随时可能咬人的棋子。
陈默把笔记本合上,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很快接了电话,问道:“小陈,有事是吧?”
“省长,我跟您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
“嗯,说。”常靖国温和地说着。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我到市场建设司以后,叶选明司长让我用三天时间看了三个年度的全部存档材料。材料量很大,但我发现了一些规律。”
“什么规律?”
“近三年,有至少六家企业的行业准入审批存在异常。这些企业表面上是不同的法人、不同的地域,但注册资金来源、股权结构和实际控制人的轨迹高度相似。我做了交叉比对,这六家企业跟曾家的产业版图有直接关联。”
电话那头沉默了,常靖国显然在认真听。
陈默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这六家企业的每一份核心审批文件,最终签批人都指向一个人——商务部副部长陈柏川。有的是直接签批,有的是以‘经分管领导批准’的形式附签,但决策链条的终端全是他。”
“你确认?”
“我反复核对了三遍。没有例外。”
常靖国没有立刻接话,陈默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他知道常靖国正在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一会儿,常靖国开口了说道:“叶选明那边,你怎么看?”
“叶选明是故意让我看那些材料的。”陈默把这些天的判断说了出来,“他给我看三年的存档,不是下马威,是递刀子。”
“他跟陈柏川有旧怨,十年前两人竞争司长,陈柏川靠关系胜出,叶选明被压了十年。他一直在等一个有分量的人来搅动这潭水。”
“他觉得你有分量?”常靖国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他觉得我背后有分量。”陈默没绕弯子。
常靖国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更像是对陈默坦率的一种认可。
“还有呢?”
“还有柳晶晶。”陈默说道,“副司长,四十岁左右,精明能干。但她是陈柏川的人——我到了没几天就确认了这一点。”
“叶选明在司里的一举一动,对陈柏川基本透明。上周,柳晶晶开始对我发动‘温柔攻势’,以工作为由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全是试探性的问题。”
“你怎么应对的?”
“什么都没说。她每个问题我都接了,但没给任何实质性信息。”
“嗯。”常靖国说了这么一个字,里头包含的意思很多。
陈默知道他汇报得差不多了,安静地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常靖国开口了。
“小陈,我跟你说三件事。”
“您讲,我听着。”
“第一,不要急。”常靖国说道,“陈柏川在商务部经营了十几年,上上下下的关系盘根错节。你来了才多久?你现在碰他,就是拿拳头砸钢板,疼的是你自己。”
陈默听着,没吭声。
“第二,不要跟叶选明走得太近。”常靖国的语气沉了一分,“叶选明的意图你可以判断,他的材料你可以看,但不要跟他形成明面上的同盟关系。”
“你们俩要是走太近了,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伙的。到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脱不了干系。”
“明白。”
“第三。”常靖国停了一下,“不要在商务部处理这件事。”
常靖国这句话让陈默一怔。
“你这次去商务部,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学东西的。”常靖国说道,“陈柏川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多少年?他分管的口子有多少人在替他办事?你以为叶选明给你递了几份材料,你就能把他扳倒了?”
陈默没有说话。
“你要做的,就是把看到的、听到的、查到的东西,整理成材料。”常靖国的声音放缓了,但分量更重了,“材料整理好了,找个恰当的时机递上来。怎么处理、谁来处理,不是你这个层级该操心的。”
陈默明白了,常靖国的意思很清楚,陈柏川和曾家的问题,不是一个正处级能解决的事,甚至不是一个省长能解决的事。
这盘棋的最终落子,会在更高的层面完成。
陈默在商务部要做的,就是当好一双眼睛。看清楚棋局,但不要自己下场。
“省长,我明白了。”陈默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材料整理好了以后,往哪里递?”
“等我告诉你。”常靖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陈默知道这五个字的分量。
就这五个字,陈默听出了很多——“等我告诉你”,意味着常靖国还要跟更上面的人沟通。
材料不是随便递的,递给谁、什么时候递、以什么形式递,都要提前铺好路。
“我知道了。”陈默应道。
“嗯。”常靖国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平稳,“还有一件事,萱萱最近怎么样?”
“萱萱很好。”陈默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她最近在自己学习,进步很大。苏阿姨说她以前从来不主动做这些事。”
“那就好。”常靖国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做眼睛,不做手。”
第1164章 一念定乾坤 谷美人暗留后手
陈默再上班后,整个人更加低调了,基本上就是窝在办公室里看叶选明给他的资料,完成叶选明要他写的报告,除了张强来约他去食堂吃饭外,陈默基本上不跟任何人来往。
这让张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陈默在搞什么鬼。
可陈默的效率却出奇的高,叶选明交代的任务,陈默总能按时完成,而且质量很高,这让叶选明对陈默的印象越来越好。
反而是柳晶晶,因为陈默的冷淡,对陈默有些不满,觉得陈默是在故意疏远她,可她又不知道陈默在忙什么,只能自己生闷气,加上陈柏川不让柳晶晶再去套陈默的话,她看着这小子进入叶选明的办公室,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而陈默在京城低调潜伏的同时,曾旭带着银戒回国了。
“爷爷。”曾旭把手提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拉开拉链,从最里层的衣物夹层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方丝绸。
丝绸打开,一枚古朴的银戒静静地躺在里面。
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没有伸手去拿。他盯着那枚银戒看了很久,像是在跟一个旧相识打量对方老了多少。
“老孙头到了没有?”
“在门口等着呢。”曾旭应道。
“让他进来。”
门开了,老孙头走了进来。他比昨天看照片的时候更加郑重,穿了一件深色的对襟棉袄,手里还带了一个黑色的布包。
他走到茶几前,先对曾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银戒上。
“我看看。”
曾老爷子点头。
老孙头从布包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放大镜和一块已经发旧的麂皮。他先用麂皮仔细擦了擦银戒的表面,擦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然后他拿起放大镜,对着窗口的光线,开始看。
客厅里安静极了。曾旭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曾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右手的指头在扶手上缓慢地敲着,砰、砰、砰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孙头先看了看银戒的纹路后,说道:“这一圈花纹是对的,缠枝莲的走势,从左往右,第三瓣稍微宽一点,这是当年的特征,我师父刻的时候手腕有旧伤,第三刀总会稍微偏。”
他翻转银戒,看内壁。
“氧化程度……”他用指腹在内壁上轻轻按了按,“手感对。银器放了十年,表面会有一层涩感,新银没有这个。”
他又凑近了闻了一下,“味道也对。老银有一股特殊的金属锈味,跟新银不一样,这种味道做不了假。”
曾旭稍微松了口气,但老孙头没有停。他把银戒翻了一个角度,对着光看内侧的某个位置,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放大镜,从布包里又掏出一个更小的带灯放大镜,凑到那个位置看了很久,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怎么了?”曾老爷子开口了。
老孙头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遍,又用麂皮擦了一遍,最后把银戒轻轻放回丝绸上。
他直起身,抬头看着曾老爷子。
“老爷子,大体上,我看九成是真的。”
“大体上?”曾老爷子的目光锐利了一分。
“纹路、成色、氧化、味道,全对。”老孙头说道,“但内侧有一处刻痕——当年那一刀是我师父亲手刻的,是个‘曾’字的草书缩写。那一刀刻下去的时候力道很大,应该有一定的深度。现在我看到的这一刀……”
他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浅了一点点。”
曾老爷子没有说话,“但是,”老孙头赶紧补了一句,“银器放了这么多年,磕磕碰碰的,特别是这种小东西,佩戴的时候摩擦是避免不了的。”
“刻痕变浅也属于正常的磨损范围,所以我说九成,这一成,我拿不准。”
曾老爷子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曾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果断:“先当真的收着。”
曾旭和老孙头同时看向他,“这件事,你们两个不要对任何人提。”曾老爷子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尤其不要告诉季光勃。”
“是。”两人齐声应道。
老孙头把工具收回布包,快步走了。曾旭留了下来。
“爷爷,您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曾旭忍不住问了一句。
曾老爷子没有正面回答。他拿起那枚银戒,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很轻,就是一枚普通银戒的重量。
“旭儿,你觉得谷意莹有没有可能造假?”
曾旭想了想:“她被季光勃看守着,身边一直有人盯着,造假的条件……应该不具备。”
“应该。”曾老爷子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的意味很复杂,“我活了九十多年,见过太多‘应该’最后变成了‘没想到’。”
他把银戒放回丝绸上,然后把丝绸包好,锁进了身后的保险柜里。
“你先去休息,这件事,我再想想。”
曾旭应声退了出去,曾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沉思起来。
九成真,那一成呢?
他活了一辈子,最不愿意赌的就是那“一成”。
银戒对曾家的意义不是一枚首饰那么简单——它是儿子在国企几十年埋下的雷,连着曾家在国内最深的一层关系网。
这枚戒指找了好几年,中间换了多少人去找、花了多少钱去打听,曾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枚是真的,那一切都顺理成章——把银戒送回国内,激活国外那条线。
如果是假的——那就意味着谷意莹在骗他。
一个被季光勃守着的女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造出一枚足以以假乱真的银戒,这个女人的能量和心机,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
而更让曾老爷子不安的是另一种可能——如果谷意莹背后有人。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盯一下谷意莹。她在美国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跟外界有没有联系的渠道。不要惊动季光勃,也不要惊动她本人。”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曾老爷子这挂了电话,目光再次落在保险柜的方向。
他决定赌那九成,但他不会放弃追查那一成。
同一天,季光勃的住处。
谷意莹在厨房里切着洋葱,手法利落,刀声清脆。
今天的晚餐是季光勃爱吃的红烧牛腩,她决定多放一点番茄,再加几块土豆。
切洋葱的时候眼睛被熏得有点酸,但她没揉,她的心思不在做饭上。
这几天,她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季光勃的情绪变得更加焦躁了。他以前只是偶尔叹气,现在是整个人沉默了下来,晚饭时筷子戳来戳去也不怎么动,连跟她说话的频率都少了。
更关键的是,曾旭来了一趟又走了——季光勃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一个字都没说。
以前曾旭来,季光勃多少会提一嘴。这次一声不吭,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次曾旭来,是冲着银戒来的,而且是背着季光勃做的。
谷意莹心里很清楚,银戒被送走了。送去鉴定了。
结果如何,她不知道,但她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当天傍晚,季光勃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应酬。他走的时候跟谷意莹说了一句“晚上不用等我”,然后车子从车库驶了出去。
谷意莹听着声音彻底没了,放下手里的锅铲,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卧室。
她从床头柜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了一部备用手机,这部手机是老周托王斌带来的,只登记了一个号码,平时关机状态。
谷意莹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内容只有四个字,“准备退路。”
发送完后,她关机,把手机放回暗格,合上柜门。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保养得还算不错,但眼角的细纹比去年又多了几条。
她在这个男人身边演了好几个月了,她不想演了。
谷意莹想回国,只要拿到银戒秘密,她就会同季光勃翻脸!
在曾老老子又在国外布局时,谷意莹已经开始为自己布局了。
而陈柏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审批文件,但他看了十分钟都没翻过一页。
他在想苏家的事,孙司长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耳朵里转——“不是你我这个级别能碰的”。
能让一个司局级的老干部说出这种话的人家,得是什么级别?
陈柏川想到了自己这些年为曾家做的那些事,胃里泛起了一股酸意。
每一份签批、每一个审批绿灯、每一笔利益输送——这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是“公对公”的事务往来,有曾家在上面撑着,出不了大乱子。
可如果对手的靠山比曾家还硬呢?如果陈默背后站的人有能力掀翻曾家呢?
那他陈柏川算什么?一个被曾家绑在战车上的棋子,一旦曾家翻车,第一个被碾碎的就是他。
陈柏川放下笔,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温景年的声音传了过来:“陈部长,好久没联系了。”
“景年,最近忙不忙?”陈柏川的语气很随意。
“还行,有什么事您说。”
陈柏川跟温景年聊了五六分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寒暄——问了问江南省的近况,说了说商务部最近的工作,什么实质性的话都没说。
挂了电话,陈柏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面是最近三个月曾家关联企业提交的审批申请。
他把文件夹翻了一遍,然后合上,重新锁回了抽屉里。
从今天起,这个文件夹里的东西,他不能签了。
该切割的时候,就得切割!
第1165章 暗流汇京城 棋手各落子
陈柏川这是第一次对陈默产生忌惮,这种感觉于他而言,极为复杂。
再上班时,已是周一,叶选明把张强叫到办公室门口,交代了一件事。
“下周三商务部有一场内部行业准入制度研讨会,你把陈默带上,让他列席旁听。”
张强愣了一下后,下意识地问道:“研讨会不是只让正处以上参加吗?陈默虽然是正处,但他是挂职的——”
“我跟综合处打过招呼了,名额已经报上去了。”叶选明的语气不容商量,“你通知他准备一下就行。”
“明白。”张强回应完后,走出叶选明办公室,拐到走廊另一头陈默的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陈默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强推门进去,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才说道:“陈默,跟你说件事。下周三商务部有个内部研讨会,叶司长专门给你争取了个旁听名额。”
陈默抬头,不解地看着张强问道:“什么级别的研讨会?”
“正处以上。各个司的中层干部都会到,可能还有几个副司长。”张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意思,“叶司长从来不会随便给新人争取这种机会的。”
陈默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谢谢。”
张强转身要走,又回了一下头说道:“对了,柳司长最近消停多了,这两天来咱们这层转的次数明显少了。”
“嗯。”陈默淡淡地应着,他知道张强是在提醒他,柳晶晶并没有放弃对他的关注。
“不过——”张强犹豫了一下,“她虽然人不来了,但我感觉她还是在盯着。今天早上我去打了杯水,路过她办公室,门虚掩着,我瞥了一眼,她在翻一份人事信息表,上面好像有你的名字。”
陈默依旧是淡淡地应道:“知道了。”
张强一怔,这年轻人虽然只比他小几岁,可感觉城府极深,自己根本看不透。
张强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陈默的办公室。
陈默直到张强离开他的办公室后,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思起来。
叶选明在加速布棋。研讨会是个好机会——他可以借这个场合,看清楚商务部中层干部的站队和人际关系,特别是跟陈柏川走得近的那些人。叶选明给他制造“看人”的场合,用意不言自明。
而柳晶晶虽然不再主动试探了,但她的眼睛没有闭上。翻人事信息表——她在补功课,在重新评估陈默这个人。
陈默收起了思绪,打开电脑,继续手头的工作。他每天下班后会在办公室多留一个小时,整理那份给常靖国的材料。
材料已经整理了大半,分成了三个部分:企业关联图谱、审批链条分析、关键签批人名录。
每一页都写得极其仔细,每一个数据都注明了出处和核对状态。
这份材料,迟早要递上去的。他要确保递上去的时候,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下午四点半,柳晶晶从陈默的办公室门口经过。她没有停留,只是往里扫了一眼。
陈默正在电脑前打字,脸上神情专注,没有注意到她。
柳晶晶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陈默,下班后多留一小时,在写东西。”
她把便签贴在桌下的抽屉里,和之前的那些便签贴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陈默在写什么,但她觉得这个细节值得记录。
这天下班后,陈默推开苏家四合院的门,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客厅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苏清婉和苏瑾萱说话的声音。
陈默换了鞋走进去,看到苏瑾萱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面前摊了一桌子的书。
不是普通的课外书,是大学教材——《高等数学》《大学英语综合教程》,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微观经济学》。
苏瑾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陈默,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她下意识想站起来,动了动身子,又强行按住了自己,重新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但她翻书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明显不在纸页上了。
“回来了?”苏清婉从厨房探出头,“饭还有一会儿,你先坐。”
“好。”陈默把公文包放下,走到苏瑾萱旁边坐了下来。
他拿起那本《微观经济学》翻了翻,书里密密麻麻地做了笔记,字迹清秀但有些潦草,有几处用红笔画了圈,旁边写着“不太懂,回头问陈哥哥”。
陈默心里微微一动,但没说什么,指了指她画红圈的地方问道:“这个地方哪里卡住了?”
苏瑾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看自己的笔记。她凑过来,离陈默很近,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她自己没意识到这个距离有什么问题,随手指着书上一行字说道:“这里,边际效用递减,我理解它单个的意思,但下面那道推导题我怎么都算不对。”
陈默看了一眼那道题,想了几秒钟后说道:“你的思路没问题,但第二步代入的时候单位换算错了,应该用q除以p,不是p除以q。”
苏瑾萱低头重新算了一遍,算到一半“啊”了一声,抬起头看着陈默,脸上又惊又气:“我算了一个下午都没算出来……”
“经济学入门都有这个坎,正常。”陈默随口说道。
苏瑾萱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扭过头去,嘀咕了一句:“那你以后早点回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有问题好问你。”
陈默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书递回去说道:“做完标记的那几道再做一遍,巩固一下。”
苏瑾萱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算题,耳根子红了一片,她自己浑然不觉。
苏清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个人一个在翻书一个在做题,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什么都没说。
吃饭的时候,苏瑾萱主动给陈默碗里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动作利落了很多,不像刚搬来那会儿笨手笨脚。
“你先吃自己的。”苏清婉瞥了女儿一眼。
“我吃了。”苏瑾萱头也不抬,又去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证明给苏清婉看。
陈默注意到苏瑾萱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跟刚见面那会儿比,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眼神里少了那种空洞和回避,她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妈,我想下学期复学。”苏瑾萱忽然开口。
苏清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女儿一眼问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苏瑾萱的声音很平静地说着,“我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功课落了两个学期了,再不回去,就跟不上了。”
苏清婉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回去也行,到时候住校还是——”
“住校吧。”苏瑾萱说完,顿了顿,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反正,陈哥哥也不可能一直住在家里。”
这句话声音很轻,但饭桌不大,陈默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接话,低头吃饭。苏清婉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饭后苏瑾萱抢着去洗碗,苏清婉趁着她进了厨房,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她最近变化挺大的。以前连房门都不愿意出,现在每天自己定闹钟起来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
“这是好事。”陈默说道。
“我知道是好事。”苏清婉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可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她那些课本上,做笔记的时候,提得最多的人是你。”
陈默没有说话,看住了苏清婉。
“她自己可能还不知道。”苏清婉叹了口气,“我也不是要你怎么样,就是你心里有数就好,她估计想的是你在京城工作不会太久,就想跟着你回江南去。”
陈默一怔,看着苏清婉,却不敢接话。
苏清婉见自己又吓着陈默了,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去了厨房帮忙。
厨房里传来苏瑾萱的声音:“妈你别来,我自己洗!”
苏清婉缩回了准备迈进厨房的脚,应道:“那你把碗冲干净了,阿姨还有两天才能来上班。”
陈默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母女的对话,觉得这种日子很不真实。
他前一刻还在商务部的暗流里穿行,现在坐在这个灯光温暖的客厅里,听着这一对母女的对话。
他想起了常靖国在电话里问“萱萱怎么样”时的语气,那不是一个领导在关心下级的工作,那是一个父亲在问自己女儿的近况。
可他却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
深夜。苏家四合院的灯一盏一盏灭了,整座院子只剩东厢书房还亮着。
陈默在书房里合上了笔记本,材料整理工作完成了第一阶段。
三份文档,一百二十多页,涵盖了曾家关联企业在商务部市场准入领域的全部疑点。
企业关联图谱、审批链条分析、关键签批人名录,三份文档环环相扣,每一个结论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数据都标注了原始出处。
这不是一份举报材料,而是一份证据链。
陈默把笔记本和三份文档一起锁进了一个旧皮箱里,放到书柜最高层后面的阴影中。
从外面看,那里只是一堆落了灰的旧书。
做完这些,他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房君洁。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在深夜想起她了,不是忘了,是把她放到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不轻易去碰。
但今夜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想起了她。
她的墓碑立在竹清县的山坡上,上面刻着“爱妻房君洁之墓”。他不知道这场雪下来的时候,有没有人替她去扫一扫碑前的雪。
陈默站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对谁说的话:“我会把该做的事做好。”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省,常靖国的办公室灯也亮着。
省政府大楼,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常靖国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明远。”
秘书长刘明远的声音很快传来:“省长,您还没走?”
“问你个事。商务部的反垄断局,归谁分管?”
刘明远停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常靖国会问这个。他想了想:“应该是分管市场监管的副部长……不是陈柏川。”
“嗯。”常靖国应了一个字。
“省长,您是有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常靖国的声音很淡,“你早点休息。”说完,常靖国就把电话挂了。
刘明远拿着手机站在卧室里,却久久不能入睡。
省长深夜十一点打电话来问商务部的分管情况,这绝对不是随便问问能解释的。
联系到陈默正在商务部挂职,联系到上次陈默打电话汇报工作时省长的表情……
刘明远在想,商务部的这盘棋,常靖国已经开始布局了……
第1166章 江南来电暖人心陈默暗中磨快刀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陈默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国际贸易准入比较分析报告,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刘明远的号码,陈默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经过,按下了接听键。
“秘书长好。”
“小陈啊,忙不忙?”刘明远的语气很随意,像是老朋友打电话聊家常。
“还好,您说。”
“没什么大事。”刘明远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昨天晚上省长加班到挺晚,快下班那会儿跟我聊了几句,随口问了一下商务部的情况。”
陈默一怔,下意识问道:“省长问了什么?”
“问了反垄断局归谁分管。”刘明远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我告诉他不是陈柏川的条线,省长就嗯了一声,然后让我早点休息。”
陈默安静地听着,常靖国深夜问商务部的分管格局,这不是闲聊,这是在梳理棋盘。
他在看商务部里,哪些地方是陈柏川的势力范围,哪些地方不是。
反垄断局不归陈柏川管,这意味着在商务部里,陈柏川的触角并非无处不在,有盲区,有缝隙。
“秘书长,谢谢您特意告诉我。”陈默的声音很诚恳。
刘明远在那头笑着应道:“你跟我客气什么。省长的意思你自己体会就行,我只是做个传话的。”
陈默应了一声:“好的。”
“对了,还有件事。”刘明远的语气变得稍正式了一些,“商务部那边最近人事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陈默想了一下回道:“暂时没有大的调整,不过叶司长最近在推行业准入改革的事。”
“嗯,那就好。”刘明远没再追问,转了口气说道,“你在那边好好干,别急,也别冒进。省长嘱咐过的,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硬。”
“我记住了。”陈默应道。
“好的,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刘明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而陈默结束通话后,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常靖国没有直接给他打电话,而是通过刘明远转述。
这个做法本身就说明省长考虑得很周全,他不能频繁跟一个挂职干部直接通话,那样容易引起注意。
但他又不想让陈默两眼一抹黑地在商务部里闷头做事,于是让秘书长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这种不着痕迹的关照,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更重要的是,刘明远既然愿意主动做这个传话人,说明他对陈默的态度也在变。省长身边的秘书长亲自打这种电话,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接的。
陈默打开电脑,把刘明远透露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反垄断局、市场监管条线——这些不归陈柏川管的部门,以后或许能成为破局的通道。
他把这个信息默默记在了心里,没写在任何地方,有些东西只能装在脑子里。
上午剩下的时间,陈默把叶选明交代的一份简报看完了,修改了两处数据后打印出来,放在了叶选明办公桌的文件夹里。
到了十一点半,张强来敲门。
“吃饭去?”张强问道。
“走。”陈默关了电脑,跟张强一起往食堂走。
走廊里没什么人,张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A4纸递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后天研讨会的参会人员名单,我从综合处拿的,不是最终版,但差不了多少。”
陈默接过来扫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列了三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了司局、职务和级别。
“你看最后那几个——”张强用手指点了一下名单底部,“外贸司的马建军副司长,这人跟柳司长关系不一般,听说两个人私下吃过好几次饭。还有政策法规司的钱处长,也是一条线上的。”
张强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市场准入处的孙启明就更不用说了,他跟柳司长走得最近,基本上柳司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陈默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张强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还听说一个事,不知道准不准。孙启明的老婆好像在曾家旗下的一个贸易公司挂了个顾问的头衔,一个月好几万那种。”
陈默一怔,这是个有意思的信息。
孙启明的老婆跟曾家有利益关联,而孙启明本人是市场准入处的处长——市场准入审批,恰好是曾家关联企业拿资质最多的环节。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陈默问了一句。
张强看了陈默一眼应道:“食堂里听的,前段时间不知道谁议论了几句,我就记住了。”
“不过这种事也不好去查证,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默点了点头应道:“嗯。”
“还有一个人你注意一下。”张强又压低了声音,“综合处的赵宏达,副科长,这人平时谁都不得罪,但他跟柳司长有一层私人关系——前两年他老婆生病,柳司长帮他找过专家。”
“这种人情不好还。”陈默说了一句。
张强看了他一眼:“是啊,所以柳司长让他做什么,他基本上不会拒绝。”
两人到了食堂,各打了一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张强吃了两口,忽然说了句:“你知道为什么叶司长非要让你去旁听吗?”
“你说说。”陈默看着张强认真地说着。
“叶司长在商务部十几年了,他一个人盯了这么久,但他没有可用的人。”张强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提拔的那些人,级别都不够,关键位置上都是陈柏川的人。”
“现在你来了,你的级别够,背景干净,而且你是从外面来的,跟这里面的任何一条线都没有交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
张强又说了一句:“所以你去研讨会旁听,其实不是旁听,叶司长是让你去看棋盘的。“
“你想多了。”陈默语气平淡应着,“我就是去旁听的。”
张强嘿了一声,端起碗喝了口汤,又说道:“还有件事你留个心眼。研讨会上如果有人主动来跟你搭话,你注意看他走过来之前先看了谁的脸色。在商务部,一个人过来跟你说话之前先瞄了谁的眼色,这比他嘴里说的话重要得多。”
陈默看了张强一眼,这人在商务部混了十来年,眼毒得很。
“记住了。”陈默说。
张强这才不说了,低头扒饭。
下午回到办公室,陈默关上门,把那张名单拿出来,在一张白纸上重新誊抄了一遍,他把名单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明确跟陈柏川走得近的人——孙启明、马建军、钱处长,加上柳晶晶,一共四个。
第二组:跟叶选明关系较好的人——综合处的周科长和规划处的李副处长,是叶选明一手带出来的。
第三组:中间派——剩下的二十多个人,立场不明。
陈默盯着这三组名字看了很久,后天的研讨会,他不需要说一个字,不需要表任何态。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看谁跟谁交头接耳,看谁替谁帮腔,看谁在关键发言后表情有变化。
一张名单是死的,人的反应是活的,活的比死的有用多了。
他把白纸折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下班后陈默回到苏家四合院,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苏瑾萱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书。
三月的京城已经有了一点春天的意思,傍晚的风不凉不暖。苏瑾萱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四级真题集。
她听到院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刚要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低头假装在看题。
“在外面看不冷吗?”陈默问了一句。
“不冷。”苏瑾萱头都没抬,“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陈默注意到她手里的书翻到阅读理解部分,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道标记,旁边写了些笔记。
他走进屋里的时候,听到苏清婉在厨房里说了一句:“今天做了清蒸鲈鱼,她说你爱吃。”
陈默一怔,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苏清婉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解释。
吃饭的时候苏瑾萱把鱼身上最好的一块肉夹到陈默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一样。
“谢谢。”陈默说了一句。
苏瑾萱嗯了一声,不看他,自己扒拉了两口饭后,忽然开口问道:“你后天是不是有重要的会?”
陈默一愣应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昨天回来之后在书房里翻了很久的资料,灯亮到十一点多,一定是为了会议准备什么资料。”苏瑾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没有说的是,她自己的房间灯也亮到十一点多,更没有告诉陈默,她白天都会去他的房间坐上一坐。
苏清婉放下筷子,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淡淡说了句:“她昨晚也没早睡,灯也亮到十一点多。”
苏瑾萱脸一红,瞪了苏清婉一眼:“妈!我是在做题!”
苏清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应道:“你怎么不早点睡?”
苏瑾萱放下筷子,说道:“做四级真题做到那儿了,不想中断。”
“有几道阅读理解的长难句,我标了,你有空帮我看看?”苏瑾萱的语气很随意,但目光一直没有抬起来。
“放桌上吧,我晚上看。”陈默应道。
苏清婉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
饭后苏瑾萱去洗碗,陈默回到书房,拿出名单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刘明远的那通来电记录。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输了两个字——“反垄”,然后锁了屏。
院子里苏瑾萱洗完碗出来路过书房门口,停了一下脚步。透过门缝她能看到陈默的影子映在墙上,正低头写什么东西。
她举起手想敲门,又放了下来。
回到自己房间后,苏瑾萱翻开阅读理解的第三篇,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长难句拆解,明天问陈哥哥。”
写完之后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但没有划掉。
苏瑾萱关了台灯,脑子里都是那张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她其实根本没有看到那张名单,她是猜的。
而且,她在想,陈默后天那个会,到底有多重要!
第1167章 研讨会上看众生 冷眼辨忠奸
一天后,陈默在商务部参加的第一个会议,在商务部三楼的大会议室里,椭圆形的长桌上摆了一排矿泉水和文件夹,名牌从主位开始依次排列,每个位置上都放着一份厚厚的讨论材料。
陈默跟着张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旁听席设在靠墙的第二排,位置不太显眼。
“你坐这儿。”张强给陈默指了一个靠角落的位子。
陈默坐下来环顾了一圈,他的位置虽然偏,但视野极好,整张长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心里想,叶选明给他安排的这个位子,也不像是随便选的。
九点整,研讨会正式开始。
主持的是综合处处长,开场做了简短的说明后,请叶选明做开场发言。
叶选明站起来说了几句,大意是行业准入制度改革势在必行,商务部需要拿出更科学的评估体系,今天请各司的同志畅所欲言、充分讨论。
说完叶选明坐了下来,目光扫了一眼陈默的方向,但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接下来是各司的发言环节,第一个发言的是市场准入处处长孙启明,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白净,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轻轻按着桌面。
“关于行业准入审批流程的优化问题,我个人认为——”孙启明看了一眼手上的讲稿,“应该保持现有审批框架的整体稳定性。近三年来,我们的市场准入工作运转顺畅,审批效率也有所提高,没有必要做大幅度的调整。”
“改也可以改,但动作不宜过大,要在现有框架内做微调。”
陈默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孙启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陈柏川站台——“保持现有框架”等于说“不要动我的审批权”。而“运转顺畅”“效率提高”更是给现有的审批链条做了背书。
陈默注意到孙启明发言的时候,目光曾经短暂地往柳晶晶的方向飘了一下。时间很短,也就一两秒,外行根本看不出来,但陈默看到了。
第二个发言的是规划处的李副处长,明显是叶选明这边的人。
他提出了一个“引入第三方评估机制”的建议,语气很温和,但观点很明确——第三方评估等于在审批链条中加一道关卡,会大幅压缩审批环节中人为操作的空间。
这个建议刚说出来,孙启明的表情就变了一下,他没有等主持人说话,直接开口了。
“李处长的想法我理解,但第三方评估会大幅增加行政成本,企业端也不一定能接受——”
“成本可以通过优化流程来对冲。”李副处长语速不快,但态度很坚定,“而且目前企业反映最多的问题恰恰是审批流程不够透明。如果能引入第三方,透明度直接就上来了。”
孙启明摆了摆手应道:“透明度是一个方面,但效率也很重要。我们不能为了透明牺牲效率。”
李副处长没退让:“孙处长,我查过数据,去年市场准入审批的平均周期是四十七个工作日,比前年还多了三天。效率提高的结论是从哪个口径得出来的?”
孙启明脸色微变:“统计口径不同,不能这么简单类比——”
“那就把口径统一了再说。”李副处长接了一句,“引入第三方评估的好处之一,恰恰就是标准化。”
孙启明没有马上回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转头看了主持人一眼。
主持人看了叶选明一眼,叶选明微微点了点头,主持人就出来打了个圆场说道:“大家的意见都很好,各有道理,回头汇总后再深入研究,下面请外贸司的马建军副司长发言。”
马建军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发言很短,基本上是在和稀泥,谁也不得罪。但他说到最后加了一句:“我个人倾向于在稳定中求进步,步子太大容易扯着。”
这话听上去是中立的,但“稳定中求进步”跟孙启明的“保持框架稳定”一个调子。
陈默注意到,马建军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孙启明一眼,孙启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眼神交流很说明问题了。
柳晶晶没有正式发言,但主持人征询意见时她说了句:“我同意马副司长的看法,稳中求进比较稳妥。”
话不多,但表态很清楚。
整场研讨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前后有十几个人发了言,陈默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但他的脑子一刻也没闲着。
他在心里给每个发言者标了记号:支持改革的,反对改革的,骑墙观望的。
支持改革的基本上都是叶选明提拔或者跟叶选明走得近的人。
反对改革的核心是孙启明、马建军和钱处长,外加柳晶晶;骑墙观望的是最多的一拨,占了三分之二。
中间派才是真正的战场,茶歇的时候,陈默端着一杯茶站在窗边。有三个人先后走过来跟他搭话。
第一个是综合处的周科长,典型的叶选明心腹,过来跟陈默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没有多说。
第二个是外贸司的一个处长,四十出头,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端着茶杯走过来,先跟陈默碰了碰杯沿,然后随口聊了几句江南省的经济形势。
“听说江南这两年民营经济发展得不错?”
“还行,在稳步推进。”陈默回得很简短。
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陈处长是挂职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陈默笑着回道:“组织上安排多久就多久。”
“哈哈,也是。”对方笑了笑,又扫了一眼陈默身后的方向。
陈默知道他在看叶选明,他在判断陈默跟叶选明的关系到底有多近。
对方又闲聊了两句就走了。陈默注意到他走开之后,没有去找马建军,而是去了另一边跟综合处的人说话。
看来这人也是中间派,两边都不得罪,但又想打听清楚风向。
第三个人让陈默稍微意外,那人四十多岁,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主动过来递了张名片,边递边说:“陈处长,久仰久仰。我是政研室的老何,听说叶司长对你评价很高。”
陈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何志勤。
“何主任客气了。”陈默赶紧招呼道。
何志勤笑了笑,跟他碰了碰杯,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天孙启明的发言你怎么看?他说保持稳定,我怎么觉得他是在保护什么?”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何志勤不是随便问的,他是在试探陈默的立场,同时也在暗示自己的立场。
陈默看了他一眼,回应道:“我今天是来旁听学习的,没有什么看法。”
何志勤盯着陈默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说道:“理解理解。年轻人稳重是好事。”
何志勤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有空到政研室坐坐,我泡的龙井还不错。”
陈默目送他走开,心里琢磨着。政研室在商务部的地位比较特殊,不管具体业务,但能影响政策走向。
何志勤主动来接触他,而且话里话外暗示自己对孙启明有看法,这个人要么是叶选明的暗棋,要么是自己想找新的靠山。
无论是哪种,何志勤都值得记住。
陈默在心里给何志勤加了一个标签:“待观察,可能可用”。
张强不知什么时候端着杯水走了过来,站在陈默旁边小声说道:“何志勤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在商务部待了十年,谁都不站队。”
“今天他主动来找你,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找人搭话。”
陈默“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茶歇结束后研讨会继续进行了半个小时,几个之前没有发言的处长轮流表了态,观点大同小异,基本上是在重复已经说过的话,没有什么新意。
陈默听着这些发言,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真正有态度的就那么几个人,剩下的都在观望。
最后由叶选明做总结发言,他说道:“今天大家讨论得很充分,有些问题确实需要进一步研究。”
“改革不是推翻,是优化。我们的目标是让商务部的行业准入制度更加科学、公平和透明。”
他说“透明”这个词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但陈默注意到,孙启明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
散会后,陈默跟着人流走出会议室,张强在走廊上等他。
“怎么样?有收获没?”张强凑过来问。
“有。”陈默点了点头,但没有展开说。
张强也没追问,两个人默默地往回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陈默余光瞥见柳晶晶站在另一层楼梯口,正看着他走过的方向。
她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上面写了些什么,陈默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后,柳晶晶关上门,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哥,今天研讨会的情况我跟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陈柏川的声音很沉地说道:“说。”
“叶选明的人提了第三方评估机制,孙启明顶回去了,但没占到什么便宜,对方准备充分,拿数据说话。”柳晶晶停了一下,“不过让我在意的不是发言内容——是那个姓陈的年轻人。”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柳晶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全程一个字没开口。但我观察了他两个小时,每次有人提到审批权限的话题,他的视线就会扫向固定的几个人。”
“陈哥,他不是来旁听的,他在看人。他在画一张图。”
“何志勤茶歇的时候主动去找他了。”柳晶晶又补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何志勤?他一向谁都不沾,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柳晶晶说,“要么是叶选明提前布的棋,要么就是何志勤自己在找新路子。不管哪种,都说明这个年轻人的分量不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知道了。”陈柏川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挂了。
柳晶晶放下手机,她跟陈柏川这么多年,太了解对方了。
“知道了”三个字,说明陈柏川已经做了决定,不能再等了!
第1168章 美人计讨好情郎
陈柏川挂了柳晶晶的电话后,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十分钟。
柳晶晶的话在陈柏川脑子里反复回响——“他不是来旁听的,他在看人。他在画一张图。”
一个从江南省来的挂职干部,到商务部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就已经开始画人际关系图了。
而且陈默画的不是随便什么图,他画的是审批链条上的站队图。
叶选明给陈默制造了一个看人的机会,他就真的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看了两个小时。全程不发一言,不表任何态,但他把该看的人全都看了一遍。
这种人,陈柏川见过。
在体制内混了二十多年,他见过不少年轻人——有狂的,有蠢的,有聪明但急躁的。
可像陈默这种,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却让所有人都不安”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陈柏川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该去见一趟曾老爷子了。
晚上八点半,陈柏川的车拐进了京城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了一扇黑漆大门前。
这是曾老爷子在京城的宅子,院子不大,但位置极好,闹中取静,胡同口还有两个保安亭。
门开了,曾旭亲自来接的。
“陈叔,爷爷在书房等您。”曾旭客客气气地把陈柏川往里引。
陈柏川穿过庭院,走进了书房。
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套紫砂壶。房间里点了一盏台灯,灯光昏黄,照得老人的脸上沟壑分明。
“坐。”曾老爷子没有起身,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柏川坐下来,接过曾旭递来的茶,没有急着说话。
“说吧。”曾老爷子先开了口,“你大晚上过来,不是来喝茶的。”
陈柏川放下茶杯,想了想措辞,然后说道:“老爷子,叶选明在加速了。他今天借研讨会的名义,把那个从江南省来的年轻人带到了会场。”
“陈默?”曾老爷子直接问道。
“对。今天研讨会上,全程两个小时,这个年轻人一个字都没说。但柳晶晶观察了他两个小时——她说这个人的目光一直在追踪审批相关的发言者,而且视线轨迹很有规律。他在看谁跟谁站在一起。”
曾老爷子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你觉得叶选明想干什么?”曾老爷子看着陈柏川问道。
“他想找一把刀。”陈柏川直截了当地说道,“一把从外面来的、跟商务部没有利益纠葛的刀,陈默就是这把刀。”
曾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陈柏川脸上。
“你确定叶选明敢用这把刀?”曾老爷子又问道。
“确定。”陈柏川语气笃定,“他把三年的存档材料给陈默看了。那些材料里面有什么东西,您清楚。”
曾老爷子沉吟了一下,三年的存档材料——里面包含了曾家关联企业在市场准入领域拿到的所有审批记录。如果有人仔细查,串联起来,就能看出曾家在商务部的布局。
“那他为什么敢用一个外省来的挂职干部?”曾老爷子又问了一个问题,“叶选明凭什么相信这个年轻人?一个正处级的挂职干部,手里没权,脚下没根,他拿什么当武器?”
这个问题让陈柏川沉默了,他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
“除非——”陈柏川的声音压低了,“陈默背后有人。而这个人的级别,高到叶选明愿意相信他。”
曾老爷子慢慢点了一下头应道:“你现在才想到这个,有点晚了。”
陈柏川心里一沉,他知道曾老爷子说的“晚”是什么意思——他之前一直把陈默当成一个普通的挂职干部来看待,没有认真去查这个人的底细。
等到现在发现不对,对方已经在棋盘上落了好几手棋了。
“老爷子,您觉得该怎么办?”陈柏川问道。
曾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苏家的事,你摸清了没有?”
陈柏川摇了摇头如实回应道:“苏清婉这个人很低调,除了知道她住在苏家四合院之外,其他信息查不到太多。”
“她有一个哥哥叫苏庭修,在京城做贸易生意,规模不大,但也不算小。苏家跟哪些人有关系,目前还不清楚。”
“那就先查。”曾老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安排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从苏庭修入手。不要正面碰苏清婉,更不要碰陈默。先把苏家的人脉图画出来,看看他们的底到底有多深。”
“明白。”陈柏川应道。
“还有——”曾老爷子看了陈柏川一眼,“在商务部里给这个年轻人找点麻烦。不用太大,也不用太明显。”
“在工作上让他出点差错就行,体制内的年轻人最怕的不是被打压,是犯错。”
“一旦犯了错,别人就有抓手了。”
陈柏川想了想,问道:“让柳晶晶去操作?”
“不。”曾老爷子摇了摇头,“柳晶晶已经被注意到了,换个人,找一个跟你和柳晶晶都没有明面上关系的人来做这件事。”
陈柏川点了点头,曾老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搁在茶几上。
“记住三步——查人,设局,收网。不要急。急了容易露破绽。你在商务部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明白。”陈柏川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说道,“老爷子,还有一件事。您让我查苏家的关系网,我打算让柳晶晶先去接触苏庭修。”
“她跟苏庭修没有交集,可以用行业活动的名义搭上线。”
曾老爷子想了想,问道:“柳晶晶去合适吗?”
“她在京城的社交圈子广,商务部的行业活动多,找个理由认识苏庭修并不难。”
“行,你安排。”曾老爷子挥了挥手,“但要注意分寸,别打草惊蛇。苏家的水有多深,现在谁都不知道。”
陈柏川告辞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曾旭送陈柏川到门口,走到车前,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曾旭,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可能下个月吧。”曾旭有些意外,“陈叔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陈柏川拉开车门,“替我跟老爷子问好。”
说完,陈柏川坐进车里,车子驶出了巷子。
陈柏川在搞事时,谷意莹也在想对策,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改变策略。
谷意莹开始主动做饭,而且做的全是季光勃爱吃的菜。红烧牛腩、葱爆羊肉、糖醋里脊。她甚至翻出了一本中式烹饪的书,学了两道季光勃以前随口提过的家乡菜。
季光勃一开始有些诧异,吃饭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像是在琢磨她转变态度的原因。
但谷意莹的表演毫无破绽,她不解释,只是默默地做。
做完饭还会顺手把季光勃脱下来的外套叠好,把他的皮鞋擦干净。
三天下来,季光勃的戒心明显降低了。他的话多了起来,吃饭的时候会主动跟谷意莹聊几句国内的事,当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内容,什么曾家在广州又开了一家分公司,什么京城的房价又涨了。
谷意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表现得像一个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女人。
这天晚上,谷意莹做了红烧牛腩,比上次多放了两勺糖,味道偏甜——季光勃就好这口。
吃饭的时候她还开了一瓶红酒,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酒,以前都是季光勃自己倒的。
季光勃接过酒杯,看了她一眼后笑着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谷意莹也笑了笑回道:“天天闷在家里没事干,总得找点事做吧。”
说完,谷意莹主动同季光勃碰了个杯。
谷意莹喝了一小口酒,慢慢把话题往回忆上引。她说起了以前在国内的日子——当然都是编的,她现在的“记忆”是一套精心设计的版本。
“我有时候在想,”谷意莹低头看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你把银戒送走之后,我唯一的筹码就没了。你要是哪天不要我了,我连个念想都没有。”
季光勃的表情一变,应道:“说什么呢。”他放下筷子,“银戒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谷意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委屈。她的演技无懈可击——委屈、依赖、不安,三种情绪恰到好处地混在一起。
季光勃沉默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两口。
“银戒不值钱,值钱的是它代表的东西。”季光勃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具体是什么,我也只知道个大概。老爷子从来不跟外人说这些。”
谷意莹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再问下去季光勃就会警觉。
“好吧。”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季光勃松了口气,重新端起酒杯。谷意莹看准时机,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少喝点。”季光勃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挡。
“难得心情好,多喝两杯怎么了。”谷意莹自己也抿了一口,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一瓶酒见了底,季光勃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谷意莹站起来收拾碗筷,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臂不经意地蹭了一下他的肩膀。
季光勃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别收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谷意莹没有挣,顺势坐到了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她的呼吸温热,带着红酒的味道。
季光勃的手搂紧了她的腰,低声说道:“这几天变化挺大。”
“想通了呗。”谷意莹抬起头,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在这儿除了你,我还能靠谁。”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季光勃最后一丝戒备,他把谷意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谷意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个角度,季光勃看不到。
半个多小时后,季光勃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谷意莹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等他的呼噜声响起来,她的手指才停了下来。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季光勃不知道银戒的完整秘密,他只是一个看守人,一个被曾家用来执行命令的工具。
真正知道银戒背后秘密的,只有曾家的核心层。
而曾家核心层里,曾老爷子远在京城。能够接触到的只有一个人——曾旭。
那个年轻人上次交银戒的时候,跟她有过短暂的接触。她还记得曾旭看她时的表情——年轻男人面对一个漂亮女人时几乎无法伪装的那种眼神。
谷意莹轻轻从床上坐起来,确认季光勃的呼噜声均匀之后,才从床头柜暗格里取出那部备用手机。
她编了一条短信:“银戒秘密不在季,在曾家后辈。需等人回来。”
发送后,她迅速删除记录,把手机藏好。
一切做完之后,谷意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洛杉矶的夜晚很安静,远处高速公路上偶尔有车灯闪过。
她想到了曾旭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我过段时间还会来的。”
谷意莹轻轻地笑了一下,默默念道:“老娘等你!”
第1169章 谋定攻心计 柳美人暗探苏家门
国内,陈柏川离开曾老爷子的宅子后,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对策。
曾老爷子的三步策略很清晰——查人、设局、收网。但陈柏川心里清楚,真正的难点不在后两步,而在第一步。
陈默背后到底站着谁?如果是普通的省厅级干部,那好办,体制内打个电话就能摸到底。
但如果是省委常委甚至更高级别的人物——那就不是“摸底”能解决的问题了。
陈柏川发动了车子,驶上了三环。夜里的车不多,他开得很慢,一路上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第二天上午,陈柏川到了办公室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柳晶晶发了一条微信——“中午有空吗?食堂碰个面。”
柳晶晶秒回了一个“好”字。
中午十二点一刻,两个人在食堂二楼的角落坐下来。
食堂二楼是小灶间,人少,说话方便。陈柏川打了两个菜一碗汤端过来,柳晶晶已经吃了一半了。
“有件事让你去办。”陈柏川压低声音,“苏清婉的哥哥,苏庭修,你去查一下。他在京城做什么生意,跟哪些人有来往,公司叫什么名字。”
柳晶晶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陈柏川问道:“苏清婉是谁?”
陈柏川想了想:“陈默住的那家人。苏清婉是户主,苏家四合院的主人。她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哥哥。她女儿在家休学,哥哥在京城做贸易。”
柳晶晶点了点头应道:“您是要我查苏家的背景?”
“对。”陈柏川用勺子搅了搅汤,“先从苏庭修入手。他是商人,查起来容易。苏清婉本人很低调,正面不好碰。”
“怎么查?您是想让我……”
“不用做什么太特别的。”陈柏川的声音更低了,“你在京城的社交圈子广,看看有没有跟苏庭修搭上线的渠道。”
“最好是通过行业活动、商会之类的场合自然地认识。别太刻意,别让人起疑心。”
柳晶晶心里已经有了数。她在京城经营了十多年的人脉网络,从商会到行业协会到高端私人会所,覆盖面极广。要找到一个跟苏庭修有交集的人,不算太难。
“我先打听一下他的公司情况。”柳晶晶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我有个闺蜜的老公在进出口行业商会里有职务,我问问她。”
“嗯。”陈柏川把汤喝了一口,“动作要快,但姿态要自然。你跟苏庭修认识用不着找什么特别的理由——商务部的副司长在行业活动上跟做贸易的老板打个招呼,天经地义的事。”
柳晶晶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收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她放下筷子,“陈默在商务部里,您打算怎么处理?”
“老爷子说了,在工作上给他找点麻烦。”陈柏川的语气很平淡,“不用太明显,也不用柳晶晶你来做。找一个跟我们没有明面关系的人去操作。”
柳晶晶想了想问道:“孙启明?”
“孙启明太显眼了。”陈柏川摇了摇头,“他在研讨会上已经站了台,现在再让他去针对陈默,等于摆明了是冲着叶选明去的。”
“那找谁?”柳晶晶问道。
陈柏川沉默了一下后说道:“综合处的小赵,你跟他什么关系?”
柳晶晶想了想说道:“赵宏达?他是综合处的副科长,平时跟我没什么来往。但是前几年他老婆生病,我帮他联系过一个专家号……”
“那就是有人情在。”陈柏川低声说道,“让赵宏达在综合处的日常工作安排里,给陈默多加点事。”
“不是刁难,是正常的工作分配。材料多审一遍,报告多走一道流程,会议记录多承担几份——都是合情合理的工作。”
“让他自顾不暇。”柳晶晶会意了。
“对。”陈柏川点了点头,“不是打压,是消耗。让他忙起来,就没精力去看什么审批链条了。”
柳晶晶把剩下的饭扒完,站起来说道:“行,我去安排。苏庭修那边,我今天就打电话问。”
“嗯,去吧。”
柳晶晶走后,陈柏川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慢慢喝完了碗里的汤。
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四十,他决定下午先处理掉手头的一份审批文件。
曾家关联企业新送上来的一份市场准入申请,他上次锁到抽屉里说不签了,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不是要帮曾家,而是要堵住一个漏洞。
如果这份申请一直搁着不签,叶选明或者陈默可能会觉得他开始自保了。
他不能让对方这么早看出自己的动摇,所以该签的还得签,至少把表面功夫做到位。
回到办公室后,陈柏川拉开抽屉,翻出了那份文件。
说实话,他拿着这份文件犹豫了很久。
上次锁到抽屉里的时候,他是真的想切割。
但曾老爷子昨晚那番话又把他拽了回来,现在切割,等于跟曾家翻脸。而跟曾家翻脸的后果,他承受不起,至少现在承受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有些时候,做和不做不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你站在那个位置上,身后是一整条利益链条,你往前走不动,往后退不了,只能沿着既定的轨道继续走。
等到真正需要切割的那一天——他希望那一天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陈柏川拿起签字笔,在文件的末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把文件合上,放进了“已审阅”的文件筐里。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在想,叶选明和陈默如果知道他今天签了这份文件,会怎么看?
大概会觉得他还在帮曾家干活吧,那就让他们这么觉得。
与此同时,陈默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着另一件事。
他把给常靖国的材料做了最后一轮校对。三份文档,一百二十多页,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关联关系、每一条签批记录都核对了三遍以上。
不夸张地说,这三份文档比市场建设司自己的存档还要详细。
陈默把文档打印了一份,装进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然后把电子版加密存储在U盘里,锁进了书房的旧皮箱。
这份材料什么时候递上去,他还在等一个时机。不能太早,太早了会打草惊蛇;也不能太晚,太晚了可能被对方抢先布局。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窗口期——一个对方犯错或者露出破绽的时刻。
做完这些,陈默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一条苏瑾萱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陈哥哥,今天做了糖醋排骨,给你留了。”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小表情,是一个碗的图标。
陈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正要回消息,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他看了一眼号码归属地是京城。
犹豫了两秒钟后,陈默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陈默陈处长吗?”对方的声音很客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陈默应道。
“陈处长你好,我是政研室的何志勤。上次研讨会上跟你打过招呼,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陈默一愣,何志勤,那个在茶歇时主动来递名片、暗示对孙启明有看法的政研室副主任。
“记得,何主任。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何志勤的语气很轻松,“我这边有一份关于行业准入改革的内部调研报告,刚写完初稿。想找个人帮忙提提意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你如果有空的话……”
“可以。”陈默答得很干脆。
“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就在五楼,政研室最里面那间。”
“好。”
挂了电话,陈默盯着何志勤的来电记录看了好一会儿。
茶歇时的龙井之约,他还没去。何志勤就已经主动打电话来了。
而且用的是“帮忙看调研报告”这种理由——这个理由太聪明了。
帮忙看报告是同事间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交流,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但实际上,何志勤给他看的不是报告,是态度。
政研室的副主任主动来找一个挂职干部看关于行业准入改革的报告——这等于在说:我站你这边。
陈默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何志勤在商务部待了十年,一直不站队——张强说的是“谁都不站队”。
一个能在商务部这种地方独善其身十年的人,要么是没有野心,要么是在等一个值得站队的时机。
如果是后者——那他选择在这个时候靠过来,说明他已经判断出商务部的风向要变了。
叶选明、陈默、常靖国——这条线在何志勤眼里,可能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了。
陈默在心里给他加了一个标签——“待观察,可能可用”。但他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在商务部这个棋盘上,谁是棋手谁是棋子,有时候分界线模糊得很。
他关上了电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商务部大楼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苏瑾萱那条消息——“陈哥哥,今天做了糖醋排骨,给你留了。”
商务部的暗流、曾家的棋局、叶选明的布局、柳晶晶的窥探——这些东西跟苏瑾萱那条消息放在一起,像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里的东西。
但偏偏,它们都跟他有关。
陈默回了一条消息:“好,马上回来。”
想了想,又加了三个字——“等着我。”
发出去之后,陈默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他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第1170章 两个女人在行动
陈默也不知道自己那句“等着我”到底算什么,但苏瑾萱听进去了,她把那三个字当成了承诺。
可是她也知道,陈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不能一直等着陈默,她要自己做些什么。
苏瑾萱第一次有了要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想法,她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保护陈默!
苏瑾萱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第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要重新回到大学,重新开始自己的学业,她这次一定不再任性去江南念书,而是留在京城,回到燕大!
有了目标的苏瑾萱,一下子觉得她和陈默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远了,她有信心,只要她努力,就一定能追上陈默的脚步!
而另一边谷意莹,一夜缠绵后,她在为季光勃做早餐,她站在灶台前,一边切着细葱花,一边听着客厅里的电视声。
季光勃喜欢早上看中文新闻频道,虽然大部分内容都是国内的事,但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看半个小时。
她把葱花撒进锅里,翻了几下。早餐是小米粥配煎饼,再加一碟拍黄瓜和两个溏心蛋——全是季光勃爱吃的。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五天做中式早餐了,季光勃走进厨房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开心地说道:“今天换口味了?”
“昨天你不是说想吃煎饼吗?”谷意莹把粥端到他面前,“我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和面了。”
季光勃夹了一块煎饼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说道:“面和得不错,有劲道。”
谷意莹在他对面坐下来,喝着粥。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
“季哥。”谷意莹放下碗,声音轻轻的,“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季光勃一怔,下意识地去看谷意莹,然后摇了摇头应道:“没有。怎么了?”
“我看你这几天睡觉翻来覆去的,有时候半夜还起来抽烟。”谷意莹的语气里带着担心,“是不是国内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季光勃快速否认了,夹了一口黄瓜嚼了起来。
谷意莹没有追问。她这几天观察下来,已经基本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季光勃确实在焦虑。银戒被曾旭带走之后,他的处境变得微妙了。
银戒在的时候,他是曾家在美国的“保险箱管理员”,有价值。
银戒走了,他的价值就降了一大截,他怕被曾家边缘化。
第二,季光勃对银戒秘密的了解非常有限。他知道银戒很重要,知道它牵连着曾家在国内的某条核心关系线,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
曾老爷子不会把这种级别的秘密交给一个“保险箱管理员”,这一点季光勃很清楚。
第三,真正知道银戒秘密的人,只有曾家的血脉。
而曾旭,那个年轻人,是谷意莹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的突破口。
吃完早饭后,季光勃去了书房处理事情。
谷意莹收拾好碗筷,把厨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拿起遥控器切到了一个英语频道,漫不经心地看着。但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上次见曾旭的时候,她跟他的接触时间很短——不到二十分钟的见面,加上一顿午饭的功夫。但谷意莹是靠观察人吃饭的,二十分钟足够她看出很多东西。
曾旭年轻气盛,穿着讲究,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势,有一种富家公子特有的自信。他对她的态度很客气,叫她“谷阿姨”,但眼神里带着一种男人对漂亮女人难以掩饰的欣赏。这种欣赏不是尊重,而是本能。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期在美国生活,身边大概率没有固定的伴侣——他有荷尔蒙,有好奇心,有表现欲,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
但谷意莹不会用最粗暴的方式,她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靠脸蛋和身段去勾引一个男人。
她四十岁了,她的武器是“恰到好处的关心”和“若有若无的暧昧”。
让一个年轻男人对她产生好感甚至依赖,不需要上床,只需要让他觉得——这个女人理解我、关心我、跟别人不一样。
而一旦曾旭对她产生了信任,银戒的秘密迟早会从他嘴里漏出来,年轻人藏不住事。
问题是曾旭什么时候回美国?谷意莹想了想。曾旭上次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过段时间还会来”。季光勃没有提过具体时间,但从曾家的布局来看,银戒已经被带回国鉴定了。
如果鉴定结果没有问题,曾旭短期内可能不会回来。但如果鉴定结果有疑点——曾老爷子一定会再派人来核实。
谷意莹希望银戒的鉴定出点问题,因为只要有问题,曾旭就还会回来。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中午的时候,季光勃出门了。说是去见一个朋友,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谷意莹送他到门口,笑着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外套我洗好了挂在衣架上。”
季光勃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失忆”的女人这么快就变成了一个贤惠的居家女人。
车子开走之后,谷意莹关上门,快步回到卧室。
她从暗格里取出备用手机开机。上面有一条新消息——是老周通过中间人转发的。
“收到。继续潜伏,勿冒进。曾旭行程待定,有消息通知你。”
谷意莹看了两遍,然后删除消息,关机,藏好手机。
老周让她等。她不着急,她在床边坐了下来,开始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跟季光勃的这几天相处,她已经完全确认了一件事——季光勃这个人,忠诚度有限。
他之所以被曾家用来寻找银戒,不是因为曾家信任他,而是因为他现在只能呆美国,他跑不掉也不敢跑。
换句话说,他只是一把锁。而锁是不需要知道保险箱里装了什么的。
谷意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保养得不错,四十岁的女人,皮肤还是紧的,眼角有一点细纹但不明显。
她笑了笑,镜子里的女人笑得温婉大方,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在敌人身边潜伏了几个月的卧底。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脑子更加清醒了。
“曾旭。”她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然后她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客厅,翻出了一本英文杂志。
如果曾旭回来,她需要找到跟他独处的机会。季光勃不会轻易让她跟曾旭单独接触——这一点她心里清楚。
所以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连季光勃都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她想了一会儿,理由其实不难找——帮曾旭做一顿家乡菜、请他喝个下午茶,这些都是“阿姨照顾小辈”的正常举动。
季光勃不会反对,因为在他眼里,谷意莹只是一个失忆的柔弱女人,没有威胁。
而谷意莹要做的,就是在这些“正常举动”里面,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曾旭对她的信任。
不急。慢慢来。谷意莹翻了一页杂志,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曾旭上次来的时候,午饭桌上提过一句“想吃正宗的酸菜鱼”,说美国这边的中餐馆做得都不正宗。
谷意莹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等曾旭回来,她的第一顿饭就做酸菜鱼!
谷意莹在盘算着如何钓住曾旭时,柳晶晶也在行动,她中午给闺蜜周倩打了个电话。
“倩倩,最近有没有什么行业交流会的安排?我想出去走走,在办公室闷了好几天了。”
周倩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应道:“你也知道闷啊?我还以为你天天在部里忙得脚不沾地呢。”
“下周四有一个进出口贸易商会的季度交流会,在国贸三期的宴会厅。”
“我老公是理事之一,我也陪着去。你要来的话,我帮你留个位子?”
“好啊,正好出来透透气。”柳晶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很随意地问道,“对了,你们商会里有没有一个叫苏庭修的?做进出口贸易的,好像是鼎信贸易的。”
“苏庭修?”周倩想了想,“有有有,鼎信贸易的苏总嘛,我老公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人挺低调的,话不多,但做生意口碑挺好。在行业里算是那种不爱出风头但实力不差的人。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听人提过,想见见。”柳晶晶的语气轻描淡写。
“那正好,下周四他应该会去。我让我老公帮你约一下,交流会上介绍你们认识?”
“太好了。”柳晶晶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行了行了,别跟我客气。”周倩笑了几声,又八卦了两句别的事,才挂了电话。
柳晶晶放下手机,心里有计策了。
苏庭修,鼎信贸易,进出口行业。下周四的商会交流会上,她就能跟这个人搭上话。
商务部的副司长在行业交流会上认识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苏庭修不知道的是,他的妹妹苏清婉跟陈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柳晶晶要做的,就是通过苏庭修这个入口,一点一点地摸清楚苏家的背景和人脉网络。
她打开手机,给陈柏川发了一条消息:“苏庭修的事有眉目了。下周四商会交流会上碰面。”
陈柏川很快回了两个字:“注意分寸。”
柳晶晶一笑,拿下一个苏庭修,于她而言,易如反掌!
第1171章 柳美人夜会苏清婉的大哥
很快,柳晶晶的机会来了。
进出口贸易商会季度交流会的时间到了,这天下班后,柳晶晶从商务部大楼出来,坐进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里。
她今天换了一身行头,黑色修身小西装配酒红色丝绒衬衫,妆容比平时精致了不少,头发盘了一个法式低髻,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翡翠耳钉,妥妥的美少妇行头。
车子驶过长安街的时候,柳晶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周倩发来的微信:“苏庭修坐6号桌,我帮你安排在旁边了。”
柳晶晶回了个笑脸表情后,就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七点整,柳晶晶到了会场。
周倩已经在大厅门口等她了,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旗袍,见面就拉住她的胳膊笑着说道:“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堵车。”柳晶晶理了理头发,问道:“人来齐了吗?”
“差不多了。走,我老公在里面呢,先带你过去。”周倩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苏庭修已经到了,我看了一眼,人挺斯文的,不爱说话。”
“嗯,我知道了。”柳晶晶笑着点点头。
宴会厅不大,但布置得讲究,圆桌分了六七张,每张桌上都摆了鲜花和名牌。
在场的大多是京城做进出口贸易的企业主和行业协会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不时传来几声客套的笑声。
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空气里弥漫着红酒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周倩拉着柳晶晶走到靠窗的那张桌旁,她老公赵长安正跟一个人说话。
见两人过来,赵长安回头招呼道:“倩倩来了?这位就是柳司长吧?久仰久仰。”
柳晶晶笑着伸出手,一边握手一边说道:“赵总客气了,叫我小柳就行。”
赵长安跟她握了握手,然后侧身把旁边那个人往前带了一步,介绍道:“来来来,这位是鼎信贸易的苏总,苏庭修。苏总,这是商务部市场建设司的柳司长。”
苏庭修转过身来,他中等身材,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不张扬但衣服的质地一眼就知道不便宜。
他的长相不算出众,但眉眼之间有一股不动声色的沉稳。手腕上戴了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这种表不懂的人看不出来,懂的人一眼就知道分量。
柳晶晶心里暗暗给他打了个标签,有底蕴,不炫富。
“柳司长好。”苏庭修微笑着伸出手。
“苏总好。”柳晶晶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恰到好处,“听赵总提过您,说您在进出口行业做得很好,一直想找机会认识。”
“过奖了。”苏庭修客气地应道,“我们小公司,跟商务部比不了。”
“苏总太谦虚了。”柳晶晶笑着说,“鼎信贸易在电子元器件领域口碑很好,我在司里看材料的时候见过你们的名字。”
苏庭修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赵长安在旁边打了个圆场,说道:“行了行了,都坐下吧,菜快上了。苏总平时话不多,你们慢慢聊。”
落座之后,柳晶晶不急不躁,先跟桌上其他人聊了一圈行业话题,展示了自己对进出口领域的专业度。
等气氛熟络了,她才慢慢把话头转向苏庭修。
“苏总,您的鼎信贸易主要做哪些品类?”柳晶晶端起酒杯,语气轻松地问着。
“电子元器件和精密仪器配件为主。”苏庭修回答得简短。
“跟日韩那边的供应商合作多吗?”柳晶晶追问了一句。
“有一些。”苏庭修回答道,“主要是日本那边的精密配件,技术含量比较高。”
“那跟我们司的业务倒是有交集。”柳晶晶笑着碰了碰杯,“行业准入这块,苏总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回头可以跟我说,我帮您反映上去。”
苏庭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后应道:“谢谢柳司长,有需要一定叨扰。”
柳晶晶注意到他喝酒的方式——看似配合地端杯碰杯,但每次都只是抿一小口就放下了。三杯下来,杯里的酒几乎没少多少。
这个人很克制,柳晶晶这么判断的同时,继续试探地问道:“苏总做贸易这么多年了吧?家里人也在这行?”
“没有。”苏庭修摇了摇头,“家里人不做生意,就我一个人折腾。”
“那不容易啊。”柳晶晶感叹了一句,“京城这地方做生意,没有家里人支持确实难。苏总是京城本地人吧?”
“嗯,土生土长的。”苏庭修笑了笑。
“京城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苏总身上有股子文气。”柳晶晶不着痕迹地恭维了一句,“家里人都在京城?”
“嗯,家人都在,就是各忙各的。”苏庭修的回答很自然,但只有这么一句,没有展开。
柳晶晶也不追问,话题一转又聊到了行业政策上。她花了十来分钟跟苏庭修聊最新的出口退税调整和行业准入门槛的变化,苏庭修也配合着聊了几句,偶尔提两个有深度的观点,但从不主动延伸话题。
酒过三巡之后,周倩凑过来跟柳晶晶耳语了几句八卦,然后笑着去找别桌的朋友了。
柳晶晶借着这个间隙又跟苏庭修聊了两个行业案例,苏庭修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态度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就在两人聊得正投机的时候,隔壁桌的阮振华端着酒杯绕了过来。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脸上挂着那种商人特有的客套笑容,先跟赵长安碰了一杯,又跟一桌子的人寒暄了几句。
看上去就是随便过来串个场的样子,实际上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柳晶晶和苏庭修的对话。
柳晶晶正在问苏庭修家里人的情况,苏庭修回答得滴水不漏,但柳晶晶那个问法,一听就不是单纯的闲聊。
阮振华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在京城商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在套话,他分得清清楚楚。一个商务部的副司长,第一次见面就在打听人家的家庭情况——这事不对劲。
阮振华又多待了几分钟,把柳晶晶几个关键问题都听进了耳朵里,然后才笑着跟赵长安告辞,端着酒杯回了自己那桌。
整个饭局下来,柳晶晶跟苏庭修聊了不下二十分钟,气氛很融洽。临散场时,她主动递了张名片过去。
苏庭修接过名片看了看,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递给她,说道:“改天有空再聊。”
“一定一定。”柳晶晶笑着收好名片,说道:“过两天我请您吃个饭,我们再深入聊聊行业的事。”
苏庭修点了点头应道:“好,柳司长客气了。”
散场的时候,赵长安送他们到门口,跟苏庭修握了握手说道:“苏总慢走,改天再叙。”
苏庭修客气地应了,然后跟柳晶晶点了一下头,上了车。
柳晶晶坐进自己的车里,关上门后,给陈柏川发了条消息:“搭上了。苏庭修这个人很低调,话不多但不排斥接触。下次约吃饭时再深入聊。”
陈柏川回了三个字:“继续推。”
柳晶晶回应了一个“好”字后,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今晚的收获还算不错,至少苏庭修没有拒绝她,甚至还主动递了名片。做情报这种事,最忌讳急。先建立关系,再慢慢挖。
她心里甚至有点得意,一个做贸易的老板,在商务部副司长面前,能不给面子吗?
但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阮振华已经坐进了自己的车里,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小陈,刚才商会交流会上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阮振华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阮总,什么事?”陈默一怔,很快问道。
“今晚交流会上,有个商务部的女副司长,叫柳晶晶,市场建设司的。”阮振华说着,压低了声音,“她通过赵长安的老婆搭线,专门来认识苏庭修。”
“我在旁边听了一阵,这女人一直在套苏庭修家里的情况,问得很细,什么家里人做不做生意啊,是不是京城本地人啊,家里人都在不在京城——话里话外都是在摸底。”
陈默沉默了一下,问道:“苏庭修怎么应对的?”
“苏庭修这人确实老道,回答得滴水不漏,什么都没透露。”阮振华应道,“但是这个柳晶晶的目的太明显了,一个副司长级别的官员,第一次见面就拐弯抹角地打听别人家庭,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嗯,我知道了。”陈默回答得很平静。
“还有一件事。”阮振华顿了一下,“苏庭修跟苏清婉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兄妹两个基本上不怎么来往。你别指望苏庭修会主动给苏清婉打电话说这件事,这个消息到不了你那儿的。所以我才赶紧给你打这个电话。”
“多谢阮总,我已经知道了。”陈默应道,“这个事,我会去查的。”
“行,就跟你说这些。”阮振华挂了电话后,点了根烟。
他这次算是送了陈默人情,再说了,苏家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苏庭修和苏清婉上次为常靖国的事情,已经撕破了脸,何况他们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两个人不可能再有什么来往。
苏庭修就算在交流会上觉察到了柳晶晶的不对劲,大概率也只会自己安排人去查,不会主动告诉苏清婉。
这个信息差,如果不是他阮振华今晚凑巧在场,陈默那边就是两眼一抹黑。
另一边,陈默比往常晚了半小时才回到苏家四合院。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苏瑾萱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门响,她站起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院子里撞上了,苏瑾萱的脸腾地红了一下,低头快步走过来拎包,嘴里说着:“你今天回来得晚了。”
苏瑾萱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裙,头发没有像以前那样扎马尾,而是用一个小发夹别在耳后。
陈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视线多停了一下。
苏瑾萱脸上更红了,不敢看陈默,她之前总是往这个男人怀里钻,最近才意识,自己是个大姑娘,而她的陈哥哥是个男人。
“嗯,手头有个材料多看了一会儿。”陈默说着,接过这丫头递来的拖鞋换上。
“那你饿了吧?妈妈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苏瑾萱说着,声音比以前轻了不少。
陈默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吃饭的时候,苏清婉做了四菜一汤。
苏瑾萱跟往常不一样,没有叽叽喳喳地缠着陈默说话。
她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陈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筷子夹菜的时候手指有些僵,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不要太引人注意。
陈默见状,夹了一块鱼放在她碗里,说道:“多吃点。”
“嗯。”苏瑾萱应了一声,脸又红了。
苏清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口汤,默默笑了一下。
吃完饭后,苏瑾萱主动收了碗筷,端着盘子去了厨房。洗完碗擦了手,她走到客厅跟陈默说了句:“陈哥哥,我去看书了。”
然后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带上了。
陈默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以前这丫头吃完饭要么拉着他问数学题,要么赖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总之就是不回房间。今天居然主动回去学习了?
“萱萱这几天变化挺大的。”苏清婉端着茶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淡淡说了一句。
陈默也坐了下来,点了点头应道:“嗯,她长大了。”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她前两天跟我说想回燕大念书。我问她怎么突然想通了,她说……”
“说什么?”陈默问。
“她说她想变得更好。”苏清婉的语气很平和,但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一秒。
陈默没说话,低头喝了口茶。
苏清婉心里想的是——这丫头不是想变得更好,是想变得配得上你。但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站起来说道:“你也早点休息。”
陈默回到书房坐下来,打开笔记本,却发现自己有点静不下心。
以前苏瑾萱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时候他觉得烦,现在她不来了,他又觉得少了点什么,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习惯。
陈默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他翻开了何志勤给他的那份调研报告,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陈默房里的灯亮到了十一点,走廊另一头,苏瑾萱房间的灯,也亮到了十一点……
第1172章 她和陈默隔岸两相思
这天夜里,苏清婉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往两头看了看——陈默房间的灯亮着,苏瑾萱房间的灯也亮着。
都快十一点了,两个人谁也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苏清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她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三月夜里的风还带着凉意,她裹了裹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拿起手机拨通了常靖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小婉,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常靖国急切地问着,他很怕女儿又出什么状况。
“靖国,没出什么事,你别担心,就是看到小陈和女儿房间都亮着灯时,好多感慨,就想给你打这个电话。”苏清婉坐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萱萱最近变化特别大。”
“怎么个变化法?”常靖国松了一口气,顿时来精神了,高兴地问道。
“她现在每天自己在房间里学习,吃完饭自己收碗洗碗。”苏清婉兴奋地说着,“以前叫她看书要哄半天,现在喊她吃水果她都说做完这道题再吃。连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常靖国一怔,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这么大变化吗?”
“真的。”苏清婉应道,“不光是这些。她前两天跟我说,她想回燕大念书。”
“回燕大?”常靖国明显一怔,“她主动说的?”
“嗯,她主动说的。”苏清婉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到,“我问她怎么突然想通了,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妈妈,我想变得更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苏清婉听到了常靖国深吸气的声音。
“靖国,你知道这丫头为什么想变好吗?”苏清婉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为了小陈?”常靖国问着,心却异样地复杂。
“嗯。”苏清婉应了一声,“她喜欢上了他。我最近观察了好几天了。吃饭的时候,小陈给她夹菜,她脸红得跟苹果一样。以前她跟小陈说话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现在话少了,声音轻了,每次跟小陈对视都低头。”
“这丫头开窍了,意识到了自己是个大姑娘了。”常靖国感慨地说着,对女儿的这个变化,他是又惊又喜,可更多的还是担忧
“不只是开窍。”苏清婉认真地说,“她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对小陈的感情是爱情。不是以前那种缠着他要抱抱的小孩子心态,是真正的爱情。”
“她还懂了一个道理,真正的爱情是势均力敌的。”
苏清婉的话,让常靖国更加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小陈。”苏清婉说,“小陈是正处级干部,江大的高才生,在商务部独当一面。她呢?连大学都没念完,成天窝在家里。这个差距太大了。所以她要回燕大,她要读书,她要缩短她和小陈之间的距离,这丫头是真的想明白了。”
常靖国当然懂苏清婉说的这一切,就因为懂,他才更加地复杂。
作为父亲,他希望女儿幸福,希望女儿永远不要再受伤害,可是长大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受伤的过程。
可现在,常靖国只能接受女儿长大,接受女儿受伤,接受女儿要为另一个男人而努力改变自己。
“小婉,女儿有这样的变化,我很高兴,很高兴。”常靖国压下了自己内心的复杂,喃喃地说着。
二十年了,苏清婉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名医、名药、心理咨询、甚至连偏方都没放过。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让这丫头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是一份喜欢。
“靖国,我也高兴,真的高兴。她现在每天在恶补功课。”苏清婉接着说,“今晚我刚出来看了一眼,她房间的灯还亮着。小陈书房的灯也亮着。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各自安静着,一个在看材料,一个在做题。”
常靖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有点哑然。
“小婉,我抽空回一趟京城。”常靖国说,“燕大那边我去找校长谈,萱萱休学的事情我来处理,让她尽快回学校。只要这丫头走上了正轨,我这个当爸的才算松口气。”
“好。”苏清婉应道。
“另外,”常靖国停顿了一下,“我也想跟小陈见个面。他在商务部那边的情况,我想当面跟他聊一聊。”
“行,你定时间,我来安排。”苏清婉说。
“嗯。”常靖国应了一声,又嘱咐道,“萱萱那边你盯着点,别让她压力太大。这丫头要是犟起来,能把自己逼出毛病。”
“我知道。”苏清婉笑着应了,“你放心,我看着呢。”
挂了常靖国的电话,苏清婉在床边又坐了几分钟。
她看了看时间,洛杉矶那边应该是上午。犹豫了一下,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房君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苏阿姨好。”房君洁主动问候着。
“没打扰你吧?”苏清婉客气地问道。
“没有,我刚起来。”房君洁顿了一下,“苏阿姨,是不是有什么事?”
“也没啥事,就是想跟你聊聊。”苏清婉靠在枕头上,先问了几句房君洁的身体情况,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了过去。
“小洁,萱萱最近变化很大,我跟你说说。”
“萱萱怎么了?”房君洁一怔,急急地问着。
“她现在每天自己学习,吃完饭收碗筷洗碗。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小陈给她夹了一块鱼。”苏清婉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可每一句话都在精准地暗戳着房君洁的心窝子,“这丫头当时脸红得不行,筷子都拿不稳了。”
“小陈看她那样子,啥都懂了。”
房君洁听着这些,不说话,整个说不出来难过。
可苏清婉偏偏还不放过她,继续又讲着陈默和苏瑾萱甜蜜互动,包括陈默给女儿发的微信等等,都一五一十的讲给房君洁听。
“是吗?”房君洁压抑着痛苦,努力平静地回应道。
“她前两天跟我说想回燕大。”苏清婉说,“她想变得更好。这丫头是真的用心了,每天在房间里恶补功课,做完的卷子摞起来有这么厚。”
“那太好了。”房君洁应了一声,语气里有真诚的高兴,也有别的什么东西,她不希望陈默和这丫头走得太近,这丫头上学了,她希望这丫头有属于她的校园生活,放下陈默。
可苏清婉停顿了一下,然后把话说深了一层。
“萱萱想上学,变强,全是为了小陈。”
“另外,小洁,还有一件事。”苏清婉的声音沉了下来,“曾家那边还在针对小陈。商务部里面,曾家安排了人在给小陈使绊子。我和靖国一直在护着他,但情况不算太平。”
“曾家?”房君洁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他们还不死心?”
“嗯。”苏清婉应道,“靖国过两天要回京城,一方面帮萱萱处理回燕大的事,一方面也要跟小陈谈商务部的局势。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方方面面都得稳住。”
房君洁沉默了,苏清婉知道房君洁听懂了。
曾家还在针对陈默,苏家在保护他。
这个局势里容不下任何多余的变数。而她房君洁回国,就是最大的变数。
“苏阿姨,我明白。”房君洁的声音很轻,但很稳重地回应着,“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苏清婉心里有些酸,可为了女儿,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温和地说道:“你在那边安心养着。等这边都稳当了,我们再说别的。”
“嗯。”房君洁应了一声。
又聊了两句,苏清婉挂了电话。
房君洁放下手机的时候,手却抖个不停。
她想象着苏清婉描述的那个画面——陈默给苏瑾萱夹菜,那丫头脸红得拿不住筷子。陈默动情地看着她……
那个画面很美,美得让房君洁心碎。
她拿起茶几上那张照片——她和陈默唯一的合照。江南省拍的,一个偶然的场合。照片里陈默侧着头看着她,他和她都笑得那么真实,那是他和她刚刚确立关系的时候。
房君洁把照片扣在了桌上,她不敢再看了,看一次,心就疼一次。
她想他。每天都在想。洛杉矶的早上是京城的深夜,她醒来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还在书房里看材料?灯是不是还亮着?有没有按时吃饭?
可是她越想他,就越明白一件事——她不能回去。
不是因为曾家,不是因为苏清婉的暗示。是因为苏瑾萱。
那个二十年没有走出来的姑娘,终于因为陈默打开了那扇门。如果她房君洁回去了,站在陈默身边,苏瑾萱怎么办?那扇好不容易打开的门,会不会重新关上?
房君洁不敢赌。
有些爱情像是种在悬崖上的花,越是美,越不能碰。你一伸手,连带着整面悬崖都会塌。
所以她只能远远地看着。隔着一个太平洋,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在每一个洛杉矶的清晨想一想京城深夜书房里那盏灯。
爱得越深,越知道什么事不能做。这是她这辈子学到的最疼的道理。
房君洁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棕榈树后面的蓝天,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走回客厅,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还停留在查的航班信息——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直飞,十二个小时……
房君洁的眼泪还是控住不住地掉了下来。
第1173章 谷美人温柔设网 钓住曾少
房君洁在美国落泪时,同在美国的谷意莹接到了老周的消息:曾旭已回美国。
谷意莹看完消息,很快删了,藏好手机后,下楼,在客厅坐下。
等了这么多天,这个鱼终于上钩了,谷意莹可得好好下一番功夫。
她拿出一张纸,开始列清单。
酸菜鱼的材料:鲈鱼两条,一定要活的。酸菜要四川那种老坛酸菜,花椒要汉源的,干辣椒要二荆条。还有泡椒、姜蒜、料酒、蛋清、淀粉。
她想了想,又加了几道菜:干煸四季豆、蒜蓉粉丝蒸虾、老醋花生米、凉拌黄瓜。再加一个冬瓜排骨汤。
全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做到位的话,味道比外面中餐馆好得多。
列完清单之后,谷意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等到晚上季光勃看完新闻,她端了一杯茶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季哥。”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我今天想了个事,你听听看。”
季光勃从电视上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应道:“说。”
“银戒被曾旭带回去之后,你有没有觉得曾家那边对你冷淡了?”谷意莹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季光勃的表情变了变,嘴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谷意莹知道自己说中了,她接着说道:“我不是拆你的台。我就是替你想。银戒在的时候,你是曾家在美国的核心人物,有价值。银戒走了,你在他们眼里还剩多少价值?”
季光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闷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曾家在美国没有实业,你一个人在这儿看房子管账不是长久之计。”谷意莹的语气不急不缓,“如果你能让曾家在美国追加投资,搞一个实体项目,你的位置就稳了。你有了自己的产业,曾家就离不开你。”
季光勃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问道:“投什么?”
“先不急考虑投什么。”谷意莹说,“你先把曾旭请到家里来坐坐,当面聊。曾旭是曾老爷子的孙子,他说话有分量。你跟他搞好关系,比打十个电话都管用。”
季光勃一听,看了谷意莹一眼,目光里带着极为复杂的审视。
谷意莹却神态自若地接受着季光勃的打量,脸上是一个妻子为丈夫操心前程的表情,认真、温和、以及恰到好处的担忧。
“行吧。”季光勃最终点了点头,“他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说要来洛杉矶办事,我还没回。”
“那就赶紧回。”谷意莹笑着站起来收了茶杯,“让他来家里吃饭,我亲自做。上次他来的时候不是说想吃正宗的酸菜鱼吗?我做给他吃。”
季光勃一愣问道:“你还记得这个?”
“我记性好。”谷意莹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季光勃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
这个女人最近变化很大,从温顺到贤惠,从贤惠到有脑子,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值得警惕的事。
但他确实需要曾旭的支持,这一点谷意莹说得没错。
这么想后,季光勃拿起手机,回了曾旭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谷意莹就出了门。
她去了洛杉矶华人区最大的中国超市,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挑材料。
鲈鱼选了两条最新鲜的,用手指按了按鱼肚子确认弹性,又看了看鱼鳃的颜色。
酸菜闻了三家铺子的才选定一家,那种微酸带脆的味道才对。
花椒特意找了汉源产的,辣椒也是二荆条,买了一把最红最正的。
回到家后,她从下午两点开始备菜。
杀鱼、片鱼、腌鱼。鱼片要薄而均匀,一片一片从鱼骨上片下来的时候,她的手很稳,像切了一辈子鱼一样。
鱼骨剁成段留着熬底汤。鱼片用蛋清和淀粉抓匀上浆,放进冰箱里腌着。酸菜切丝,泡椒剁碎,姜蒜切末。
四点半开始炒底料。锅里下菜籽油,先煸花椒出麻香,再下干辣椒段和泡椒碎炒到出红油,然后放酸菜丝翻炒。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酸辣的香气,连客厅都闻得到。
蒜蓉虾也备好了,粉丝提前泡软,大虾开背去虾线,一只一只摆在盘子里。
四季豆摘好沥干,准备干煸。
五点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响声。
季光勃的声音隔着院子传进来:“曾旭到了!”
谷意莹从厨房探出头来,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她看到曾旭正从车上下来,穿了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戴着一副太阳镜推到头顶上,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阳光清爽。
曾旭进门的时候先闻到了味道,鼻子动了动说道:“季叔,什么这么香?”
“你谷阿姨在做菜。”季光勃指了指厨房方向。
谷意莹笑着打了个招呼:“曾旭来了?先坐沙发上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谷阿姨好!”曾旭笑着应了一声。
谷意莹回了厨房,最后十分钟进入冲刺阶段。
鱼骨底汤沸腾了,酸菜底料倒进去煮两分钟,然后下鱼片,大火滚十秒钟立刻关火鱼片洁白如玉,嫩得一碰就碎——这就对了。
起锅之前,另起一锅烧热油,浇在酸菜鱼上面,“刺啦”一声,香气瞬间爆发。
六菜一汤摆上了桌,酸菜鱼放在正中间,一大盆,鱼片浮在金黄色的酸菜汤里,上面撒了一层翠绿的香菜和鲜红的辣椒段。
没动筷子,那股酸香鲜辣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干煸四季豆焦香微辣,蒜蓉粉丝虾红白相间摆了一整盘,老醋花生米香脆可口,凉拌黄瓜清爽解腻,冬瓜排骨汤热气腾腾。
曾旭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
他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眼睛一瞪。
“谷阿姨!”曾旭放下筷子,一脸惊讶,“这个味道跟京城东四那家老店做的一模一样!不对,比那家还好吃!鱼片太嫩了,入口即化!”
谷意莹笑着给他盛了碗汤递过去:“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料。”
“您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吧。”曾旭又夹了一大块鱼肉配了一口酸菜,连连点头,“我在美国这些年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正宗的中餐。外面那些中餐馆做的,跟国内味道差太远了。”
“是嘛?”谷意莹笑得温和,“那你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季光勃在旁边也笑了,说道:“她这两天特意去中国城挑的料,光鱼就挑了半个小时。”
“那可太用心了。”曾旭端起啤酒敬了谷意莹一杯,“谷阿姨辛苦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曾旭把酸菜鱼吃了大半盆,四季豆清盘了,蒜蓉虾也一扫而光。
他吃完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说道:“谷阿姨,以后我每周都来蹭饭行不行?”
“行啊!”谷意莹笑着起身收碗,“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做。水煮牛肉、红烧狮子头、毛血旺——只要你点得出来,阿姨都能做。”
“真的假的?”曾旭来了兴致,“毛血旺您也会?”
“那当然。”谷意莹眨了眨眼,“改天做给你尝尝。”
收碗的时候,谷意莹擦了擦手,顺着话头说道:“对了,曾旭,有件事我想跟你和你季叔说说。”
曾旭正端着茶杯喝水,抬头问道:“什么事?”
“我跟季哥在美国肯定要一直呆下去,我天天在家实在闷得慌。”谷意莹的语气很自然,坐到了沙发上,“我俩想开个公司,做中餐供应链的生意。我负责后勤和产品开发,季哥管业务。”
季光勃在旁边配合着点了点头:“嗯,我们就是初步有这个想法,还没定下来。”
“中餐供应链?”曾旭放下茶杯后,问道:“什么方向?”
“食材进口和半成品加工。”谷意莹说得很有条理,“美国华人多,但正宗的中餐食材渠道一直不好。”
“你在这儿待的年数长,应该最有体会——想吃点正宗的东西,要么自己跑中国城,要么将就着吃不地道的。”
“如果能搭起从国内到美国的优质食材供应链,这个市场很大。”
曾旭想了想点头说道:“倒是,我每次想吃火锅底料都买不到好的。这个方向不错。”
“我们也不需要太大规模,先从小做起。”谷意莹看了季光勃一眼,然后转向曾旭,“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如果你愿意挂个名投资,对公司的信用背书也有帮助。而且——”
她笑了笑补了一句:“你以后来洛杉矶,就不用到处找中餐馆了。公司就是你的后勤基地,想吃什么阿姨天天给你做。”
曾旭被这句话逗笑了:“谷阿姨,您这个条件太诱人了。别的不说,光冲着您这手艺,我就想投。”
“你先想想,不着急。”谷意莹收起最后一只碗走进厨房,“什么时候决定都行。”
曾旭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跟季光勃聊了半个多小时关于美国中餐市场的情况。他没有当场答应,但几次提到“这个想法不错”和“回头我算算投多少合适”,语气越来越认真。
八点多的时候,曾旭起身告辞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对谷意莹说了一句:“谷阿姨,公司的事我回去好好想想,这两天给你答复。”
谷意莹站在门廊下,温和大方地回道:“不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都行。”
曾旭挥了挥手,钻进车里走了。
谷意莹目送车子驶出小区大门,然后关上了门。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不急?她比谁都急,但急的时候越要沉住气。
曾旭今天的表现说明他已经被打动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期在美国独居,身边没有家人,缺少家庭温暖和归属感。
一顿地道的家乡菜加上一个温婉体贴的“阿姨”,就够让他放下不少戒心。
开公司是一个完美的切入点。一旦公司成立,她就有了长期、频繁、深入接触曾旭的合法通道。
不需要偷偷摸摸,不需要找借口。每天在公司里一起跟他吃饭聊天,慢慢取得他的信任。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撬开曾旭的嘴巴。
银戒的秘密,就在那嘴巴里面。
谷意莹走进厨房开始洗碗,水声哗哗响着。
季光勃在客厅里看电视,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她一边洗碗一边在脑子里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曾旭的表情、语气、肢体语言,全都过了一遍。
没有破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洗完碗之后,谷意莹把手擦干,走到冰箱前看了一眼。里面还剩一些酸菜和花椒,够再做一次的量。
她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去中国城买一些毛血旺的料。
曾旭说了想吃毛血旺,这又是一个钩子。
每一道菜,都是一根线。线拉得够多够密,这条鱼就跑不掉了!
第1174章 他陈默记着 这笔账迟早会算的
谷意莹和曾旭的接触,还在继续时,陈默却被算计了。
周一午餐时,综合处副科长赵宏达在食堂二楼的小灶间见到了柳晶晶。
柳晶晶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了两份菜一碗汤,看上去像是随便打了点吃的。二楼的人不多,隔壁桌只坐了一个人,还背对着他们。
“坐吧。”柳晶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赵宏达坐。
赵宏达坐下来,手不知道往哪放。他跟柳晶晶平时没什么交集,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会点个头,但私下在单位里单独见面这还是头一次。
柳晶晶看出了他的紧张,笑着说道:“别紧张,不是什么公事。就是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
赵宏达应了一声说道:“柳司长找我有事吧?您直说就行。”
柳晶晶夹了一口菜,漫不经心地说道:“想起一件事。前年你老婆住院的时候,那个协和的专家号是我帮你联系的吧?”
赵宏达一怔,然后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多亏柳司长帮忙。我老婆那个甲状腺的毛病,要不是看了那个专家,可能到现在都没确诊。”
“怎么样,治好了吗?”柳晶晶关心地问了一句。
“治好了治好了,手术很成功。现在每半年复查一次,指标都正常。”赵宏达说到这里语气敞亮了不少,“真的非常感谢柳司长。”
“客气什么。”柳晶晶摆了摆手,“同事之间互相帮忙嘛。你当时跑了多少家医院?”
“五家。”赵宏达苦笑了一下,“挂号挂不上,排队排三个月。要不是您帮忙,我老婆那个肿块可能就拖成大问题了。”
柳晶晶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别客气。”
赵宏达嘴上应着,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了。柳晶晶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这件事。
果然,柳晶晶吃完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宏达,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您说。”赵宏达小心翼翼地说着,他实在想不通这位柳大美好司长找他有什么事。
“综合处最近不是在分配材料审核任务吗?有个新来的挂职干部,陈默,你知道吧?”
赵宏达点了点头说道:“知道,正处级的,从江南省来的。上次研讨会上见过一面,没怎么说过话。”
“嗯。”柳晶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情,“以后给他分材料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节奏。”
“不用太刻意,就是正常工作的范围内,让他忙一点。多安排几份材料、多走一两遍流程之类的,都是合理的工作安排嘛。”
赵宏达吃饭的手下意识停了一下,看住了柳晶晶。
“还有就是——”柳晶晶喝了口汤,“如果有什么急件需要审核的,可以优先安排给他。年轻人嘛,多锻炼锻炼也是好事。”
赵宏达沉默了一下后,问道:“柳司长,这是谁的意思?”
柳晶晶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说了句:“反正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赵宏达心里明白了。他欠柳晶晶一个人情——前年那个专家号救了他老婆的命,这个人情今天该还了。
体制内就是这样,人情往来,从来不是白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赵宏达点了点头应道。
“别搞太明显。”柳晶晶最后叮嘱了一句,“正常工作就好。大家都是同事,面上过得去就行。”
“放心。”赵宏达应道。
吃完饭,两个人各走各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柳晶晶走在前面,赵宏达隔了三分钟才起身,走了另一条路。
下午两点,赵宏达做了第一步。
他叫了综合处的实习生小刘,把一份文件递给他:“小刘,这份材料送到陈默陈处长那里。告诉他行业准入评估数据材料,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要审完签字。”
“好的,赵处长。”小刘接过文件夹转身就走了。
赵宏达看着他的背影,确认走远了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材料的第十七页——一张行业分类统计附表。
他把那张纸折好,夹进了自己桌上的一份旧文件里,动作很干净。
他是在综合处登记签收之后、实习生送材料之前做的这件事。
材料收发记录上显示综合处签收了二十三页,但他送出去的只有二十二页,中间差的那一页,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旧文件堆里。
陈默办公室里,实习生小齐把材料放在桌上后,说了句:“陈处,综合处转来的急件,五点之前要审完。”
陈默看了一眼封面,点了点头应道:“好,放下吧。”
实习生走后,陈默翻开材料开始审核。
二十多页的数据表格,密密麻麻。好在这份材料的内容他比较熟悉——跟叶选明给他看的三年存档有交叉。他一边看数据一边在脑子里做交叉验证,速度不算慢。
但时间确实紧。从两点到五点,只有三个小时,要审完二十多页复杂的行业数据。他几乎没有抬头的时间,一直在逐行核对数字。
中间张强来敲过一次门问他要不要喝水,他摆了摆手说“不用”,继续埋头看材料。
四点五十分,陈默终于审完了。他在几个数据口径有偏差的地方做了标注,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了字,叫张强帮忙送到叶选明办公室。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材料本来有二十三页,他拿到手的只有二十二页。第十七页的统计附表被抽掉了。他赶时间审核,注意力全在数据本身上,没有逐页核对过页码。
第十六页的表格结尾和第十八页的表格开头在格式上恰好可以衔接,如果不对照目录仔细看,肉眼很难发现中间少了一页。
赵宏达是做综合处出身的,他太清楚材料审核的漏洞在哪里了。
第二天上午,陈默正在办公室整理一份简报,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叶选明的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小陈,你到我这儿来一趟。”叶选明的声音不高,但明显带着不悦。
陈默放下手头的事,走到叶选明办公室。
叶选明坐在桌后,面前摊着那份陈默昨天审核的材料,翻到了第十七页的位置——那里是一张空白处之后直接跳到了第十八页的内容。
“小陈,这份材料你审核签字的。”叶选明抬起头看着他,把材料转过来让他看,“你告诉我,第十七页的统计附表去哪了?”
陈默一怔,低头看了看材料,第十六页之后确实直接跳到了第十八页,中间缺了一页。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审核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缺页。
“叶司长,是我的疏忽。”陈默没有辩解,直接认了。
叶选明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后说道:“我今天上午拿这份材料去开准入评估协调会,翻到一半发现缺页,整个会议都受了影响。”
“你知不知道,对面坐的是反垄断局的人?”
陈默一听,惊出一身冷汗。
“小陈,我让你审核材料,是信任你。”叶选明的语气缓了一点,但分量更重了,“签字就是你担责任。材料缺页,你在签字之前应该逐页核对。这是基本功。”
“是。”陈默低了一下头,“叶司长,是我的失误。以后不会了。”
叶选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回去吧。以后仔细一点。”
“好。”陈默转身走出了叶选明的办公室。
一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陈默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他不是一个容易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在省政府办公厅时,经手的材料比这复杂十倍百倍,什么时候漏过页?
这份材料到他手里的时候就缺了那一页,有人做了手脚。
陈默想着想着,大脑里跳出这样的分析,但陈默不会把这个分析说出来,叶选明现在不高兴,这时候说这些,只会让叶选明觉得陈默在推卸责任。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强端着餐盘坐到陈默对面,压低声音问道:“你上午被叶司长叫去谈话了?出什么事了?”
陈默简单说了缺页的事,张强听完之后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等一下,那份材料是谁给你的?”
“综合处送过来的,实习生小刘送的。”
“小刘?”张强想了想,“小刘是赵宏达手下的人,材料送到你手上之前,经过了赵宏达的桌子。”
陈默一听,怔怔地看住了张强。
“我不是说赵宏达一定做了什么。”张强赶紧补了一句,来回看了看确认没人在听,“但是我帮你查了一下综合处的材料收发记录,那份材料从资料室出来的时候是二十三页,到综合处签收的时候也是二十三页,但小刘送到你手上的时候变成了二十二页。”
“你确认?”陈默的声音很低,认真问道。
“我去综合处翻了登记本。”张强点了点头,“白纸黑字写着二十三页。”
陈默什么都明白了,他的分析是对的。
“还有一件事。”张强的声音更低了,“赵宏达前两年跟柳司长有过私人来往——他老婆住院的时候,柳司长帮他在协和找了个专家号。”
这句话让陈默的分析,更加确定了。
“柳晶晶——赵宏达——缺页材料。”这条线太清楚了。
“行了,不说了,吃饭吧。”张强见陈默已经啥都明白了,便不再多言,他说得已经够多了。
陈默也没再问,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回到办公室,陈默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二十分钟,这是他来商务部之后第一次被人设计。
手段不高明——一页材料的缺失,不会对他的前途产生实质性影响。叶选明批评了他两句,也不算严重,但这个信号很重要。
它说明陈柏川那边已经开始下手了,而且用的不是柳晶晶这种明棋,而是赵宏达这种暗棋。
找一个面上跟他们没有关系的人来动手,让陈默在工作中犯错、在叶选明面前失分。
如果类似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陈默在叶选明心目中的信任度就会逐渐下降。
一个连材料都审不好的挂职干部,叶选明凭什么把核心任务交给他?
手段不高明,但有效,稳准狠。
陈默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赵宏达。柳晶晶。缺页。综合处签收23页,到手22页。”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把它锁进了抽屉里。
不急,常靖国说过,不要急。
来日方长。该记的,他陈默都会记着,这笔账,迟早会算的!
第1175章 政治联盟 这是陈默的使命
再上班时,陈默变得非常谨慎小心,赵宏达的暗算,让他警惕起来。
赵宏达这边再玩这套,陈默可不会再上当了,接手的资料,都是当面点页数,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赵宏达不得不把这些情况汇报给柳晶晶,柳晶晶听后,决定换思路了。
于是,柳晶晶主动约苏庭修吃饭,选在了朝阳区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不大,柳晶晶到得比苏庭修早,提前点好了菜,又叫了一瓶红酒。
苏庭修到了之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着说道:“柳司长太客气了。”
“叫我晶晶就行。”柳晶晶起身帮他倒了杯红酒,“上次聊得很好,我还有好多行业上的事想请教您。”
苏庭修接过酒杯,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哪有什么请教,我们互相交流。”
两个人先聊了半小时的行业话题——跨境电商对传统贸易的冲击、新出台的出口退税政策、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
苏庭修在这些话题上肚子里确实有货,聊得很有条理。
柳晶晶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打分——这个人不像是普通商人,眼界和思维都超出了一个中等贸易公司老板的水平。
聊到一个间歇,柳晶晶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后,说道:“苏总,我好奇问一下,您是学什么出身的?”
“北大国际关系学院的。”苏庭修回答得很自然。
柳晶晶心里一动,北大国际关系,这个专业背景可不简单。
“那怎么没留在体制内?”柳晶晶试探性地问道。
“不太适合坐办公室。”苏庭修笑了笑,“家里人也建议我出来做做事情,就下海了。”
“家里人都在京城吧?令尊退休了?”柳晶晶的话题自然地往家庭方向引。
苏庭修点了点头应道:“父母都去世得早,我是老大,还有弟弟、妹妹。”
“妹妹也在京城?”
“在。”苏庭修应着,“她在家带孩子,不怎么出来走动。”
柳晶晶点了点头,苏庭修说“带孩子”——这跟她掌握的情况不太一样。苏清婉的女儿苏瑾萱已经是大学的年纪了,跟“带孩子”的说法有出入。
但她没有追问,笑着说道:“家庭幸福最重要。”
“是啊。”苏庭修回应时,同柳晶晶碰了碰杯。
虽然他们这样的家族,用不上柳晶晶这种级别的官员,但小鬼难缠的道理,苏庭修还是懂的。
再说了,柳晶晶是个热情大方,而且姿色上乘的女人,于苏庭修这种闷骚型的男人来说,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至少,苏庭修很愿意同这个女人一起吃饭,听她东一句西一句地问着。
整顿饭下来,柳晶晶又试探了几个方向——苏庭修的生意伙伴圈子、鼎信贸易的客户群体、有没有跟不同政府部门的合作。
苏庭修每个问题都回答了,但每个回答都四平八稳,没有一个超出正常商人的范围。
吃完饭,两个人在门口告别,苏庭修笑着说道:“柳司长,改天有空再聚。”
“下次,苏总能请我吃个大餐吗?”柳晶晶一脸艳笑地直视着苏庭修半真半玩笑地问着。
苏庭修浅笑道:“当然可以,柳司长想吃什么,尽管说。”
“那好,就这么定了。”柳晶晶笑着说道,“下次你请我吃,我可要点最贵的,另外,下次叫我晶晶,一个小司长,在您面前不值一提。”
苏庭修觉得这女人直率得可笑,尽管不知道她接近他有什么目的,于一个男人而言,在姿色上乘的女人面前,他还是愿意表现出绅士风度的。
两个人就这么愉快地约定了下次的聚餐,苏庭修才上了车走了。
柳晶晶回到商务部大楼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十七分。
她经过四楼走廊准备回办公室时,不经意地往左边瞥了一眼——陈默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她步子没停,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打开电脑处理了两份文件。
但她心里一直留着一个结——陈默去哪了?
两点四十三分,柳晶晶借口去茶水间接水,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停了一步。她听到五楼走廊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那个方向是政策研究室。
她端着水杯上了五楼,装作找文件路过何志勤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有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何志勤的,另一个是陈默的。
柳晶晶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四十五分。
她没有停留,端着水杯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14:45,陈默在政策研究室何志勤办公室,门关着。”
然后她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每隔二十分钟就找个借口出去走一趟。
三点一刻,门还关着。
三点四十分,门还关着。
四点零五分,柳晶晶再次路过的时候,何志勤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陈默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摞装订好的文件,少说有七八十页。
何志勤站在门口跟他说了句什么,陈默点了点头,两个人握了一下手,陈默才转身往楼梯口走。
柳晶晶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四点零六分。
一个小时二十一分钟,这个时长不对。
一般的工作交流,二十分钟就够了,半个小时都算长的。
一个挂职的正处级干部,跟政策研究室一个副主任关起门来谈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这不是普通的工作沟通。
柳晶晶回到办公室,在小本子上补了一行:“16:06,陈默离开政研室,手持一摞文件。总时长约1小时21分钟。”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何志勤主动关门。”
其实柳晶晶猜得没错,这一个半小时里,何志勤和陈默聊的东西远不止那份调研报告。
陈默是下午两点过去的。何志勤已经泡好了茶,桌上摆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行业准入制度改革调研报告(初稿)》,封面上标注着“内部参考,未定稿”。
“你先看看这个。”何志勤倒了杯龙井递过来,然后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陈默接过报告翻开,一边看一边听何志勤在旁边解说。
报告写得很扎实,数据翔实,逻辑清晰。但和上次在研讨会茶歇时简单聊的不一样,这份报告的内容深了不止一个层次。
其中有几个章节引起了陈默的特别注意——关于“审批权力过度集中”的分析,用了大量一手数据来论证当前审批流程中存在的单一节点控制风险。
“这些数据是政研室自己采集的?”陈默指着其中一张表格问道。
“我们有权调取各司的运行数据做政策分析。”何志勤点了点头,“这些数据都是有据可查的。只不过平时没人细看。”
陈默心里一动,这意味着政研室掌握的数据,可以独立于市场建设司之外,形成另一套证据链。
“何主任,你这份报告里面提到一个数据很有意思。”陈默翻到第十二页,指了指一组对比表格,“近三年行业准入审批的最终签批集中度从百分之三十七上升到百分之六十八,这个增幅很陡。”
何志勤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说道:“你看到了要害。百分之六十八是什么概念?就是说将近七成的行业准入终审,最后都经过了同一个人的手。这在制度设计上是不允许的,分级审批的本意是权力分散,但实际运行的结果完全相反。”
“那这种聚拢是制度设计的漏洞,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陈默直接问了。
何志勤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摞文件夹翻了翻,然后抽出一张A4纸递给陈默。
“你看这个。”何志勤指了指上面一组数据,“这是这些年,市场建设司审批链条中的流转节点统计,你注意第三列。”
陈默接过来一看——第三列标注的是“终审驳回再报率”,八年前是百分之十一,五年前涨到了百分之十九,三年前变成了百分之三十四,到了去年,这个数字变成了百分之四十二。
“驳回再报率从百分之十一涨到百分之四十二,说明什么?”何志勤的声音压低了,“说明有人在有意地用驳回权来控制审批节奏。下面的人报上来的材料没有问题,被打回去重做,再报上来再打回去——循环几次之后,申请人就明白了,不打通那条关系,材料永远过不去。”
陈默没说话,但眼睛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很久。
“陈处长,我在商务部待了十年。”何志勤坐回椅子上,语速慢了下来,“这些数字,我一个人看了三年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但光有数据还不够,有些东西不是坐在五楼办公室里能看清的。”
“你的意思是?”陈默抬起头。
何志勤拍了拍那份报告的封面,说道:“基层。我这份报告里那些数据,都是从司里的运行报表里扒出来的,但运行报表只能告诉我结果,告诉不了我过程。”
“审批链条上真正卡在哪个环节、怎么卡的、谁在操作——这些东西,只有到省市州县一级去走访,跟地方商务局的人面对面聊,才能搞清楚。”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默脸上,接着说道:“我年纪大了,下不去了。商务部的人,下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来头,谁也不敢多说。”
“但你不一样,你是挂职干部,本身就有调研的名头,下面的人不会太防备你。”
陈默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何志勤是想让他去做那个“补数据”的人。
“这份报告的框架我已经搭好了。”何志勤把桌上另外一摞文件也推了过来,“宏观数据和政策分析部分基本完成了,缺的就是基层的真实情况——地方上的审批流程到底是怎么走的,卡在什么人手上,有没有利益输送和人为操控。”
“这些东西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下去跑一跑,跟基层的人坐下来聊一聊,才能拿到。”
陈默把那摞文件接了过来,快速翻了翻,足有七十多页。
“这是我这三年整理的全部素材。”何志勤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微观数据的部分,我用红标标出了需要到地方去核实的条目,一共有三十七个。有的在沿海省份,有的在中西部,分布得很散。”
陈默看着那些红标条目,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念头——何志勤这三年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一直在闷头搭框架、攒数据,只是差了最后一步,而他等的就是一个能替他跑基层的人。
“何主任,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看,不怕我是来套你的?”陈默抬起头,很直白地问了一句。
何志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坦荡:“陈处长,你如果是来套我的,我认栽。但我赌你不是。”
“你凭什么赌?”陈默一脸认真地问着。
“凭你来商务部第一天就没跟那边的人站在一起,凭研讨会上你一言不发只看人,凭你连赵宏达的烂招都懒得揭穿——”何志勤顿了顿,“这些事情看在眼里的人,不只有那边的人。”
陈默沉默了,何志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说道:“改革需要有人推、有人扛、有人干具体的活。数据我有,框架我搭了,但那个下去跑的人——得是你。”
陈默把那摞七十多页的材料整理好,放在了手边,然后合上报告后说道:“何主任,这些东西我先拿回去消化。有几个条目我有一些补充的渠道,回头整理好发给你。”
“好。”何志勤笑着站起来送他出门,临别时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陈处长,有些数据,放在我这儿不安全,放在你那儿也未必安全,你自己想个法子备份。”
陈默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柳晶晶从拐角处看着陈默走下楼梯,然后回到办公室。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柏川的号码。
“陈哥,有个情况向你汇报。”柳晶晶的声音很平静,“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到四点零六分,陈默在政策研究室何志勤的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二十一分钟。门是关着的,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摞文件,装订好的,目测有七八十页。”
“何志勤?”陈柏川听完柳晶晶的汇报后,沉声说道:“他不是一直搞他的政策研究、十年不跟人来往的吗?怎么跟陈默搞到一起去了?”
“我也觉得反常。”柳晶晶说道,“上次研讨会茶歇的时候,何志勤就主动找陈默搭过话。今天又关起门来谈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而且何志勤还给了他一摞文件。”
陈柏川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晶晶,今晚你开一间房,我们见面细谈。”
柳晶晶怔了一下,以前都是她汇报情况、陈柏川电话里给指令,从来没有主动约过面谈。
这次陈柏川主动提出来,说明他把这件事看得很重。
“好。”柳晶晶应道,“我订在朝阳门那家,老地方。几点?”
“八点。”陈柏川说完就挂了。
柳晶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何志勤的政策研究室,她一直觉得那是个无关紧要的部门,一个边缘化了十年的副主任,写点调研报告,没人看,没人理。
但陈默去找他,而且谈了一个半小时,这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何志勤手里有什么?柳晶晶翻了翻政研室的职责范围,有权调取各司运行数据做政策分析。
她心里一沉,如果何志勤真的在用这个权限系统性地整理审批链条的数据,再交给陈默——那就等于绕过了市场建设司的信息壁垒,从另一个入口拿到了他们最不想被外人看到的东西。
这件事,必须当面跟陈柏川说清楚。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柳晶晶到了朝阳门附近那家商务酒店,在前台办好入住,拿了房卡上了楼。
八点整,房门被敲响了。
柳晶晶开门,陈柏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坐吧。”柳晶晶把门关上,给他倒了杯水,“我把今天的事从头说一遍……”
第1176章 陈默又被女领导惦记上了
陈默在笔记本上记下这笔账时,柳晶晶开了房。
如何当好一个情人,于她柳晶晶而言也是一门学问。
自从陈柏川把她带进京城,她就死心塌地跟着他,除了对这男人的崇拜外,她一个单身女人,生理性喜欢也放在陈柏川身上。
她还是喜欢和这个男人滚一滚床单的,而且每次开房都是她去办,也都是她在讨好陈柏川。
现在,柳晶晶开了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灯光让整个房间充满着暧昧,每次都是她来提前设计这种暧昧。
柳晶晶裹着浴袍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细长的女士烟,一边吐着烟丝,一边等着陈柏川的到来。
三声敲门声响了起来,这是他们每次约会的暗号。
把浴袍带解开的柳晶晶,半露着雪白一片,下床给陈柏川开门。
陈柏川闪身进来了,一见这小妖精敞开的一片雪白,重重捏了一把后,说道:“等我。”
说完,陈柏川进了浴室。
柳晶晶把自己彻底剥开后,等着这个男人的临幸。
没一会儿,陈柏川从浴室出来。
柳晶晶迎了上去,用这男人喜欢的一切方式,一寸肌肤一寸春地开垦着。
陈柏川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个女人服务,以前一享受就是一两个小时,这次有事,他没有让自己醉在这个女人的服务之中。
尽情地满足了一番这个女人后,就结束了他们今天的副本运动,开始了他们的主线事情。
“说吧,怎么回事。”陈柏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冷静,刚才床上的热情荡然无存。
柳晶晶便把今天下午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从两点四十五分陈默走进何志勤的办公室,到四点零六分拿着文件离开,每一个细节都没漏。
陈柏川认真听完了柳晶晶的讲述,搂着这女人光洁的身子,说道:“何志勤这个人,在商务部待了十年,一直是独来独往。”
“他那个政研室,名义上能调取各司的数据做政策分析,但实际上谁也没把他当回事。他写他的报告,我们干我们的活,井水不犯河水。”
“那这次……”柳晶晶犹豫了一下,依进了这男人的怀抱里,轻声问着。
“这次不一样。”陈柏川打断了她的话,转过身来,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光,“何志勤手里有东西。他在政研室待了十年,这十年里,他有权调阅所有司局的运行数据。”
“如果他真的有心,手里攒下的东西足够拼凑出整套审批链条的真实情况。”
柳晶晶心里一沉,但脸上没表现出来,问道:“你的意思是,何志勤这些年一直在闷头整理数据?”
“对。”陈柏川在床边坐下,拿过柳晶晶手里的烟吸了一口,“他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能把他那些数据用起来的人。”
“叶选明是司长,位高权重,但叶选明太正,不会跟他私下合作。其他人要么是这边的人,要么是那边的人,都不安全。”
“所以他就找了陈默?”柳晶晶问。
“陈默是挂职干部,不沾水。”陈柏川弹了弹烟灰,“而且陈默是常靖国的人,背景硬。”
“常靖国是谁?江南省的省长,背后是更大的势力。何志勤这是在给自己找靠山,也是在给自己那份报告找下家。”
柳晶晶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那现在怎么办?陈默手里有了那些数据,下一步肯定会下去调研。”
“一旦他拿到基层的佐证,何志勤那份报告就成了炸弹。”
“所以不能让他下去。”陈柏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陈默这个人,必须尽快处理掉。”
“叶选明现在对他很信任,何志勤又给了他数据支持,再这么下去,他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
“你说怎么处理?”柳晶晶也有些急了,问道。
陈柏川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酒店里的便签纸和笔,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柳晶晶。
柳晶晶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日期——明天上午十一点。
“明天发改委那边有个联合谈判,讨论的是行业准入审批流程的标准化问题。”陈柏川重新坐下,语气平静得可怕,“谈判由市场建设司牵头,叶选明带队,陈默作为副手参加。”
“发改委那边会问很多具体数据,特别是地方补贴和配套资金那一块。”
柳晶晶明白了,问道:“你是想在数据上做文章?”
“对。”陈柏川点了点头,“明天的谈判很重要,是部委之间的协调会。”
“如果商务部这边提供的数据出了重大错误,导致谈判破裂,责任会落到数据提供人头上。”
“而这份数据,会经过赵宏达的手,最后到陈默那里签字确认。”
“可是陈默现在很谨慎,每次拿到材料都会反复核对页码。”柳晶晶提醒道。
“所以这次不能只是缺页。”陈柏川冷笑了一声后,说道:“要改数据,而且是关键数据。”
“发改委最关心的就是地方财政补贴的真实性,如果陈默提供的补贴数据单位错了——比如把‘亿元’写成‘万元’,那后果是什么?”
柳晶晶倒吸一口凉气,如果陈默在这么重要的谈判中提供了错误数据,导致商务部在发改委面前丢脸,那他的政治生命就彻底结束了。
别说在商务部待不下去,挂职经历都会成为污点,以后在体制内都抬不起头。
“可是……”柳晶晶犹豫了一下,“这么明显的错误,陈默会发现吧?”
“所以要做在附件里。”陈柏川显然已经想好了整套方案,“核心文件他肯定会仔细看,但附件通常有几十页,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逐项核对。”
“而且这份附件是发改委昨晚临时发过来的补充问询,明天上午十点才会送到综合处。”
“赵宏达在十点二十分左右把附件交给陈默,十一点谈判开始,他只有四十分钟时间核对。四十分钟,要看完八十多页的附件,还要准备谈判要点,他顾不过来。”
柳晶晶听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时间确实紧张,而且陈默对赵宏达已经有防备,对主文件会很小心,但对临时补充的附件可能会放松警惕。这是最好的机会。
“你确定赵宏达会配合?”柳晶晶问。
陈柏川看了她一眼后说道:“赵宏达前年老婆住院的事,你帮过他。这份人情他还没还完。”
“而且他那个副处长的位置,是我一手提上来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柳晶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柏川重新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湖。
“这件事你亲自去跟赵宏达说。”陈柏川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
“做完这件事,前年的人情一笔勾销,而且我会在年底前把他调到实权岗位上去。”
“好。”柳晶晶应道。
陈柏川站起来,开始穿衣服。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个扣子都扣得很整齐,最后系上领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走了。”他转身看着柳晶晶,“你等半小时再走。房卡留在前台就行。”
柳晶晶靠在床头,点了点头。
陈柏川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明天谈判开始后,你找个理由去现场旁听。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明白。”柳晶晶应着。
门轻轻关上了。柳晶晶坐在床上,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彻底消失。
她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陈柏川的身影从酒店大堂走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启动,很快汇入夜色的车流中,消失不见。
柳晶晶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手里的烟燃尽,烫到了手指,她才回过神来。
她走到桌边,拿起酒店的电话,拨通了赵宏达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赵处长,是我。”柳晶晶的声音很平静,“有个事,需要你帮个忙。”
第1177章 生死二十分钟 谈判前的绝杀
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五分,商务部大楼四楼。
陈默正在办公室里最后一遍核对今天谈判要用的主文件,这份文件他昨晚已经看了三遍,今早又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标点都没有问题。
十点十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陈默头也没抬。
张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说道:“陈默,综合处送来的,说是发改委那边昨晚发过来的补充问询,要今天谈判用的。”
陈默抬起头,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厚厚一摞附件,足有八十多页,全是各种表格和数据。
“谁送来的?”陈默问。
“赵宏达处长亲自送来的。”张强回应着,“他说这是昨晚十点多才发过来的紧急补充,让您务必在谈判前看完。”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十二分,距离谈判开始还有四十八分钟。
“行,放这儿吧。”陈默点了点头。
张强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陈默拿起那份附件,快速翻了一下。目录显示附件分为三大部分:地方财政补贴明细、配套资金使用情况、行业准入实际执行数据。每一部分下面又有几十个小项,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时间确实紧,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逐页浏览。
他看东西很快,这是当年在报社练出来的本事。一页A4纸的表格,扫一眼就能抓住关键数据。但八十多页,就算再快,也要时间。
十点二十分,陈默看到了第二十七页。这一页是江南省医药卫生领域的财政补贴明细,表格很详细,分地区、分年度、分项目。
陈默的目光在表格上快速移动,突然停住了。
江南省“基层医疗设备更新”项目,2023年度财政补贴额度:3500万元。
这个数字不对,陈默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昨天晚上看何志勤给的那份材料时,记得很清楚——江南省“基层医疗设备更新”项目,2023年的实际财政补贴是3.5亿元,不是3500万元。
差了一个数量级,陈默立刻翻到前后几页,快速浏览其他数据。
很快,他又发现了三个类似的问题——都是江南省的数据,都是医疗健康领域的补贴,单位都从“亿元”变成了“万元”。
四个错误,分散在附件不同的位置,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漏过去。
陈默的背上冒出一层冷汗,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有人在这些关键数据上做了手脚,而且做得非常隐蔽——只改单位,不改数字。3500万元和3.5亿元,数字都是“3500”,只是单位不同。
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审核人很容易只看数字不看单位,一旦漏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五分,距离谈判开始还有三十五分钟。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综合处的号码。
“喂,综合处。”接电话的是个女声。
“我找赵宏达处长。”陈默说。
“赵处长刚出去了,说去档案科调一份材料。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不用了,谢谢。”陈默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飞速运转。赵宏达不在办公室,是巧合还是故意?
这份附件是他亲自送来的,如果数据有问题,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受人指使,还是……
陈默忽然想起张强昨天中午在食堂说的那句话:“赵宏达前两年跟柳司长有过私人来往——他老婆住院的时候,柳司长帮他在协和找了个专家号。”
柳晶晶。陈柏川。陈默的拳头握紧了。
这不是缺页那种小打小闹,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如果他把这份错误的数据带到谈判桌上,发改委那边一旦发现,整个商务部都会成为笑柄。
叶选明会怎么看他?一个连数据单位都核对不出来的挂职干部,还有什么资格待在商务部?
政治生命,彻底结束。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是要解决问题的时候。
他重新翻开附件,找到那四个错误数据所在的页码,用红笔圈出来。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何志勤昨天给他的那份加密数据,找到对应的条目,确认正确的数字应该是:3.5亿元、2.8亿元、1.6亿元、4.2亿元。
而附件上写的是:3500万元、2800万元、1600万元、4200万元,差十倍。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三十二分。还有二十八分钟。
他需要正确的附件,但赵宏达不在,综合处其他人不一定清楚情况。
而且他不能大张旗鼓地去问,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陈默说。
张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说着:“陈默,给你泡的茶。”
陈默抬起头,看着张强。张强的眼神很平静,但陈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过的暗号——有情况。
“放这儿吧。”陈默说。
张强把茶杯放在桌上,忽然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陈默,我刚才去楼下送文件,看到赵处长从复印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纸,装在一个蓝色文件夹里。”
陈默心里一动。蓝色文件夹——综合处专用的文件夹,用来装紧急补充材料。
“什么时候?”陈默问。
“大概十五分钟前。”张强说,“十点二十左右。”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正是赵宏达给他送附件之后不久。
“复印室……”陈默喃喃道。
“陈默,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张强说完,然后转身要走。
“等等。”陈默叫住他,“强哥,你去档案科一趟,帮我调一份材料。去年七月份,市场建设司下发的《关于行业准入审批数据标准化工作的通知》,要原件。”
张强愣了一下,问道:“现在?”
“对,现在。”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谈判要用。”
“好,我马上去。”张强转身出去了。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飞快地转。
赵宏达十点二十从复印室出来,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而十点十分,赵宏达把附件送到了他这里。中间有十分钟的时间差。
这十分钟,赵宏达在复印室干什么?如果是正常的复印,为什么要去复印室?综合处有复印机,而且附件是发改委发过来的电子版,直接打印就行,不需要复印。
除非……他是在修改原件。
陈默猛地站起来。他需要去复印室看一眼。
但时间不够了。现在已经是十点三十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谈判开始。他必须在这二十五分钟内,拿到正确的附件,并且不能惊动赵宏达。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他的目光落在档案科所在的那栋副楼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档案科有所有的文件存档,包括发改委发过来的原始附件。如果他能拿到档案科存档的那份,就能证明赵宏达送来的这份是修改过的。
但档案科调阅文件需要手续,需要时间。而且他不能亲自去,他一去,赵宏达马上就会知道。
陈默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忽然有了主意。
他走回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档案科的号码。
“喂,档案科。”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你好,我是市场建设司的陈默。”陈默用很急的语气说,“我们司马上要和发改委开一个紧急会议,需要调阅一份文件。文件编号是Swb-JR(2024)037号,发改委昨晚发过来的补充问询附件。我现在派人过去取,麻烦您尽快准备一下。”
“Swb-JR(2024)037号是吧?我查一下。”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过了几秒钟,“有的,昨晚十点零五分接收的电子版,今早九点打印归档了。您现在要?”
“对,现在就要。”陈默说,“我让张强过去取,他大概三分钟后到。麻烦您了,会议十一点开始,很急。”
“好的,我马上准备。”
挂了电话,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三十八分。二十二分钟。
他坐回椅子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张强能不能在二十分钟内把文件取回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十点四十一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张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陈默,拿到了。”张强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档案科的人说,这是原件,昨晚发改委发过来的电子版,今早九点打印的。打印记录上有时间戳。”
陈默接过档案袋,飞快地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八十多页,和赵宏达送来的那份厚度一样。他直接翻到第二十七页——
江南省“基层医疗设备更新”项目,2023年度财政补贴额度:3.5亿元。
对了。
陈默又快速翻了其他几页,那三个错误数据的位置,全部是正确的数字和单位。
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汗水已经把衬衫的后背浸湿了。
“陈默,怎么回事?”张强小声问。
陈默把赵宏达送来的那份附件推过去,指了指那四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地方:“单位错了,亿元写成了万元。如果拿着这个上谈判桌,我就完了。”
张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是……”
“有人要整我。”陈默的声音很冷,“而且是要往死里整。”
他把正确的附件抽出来,快速装进自己的公文包,然后把赵宏达送来的那份错误附件也收好,放进抽屉里锁上。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陈默看着张强,“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张强点头。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七分。还有十三分钟。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公文包。
“我去开会了。”他说。
十点五十八分,陈默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叶选明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面前摊着他自己的一套文件。看见陈默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右手边。
“准备好了?”叶选明问了一句。
“准备好了。”陈默把材料放在面前,翻开了目录页。
会议室的另一侧,三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已经就座——发改委产业发展司的程副司长带队,五十来岁,头发花白,面色严肃。身后跟着两个处长,一个翻着材料划重点,另一个盯着陈默看了两眼。
程副司长手边放着一个棕色公文包,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厚厚一沓标注了红色标签的材料。
那是他们的备案原件——也是赵宏达以为陈默无法拿到的对照版。
赵宏达坐在陈默身后第二排的位置上,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表面上面无表情,但陈默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手上的那摞材料和程副司长之间飘来飘去。
等着看好戏呢。十一点整,叶选明清了清嗓子。
“开始吧,老程,你先说。”
程副司长打开了公文包,抽出一沓数据表,目光扫过会议室一圈后,直直地落在了陈默面前的那摞补充附件上。
“叶司长,关于江南省医药卫生领域的配套补贴数据——”程副司长翻开他手里的文件,食指点在了某一行上面,声音不急不慢但压迫感十足,“我们备案的数据和贵司前天发来的初稿有些出入,想请陈处长帮忙当面核实一下。”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赵宏达的笔停了。
陈默稳稳地翻开手边的附件,表情毫无波澜,他知道程副司长要指的是哪一行——“江南省医药卫生配套补贴”那一栏。
但那行数据,已经是正确的了!
第1178章 反手斩断黑手将计就计再立威
程副司长的食指停在那一行数据上,目光越过桌面直射陈默。
“江南省医药卫生配套补贴这一栏,贵司初稿送来的数字是3.7万元。”程副司长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的备案是3.7亿元。差了一万倍,这不是小数点的问题——叶司长,想请你们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叶选明“嗯?”了一声,眉头一拧,转过头来看着陈默。跟了叶选明这么长时间,陈默知道这个“嗯”意味着什么——不是疑问,是震怒的前奏。
陈默没有抬头看叶选明的脸色,他已经翻到了附件的第三十八页,手指点在“江南省医药卫生配套补贴”那一栏上。
“程司长,请您看一下。”陈默的声音平稳得像湖面。他把手边的附件抽出来,起身从桌子上横着递到程副司长面前,数字朝上亮得清清楚楚,“今天上会的正式版附件,标注的是3.7亿元,跟贵委的备案完全一致。”
程副司长一愣,他身后一个处长迅速探过身子看了一眼陈默递过来的页面——确实写的是“3.7亿元”,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初稿……”程副司长的语气软了半分,眉头却没松。
“初稿是草拟件,在内部流转过程中会经过多轮校对修正。这在部委间联合会议的准备流程中是常规操作。”陈默的语速不紧不慢,“今天上会用的终稿版本,所有数据均已逐项核准完毕。”
“程司长若对其他条目也有疑虑,我们可以逐页比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初稿有误”的可能性,又巧妙地把问题归结为流程中的常规修正,避免了叶选明当场被打脸的尴尬。
叶选明扫了一眼陈默翻开的那页数据,确认数字无误后,神色缓和了不少。
叶选明看了看程副司长:“老程,对得上吧?”
程副司长翻了翻他自己的备案件,又看了一遍陈默的附件,确认数字一致后,合上了文件。
“对得上。”程副司长点了点头,“那继续往下。”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有余,程副司长的质询团队又围绕三个核心数据点发起了连环盘问——中部地区流通领域的基金使用率、沿海三省审批周期横向对比、以及行业集中度的年度变化曲线。
这些数据本身就很枯燥繁杂,正常情况下能做到准确回应就算合格。
但陈默不止于此——每一次发改委方面抛出质疑,他不仅能精准翻到相应页面报出数字,还能顺势引申出政策层面的分析框架,把一组组孤立的数据串联成一条有逻辑的叙事链。
尤其是回答“审批周期为何近三年呈下降趋势”时,陈默直接引入了他从何志勤材料中吸收的概念——“单一节点控制风险导致的系统性效率偏差”。
这个提法让程副司长明显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处长,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商务部这次的功课做得扎实。”最后,程副司长合上了他的棕色公文包,难得地给了一个正面评价,“叶司长,这个年轻人不错,数据基础和政策视野都有,不是光会背数的那种。”
叶选明笑了笑,说了句客气话:“老程你太抬举他了,这是他应该做的本分。”
话是谦虚,但叶选明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和认可。
上次缺页事件挨的那顿批评,此刻算是彻底翻篇了。
会议结束,各方起身握手。程副司长主动走到陈默面前,伸出手来。
“小陈,以后你们这边有什么政策研究层面的课题需要发改委配合数据的,可以直接跟我们产业司对接。”
“谢谢程司长。”陈默双手握上去,微微欠了欠身。
叶选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跟程副司长并肩往外走,两人边走边聊着下次座谈的安排。
而坐在后排的赵宏达,此刻的脸色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
他亲眼看着陈默拿出来的附件数据——每一行、每一个数字,都是正确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今天早上七点半亲手改的电子版,亲手打印的替换件,亲手塞进那摞装订好的材料里。
陈默九点来取的时候,拿走的明明就是改过的那份。他在旁边看着陈默当面数了页码,四十七页一页不差——怎么到了会上,数据就全变回正确的了?
赵宏达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不通,但比想不通更可怕的是恐惧——如果陈默发现了篡改,那被替换下来的那九页假材料,还在不在?如果陈默留着呢?
赵宏达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手里那支转了一上午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前排椅子底下,他没有去捡。
……
会议结束二十分钟后,综合处办公室。
赵宏达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屏幕上停留着上午修改附件时的电子版文档,光标在一行数据后面闪了一下又一下。
他想删掉修改记录和临时文件,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先删哪个——电脑上的操作日志、文件的修改时间戳、文印室的复印登记……处处都是破绽。
已经晚了。他闭了一下眼睛,额头上全是汗。
这种等待比任何劈头盖脸的批评都要可怕一万倍。
同一时间,陈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反锁,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九页折好的假材料,平放在桌面上,一寸一寸地抚平折痕。
打印纸的右下角有一串极细的水印编号——这是商务部文印室专用的纸张批次码,每一批纸都有独立编号,可以追溯到具体的打印时间和使用人。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把九页纸和一张手写的对照说明放了进去。
说明上面列了三组数据:原始版数字、篡改后数字、以及档案科存档扫描件的调取记录,包括调取时间和吴姐的登记条目。
他又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存着张强那条已删除信息的截图备份。早上七点半,赵宏达进文印室。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改了哪些地方、原件是什么样。
陈默把文件袋密封好,装进一个牛皮信封里,然后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四位数的内线。
“纪检组办公室,您好。”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好,有一份涉及工作材料被人为篡改的情况反映,请问可以匿名递送吗?”
“可以的,您可以将材料密封后送到三零六办公室前台的文件收纳筐,不需要署名。”
“好,谢谢。”
午饭时间,走廊空空荡荡的,陈默拿着那个牛皮信封走出办公室,经过电梯口没有进去,拐进了楼梯间。他的步子很轻,沿着消防通道下到了三楼。
三零六办公室门口的前台上放着一个铁制文件收纳筐,旁边贴着一张打印的卡片——“内部廉政监督材料投递处”。
陈默把牛皮信封放了进去,转身上楼。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楼梯间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上一下,和墙壁的回音。
……
下午三点刚过,赵宏达被叫去了纪检组。
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来的综合处,客客气气地说了句“赵处长,有个材料上的事请您配合了解一下”,赵宏达的脸当场就白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角,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四楼都知道了——赵宏达因为“上午联合谈判材料存在严重数据差异”被要求配合内部审查。
张强路过陈默办公室的时候,轻轻敲了一下门框。
陈默抬起头来,张强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笑意,然后转身走了。
陈默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赵宏达的账,算清了。
算计到他陈默头上,赵宏达还不是他的对手!
……
傍晚的京城西三环某私人茶舍,柳晶晶接到了线人的电话。
“赵宏达被纪检组叫去问话了,说是上午联合谈判的材料出了问题。现在人还没出来,传闻是有人递交了实物证据。”
柳晶晶的手握紧了面前的茶杯,整个人极度不好,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她还是拨通了陈柏川的号码。
“陈哥,出事了。”柳晶晶急急地说着,“赵宏达,被纪检组叫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谈判呢?”陈柏川终于开口,嗓音嘶哑。
“谈判很顺利。”柳晶晶垂下眼睛,“程副司长还当面夸了陈默,说他数据扎实、政策视野好。叶选明也很满意。”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他怎么发现的?”陈柏川第一次遇到这么恐怖的年轻人。
柳晶晶握着手机,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改的那三处都是极隐蔽的细节,正常审核不可能看出来。除非他手里——有一份独立的对照数据——”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
何志勤。一个半小时。七八十页材料。
如果那些材料里就包含了这些数据的原始版本,那陈默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
他们以为上次缺页事件让陈默暴露了弱点,但实际上,陈默不仅补上了短板,还借着何志勤的数据体系筑起了一道他们根本看不见的防线。
柳晶晶越想越害怕,心都跳到了嗓子口。
电话那头,陈柏川再一次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这个人,比我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陈柏川说完,也没管柳晶晶如何回应,径直挂了电话。
柳晶晶站在窗边,抬头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城市,远处长安街方向的灯火连成了一片亮带,车流的红色尾灯像一条条缓慢流动的血管,而她此时的情绪,满是对陈默极为复杂的种种。
就在柳晶晶无比难受的同时,陈默敲开了何志勤办公室的门。
“请进。”何志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默推门走了进去,何志勤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看到是陈默,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何主任。”陈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填好的表格递了过去。
何志勤接过来扫了一眼,那是一份“商务部挂职干部基层调研申请单”。
目的地一栏,写着两个字:江南。
何志勤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动作倒快。”何志勤满意地说道。
“不快不行。”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何志勤看得懂的东西。
不是冲动,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绝,“他们已经开始下手了,留给我慢慢准备的时间不多。趁这次谈判的余温还在,叶司长对我印象正好的时候报上去,批的概率最大。”
何志勤放下那份申请单,重重点头应道:“好。我来帮你打招呼!”
第1179章 主动请缨 陈默再遇故人
陈默同何志勤商议下基层调研事宜后,赵宏达被处理了,记大过,降一级。
听到这个消息后,陈默再一次去了何志勤的办公室。
何志勤正在泡茶,见陈默进来,指了指沙发说道:“坐。尝尝我新买的金骏眉。”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何志勤给他倒了一杯。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扑鼻。
“何主任,我打算申请下基层调研。”陈默直接切入正题。
何志勤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满,放下茶壶,在陈默对面坐下。
“想好了?”何志勤问。
“想好了。”陈默说,“您那份报告里标红的三十七个条目,分布在八个省。我打算一个一个跑,把基层的真实情况摸清楚。”
何志勤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着陈默:“赵宏达那件事,我听说了。你处理得很干净。”
陈默没说话。
“但你也暴露了。”何志勤说,“你这么一搞,那边的人都知道你不好惹了。接下来他们会更小心,也更狠。”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我要下去。在部里,他们是地头蛇,我斗不过。但到了地方,我是商务部下来的调研员,他们手伸不了那么长。”
何志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下去好,下去安全,而且能拿到真东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推给陈默:“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整理的所有数据的加密版,密码是你手机号后六位。你带着,下去调研的时候对照着看。但记住,这个U盘绝对不能丢,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
陈默接过U盘,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什么时候走?”何志勤问。
“明天就去跟叶司长汇报,如果顺利,下周就动身。”陈默说。
“第一站去哪?”
“江南省。”陈默说,“我熟悉那里,而且江南省的问题在您的报告里标了五个红,是最多的。”
何志勤点了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到江南省,重点关注两个人。一个是温景年,江南省商会会长,表面上是企业家,实际上掌控着江南省三分之一的行业准入资源。”
“另一个是王泽远,这个人更隐蔽,是做医疗器械代理的,但跟温景年走得很近。你的报告里,有四个标红条目都跟这两个人有关系。”
陈默一惊,这世界真是小啊,转来转去,又遇上了这两个人,冤家就是路窄啊!
但陈默没对何志勤提他早认识这两个人,而是认真听他继续说着。
“还有,”何志勤合上笔记本,看着陈默,“下去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给你的数据。”
“所有数据,必须亲眼看到原始凭证,最好能拍照留存。地方上的人,表面上对你恭恭敬敬,背地里可能给你一堆假数字。”
“我明白。”陈默说。
从何志勤办公室出来,陈默直接去找了叶选明。
叶选明正在看文件,见陈默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司长,我想申请下基层调研。”陈默开门见山。
叶选明放下文件,看着陈默问道:“因为赵宏达的事?”
“不全是。”陈默说,“何志勤主任给了我一份报告,关于行业准入审批的。里面有很多问题需要到地方核实。我想下去跑一趟,把真实情况摸清楚。”
叶选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他看了陈默一会儿,然后问:“打算去多久?”
“看情况。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陈默说。
“范围呢?”
“八个省,三十七个调研点。”陈默说,“先从江南省开始。”
叶选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也好。你在部里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但也得罪了一些人。下去避避风头,顺便做点实事的调研,对你以后的成长有好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递给陈默说道:“把这个填了,走个程序。调研期间,你的编制还挂在市场建设司,但日常工作不用管了,专心把调研做好。需要地方配合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司长。”陈默接过表格。
从叶选明办公室出来,陈默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填表。填到调研事由那一栏,他想了想,写下了一行字:
“关于行业准入审批流程在地方执行情况的实地调研。”
写完,他签上自己的名字,日期写的是明天。
当天下午,陈默要下基层调研的消息就在小范围传开了。
柳晶晶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陈默要走了。主动申请下基层,而且是长期调研。
这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陈默会乘胜追击,借着赵宏达这件事继续在部里扩大战果。没想到他选择了离开。
是怕了?还是以退为进?
柳晶晶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柏川的电话。
“陈哥,陈默申请下基层调研了。”柳晶晶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陈柏川的声音问道:“去哪?”
“八个省,第一站江南省。”柳晶晶说,“说是调研行业准入的地方执行情况。”
陈柏川冷笑了一声:“他这是躲了。赵宏达那件事,他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实力。他知道再待在部里,我们会对他下手,所以主动下去,美其名曰调研,实际上是避风头。”
“那我们……”柳晶晶问道。
“让他去。”陈柏川说,“江南省是我们的地盘,他去了更好。在部里我们动他还要顾忌叶选明,到了地方,天高皇帝远,出点什么事都很正常。”
“你的意思是?”柳晶晶又问。
“让温景年和王泽远‘好好招待’他。”陈柏川的声音很冷,“他不是要调研吗?就让他调研。他想看什么,就给他看什么。但要看我们想让他看的。”
“明白了。”柳晶晶应着。
挂了电话,柳晶晶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她打开抽屉,拿出一本通讯录,翻到“江南省”那一页,找到了温景年的电话。
她拿起座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温景年接了电话问候道:“柳司长好。”
“温总好。”柳晶晶客气地回应着。
“柳司长!”温景年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指示,就是跟你通个气。”柳晶晶的语气很随意,“商务部这边有个年轻干部,叫陈默,下周要去你们江南省调研。你接待一下,照顾好。”
“陈默?”温景年一惊,又是这个名字,世界真小。
“挂职干部,正处级,在商务部市场建设司。”柳晶晶没听出温景年的语气,又说道:“小伙子很有能力,你多跟他交流交流,说不定以后有合作机会。”
“明白明白。”温景年连声应道,“柳司长放心,我一定招待好。”
“嗯。”柳晶晶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他这次调研,重点是行业准入的地方执行情况。温总在江南省人脉广,多给他介绍介绍情况,让他多了解了解。”
这句话说得很有深意。温景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柳司长放心,我一定让他‘全面、深入’地了解。”
“那就好。”柳晶晶也笑了,“那就这样,等你来京城,我请你吃饭。”
“不敢不敢,应该我请柳司长。”温景年客气地说着,心里却异样复杂,这事,他得赶紧汇报给曾老爷子。
而挂了电话的柳晶晶,冷笑起来。
“陈默啊陈默,你以为下去就安全了?江南省的水,比商务部深多了。温景年和王泽远那两个人,吃人不吐骨头。你去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还不一定呢。”
她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了一个日期——周三。那是陈默预计抵达江南省的日子。
……
三天后,陈默来到了江南,跟京城的干冷完全不同的空气,是他熟悉的江南味道。接站的人是江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一个副主任,姓方,三十出头,戴着眼镜,很精明的模样。
“陈处长,您好您好!”方副主任小跑着迎上来,双手握住了陈默的手晃了好几下,“我们严主任本来要亲自来接的,临时有个会实在走不开,让我代为迎接,实在抱歉!”
“没事,你们太客气了。”陈默笑了笑,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我就是来做个基层调研,搜集一些素材数据,不用搞那些排场。”
“那怎么行!商务部下来的领导,我们必须好好接待。”方副主任热情得不行,一边帮他拎包一边往停车场走,“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江州最好的天汇大酒店,行政套房——”
“不用太好,有个干净的标间就行了。”陈默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明确,“我在江州开发区待三到五天,主要是走走看看,了解一下你们这边企业的准入审批流程和政策配套情况。”
方副主任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调整了表情,笑着说道:“好嘞好嘞,一切听您安排。”
车上,方副主任一路嘴巴没停,介绍江州开发区的招商成绩、税收增长、新落户企业数量……数据张口就来,说得头头是道。
陈默靠在后座上,半闭着眼睛听,偶尔“嗯”一声,或者问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比如“哦,那个项目投了多少”。
陈默在装聋作哑,这是他当年在《江澜晚报》做暗访调查时练出来的本事——越是装得人畜无害、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对方就越放松警惕,说的话就越多,漏的也就越多。
京城来的干部到基层调研,地方上早就有一套完整的接待流程:第一天安排参观标杆企业,第二天听取工作汇报,第三天陪逛市区吃特产,送走完事。
只要你按着他们的节奏走,三五天下来,看到的全是安排好的“样板间”,一个真实的死角都碰不到。
陈默很清楚这套路,所以他的策略也很简单——前两天全部配合,让他们觉得这个京城来的正处级干部就是走走过场、镀镀金的那种人。
第一天,方副主任带他参观了三家经开区的明星企业——一家药企、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一家物流中心。每家企业都提前打扫得干干净净,展板做得漂漂亮亮,总经理亲自出来接待汇报。
陈默全程笑脸相迎,不问敏感问题,只关心生产线上的设备好不好用、员工食堂伙食怎么样。
方副主任在旁边看着,暗暗松了口气——这位陈处长,看起来就是个走流程的。
第二天上午,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安排了一场小型座谈会,七八个企业代表坐了一圈,轮流发言汇报情况。
陈默坐在最上面,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本没翻过几页的笔记本。他听了两个小时,没插过一句嘴。
座谈会结束后,他站起来,笑着跟每个人握了一遍手,说了几句“辛苦了”“江南的企业家不容易”之类的客套话。
方副主任彻底放心了,第二天下午,陈默提出来想自己翻翻经开区的公开材料和年度统计报告——“我得写个调研简报回去交差嘛”。
方副主任爽快地把他带到了管委会资料室,给他搬来了一大摞文件夹和统计年鉴。
“您慢慢看,需要什么喊一声。”方副主任给他续了杯茶就出去了。
资料室里安安静静的,陈默翻开了放在最上面的那本——《江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023年度产业发展白皮书》。
他翻得很快,大部分内容一目十行地掠过去。这些官方材料里的数字都经过了层层美化,掺了大量水分,真正有价值的信息藏在细节的缝隙里。
翻到第七章“重点招商引资项目专项汇报”时,陈默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其中一个项目引起了他的注意——“高新医疗产业园”。
白皮书上写的是:该产业园由“江南医疗集团”投资建设,总投资额十二亿元,享受国家级经开区落地企业的全套税收减免政策,同时获得了省级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配套补贴1.8亿元。
1.8亿元的配套补贴,陈默心里一动。
他打开包里的那个U盘——何志勤给他的加密数据单。他在出发前已经把所有红标条目按省份归类,其中江南省的条目有九个,“高新医疗产业园配套补贴”正是其中之一。
何志勤数据单上标注的原始报批金额是——1.8亿元。但旁边有一行红色批注:“实际拨付2.7亿元,差额9000万不明”。
陈默把白皮书合上了,9000万的差额。多出来的将近一个亿,去了哪里?
他拿出笔记本,翻到一页新白纸,画了一个简单的框架图——投资方“江南医疗集团”、享受补贴的“高新医疗产业园”、审批通道、资金流向。
然后他又翻开白皮书的附录,找到了“高新医疗产业园”的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一栏,写着三个字——贺铭川。
贺铭川,这个名字,陈默并不陌生。
当年他在竹清县和洋州市跟曾家斗法的时候,贺铭川的名字出现过不止一次。此人是江南省商界的资深掮客,长期充当几方势力之间的白手套,手里的壳公司多到连查他的人都理不清关系。
后来楚镇邦出事,贺铭川作为关联人被调查过一段时间,但因为证据链不完整,加上有人暗中保护,最后不了了之。
而现在,贺铭川的名字出现在了一个套取国家配套补贴的项目里——更关键的是,这个项目的背后站着的是“江南医疗集团”。
江南医疗集团,陈默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翻转着这些年积累的信息碎片。
江南医疗集团的真正老板,在江南省商界几乎没有不知道的——霍鸿儒。
霍鸿儒和贺铭川是旧相识,两个人的合作关系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如果霍鸿儒和贺铭川联手,通过虚假注资和壳公司套取国家专项补贴……
陈默睁开眼睛,在笔记本上慢慢写下了三行字:
“贺铭川→白手套→霍鸿儒”
“高新医疗产业园→补贴差额9000万”
“资金流向不明→查进出货”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了包里,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端起茶杯走出了资料室。
走廊里遇到方副主任,陈默笑着说:“方主任,明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明天打算带您去看看新城区的商业综合体项目——”
“行。”陈默点了点头,笑容和气得跟刚才一模一样。
方副主任松了口气,他不知道的是,陈默已经找到了猎物的踪迹——而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
当晚,陈默回到酒店,他没有打开电视,也没有去餐厅吃饭。
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通过商务部的内部VpN登录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他输入“高新医疗产业园”,再输入“贺铭川”,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陈默大吃一惊。
贺铭川名下关联的企业有十四家,分布在江州、青州、龙城等多个地区。其中有八家是2019年之后注册的,注册资本从几百万到上亿不等,但实缴资本栏清一色写着:零。
皮包公司,而这些皮包公司的股东穿透关系再往上追,最终都汇入了一个共同的投资方——一家在港注册的“远洋健康投资有限公司”。
陈默查了一下这家港资公司的公开信息,董事名单里没有霍鸿儒的名字,但有一个他认得的人——霍鸿儒的女儿,霍嘉怡。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成了一条清晰的暗河。
陈默关上笔记本,走到窗边,江南的夜景很繁华——高楼大厦的灯火通明,江面上货轮的汽笛声远远传来,但在这片繁华的底下,藏着一个庞大到令人胆寒的黑洞。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名字只有号码的联系人——那是他当年在《江澜晚报》时布下的一条底层线人。
短信只发了一行字:
“老赵,在江州。方便见面么?”
回复来得很快,就三个字:
“明晚。旧的。”
第1180章 剥茧抽丝 陈默猎巨鳄
“老赵”本名赵德厚,五十来岁,江州城南一个废旧物资回收站的老板。
当年陈默在《江澜晚报》跑暗访的时候,赵德厚是他的线人之一。这个老头子看着不起眼,但在江州底层的灰色地带混了三十多年,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哪个厂子偷偷倒排废水、哪个码头半夜有来路不明的货车、哪个仓库挂着羊头卖着狗肉。他不沾大事,但他的耳朵比很多人都灵。
见面的地方在城南一条旧巷子深处的面馆,晚上八点多,面馆里只有三桌客人。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老头,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和一瓶啤酒。
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吸面条。
陈默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叫了碗阳春面。
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面端上来,陈默吃了几口,赵德厚率先打破了沉默。
“几年没见了。”赵德厚玩笑地问道:“听说你当大官了?”
“当什么大官,就一个正处级的干部。”陈默笑了笑,回应着。
“正处级?”赵德厚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正处级还回来吃这个面?要不是有事找我,你小子能想得起我?”
陈默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老赵,我想问你一个地方——江州经济开发区北边,有一个高新医疗产业园。园区西侧有个仓库群,挂着‘江南医疗集团器械储运中心’的牌子。那地方你熟吗?”
赵德厚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
“那地方我去收过废品。”赵德厚压低了声音,“去年夏天,园区后面那几个仓库拆旧换新,管事的叫我去拉一批淘汰的破烂。我进去一看——好家伙,说是淘汰的医疗设备,拉出来全是洋垃圾。”
“洋垃圾?”陈默心跳猛地加速起来,急问着。
“可不是嘛。”赵德厚放低了嗓门,“那些机器上面还贴着外国人的标签呢,有些写的是德语还是什么语来着,我认不全,但我认得出年份——最早的一台上面印着2009年。”
“你说说,2009年的破烂机器,搁你面前你认不认?”
2009年产的淘汰机器,拿来申报国家高新技术配套补贴。
陈默的心跳猛地快了两拍,但他脸上一点波澜都没露。
“那些机器后来呢?”
“我帮他们拉走了,一共六卡车。送到城外的处理厂去的,说是销毁。”赵德厚抬起眼睛看着他,“但我留了个心眼——拉之前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陈默一喜,问道:“能给我看看吗?”
赵德厚从工装裤的兜里掏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了几张模糊但仍然能看清楚的照片——仓库地面上堆满了贴着外文标签的旧设备,有些包装箱已经发霉变形,铭牌上的生产年份清晰可辨:2009、2011、2013。
“你这手机里还有进出货的记录吗?”陈默问。
“手机里没有,但那管事的当时给我签过一份出库单。”赵德厚喝了口酒,“我嫌事多没扔,应该还在我仓库的抽屉里压着。”
“能借我看看吗?”陈默问道。
赵德厚搓了搓脸,犹豫了几秒,说道:“你不是要搞什么大事吧?上次你搞那个食品安全的事,差点把我也牵进去——”
“老赵,我就看一眼,不拿走。”陈默的声音很稳,“你放心,不会让你沾上麻烦。”
赵德厚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说道:“走吧,跟我去仓库。”
……
赵德厚的废品回收站在城南一条工业路的尽头,铁皮大门锈迹斑斑,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废铁。
两个人走进一间搭建的临时办公室,赵德厚翻了好一阵子,从一个铁皮收纳柜最底层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复写纸。
出库单,抬头写着“江南医疗集团器械储运中心”,下面列着六车废旧设备的品类和数量,最底下有一个签字——“经办人:李德山”。落款日期是去年七月。
陈默拿出手机,把这张出库单正反两面拍了下来。然后又拍了赵德厚手机里那几张仓库照片。
“老赵,谢了。”他拍了拍赵德厚的肩膀。
“你他妈客气什么。”赵德厚把出库单塞回了柜子,“但是陈默,这事牵扯到大人物——霍鸿儒那个老家伙在江州的面子比市长都好使,你小心点。”
“我知道。”陈默应着。
陈默从回收站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拉线。
江南医疗集团——霍鸿儒控股——通过贺铭川注册的皮包公司群虚假注资——套取国家高新技术配套补贴——实际购入的设备全是贴牌的洋垃圾——差额资金去向不明——十四家壳公司穿透到港资的远洋健康投资——实控人霍嘉怡(霍鸿儒之女)。
整条资金链,从套取补贴到左手倒右手再到钱款出境,闭环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犯罪。
何志勤数据单上标注的那些“高驳回再报率”区域,江南省排名第一。
为什么驳回率这么高?因为审批通道被人卡住了——不打通关系就过不去,打通了关系就能把洋垃圾包装成高新设备骗补贴。
这条审批通道,谁在把着?
陈默想到了何志勤给他的那页数据——“终审签批集中度68%,近七成审批经过同一个人的手。”
这个人到底是谁,何志勤没有说,但方向已经很清楚了。
更让陈默后背发凉的是另一层联系——贺铭川,当年是楚镇邦一系的资金通道。楚镇邦虽然倒了,但他那套地下资金网络并没有被彻底清除,霍鸿儒和贺铭川还在继续运转这台机器。
而陈柏川在商务部力保的那些审批项目……
陈默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路灯底下想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了常靖国。
“喂,小陈啊。”常靖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省长,我在江州。”陈默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着。
“我在江州开发区找到了霍鸿儒和贺铭川联合套取国家专项补贴的直接证据——利用洋垃圾冒充高新设备骗补。”
“整个操作通过十四家壳公司运转,资金流向指向港资的远洋健康投资有限公司,实控人是霍鸿儒的女儿霍嘉怡。涉及金额初步估算在十亿以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陈默继续说道:“而且这条资金链跟当初楚镇邦一系的地下通道高度重合。贺铭川就是那条通道的钥匙人物。省长,这不光是商业犯罪——这是在给政治势力输血。”
常靖国这一次,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陈默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呼吸声,很慢,很重——他太了解这种沉默了。这是常靖国在做重大决策前的惯常节奏。
一分钟后,常靖国终于开口了,“证据都拿稳了?”
“核心的进出货单据、设备实拍照片、壳公司股权穿透图都已经存档。但完整的资金流水还需要进一步调取。”
“不用你调了。”常靖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小陈,听我说——把所有材料的原件和备份全部做好双重保险。今天晚上回酒店之后,谁都不要见,哪儿都不要去。”
“是。”陈默应着。
“明天早上九点整,我派人去接你,你把材料当面交给他们。”
“明白。”陈默继续应着。
常靖国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罕见的语气说了一句话——那语气里同时混合着凌厉的杀意和压抑了很久的畅快。
“小陈,好样的。这一手牌,我等了好久,好久了。”
说完,常靖国就挂断了电话。
第1181章 孤身入虎穴 陈默从客人变猎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差两分,江州天汇大酒店的地下车库里,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缓缓驶入b2层,停在了角落里一根承重柱后面。
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寸头,目光警觉,陈默不认识。但后面那个短发、身材利落的女人,他太熟悉了,居然是游佳燕。
“游局。”陈默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迎了上去。
“别叫局。”游佳燕冲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出来的时候走的私人渠道,对外身份是省厅刑侦总队的技术人员,做设备检修的,这位是我带的技术员小刘。”
小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拎着一个黑色防水手提箱,冲陈默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却很机警地扫了一圈车库四周。
三个人直接进了车库旁边的消防通道,上了货梯,到了陈默住的那间标准房。
陈默把门锁好,防盗链扣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东西呢?”游佳燕坐下来,直接问。
陈默从床头柜的抽屉底部取出一个用保鲜膜裹了三层的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中间。
“江州这个点的全部证据都在这里面。”陈默一边拆封一边说,“霍鸿儒和贺铭川联合套取国家高新技术配套补贴的完整链条——洋垃圾冒充高新设备骗补、十四家壳公司虚假注资、资金流向港资的远洋健康投资有限公司。”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摊在桌上:“照片十七张,拍的是仓库里那些贴着2009年铭牌的洋垃圾设备。出库单复印件一份,经办人签字、日期、设备品类全有。壳公司穿透图两页,从贺铭川的十四家空壳一直穿透到港资的远洋健康。还有一张cmA认证编号的比对表——江州的假认证跟后面要查的几个地方大概率是同一批次出的。”
游佳燕戴上手套,一件一件地翻看,她的脸色随着每翻一页就沉一分。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游佳燕吃惊地问着。
“线人提供的实物,加上我自己暗访的第一手拍摄。”陈默没有详细展开。
游佳燕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她太了解陈默了——在竹清县的时候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让他去搞暗访摸底的活儿,比省厅情报科一整个编制都好使。
小刘打开防水手提箱,里面是一套便携式的高清扫描设备和一块加密移动硬盘。
他动作很快,二十分钟不到,把所有材料正反面全部高清扫描存档。
原件用镊子夹起来,一份一份地装入了带独立编号的透明证物袋,贴上封条。
“原件我们带走进入正式证据保全程序。”游佳燕收好最后一个证物袋,抬起头看着陈默,“省长的意思你知道吧?”
“知道。”陈默点了点头后说道:“一个点不够,要挖一条线。”
“对。”游佳燕把橡胶手套摘下来,卷好塞进口袋,语气转低了一档,“省长的原话我复述一遍,一个字都不改——‘江州只是冰山一角。顺着何志勤的名单往北追,把这条线从头拉到尾。拿到实锤之前,不要回京。’”
不要回京。这四个字的分量,陈默掂得出来。
常靖国不是随便说话的人。“不要回京”意味着两条信息:第一,他给了陈默最大的自由度和最高的信任;第二,从这一刻起,陈默就是孤军深入,没有退路。
“还有一件事。”游佳燕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也是省长派我亲自来的原因之一。”
游佳燕说完,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我在竹清县那边查到的。”游佳燕指了指纸上的一行字,“霍鸿儒的女儿霍嘉怡——就是远洋健康投资的那个实控人——跟曾氏集团的副总裁温景年之间有不正常的私人关系。”
陈默一惊,果然他们是一体的!
“我手底下的人跟了半个多月,拿到了两人在省城几家高档酒店进出的监控截图和开房记录。”游佳燕站起身来,语气压得更低,“霍嘉怡名下的那家港资公司,表面上是霍鸿儒的产业,实际上她跟温景年走这么近——这条线往上拉,霍鸿儒那一整套骗补的钱,最终流向谁的口袋里,就很清楚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霍鸿儒、霍嘉怡、温景年、曾家——这条链子一环扣一环,全串起来了。
“曾家的手,比我们想的伸得更深。”陈默点了点头,“知道了。”
游佳燕起身时,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注意安全。下面查的东西比龙城深得多,他们在地方上经营了十几年,不是吃素的。”
“放心。”陈默应着,本想问丁小雨和蓝凌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们在竹清县,有游佳燕和沈清霜还有竹清县的一帮兄弟们在,会安全的。
陈默看着游佳燕带着小刘原路从货梯下了车库,黑色别克驶出地下室的时候,跟一辆送餐的面包车在出口处交错了一下,谁也没多看谁一眼,来去不到四十分钟。
……
上午十点半,陈默给方副主任打了个电话。
“方主任,我今天下午的高铁就回去了,调研基本结束了。”陈默的语气轻松极了,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如释重负的松弛,“麻烦您帮我安排个车送我去火车站。”
“哎呀,陈处长您这才来几天啊!”方副主任在电话那头热情地嚷嚷起来,“要不要再多留两天?我们严主任特意交代了,一定要请您吃一顿正经的江州菜——”
“不了不了,部里还有事等着我呢。”陈默笑着打断他,“回头有机会再来叨扰。方主任,这几天辛苦你了,你们经开区搞得真不错,回去我一定在调研报告里如实反映。”
最后那句话才是杀招——方副主任最想听的就是“京城来的人在报告里写了好话”。这一句话比请他吃十顿江州菜都管用。
果然,方副主任在电话里连声说好,下午两点准时派了一辆崭新的公务车来酒店接他。
方副主任帮陈默拎着行李箱,一路送到了候车大厅门口,笑容满面地跟他握手。
“陈处长慢走啊!调研报告写好了给我们发一份,我好跟严主任交代。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数据,您随时说!”
“放心放心,一定发。”陈默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眯眯地推着行李箱走进了候车大厅。
方副主任站在广场上看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京城来的钦差走马观花地转了三天就收工了,什么敏感的东西也没碰着。这种只吃饭不翻账的检查组,是官场上最好打交道的那种。
他掏出手机,给严主任发了条信息:“人走了,没事儿。”
他不知道的是,陈默买的票根本不是回北京的。
……
候车大厅里,陈默在自助取票机上刷了身份证。
屏幕上跳出来的车票信息——G7538次,龙城→皖北c市,预计到达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
何志勤的数据单上,37个红标条目分布在六个省份、十二个城市。龙城涉及其中3个,已经全部完成取证。而剩下的34个条目里,分量最重的一组就集中在皖北。
原因很简单:皖北c市有一个叫“恒泰中药材产业园”的项目,是陈柏川在商务部任上亲自签批的审批件之一。这个项目名义上是国家级中药材加工基地,享受了全套的高新技术专项配套补贴。而它的投资方,穿过三层壳公司之后,跟曾家的一个香港平台——“盛元投资”——存在隐秘的股权关联。
陈默在候车厅的角落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翻开了随身携带的数据单副本,他用红笔在“皖北c市——恒泰中药材产业园”那一行下面画了一道线。
何志勤在这个条目的备注栏里,用加粗字体写了四个字——“审批异常”。
紧挨着的另一行,是何志勤用铅笔补写的一段小字,字迹潦草但内容极其清晰:“终审签批人:陈柏川。审批周期异常短(常规45天,该项目仅用12天)。无驳回记录。”
12天。一个涉及数亿资金的国家级产业园审批项目,正常流程要走四十五天,光部门会签都得跑三轮。但恒泰这个项目只用了12天就走完了全部流程——中间没有任何一次驳回。
这不是审批,这是开绿灯。
陈默合上数据单,折好放回了内袋。
广播响了:“各位旅客您好,G7538次列车即将到达龙城站。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检票进站……”
陈默拎起行李箱站了起来,戴上了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
走进检票闸机的那一刻,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江州高铁站,他心里清楚,从走进这道闸机开始,他就从“江州的客人”变成了“猎人”。
而京城那边,陈柏川和柳晶晶此刻正在松一口气——他们刚刚得到消息,陈默已经离开了江州。
“他走了?”陈柏川在电话里确认了一句。
“走了。”柳晶晶的声音里有明显的轻快极了,“方副主任说他买了下午的高铁票,已经进站了。”
“回京的票?”
“应该是。”柳晶晶顿了一下,“这个我没查到具体车次,方副主任只说他买了票走了。”
陈柏川沉默了一下后,说道:“盯着。等他回来了再说。看来上次吃了赵宏达的亏之后,这小子还是学乖了,不敢在外面多待。”
说完,陈柏川就把电话挂了。
柳晶晶放下手机,得意地笑了起来,陈默同她斗,还嫩了点!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陈默的高铁正沿着京沪线一路向北——但目的地不是北京,而是比她们想象中更深的虎穴!
第1182章 虎穴探药园 陈默再触禁区
下午五点,高铁到达皖北c市站。
陈默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迎面的风干燥,带着一股黄土味,春天在这里来得比江南晚。
接站的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c市商务局提前接到了商务部市场建设司挂职调研的通知——这个通知是何志勤帮忙以政研室的名义发的,流程合法,手续合规,但发起理由写的是“市场准入制度改革课题配套调研”,没有提任何具体的项目名字。
来接站的是c市商务局的副局长,姓周,叫周守国。
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深蓝色夹克,白衬衫——体制内摸爬滚打二十年以上的老手。
“陈处长!”周守国远远地迎上来,伸出双手握住陈默的手叠了两下,力度恰到好处,“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周局太客气了。”陈默笑着回握,语气随意得像来旅游的,“我就是过来走走看看,搜集点素材数据,给政研室的课题交个差。”
“那也是部里对我们的重视嘛!”周守国帮他拎过行李箱,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说,“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国际大酒店行政套房——”
“不用太好,有个干净的标间就行。”陈默摆了摆手,“周局,我就待个三五天,白天跑跑你们的经开区产业园,晚上回去整理整理笔记,不搞排场。”
周守国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京城来的人说“不搞排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的不搞排场,人家只是走过场镀金;另一种是嘴上说不搞排场、实际上要查的东西不方便在排场里查。
周守国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分辨不出哪种是真哪种是假。但他决定先按“走过场”来应对,看看陈默接下来的反应再调整策略。
“好嘞好嘞,一切听您的安排。”周守国笑着应道。
车上,周守国一路介绍c市的经济发展情况。
陈默靠在后座上半闭着眼睛听,时不时“嗯”一声。
周守国说到恒泰中药材产业园的时候,语气明显提了一档:“这个项目是我们c市的头号招牌,国家级中药材深加工示范基地,投资九个亿,二十多万平的厂房和仓储——”
“九个亿?”陈默睁开眼睛,笑了一声,“周局,这个项目审批的时候,部里走的哪条线?”
周守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专业了,不像随口闲聊。
“这个……具体审批环节我不太清楚,应该是市场建设司那边对口的。”周守国打了个太极,“陈处长要是感兴趣,明天参观的时候可以问问方总,他那边材料比我全。”
陈默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像是刚才那句话问完就忘了。
周守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默忽然又问了一句完全不着边的话:“恒泰那个园区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没有?我在江州吃了三天江南菜,想换换口味。”
周守国笑了:“有有有!产业园外面有一条小吃街,牛肉板面特别有名。”
“那明天中午必须去试试。”陈默一脸兴致勃勃。
周守国心里暗暗松了半口气——这人确实像是来走过场的。
……
第二天上午九点,参观正式开始。
恒泰中药材产业园的总经理方锐亲自在园区大门口迎接,身后站了一排穿工服的管理人员。方锐四十来岁,精瘦,说话利索,眼神灵活——不是老实本分的技术型管理者,更像是生意场上见过大世面的人。
“陈处长好!”方锐握手的力度很大,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咱们园区有什么看得上的、看不上的,都请多提宝贵意见!”
“方总客气了,我就是走走看看。”陈默笑着摆手,然后不经意地朝园区深处望了一眼,“方总,你们这个园区占地多大?后面那片是仓储区吧?”
方锐的眼皮跳了一下,但笑容没变:“对对,后面是仓储和物流区,不过那边正在做消防改造,路面也翻修了,走起来不太方便。咱们先看前面的——展厅、加工车间、质检实验室,这一圈走下来,园区的核心竞争力就全看到了。”
“行,听方总安排。”陈默没有坚持,笑呵呵地跟着往前走。
参观线路是提前安排好的——先看展厅,再看加工车间,然后看仓储设施,最后是质检实验室。每到一个点,方锐都有条不紊地介绍,数据张口就来。
陈默全程笑脸相迎。在展厅里,他夸了展板设计得好。在加工车间里,他问了一句“这些设备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方锐说“核心设备全部进口”,陈默点点头说“厉害”。在仓储区前端,他随手摸了摸货架上堆着的麻袋说“这药材闻着挺香”。
从头到尾,没问过一个敏感的问题。
周守国跟在后面,心里的那根弦又松了几分。
转折发生在质检实验室。
这是参观的最后一站,一间干净明亮的实验室,墙上挂着一排资质证书和认证文件。方锐走在前面,指着一台高效液相色谱仪说:“这是我们的核心检测设备,全进口的,光这一台就花了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陈默凑上去看了看,忽然回头问了一句,“方总,你们这台设备的采购走的是政府补贴还是企业自筹?”
方锐笑了笑:“当然是企业自筹,这个属于我们的固定资产投资。”
“那你们的高新技术配套补贴主要覆盖哪些板块?”陈默的语气依然随意,像在聊天。
方锐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迅速恢复:“补贴主要是厂房建设和基础设施配套,设备这块补得少。陈处长,您对我们的补贴政策感兴趣?回头我让财务把明细报表整理一份给您。”
“不用不用,我就随便问问。”陈默摆了摆手,又凑到那台仪器前面看起来。
但他的余光已经扫到了墙上的证书。
cmA认证证书,中国计量认证——这是实验室资质合法性的核心凭证。
陈默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但大脑已经高速运转了。他用余光锁定了证书右下角的编号——一串十二位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前六位:cmA-hN-2021。
这个前缀,他在江州见过。
江州的“江南医疗集团”下属的那家检测机构,挂在墙上的cmA认证编号,前六位也是cmA-hN-2021。
两个地方、两家完全不同行业的检测机构,cmA认证编号的前六位完全一致。
正规的cmA认证是由各省市场监管局统一编号发放的。hN代表的是“河南”——但这个实验室在安徽,江州那家在江南省。两个不同省份的实验室,用了同一个省的认证编号前缀?
唯一的解释:这两家的cmA证书,是同一批次出的假证,背后是同一个造假网络。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还好奇地问了一句:“方总,这个仪器一次能测多少个样品?”
方锐得意地介绍了起来,陈默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需要拍下那张cmA证书的特写。
“方总,洗手间在哪?”陈默忽然问。
“出门右拐第二个门。”
“好,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陈默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走廊上空空荡荡,他快步走到洗手间前推开门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人,然后转身折了回来。
实验室旁边有一扇侧门,通向一间较小的展示间。那面挂着cmA证书的墙,从展示间这个角度也能看到。
陈默推开侧门,掏出手机。他举起手机的一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砖上——节奏匀称,不紧不慢,保安巡逻的步频。
陈默一怔,来不及拍了。他极速收起手机,同时伸手拧开了展示间角落里一台饮水机的开关。水流哗哗地流进杯槽里。
保安走到展示间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陈默端着一个纸杯在饮水机前接水,回头冲保安笑了笑:“找水喝,嗓子有点干。”
保安点了点头,走了。
陈默等了十五秒。确认走廊空了之后,他再次举起手机,对准墙上那张cmA证书,快速按了三次快门键。
咔、咔、咔。拍完他检查了一下照片——编号的十二位数字清晰可辨,包括右下角的审批机关印章。
够了。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端着那杯水走回了实验室。
“抱歉抱歉,找了半天水喝。”陈默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纸杯,“方总你继续说。”
方锐完全没有起疑,继续介绍检测流程。
周守国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手表。一切都很正常。
参观结束后,方锐在园区食堂安排了一桌便餐。饭桌上周守国端起茶杯敬了陈默一杯:“陈处长这趟看下来,觉得我们这个项目怎么样?”
陈默放下筷子,竖起大拇指:“规范,非常规范。尤其是质检实验室那一块,资质齐全,设备到位,说实话比我之前看的好几个地方强多了。”
周守国和方锐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方锐趁热打铁:“陈处长要是觉得不错,回京之后能不能帮我们在政研室那边说几句好话?我们申报下一批国家级示范基地的时候,要是有部里的调研报告背书,分量就不一样了。”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陈默笑着摇头,“不过实事求是地反映情况,这个我还是能做到的。”
方锐立刻听懂了——“实事求是”四个字在体制内是最安全也最有意义的承诺。他端起茶杯又敬了一杯:“那就谢谢陈处长了!”
当晚,c市国际大酒店,标准间。
陈默坐在床上,把白天拍的照片放大到最大比例。cmA-hN-2021-08735。
然后他打开手机里龙城那张照片的备份。cmA-hN-2021-08712。两个编号只差了尾号——08735和08712。不仅前缀一样,连编号的批次区间都是紧挨着的。
这说明这两张cmA证书是在同一时间、同一渠道、同一套造假体系里批量生产出来的。江州的霍鸿儒和c市的恒泰产业园,用的是同一个制假源头。
陈默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手机屏幕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何志勤的加密数据单。
他翻到恒泰中药材产业园的审批信息页——终审签批人:陈柏川。但在这行字下面,还有一栏他之前粗看时没太注意的信息:
“联合投资方备案:盛元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备案董事:曾锦华。”
曾锦华——曾老爷子的远房侄子,曾家第二代里负责产业和资本运作的核心人物。不在政界,但在商界的能量不亚于任何一个正厅级干部。
恒泰产业园的背后,不只是陈柏川一个人签的字,曾家的“盛元投资”也渗透了进来。
这不是陈柏川一个人的局——这是陈柏川和曾家联手布的一张网。
陈默合上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c市的夜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货车引擎声和远处铁路道口的汽笛。
他拿起手机,给张强发了一条信息:
“皖北已到。第二个点确认:cmA造假网络同源。曾家盛元投资介入恒泰项目。明天继续深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恒泰的前面是样板车间和展厅,后面那一大片仓储区,方锐今天的参观路线刻意绕开了那里。
后面藏着什么?明晚,陈默打算亲自去看看!
第1183章 陈默夜间抽查 权力对峙九十秒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c市国际大酒店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陈默穿了一件深色运动外套,换了一双软底运动鞋,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背了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从酒店侧门溜了出去。
酒店前台的值班小姑娘正在低头刷手机,连头都没抬。
恒泰中药材产业园距离市区大约十五公里,陈默打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在园区外围一公里的位置下了车。
“师傅,在这等我一下行不行?我大概半小时回来。加两倍车费。”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扭头打量了他一眼,狐疑地问:“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半夜的你搞啥呢?”
“拍照的。”陈默随手拍了拍双肩包里鼓起来的一块,“拍夜景素材,搞自媒体的。”
老头嘟囔了两句,把车停在了路边一棵大槐树底下,关了大灯,打开收音机听起了评书。
陈默沿着园区外围的土路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了产业园的西北角。
这个位置是他白天参观时用余光记下来的——西北角是整个园区安保最薄弱的地方。
围墙只有两米高,水泥面的,墙头上没有铁丝网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墙外是一片荒废的空地,杂草长到了半人高,挡住了附近工业路上的视线。
陈默站在墙根底下听了半分钟,确认周围没有人走动之后,两手扒住墙头,脚蹬了两下,翻了上去。
双脚落在园区内侧一片碎石路面上,膝盖弯着缓冲了一下,几乎没发出声。
月光很淡,像一层薄纱笼在厂区上空。后面的仓储区一排排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路灯只亮着三盏,其中一盏还在闪。
陈默猫着腰沿着仓库群的外墙走了过去,白天参观时,方锐的路线刻意绕开了这片后区——他当时说“后面主要是原料暂存区,东西比较杂,没什么好看的”。
这种话在陈默耳朵里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那里有不能让外人看到的东西。
第三号仓库的铁门没有上锁,只挂了一个简易的搭扣。
陈默拉开搭扣,推开铁门。门轴生了锈,发出一声低沉的嘎吱声。他顿了两秒,确认没有引起其他响动之后,侧身挤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中药材味道扑面而来——混着一种不太对劲的霉腐气息,像是药材在潮湿环境里放久了的那种陈腐味。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压低角度照了照仓库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陈默吃了一惊,仓库里堆满了麻袋,从地面一直码到三米多高,一排排整齐地堆叠着,足有几百袋。
麻袋上印着“东北长白山野山参——特级品”的字样,标注产地是吉林省。
陈默走到最近的一排前面,伸手拆开了一个麻袋的封口。
他抓了一把里面的东西放在手掌上,就着手机的光照了照——干瘪发黄的廉价党参,根须纤细,色泽暗淡,品相极差。
跟麻袋上标注的“特级野山参”差了十万八千里,市场价也差了上百倍。
外面印的是高端品种的标签,里面装的全是最廉价的国产替代品。
标签造假,以次充好。
陈默又快步走到另一排麻袋前面,拆了两个——同样的情况。
标注的是“云南文山三七——头茬特级”,实际装的是不知道哪里收来的三七尾须和断头碎片,药用价值极低。
这些东西按照“特级品”的价格申报采购和补贴——中间的差价,全部流入了谁的口袋里?
陈默没有多想,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他拍得又快又准——每一个麻袋的标签特写、内部药材的实物特写、仓库整体环境的广角照、不同批次药材的对比照。
前记者出身的拍摄习惯让他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组证据级别的影像记录。
一共拍了二十三张照片和两段各十秒钟的视频,他正拍最后一张——一个标注着“进口韩国高丽参”的麻袋里露出来的国产防风根——的时候。
“嘀嘀嘀——”一声急促而刺耳的电子蜂鸣从仓库入口方向的天花板上传来。
红外感应报警器,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陈默白天参观的时候,这个仓库里没有看到任何报警设备。但夜间模式下,红外感应器是自动激活的——他进来之后的体温热信号触发了报警系统。
这是他疏忽的地方,他低估了一个投资九个亿的园区在后区的安保配置。
远处传来了喊声和手电筒的光柱在围墙上晃荡,来了三个保安。
从声音判断,他们在仓库群北侧的值班室,距离这里大约一百米出头。脚步声很快,跑着过来的。
陈默侧头看了一眼西北角翻墙的那个方向——太远了。从这里跑过去至少需要三分钟。保安一分钟就能赶到。
跑不掉就不跑,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在三秒钟之内做了四件事:
第一,从双肩包的侧袋里摸出商务部调研员证件,放在外套胸口的口袋里,上半截露在外面。
第二,打开手机的加密邮件App,选中刚才拍的全部23张照片和2段视频。
第三,收件人栏填入张强的加密邮箱地址。
第四,点击“发送”。
发送进度条在屏幕上慢慢爬行,27%……这个时候仓库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43%……手电筒的光从铁门的缝隙里扫了进来,61%……“谁在里面!”保安队长的嗓门炸了过来,78%……
铁门被猛地推开了,三道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扫进了仓库,交叉照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没有躲闪,他正面朝着三个保安站着,右手举起了证件,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机反扣在掌心里。
“商务部市场建设司,挂职调研。”陈默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刚被抓了现行的人,甚至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官腔,“我是做夜间抽查的。仓库区夜间安保不达标,报警系统响应延迟超过两分钟——这些问题明天我会跟方总当面反映。”
保安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实男人,灼着小平头,脖子上挂着对讲机,手里捏着一根橡胶警棍。
他看了一眼陈默举起来的证件,墨绿色封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几个烫金字在手电筒的光里清清楚楚。
他犹豫了,商务部的人——京城下来的正处级干部。
这要是真的,他动都不敢动。可这要是假的——大半夜翻墙进仓库,说什么“夜间抽查”,他闻所未闻。
“你……怎么翻墙进来的?”保安队长的语气软了半分,但手里的警棍没有放下。
“你们大门十点就锁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陈默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配合着一个正处级干部被小保安质疑后的不悦,“耽误我工作不说,现在还要审我?行了,赶紧联系你们管理层的人吧。”
保安队长被这股官气压了一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掏出了对讲机。
“总控室吗?三号仓库这边来了一个人,自称商务部的干部,说是做夜间抽查的……对,有证件……好,好,我等着。”
保安队长打电话的这段时间——大约九十秒——陈默低头瞥了一眼压在手心里的手机屏幕。
发送进度:100%,所有文件已发送至:Z***@protonmail.,证据安全了。
即使他们现在把他的手机没收、格式化、砸成两半——照片和视频已经不在这台手机里了,它们已经穿过了加密通道,躺在了张强的邮箱服务器上。
陈默把手机翻了个面,塞回兜里,然后他抬起头来,面对三个保安的包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
“电话打完了?打完了的话,烦请你们的值班领导到场。这个仓库的药材标签跟实际品种严重不符——我需要一个解释。”
保安队长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堆得老高的麻袋,然后转过头来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目光锐利的年轻人,突然之间,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守国的手机上,周守国接完电话的时候,手在发抖。
京城来的正处级干部半夜翻墙进了恒泰的仓库——这个事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一个解释:陈默不是来走过场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装。装聊小吃、装问旅游景点、装笑着听汇报——全是装的。
这个人,从进入c市的第一分钟起,就在等一个机会。
而那个机会,是深夜。
周守国在床边坐了足足三分钟,心跳一直降不下来。然后他做了一个他知道可能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了一个标注着“陈部长”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拨了出去。
陈柏川被手机铃声惊醒,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皖北c市的号码,周守国,这个号码平时绝不会半夜打过来。
陈柏川接了电话。
“陈部长,出事了。”周守国的声音极低,语速极快,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商务部下来的那个陈处长——陈默——他半夜翻墙进了恒泰的仓库区,被保安截住了。他自称夜间抽查,并且——他说仓库里的药材标签跟实物不符。”
陈柏川的睡意瞬间没了,他猛地坐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陈默在皖北。半夜闯进恒泰的仓库。并且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他不是回京了吗?”陈柏川的牙齿咬得很紧。
“他没回京……”周守国在那边急得直喘气,“他从江州直接过来的,说是做市场准入调研——可他今晚干的事根本不是调研——”
陈柏川没让他把话说完,挂了电话。
他赤着脚在卧室的地板上站了好一会儿,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白光照着他铁青的脸。
陈默没有回京。从江州到皖北——他在顺着一条线往北查,而这条线的终点指向哪里,陈柏川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柏川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电话。
“老爷子,有个人正在挖咱们的根。”陈柏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现在在皖北。已经进了恒泰的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五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但压迫感极强的声音,“拦住他!”
第1184章 围堵令下 陈默将计就计入中原
曾老爷子那句“拦住他”落地不到两分钟,陈柏川的电话就打回了周守国手机上。
“老周,那个人不能让他走。”陈柏川的声音冷得像含着冰碴子,“用什么理由无所谓,先把人留在园区里。”
周守国听完,腿一软,差点从床上滑下去,留住他?留住一个商务部正处级干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柏川已经挂了。
凌晨两点,周守国穿着睡衣套了件外套赶到了恒泰产业园。保安队长迎上来的时候一脸为难。
“周局,这个人我们不敢动。”保安队长搓着手说,“他的工作证是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墨绿色封皮,烫金字,连证件号我都记住了。我们把他留在园区管理中心的会议室里,倒了茶、开了空调……可他一直问‘你们扣留国家公务人员是什么意思’,我们真不敢回话。”
周守国硬着头皮走进了管理中心的会议室,陈默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水,双腿交叉,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到了极点——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一个手握实锤的人才有的底气。
“周局。”陈默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大半夜的,你们把一个商务部的处级干部扣在一个民营企业的会议室里——我想听听,你准备怎么跟部里解释?”
周守国的嘴唇动了动,他事先想好的几套说辞在那一刻全忘了——面前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太稳了。
这不是一个被抓了现行吓破胆的人,这是一个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的人。
“陈处长,误会误会。”周守国挤出笑容来,嗓子发紧,“保安那帮人不懂事,大半夜看到有人进了仓库,按规矩得上报,我也是接了通知赶来的——您看这不是来给您赔不是了嘛。”
“赔不是?”陈默嘴角动了一下,“周局,你凌晨两点从市区赶过来给我赔不是?你这份诚意可真够大的。”
周守国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接不下去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了。他知道周守国只是棋子,下令的人在京城,跟棋子较劲没有意义。
“我要回酒店休息。”陈默站起身来。
周守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手机——陈柏川说的是“不能让他走”。
可眼前这个人亮着商务部的证件坐在这里,他周守国一个地方商务局的副局长,哪来的权力扣留?
扣一晚上已经是在赌命了,如果继续扣下去,京城那边联系不上陈默,常靖国那边联系不上陈默——两头同时炸锅的时候,第一个被炸死的就是他周守国。
“陈……陈处长,我送您。”周守国几乎是抢着说出了这句话。
陈默没理他,自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周守国站在空了的会议室里,盯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水,腿还在抖。他抓起手机,又拨了陈柏川的号码。
“陈部长,这个人……关不住。”周守国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亮了商务部的证件,保安不敢碰他,我也不敢扣他——您让我怎么办?弄死他我没这个胆,关着他,明天京城和江南同时找过来,我这条命都不够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陈柏川站在书房的窗前,窗外京城的夜色沉沉的。他能听见周守国压在嗓子眼里的恐惧,也能感受到那种进退两难的绝望。
他当然清楚——周守国说的是实话。一个中央部委的正处级干部,出差在外如果突然失联,组织部门和调研对接部门半天之内就会追问。
何况陈默背后站着常靖国——那位省长要是发现自己的人被人扣了,后果不是周守国能承担的,也不是他陈柏川能轻巧化解的。
硬来不行,得换个方式。
“放他走。”陈柏川说了三个字。
周守国长出了一口气,应道:“那……那怎么办?”
“我来处理。”陈柏川挂了电话,可他毫无睡意。
陈柏川在书房里坐了一夜,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天亮的时候,他已经跟三个人通了电话,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通过市场建设司的行政渠道发出一份正式通知——“关于陈默同志调研出差事宜的意见”,大意是调研课题已阶段性结项,请陈默同志在三个工作日内返京述职。
签发人是叶选明——当然,叶选明并不知道这份通知的真实目的。
第二件:让柳晶晶以日常工作安排的名义给陈默打电话,催他回来。
第三件:让人查陈默的火车票购票记录。
上午九点半,柳晶晶的电话打到了陈默的手机上。
“陈处长,在外面还习惯吗?”柳晶晶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叶司长说下周一有个季度调度会,需要你回来参加。还有几份报告他想让你过目。”
陈默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c市灰蒙蒙的天空,应道:“好,我知道了。”
陈默的语气很配合,甚至带着一丝“终于可以回去了”的松弛感,“我大概今天收拾一下,明天买票回去。”
“那就好!叶司长还说让你早点回来,他好几件事想跟你当面商量。”柳晶晶笑着说。
“行,替我谢谢叶司长。”
电话挂了,陈默心里清楚:这不是正常的召回,叶选明的调度会是假的——周一根本没有排在计划上。
这通电话真正的意思是:陈柏川知道他在皖北了。
昨晚那出扣留的闹剧,已经证实了一切。背后下令的人只能是陈柏川。
既然对方摊牌了,自己反而可以放开手脚。
陈默拿起手机,把昨晚发给张强的那批照片从本机彻底删除——包括回收站和云同步。然后打开何志勤的数据单副本,在皖北c市的条目后面打了一个勾。
两个点已经完成了。江州的霍鸿儒和贺铭川,皖北c市的恒泰产业园。
陈默翻到何志勤数据单的下一页,目光在一个条目上停住了——中原d市,“鸿康药业有限公司”。
何志勤在备注栏里写得很清楚:“霍鸿儒控股的江南医疗集团在中原地区的药品分销平台。注册法人:霍嘉怡。主营业务:中西药品批发、医疗器械流通。可疑点:进销存数据与税务申报严重不符,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
霍嘉怡。又是她。
在江州,她是远洋健康投资的实控人。在d市,她又是鸿康药业的注册法人。游佳燕查到她是温景年的小情人——而温景年是曾氏集团的总负责人。
这条线太清晰了:霍鸿儒在江州搞洋垃圾骗补,差额资金通过壳公司流入远洋健康。同一个霍嘉怡,在d市又开了一家药品分销公司,极可能是又一个洗钱和套补贴的通道。
陈默做了一个决定——买一张回北京的票,在车上补票到d市。
……
下午一点,陈默退了房,提着行李箱走出了酒店大堂。
周守国亲自来送行了,昨晚那出扣留的事,两个人谁都没提。
“陈处长,这几天怠慢了啊。”周守国的笑容僵硬,“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后续材料,您随时说。”
“周局太客气了。”陈默笑着跟他握手,“c市的产业园搞得很有特色,回去我会在报告里如实反映的。”
火车站到了,陈默在检票口前跟周守国挥手告别。
周守国目送陈默进了安检通道,然后掏出手机——给柳晶晶发了条信息:“人走了。买的是去北京的票。”
柳晶晶收到信息后转发给了陈柏川,陈柏川让人查了铁路系统的记录——陈默的身份证确实购买了一张c市到北京南的直达高铁票,G310次。
看起来是真打算回来了。但陈柏川心里始终有一根刺——这小子,真的会这么听话?
“盯着。”他对柳晶晶说,“他到北京南站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
G310次高铁一路北上,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摊着何志勤的数据单副本。列车过了蚌埠之后,他按了车厢的呼叫铃。
列车员走过来。
“你好,我临时有事要在d市下,能补一张到d市的票吗?”
“可以。”列车员刷了他的身份证,打了一张补票单。
下午四点十一分,列车到达d市站,陈默拖着行李箱走下了站台,他在站前找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东环路的鸿康药业,知道在哪不?”
出租车司机瞟了他一眼:“鸿康?搞药的那个?知道知道,东环路药品批发市场旁边那栋楼嘛。”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六层的灰色商业楼前面。
楼顶上竖着四个红色大字——“鸿康药业”。一楼是开放式的药品展示大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整齐的柜台和货架。
陈默没有进去,而是在马路对面的一家兰州拉面馆坐了下来,点了一碗牛肉面,隔着窗户观察鸿康药业的进出人流。
一个小时里,他看到三辆厢式货车从鸿康药业的侧门驶出,车身上喷着“鸿康药业·中原配送中心”的字样。还有两辆挂着外省牌照的冷链物流车驶入了后面的装卸区。
生意不小,更让陈默注意的是——鸿康药业的正门旁挂着一块铜牌,上面除了营业执照信息之外,还有一行小字:“江南医疗集团中原区域总代理。”
江南医疗集团——霍鸿儒控股,这就对上了。
鸿康药业不光是一个药品分销公司,它还是霍鸿儒整个医药帝国在中原地区的流通枢纽。
从江州的生产端到中原的销售端,霍鸿儒父女把整条产业链都握在了手里。
陈默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鸿康药业的工商信息。
注册资本三千万,法人代表:霍嘉怡。股东结构只有两个名字——霍嘉怡持股65%,另外35%的股份持有者是一家叫“景泰商务咨询”的公司。
景泰。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温景年——景泰。这个命名习惯太明显了。
他继续查“景泰商务咨询”的工商信息——注册地京城朝阳区,法人代表:王东。但实际控制人一栏穿透到最后——曾氏集团(香港)有限公司。
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霍嘉怡百分之六十五,曾家百分之三十五。跟江州的远洋健康投资、跟皖北的恒泰产业园——股权结构几乎是复制粘贴的。
同一套配方,换了个城市再做一遍!
第1185章 小情人招惹了陈默 老狐狸出山
第二天一早,陈默换了一身打扮——深色夹克、运动鞋、双肩包,看上去就是一个跑业务的普通销售员。
他没有再去鸿康药业的正门,而是绕到了东环路药品批发市场的后街。
这条街上全是做药品批发的小公司和个体户,门脸不大,但里面的流水不小。
陈默挨个门面走过去,跟老板们闲聊。他自称是省城一家连锁药房的采购经理,想在d市找一个靠谱的供货商。
第三家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姓马,人称马哥,话多,热情,聊了几句就把底掏了个干净。
“你要拿货找鸿康啊!”马哥嗑着瓜子说,“d市做药的,谁不知道鸿康?他们家的货全是从江南医疗集团直供的,品种全、价格低,关键是他们有渠道拿到医保目录内的独家品种。”
“价格能低到什么程度?”陈默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马哥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同样一盒药,鸿康的出厂价比市场价低三成。你说这利润空间多大?但是——他们不是谁都卖的,得有关系才行。”
“什么关系?”
“他们老板娘嘉怡姐的关系。”马哥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暧昧,“那女人可不简单,背后站着大人物。”
“听说在京城有靠山,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反正d市的药监局、市场监管局,没人敢查鸿康。”
陈默心里一动,嘴上不动声色问道:“嘉怡姐?什么来头?”
“霍嘉怡,霍老板的女儿。”马哥往椅背上一靠,“霍老板就是江南医疗集团的大老板霍鸿儒。他女儿在d市管这摊子,表面上是个药品分销公司,实际上——”
马哥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小声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去年有个同行在鸿康拿了一批降压药,回去一验,批次号跟药监局的备案对不上。他找鸿康理论,鸿康的人直接把他从办公室轰出去了,还威胁他‘再闹就让你在d市一盒药都卖不了’。”
“批次号对不上?那不是假药?”陈默皱了皱眉。
“谁知道呢。”马哥摆了摆手,“反正那个同行后来再也没提过这事。你想想,人家背后站着什么人,谁敢告?”
陈默记住了这个信息,又跟马哥聊了半个小时,套出了鸿康药业的日常运作模式——每周二和周五从江州发两车货过来,走的是冷链物流;鸿康的仓库在城东工业区,不对外开放;霍嘉怡每个月从江州飞过来待三四天,平时公司由一个姓孙的副总管着。
离开马哥的店之后,陈默直奔城东工业区。
鸿康药业的仓库在一个封闭式的物流园区里面,门口有两个保安,进出车辆都要登记。
陈默没有硬闯,而是在园区外围转了一圈,用手机拍下了仓库的外观、进出车辆的牌照、以及门口岗亭上贴着的“江南医疗集团d市配送中心”的标识。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走进鸿康药业的一楼展厅,假装采购商,让前台的姑娘给他拿了一份产品目录和价格表。
价格表上的数据让陈默的眉头跳了一下,鸿康药业的批发价,在好几个品种上明显低于国家药品集中采购的中标价。
这意味着什么?要么鸿康在亏本卖,要么他们的进货成本远低于正常水平——比如进的根本不是正品。
结合马哥说的“批次号对不上”,陈默心里已经有数了:鸿康药业大概率在用假药或者来路不明的仿制药冒充正品,然后以正品的价格进医保报销系统,差额就是利润。
这跟江州的洋垃圾冒充高新设备是同一个套路——换了个行业,但核心手法一模一样:以次充好,套取国家资金。
陈默把价格表折好塞进包里,走出了鸿康药业的大门。
他刚走到马路对面,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d市本地号码。
“喂?”
“陈先生是吧?”电话里是一个女声,年轻,语速很快,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凌厉,“我是鸿康药业的霍嘉怡。你今天上午在我们公司拿了产品目录,又在我们仓库外面拍了照——我想请你过来聊聊。现在。”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下,这么快就被盯上了。鸿康药业的监控和情报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霍总,你好。”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做采购的,看看货很正常吧?”
“采购?”霍嘉怡冷笑了一声,“采购的人会绕着仓库拍照?陈先生,你要么现在过来跟我当面谈清楚,要么我让人查你到底是谁。”
陈默沉默了一下后,应道:“好。我过来。”
鸿康药业六楼,总经理办公室。
霍嘉怡坐在办公桌后面,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发扎成马尾,妆容精致,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外套。
她的长相跟霍鸿儒有七分像——同样的高颧骨和狭长的眼睛,但比她父亲多了一份年轻女人特有的精明和攻击性。
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穿着深色polo衫,眼袋很重,面相凶悍。这是鸿康药业的副总孙国栋。
“坐。”霍嘉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来,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墙上挂着霍嘉怡跟各级官员的合影,书柜里摆着几个行业协会颁发的奖杯,桌子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上面写着“鸿康药业2024年度经营分析报告”。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霍嘉怡的语气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审问。
“陈默。自由撰稿人。”陈默递上了那张私人名片。
霍嘉怡接过来看了一眼,扔在了桌上:“撰稿人?写什么稿子需要绕着药品仓库拍照?”
“我在做一组关于中原地区医药流通市场的调查报道。”陈默的表情不卑不亢,“鸿康药业是d市最大的药品批发商,当然是我调查的重点对象。”
“调查报道?”孙国栋插了嘴,语气不善,“你是哪家媒体的?有记者证吗?”
“我说了,自由撰稿人。不隶属于任何媒体。”
“那你就是个野记者。”孙国栋站了起来,“霍总,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来敲竹杠的。给他两万块钱打发走得了。”
“坐下。”霍嘉怡瞥了孙国栋一眼,然后转向陈默,“陈先生,我不管你是记者还是撰稿人。你今天在我仓库外面干的事,已经涉嫌侵犯商业秘密了。我可以报警。”
“你可以报。”陈默毫不退缩,“不过报警之前,我建议你先想清楚——你仓库里那些批次号跟药监备案对不上的药品,经得起药监局查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霍嘉怡的表情没变化,但她握着笔的那只手明显紧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压低了。
“我在说事实。”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鸿康药业的批发价比国家集采中标价还低三成,要么你们在亏本做慈善,要么你们进的货根本不是正品。我倾向于后者。”
霍嘉怡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像刀子,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站起身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拿起桌上那张被扔下的名片,重新放在了霍嘉怡面前。
“我的联系方式在上面。如果你想谈,随时找我。”
说完,陈默转身走向门口。
“拦住他。”霍嘉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孙国栋挡在了门前,两只手撑着门框。
陈默回过头来,看着霍嘉怡。
“霍总,我劝你想清楚。”陈默的声音降了一个调,“拦一个自由撰稿人很容易,但我今天在d市拍的所有照片、拿到的所有资料,十分钟前已经通过加密邮件发出去了。”
“你拦住我,那些东西照样会到该到的地方。”
霍嘉怡一听,脸色变了,她知道陈默说的是真的。
“让他走。”她说。
孙国栋不情不愿地让开了,陈默推开门走了出去。
……
陈默离开鸿康药业之后,霍嘉怡在办公室里坐了足足五分钟没动,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景年哥,出事了。”她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凌厉变成了一种带着颤音的慌张,“d市这边来了一个人,自称撰稿人,但绝对不是普通的记者——他知道我们仓库里的药品有问题,还知道批发价的事。他说他拍的东西已经发出去了。”
温景年正在京城的办公室里看文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什么?慢慢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陈默。”
温景年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又是陈默。
温景年在江南时,陈默就在江州搞事,他刚回京城,陈默就跑到d市去了。
“你确定他叫陈默?”温景年的声音变了,急急地问道。
“名片上写的就是陈默,三十出头,很年轻,但说话的气势不像普通人。”
温景年倒吸了一口冷气,脑子飞速运转。
柳晶晶通知过温景年,陈默要从商务部下去调研,可陈默到了江南后,并没去温景年负责的公司。
陈默怎么会跑到d市去呢?他还以撰稿人的身份查他们的药品公司?除非他已经顺着江州霍鸿儒的线摸过来了。
“你先别慌。”温景年压着声音说,“这个人不简单,你千万不要再跟他正面接触。我来处理。”
挂了霍嘉怡的电话,温景年立刻拨通了曾老爷子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曾老爷子接了。
“老爷子,有个紧急情况。”温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陈默这个小东西,他出现在d市了,还查到了鸿康药业。我的人说他已经掌握了仓库里药品的问题,还拿走了资料。”
曾老爷子一听,头大了。
“陈默不是在皖北被截住了吗?”曾老爷子不满地问着,“陈柏川跟我说,已经安排人拦住他了。”
“拦住?”温景年一怔,“老爷子,他人已经到d市了——根本没被拦住!”
一阵漫长的沉默,然后曾老爷子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哼。
“好啊。陈柏川。”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沉,“关不住人就放了?放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温景年不敢接话。他听得出来,老爷子是真的动了怒——不是那种拍桌子骂人的怒,而是一种沉到了骨子里的杀意。
“景年。”曾老爷子叫了他的名字。
“在。”
“你亲自去d市。”曾老爷子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先搞清楚他到底拿到了什么东西,发给了谁。然后——”
老爷子顿了一下后,又说道:“必要的时候,别让他活着离开d市。”
温景年的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应道:“老板,这个人背后是……”
“我知道。”曾老爷子打断了他,“但如果他把手里的东西捅出去,倒的不是一个陈柏川,也不是一个温景年,而是整个曾家。你掂量掂量,哪头轻、哪头重。”
温景年心一横,应道:“明白了。我今晚就走。”
曾老爷子没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不能再心软了,这个年轻人留不得!
再留下去,曾家真要毁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而温景年放下手机,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后,打开手机通讯录,拨了一个标注着“d市·老刘”的号码。
“老刘,帮我安排两个靠得住的人,今晚到d市接我。”
“什么事?”老刘问了一句。
“有个人需要处理。”温景年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可能需要彻底处理,到了面谈!”
第1186章 他们来了 密谋拿下陈默
温景年的飞机落地d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他没走正常的出站口,而是通过一个机场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走了内部通道。接他的车停在停机坪旁边的一条辅路上——一辆深灰色的路虎揽胜,车牌是d市本地的。
开车的是老刘,老刘全名刘振邦,四十出头,壮实,寸头,脖子上有一道十厘米长的旧疤。
当过八年特种兵,退役后在d市开了一家安保公司,手底下养着二十多号人。表面上是做企业安保的,实际上什么活都接——只要钱到位。
“老刘,人安排了没?”温景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没有寒暄。
“安排了。两个最靠谱的,跟了我六年了。”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温总,到底什么情况?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你别管什么情况。”温景年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只需要你听指挥,让干什么干什么。”
“那肯定的。”老刘识趣地闭了嘴。
温景年靠在后座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微信消息,是曾绍峰发来的——“景年哥,你到d市了没?老爷子今晚突然打电话问我鸿康药业的事,我说不知道。你那边到底怎么了?”
曾绍峰是曾老爷子的远房侄子,四十出头,在京城经营着一家投资咨询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实际上是曾家几条灰色资金链的“管道工”。温景年和曾绍峰认识十年了,两人关系极其紧密——不仅是生意上的合作者,更是彼此最私密的知情人。
温景年跟霍嘉怡的关系,曾绍峰知道。曾绍峰在外面养的女人,温景年也知道。
两个人都是家外有家的人,这种事情互相握着底牌,反而成了最铁的信任纽带。
温景年想了想,回了一条:“到了。没什么大事,嘉怡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过来看看。你别跟老爷子多嘴。”
发完消息,他又想了想,补了一条:“绍峰,鸿康那边的财务走账,你手上有没有留备份?”
曾绍峰秒回:“有。怎么了?”
温景年没有再回,看着窗外d市的夜景。
老刘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温总的脸在路灯下明明暗暗的,看不出表情,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微微抖动着。
“嘉怡那边什么情况?”温景年问。
“霍总下午联系我了,说有个人在她公司搞事。我派了两个人盯着,那个人下午离开鸿康之后进了老城区东街的一家旅馆,207房间。一个人,没带什么行李,背了一个双肩包。”
“确认他还在房间里?”
“十分钟前盯梢的兄弟报的,207的灯关了,应该睡了。”
温景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在心里盘算着,曾老爷子的指令很明确——“必要的时候,别让他活着离开d市。”但“必要的时候”这四个字,给了他自由裁量的空间。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急不得。
……
晚上十点半,d市城南一处不挂牌的私人会所。
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三层别墅,门口连招牌都没有,但里面的装修是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和真皮沙发,酒柜里摆着成排的茅台和红酒,空气里弥漫着沉香的味道。
温景年到的时候,霍嘉怡已经在二楼的包间里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高领毛衣,脸上的妆卸了,看上去比白天在办公室里年轻了好几岁,但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一直都没睡好。
“景年哥。”霍嘉怡站起来迎着温景年,声音里带着不安和委屈。
温景年走过去,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先坐下,我看看你泡的什么茶。”他端起杯子闻了一下,“大红袍?你这什么时候学会喝岩茶了。”
这是一种安抚,他在用最轻松的语气化解霍嘉怡的紧张情绪。
霍嘉怡没心情喝茶,她紧紧攥着毛衣下摆,急切地问:“景年哥,绍峰哥他知道这事吗?”
温景年皱了下眉后,问道:“你怎么突然提他?”
“我担心嘛。”霍嘉怡低下头,“鸿康的财务走账,有好几笔是走绍峰哥那边公司过的。”
“如果那个姓陈的真的查到了鸿康,顺藤摸瓜就能摸到绍峰哥头上。绍峰哥要是出事——”
“不会。”温景年打断她,“绍峰那条线埋得很深,中间隔了三层壳公司。就算陈默拿到了鸿康的价格表和批次号,他也不可能一下查到绍峰头上。”
“可是——”
“你先别想那么多。”温景年压低了声音,“绍峰的事情我来处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今天的事情跟我从头到尾讲清楚。”
霍嘉怡看着这个能做自己父亲的男人,此时一脸平静时,她本能地点了点头。
“景年哥,那个人真的不简单。”她坐回沙发上,“他今天在我办公室里一点都不怕我,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他说他拍的东西已经发出去了——我不知道他是在吓唬我还是真的。”
“你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再跟我说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温景年坐下来,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霍嘉怡把白天的经过复述了一遍——从发现陈默在仓库外面拍照,到打电话叫他上楼,到办公室里的对话,到陈默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温景年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分析。“他知道批发价的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来之前已经做了功课——他不是随便找上门的,他是有目标地来查鸿康的。”
“但他自称是撰稿人。”
“撰稿人?”温景年冷笑了一下,“一个自由撰稿人能从仓库的批次号问题查到批发价跟集采中标价的差异?这个人要么是记者出身,要么是专业的调查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声说:“这个人叫陈默。”
霍嘉怡点了点头。
“你知道竹清县的县长叫什么名字吗?”温景年看着她的眼睛。
霍嘉怡一怔:“竹清?江南省的那个?”
“陈默。竹清县县长。常靖国的人,现在借调到了商务部,他这次下来搞调研的,我在想,他是在借着调研的由头,在查你爸的产业链。”温景年一字一顿地说。
霍嘉怡的脸色瞬间变了,惊恐地看着温景年问道:“景年哥,你确定?”
“自由撰稿人陈默。三十出头。从江州来的。竹清县那位县长大人,刚好也是三十出头,也叫陈默,之前是记者出身。”温景年靠在沙发上,“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巧合。”
霍嘉怡的嘴唇抖了一下,喃喃道:“那他来d市……”
“他在查你爸的产业链。从江州一路查过来的。”温景年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个人不好对付。”
正说着,温景年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曾绍峰的消息:“景年哥,我老婆今晚发短信问我在哪,我跟她说出差了。你那边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说。”
温景年扫了一眼就放下了手机,曾绍峰说的“老婆”,是他明面上的妻子。曾绍峰在朝阳区还有一套房子,里面住着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是三年前认识的。
这件事曾家上上下下没人知道,只有温景年知道,因为温景年帮他办的房产手续。
两个人就像两条并行的暗河,各自藏着各自的秘密,却在地底某个地方交汇。
正想着,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的脚步。
霍鸿儒到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羊绒大衣,脸色铁青,两只手握成拳头。走进包间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姓陈的在哪?”
“酒店里,207房间。有人盯着。”霍嘉怡回答。
“好。”霍鸿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看了温景年一眼,“景年,老爷子什么意思?”
温景年看着霍鸿儒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应道:“老爷子的原话,必要的时候,别让他活着离开d市。”
房间里安静了,霍鸿儒的嘴角动了动,不是害怕,是一种“终于等到了命令”的表情。
“那还等什么?今晚就动手。”他拍了一下茶几,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等一等。”温景年抬起手,“霍叔,这个人——”
“你别说了。”霍鸿儒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嘉怡已经跟我说了。什么正处级干部,什么常靖国的人——我知道。”
“但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了,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记者来查我、纪委来查我、税务来查我——最后谁动得了我?”
“这种事情就两个字——快、狠。你给我磨磨叽叽的,让他多活一天,他就多一天的时间搞事。”
“霍叔,他不是普通的处级干部。他从江州追到皖北,从皖北追到d市——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你动手之前,至少得先搞清楚他到底把什么东西发给了谁。”温景年语速加快了。
“那你慢慢搞清楚啊。”霍鸿儒斜了他一眼,“你搞清楚之前,我先让人把他关起来。总不能让他继续在外面跑吧?”
温景年还想再说,但霍鸿儒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绍峰那小子最近什么情况?上个月他帮我走的那笔款子还没到位呢。”
温景年一怔,旋即说道:“绍峰的事你别操心了,那笔款子的事我来催。”温景年不想在霍鸿儒面前多谈曾绍峰,“霍叔,你先别急着动手——”
“你就是太谨慎了。”霍鸿儒摆了摆手,不再听他的。
霍嘉怡在旁边犹豫了一下,站在了父亲这边:“景年哥,爸说的也有道理。这个人继续在外面,风险太大了。”
温景年看着父女俩,心里叹了口气。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选择了闭嘴,拦不住了。
会所散了之后,温景年坐在车后座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霍鸿儒不会只是关陈默,那个老头子在地方上横行了二十年,性格暴躁、行事莽撞,一旦觉得对方威胁到了他的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他拦不住——至少现在拦不住。只能等事情出了结果之后再想办法收拾。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零五分。
他拨通了曾绍峰的电话,“绍峰,你听好。”温景年压着声音说,“鸿康这边可能要出事。你手上那些走账记录,全部做一套备份,藏到你那个——”他顿了一下,“你那个朝阳区的房子里。你老婆那边的不要放,懂吗?”
“景年哥,到底什么情况?”曾绍峰的声音有点紧。
“有人在查鸿康的药品问题。查到了批发价和批次号的事。”温景年说得很快,“这个人不简单,背后可能有省级的力量在撑腰。你手上的财务记录如果被顺藤查到,我保不住你。所以你现在就把东西藏好——记住,藏到你那个姑娘那里,别放你自己名下的任何资产里。”
电话那头,曾绍峰沉默了好一会后,才说道:“明白了,景年哥,你也小心。”
“嗯。”温景年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曾绍峰那张白白净净的脸——那小子跟他一样,表面上是体面的生意人,背地里养着外室,替曾家过桥洗钱。两个人绑在同一条船上,谁翻了,另一个也活不成。
五分钟后,温景年的预感应验了。
霍鸿儒背着所有人,单独给老刘打了一个电话。
“老刘,我是霍鸿儒。”
“霍总,您吩咐。”
“老城区东街7号,一家旅馆,207房间。里面住着一个姓陈的年轻人,三十出头。”霍鸿儒的声音低沉但果断,“今晚去把他带过来。活的。”
“明白。需要什么装备?”
“不用枪。多带两个人,胶带手套带上。事情办干净。”
说完,霍鸿儒就把电话挂了。
老刘坐在自己的车里,打开后备箱清点了一下装备——三副黑色手套、一卷宽胶带、两块黑布罩、一把匕首。然后他给两个手下发了信息——“出发。东街7号。”
深夜十一点,三个黑影从停车场出发,消失在了d市老城区昏暗的街灯下。
二十分钟后,他们的车在一条窄巷里停了下来。
旅馆就在巷子的尽头——三层小楼,灯光暗淡,大堂里只有一个老头子在打瞌睡。
老刘掐灭了烟头,把手套戴上,拧了拧脖子后说道:“走!”
第1187章 陈默反杀 绝境中传送致命情报
老刘三个人到旅馆门口的时候,是深夜。
老刘没走前门,他从旅馆侧面的消防通道上了二楼207,老刘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好一会儿,没有呼吸声,没有翻身的动静,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两个手下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无声地倒数——三、二、一。
“砰!”
门被一脚踹开了,锁扣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三道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扫满了整个房间。
空的。床铺整整齐齐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没有凹痕——这个房间今晚根本没人住过。
老刘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桌子上放着一份纸质材料,是鸿康药业的产品价格表复印件。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品种的批发价,旁边写了一行字:“批次号待核实。”这是陈默故意留下来的。
“妈的。”老刘低骂了一声。他弯腰把那份价格表拿起来翻了翻——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个品种他认不全,但“批次号待核实”这几个字他看懂了。
这个人不是来敲竹杠的,他是来办正事的。
老刘把价格表对折了塞进了自己口袋里,然后转身推开207的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后巷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霍鸿儒的电话。
“霍总,人不在房间里。”
霍鸿儒一惊,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意思?”
“207是空房,床没睡过。桌上留了一份鸿康药业的价格表——上面用红笔做了标记。”
“价格表?”霍鸿儒的声音一下子紧了,“什么标记?”
“圈了几个品种的批发价,还写了‘批次号待核实’。”
电话那头传来霍鸿儒重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这小子是故意留下来的,他在跟你玩心理战。你给我抓住他!活的!”
“明白。”老刘挂了电话。
“去问前台!”他压低嗓门对两个手下说。
一个手下跑下楼,把打瞌睡的旅馆老板摇醒了。
“207的客人呢?”
旅馆老板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啊?207?那个年轻人大概十分钟前出去了,说去外面买包烟。”
“买烟?”手下追问了一句,“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东走的吧……不对,我没注意。”旅馆老板有点慌了,“他就是跟我说了句‘老板我出去买包烟’,然后就出去了。”
“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没……没有。他下午回来之后就没出过门,一直在楼上。”
十分钟后,老刘从二楼下来听到了手下的汇报,脑子转得飞快。
十分钟前出去买烟——如果是真的,那他最多走出去五百米。但如果是假的……
“你确定他出去了?”老刘盯着旅馆老板。
旅馆老板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我……我看见他从楼梯下来的,背着包,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老刘心里一沉,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人既然知道有人可能来找他,为什么不直接走?为什么要留那份价格表在桌上?他是在引诱他们进来,还是在争取时间?
他掏出手机,本能地想给温景年打个电话汇报——但又顿住了。霍鸿儒交代过,这事暂时不让温景年知道,他拿不准到底该听谁的。
“一个守后门,一个跟我搜楼。”老刘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手下二话不说分头行动。老刘拔出匕首,贴着墙壁往三楼摸去。
……
陈默没有出去买烟,他也没有住在207。
白天从鸿康药业离开之后,陈默就预判了今晚可能有人来找他。
霍嘉怡那个女人的反应太快了——从发现他在仓库外面拍照到打电话叫他上楼,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这说明鸿康药业的安保和情报网络非常成熟,不是一个普通药品分销公司该有的配置。
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登记入住207,但实际上把行李和人都搬到了走廊尽头的203——那间房的门牌掉了一个数字,变成了“20”,一般人不会注意。
然后他在203的窗口放了一张椅子,半开着窗,就这么坐了一晚上,等着看谁来。
当207的门被一脚踹开的那一声巨响传来时,陈默已经端着手机在拍了。
他的位置很好——203在走廊的尽头,门是关着的,三楼杂物间的窗户正好对着二楼走廊的拐角。他从207门口的角度拍不到正脸,但他听到了脚步声和对话声。
更关键的是,他在旅馆老板那里看到了前台的监控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对着一楼大厅的入口,如果老刘的人从正门或者侧门进来,摄像头一定拍到了,这是后备证据。
陈默趴在三楼杂物间的窗口,看着老刘一个手下跑下楼去问前台,另一个守住了一楼后门。
老刘本人带着匕首往三楼搜过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从窗口无声地撤了回来,退到杂物间最里面的角落。
这间杂物间堆满了破旧的床架和发霉的被褥,角落里有一个生锈的铁架子。
他摸了一下铁架子的边缘,有一块已经松动的薄铁片,大约三厘米长,边缘锋利。
他用力掰了一下,铁片无声地脱落了,他把铁片塞进裤子口袋里,杂物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扫了进来,在地上划出一个刺眼的白色光圈。
陈默屏住呼吸,双手撑着铁架子,借着手电筒的光影看到了老刘的半截身子——壮实的肩膀、寸头、脖子上的那道旧疤。
手电光扫到了角落的被褥堆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老刘没有仔细搜,他不知道陈默可能在楼上,他的判断是陈默已经从旅馆离开了,杂物间只是例行扫一眼。
脚步声渐远了,陈默等了大约两分钟,确认老刘已经下了二楼。
他悄悄推开杂物间的门,侧耳听了一下楼下的动静,老刘在跟手下商量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陈默从三楼的楼梯间开始下撤,到了一楼的时候,他看到了后门。
后门半开着,门外是一条窄巷子,巷口有一盏路灯,他朝外探了探头,巷口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在路灯底下,手里夹着一根烟,是守后门的那个。
陈默退回来,重新评估了一下形势。前门有旅馆老板和可能还在的第三个人,后门有人堵着,三楼老刘还在搜,三面被堵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做了最后一件事,打开手机,选中了今天白天拍的鸿康药业所有照片、仓库外景、价格表翻拍、以及刚才207被踹门的录音,全部打包,加密发送,收件人:张强的加密邮箱。
发送进度条走得很慢——旅馆的wiFi信号差得要命,发到一半,老刘从三楼下来了,后门外面那个人把烟头扔了,转过身来,陈默紧张极了,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直到邮件发送成功,陈默迅速把手机里的照片、视频、邮件App的记录全部删除——出厂重置需要时间,来不及了,他只能手动清理。
删相册,清发件箱,清回收站,动作飞快,然后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猫着腰从后门窜了出去。
他没有往巷口的方向跑,而是贴着墙根朝相反的方向闪。
后巷的墙角有一堆废旧纸板箱,陈默想绕过去。
“站住!”背后传来一声暴喝。
守后门那个人的反应极快,三步两步就追了上来。陈默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双肩包的背带,猛地一拽,他被拽得踉跄了两步,但没有倒。
陈默转身用手肘撞向对方的肋骨,对方闷哼一声松了手,但紧接着一拳砸在了他的后腰上。
疼,像被铁棍捅了一下,陈默咬着牙往前冲了三步,但巷子的另一头,老刘带着第二个人已经从旅馆侧门绕了过来。
三个人,前后夹击。
逃不了了,老刘走到他面前,看了陈默一眼。
“安静点。”老刘的声音不大,但非常平静,“别让我为难你。”
陈默喘着粗气站在原地,后腰疼得直抽。但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黑暗中极其迅速地做了最后一个动作:按了三下侧键,锁屏。
陈默刚做完这些,手机就被老刘一把抽走,然后一块黑布从背后罩过来,蒙住了他的头,他的双手被拧到背后用胶带绑了。
被推进面包车的那一刻,陈默在黑暗和疼痛中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他们不会杀他,至少现在不会,因为陈默白天在鸿康的办公室里当面对霍嘉怡说过那句话:“我拍的东西已经发出去了。”
这句话现在是陈默的命,只要他们不确定东西到底发给了谁、会在什么时候曝光,他们就不敢动他。
杀人灭口的前提是灭得干净,而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口有多深。
面包车发动了,往黑暗中驶去。
老刘坐在副驾上,转过身来翻陈默的双肩包。拉链拉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充电器、一件换洗衬衫、一个笔记本。
老刘翻了几页笔记本,眉头拧了起来。上面全是手写的密密麻麻的字——有的是速记符号看不懂,但有几页画了图表,像是某种供应链的流程图,中间标注着“鸿康”“江南医疗”“冷链物流”这些字眼。
“他做了多久的功课?”老刘自言自语了一句。
旁边的手下接了一嘴:“这人不简单。刚才我抓他的时候他还回了我一肘子,力道不大,但角度刁,不像没受过训练的人。”
老刘把笔记本合上塞回了包里,这些东西得交给霍鸿儒,不,应该先交给温景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霍鸿儒交代的活儿,先交给霍鸿儒。至于温景年那边的事,以后再说。
与此同时,曾绍峰在朝阳区那套房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女人,一个叫小叶的姑娘,已经睡了,侧躺着,呼吸均匀。曾绍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客厅里,点了一根烟,温景年的电话让他心里发毛。
“鸿康这边可能要出事”——温景年从来不说废话,他既然说“可能”,那就是“一定”。
鸿康药业的走账记录里,有好几笔是通过他名下的壳公司中转的,钱从霍鸿儒那边打进来,过一道手,再转入曾家指定的账户,他就是中间那根“管子”。
管子断了,两头都要漏。
曾绍峰抽了半根烟,拿起手机翻了翻柜子里的文件。温景年说的对——这些走账记录不能留在自己名下的任何资产里。他得找个地方藏。
小叶那里最安全,小叶跟曾家没有任何关系,她的身份证上写的是老家一个小县城的名字,谁也查不到。
曾绍峰把烟掐灭了,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小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哥,几点了?”
“没什么,你睡吧。”曾绍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里面是三个U盘和两叠银行转账回单的复印件。
他看了一眼那些数字,每一笔都够判十年以上。
曾绍峰把文件袋塞进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用衣服盖上了,然后他又拿起手机,给温景年发了一条消息:“东西藏好了。景年哥,鸿康那边如果真的兜不住,霍叔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景年没有回复,曾绍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烟灰落在了睡裤上才回过神来,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温景年这次去d市,恐怕不只是为了看看情况!
第1188章 窄路相逢 陈默要同老狐狸斗
面包车在黑暗中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停了下来,陈默被两个人架着下了车,脚底踩到的是水泥地面,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被推着往前走了大概三十步,然后一扇铁门在身后关上了。
黑布被扯掉的那一瞬间,日光灯刺得陈默眯了一下眼睛,很快发现是地下室,角落里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箱矿泉水,正中间摆着一张铁皮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陈默下午见过——霍嘉怡。黑色高领毛衣,马尾辫,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和警惕的冷漠。
右边那个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高颧骨、狭长眼睛、跟霍嘉怡有七分相像。
他穿着一件灰色羊绒大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坐得很直,看陈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闯进了自家院子里的野猫。
霍鸿儒,虽然没见过面,但陈默一眼就认出了他。
“把绑的去了。”霍鸿儒开口了,声音又粗又重。
老刘拿出刀片割开了陈默手腕上的胶带,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急着说话,先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扇铁门,门外站着老刘的人,没有第二个出口。
墙角那个生锈的铁架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架子底层有一块松动的薄铁板,边缘因为氧化而变得锋利,他把这个细节默默记在了脑子里。
“坐。”霍鸿儒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陈默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霍鸿儒开门见山。
“陈默。”
“什么单位的?”
陈默看了霍鸿儒一眼,然后慢慢地从外套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墨绿色的证件,放在了桌子上。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市场建设司,正处级调研员。”陈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霍鸿儒的脸色变了,他伸手拿起那个证件看了好一会儿——墨绿色封皮,烫金字,里面的工作照片和正处级的职务标注清清楚楚。
“商务部的?”霍鸿儒的嗓音低了半调。
“对。”陈默靠在椅背上,“霍总,你现在做的事情叫‘非法拘禁国家公务人员’。这个罪名,三年起步,情节严重的十年以上。”
“你现在放我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再关我一个小时,后果你自己掂量。”
霍鸿儒把证件扔回了桌上,冷冷一笑,说道:“陈处长,你一个正处级的京城干部,大半夜跑到人家仓库外面拍照,又在我女儿的公司冒充什么采购商,你是来调研的还是来搞事的?”
“我来做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陈默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霍鸿儒的眼睛,“鸿康药业的批发价比国家集采中标价低三成,仓库里的药品批次号跟药监备案对不上——你要我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霍鸿儒的手握紧了,霍嘉怡在旁边插嘴:“你有什么证据?”
“你说呢?”陈默看向她,“霍总,你应该记得今天下午在你办公室里我说过的话——我拍的所有东西,十分钟前已经通过加密邮件发出去了。”
“你们杀了我,那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你们放了我,这些东西我们还可以谈。”
地下室里安静了片刻,“你发给了谁?”霍鸿儒的声音压了下来,语气从刚才的嚣张变成了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阴狠。
“三个不同的人。三个不同的地址。”陈默竖起三根手指,“你想挨个去堵?去吧。你堵得住一个,堵不住第二个。你堵住两个——第三个你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霍鸿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废话!把他手机拿来!”
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了陈默的手机,放在桌上。霍鸿儒一把抓起来,解锁——锁屏密码,他看了陈默一眼。
“密码。”
陈默笑了一下,说道:“你打开也没用。”
“密码!”霍鸿儒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陈默说。
霍鸿儒输入密码,解锁后翻了起来。相册——空的。文件管理器——空的。邮件App——发件箱空的,已发送空的。微信——陈默根本没用微信。
什么都没有,手机里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台刚出厂的新机器。
霍鸿儒的手开始抖了,他把手机摔在桌上,瞪着陈默,吼道:“东西呢?”
“我说了,发出去了。”陈默的语气平静得不正常,“你手里拿着的那台手机只是一个空壳。真正的东西早就不在这里面了。它们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由三个不同的人保管。你杀了我,那三个人就是证人加信使。你放了我——我们还可以谈。”
“你在吹牛!”霍鸿儒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得倒在了地上,“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不敢。”陈默也站了起来,面对面跟霍鸿儒对视,“你不敢的原因有三个。第一,我是委部的正处级干部,我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组织部门就会启动搜索。”
“第二,我背后站着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关我一天,他就能让整个d市翻个底朝天。”
“第三,你现在最怕的不是我,而是你不知道我手里的东西到底发给了谁、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曝光出来。”
霍鸿儒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血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默的第三点打在了他的要害上,不确定性才是最恐怖的武器。
霍嘉怡站了起来,按住了父亲的手臂。
“爸,冷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得对,我们现在不能动他。关着他,先搞清楚他到底把东西发给了谁,搞清楚之后再决定。”
霍鸿儒喘着粗气瞪了陈默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陈默没预料到的话:“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曾绍峰的?”
陈默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不熟,但“曾”这个姓让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他想起来了,他是曾家的人。
“不认识。”陈默面无表情地回答。
霍鸿儒冷哼了一声:“你查鸿康,查了批发价,查了批次号——你要真是只查鸿康,我还没那么怕你。我怕的是你顺着鸿康往上查。鸿康上面是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你今天来d市,到底是查鸿康,还是查鸿康后面的人?”
陈默没有回答,但他已经记住了“曾绍峰”这三个字。
霍嘉怡在旁边看了父亲一眼,接过话头问陈默:“你查了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身后那个人。”陈默看着霍嘉怡,“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用假药替换正品进医保系统报销?”
“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教的?”
霍嘉怡的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霍鸿儒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他娘的还反过来审我?”
“我不是在审你。”陈默的声音平了下来,“我是在告诉你,你现在面临的局面比你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假药进医保,这不是经济犯罪,这是危害公共安全。”
“患者吃了你的假药出了事,那就是人命。一旦这件事曝出去,不是罚款坐牢的问题,是灭顶之灾。”
霍鸿儒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你别想吓唬我。”他的底气明显不足了。
“我不吓唬你。”陈默靠回了椅背上,“我只是在跟你讲一个事实——你跟鸿康上面那些人之间的利益链条,远比你以为的要脆弱。”
“你是这条链上最下面的一环,出了事,第一个被牺牲的就是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霍鸿儒最痛的地方。
他沉默了好几秒,说完这话,像是泄了气一样,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关着他。”他对老刘挥了挥手,“给他一瓶水,别让他死了。我还有话要问。”
说完,霍鸿儒丢手气呼呼地离开了,接着,铁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霍嘉怡跟着父亲上了楼,走到客厅时犹豫了一下,问道:“爸,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提绍峰哥?”
霍鸿儒从口袋里掏出雪茄,咬在嘴里没点,闷闷地说:“你没听出来吗?这个姓陈的说他把东西发给了三个人。如果他真的顺着鸿康往上查,查到走账的路线——绍峰那条线就暴露了。”
“绍峰要是出事,老爷子那边谁来兜底?”
霍嘉怡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曾绍峰在这条链上扮演的角色——“管子”。
钱从鸿康出去,经过绍峰的壳公司,再流入曾家的大池子里。她之前一直觉得这条管子埋得够深,没人能查到。
但今天陈默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感到,这条管子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浅。
“爸,要不要通知绍峰哥?”她小声问。
“不用。”霍鸿儒摇了摇头,“景年应该已经跟他说了。你现在要做的是——给景年打个电话,告诉他人抓到了。”
霍嘉怡的手机在口袋里,她犹豫了好几秒才掏出来。
但她没有先打温景年的电话——她先给曾绍峰发了一条消息:“绍峰哥,你那边没事吧?鸿康出了点状况,我爸让我问问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大约一分钟,曾绍峰回了一条:“嘉怡别慌,景年哥跟我说了。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你听景年哥的安排就行。对了,你跟你爸说,以后打电话别在电话里提我名字。”
霍嘉怡看着最后那句话,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曾绍峰的谨慎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一个做投资咨询的远房侄子,为什么要像地下工作者一样嘱咐“不要在电话里提名字”?
她把曾绍峰的消息删了,陈默最后走出门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你最好祈祷你身边的温总,是真的在帮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温景年的号码。
“景年哥,人抓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温景年的声音传过来,冷得像是从冰窟里吐出来的,“你说什么?谁让你们动手的?”
霍嘉怡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温景年是这个反应。
而此时,地下室里的陈默独自坐着,在脑子里飞速地整理信息。
刚才那场对峙中,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细节:
第一,霍鸿儒不知道他手机里是空的——这说明霍鸿儒在抓他之前没有做任何功课,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劲在行动。
第二,这个地下室不是临时找的——折叠椅、矿泉水、LEd灯管,布置得很齐全。这是霍家在d市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据点。
第三,霍鸿儒无意中泄露了一个名字——“曾绍峰”。
这个名字跟“曾”字沾边,又跟鸿康药业的上游资金有关。如果曾绍峰是曾家的人——那他就是鸿康药业和曾氏集团之间的连接点。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霍嘉怡在离开时听到了他说的那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你最好祈祷你身边的温总是真的在帮你。”
这句话是陈默故意说的。他在鸿康药业的办公室里从来没提过温景年的名字——但他知道温景年的存在。
如果霍嘉怡足够聪明,她会从这句话里读出两层意思:第一,陈默掌握的信息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第二,温景年可能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可靠。
种一颗怀疑的种子,这是陈默现在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后腰还在疼,但他的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
霍嘉怡上楼之后会干什么?她会给温景年打电话,说“人抓到了”。
而温景年听到这句话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老狐狸终于是要出场了,这是陈默没料到的,在竹清县没同温景年斗一把,却在d市窄路相逢了!
第1189章 陈默搅了局 温景年怒火冲天
凌晨,温景年同霍嘉怡通电话时,怒火冲天。
“我说过什么?!”温景年第一次冲这个小情人发火,他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踱步,“我说过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倒好,对一个委部的正处级干部,你们他妈的绑了?你们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温景年第一次在这丫头面前暴了粗口,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霍嘉怡的声音变小了,委屈地说道:“景年哥,他知道的太多了,我爸觉得拖下去更危险——”
“拖下去危险?”温景年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叫更危险吗?他住的那家旅馆有前台老板、有监控摄像头——你爸让老刘大半夜带人踹门闯进去,全程被拍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旅馆老板是瞎子聋子?明天他报警怎么办?后天陈默背后的人找到d市来怎么办?”
霍嘉怡吓得不敢说话了,她第一次在温景年面前如此狼狈。
“还有——”温景年的火气还是很大,声音小了一些,“陈默今天在你办公室里说过,他的资料已经发出去了。如果这话是真的,就算你杀了他,证据照样到。你现在抓了他,等于告诉全世界你们做贼心虚!”
温景年这话一落,霍嘉怡再也控制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温景年见这丫头哭了,心软了一下,人家毕竟才二十多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骂霍嘉怡解决不了问题。
霍鸿儒那个蠢货把事情搞砸了,他现在得想办法收拾。
“嘉怡,听我说。”温景年压住了怒气,换了一种几乎算得上温柔的语调,“绍峰那条线你们有没有告诉陈默?”
“没有——”霍嘉怡犹豫了一下,“我没提。但是我爸……”
“你爸怎么了?”
“我爸在审陈默的时候,好像提了一嘴绍峰哥的名字。”
温景年的血压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他死死握着手机,闭了三秒钟的眼睛。等到重新睁开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我现在过去。在我到之前,不许碰他。一根手指头都不许碰,任何人不许再进那间地下室。”
挂了电话,温景年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拨通了曾绍峰的号码。
凌晨一点多,曾绍峰显然还没睡,很快就接了电话,问道:“景年哥?情况怎么样?”
“绍峰,情况有变。”温景年的声音快而低,“霍鸿儒那个蠢货背着我把人抓了。更要命的是——他审人的时候可能提了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曾绍峰骂了一声:“他疯了吗?”
“他不是疯了,他是蠢。”温景年坐上了车后座,示意司机开车。“你现在耳朵竖起来听好,明天一早,把你那家壳公司的法人变更掉。”
“变成谁都行,找个不相干的人挂名。然后把公司账户里还没转出去的钱全部打到你老婆名义的那个账户里,不是你朝阳那边的,是你老婆那个正式的家庭账户。”
“走正常的夫妻转账渠道,不引人注目。”
“那公司的对公流水呢?”曾绍峰问。
“来不及消了。流水在银行系统里有备份,你删不掉。”温景年说,“但你可以做一件事,把你跟霍鸿儒之间的所有私下联系痕迹清掉。”
“微信记录、通话记录、短信等等全部删干净。如果有人查,你跟霍鸿儒之间就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你是他的投资咨询方,你替他做过几单合规的项目尽调,仅此而已。”
“明白。”曾绍峰的声音有点发紧,问道:“景年哥,那个陈默……”
“交给我。”温景年打断了他,“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还有——你那个姑娘,这几天不要去见她。万一有人盯着你,别在这种时候落下把柄。”
“我知道。”曾绍峰应了一声,然后小声问了一句,“景年哥,老爷子那边……他知道霍叔抓了人吗?”
“还不知道。”温景年说,“而且暂时不能让他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曾绍峰应完后,就把电话挂了。
温景年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曾绍峰和他一样,过的是两面人生——一面是曾家的远房侄子,体面的投资公司老板,有妻有子。
另一面是暗地里替曾家洗钱的“管道工”,在朝阳区养着外室,手上握着足以让半个家族翻船的账本。
温景年想起自己在京城的“另一个家”——那里住着的不是霍嘉怡,而是一个从不在任何场合出现过的女人,跟曾绍峰的情况一模一样。
两个家外有家的人,各自藏着各自的秘密,却因为这些秘密而绑在了一起。这种关系比血缘更牢固,因为背叛的代价是同归于尽。
温景年在车上,也不知道的怎么,就想到了这些,等他赶到了d市东郊的那处据点时,天已经快亮了。
温景年下车时脸上的表情让老刘倒退了两步,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霍鸿儒和霍嘉怡在一楼的客厅里等着,温景年走进去之后,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开口问道:“旅馆那边处理了没有?”
“什么意思?”霍鸿儒皱眉。
“那个旅馆老板看到了你们的人。前台有监控。”温景年盯着他,“你赶紧派人去把监控录像删了,然后给旅馆老板封口,钱也好,吓也好,让他闭嘴。”
霍鸿儒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慌张,他之前根本没想到监控的问题——在d市横行惯了,觉得所有事情都能摆平。
“老刘,你去办。”霍鸿儒吩咐。
老刘看了温景年一眼,温景年点了点头,老刘转身走了。
“我要单独见一下那个人。”温景年说。
“见他干什么?”霍鸿儒不理解。
“我要搞清楚他到底把东西发给了谁。”温景年的目光扫了一眼霍家父女,“这件事你们搞不定。”
霍鸿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霍嘉怡拉了一下。
“让景年哥去。”霍嘉怡小声说着。
霍嘉怡知道温景年比她父亲更沉得住气,也更懂得如何处理这种局面。
她把温景年带到地下室,温景年推开地下室的铁门走进去的时候,陈默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了眼,“温总。”陈默先开了口,“我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啊。”
温景年也笑笑应道:“陈处长说笑了,这个局面不是我安排的。如果是我来操盘,不会用这种方式。”
“我知道。”陈默说,“你比他们聪明,在竹清县,我见识过温总的厉害。”
温景年没接这个话茬,竹清县的事情,他现在没空去扯。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困局,温景年想到这里,直视着陈默的眼睛问道:“陈处长,你手里的东西到底发给了谁?”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陈默冷冷地反问道。
“你不告诉我,你走不出这间屋子。”温景年更冷地说着,他也不想再演戏,装绅士了。
“我走不出这间屋子,那些东西就会自动走出去。”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温总,我们别兜圈子了。”
“你从京城飞过来,不是为了替霍鸿儒擦屁股的,你是来替别人办事的。”
“那个别人是谁,你知道,我也知道。”
温景年一惊,但他努力装平静地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霍嘉怡是你的小情人。我知道鸿康药业和远洋健康投资的股权结构。我知道‘景泰商务咨询’穿透到最后是曾氏集团。”陈默一字一顿地说,然后他停了一下,加了一句,“对了,刚才霍总在上面审我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叫曾绍峰的人。曾绍峰——曾家的人吧?”
温景年的脸在日光灯下白了一下,这短暂的白,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他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陈处长,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陈默笑了一下,“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对霍嘉怡发那么大的火?如果你真的在帮他们,你应该站在他们那边才对。”
“但你刚才在楼上骂他们的时候,你用的词是‘你们蠢货自己把自己送进坟墓’。这不像是盟友说的话。这像是一个准备抛弃棋子的人说的话。”
温景年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这破地方隔音这么不好,陈默竟然能听到楼上的对话。
“够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陈处长,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以为你能用几句话离间我和霍家的关系。”
“很遗憾,你高估了自己的筹码。”
说完,温景年转身往门口走。
“温总。”陈默在他背后说了一句话。
温景年停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走出这扇门之后,会做一个决定。那个决定跟我在不在这间屋子里无关,你早就想那么做了。”
“唯一的区别是,今晚霍鸿儒帮你找到了一个借口。”
温景年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陈默说对了,他确实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在走进这间地下室之前就做了。
温景年走到一楼大厅时,老刘正好从外面回来了。
“旅馆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温景年问。
老刘摇了摇头:“监控录像删了,但旅馆老板那边有点麻烦。我给他塞了五万块,但那老头嘴碎,明天要是有人问他,五万块堵不住他的嘴。”
“五万不够就加到十万。如果十万还不够——”温景年看着老刘的眼睛。
“明白。”老刘点了点头。
温景年转到窗户边上,背对着老刘,掏出手机给曾绍峰发了一条消息。
“绍峰,追加一件事:明天一早,你让你那边的律师准备一份‘商业尽职调查委托协议’——甲方是鸿康药业,乙方是你的壳公司。日期往回签三个月。”
“内容随便写——就说你替鸿康做了一次供应链合规审查。费用三十万。记得让霍叔那边也签一份。”
曾绍峰回得很快:“这是干什么用的?”
“万一有人查你跟鸿康的资金往来,这份协议就是你跟鸿康之间正常商业关系的证据。三十万的咨询费,银行流水对得上就行。”
“景年哥,你想得真远。”
“不是我想得远,是有人已经追到了眼前。”温景年打完这行字就删了聊天记录。
他重新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目前的局面,d市已经打草惊蛇了。
旅馆的监控虽然删了,但旅馆老板的证词堵不住。
老刘三个人的行踪也可能被巷子里的住户或者路过的人看到,陈默的资料到底发给了谁,他也搞不清楚。
更糟的是,霍鸿儒那个蠢货还把曾绍峰的名字泄露给了陈默。继续在d市纠缠,只会越陷越深。
唯一的办法是把所有的人从d市带走,带走之后,在一个没有目击者的地方,彻底解决。
所有人,包括霍鸿儒,包括霍嘉怡,包括陈默。
温景年走上一楼,找到了霍鸿儒。
“霍叔。”他在霍鸿儒对面坐下来,表情诚恳到无可挑剔,“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有一条路可以救你们全家。”
霍鸿儒紧张地看着温景年问道:“什么路?”
“自首。”温景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沉稳,“带着陈默,一起去京城自首。把该交的东西交出去,你做污点证人,争取从宽处理。这是唯一的活路!”
第1190章 假自首真灭口 温景年毒计成局
霍鸿儒听到“自首”两个字的时候,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自首?你让我自首?”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霍鸿儒干了二十年的生意,从来没求过谁!你让我去低头认罪?”
“霍叔,你听我把话说完。”温景年的声音不疾不徐,“我说的不是普通的自首。你带着陈默一起去,你是主动坦白,他是你‘说服’来的证人。”
“你把该交的东西交出去,争取做污点证人。”
“这样一来,你的罪名可以降到最低,行贿罪从轻,逃税补缴加罚款,最坏也就是三到五年。但如果你不去,等陈默背后的人动手,那就是全额起诉,抄家灭产,十年起步。”
霍鸿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觉得我傻?”他瞪着温景年,愤怒地说道:“我一自首,第一个被牵连的是谁?是绍峰!是你们曾家!老爷子能让我去自首?”
温景年一怔,霍鸿儒又提了曾绍峰。
“霍叔,你小声点。”温景年压了压声音,“下面能听得见上面的说话,陈默不是你们能招惹的人!”
“再说了,绍峰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他的壳公司正在变更法人,跟你之间的走账记录也在做切割。”
“你放心,你去自首,交代的是你自己的事,跟绍峰没关系。”
“没关系?”霍鸿儒冷笑,“走账的银行流水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你让我怎么跟绍峰没关系?我一张嘴,绍峰那边就得出事。”
“绍峰出事,老爷子那边——”
“不会。”温景年打断了他,目光锐利,“霍叔,你听好了。你去自首,交代的内容只涉及鸿康药业本身——假药流通、骗取医保、逃税——这些是你和嘉怡的事。”
“至于走账的事情,你不知道,你没参与——钱是你的分销利润,你委托了一家叫‘景泰’的投资咨询公司做财务规划,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你不知道景泰背后是谁,更不知道钱的最终去向。”
温景年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就像一个耐心的律师在给当事人做庭前辅导。
“你把自己的事兜干净就行了。绍峰那条线,你不提,谁也查不到。”
霍鸿儒沉默了,他看了温景年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让温景年意想不到的问题:“景年,你和绍峰——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温景年一愣,旋即问道:“什么意思?”
“我说的意思你听不懂?”霍鸿儒盯着他,“你让我去自首,然后你和绍峰把走账那条线切干净——到最后出事的就我霍鸿儒一个人。你们两个手干净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温景年看着霍鸿儒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辨别真假的疲惫:“霍叔,你想多了。绍峰是老爷子的侄子,他出事对谁都没好处。”
“我帮他切线,不是保他,是保你。你跟绍峰那边的往来记录要是被翻出来,你的罪名就不止是假药流通了,还得加上洗钱。你明白吗?帮你切掉绍峰那条线,你的量刑能轻一半。”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霍鸿儒低下头想了很久。
“那嘉怡怎么办?”他终于问了。
“嘉怡跟你一起去。你们是父女,一起自首,法律上可以适用同案从犯的减刑条款。”温景年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嘉怡去了之后,鸿康药业的事可以按照‘不知情经营’来抗辩——她只是注册法人,实际操盘的是你和孙国栋。”
霍鸿儒看了温景年好一会儿后,问道:“你不骗我?”
“霍叔,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温景年苦笑了一下,“嘉怡跟我的关系你知道。她出了事,我比谁都急。”
这句话打到了霍鸿儒的软肋上,女儿是他的命根子。
“去哪里自首?”霍鸿儒终于松了口。
“去省厅。”温景年说,“我安排车,今天就走。趁着天没亮,低调出发,路上不惊动任何人。”
“到了省城之后,我在省厅有认识的人,帮你安排接待,不是那种审讯室的待遇,是专案接待室,体面一点。”
霍鸿儒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你呢?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不跟你们走同一条路。”温景年说,“我先回京城,从那边帮你协调老爷子的态度。”
“你放心,你自首的事情,老爷子不会阻拦的。相反,你主动交代反而能减少曾家的风险。”
霍鸿儒沉默了足足两分钟,然后他叹了口气应道:“行。我信你。”
说完这话,霍鸿儒好像突然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背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孙,我是霍鸿儒。”
电话那头传来孙国栋迷迷糊糊的声音,问道:“霍总,这都凌晨三点了——”
“听好了。”霍鸿儒打断他,“明天一早,你把公司电脑里所有跟江南医疗集团对接的文件全部删除。U盘也好、硬盘也好,全部物理销毁。仓库里那批还没出库的货,你想办法今天之内全部运走,运到哪我不管,反正不能留在d市。”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孙国栋的声音彻底清醒了。
“出了大事。”霍鸿儒压着嗓子说,“嘉怡的事、绍峰的事,以后有人问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是一个领工资的副总,公司运营的事你管,上面的事你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孙国栋的声音发抖地应着
霍鸿儒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半天没说话。
温景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景年。”霍鸿儒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嘉怡要是……要是最后真进去了,你帮我照顾她。”
“霍叔,你放心。”温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嘉怡不会进去的。有我在。”
温景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说服完霍鸿儒,温景年又去说服霍嘉怡。
霍嘉怡不信温景年,这种直觉从今天下午陈默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开始就一直盘在她心里:“你最好祈祷你身边的温总,是真的在帮你。”
但父亲已经做了决定,她没有别的选择。
“景年哥,你不会骗我吧?”临出发前,她站在院子里,低声问了温景年一句。
温景年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肩膀,目光柔和回应道:“怎么会,早去早回,我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霍嘉怡看了他好几秒,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温景年捏她肩膀的那只手,在她转身上车之后,轻轻地擦了一下裤腿,就像是在擦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温景年目送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院子大门外,转身走回客厅,掏出手机,给曾绍峰发了一条消息。
“事情办完了。霍叔带着嘉怡和那个人上路了。”
过了一分钟,曾绍峰回复:“去省厅?”
“你觉得呢。”温景年打下这四个字,又删了,改成了:“到了省厅之前,会有人处理。你不需要知道细节。”
“好。”曾绍峰只回应了这一个字,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绍峰。”温景年又发了一条,“以后你我之间的联系,用那个备用号码。这个号今天之后停用。”
“明白。”
温景年看着这条对话,沉默了一下,然后把整个聊天记录全部删除了。
他和曾绍峰——两个同样在暗处经营着另一个家庭的男人,此刻正在合力毁掉一个他们共同经营了多年的棋局。
而霍鸿儒和霍嘉怡,只是这个棋局上被牺牲的棋子。
温景年给老刘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老刘,最后一件事。”
“温总,您说。”
“高速公路,d市到省城方向,进去大约四十公里有个弯道,旁边有个应急车道。你安排一辆大货车,挂假牌——我说,你记。”
老刘一怔,但很快应道:“明白。”
“不留活口。做成货车追尾。”温景年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三个人,一起没。事成之后你立刻撤离d市,我给你安排好了落脚点。”
“温总,那辆车里坐着霍总和霍小姐——”
“我知道。”温景年打断了他,“你只管执行。”
说完,温景年就把电话挂了。
而这时,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陈默被“请”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霍鸿儒站在一楼客厅里,表情复杂,不再是昨晚那种暴怒,而是一种疲惫的、认了命的沉重。
“陈处长。”霍鸿儒对他说,声音比昨晚低了好几个调,“我决定去省公安厅自首,你跟我们一起走。”
陈默看了看霍鸿儒,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霍嘉怡。
“自首?”陈默听到这话后,一怔,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如果霍鸿儒真的想自首,完全可以直接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接人,何必非要自己开车去省城?
而且安排这一切的人是温景年,一个从一开始就想灭口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帮忙安排自首”?
这里面有问题,温景年的“自首”方案不是为了救霍家父女,是为了把所有人从d市运出去,运出去之后呢?
陈默心里盘算着,但他没有拒绝,淡淡应道:“好。”
陈默现在没有选择,拒绝出去等于继续被关在地下室,那样更危险。跟着上车,至少还有活动空间。
凌晨四点多钟,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从东郊院子的大门缓缓驶出。
车上四个人,驾驶员是老刘安排的人,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一言不发。后排从左到右坐着霍鸿儒、陈默、霍嘉怡。
陈默坐在中间,他上车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试了试车门,从里面打不开。车窗也推不动,加装了安全锁。
这辆车是改装过的,霍鸿儒和霍嘉怡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们太紧张了,满脑子都是到了省城之后该怎么说、怎么做。
但陈默注意到了,他的手悄悄伸进了裤子口袋里,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那片从地下室墙角铁架子上掰下来的薄铁片。
铁片很薄,边缘锋利,不是武器——至少不是对人的武器。但如果需要撬开安全锁或者切断什么东西,它够用了。
商务车上了高速公路,陈默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但每一根神经都是绷紧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从d市东郊到省城,走高速大约两个半小时。
如果温景年要在路上动手,最可能选择的位置是高速公路中段的某个偏僻路段——离两端的收费站都远,没有监控覆盖,车流最少的凌晨时段。
他不知道温景年到底安排了什么,但他知道,这辆车的终点不是省公安厅。
霍嘉怡忽然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绍峰哥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霍鸿儒拍了拍女儿的手:“别想了,景年说了他会处理的。”
陈默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名字——曾绍峰,又是他。
同一时间,高速公路前方十七公里处。
一个弯道旁边的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挂着假牌照的蓝色大货车。
大货车的发动机关着,大灯也关着,在凌晨的灰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
对讲机嗞了一声,“目标车辆已上高速。黑色别克商务车,预计十二分钟到达。”
拿着对讲机的人按了一下回话键:“收到。”
然后他转过头,对旁边的人点了一下头,大货车的发动机“轰”地一声启动了……
第1191章 苏瑾萱求救常靖国深夜调兵寻人
而陈默这头,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右手在口袋里一直没松开过那片薄铁片,金属的凉意让他整个人保持着绝对清醒。
霍鸿儒坐在左边,偶尔翻一下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霍嘉怡靠在右边的车窗上,额头贴着玻璃,一言不发。
驾驶员一直没说过一句话,连音乐都没放,方向盘握得死紧,车速稳定在一百二。
太稳了,陈默默默地想,一个正常的司机不会在凌晨四点多以这种速度跑高速,不快不慢,精准地维持在一个不会被摄像头抓拍、也不会引起注意的区间。
这是一个受过训练的人,陈默又想到了车门和车窗,从里面打不开。
上车时他试过两次,第一次试门把手,锁死;第二次试窗户电动开关,没反应。这辆车加装了中控安全锁,全车的解锁权限在驾驶位。
陈默睁开了眼睛,余光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里程,从d市东郊上高速到现在已经跑了大约三十五公里。
他的心跳加速了一拍,如果温景年要动手,地点一定选在离两端收费站最远的路段。中段大约在四十到六十公里之间,也就是说,留给他的时间可能只剩下几分钟。
铁片被陈默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藏在手掌心里。
“霍小姐,你的安全带系了吗?”
霍嘉怡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吓了一跳,诧异地看向陈默,应道:“系了。”
陈默点点头,又看向霍鸿儒问道:“霍总,安全带。”
霍鸿儒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系着呢,你操什么心。”
陈默没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车门内侧的锁扣位置,加装的安全锁是后加焊上去的,一个小型的卡扣结构嵌在门板和原装锁之间。
如果能用铁片撬开卡扣的弹簧片,就能解除附加的锁定。
前方的路面突然出现了一段弯道,司机减了速,方向盘微微偏转。
就在这个瞬间,陈默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一个东西。
弯道外侧的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没开灯的大货车。蓝色的车身在路灯的余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猛兽。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的铁片瞬间插入了车门内侧的卡扣缝隙。
“咔。”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干什么?”霍嘉怡扭过头来,看着陈默不明所以地问道。
“闭嘴,系紧安全带!”陈默低喝一声,左手同时猛地按下了霍嘉怡那一侧的安全带扣具,确认锁死。
霍鸿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前方那辆大货车的大灯突然全部亮起,两道刺眼的白光像两把利刃,直直劈向商务车的挡风玻璃。
“我操——”霍鸿儒暴喝了一声。
大货车启动了,从应急车道斜切进主车道,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朝商务车的右前方碾压过来。
商务车的司机猛打方向盘,但他打的不是躲避的方向,而是迎了上去。
陈默在那一秒钟彻底确认了,这个司机就是要把他们送死。
铁片在手指间飞速旋转,卡扣的弹簧片被撬开。
“跳车!”陈默吼了一声。
右手猛地一推,车门锁瞬间解除。他一脚踹开车门,高速行驶中的气流像一把巨锤砸进车厢。
陈默一把揪住霍嘉怡的衣领,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一起往外扑。
霍嘉怡尖叫了一声,整个人被他拽出了车外。
两人在高速路面上翻滚了两圈,陈默用身体护住了霍嘉怡的头部,自己的右臂和后背在粗粝的沥青路面上被生生擦掉了一层皮。
“嘭——”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身后炸开。
大货车撞上了商务车的右前方,钢铁扭曲的声音像巨兽的哀嚎。
商务车被撞得横飞出去,翻了两个滚,最后倒扣在路肩的排水沟里。
碎玻璃和金属碎片在空气中飞溅,有几块擦着陈默的头皮飞了过去。
陈默趴在路面上喘了两口气,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向了车的方向。
“霍鸿儒!”
倒扣的商务车底盘朝天,驾驶位已经完全变形。
后排左侧的车门变形严重,但没有完全密封,霍鸿儒半个身子卡在变形的门框和座椅之间,满脸是血,但还在动。
“救……救我……”
陈默拖着受伤的右臂爬了过去,一把抓住霍鸿儒的手腕猛力往外拽。
大货车已经在前方几十米处停了下来,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两个黑影跳了下来。
“快!”陈默咬着牙又拽了一把,霍鸿儒终于从变形的车门缝里被拖了出来。
老头的左腿在流血,走不了路。
陈默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往路基下面的荒草地里跑。霍嘉怡已经自己爬了起来,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滑下了路基的斜坡,扑倒在一丛半人高的荒草里。
“别出声。”陈默捂住了霍嘉怡的嘴,高速路上方传来手电筒的光柱和脚步声。
“人呢?”“后门开了,跑了。往下面找!”
手电筒的光在坡上扫了两遍,但荒草太深,加上凌晨的雾气弥漫,能见度极差。
“下去找!”
“下面全是沟,看不清——”
“找不到就给温总打电话,天快亮了,不能在这里耗。”
脚步声渐渐远了,五分钟后,大货车的发动机声重新响起,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霍鸿儒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滑了下来。
“是……是景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心却在滴血。
陈默没回答,事实已经回答了一切。
“我信了他二十年……”老头的声音在发抖。
“霍总,哭的时间以后有的是。现在,我们得先活着离开这里。”
说完,陈默一手架起霍鸿儒,一手拉着霍嘉怡,就往荒草地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苏瑾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手按在胸口上,心跳快得像擂鼓。额头上全是冷汗,睡衣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
“陈……陈哥哥……”她喃喃地念了一声,手忍不住地发抖。
她做了个梦,模糊的、说不清的、但让她全身发冷的梦。
梦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种坠落感,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她手里滑走。
苏瑾萱把手机抓了过来,指尖不停地按着陈默的号码。
“嘟——嘟——嘟——”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全部是冰冷的提示音。
苏瑾萱开始哭了,不是小声地啜泣,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恐惧感从胸腔里涌上来,让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的手抖得厉害,翻了好几下才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号码——爸爸。
她知道父亲在江南,隔着大半个中国,但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缩在床头,膝盖抵着下巴,泪水糊了满脸。
远在江南的常靖国被手机铃声惊醒,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萱萱。
凌晨四点多钟,女儿从京城打来电话。
常靖国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听到了哭声。
“爸……”苏瑾萱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陈哥哥出事了……”
常靖国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急急地说道:“萱萱,你慢慢说,怎么了?”
“我打不通他电话!”苏瑾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打了五六遍,都没人接!爸,他一定出事了!我做了噩梦,梦到他在一辆车里……有一个很大的亮光冲过来……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喊了好多声,他都没有回我……”
常靖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女儿的直觉他信。
苏瑾萱有一种近乎天赋般的直觉,越是对亲近的人,这种直觉就越准。
上一次她半夜哭着打电话过来,是陈默晕倒了,如今,又一次为这小子担惊受怕。
“萱萱,听爸说。”常靖国声音尽量稳住,“你先别怕,爸马上安排人去找他。你陈哥哥命硬,不会有事的。”
“真的?”苏瑾萱的声音还在发抖。
“真的。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电话那头的哭声小了一点,但还在抽泣。
“萱萱,你去找妈妈,让妈妈陪着你,啊?”
“嗯……”苏瑾萱应了一声,声音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常靖国挂了电话,脸色沉到了谷底。
陈默确实已经有两天没跟他联系了,按照出差前的安排,d市那边的调查应该差不多结束了,但一直没有回报。
这不像陈默的风格,那小子再忙也会给他发一条简短的消息,除非他没法发。
常靖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了,他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黄显达睡眠很浅,自从到了省公安厅后,他这手机恨不得焊在身上,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重要的电话,现在,电话响了第一声他就接了,也不可能再继续睡。
“显达,小陈可能出事了。”常靖国的声音格外冰冷,“立刻联系技术部门,定位陈默的手机。”
“省长,什么情况?”黄显达一惊,急急地问道。
“不确定。但萱萱的直觉你是知道的,另外,陈默已经两天没联系任何人了,这不正常。”
黄显达没有再多问一个字,立即应道:“我明白,马上办。”
“你先定位。如果手机关机,直接派人去d市方向找。不管他在哪个省,找到人为止。”
“收到!”黄显达应完,就挂了电话。
常靖国放下手机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苏清婉的电话。
“小婉,萱萱刚给我打了电话,哭得很厉害。你去看看她,陪着她。”
苏清婉大惊,苏瑾萱没来找她,却是把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靖国,怎么了?萱萱出什么事了?”苏清婉急急地问着。
“她做噩梦了,打不通陈默的电话,觉得陈默出事了。你先把她安抚好,我这边在处理。”
“好,我马上过去。”苏清婉挂了电话,披上衣服就往女儿房间赶。
她推开门的时候,苏瑾萱还蜷缩在床头,手机握在手里,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
“萱萱……”苏清婉心疼得不行,赶紧坐到床边把女儿搂进怀里。
“妈,陈哥哥出事了……”苏瑾萱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又哭了起来,“他不接电话……他一定出事了……”
“不会的,你爸已经安排人了。”苏清婉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也有些发颤,“不会有事的。”
苏瑾萱握着母亲的衣领,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下来。
苏清婉把女儿塞进被子里,一直陪在旁边,直到她迷迷糊糊地又闭上了眼睛。
苏清婉拿起手机,给常靖国发了一条消息:“萱萱睡了。靖国,陈默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常靖国回了三个字:“我在查。”
回完信息后,常靖国走到书房里,摊开一张中原省的行政区划地图——上一次看这张图,还是因为陈默出发前跟他汇报d市鸿康药业的线索。
他拿起红色的签字笔,在d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然后死死地盯着地图,等待黄显达的消息。
而此时,陈默用衬衣的袖子撕了一条布,帮霍鸿儒扎住了还在流血的左腿,他站起来环顾四周,东边的天际线上隐约泛起了一丝灰白色,天快亮了,远处的国道上偶尔有一两辆车的灯光划过。
“能走吗?”陈默低声问。
霍鸿儒试着动了动左腿,龇牙咧嘴地点了点头。
霍嘉怡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第一次用一种完全不同的眼神看着陈默。
不是敌意,不是戒备,而是夹杂着震惊和感激的复杂目光。
“走。”陈默选了一个方向,架起霍鸿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黑暗中走去。
此刻的江南省公安厅,黄显达已经穿好衣服赶到了省厅值班中心。
技术部门的人被紧急调来,正在对陈默的手机号进行定位。
“厅长,目标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无法定位。最后一次开机信号在d市城区,时间是昨天下午两点。”技术人员汇报。
黄显达的脸色沉到了谷底,他拿起电话,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叶驰,马上带人出发。目标:中原省d市方向。陈默可能出事了,手机关机。你走高速,沿途留意一切异常车辆。”
叶驰一怔,旋即说道:“收到,我这就出发!”
第1192章 暗夜追逃 师叔来救陈默了
叶驰紧急调集人手赶往d市,而陈默这边,三个人在荒草丛中摸索着前行。
霍鸿儒的左腿伤得不轻,每走一步都要咬牙忍着,靠着陈默和霍嘉怡一左一右架着,才能勉强移动。
“歇歇……歇一下……”霍鸿儒喘得像拉风箱。
陈默停下来,把他放在一块石头上坐好,自己站直了身体朝远处看了看。
国道就在前方几百米的位置,偶尔有车辆经过的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救我们?”霍嘉怡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困惑。
“你们死了,温景年的所有罪证就断了。”陈默回答得很直接,“你们活着,才是他最怕的事情。”
“陈处长。”霍鸿儒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景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灭我们的口?”
“从你把曾绍峰的名字告诉我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计划就是要灭口。”
霍鸿儒的身体抖了一下,他很难接受这个现实,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我在地下室里跟温景年谈话的时候,你听到了在上面他骂你们的话。”陈默看着他,“他说的是你们,不是我。”
这话像一把钝刀,直接捅进了霍鸿儒的胸口。老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用满是血污的手擦了一把脸。
“陈处长,你想要什么?”霍鸿儒的声音嘶哑,可态度却很坚决。
“证据。你手上有关于曾绍峰和温景年洗钱链条的所有东西,全部交出来。作为交换,我保你和你女儿的命。”
“你一个处级干部,凭什么保我的命?”
“因为我身后的人,比温景年身后的人更狠。”
霍鸿儒从陈默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笃定,加上是这年轻人救了他们父女,他现在只能信陈默。
“好。”老头点头,“走账的银行流水底稿、景泰商务咨询的真实股权穿透图、还有曾绍峰跟我之间的通话录音——我有备份,存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陈默转身朝国道走去。到了路边,等了不到三分钟,一辆拉着蔬菜的小货车从远处驶来。他站到路中间拦车,掏出两张百元钞票。
“大哥,出了点小事故。搭个便车,去最近的镇子。”
司机打量着这个浑身是土、手臂上还渗着血的年轻人,犹豫着接过了钱。
三个人挤进了小货车,车上全是大葱和白菜的味道。
“你们这是出了车祸?”司机从副驾底下摸出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嗯,追尾了。谢了大哥。”陈默先把水递给了霍鸿儒。
霍鸿儒接过水瓶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灌了两口就呛得咳起来。霍嘉怡从后座伸手帮他拍背,眼圈又红了。
车子沿着国道往南颠簸着,路面不太平整,每颠一下霍鸿儒就龇牙咧嘴地吸一口冷气。
霍嘉怡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问道:“爸,你的腿怎么样?”
“死不了。”霍鸿儒的声音干巴巴的,他知道女儿是担心自己,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别死不了死不了的。”霍嘉怡的眼泪又下来了,“要不是陈处长,我们现在已经——”她说不下去了。
霍鸿儒闭上了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向坐在副驾位上的陈默的后脑勺。
“陈处长。”
“嗯。”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糊涂事。最蠢的一件,就是相信了温景年。”霍鸿儒的声音又老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跟嘉怡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有手段有路子,能帮鸿康做大。结果做大的不是生意,是命案。”
陈默没回头。“知道就好。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活着才有资格后悔。”
“我不是后悔。”霍鸿儒咬了咬牙,“我是恨。恨我自己眼瞎。”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子。司机大哥偶尔从后视镜里瞟一眼,也不多问。
四十多分钟后,到了一个叫清河镇的破旧小镇。天已经彻底亮了,街边有早点摊子支起锅灶,蒸馒头的热气冒在寒冷的空气里。
镇子不大,主街两边都是低矮的砖房,几条狗趴在路边晒太阳,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陈默在镇上找到一家小诊所,让霍鸿儒进去包扎伤口。
他自己也需要处理一下右臂上的擦伤,但更要紧的是联系外面的人。
他身上没有手机,被绑架的时候就被搜走了。
霍鸿儒和霍嘉怡的手机也都留在那辆倒扣在排水沟里的商务车上,根本没来得及拿。
诊所很小,只有一个值班的年轻护士,正给霍鸿儒清理伤口。
“同志,手机借用一下,打个电话。”陈默走到护士旁边。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浑身是土、右臂缠着破布条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陈默走到诊所外面,靠在墙上。叶驰的手机号码他记在脑子里,十一个数字比什么都牢靠。
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谁?”叶驰的声音警惕又急促,陌生号码让他多了一分戒备。
“师叔,是我,陈默。”
电话那头愣了半秒,紧接着是一声暴喝:“陈默!你他妈在哪?!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整夜!”
“我在中原省d市南边一个小镇上,叫清河镇。师叔,你怎么知道我——”
“常省长!”叶驰打断他,“萱萱半夜惊醒说你出事了,常省长让黄厅定位你的手机,结果你手机关机,黄厅急疯了,凌晨5点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往d市方向赶。我现在在高速上,带了六个人,两辆车!”
陈默愣了一下,苏瑾萱……那个丫头又感应到了。
“师叔,情况比较复杂。我手机被搜走了,这是借诊所护士的手机打的。我身边有两个人,都受了伤,是关键证人。温景年在高速上安排了大货车灭口,我们是从车祸现场爬出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操。”叶驰暴了粗口,“这帮狗东西……你等着,我查一下导航——清河镇,一个小时到。你别动,哪也别去。”
“师叔,还有几件事,帮我转达黄厅长。”陈默压低了声音,“第一,江南省界的高速口安排人设卡,温景年可能会派人过来拦截。第二,准备一个安全的接待点,这两个证人手上有曾家洗钱网络的核心证据,保护级别按最高标准来。”
“放心,黄厅长那边早就动了。”叶驰说,“齐兴炜已经在省界布了人,你们等我到了之后直接走省道回去,不要走高速。”
陈默一怔问道:“黄厅长动作这么快?”
“常省长凌晨五点就把他薅起来了。”叶驰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苦笑,“你小子知不知道,为了你一个,半个江南省公安厅都没睡觉。”
陈默没说话,眼睛却有些发酸,江南就是他的娘家那般,最最关键的时刻,他总能得到娘家人的帮助。
“还有,”叶驰的声音正了回来,“常省长那边我已经汇报过了,但你到了江南之后第一件事给他打个电话。”
“另外,萱萱那丫头哭了半宿,回头也给她报个平安。”
“好。”陈默赶紧应着,心里说出来的异样,他很担心萱萱那丫头,又为他急得发病,可此时,他还不能给萱萱打电话,
“一个小时,等着我。”叶驰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默挂了电话后,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是有救了。
他转身走回诊所,把手机还给了那个护士。
“谢谢。”陈默客气地道谢。
护士接过手机,看了陈默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多问。
诊所里,霍鸿儒包扎完了伤口走出来。他和霍嘉怡在镇上的包子铺坐了下来,各要了一碗稀饭两个包子。
“景年那个狗东西……”霍鸿儒骂了一声,牙齿咬得咯吱响,“我把闺女都交给他了,他居然要我们全家的命!”
陈默咬了一口包子说道:“霍总,骂归骂,有些事你得想清楚。”
“温景年灭你们口,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曾绍峰——甚至曾家老爷子,才是真正下棋的人。”
霍鸿儒的手停住了,怔怔地看住了陈默。
“所以你要交出来的东西,不能有任何保留。你留一手,就多一份危险。你全部亮出来,曾家才真正不敢动你。”
霍鸿儒沉默了好一阵子后,才说道:“我怎么信你?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说话能算数?”
“我陈默说话算不算数,你可以去竹清县问问。”陈默放下碗,“不过现在你没别的选择了。温景年要你死,曾绍峰要你死,唯一不想让你死的人,你正看着他。”
霍鸿儒盯着陈默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说道:“行。我信你。”
霍嘉怡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轻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一个小时后,两辆挂着江南牌照的越野车准时出现在了清河镇的街口。
第一辆车的副驾车门推开,一条长腿先迈了出来——叶驰。
他穿着便装,但腰间微微鼓起来一块。看到陈默站在包子铺门口的时候,叶驰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搂住了陈默的肩膀。
“小子,你他妈命真硬。”叶驰拍了拍陈默的后背。
陈默被他拍得伤口一疼,龇了一下牙。
“轻点,师叔,我后背的皮没了半块。”
叶驰这才注意到陈默右臂上渗血的绷带和衬衣上的血迹,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谁干的?”叶驰愤怒地问道。
“温景年。”陈默简短地说了三个字。
叶驰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是一种陈默太熟悉的表情,师叔要发飙的前兆。
“行。上车再说。”叶驰转身招了招手,跟着下来的六个便装干警迅速散开,两人负责探路,两人殿后,另外两人分别把霍鸿儒和霍嘉怡扶上了第二辆车。
车队编好队形,沿着省道往南飞驰。
在车上,陈默把从d市鸿康药业调查到被绑架、地下室审讯、高速灭口的全过程简要说了一遍。
叶驰听完之后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这帮畜生。”叶驰声音极冷地说着,“对一个委部的正处级干部动这种手,温景年是不是活腻了?”
“师叔,温景年只是执行的人,真正要担心的是曾家老爷子接下来的动作。”
“老子管他什么老爷子太爷子。”叶驰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车速飙到了一百六,“先把你和证人安全送到江南,剩下的事,老子陪你搞到底。”
就在他们出发后不到半小时,温景年安排的第二拨人赶到了清河镇。
他们扑了个空……
第1193章 江南接应兄弟情深护周全
车队在进入江南省界的时候,天已经过了中午。
省界收费站后方的停车区里,三辆黑色越野车一字排开,车旁站着十几个穿便装的干警,站姿和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齐兴炜就站在最前面那辆车旁边,目光在远处盯着。
车子减速通过收费站的瞬间,叶驰从驾驶室探出头来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车停稳后,陈默下了车。
叶驰跟齐兴炜简要交接了几句,然后齐兴炜走到陈默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陈默的手。
齐兴炜扫了一眼他右臂上渗血的绷带,皱了皱眉:“省厅医务室的人已经在安置点等着了。霍家父女的保护也全部到位。”
“辛苦你了,老齐。”陈默拍了拍他的手背。
车队重新编组,前后夹着中间那辆载着陈默和霍家父女的车,往省城方向深入。
四十分钟后,车队拐进了一处被围墙包围的机关大院——省公安厅下属的培训中心,临时腾出来做安全接待点。
车子在楼前停稳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深色夹克,双手背在身后。看到陈默下车的瞬间,那双眼睛亮了——黄显达。
陈默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定。
黄显达看着陈默脸上的擦伤和右臂上被血浸透的衬衣残片,伸出手,用力地拍了一下陈默的左肩。
“你他妈——”黄显达爆了粗口,但只说了半句就停了。
“我没事。”陈默笑了一下。
“没事个屁。”黄显达骂了一句,转头对齐兴炜说:“老齐,先把他的伤处理了。”
霍家父女被安排在另一间房间里,叶驰留了两个最得力的人守门。
黄显达的临时办公室在二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齐兴炜、叶驰和陈默坐定之后,黄显达把门关上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陈默从d市的鸿康药业说起——伪装采购商、被霍嘉怡识破、被绑架关进地下室。
说到温景年安排高速追尾灭口时,黄显达的拳头在桌面上狠狠砸了一下。
“妈的!这帮畜生!”黄显达火气上来了,“对一个委部的干部下这种死手!”
“温景年不是一个人在行动。”陈默说,“他背后是曾绍峰,曾绍峰背后是曾家老爷子。霍鸿儒就是他们洗钱链条上的一颗螺丝钉。”
齐兴炜接话:“陈处,你的意思是,霍家父女现在是曾家最害怕的定时炸弹?”
“不仅是炸弹。”陈默看着齐兴炜,“霍鸿儒手里有曾绍峰洗钱的全套证据——银行流水底稿、股权穿透图、甚至还有通话录音。这些东西一旦进入法律程序,曾家的外围资金链条就完了。”
“证据现在在哪?”黄显达立即追问。
“霍鸿儒说有备份,藏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具体位置他暂时没说,得等他完全信任我们之后才会交。”
黄显达点了点头:“那就不能急。先稳住他,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这个人经历了温景年的灭口,心里的弦绷得很紧,我们得一步一步来。”
“黄哥说得对。”陈默说,“另外,取证的事最好由省检走正式程序。我们公安这边负责保护,检察院那边负责录口供、固定证据,两条线并行,谁也挑不出毛病。”
齐兴炜补了一句:“那省检这边谁来对接?”
“我来协调。”黄显达说,“省检的赵副检察长跟我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做事规矩,嘴也紧。我先跟他通个气,让他派一组可靠的人过来。”
叶驰在旁边听得拳头握紧了,问道:“追兵的问题呢?温景年不会善罢甘休。”
“老齐,你在省界那边已经布了卡对吧?”黄显达问。
“布了。但高速出口只有四个,省道的路口太多,不可能全部堵住。”
“不需要全堵。”陈默接话道,“温景年的人不敢走正门,他们一定会走那几条偏僻的省道暗口。”
“老齐,重点盯住G15和G40两个方向的非收费路口,温景年在中原省用的车队都是挂假牌照的改装车,很容易辨认。”
齐兴炜说道:“明白,我马上安排。”
“还有一点。”陈默补充道,“温景年这个人做事狠,但不傻。他不一定会直接派人硬闯,更可能通过中原省那边的关系施压,比如以协查的名义要求移交证人。黄哥,这一层你得提前堵死。”
黄显达眯了眯眼:“你是说他有可能走公对公的路子?”
“不排除。曾家在中原省的关系网不是摆设,如果他们能推动中原省公安厅发一个协查函过来,我们不移交就是程序违规。”
“他敢。”黄显达冷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谁签这个字。真要发函过来,我拿着霍鸿儒的口供和灭口证据,直接上报公安部。到时候丢人的不是我黄显达。”
“所以时间很关键。”陈默说,“霍鸿儒的口供要尽快录,证据要尽快固定。我们手里有实质性的东西,对面就没法用程序手段来要人。”
黄显达看着陈默,点了点头。
“黄哥。”陈默叫了一声。
“嗯。”
“谢了。”
“去你的。我还用你谢?”黄显达骂了一句。
齐兴炜站起来说道:“人手轮班二十四小时值守,通讯加密。省界卡哨继续保留三天,防止渗透。”
部署完毕后,房间里只剩下陈默和黄显达。
黄显达走到窗边,从兜里摸出烟,递给陈默一根。两人点上烟。
“你知道吗,”黄显达吐了一口烟,“你失联那天晚上,萱萱半夜惊醒,哭着求常省长派人找你。常省长凌晨五点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就知道,你他妈一定出事了。”
“萱萱那丫头……”陈默低声说了一句。
“叶驰从床上弹起来就往d市方向冲。”黄显达看着他,“你知不知道那小子在高速上跑了多快?二百。差点自己先出事。”
“师叔的脾气我知道。”陈默应着。
“不是脾气,是亲人。”黄显达把烟头按灭了,“你不在这段时间,省厅的状况很复杂。季光勃留下的那些人表面上服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叶驰拔了十几颗钉子,齐兴炜做事够稳,但有些深的到现在还没敢动。”
“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见面,我到江南当厅长第一仗,是保护你。”
“黄哥,你这不仅仅是保护我。”陈默弹了弹烟灰,“更是保护证据、保护证人。打赢了这一仗,曾家在江南的外围就彻底完了。”
“兄弟,我跟你说句心里话。”黄显达语气收紧,“这次你安全回来了,但下次呢?你不能每次都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知道。”陈默应着。
“知道就好。”黄显达看着陈默。
他没有陈默这样的兄弟,怕是早栽在那些人手里了。
他敬佩陈默,敢冲,敢闯。
就在黄显达和陈默叙兄弟之情时,远在京城的林若曦,一大早就心神不定。
她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天晚上就开始被一股说不出的焦躁堵住,一夜翻来覆去没睡好。
凌晨五点多就醒了,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感觉胸口堵着一块石头。
是陈默,她直觉告诉她,陈默一定出事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到陈默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好一会儿,拨还是不拨?
他们早就不是夫妻了,她现在住在任正源家里,白天扮演着温婉得体的女主人角色,夜里却常常会下意识想到这个前夫哥。
顾敬兰明明让她和陈默告了别,她和他已经成为过去时,而且应该划上句号,可人的情感不是这样的,不是说放下就真的可以放下,不想,不思,甚至不闻不问的。
林若曦这般想着时,还是神使鬼差地按下了拨号键。
可是机械声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若曦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她不信邪,又拨打了一遍,再拨,还是关机。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全部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陈默的手机不会关机,除非他没法开机。
林若曦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想打给别人问问情况,可谁能问?
问任正源?不行。她和陈默的事,任正源虽然知道一点,但他肯定不希望她还在关心前夫。
她又坐了十几分钟,心里越来越慌。
陈默这段时间在d市查案子的事,她是知道一些的。
任正源某次通话时无意间提到过几句,什么“d市那边有点复杂”、“陈默去了个棘手的地方”。
当时她没多想,可现在手机关机这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她心里。
林若曦咬着嘴唇,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她想问他在哪、伤得重不重、有没有人照顾他。但这些话她已经没有资格问了——是她自己选择离开的。
可她挂念。心里那种抽痛,跟什么身份、什么关系都没关系,它就是疼。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顾敬兰。
她拿起手机,还是打给了顾敬兰。
“顾书记好。”林若曦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候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顾敬兰的声音传来,平稳而沉着地问道:“若曦,这么早,有什么事?”
“顾书记,我有件事想求您。”林若曦声音里的颤抖她自己都听得出来,“陈默的手机关机了,我打了很多遍都打不通。他这段时间在d市查案子,我担心他出事了。”
“你从哪里知道他在d市?”顾敬兰的语气敏锐起来。
“首长无意间提到过几句。”林若曦没有隐瞒,“顾书记,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管陈默的事了。但他是……他曾经是我最亲的人,我求您帮帮他。”
顾敬兰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问道:“若曦,你说得都是实话?”
“都是。”林若曦应着。
“我知道了。”顾敬兰回应着,“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给我打过这个电话,更不要再打陈默的电话了,不要让老领导知道你打过这个电话。”
“好。谢谢顾书记。”林若曦应道。
电话挂断之后,林若曦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无意识地握着手机。
走廊那头传来任正源准备出门的脚步声,林若曦飞快地擦了一把脸,迎了上去。
“任哥,你要出门?”林若曦柔声问道。
“嗯,有个会。”任正源看了一眼她微红的眼尾,但没多问。
门关上之后,家里恢复了空旷的寂静。
林若曦坚持不住,又拨了一遍陈默的电话,还是关机。
她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两行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人就是这样奇怪,明明已经分开了,可心里还是会挂念。
特别是她现在住进了任家,身份如此特殊之时,她发现自己更加放不下陈默,更加担心他,而且总会在梦中回到江南,回到江大的那些时光之中。
而顾敬兰挂了林若曦的电话之后,没有立刻行动。
她在想陈默手机关机,他去的是d市。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海里迅速串联了起来,她打开手机,调出黄显达的号码,按了下去。
“黄厅长,我听说陈默可能出了点状况。人现在安全吗?”
“顾书记放心,人已经到了江南。”黄显达简短汇报了情况。
顾敬兰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我要亲自去省公安厅看一看。”
黄显达一愣:“顾书记,您亲自来?”
“嗯。我开完常委会议就去。”顾敬兰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你马上到省委来列席这个会议,江南的医药问题,也该摆上桌面了!”
第1194章 雷霆出击 女书记给陈默带话
黄显达接到顾敬兰的电话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在培训中心熬了一宿的那身深色夹克就直奔省委大院。
省委常委会议室在三楼,黄显达推门进去,会议室不大,顾敬兰坐在主位,常靖国坐在她右手边,桌面上摆着一摞材料,其他的常委们都到齐了,都是满脸凝重。
“黄厅长来了,坐吧。”顾敬兰的声音沉稳,看不出情绪,黄显达在靠门的位子坐下来。
“今天这个会不上简报,不留记录。”顾敬兰开口,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在座的都是信得过的同志,我直说了。”
她翻开面前的材料:“这次陈默同志在d市遭遇的事,大家也有所耳闻。表面上看是一起刑事案件,但实际上,背后牵扯的问题恐怕不简单——涉及我省医药领域长期存在的一些深层次问题。”
常靖国这时接过话头说道:“陈默同志此行的初始目的是调查鸿康药业的高价药问题。调查过程中,涉及到的面越来越广,已经不是单纯的药价问题了。具体的情况,黄厅长比我们更清楚。”
“目前情况怎么样?”刘炳江问道。
“相关知情人已经在我们的保护下,初步掌握了一些关键线索。”黄显达答道,措辞很克制,“具体的证据情况,因为涉及案件侦办,不便在这里展开。但可以说一点——牵涉的利益链条比我们预想的要深,而且不只是一两个企业的问题。”
“涉及面有多广?”顾敬兰追问。
“不只是d市一地的问题。”黄显达斟酌了一下用词,“初步判断,资金链条跨省跨行业,背后有比较强的组织性。我们目前还在深入追查,但已经可以确认这不是一次孤立的案件。”
马兆远皱了皱眉,插话道:“黄厅长,跨省的事我们江南省委能管得了吗?会不会到时候牵出萝卜带出泥,反倒被动了?”
“兆远同志说的有道理。”顾敬兰接过话头,“但被动也得查。我们江南管好自己这一块,至于省外的部分,证据链闭合之后移交上级就是了。”
常靖国补了一句:“先把江南的根子理干净。外面的事,自有人管。”
顾敬兰点了点头,转向刘炳江说道:“炳江,你记一下。”
“好。”刘炳江拿起了笔。
“第一,省公安厅牵头成立专案组,由黄显达直接负责。省检派员参与,走法律程序固定证据。”
“第二,对江南省内医药领域存在的相关问题,启动全面排查。不仅仅是d市,凡是有异常资金往来的,一律纳入调查范围。”
“第三,这件事目前对外不公开。在证据链闭合之前,不能走漏任何风声。谁泄密,谁负责。”
常靖国补充道:“第四,关于陈默的安全。他在d市遇袭的事,不管背后是谁指使的,不排除还有后续动作。黄厅长,陈默的人身安全要继续加强保护。”
“放心,省长。”黄显达说,“培训中心目前二十四小时值守,省界的关键通道也加强了管控。目前已经截获了一些可疑人员,正在进一步甄别。”
“有结果了吗?”顾敬兰问道。
“初步情况不便在这里细说。”黄显达看了一眼顾敬兰,“但可以确认——确实有外部力量在试图对我们的行动进行干扰。而且手段不算隐蔽,说明对方已经比较急了。”
顾敬兰和常靖国对视了一眼,刘炳江也看向顾敬兰。
“嚣张到这种程度了。”常靖国这时说话了,“在江南的地界上,对我们的干部动手——他们以为江南没人了?”
“所以这一次不能手软。”顾敬兰的语气定了基调,“靖国省长,我的意见是,等证据链闭合之后,该上报的上报,该移交的移交。江南省委的态度要明确,不管牵涉到谁,一查到底。”
“同意。”常靖国应道。
“好。散会。”顾敬兰说完,站了起来。
众人起身走出会议室。黄显达刚要走,顾敬兰叫住了他。
“黄厅长,陈默同志现在在培训中心?”顾敬兰问道。
“是。他右臂有伤,在那边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
“带我去看看他。”顾敬兰直接说道。
黄显达一愣,旋即应道:“好,我车在楼下。”
半小时后,一辆省委牌照的车驶入了培训中心大院。
齐兴炜接到电话时差点没站稳,顾书记亲自来了。他赶紧通知了陈默,又安排人清理了一遍走廊和会客室。
陈默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二楼的房间里翻看霍鸿儒的笔录初稿,他愣了一下,放下材料,站了起来。
车子停在楼前,顾敬兰下了车。黄显达引路,齐兴炜在楼门口迎接。
“顾书记。”齐兴炜迎上去叫了一声。
顾敬兰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问道:“陈默在哪?”
“二楼。”齐兴炜应道。
一行人上了楼,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陈默站在桌前,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有擦伤的痕迹。
他看到顾敬兰走进来,赶紧上前两步,声音有些变了调,问候道:“顾书记好。”
“坐下。”顾敬兰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命令,“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碍事——”陈默难为情地应着。
“我说坐下。”顾敬兰加重了语气。
陈默老老实实坐了,顾敬兰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右臂上层层叠叠的纱布,又看了看他脸上的擦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省委已经开了专题会,案子的事已经定了方向。”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伤养好。其他的事,有黄厅长他们盯着,你不用操心。”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敬兰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案子紧、不能等。但你这副样子,连笔录都写不利索,怎么查?先把自己修好,再上阵。”
“你在d市掌握的第一手材料,整理一份汇报,直接交给我。”顾敬兰顿了顿,“但不急,等伤稳定了再说。”
“明白。”陈默站了起来,想要鞠躬时,被顾敬兰用目光阻止住了。
陈默心里又是一暖,江南的领导,太关心他了。
顾敬兰这时对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默一眼,说道:“陈默。”
“顾书记。”陈默应着,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吩咐。
“有人很担心你。”顾敬兰的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下,“好好养伤。”说完她就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反应了两秒才明白“有人”指的是谁。
林若曦,是她告诉顾敬兰的。
黄显达跟着送顾敬兰下了楼。上车前,顾敬兰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老黄,陈默的伤你盯着,别让他逞能。”
“另外,专案组的事你抓紧组建,人选你定,我信你。”
“放心吧,顾书记,保证完成任务。”黄显达应了。
顾敬兰点了点头,车门关上,轿车缓缓驶出了培训中心的大门。
顾敬兰离开后,培训中心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回到审讯室,霍鸿儒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
“霍总,开始吧。”陈默看着霍鸿儒,说道。
霍鸿儒从衣服内侧的暗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银行保险柜钥匙。
“工商银行d市分行,柜号408,假名刘福根。里面有三个U盘。”霍鸿儒说,“第一个是鸿康药业过去五年的全部真实账目,第二个是景泰商务咨询和鸿康之间的每一笔资金往来明细,第三个——通话录音。”
“跟谁的?”叶驰在一旁问道。
“曾绍峰。”霍鸿儒咬了一下牙,“我跟他打了四年交道,有些关键的电话我留了底。当时是为了自保——万一哪天翻脸不认人,我手里好歹有个筹码。结果他们翻脸的方式,直接灭口。”
陈默和叶驰对视了一眼,叶驰的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怒意。
“这些录音里,有没有提到更上面的人?”陈默问道。
霍鸿儒摇了摇头:“曾绍峰嘴很紧,从来不在电话里提老爷子。但他有几次说了‘家里的意思’、‘上面定了的事’——懂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师叔,这个U盘你亲自去取。”陈默转向叶驰,“别走正式渠道,温景年在d市经营多年,正式渠道里有他的人。”
“你找私人关系,用最快的速度取出来,回来别走原路。”
“放心。”叶驰拍了拍贴身口袋,“d市那边我认识一个退休的老刑警,路子还在。我直接找他,不惊动任何在职的人。”
“注意安全。”陈默叮嘱着。
叶驰“嗯”了一声,就出了门。
霍嘉怡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膝盖上的伤口贴了纱布,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她站在父亲身边,看了看陈默。
“陈处长,我也可以作证。”霍嘉怡认真地说着,陈默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温景年和我在一起的这几年,他在我面前说过很多事——关于曾绍峰的,关于那些公司的。”
“有些事我爸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需要的话,我全部说出来。”
“好。”陈默起身,“我们会安排专人给你做笔录。但不是今天,你和你爸先休息。”
在陈默同霍家父女交谈的时候,叶驰已经出发了。
同一时间,温景年坐在酒店房间里,他刚和曾绍峰通完电话。
“景年哥,我那边派去的人也被拦了!江南省界的高速口全部设了卡——这是黄显达的手笔!”曾绍峰崩溃地说着。
“不是黄显达一个人。”温景年的声音冷静得反常,“是陈默联系了整个江南的系统,一个电话就能调动省厅,一个电话就能惊动省委书记——我们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人。”
“那怎么办?”曾绍峰问道。
“绍峰,我问你。霍鸿儒手里的走账流水、股权穿透图、你们的通话录音——他如果全部交出去,曾家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曾绍峰的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完蛋。”
“那录音能不能想办法弄掉?”曾绍峰又急了,“金库、银行,花多少钱都行——”
“你觉得你能花得过江南省委?”温景年冷冷打断他,“霍鸿儒已经投了,东西在哪、怎么取,人家清清楚楚。你现在动银行,等于直接告诉对方我们在销毁证据。”
曾绍峰不说话了,呼吸声越来越重。
“所以我必须回京,你在京城等着我,我们一起去见老爷子。”
“老爷子知道了会怎么样?”曾绍峰的声音在哀求了。
“不知道。但我们不去汇报,他从别人嘴里知道——那我们的下场会比霍鸿儒更惨。”
温景年说完,挂断了电话,立即订了飞回京城的机票。
晚上八点,温景年和曾绍峰一起去了曾家老宅,曾绍峰站在大门前,腿软了。
“进去。”温景年说,“该来的,总得来。”
门从里面打开,管家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景年他们说道:“老爷子等你们,在书房。”
温景年和曾绍峰走进书房,书房的灯亮着,门没关,里面传来苍老、低沉的声音:“进来!”
第1195章 多公司覆灭 陈默掀起权力围剿
曾绍峰和温景年走进书房的时候,曾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小叶紫檀念珠,一颗一颗,节奏平稳得像一台老钟。
曾绍峰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来。温景年扶了他一把,两人站在书桌前面,谁都没敢先开口。
“坐。”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像鞭子一样抽过来,两人坐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说吧。”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温景年身上。
温景年从头说起,他说得很有条理——先是陈默以采购商身份混入鸿康药业,被霍嘉怡识破;然后霍鸿儒不听指挥,私自派人绑架了陈默;接着地下室审讯失控,陈默反客为主在霍家父女和温景年之间制造了裂痕。
“然后呢?”老爷子的声音没有温度。
“然后我安排了假自首。”温景年低着头,“让霍家父女以为是去省公安厅投案自保,实际上在高速公路上安排了大货车追尾。计划是让三个人——霍鸿儒、霍嘉怡和陈默——在车祸中全部解决。”
“结果呢?”
“失败了。”温景年的嗓子有点发紧,“陈默在大货车撞上来之前拉着霍家父女跳车了。三个人跑进了高速路旁边的荒地里,我的人没找到。第二天天亮后,江南那边的人赶到了中原——黄显达直接派了省厅特战队接应。我派去追击的三辆车在省界被全部截获。”
老爷子的念珠停了。
“也就是说,现在陈默和霍家父女,都在江南省公安厅的保护之下?”
“是的。”
“霍鸿儒手里的东西——走账流水、股权穿透、通话录音——你认为他会全部交出来吗?”
温景年犹豫了一下,不敢再隐瞒了,直接说道:“会。他现在对我们恨之入骨,不会有任何保留。”
老爷子的念珠重新开始拨动,但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
曾老爷子一直没说话,念珠一直拨着。
等温景年说完,书房里安静了至少半分钟,然后老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没有喝,而是抬手砸了过去。
茶杯正中曾绍峰的额头,“啪”地一声,茶水和碎瓷片四溅。
曾绍峰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流下来,但他不敢出声。
“蠢货!”曾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能把人按进土里的威压,“一个霍鸿儒,一个卖假药的商人——你们处理不了?你们需要动用灭口这种手段?”
“老爷子——”温景年开口。
“闭嘴。景年,我问你。当初我让你去d市,是让你干什么的?”
“稳住霍家,切断走账线路。”
“稳住和切断——需要杀人吗?”老爷子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一场商业纠纷,你往杀人的方向搞。你是替曾家做事,还是替曾家挖坟?”
温景年没有辩解,老爷子站了起来——他虽然年过九十,但腰板依然笔直。
他绕过书桌走到曾绍峰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侄子。
“绍峰。那些走账的公司、壳公司、代持的资产——你手底下一共有多少?”
“三……三十七家。”
“从现在起,全部停掉。”老爷子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该注销的注销,该转让的转让,人员全部遣散。”
曾绍峰眼睛瞪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说道:“叔,那些公司是我经营了十年的——”
“十年的东西,保不住命。”老爷子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温情,“你的命,和曾家的命,哪个重要?”
曾绍峰说不出话来,老爷子转过身看着温景年说道:“景年,你去安排。景泰商务咨询、盛元投资、还有那几个挂在海外的基金,全部关停。走合法清算程序,不要藏掖。越想藏越会被人挖。”
“那霍鸿儒手里的录音和流水——”温景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录音里有绍峰的声音,流水上有绍峰的痕迹。这些东西拿出来,绍峰的公司完蛋,但曾家的主干不会伤到。”
“因为绍峰的公司,从法律上讲,跟曾家没有直接关系。”
老爷子走回书桌后面重新坐下后,继续说道:“壮士断腕。丢车保帅,这是曾家在每一次风浪里活下来的原因。”
曾绍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十年心血,三十七家公司,数以亿计的灰色资产,一句话就被判了死刑。
“叔……那我呢?我以后怎么办?”
“你回家去。什么都不要做。不见人,不接电话,不出门。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等于是软禁,曾绍峰握紧拳头,抖个不停,却不敢再反驳一个字。
老爷子又看向温景年说道:“还有一件事,陈柏川那边,我需要跟他谈一次。安排一下。老地方,越快越好。”
温景年一怔,陈柏川是这次陈默下去的推手,老爷子要亲自去见他,意味着事情到了必须在最高层面进行切割和交易的程度。
“明白。我今晚就联系。”温景年应着,他不敢多问其他的。
“去吧。”老爷子挥了挥手。
温景年站起来,拉了一下曾绍峰。
曾绍峰艰难地站了起来,跟着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老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绍峰。你记住。曾家的根,比任何一棵枝叶都重要。枝叶烂了,砍掉就是。根不能烂。”
走廊里没有灯,曾绍峰靠在墙上,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小声问道:
“景年哥,老爷子是要放弃我了。”
“不是放弃你,是保全曾家。你和曾家,不是一回事。”温景年极小声地说着。
这句话比书房里那个茶杯更重,曾绍峰闭上眼睛,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哭。
“十年,我替老爷子打下的这些家底,说砍就砍了。”曾绍峰绝望地喃喃自语着。
“你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走吧,先处理你额头的伤。”温景年扶着曾绍峰离开了曾家老宅。
书房里,曾老爷子一个人坐着,念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目光落在座机上,座机连着陈柏川的私人线路。
他看了一眼挂钟,凌晨一点过了。
太晚了,明天再打,但老爷子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书桌后面,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那是他年轻时一位老首长赠他的墨宝,上面写着四个字:“韬光养晦”。
这四个字曾家奉行了三十年,三十年里,曾家从东北一个普通的干部家庭,悄无声息地发展成了横跨政商两界的隐形力量,靠的不是张扬,不是跋扈,而是永远比对手多想一步。
但这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个同样能多想一步的人,那就是一个曾老爷子从没放在心上的陈默,一个三十出头的处级干部,居然让他不得不亲自出面给陈柏川打电话。
老爷子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了一下,“这个人不简单。”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温景年。
电话一通,曾老爷子叫了一声:“景年。”
“老板,您说?”温景年赶紧回应着。
“明天晚上八点之前,你把陈柏川的会面定下来。地点就用静园。”曾老爷子说着,“另外,把绍峰的三十七家公司的名单整理出来,一份给我,一份给老牛,让他做好法务这边的切割方案。”
“明白。”温景年小心应着。
“还有。”曾老爷子又说道:“在我跟陈柏川见面之前,绍峰不许出曾家的大门一步。他的手机收掉,电脑收掉,不允许跟任何外人联系。你安排人盯着他。”
温景年一怔,这不仅仅是保护,更是防止曾绍峰头脑发热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老板放心,我亲自盯着。”温景年应着。
“好。”曾老爷子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又拿起那串念珠,重新开始拨动。
一颗一颗,缓慢、沉稳、不急不躁。就像他这一辈子的活法……
与此同时,苏瑾萱终于拨通了陈默的电话。这是她第二十三次拨打。前二十二次,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关机。
“陈哥哥,”电话接通的瞬间,苏瑾萱都要哭了。
“萱萱。”陈默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低沉、疲惫,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我打了好多电话,”苏瑾萱说到一半,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妈妈不让我打,说你在出差。可是我做了噩梦,你流了好多血……”
“萱萱,没事了,陈哥哥现在没事了。”陈默急忙说着,“手机掉了,刚配了新的,还没来得及给你回电话,你的电话就打来了。”
“萱萱,你好好睡觉,不要提心陈哥哥,陈哥哥真的没事了。”
“骗人。你一定出事了,我感觉得到……”苏瑾萱明明泪流满面,却努力不让她的陈哥哥听到哭声。
陈默沉默了,这丫头的直觉,越是对亲近的人就越准,而且这次多亏了她,给常靖国打电话,才让他们这般顺利地回到了江南省。
“萱萱,我现在真的没事。过几天忙完了,陈哥哥就回京城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爬长城,好不好?”
“你说的啊,你不许骗我,不许爽约。”苏瑾萱笑了,笑得那般开心和幸福,可惜陈默看不到。
“不骗你。”陈默心疼地说着,他回京城后,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个丫头。
“那你现在安全吗?”苏瑾萱关切地问道。
“安全。身边有很多人保护我。萱萱,是你让爸爸派人来找我的吧?”
苏瑾萱小声回应道:“嗯。我让爸爸去找你……”
“谢谢你,萱萱。”陈默的声音轻了几分,“去睡吧。太晚了。”
“嗯。陈哥哥,你一定要保重,我等你回来。”
“好。”陈默应完后,苏瑾萱那头才挂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转身走回了会议室,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顾敬兰离开省公安厅之后,回到了省委大院,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靖国省长,我今天去省公安厅看了陈默的情况。他带回来的证据和证人非常关键。”顾敬兰的声音沉稳而坚决,“我建议,再召开一次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议题是什么?”常靖国问道。
“关于江南省医药领域的系统性腐败问题。”顾敬兰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一个企业、一座城市的问题。从d市的鸿康药业到皖北的恒泰产业园——背后是同一条利益链条。现在证据确凿、证人在手、省厅已经全面介入——是时候从省委层面定性、定调了。”
常靖国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好。后天上午,常委扩大会。我来主持。”
“谢谢靖国省长。”顾敬兰没想到常靖国主动要求主持这个会议,这说明常靖国已经下定决心要彻查到底了。
顾敬兰挂了电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时,她的手机上进来一条消息,是林若曦发来的。
“顾书记,陈默怎么样了?”
顾敬兰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安全!”
第1196章 派系博弈 陈默做好了一切准备
林若曦收到顾敬兰的信息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这一夜,林若曦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傍晚,京城西郊私人会所,门口挂着“私人不对外”的牌子,连导航软件都搜不到。
曾老爷子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陪同他的只有私人法务顾问牛国栋,坐在角落里整理文件。
茶已经泡上了,没过多久,陈柏川推门进来。
曾老爷子站起来迎了一步,热情说道:“柏川,来了。”
“老爷子,让您久等了。”陈柏川客气了一句。
“不碍事,坐。”曾老爷子摆了摆手,两人隔着茶桌面对面坐下来。
服务员添了新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寒暄了两句之后,曾老爷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柏川,今天请你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曾老爷子的声音平稳。
陈柏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急着接话。
“绍峰的事,闹大了。”曾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经营了十年的产业,账面上的问题我一直知道一些。灰色地带嘛,做生意的多少都有。但这次不一样,他让人去绑陈默,这是捅了天了。”
陈柏川放下茶杯,这事闹得确实不小。
“老爷子,绍峰的事,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江南那边的消息传得很快。”
“何止是快。”曾老爷子苦笑了一下,“霍鸿儒已经在江南省公安厅的保护之下了。他手里有走账流水、股权穿透的完整证据链。这些东西一旦正式进入司法程序,绍峰的那些公司——鸿康药业、恒泰产业园、景泰商务——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您的意思是——”陈柏川看着老爷子的眼睛,问道。
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后,果断地说道:“切。”
“绍峰这条线,必须从曾家的主干上彻底切掉。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陈柏川没有立刻接话,他在等老爷子把话说完。
“昨天晚上我已经做了安排。绍峰名下三十七家关联公司,全部启动清算程序。景泰商务咨询、盛元投资、还有挂在海外的几个基金,走正规法务流程关停。”老爷子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买菜的事,“牛国栋已经在做切割方案了。从法律层面上,绍峰的公司和曾家的主干没有直接关系。只要切得够快够干净,调查的链条就到绍峰为止。”
陈柏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老爷子,您叫我来,不只是通报这件事吧?”
曾老爷子笑了,是那种什么都看透了的笑。
“当然不只是通报。柏川,你我之间的关系,不用绕弯子。”
“绍峰的产业链上,有几笔款子,走的是商务部的审批通道。高新技术医药产业园项目的备案、出口退税的批文——这些环节,你清楚。”
空气凝固了,这是曾老爷子今天真正要谈的事。
陈柏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老爷子,您这话说得有分量。”
“我说的是实话。”曾老爷子的目光锐利起来,“柏川,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
“绍峰出了事,如果切不干净,查到商务部那几笔审批——你我的日子都不好过。”
陈柏川沉默地听着,曾老爷子说的是事实。当初曾绍峰的产业扩张,有几个项目确实走了他在商务部的绿色通道。那时候利益共享,心照不宣。现在出了事,这些通道就成了定时炸弹。
“老爷子,您打算怎么处理商务部这条线?”陈柏川问道。
曾老爷子拿起念珠,重新开始转。
“两个方案。第一,审批文件上的签字走的是正规流程,经得起查。只要绍峰那边不主动供出商务部的环节,这条线查不到你头上。”
“第二,牛国栋会在清算过程中,把涉及商务部审批的那几笔款项做干净——不是销毁,是还原成正常的商业往来。走账的钱回到合法通道里去。”
陈柏川想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应道:“老爷子考虑得周全。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曾老爷子一点都不意外地应着。
“绍峰那边,必须管住嘴。”陈柏川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他要是在被调查的时候乱咬人,不管是咬曾家还是咬商务部,那就不是清算能解决的问题了。”
曾老爷子的念珠停了一瞬后,立即接话道:“这一点你放心。绍峰的手机已经被收了,不许见外人,不许打电话。在我跟你谈完之前,他被关在曾家,连大门都出不去。”
“那温景年呢?”陈柏川追问了一句,“他在这条链子上是关键节点。霍鸿儒恨的是他,供的也是他,如果温景年的事牵出,只怕——”
“景年的事我来处理。”曾老爷子的声音低了半度,“等清算完毕,景年会从所有企业中退出,彻底隐退。”
陈柏川盯着老爷子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行。那我这边也做预防。商务部涉及绍峰项目的审批档案,我让人重新核查一遍,确保每一页纸都经得起审计。”
“好。”曾老爷子伸出手,陈柏川和他握了一下。
两只手,一只苍老但有力,一只修长而沉稳,短暂地交握在一起。
这一握里没有温情,只有两个利益深度绑定的人在危机面前的默契:切割干净,各保平安。
曾老爷子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看着陈柏川问道:“柏川,还有一件事。那个年轻人陈默,你查过他的底吗?”
陈柏川眉头一皱,但还是事实求是地说道:“查过一些,但我低估了这小子的能量和胆量。”
“那个人不好对付。”陈柏川补充了一句,这话说得满是复杂情绪。
曾老爷子点了点头,应道:“回去之后再查深一点。此人将来,恐怕是个大麻烦。”
说完,曾老爷子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叹了一口气。
陈柏川站在私人会所门口,目送轿车消失后,他掏出一根烟点上,重重地吸了一口。
“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到这个时候了,只能一条心了,陈柏川如此想时,狠狠地掐灭烟头,转身上了车。
而江南省委大楼,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室在下班后召开了。
这是一次非常规的扩大会议,除了常委班子成员外,分管医药卫生的副省长方国胜、省卫健委主任等相关厅局负责人也到场了。
常靖国坐在主席位上。左边是省委书记顾敬兰,右边是省纪委书记刘炳江。黄显达作为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坐在顾敬兰的下首。
陈默坐在会议室靠门的位置列席旁听,面前放着笔记本,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常靖国扫了一圈全场,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后,才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这个扩大会,议题只有一个——江南省医药领域的乱象整治。”
他的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近年来,我省医药产业发展迅猛,但背后暴露出的问题触目惊心。准入环节——部分企业通过虚假材料获取生产许可证;监管环节——基层卫健和药监部门存在严重失职渎职;审批环节——个别项目的招投标存在利益输送。”
“这不是某一个企业、某一座城市的问题,是整个江南省医药领域的系统性问题。”
常靖国如此说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毕竟他同另一个医药方面的大佬丁鹏程的关系,大家心照不宣。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统一认识、统一部署。省委和省政府的态度是一致的——刮骨疗毒,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常靖国看向顾敬兰。
顾敬兰点了一下头,接过话头说道:“省委的意见是,这次整治必须是系统性的,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从生产准入到流通监管到终端采购,每一个环节都要过一遍筛子。我提议成立专项工作组,省纪委牵头,省公安厅负责案件侦办,省卫健委和省药监局配合。靖国省长统筹协调,我来督办。”
常靖国点了点头,看向纪委书记。
“炳江同志,纪委这边有什么意见?”
刘炳江立即应道:“省长,书记,纪委全力支持。”
“我建议专项工作组分三个方向推进:第一,对现有医药企业的资质和经营情况进行全面排查;第二,对近三年涉及医药领域的审批项目进行回头看;第三,对举报线索和群众反映集中的问题进行重点核查。纪委可以在一周之内完成专案组的组建。”
常靖国对刘炳江的话很是满意,然后,他看向黄显达问道:“显达同志呢?”
黄显达站了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地说道:“省长,公安厅这边已经做了一些前期工作。”
“近期我们掌握了一批涉及d市和皖北地区医药企业的重要线索。涉事企业在生产、销售、资金往来等环节存在严重违规甚至犯罪行为。部分关键证据和证人已经在省厅的保护之下。”
说到这里,黄显达停顿了一下,有意无意看了陈默一眼后,继续说道:“公安厅可以全力配合专项工作组,提供侦查力量和技术支持。同时建议,对重点案件实行省厅直管,避免地方保护主义干扰办案。”
常靖国最后把目光转向方国胜,问道:“国胜省长,卫健系统这边怎么看?”
方国胜额头上渗出汗珠,出了这么多问题,他这个分管领导是有责任的。他急急地回应道:“靖国省长,我分管这一块的时间不长,但确实感觉到问题不少。”
“特别是基层的药品采购和医疗器械招标,很多地方操作极不规范,卫健委和药监局会全力配合。”
“光配合不够。”常靖国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分管领导,这个领域出了问题,你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
“你回去拿出一份详细的自查报告,分管期间审批了哪些项目,签了哪些字,每一笔都要说清楚。”
方国胜的脸白了一下后,赶紧点头应道:“明白,靖国省长。”
常靖国重新扫了一圈全场后,又说道:“同志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次专项整治,谁的地盘出了问题,谁负责。查到哪里就到哪里,不设禁区,不留死角。”
说完,常靖国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提高了音量,说道:“专项工作组下周一正式启动。纪委书记刘炳江同志牵头,黄显达同志的省公安厅负责执行,敬兰书记统筹督办。各相关厅局这两天拿出配合方案报上来。散会。”
众人起身,会议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陈默合上了笔记本,站起来往门口走。
这时,黄显达叫住了他,“小陈,你留一下。”
陈默停住脚步,转过身。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常靖国、顾敬兰、刘炳江和黄显达。
常靖国看了一眼陈默,对黄显达说了一声:“你跟他说。”然后和顾敬兰一起走了出去。
刘炳江也点了一下头,推门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黄显达和陈默两人。
“坐。”黄显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陈默坐了下来。
“小陈,刚才会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黄显达压低了声音,“省委的态度很明确,要从医药领域的乱象入手,全面整治。你在d市拿到的那些证据——走账流水、股权穿透、霍鸿儒的证词——这些是撬开整个案子的关键。”
“我明白。”陈默点了点头。
“常省长的意思是,你把第一手材料整理一份完整的汇报,直接递交给顾书记。这份材料不走公文系统,你亲手交。”
“明白。”陈默点头说着。
黄显达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小陈,还有一件事。会上没有明说,但你应该清楚——这次专项整治的矛头,不只是几个企业。背后牵扯到的人和关系,比你在d市看到的复杂得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黄显达明知道这位兄弟比他更有心理准备,可这些话,他还得提醒陈默。
“黄哥,我从在d市被人绑进地下室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陈默笑笑后,果断地说着。
黄显达看着这位兄弟,明明有千言万语,可最终,他却说道:”行。你回去休息吧,材料的事不急,但也别拖太久。”
陈默站起来,冲黄显达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他能感觉到黄显达对自己的关心,可他知道,有些事情,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第1197章 妹妹发雷霆 老登护犊施重压
陈默从会议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培训基地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值班室的灯亮着,偶尔有巡逻的武警从楼下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陈默揉了揉右臂上被纱布绷紧的伤口,沿着走廊往自己的临时宿舍走。他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着墙,双手抱胸,一条腿屈着蹬在墙面上,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竟然是蓝凌龙,她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刚从冰窖里出来。
看到陈默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她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哭,而是猛地从墙上弹起来,三步冲到陈默面前,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左肩上。
“陈默!”这一声叫得又响又硬,走廊里嗡嗡地回荡。
“你良心被狗吃了?去d市那么危险的地方不带我?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自己有三条命?”
陈默被她拍得往后退了半步,苦笑了一声。
“小蓝,你小声——”
“我小声什么!”蓝凌龙的声音更大了,眼眶里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着,但她硬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师叔打电话来的时候,就说了一句‘你哥在高速上跳车了’,我当时腿都软了!”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是当过特种兵的人!你让我留在竹清县看门?”蓝凌龙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她揪住陈默的衣领,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拎起来,“你要是死了——”
她的声音卡住了,咬了咬嘴唇,才硬逼出下半句:“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当哥?”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陈默的心窝里。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按在蓝凌龙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蓝凌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转过脸去,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擦完之后又是那副冷硬的表情。
“你下次再敢一个人去送死,我跟你断绝关系。”
“行,你说了算。”陈默笑了笑。
蓝凌龙瞪了他一眼,但目光里的担忧根本藏不住。
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陈默推开宿舍的门让她进去坐。蓝凌龙进门后先扫了一圈屋子,看到桌上摆着的药和纱布,脸色又沉了下去。
“伤在哪?”
“右臂和后背,皮外伤,包扎过了。”
蓝凌龙二话不说,走过去把他袖子往上一撸,查看纱布的透血情况。她的手法利索而专业,检查完之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纱布该换了,你等着。”
她起身从桌上拿了新纱布和碘伏,动手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小蓝,这事不是身手好就能解决的。”陈默一边忍着碘伏的刺痛,一边低声跟她解释,“d市那个局面,牵扯到省级以上的高层博弈,温景年背后的人你清楚。带你去,你能打能抓,但万一出了纰漏,连累的是整条线上的人。”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外人了?”蓝凌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有把你当外人。”陈默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恰恰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才不能让你冒这个险——那帮人盯的是我,不是你,你去了反而多一个把柄。”
蓝凌龙不吭声了,她低着头继续缠纱布,手劲比刚才轻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说了一句:“以后有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陈默一口答应。
蓝凌龙把纱布打好结,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总算恢复了平时的利索劲儿。
“行了,说正事。温景年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人跑了,目前d市那边还有漏网之鱼。他的手下‘老刘’是关键从犯,温景年当初安排灭口的具体执行人。这个人从d市跑了,叶驰那边人手不够,一直没有追到。”
蓝凌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我去。”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陈默点了点头,“小蓝,老刘这个人你别大意,他是温景年早年的地下打手出身,手段不一般。但他的体能和反侦察能力比不上你,只要盯住了,你一个人足够拿下。”
“放一百个心。”蓝凌龙自信地说道:“只要是人,我就能把他带回来。”
“还有一点——”陈默压低声音叮嘱道,“抓到人之后直接移交给叶师叔,不要自己审问,也不要对外暴露身份。你目前的状态,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懂。”蓝凌龙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我现在就走。”
“不急,明早也行,吃了饭再出发。”
“别磨叽。”蓝凌龙已经走到门口了,回过头来冲他一笑,“哥,你好好养伤。等我把老刘押回来,请我吃顿好的。”
陈默看着蓝凌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时,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妹妹。
这个妹妹,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的话比谁都硬,心里比谁都软。
送走蓝凌龙后,陈默关上门,坐到床边,正要歇一阵,手机震了一下——是黄显达发来的消息:“速来我办公室。”
陈默皱了皱眉,又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曾老爷子坐在书房里,手里的念珠转得极慢,一颗一颗,带着沉重的节奏。
温景年站在书桌前,微微低着头,不敢看老爷子的眼睛。
“你说完了?”曾老爷子的声音低沉,没有怒气,反而冷得可怕。
“是,老板,前后经过就是这些。”温景年的声音干涩。
屋里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景年,”曾老爷子终于开口了,“你跟我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温景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二十三年。”老爷子重复了一遍,念珠在指间停住了,“曾家的产业从三个亿做到今天的规模,你管了一大半。每一条暗线、每一个关节,都在你脑子里。你要是倒了,曾家的整套商业版图就散了。”
温景年抬起头,眼眶发红。
“老板——”
“不用说了。”曾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却不是责备的意思,“我说过,曾家的人,曾家来保。绍峰是曾家的人,你也是。”
温景年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他跟了曾老爷子二十三年,从一个跑腿的普通大学生,到管理曾家整个暗面产业的核心人物。这些年,老爷子待他如半子。他出事了,老爷子没有第一时间切割他,这份情义——他懂。
“但是。”曾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去,“景年,你这次在d市做的事,太蠢了。绑人灭口,高速追尾——这种手段,是九十年代的土匪干法。你让陈默跳车逃了,证据全到了黄显达手里。最大的过失,不是你想灭口,而是你没灭成。”
温景年的头又低了下去,不敢看曾老爷子。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曾老爷子的念珠又开始转了,速度比刚才快了些,“景年,你听好。”
“第一,竹清县那边的项目,加大投资。我让牛国栋重新做一份扩筹方案,再追加三十个亿。这些钱走正规商业通道注进去,从纸面上看,竹清县的每一笔曾家投资都是合法合规的。”
“你之前的那些灰色资金,全部套进新项目里洗干净。这样,就算有人查你在竹清县的账,查出来的也全是正常的商业投资。”
温景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到底是曾老爷子,这招釜底抽薪,就是厉害。
“第二,沈清霜那个女人,你找她。她既然做了竹清县的县委书记,她就离不开曾家的资金。”
“你让她去找陈默,话可以说得客气一点,就说投资方非常重视竹清县,希望相关案件的处理不要影响到正常商业活动。”
“不用威胁,不用翻脸,就用投资和民生说事。陈默如果还想让竹清县好好发展,他就不得不掂量掂量。”
“老爷子英明。”温景年总算松了口气。
“别急着拍马屁。”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你从台前退到幕后,所有对外的事务由牛国栋出面。你的名字,不能再出现在任何一份文件上。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温景年低头应道。
“去办吧。”曾老爷子说完,挥了挥手。
温景年转身走到门口时,曾老爷子忽然叫住了他,“景年。”
“在。”温景年应了一声。
“陈默那个人——”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比你聪明,比你狠,比你年轻。你栽在他手里不冤。以后但凡涉及到他的事,你亲自跟我汇报,不许自作主张。”
温景年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应道:“是。”
说完,温景年离开了,同时把门关了,书房里只剩曾老爷子一个人。
他把念珠放在桌上,看着天花板出了很久的神。
投资绑定、商业施压、釜底抽薪……这是阳谋。比任何阴谋都难解的阳谋。
二十分钟后,黄显达的办公室。
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黄显达正在接电话,表情不太好看。他对陈默做了个“坐”的手势,又说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谁的电话?”陈默问。
黄显达沉默了一下后,语气沉沉地说道:“沈清霜。”
陈默的一怔,问道:“她说什么了?”
黄显达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回应道:“她说曾家那边打算加大竹清县的投资,追加了三十个亿的新项目规划。还说温景年在竹清县经营多年功不可没,希望我们在处理案件的时候,注意区分商业行为和个人违法行为,不要一刀切。”
说完,黄显达看向陈默,声音低了一些,又说道:“话里话外,都在替温景年说情,让我们手下留情。这事蹊跷得很。”
陈默没有立刻回话,沈清霜这个人,他了解,她不可能被轻易收买。但曾家的投资是竹清县的命脉,她不得不开这个口。
“黄哥,”陈默抬起头,“曾老爷子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什么意思?”黄显达不解地问道。
“他不杀温景年,反而保他——因为温景年活着比死了值钱。”
“温景年脑子里装着曾家二十多年的全部暗线,杀了他等于自断一臂。”
“但更毒的是后面这手——用投资把竹清县绑上曾家的战车。一旦我们继续追温景年,就等于在打击竹清县的经济。到那时候,不是曾家怕我们。是我们投鼠忌器。”
黄显达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他想到了一层,但没陈默这兄弟想得远,想得深。
“这个老狐狸……”黄显达忍不住骂道。
“阳谋。”陈默吐出两个字,“比暗杀难对付十倍。”
黄显达看着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他没有急着回答。他知道,要破这个局,光靠江南省的力量远远不够。
“让我想想。”陈默看着黄显达说着,“黄哥,这件事先不要跟沈清霜有任何表态。拖着,不回应,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黄显达掏出两根烟,一人递了一根,点上,重重地吸了一口。
而此时,蓝凌龙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1198章 书记明暗出牌 陈默巧破投资局
陈默也点上了烟,同黄显达一样,狠狠抽了一大口后,吐出烟圈。
陈默没再说话,而黄显达此时却说道:“刚才沈清霜的电话,我录了,你听听。”
陈默拿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沈清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调平稳,措辞讲究,一听就是字斟句酌过的。
“黄厅长,有件事想跟您通个气。曾家那边刚确定了竹清县的新一轮投资规划,总额追加了三十个亿,覆盖生物医药、新材料、冷链物流三大板块。投资方非常看重竹清县的发展前景,希望在一个稳定的营商环境下推进项目。”
“另外,我说句实话。温总这些年在竹清县做了很多实事,四个产业园区有三个是他亲手推动落地的,好几个在建项目都是他盯着的。”
“如果他突然出事,这些项目就面临停工甚至烂尾。到时候几千个工人没活干,三家上下游配套厂商要关门,竹清县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招商信誉——”
她没有把话说完,留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尾巴。
紧接着她又说道:“黄厅长,我不是来替谁求情的。我只是想说,在案件处理上,能不能把个人问题和商业行为区分开来?投资是实打实砸进去的,老百姓是实打实受益的。这一刀要是切下去,吃亏的是竹清县。”
末了加了一句,语气微妙地转了一下:“当然了,陈默以前在竹清县的政绩大家有目共睹,常省长对竹清县的关注也是有目共睹的。曾家追加投资,常省长的脸上也有光。这是好事嘛,何必闹得不好看呢?”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默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沈清霜的每一句话拆开重新组合,剥掉措辞和修饰之后,核心就是三层意思:
第一,曾家要砸大钱了。
第二,温景年跟这些钱绑在一起的,他倒了项目就塌了。
第三,你动温景年就等于打击竹清县经济,连常靖国的政绩都会受影响——你自己掂量。
“黄哥,沈清霜这番话,不是她一个人能想出来的。”
“我知道。”黄显达的语气沉了下来,“这是曾老爷子的手笔。”
“高明。”陈默微微点头,“他知道暴力手段已经不管用了,改打阳谋。三十个亿砸进竹清县,项目一落地、工人一上岗、税收一产生——温景年就从一个犯罪嫌疑人变成了竹清县的功臣。谁要是动他,谁就是在破坏地方经济、影响社会稳定。”
“搞经济绑架。”黄显达补了一句。
“比绑架更毒的是最后那句话。”陈默的声音冷了半度,“她把省长的名字拖了进来。省长主推竹清县的发展,曾家追加投资确实让省长的政绩更好看。这话反过来说就是——如果投资黄了、项目烂了,省长也脱不了干系。她这是一根绳子两头系,把我们和竹清县、和曾家拴在了一起。”
黄显达的烟又点上了,深吸一口后吐出来,烟雾在台灯下缓缓扩散。他盯着烟雾发了一会儿呆。
“你说这个局怎么破?”
陈默站起来,把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忽然变得很果断。
“黄哥,我现在就走。去竹清县。”
黄显达一怔,“现在?”
“对,现在。”陈默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这个事不能在培训基地里商量。必须到竹清县,跟沈清霜当面谈。电话里她的每一句话都有分寸、有退路,我必须看着她的眼睛,才能判断她到底是在替曾家传话,还是她自己也被逼到了墙角。”
黄显达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陈默活动了一下右臂,牵扯到伤口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他没当回事,“黄哥,这三十个亿一旦正式落地、合同签了、工人招了,再想动就来不及了。曾老爷子选这个时间点出牌,就是吃准了我们需要时间研判。我偏偏不给他这个时间。”
黄显达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最后叹了口气,从桌上摸出车钥匙搁到他面前。
“车用我的。司机叫老赵,省厅的老人,靠得住。”黄显达看着陈默说着。
“不用司机,我自己开。”陈默应了一句。
“你手上有伤!”黄显达不放心,还想坚持。
“左手能握方向盘。”陈默没跟他拉扯,接过钥匙塞进口袋,“黄哥,有一件事你帮我做。沈清霜那个电话,你暂时不回。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就挂着。让曾老爷子那边摸不准我们的态度。”
“这个我懂。”黄显达的烟在手指间慢慢转了一圈,“那你到了竹清县之后呢?你打算跟沈清霜怎么谈?”
陈默已经走到门口了,回过身来看着他说道:“三十个亿,要。但局也要破。”
黄显达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曾老爷子想用投资绑住竹清县,说白了就是拿钱买平安。行,这个钱我让他花。三十个亿砸进来,生物医药、新材料、冷链物流——这些产业竹清县确实需要,老百姓确实受益。但温景年的案子是另一码事。投资归投资,犯罪归犯罪。我到了竹清县,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把曾家的钱和温景年的人切割开来。”
陈默越说越激动,能把曾家的钱从海外引回来,也是他和施耀辉还有刘炳江最初定下来的计划。
“曾老爷子算盘打得好,把投资和温景年绑在一起,让我们投鼠忌器。那我就反着来——照单全收他的钱,但把温景年从这些项目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三十个亿的项目要落地可以,但对接人、管理层、资金通道全换。温景年经手过的那些灰色资金,一笔一笔过审。新钱进来,旧账不能跟着洗掉。”
陈默的这些话,让黄显达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也兴奋起来,应道:“你小子……高,真高。这等于是把曾老爷子的刀接过来,反手捅回去。”
“不算捅。”陈默摇了摇头,“是借力。曾老爷子自以为投资是筹码,殊不知这三十个亿进了竹清县,就是竹清县的了。项目合同一签,资金一到账,我们拿着合同和到账记录就能顺藤摸瓜,查清每一笔资金的来路和去向。温景年之前经手的那些壳公司和灰色通道,新钱一进去,旧账自己就会浮出来。”
“但沈清霜那边——”黄显达迟疑了一下。
“所以我必须当面跟她谈。”陈默的语气很肯定,“沈清霜这个人,我了解。她不是曾家的人,她是竹清县的县委书记。曾家的投资是她的政绩命脉,她不得不替曾家传话,但这不代表她愿意给温景年当保护伞。我到了之后,把利害关系摆在她面前:投资照拿,温景年照查。她如果聪明,她会选。”
“行吧。”黄显达彻底服了,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左肩,“路上小心。到了第一时间给我报平安。”
“放心。”陈默说完,推门出去,他没有回宿舍收拾东西,直接下了楼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培训基地大门,拐上省道,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陈默拿起手机,拨了蔡和平的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兄弟,你现在还好吧?”蔡和平的声音有些嘶哑,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
“蔡大哥,我在去竹清县的路上。”陈默的声音沉稳,“大概四个小时到。你现在帮我做一件事——联系沈清霜,告诉她明天上午我要跟她见面。就说我有事要当面谈,让她等我。”
蔡和平一怔,他了解陈默,他不需要问太多。深夜接到电话、四个小时的车程、点名要见沈清霜——这些信息凑在一起,他已经知道事情不小。
“明白。还有别的吗?”
“有。”陈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蔡大哥,你把竹清县这半年来所有曾家关联项目的投资合同、资金到账记录、工程进度报告,全给我整理一份。纸质的电子的都要。另外,温景年在任的时候经手的那几个产业园区挂靠公司名单,你手里应该有。”
“有。之前你让我盯着的时候就留了底,一直没动过。”蔡和平应着。
“好。明天见面之前,把这些东西带上。”陈默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收到。”蔡和平顿了一下,又说道,“小陈,路上注意安全。竹清县这边……最近不太平静。”
“怎么说?”陈默一怔,问道。
“曾家第二批投资签约仪式搞得很大,请了省里好几家媒体来。温景年虽然人不在,但他安排的牛国栋在前面顶着,场面上的事做得滴水不漏。沈书记那边……压力很大。”
陈默应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明天见。”
挂了电话,陈默的车越来越接近竹清县了,可他脑子里在转动的不是沈清霜,不是曾老爷子,而是一个人的脸。
她站在竹清县的稻田边上,风吹起她的裙角,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回过头来冲他笑,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小洁。”陈默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清明节到了,陈默才反应过来。
“清明了,我来看你。这一次,我还要替你守住竹清县!”
第1199章 与资本共舞:切割三十亿
陈默到达竹清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开了一夜的车,右臂上的伤口被方向盘磨得隐隐发疼,但他精神还行,四个小时的夜路反而让脑子转得更清楚了。
蔡和平早就在县城东边的那家老面馆等着了,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蔡和平正端着一碗牛肉面往嘴里扒拉,看到陈默,筷子停在半空,一下子站了起来。
“兄弟!”蔡和平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右臂的纱布上,脸色变了,“伤还没好就跑这么远的路?”
“小伤,不碍事。”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来,冲老板娘喊了一声,“来碗素面,多放辣。”
蔡和平重新坐下,压低声音问道:“沈书记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她说上午九点在县委等你。东西都在车上,曾家关联项目的投资合同、资金到账记录、园区管理层名单,全在里面。”
陈默点了点头,接过蔡和平递来的公文袋,边吃面边翻。
翻完之后,陈默合上文件,看着蔡和平说道:“蔡大哥,温景年经手的四个产业园区,管理团队到现在还是他的人。牛国栋在前面顶着,资金通道也没有换过。”
“我注意到了。”蔡和平应道,“曾家那边加快了资金注入速度,好几个新项目同时推进,环评都没过全就开始打桩了。”
“曾老爷子急。他急着把新钱灌进来,是为了把温景年以前的灰色资金套进新项目里洗干净。”陈默把面碗推到一边,“蔡大哥,我这次来就一个思路——三十个亿,照单全收,但温景年的人一个不留。”
蔡和平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钱和人切割开来?”
“对。投资竹清县确实需要,但对接人、管理层、资金通道全部重新来过,温景年的嫡系从产业园区里撤出去。新钱进来走新的通道,旧账自然就露出来了。”
“高,兄弟。”蔡和平点了点头,“但这件事得沈书记配合。”
“所以我要当面跟她谈。走吧。”陈默说完,率先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出了面馆,朝着县政府大楼奔去。
竹清县委小会议室,沈清霜已经坐在那里了,深灰色西装外套,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到陈默和蔡和平推门进来,她站了起来。
“陈处长,你怎么——”她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关切地问着。
“沈书记,没大碍的。”陈默应着的同时,在对面坐下。
“沈书记,昨晚你打给黄厅长的那个电话,我听了录音。”陈默开门见山,“说句实话,那些话不像是你自己想说的。”
沈清霜沉默了几秒后说道:“陈处长,曾家追加三十个亿的投资,涉及三大产业板块、近万个就业岗位。这笔钱如果黄了,竹清县的经济至少倒退三年。”
“所以我不是来拒绝投资的。三十个亿,竹清县照单全收。”陈默笑笑,回应着。
沈清霜一怔,下意识地问道:“条件呢?”
陈默把公文袋里的文件摊在桌上,指着几个公司名称。
“沈书记,景泰新材料、鸿盛冷链物流、中恒生物医药——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全是温景年当初布局的壳公司。股东架构层层嵌套,最终穿透到香港的离岸账户。”
“三十个亿如果还走这些旧通道,新钱和旧钱就混在一起了,温景年的灰色资金全变成合法投资。”
沈清霜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脸色微变。
“我的条件很简单。”陈默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资金通道全部重建,走县财政局的监管账户,每一笔钱来路去向有据可查。第二,产业园区管理团队分批更换,温景年的嫡系撤出,由县里重新指派。”
“管理团队更换动作太大了,牛国栋会直接报告给曾家。”沈清霜提出了她的顾虑。
“所以分批换,先从财务和审计岗位入手。对外打着‘优化营商环境、配合投资扩大’的旗号。”
沈清霜想了想,应道:“这个说法立得住。”
陈默看着她,又说道:“沈书记,你比我清楚竹清县的处境。曾家的钱今天是三十个亿,明天就是五十个亿,他们要的就不是温景年一个人的平安了。”
这句话打到了沈清霜的痛处,现在,竹清县财政有将近一半的税收来源跟曾家的产业有关,这种被资本深度绑定的感觉,她比谁都难受。
沈清霜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桌上的文件和陈默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点了头。
“定了。”她伸出手来,跟陈默握了一下,“但曾家如果因为这个撤资威胁,损失你得帮我扛。”
“我扛。”陈默笑笑后,果断地一口应下了。
蔡和平在旁边接了一句,“沈书记放心,小陈说扛得动,那就一定扛得动。这些日子,他什么风浪没见过?”
沈清霜看了蔡和平一眼,笑道:“蔡县长这马屁拍得,就是听着舒畅。”
三个人都笑了一声,气氛总算松了一下。
接下来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理细节。陈默把资金通道重建的时间表列了出来,蔡和平负责对照管理层名单,标出哪些人是温景年的嫡系、哪些人可以留用。沈清霜则把县财政局那边的监管账户开设流程梳理了一遍。
从县委出来时已近中午,“走吧,去别墅。”陈默看着蔡和平说着。
蔡和平拨了个电话,挂断后说道:“老冯在别墅呢,房总已经知道你要来了,中午特地做了菜等着。”
半小时后,陈默一行人来到了房家别墅。
冯怀章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双手揣在兜里,看到陈默下车,小跑着迎了上来。
“县长!”他叫了一声,“不对,处长好。”冯怀章笑着立马改口。
“老冯。”陈默跟他握了手,使劲捏了一下,“辛苦了,这段时间没少替我操心吧。”
“辛苦什么!”冯怀章眼眶有些红,连连摆手,“你不在这段日子,我时不时来别墅转一圈,帮房总搭把手,你现在回来了,那才是最大的好事。”
“房总知道你今天到,一上午都在忙活,非要自己动手,阿姨拦都拦不住。”
陈默听着冯怀章的话时,一行人进了屋。
走进客厅,墙上那幅房君洁喜欢的山水画还挂着,电视柜上的相框里,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竹清县的稻田边上笑。
陈默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混着葱花爆香的味道。陈默走到厨房门口,房洪强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爸。”陈默叫了一声。
房洪强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到陈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把泪水逼了回去。
“回来了。”房洪强的声音有点哑,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纱布上,“又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你这孩子,每次都说不碍事。”房洪强走过来握住了陈默的手,用力捏了两下,“瘦了。在外头吃不好吧?”
“吃得挺好的,您别操心。”
“你跟小洁一样,嘴上说着让人别操心,背地里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房洪强转过身去继续炒菜,声音闷闷的,“红烧排骨,按你上次说的口味做的。去客厅坐着,菜马上好。”
中午饭摆了满满一桌,四个男人围着桌子坐下来。
房洪强把第一筷子排骨夹给了陈默,“先吃,跑了一夜的路,肚子早空了。”
陈默嚼了两口,点头道:“爸,味道跟以前一样,好吃。”
房洪强这才露出了笑容,那种老人被儿子夸了之后才有的、带着几分羞涩的笑。
吃到一半,陈默放下筷子安排事情。
“老冯,有个事交给你。县建设局那边,有两个新项目环评没过全就开工了,你去查一查,谁批的、谁放行的、钱从哪个账户出的,给我理一份清单出来。”
冯怀章重重点头,应道:“明白,三天之内给你。”
“不急,做扎实比做快重要。”陈默叮嘱了一句,“别打草惊蛇,悄悄查。”
“放心,处长,这个分寸我有。”冯怀章拍了拍胸脯。
陈默又看向蔡和平说道:“蔡大哥,明天清明,我去给小洁上坟,顺便实地去几个产业园区转一转。温景年留下的那些人,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我陪你。”蔡和平想都没想就应了。
房洪强听到“给小洁上坟”,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低下头去,没有吭声。
饭后,蔡和平和冯怀章先走了。蔡和平走的时候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兄弟,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陈默点了点头,送走了蔡和平和冯怀章。
人走后,别墅里安静下来。
房洪强收拾完碗筷出来,看到陈默盯着电视柜上那张照片出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
“小洁走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房洪强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梦见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根辫子,跑过来跟我说——爸,我要嫁给一个很好的人。”
陈默没有说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小洁走了。”房洪强的手颤了一下,“但她选的人没走。”
他转过头来看着陈默,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湿润的光。
“小陈,你好好的就行。你好好的,小洁就安心了。”
陈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低哑地说道:“爸,我会的。”
这晚,陈默在别墅住下了,睡觉前,他给老周发了一条信息——
“周哥,帮我查一家公司:景泰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大概率在香港,背后控股方可能与温景年的离岸账户有关。越快越好。”
发完消息,他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明天是清明节,他要去看小洁了……
第1200章 陈默陵前洒泪别旧人
清晨五点多,陈默就醒了,竟然手机有信息进来的声音。
是苏清婉发来的长信息,时间是凌晨两点——她估计是等家里人都睡了才发的。
陈默点开看了起来,信息很长:“小陈,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了,今天不说出来我过不了自己这关。”
“萱萱为了救你,从京城追到江南,你在d市被人追杀的时候,她一个有自闭症的孩子,半夜做噩梦惊醒,抱着电话哭着打给她爸。你知道靖国是什么心情接的那个电话吗?一个做父亲的大半夜被女儿吓得心惊肉跳。”
“你现在去给谁上坟?”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房君洁走了,我很遗憾,她是好姑娘。但她已经不在了,小陈。活着的人还在等你。”
“萱萱能从自闭症里走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她的世界里你是第一个跟她说话不带怜悯的人。她对你的依赖,不只是一个病人对恩人的感激——她是真的把你当成她整个世界的支点。”
“你如果因为怀念房君洁而摇摆不定……你伤的不是一颗心,是一条命。她扛不住第二次失去你。”
最后一句话没有标点符号,就三个字——
“你选吧”
陈默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苏清婉这个女人,说话从来不绕弯子。她骂你的时候,往往是最在乎你的时候。
她说得对。活着的人还在等他。他不能一辈子活在一座坟前面。
陈默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厨房里已经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房洪强起得比他还早,正在灶台前煮粥。
“爸,今天去小洁那儿。”陈默在厨房门口站定。
房洪强的手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嗯”了一声。
陈默没再说话,这个早餐,他和房洪强吃得都很沉闷。
吃完早餐,他们一起去了房君洁的墓前。
陈默和房洪强下了车,往山上走。
房君洁的墓在半山腰的向阳面上,依山朝南,能看见远处的田野。这是陈默当初亲自选的位置。
碑文很简单——“爱妻房君洁之墓”。
这六个字,也是陈默亲手写的。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房洪强把带来的鲜花放在碑前,又摆了一碟糕点、一杯清酒。他蹲下身,用抹布把碑面上的灰尘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然后退到了一旁。
陈默弯下腰,把花束重新摆正了一下。
“小洁。”他低声说了一句。
“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打扰她的安眠,“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以这样的心情来看你了。”
他停了停,又继续说道:“你走了之后,我一直没放下。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就拧,谁说都没用。”
“但是苏阿姨说得对——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需要我。”
他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碑上的刻字。
“小洁,我不是忘了你。是把你放进心底最深的地方了。以后我每次做一个重要决定的时候,你都还在——只不过不是以‘未亡人’的身份,而是以一种更深的方式。”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郑重地鞠了一躬。
房洪强站在两步开外,弯着腰替碑面拂掉最后一片枯叶。他把叶子捏在手心,搓碎了,碎末从指缝间落下去。
“爸。”陈默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快听不见。
房洪强抬头看他,没吭声。
陈默走过去,跟他并排站在碑前。
“小洁走的时候,还跟我提起您。她说——等您老了,她要带您回竹清县的老镇子住,每天早上给您煮面条,下午陪您下棋。”
房洪强的嘴唇抖了一下。他偏过头去,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她什么时候说的这话?”老人的嗓子眼发紧,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就在她出事之前不久。”陈默看着远处的田野,“她跟我视频,说着说着就聊到您。她说您这辈子太苦了——年轻的时候扛过家,老了又替她操心。她说她最亏欠的,就是没能让您过几天舒坦日子。”
房洪强的整个肩膀都在发颤。他咬紧了牙关,使劲把眼泪忍进了眼眶里。
“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净装着别人。”他半天才挤出这一句,声音碎得像是从石缝里漏出来的。
陈默伸出手,轻轻搭在老人肩上。
“爸,小洁没做到的事,我替她做。您以后的日子,就是我的事。”
房洪强转过头来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湿乎乎的,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过了半晌,他抬起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忽然变硬了。
“你少替我操心。我这把老骨头,用不着人伺候。”
他弯腰把碑前的清酒端起来,洒了一半在碑脚的土里。
“小洁,你放心。你爸身子骨硬朗着呢,用不着你这口子替我发愁。”他嘴上在跟碑说话,声音却止不住在打颤,“你就安安心心在那边待着,什么都别惦记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老人终于没撑住。他把另一半酒也倒在了碑前的土里,右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
陈默站在旁边,没说话,眼眶也是红的。
从陵园下来时,雨停了,但天还是灰的。
回到别墅后,陈默收到了老周的回复。
他打开一看,心跳加快了半拍。
老周在信息里附了一份简报,只有三百来字,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景泰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在香港注册,注册资本五千万港币。实际控制人经过三层穿透后是一家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这家信托基金的受益人信息是保密的,但我让人查了信托的设立时间——和温景年三年前在海外开设的那个离岸账户是同一个月。”
“巧合?你信吗?我不信。”
“另外,这家信托基金近一年内有三笔大额资金回流内地,走的是跨境投资通道,每一笔都在一千万美元以上。资金最终落地的项目,全在江南省。”
陈默把简报看了三遍,景泰新材料——香港注册——开曼群岛信托——跟温景年的离岸账户同月设立——资金回流江南。
这不是一条投资通道,这是一条洗钱管线。
曾老爷子要往竹清县追加的十五个亿里面,有多少是通过这条管线走的?温景年经手的那些灰色收入,有多少正在通过“合法投资”这个外壳被漂白?
陈默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他走到窗边站定,手指在窗框上无意识地敲着。
一笔一笔推算下来,曾老爷子这盘棋的完整面目越来越清楚了:
第一层,用追加投资绑住竹清县,让当地政府投鼠忌器;
第二层,用合法投资的外壳把温景年的赃款洗白,从根上消除犯罪证据;
第三层,如果陈默追查投资来源,就得跟商务部的审批体系碰撞——而那条路上,有陈柏川在守着。
三层套三层,一环扣一环。
“老狐狸。”陈默低声骂了一句。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证据不够。
老周查到的只是注册信息和时间上的巧合,还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要坐实“投资洗钱”这个定性,他需要拿到资金流向的具体数据——从信托基金到香港控股公司再到内地项目,中间每一笔钱的走向、每一个审批节点的签字。
这些东西,只有从商务部的审批档案里才能挖出来。
何志勤,这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子里。
何志勤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快十年,手里握着一套独立于常规系统之外的审批数据。
如果景泰新材料的审批走过陈柏川管辖的那条绿色通道——何志勤的数据里一定有记录。
但这件事不能远程操作。数据太敏感,打电话说不清楚,发消息更不安全。必须亲自回京城,当面跟何志勤对接。
陈默做了决定之后,先去找了房洪强。
老人正在院子里修剪一棵枯了半边的海棠,手上戴着园艺手套,动作认真而缓慢。
“爸,我要走了。”
房洪强的剪刀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剪。
“知道了。你忙你的。”
“爸,有件事我要交代您。”陈默的声音低了半度,“这段时间别墅这边可能会有人盯着。不是盯您,是盯温景年留在竹清县的那些人。您平时少出门,有事打老冯的电话,别接生人的电话,也别让生人进院子。”
房洪强转过身来,看着陈默突然问道:“是不是又跟那帮人杠上了?”
“差不多。”陈默也没隐瞒,直接回应着。
房洪强把园艺手套摘了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陈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小陈,你听我说。”老人的语气跟刚才在陵前完全不一样了——沉稳,甚至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劲儿,“小洁走了以后,我想过很多次,她这一辈子太短了,短得连我这个当爸的都没来得及替她把日子过踏实。”
陈默没接话,等着他说完。
“但我也想明白了。”房洪强把剪刀放在花坛边上,直起腰来,“小洁选你,不只是因为你对她好。是因为你这个人做事有良心。你在竹清县的那几年,老百姓说你好,干部服你,连我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出去买菜,人家都尊敬三分。”
“你现在要去对付那些人,去就是了。怕什么?”房洪强的嗓门粗了起来,“我虽然老了,但我心里有数——你不去做这些事,将来害的就不止是咱们一家人的事。”
他弯腰拿起墙角一把生锈的铁锹。
“谁要是敢上门找麻烦——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连个看门的都当不好。”
陈默看着这个倔强的老人,鼻子一酸,应道:“爸,您多保重。”
“去吧去吧,别婆婆妈妈的。”房洪强挥了挥手,背过身去继续剪他的海棠。
陈默看着老人弯下腰去修剪枝条的背影,在原地多站了几秒。这个背影比他记忆里的又矮了一截,又驼了一些,但那股子不肯服输的劲儿还在骨子里撑着。
陈默回到屋里后,拨通了叶驰的号码。
“师叔。”陈默叫了一声。
“嗯,什么事?”叶驰听出陈默声音有些异样。
“师叔,我准备明天回京城。”陈默的语气平了下来,进入了正事的节奏,“曾老头在竹清县的投资背后有一条洗钱暗线,老周刚查到了关键信息——景泰新材料的实际控制人指向温景年的离岸账户,资金回流内地的通道全部经过商务部的审批。”
“你想找谁?”叶驰的反应很快。
“何志勤。”陈默把上午的推演理了一遍,“陈柏川为曾家开绿色通道的证据,只有何志勤手里的数据库能坐实。这事不能打电话说,不能发消息,必须当面谈。”
叶驰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关切地说道:“你伤还没好就折腾。”
“不碍事,小伤。”陈默应着。
“小陈,到了京城你得小心,你这一趟下来调查,动了太多人蛋糕,暗中盯着你的一定不少。”叶驰提醒道。
“师叔,你放心,我自有分寸。”陈默平静地回应着。
“行,那你早点休息,回京城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找老施。”叶驰叮嘱完就挂了电话。
陈默结束同叶驰通话后,又给黄显达也发了条信息,简要汇报了老周查到的线索以及他决定进京的计划,江南,他又要告别一段日子。
可陈默在心里却说道:“小洁,你看好竹清县。等我从京城回来的时候,要替你把这个局收了!”
第1201章 陈默赴龙潭 老登投资绑朝堂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彻底亮。
陈默在别墅客房里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过客厅。房洪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厨房的灯亮着,煎蛋和粥的香味飘出来。
“爸,我走了。”陈默站在厨房门口。
“粥喝了再走。”房洪强端着碗走出来,递到他手里,“大老远去京城,空着肚子像话吗?”
陈默接过碗,站在院子里三口两口喝完。
房洪强接回空碗,看了他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放心吧,爸。”
陈默拉开院门,蔡和平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蔡和平从车里出来,把一个文件袋递给陈默。
“兄弟,昨晚连夜查的。景泰新材料的工商信息在这儿——法人代表叫刘海平,身份证号和温景年案里一个被追讨的空头账户持有人高度疑似同一人。但注册信息做了多层代持,要彻底穿透还得靠工商总局或者银行系统的数据。”
陈默接过文件袋,翻了几页。
“好。这份材料我带走,到了京城用得上。”
“兄弟,需不需要我安排人跟着你?”蔡和平的声音压了下来。
“不用,人多反而扎眼。你守好竹清县就行。”陈默握了握蔡和平的手说着,“蔡大哥,有两件事你帮我盯着。第一,温景年的嫡系还留在产业园区的那几个人,他们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你想办法摸一摸。”
“第二,沈书记那边不要主动联系她,但也不要回避。她如果问起来,你就如实回答,是我让你去调查的。”
“沈书记她毕竟是顾书记的人,你跟她打交道,别太直接,别把姿态放得太低了,是怎么就是怎么的,她还是个识大局的人,就是基层工作经验不足。”
陈默恨不得把自己同沈清霜打交道的经验全部告诉蔡和平,但时间不早了,他只能作罢。
“明白。”蔡和平懂这位小兄弟的真情,郑重地点头应着。
没想到,他们正说着话时,冯怀章也到了,从另一辆车上走过来。
“县长,一路平安。”他握了握陈默的手,他还是习惯性地叫陈默县长。
这一次陈默没再纠正他,而是给了冯怀章一个拥抱。
“老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爸也拜托给你了,你和蔡大哥守着竹清县,我也放心,有拿不准的打黄大哥的电话。”
“放心吧。”冯怀章拍着胸脯应着,如今的竹清县,尽管陈默不在了,但陈默留下来的一切,足以让竹清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
陈默叮嘱完这些后,上了黄显达给他的车,车子驶出山路拐上县道时,陈默从车窗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的白墙在晨光中变得越来越小,房洪强站在院门口的身影也慢慢缩成了一个灰色的点。
他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路上蔡和平打来电话,又补充了一些情况。
“小陈,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曾家那边最近通过陈柏川在商务部的关系,给竹清县几个曾家投资项目走了快速审批通道。上周刚批下来的那个新材料产业基地二期,从提交材料到拿批文,只用了十一天。正常走这个流程至少要四十五天。”
陈默一惊,十一天。
何志勤给他看过的数据里,审批驳回再报率从11%飙升到42%——那意味着正常企业的审批被反复卡着、重复驳回,而某些“关系户”的项目却一路绿灯。
这条绿色通道的主人,就是陈柏川。
现在曾家又在这条通道上走了新项目的审批,这是把温景年的案子和商务部的审批权捆在了一起——动温景年就得动曾家的投资,动曾家的投资就得动商务部的审批权,动审批权就得碰陈柏川。
三条线绞成了一条绳子。
“曾老爷子这手牌打得太精了。”陈默低声说了一句。
蔡和平虽然听不太懂商务部那条线上的门道,但陈默的这句话,他就知道事情比想象中严重。
“小陈,那怎么办?”蔡和平急急地问了一句。
陈默想了一下后,回应道:“三根绳子绞在一起,看着结实,但只要找到一个线头,一拽就能散。”
“商务部的何主任手里的审批数据就是那个线头,陈部长为曾家开绿色通道的证据如果能坐实,不光曾家在竹清县的投资保护壳会碎,连陈部长本人的职务都保不住。到那时候,温景年就是一条断了绳的风筝。”
蔡和平听得一愣一愣的,上面的斗争太复杂了。
“小陈,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蔡和平由衷地夸赞着。
陈默笑了笑,没再说话,就挂了电话。
一路上,陈默把车开得很快,到了省城高铁站,陈默给黄显达打了电话,告诉他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让他把车开走。
陈默买了票,回京城去了。
列车启动,站台缓缓后退。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丘陵和水田变成了平原,又从平原变成了北方的旷野。
陈默掏出手机,给何志勤发了一条信息——
“何老师,我今天到京城,有重要的事想当面向您请教。方便的话,今天下午见一面。”
信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何志勤回了四个字:“随时可以。”
陈默把手机放下,从内兜里掏出蔡和平给的工商信息和投资意向书的复印件,摊在面前的小桌板上,一页一页地对照着看。
景泰新材料——法人刘海平——开曼群岛信托——温景年离岸账户——商务部绿色通道——陈柏川。
每一个节点之间,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连接。
他拿出笔,在意向书的空白处画了一张简单的关系图。从景泰新材料出发,往上走是香港控股公司,再往上是开曼信托。从竹清县的项目出发,往下走是审批通道,审批通道的尽头是陈柏川签字的文件。
两条线在温景年这个节点上交汇,温景年是整个链条的枢纽——他既是曾家在竹清县的代言人,又是离岸账户和壳公司的实际操控者,同时还是陈柏川在商务部开绿色通道的受益人。
曾老爷子保他,不是因为情面,是因为温景年一倒,整条链子就断了。
但曾老爷子可能没有想到的是——温景年既是链条的枢纽,也是链条最脆弱的地方。
只要证明温景年的壳公司通过陈柏川的绿色通道完成了审批,审批驳回再报率42%的异常数据就能把陈柏川钉死。陈柏川一倒,曾家在商务部的保护伞就没了。保护伞没了,曾家在竹清县的投资就不再是“阳谋”,而是一个巨大的法律风险。
陈默把图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逻辑链条没有断裂,然后把材料收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窗外的风景已经完全变成了北方的样子——笔直的白杨树排成行,麦田还是灰绿色的,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江澜晚报的记者,坐的是硬座,揣着一千块钱和一个采访提纲来北京跑新闻。如今再进京城,身份早已天翻地覆,但骨子里那股子拼劲儿一点没变。
四个多小时后,列车在京城南站缓缓停下。
陈默站起来拿下行李架上的包,整了整衣领,走向车门。
站台上扑面而来的是北方微凉的春风,带着一股干燥清冽的味道,跟江南的潮湿截然不同。
他走出出站口,在熙攘的人群中意外地看到了何志勤。
何志勤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外套,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站在出站口右侧的柱子旁边,周围的人流从他身边涌过去,他却像一块沉稳的石头,纹丝不动。
陈默快步走过去,“何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说有重要的事,我听出来不是小事。”何志勤接过他的包,往停车场方向走,“先上车,路上说。”
两个人钻进一辆深灰色的老款帕萨特,何志勤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南三环的车流。
“吃了没有?”何志勤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早上喝了碗粥。”
“那先去我那儿,到了给你泡茶,慢慢说。”何志勤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推了推眼镜,“我猜你这次回来,跟审批数据有关?”
陈默看了他一眼,这个在政研室坐了几十年的人,嗅觉比谁都灵。
“何主任猜得准。曾家在竹清县追加的投资背后,有一条洗钱暗线。老周查到了关键信息,景泰新材料的实际控制人穿透之后,指向温景年的离岸账户。资金回流内地走的是跨境投资通道,而审批——走的是陈柏川的那条绿色通道。”
何志勤专心开车,没有立刻说话,似乎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陈柏川最近的日子不好过。曾老爷子找过他,我听人说的。”
“他现在一直在收拾商务部的审批档案,柳晶晶带人加了好几个通宵班,涉及曾家项目的文件全部重新归了档。”
“他在销毁痕迹?”陈默的口气一沉地问着。
“他改得了纸面上的东西。”何志勤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里没有一丝暖意,“改不了我手里的数据。我那套数据库是独立备份的,不在商务部的主系统里。他碰不到。”
陈默听到这句话,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最担心的就是证据被毁——何志勤这句话等于告诉他,最关键的那把刀,还在。
“何主任,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当面对接这些数据。远程操作不安全,打电话说不清楚。”
“我知道。”何志勤把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两边是灰砖灰瓦的老房子,树枝伸出墙头,嫩叶刚冒出来,“你的信息我看完就删了。这种事,留不得痕迹。”
车子在一扇漆黑的木门前停下,陈默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这条胡同他来过,何志勤的家就在这里——一个不大的四合院,院子里种了两棵海棠树,春天的时候开一院子的粉红色花。
何志勤锁好车,走到门前掏出钥匙,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第1202章 海棠树下见痴女 他的心好疼
“进来。”何志勤说着话的同时,侧身让陈默先进屋。
陈默是第一次来何志勤家里,他没想到何志勤居然是个老京城人,住的居然是老北京的四合院。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两棵海棠树正在开花,粉红色的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角落里摆了一个石头棋桌,上面放着半盘没下完的围棋。
穿过院子,进了正屋。
何志勤的书房在正屋东侧,不到二十个平方,满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经济学、政治学和法律的书籍,最上面一层全是英文原版。
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和期刊,还有一台老式的联想笔记本电脑,外壳磨得发亮,贴了好几层膜,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旧书纸的味道。
“坐吧。”何志勤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一把藤椅,自己去角落的茶台上烧水,“路上辛苦了。先喝口茶缓缓。”
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何志勤从铁罐子里拈了一撮茶叶放进紫砂壶,动作不紧不慢。
陈默坐在藤椅上,环顾了一圈书房。
茶泡好了,何志勤端过来一杯,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到书桌对面。
“瘦了,眼眶也黑了。”何志勤打量着陈默说着,目光在他右臂纱布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问伤势情况。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茶后,何志勤放下茶杯,这才说道:“说吧。”
两人先简短交换了商务部最近的政策动向。何志勤提到了一个最新的数据——去年全国范围内的行业审批平均周期从四十七天缩短到了四十二天,但商务部管辖的某些通道的驳回再报率却逆势攀升。
“这个数据你应该有印象。”何志勤推了推眼镜。
“记得。”陈默点头,“您上次给我看的时候是42%。现在呢?”
“44%了。”何志勤的语气很平,但眼镜后面的目光锐利得像刀,“而且增量集中在两个领域——高新技术医药和新材料。这两个领域刚好是陈柏川分管的审批口。”
铺垫到这里,陈默知道是时候了,他从包里取出蔡和平给的工商信息和苏清婉的调查简报,摊在何志勤面前的书桌上。
“何主任,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两个领域。”
何志勤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陈默在旁边逐一解说。
“景泰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在香港注册,法人刘海平,这个刘海平的身份信息跟温景年案中一个空头账户的持有人高度吻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穿透三层之后,指向一家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这家信托的设立时间跟温景年三年前在海外开的离岸账户是同一个月。”
何志勤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在文件旁边做了几个标记。
“最关键的是——”陈默指着苏清婉简报上的一段话,“这家信托基金近一年内有三笔大额资金回流内地,走的是跨境投资通道,每笔一千万美元以上。资金最终落地的项目,全在竹清县。而竹清县这批项目的审批,据我了解,走的是商务部陈柏川管辖的那条绿色通道。审批时间只有十一天。”
何志勤放下了笔,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后开口说道。
“小陈,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站队吗?”
“不知道,但我猜——您在等一个机会。”
何志勤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不算错。准确地说,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有能力、有胆量、有实锤的人。”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这些年积攒的数据,三十七个红标条目,每一个都是审批异常的铁证。但光有数据不够,没有基层的实证,这份东西递上去就是空中楼阁。”
他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摞打印整齐的表格和图表,上面用红色荧光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你带来的竹清县的投资信息——景泰新材料、离岸账户、十一天审批——这些就是我缺的基层实证。”
何志勤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说道。
“小陈,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方向要调整。”
陈默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着。
“你不要用刑侦思维去打这场仗。”何志勤转过身来,目光透过眼镜直视着他,“温景年的案子是公安系统的事,你交给黄显达就好了。但曾家通过投资绑架竹清县、通过陈柏川在商务部开绿色通道洗白资金——这是政策层面的系统性腐败。”
“你的意思是——”
“写一份内参。”何志勤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开始画框架,“题目我替你想好了——《关于境外投资通道被利用进行非法资金回流的内部情况反映》。”
陈默大惊,“内参?直达——”,他问道。
“对。直达内参。”何志勤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这份内参不提温景年,不提竹清县,不提曾老爷子。只讲数据——审批驳回再报率44%的异常、特定通道审批周期从四十七天缩短到十一天的反常、境外资金通过医药和新材料领域回流内地的系统性风险。”
“数据说话,不点名,不攻击——让上面自己判断。”陈默接过了他的思路。
“正是。”何志勤点了点头,“当前中央推进医疗反腐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红线。这份内参一旦递上去,上面看到的不是一个地方案件,而是一个涉及商务部审批通道的系统性漏洞。到那时候,不是你在查陈柏川——是组织在查陈柏川。你只是提供了数据而已。”
陈默大喜,这一招叫降维打击,这就是何志勤在政研室坐了这么多年等来的那把刀。
“何主任,您的数据——”
“我的数据你拿走。”何志勤把那个深蓝色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多年的心血,交给你了。但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内参由你执笔,我不出面。我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环节上——不是怕,是我在暗处比在明处有用。”
“明白。”陈默重重点头应着。
“第二,材料完成之后,走常靖国的渠道递上去。常省长在上面有说话的分量,由他递交比由你直接递更有效果。”
“明白。”陈默再次重重点头应着。
“第三——”何志勤摘下眼镜看着他,目光沉了下去,“小陈,你要做好准备。这份内参一旦递出去,你就彻底站到了陈柏川和曾家的对立面。到时候不会有退路。你想清楚了吗?”
陈默回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何主任,从我在d市被人绑进地下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何志勤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好。材料在这里,书房随便用。我去给你泡壶新茶。”
说完,何志勤起身走了出去。
陈默打开那个深蓝色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三十七个红标条目上,每一个都标注着审批时间、涉及金额、审批人签名和异常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写。
一个小时后,初稿已经写了七八页。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走到书房门口透气。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院子里的海棠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石凳上,怀里抱着膝盖,脑袋靠在树干上——已经睡着了。
苏瑾萱。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头发散落在肩膀上,脸颊被夜里的凉风吹得发红。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帆布袋,里面露出半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
陈默站在门槛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她是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的?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十根手指交叉攥在一起,指节冻得发白,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她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风衣的领口敞着,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四月的京城,白天暖和,夜里还是冷的。石凳是青石的,坐久了寒气往骨头里钻。
她在这儿等了多久?
陈默的喉咙发紧,鼻子猛地一酸。这个二十一岁的姑娘,曾经连出门买瓶水都害怕,如今却一个人穿过大半个京城,在一条陌生的胡同里等他等到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半蹲下来。
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像碎了一地的粉色星星。她的睫毛长长的,闭着眼的时候像个纸人,薄得让人怕碰碎。
他伸出手,想替她拂掉头发上的花瓣,指头还没碰到她的发丝,又缩了回去——怕惊着她。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萱萱。”他轻声叫了一声。
苏瑾萱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陈默的脸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没死,真好。”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
陈默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他抱紧了她,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去握她冰凉的手指。
那双手冷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他把她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里,来回搓了几下。
“没死。好好的。”他的声音也不稳了。
“我以为你死了。”苏瑾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抖得厉害,“妈妈不让我打电话,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浑身是血躺在路边,没人救你……”
“瞎说。”陈默轻声打断她,又在她后脑勺上按了按,拇指在她的头发间慢慢顺着,“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苏瑾萱抬起头来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眼泪把脸上粘了几片花瓣。她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你胳膊怎么了?”她的目光落在他右臂的纱布上,嘴唇又开始抖。
“擦破了点皮,不碍事。”
“骗人。”她不信。
陈默伸出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攥了攥拳头。“你看,能动。”
苏瑾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指头,像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不说话了,就那么握着他,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掉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陈默蹲在她面前,被她握着手,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何志勤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薄毯子,走到跟前放在陈默手边,又不声不响地退了回去。
陈默朝何志勤的背影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了这份周全。
他把毯子展开,披在苏瑾萱身上,一角掖进她的领口里。
“冷不冷?”陈默心疼地问道。
“不冷了。”她的声音小小的,靠在他肩膀上,“陈哥哥,你以后去哪儿,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不跟着你,我就想知道你在哪儿。”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低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还是那么瘦,颧骨都有些凸出来了,下巴尖得像个刀片。她这段时间吃了多少,睡了多少,光看这张脸就知道。
“好。”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但认真,“以后去哪儿,都跟你说。”
苏瑾萱把脸埋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巢。她的肩膀慢慢不抖了,呼吸也渐渐平了下来。
陈默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院子里的海棠花在夜风中簌簌地落,落了满地,也落了满身。
他的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钝刀子割了一下——不是那种尖锐的痛,是闷闷的,一阵一阵的,堵在胸口。
苏清婉的那段话又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扛不住第二次失去你。”
他知道了。这个姑娘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不能辜负这份轻。陈默抱着她,目光却透过胡同的夜色,望向远方。
心里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句话——
“曾老头,你用投资绑架竹清县,我就用你在审批通道上留下的指纹,把你的底牌翻过来。”
“这场仗,我不退!”
第1203章 陈默写内参 施耀辉暗中助攻
陈默半蹲在海棠树下,伸手轻轻拈掉苏瑾萱头发上的花瓣。
她抱着他不肯撒手,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有声音。
“萱萱,别哭了。”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苏瑾萱抽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我听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你回京城了,我就偷偷出来找你了。”
“你一个人?”陈默吃惊地问道。
“嗯。”苏瑾萱点点头。
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苏清婉的家到这条胡同,横穿大半个京城,中间要换两趟地铁。一个曾经有自闭症的女孩,独自完成这趟路程——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你妈知道吗?”陈默又问道。
苏瑾萱不说话了,把脸往他怀里缩了缩,这反应就是不知道。
陈默叹了口气,四月的京城,夜里还是凉的,石凳冰得像一块铁,她在这上面坐了多久?至少一两个钟头。
“萱萱,听话,我先送你回去。”
“不要。”苏瑾萱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陈哥哥,你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了。”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慢,像是攒了很久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里面全是怕——怕他消失,怕他再出事,怕再接到那种让人心碎的消息。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应道:“不会了。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是苏清婉。
陈默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小陈,萱萱是不是在你那儿?她不在家!我找了一个多钟头——”
“在我这儿,没事。”陈默赶紧打断她,“苏阿姨,你别急,她人好好的,我现在就送她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
“你……”苏清婉像是想骂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快点回来。”
陈默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何志勤的书房。灯还亮着,何志勤站在窗口朝他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确——你去吧,材料在这儿等你。
何志勤的帕萨特还停在胡同口,陈默拿了钥匙,拉开副驾驶室的门让苏瑾萱先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座。
车里很安静。苏瑾萱坐在后座,两只手紧紧攥着陈默的袖口,像怕一松手他就会飞走,陈默没有抽手。
“萱萱,以后不许一个人跑出来了,听见没?”陈默一边开车一边叮嘱着。
“嗯。”苏瑾萱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妈会担心。”陈默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她低着头,“但是我更担心你。”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偏过头看窗外,京城的街灯从车窗掠过,一盏接着一盏,像心跳的节拍。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苏清婉大院门口。
苏清婉已经站在大院门口了,穿着睡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头发都没来得及扎,散在肩上。看到萱萱从车上下来,她先是狠狠瞪了女儿一眼,然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你要吓死我啊……”苏清婉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瑾萱乖乖地靠在母亲怀里,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那一眼里什么话都没有,但什么话都说了。
“苏阿姨,她没事,就是在院子里等我,冻着了。让她喝点热的,早点睡。”陈默说道。
苏清婉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很。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点了一下头。
她在想什么,陈默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心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女儿半夜跑出去找一个男人,穿过整座京城,连害怕都忘了。这意味着什么,做母亲的不可能不懂。
“你自己也注意身体。伤还没好,别太拼命了。”
陈默“嗯”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把车掉头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苏清婉还站在门口,搂着女儿没有动。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中,往何志勤家的方向开去。
一个小时后,陈默又坐回了何志勤的书房里。
何志勤给他沏了一壶新茶,没问苏瑾萱的事,直接把改了一半的内参稿推到他面前。
“看看,红笔的地方。”
陈默拿起稿子一看,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何志勤不是随便改的,每一处修改旁边都附了简短的理由。
第三页,陈默写的是“审批通道存在异常”,何志勤改成了“特定审批路径下的效率指标出现统计学显着偏离”——同样的意思,但后者是政策文件的措辞,放进内参里不会被当成“控诉”,而是“发现问题”。
第五页,陈默列举了三笔大额资金回流的数据,何志勤把数据的排列顺序调整了——不是按时间排,而是按金额从小到大排。陈默马上明白了:这样排列,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冲击力最大。
“何主任,您这手功夫……”
“写了三十年公文,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何志勤推了推眼镜,表情淡淡的,但眼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七页,何志勤把陈默原文中“陈柏川管辖的审批通道”这个表述整段删掉了。陈默愣了一下,何志勤解释道:“内参里不点人名。你把数据摆出来,哪条通道、哪个时间段、哪些项目——上面的人自己会对号入座。你一点名,反而给了对方辩解的空间。”
陈默想了想,点了头。这就是何志勤三十年公文功底的精髓——杀人不见血。
两个人重新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磨。
何志勤改措辞,陈默补数据。何志勤删冗余,陈默加实证。一个管刀刃的锋利程度,一个管刀柄的分量够不够。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慢慢透出一丝鱼肚白的亮光。院子里的海棠被露水打湿了,花瓣贴在青砖上像一片片粉色的贝壳。
凌晨三点出头,何志勤在最后一页的末尾画了一道横线,放下红笔。
“完了。”
陈默把改好的稿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十二页,四千三百字。标题是《关于境外投资通道被利用进行非法资金回流的内部情况反映》。
全文没有一个感叹号,没有一句控诉,通篇都是数据、对比、趋势分析和风险预警。但每一组数据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陈柏川。
“何主任,我有个问题。”陈默合上稿子。
“说。”何志勤淡淡地说着。
“这份东西通过常省长递上去,从递交到批示,最快要多久?”
何志勤端着茶杯想了想后,说道:“顺利的话,十天到两周。不顺利的话,三周以上。上面每天收到的内参不止一份,要排队、要审读、要找对口部门提意见——流程省不了。”
“两到三周。”陈默一怔,接话道。
何志勤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后,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两到三周的时间,够曾老爷子把竹清县的投资全部落地了。到那时候,就算上面批了,既成事实摆在那儿,拆起来代价太大。”
何志勤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光靠内参走流程,速度不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说道:“小陈,内参是刀,但刀需要鞘。没有鞘的刀亮出来,对方看见了就会提前躲。”
“你需要一条暗线——在内参走明面流程的同时,在暗处提前锁住证据。”
“中纪委。”陈默说出了这三个字。
何志勤转过身来看着他点头问道:“你有这条线?”
“有。”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中纪委的施耀辉部长,我师叔,我跟他合作过不止一次。”
何志勤一惊,下意识问道:“施耀辉……那个在纪委系统里以‘稳准狠’着称的施耀辉?”
“对。”陈默重重点头。
何志勤重新坐了回去,这次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中纪委能在内参走流程的同时启动初步核查,陈柏川那条审批通道上的证据就会被提前固定。到时候曾老爷子就算把竹清县的投资全落了地,也改变不了审批通道违规的事实。”何志勤想了半天后如此说着。
“一明一暗,互为犄角。”陈默低声说。
“对。”何志勤点头,“但施耀辉会不会接?这不是小事。涉及商务部副部长级别的官员,纪委系统也不会轻易动手。”
“他会的。”陈默站起来,把稿子装进文件袋里,“施耀辉等这样的机会等了很久了。”
何志勤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过来。
“三十七个红标条目的电子版。你拿着,给施耀辉看的时候用得上。”
陈默接过U盘,郑重地揣进了贴身的内兜里。
“何主任,谢谢您。”陈默认真地说着。
“别谢我。”何志勤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在门槛上停了一下,“陈默,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等一个拿得起这把刀的人。你既然接了,就别松手。”
陈默点了一下头,走进了院子,天已经亮了。
海棠树上挂满了露珠,晨光透过花瓣洒下来,地上一片斑驳的粉色光影。
他走到胡同口,站定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醇厚的声音问道:“小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出大事了?”
“师叔。”陈默深吸一口气,“不是出事——是要成事。我需要跟您当面谈两个小时。”
“好。上午九点,我办公室。”施耀辉回应着,也没多问,就挂了电话。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晨光打在他脸上,远处传来早起的鸟叫声,胡同深处有人推开了院门,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沙沙响起。
陈默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转过两件事——一件是施耀辉,一件是苏瑾萱。
一个是刀,一个是鞘里的柔软。
他收回思绪,大步往外走去!
第1204章 密室长谈 师叔拍案定乾坤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陈默站在中纪委大楼门前。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工作通道进去的。施耀辉提前跟门卫打了招呼,一张临时通行证已经压在传达室的窗台上。
陈默拿了证件夹在指间,跟着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穿过走廊、上了电梯、拐了三个弯,最后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前面。
“施部长在里面。”年轻人说完就走了。
陈默推门进去,施耀辉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极其干净。
墙上挂着一幅字——“慎独”两个字,笔力刚劲。办公桌上只有一台电脑、一盏台灯、一个茶杯。连文件架都是空的,所有东西都锁在柜子里。
施耀辉看到陈默进来,他先扫了一眼他右臂上的纱布。
“坐吧。”施耀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还没开口,施耀辉先开口了。
“d市的事我听说了。”施耀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跟你叶师叔一个德性,拿命不当命。”
“没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默笑着回应道。
“少跟我贫。”施耀辉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了一些,“说吧,什么事要当面谈两个小时的?”
陈默没有废话,他从挎包里取出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摊在施耀辉的办公桌上。
第一份:竹清县曾家投资意向书的复印件。
第二份:景泰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
第三份:苏清婉查到的离岸账户调查简报。
第四份:蔡和平在竹清县搜集的审批异常记录——十一天完成审批。
最后一份:何志勤的U盘。
施耀辉没有动,看着桌上一字排开的五份材料,一言不发。
陈默开始讲,从竹清县的投资布局讲起,一路讲到景泰新材料的三层穿透、开曼群岛信托基金、温景年离岸账户的时间节点吻合、大额资金回流内地走的跨境投资通道——每一条线索讲到汇合的时候,他会停下来让施耀辉消化两秒,然后继续。
讲到商务部的审批数据时,他把U盘插进了施耀辉桌上的一台离线电脑里。
三十七个红标条目的表格弹了出来。
“这是商务部政研室一位资深专家十年积累的独立数据。”陈默指着屏幕,“这位专家不在常规系统里,他的备份是手工建立的,陈柏川碰不到。”
施耀辉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驳回再报率44%……”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数字,眉头皱了起来。
“正常的全国平均水平是多少?”
“11%到15%之间。”陈默回答。
施耀辉靠回椅背上,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陈默见过很多次,施耀辉做关键决定之前也是这个姿势。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分钟,窗外传来廊道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然后消失了。
“讲完了?”施耀辉开口了。
“讲完了。”陈默回应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施耀辉平静地问道。
“在内参走流程的同时,从你这条线提前锁定商务部审批通道上的证据。”陈默直截了当。
施耀辉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后,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商务部副部长。”
“我知道。”陈默一点都不退缩地应着。
“陈柏川在那个位子上坐了七年,身后有人。你一个挂职正处,拿着一份内参就想撬动一个副部级干部?”施耀辉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我撬。”陈默说,“是数据撬。我只负责把数据送到该到的人手里。”
施耀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你小子,胆子见长。”施耀辉说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中纪委大院的内景,几棵老槐树正在抽新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光影晃动。
“小陈,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格局可以再大一点。”
陈默一怔,但没问,而是认真地听着。
施耀辉背对着陈默又说道:“曾老爷子的阳谋之所以难破,是因为他把经济利益和政治稳定捆在了一起。竹清县的就业、税收、民生——全压在曾家投资上。你正面去查投资本身,等于跟整个竹清县的老百姓过不去,这条路走不通。”
“所以我才选了审批通道这条路——”陈默接口道。
“不够。”施耀辉转过身来,“你只盯着陈柏川一个人,那叫狙击。我要做的是扫射。”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着,这个师叔总是让他惊喜。
“曾老爷子觉得只要投资是合法的,就没人能动他。可他忘了一件事——中纪委查的不是商业行为,是权力寻租。陈柏川在审批通道上开了绿色通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这条通道上经过的每一个岗位、每一个签字的人、每一道审批环节——都有痕迹。”
施耀辉走回桌边,一只手撑着桌面,俯下身来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三十七个红标条目。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这是一个系统的问题。我以日常监督的权限启动对商务部特定审批通道的初步核查——不点名、不立案,只是例行检查。这个权限我有,不需要上面专项批复。”
陈默的心跳快了半拍,他明白施耀辉的意思了——用日常监督的外衣,行定向核查之实。在外人看来,这只是纪委系统的常规巡查;但在内部,核查的方向已经精准指向了陈柏川管辖的那条审批通道。
“从通道反杀。”陈默低声说。
“对。”施耀辉点了一下头,“不查曾家的钱,不查竹清县的项目。只查这条通道上的权力流向。陈柏川给谁开过绿灯,驳回过谁的申请,这些数据只要一摆出来,他就跑不了。”
“何志勤的数据——”
“不暴露他。”施耀辉抢先说了,“数据我用,但来源我另找一个口子。政研室每年都有内部审计报告,我可以用那个框架套进去。何志勤的名字不出现在任何环节上。”
陈默点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不需要多说,有些事一个眼神就够了。
“具体方案说一下。”施耀辉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笔。
陈默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
“四条线,同步推进。”
“第一,内参通过常省长递上去,走宏观政策路线。内参里不提曾家、不提陈柏川,只讲审批通道的系统性风险。让上面从政策层面重视这个问题。”
“第二,您这边以日常监督的名义启动对商务部特定审批通道的初步核查。核查方向以何主任的数据为指引,但材料来源用内部审计框架包装。”
“第三,竹清县那边由黄显达配合,稳住局面。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曾家的人还在竹清县,沈清霜还在夹缝里,蔡和平在暗处盯着——这盘棋不能乱。”
“第四——”陈默停了一下,“何志勤那条线彻底隐藏。他在商务部还要继续发挥作用,不能暴露。”
施耀辉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抬起头来。
“时间呢?”
“越快越好。曾老爷子在赶时间,我们也必须赶。他在竹清县造既成事实,我们就在他造完之前把通道堵死。”
施耀辉放下了笔后,说道:“一周之内,核查组进驻商务部。”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重得像一块铁。
陈默站起来,把桌上的材料收好,只留下了U盘。
“师叔,这个U盘留给您。”
施耀辉接过去,放进了桌上那个带锁的抽屉里。
“小陈。”施耀辉叫道。
“嗯?”
施耀辉的目光沉了下来,严肃地说道:“你恩师戴顺教过你一句话——‘为政者不避难’。这件事做成了,你在体制内就站稳了。做不成——”
“没有做不成。”陈默答得干脆。
施耀辉看着他,半晌后点了一下头说道:“去吧。路上小心。”
陈默走出施耀辉的办公室,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回响。墙上挂着几幅领导人的题词,经过的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门后不知道装着多少足以撬动权力格局的秘密。
他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旁边经过一个中年女干部,手里夹着一摞文件,脚步匆匆,连眼神都没朝他这边偏一下。
这就是中纪委——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信息。
出了大楼,陈默就接到了蔡和平打来的电话。
“小陈,出事了!”蔡和平的声音急促得厉害,“温景年的人今天上午在竹清县搞了一场大规模的项目开工仪式!挖掘机、推土机全上了,省台的记者也到了!沈清霜也出席了!”
“投资规模多少?”陈默的声音很平。
“牛国栋在仪式上宣布的——竹清县新能源产业基地正式全面开工,总投资八十个亿!”
“八十亿。”陈默喃喃地说着。
“曾老爷子,你果然在赶时间。”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这边也启动了!”
第1205章 钱进了江南 就由不得你!
就在蔡和平和陈默通话时,竹清县的新能源产业基地,正在举行盛大的开工仪式。
牛国栋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戴着一顶崭新的白色安全帽,身上套了一件蓝色的工装外套。他的个头不高,但嗓门很大,手里举着一只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轰隆隆地传遍了整个工地。
“各位领导、各位媒体朋友、工友们——今天,是竹清县发展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天!”
台下站了三百多号人。前排是县政府的干部和曾家投资公司的管理层,中间是工地上的工人,后面是省台和县报的记者。十几台摄像机分散在不同的角度,快门的咔嚓声不停地响。
工地的围墙外面,十几台黄色的挖掘机排成一排,铲斗高高举起,像一群聚拢长臂的巨兽。后面还停着八台推土机和五台水泥搅拌车,引擎已经发动了,低沉的轰鸣声震得脚下的泥地微微颤抖。
“经集团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竹清县新能源产业基地即日起全面开工建设!项目总投资八十亿元人民币,覆盖新材料、生物医药、新能源装备制造、冷链物流四大板块!预计下半年第一期项目即可投产!届时将直接创造五千个就业岗位,带动周边三个乡镇的产业配套升级!”
牛国栋的声音越说越响,每甩出一个数字都像在扔炸弹。
台下响起了掌声——大部分是有组织的,安排好的工人和曾家公司的员工用力鼓掌,节奏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蔡和平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戴着一顶旧帽子,手里拿着一部掉了漆的手机——看起来像是个来看热闹的本地人,他的手机镜头一直没停过。
主席台上每一个人的脸,工地入口的项目公示牌,停在围墙外的设备车牌号,以及台下前排那些穿着深色西装的曾家管理人员——他一个不落地拍了下来。
牛国栋讲完之后,主持人请出了第二位致辞嘉宾——竹清县县委书记沈清霜。
沈清霜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蔡和平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走到话筒前面,脸上挂着一副得体的微笑。
“各位嘉宾,大家好。首先代表竹清县委、县政府,对项目方追加投资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她的致辞短而明快。先是感谢投资方对竹清县发展的支持,然后讲了几句县委、县政府会做好服务保障工作的套话。但在最后一段,她加了一句——
“同时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强调一点:所有的投资项目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环保标准。我们欢迎每一分真金白银的投资,但依法合规是底线——这一点不会因为投资金额的大小而有任何改变。”
话音一落,台下安静了两秒。
牛国栋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停了那么一瞬,然后又恢复了。
蔡和平低下头,飞快地给冯怀章发了条信息:“沈书记还是留了后手的。”
冯怀章很快回了:“牛国栋脸色怎么样?”
“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这个人城府很深。”
“注意安全,拍完早点撒。”
蔡和平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牛国栋。这个人正在跟旁边的县府干部握手寒暄,脸上的笑容热络得如沐春风,好像这八十个亿是他自己掏的一样。
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是“鸣炮开工”,十几台挖掘机同时动作,巨大的铲斗扎进泥土里,翻起一片片黄色的土浪。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白色的烟雾在工地上空散开,混着柴油味和泥腥味。
记者们的镜头全部对准了翻飞的泥土和轰鸣的机器,快门声连成一片。
工地外围的一条小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关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人。
温景年坐在后座上,戴着墨镜,透过深色的车窗观察着工地上的一切。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对方只说了一个字:“如何?”是曾老爷子。
“一切按计划进行。”温景年压低声音汇报,“记者到了八家,县里的主要领导都出席了,沈清霜也在。规模比预想的还大。”
“很好。”曾老爷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品一壶茶,“声势要造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曾家在竹清县投了多少钱。数字越大,他们越不敢动。”
“明白。”温景年应着。
“景年,还有一件事——”曾老爷子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让牛国栋安排人,今天下午就把现场的照片和视频发到省台的新闻部。头条的位置,想办法拿到。花多少钱都行。”
“省台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了,应该没问题。”
“嗯,去办吧。”曾老爷子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温景年摘下墨镜,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疲惫得很了——从d市跑出来之后,他几乎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曾老爷子的每一道指令都必须毫不打折地执行,因为他清楚,自己现在能活着,全靠老爷子那句“曾家的人曾家来保”。
但保得了一时,保得了一世吗?
他看了一眼工地上正在挂上去的巨幅宣传横幅——“曾氏集团助力竹清共建新能源未来”——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苦涩。
这些光鲜亮丽的字眼背后,是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车窗外,工地上的机器声依然轰隆作响。
而陈默此时接到了蔡和平的第二个电话,他直接说道:“蔡大哥,详细说。”
蔡和平把开工仪式的全过程报了一遍,从参加的人数到牛国栋讲话的内容,到沈清霜的致辞——一字不漏。
“省台的记者拍了很多素材,估计今晚的新闻联播就会播。”蔡和平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我在现场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以前温景年的司机老马,另一个是产业园区的管理科长周明达。这两个人都是温景年的嫡系,现在仍然在岗。”
“继续盯着。”陈默说,“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尤其是他们和谁接触过、谁给他们打过电话。温景年人虽然不在竹清县,但只要他的人还在,曾家的暗线就没断。”
“明白。”蔡和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陈默挂了电话后,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八十个亿,看来曾老头这次是真急了,下了血本了。”
这天晚上江南省台新闻联播的头条是一条两分钟的新闻——画面上挖掘机轰鸣、红旗飘扬、领导握手剪彩。
标题打在屏幕下方的滚动条上:“总投资八十亿元新能源产业基地落户竹清县为全省产业升级注入强劲动力”。
省政府办公楼里,常靖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一杯茶端在手上没动过,已经凉了。
常靖国看完新闻,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然后他拿起手机,打给了陈默。
“小陈。竹清县的事你看到了?”常靖国直接问道。
“看到了。”陈默应着。
“曾老爷子这是在跟江南叫板呢。”常靖国语气沉重地说着,“八十个亿,上了省台的头条——他是要让全省都看着。谁要是动了竹清县的投资,谁就是破坏全省经济发展。他把帽子提前给我们做好了。”
“省长,他越跳越好。”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内参已经定稿了,随时可以递。施师叔那边也启动了。他在明处造势,我们在暗处收网。等他布完局的时候,网也就织好了。”
常靖国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内参明天给我,后天我进京。”
“是。”陈默应着,他等的就是常靖国这句话。
“还有——”常靖国的声音顿了一下,“竹清县那边让蔡和平盯紧了。曾家的工地敢在环评没过的情况下开工,这本身就是违规。该记录的记录,该拍的拍——到时候都用得上。”
“已经安排了,省长。”陈默应道。
“好。”常靖国回了一个字后,就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省城的夜景,远处的灯火绵延成一条光带,像一条蛰伏的龙。
“老爷子,你以为八十个亿就能让我低头?”常靖国平静地说着,“钱进了江南,一切就由不得你了!”
第1206章 权力交锋 常靖国进京力保陈默
在常靖国叮嘱陈默时,曾老爷子也在对温景年交代。
温景年被曾老爷子叫回了京城,此时站在书桌对面,双手小心翼翼地垂着,但他知道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竹清县的开工仪式上了省台头条,八十个亿的数字砸出去,整个江南省都听到了响声。
“景年,坐。”曾老爷子的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温和。
温景年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二十三年了,在老爷子面前他从来不敢坐实。
“竹清县的事办得不错。”曾老爷子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茶,“牛国栋的嘴皮子利索,沈清霜也配合了。但是——”
他的语气一转,继续说道:“还不够。投资造势只是防守,要真正解决问题,得把陈默这颗棋子从棋盘上拿掉。”
“只要陈默还在商务部,他就有能力从审批数据上查到我们的痕迹。这个人不能留在那个位置上。”
温景年的心一紧,问道:“老爷子的意思是——”
“不用动粗。”曾老爷子摆了摆手,“上次在d市搞的那些手段太蠢了,陈默是常靖国的人,你在暗处搞他,等于在逼常靖国发疯。”
“这次换一条路——走体制内的程序。”
温景年听出了端倪,问道:“老板,您是要动他在商务部的位子?”
“对。”曾老爷子的念珠在手里缓缓转着,“陈默在商务部挂职,归市场建设司管。陈柏川虽然不是他的直接上级,但审批系统归陈柏川分管。”
“你通知柏川,让他想办法,以考核不达标的名义,把陈默退回江南省去。理由要站得住——出勤率、工作成果、同事评价,随便编,但要像那么回事。”
“退回江南省?”温景年不确定地问着。
“退回去。”曾老爷子的语调很轻,但意思很重,“挂职干部考核不合格被退回派出单位,这在体制内不是什么新鲜事。面子上过得去,程序上也挑不出毛病。等他被退回江南,手就伸不到商务部的审批数据了。”
“常靖国那边——”温景年有点犹豫。
“常靖国自顾不暇。”曾老爷子冷笑地说着,“竹清县的新闻昨天刚上了省台,全省都在看。他这个时候要是跟曾家翻脸,竹清县的经济先塌。他不敢。”
温景年想了想,点了头应道:“明白了。我今晚就通知柏川部长。”
“去吧。”曾老爷子挥了挥手。
温景年起身告辞,走出书房后掏出手机,给陈柏川拨了过去。
“陈部长,有个事需要你来办。老爷子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柏川说了一个字:“说。”
温景年把曾老爷子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达了。电话挂掉之后,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了闭眼。每一次替老爷子传话,他都觉得自己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
第二天上午,商务部大楼,陈柏川的办公室。
陈柏川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温景年的电话让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
动陈默不是小事——这个人背后站着常靖国,常靖国又是商务部的老领导,在部里的人脉根深蒂固。但曾老爷子开了口,他目前不敢不办。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给了柳晶晶。
“晶晶,来我办公室。”
两分钟后,柳晶晶推门进来,看到陈柏川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部长,什么事?”柳晶晶小声问道。
“关门。”陈柏川淡淡地说着。
柳晶晶把门带上了,在陈柏川对面坐下。
陈柏川这才说道:“给陈默做一份挂职期考核评估。结论——不合格。然后走退回程序,把他退回江南省委组织部。”
柳晶晶一怔,问道:“退回去?陈默可是常靖国省长派过来的人——”
“我知道他是谁。”陈柏川打断她,“理由你来理,但要有理有据。从出勤率入手——他这段时间频繁外出,在岗时间严重不足;工作成果方面,市场建设司交给他的几个调研课题,到现在一份像样的报告都没交;同事评价你去找几个人配合一下,措辞客观,不能太明显。”
柳晶晶沉默了一下后说道:“陈哥,我提醒你一句。退回挂职干部,需要走人事司的正式流程,还要跟派出单位沟通。这个动静不小。”
“动静大才好。”陈柏川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他在商务部一天,我就一天不安心。况且他确实经常不在岗,这个把柄是实打实的。我们只是如实反映情况。”
他转过头来看着柳晶晶,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不只是我的意思,你懂吧?”
柳晶晶的脸色变了一下,她当然懂——陈柏川背后的人是曾家。
“文件什么时候要?”
“两天。我要在常靖国反应过来之前,把退回函发到江南省委组织部。生米煮成熟饭。”
“好。”柳晶晶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当天下午,柳晶晶带着几个人加班加点,到第二天中午就把文件弄出来了。
一份十二页的考核评估报告,从出勤数据到工作成果到综合评价,写得有模有样,结论是“该同志挂职期间未能有效履行岗位职责,建议退回派出单位”。
陈柏川看完报告,签了字,让柳晶晶送到人事司走流程。
柳晶晶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身材魁梧,面容严肃,头发灰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步伐沉稳有力——看着就是那种当过大领导的人。
柳晶晶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认出了这张脸,竟然是常靖国。
柳晶晶手里的文件夹像是突然变烫了一样,指头不自觉地收紧。
常靖国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部长办公室的方向。
柳晶晶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那份文件锁进了抽屉里,没有送出去。
这个时机太巧了。常靖国来了,这份退回函要是现在送上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同一时间,商务部部长办公室。
现任部长郑维昌正准备去开一个下午的会,秘书敲门进来说:“部长,常省长来了。没有预约,说是路过顺道看看。”
郑维昌的手在公文包的拉链上停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路过顺道看看?常靖国从江南到北京,路过什么?
但他马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到门口迎接。
“老领导!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郑维昌伸出双手握住常靖国的手,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事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不用那么客气。”常靖国笑着同郑维昌握了握手,“维昌,你这办公室跟我那会儿有点不一样了啊,换了套沙发?”
“嗐,前年换的,旧的坐塌了。”郑维昌请他坐下,亲自去倒了两杯茶。
两个人先聊了十来分钟的闲话——从部里今年的机构改革进展,到江南省的经济数据,到郑维昌儿子工作的事情。
聊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常靖国这才说道:“维昌,有件事我随口问一句。”
“您说。”郑维昌的笑容不变,但表情还是沉重了一下。
“我们江南省委组织部派到你们这儿挂职锻炼的陈默同志,最近工作情况怎么样?”
郑维昌怔了一下后才说道:“陈默?市场建设司那个小伙子,挺踏实的,年轻人嘛,做事有冲劲。”他打着哈哈,“怎么,老领导不放心自己的兵啦?”
“不是不放心。”常靖国的语气很随和,但眼神不随和,“我是担心他这次下去调查,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怕是在部里呆不了,所以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郑维昌的变了一下,旋即说道:“老领导,你这是听谁说的?陈默在部里的表现一直很好,怎么会呆不了?”
“维昌。”常靖国叫着郑维昌的名字,声音平静但不容回避,“陈默是组织上派过来的挂职干部,他的考核应该由挂职主管单位和省委组织部共同评定。如果有人越过程序,单方面给出结论的话,对你,对我的名声不好。”
常靖国说完,郑维昌沉默了。
“我说句实在话。”常靖国见郑维昌不说话,又继续说道:“陈默同志是我亲自点的将。他在商务部挂职期间的表现,我心里有数。如果有人因为别的原因要动他,我希望你这个当家人能把住这个关。程序正义,这四个字很重要。”
郑维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没有马上说话。但常靖国这番话的分量他掂得出来——这不是请求,这是告知。
常靖国曾经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六年,他在提拔郑维昌的事情上,也出了不少力,郑维昌能坐上这个位子,有一半是常靖国的推举。
“老领导,您放心。”郑维昌终于开口了,语气认真了不少,“陈默的事我会亲自过问。考核的事,只要不符合程序的,一律不签。”
“好。”常靖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维昌,我知道你难——部里的情况复杂。但有些红线不能碰。体制内的规矩,不能被私人恩怨给带偏了。”
郑维昌送常靖国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没有回去。
十分钟后,他回到办公室,拿起内线电话。
“让人事司把最近涉及挂职干部的考核文件全部调过来,我亲自看。”
当天下午四点,陈柏川接到了人事司的通知——关于陈默的考核评估报告,因“程序不完整,需补充派出单位意见”,暂不受理。
柳晶晶送过去的那份文件,被退了回来。
陈柏川看着桌上被退回来的文件夹,脸色铁青。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常靖国来了,而且是直接找的部长。
他拿起手机给温景年发了一条信息:“退回的事办不了,常靖国亲自来了。”
温景年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车里,他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猛地一怔,旋即一个电话打给了曾老爷子。
曾老爷子接了电话后,温景年把常靖国出手的事如实汇报了。
曾老爷子听完后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
“常靖国亲自出手了?好。那就说明陈默对他很重要。越重要的棋子……越值得下重手。”
“景年,竹清县那边的项目进度,加快。我要在半个月之内,让整个竹清县的经济命脉都握在我手里。”
“到时候不管常靖国想怎么出牌,他都得先问我这边答不答应。”
温景年听得后背发凉,老爷子的语气越平静,事情就越大。
“是。”温景年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应着……
第1207章 她蓝凌龙甘愿为陈默做任何事
就在常靖国保下陈默的这天深夜,一个偏远小镇的廉价旅馆里,蓝凌龙猫在二楼楼梯拐角处,后背贴着墙壁,呼吸浅而均匀。
她已经在这个位置蹲了四个小时了,目标在207房间。
温景年的心腹打手老刘,他从d市跑了之后,一路往西南方向逃,换了三次车、两张假身份证,最终在这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小镇停了下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蓝凌龙比猎犬还灵。
她是通过老刘的手机信号残留锁定了这个小镇——叶驰在技术层面给了她支持,最后二十公里的范围是她靠脚一家旅馆一家旅馆排查出来的。
207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暗黄色的光,老刘在里面,灯还亮着——但两个小时前最后一次听到动静后,就再没有声响了,一定是睡着了。
蓝凌龙动了,她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片,用了不到十秒钟就把老旧的门锁旋开了,门把手向下压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门开了一条缝。
她侧身闪进去,老刘躺在床上,衣服没脱,鞋子也没脱,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那底下多半有东西,刀或者别的什么。
蓝凌龙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她一步跨上去,左手死死按住老刘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的右手腕,右膝直接压上他的胸口。
老刘从睡梦中惊醒,张嘴想喊,蓝凌龙的左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颚——力道精准,刚好让他发不出声又不至于窒息。
“别动。再动一下,你的手腕就断了。”蓝凌龙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老刘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挣扎了两下,但蓝凌龙的膝盖压在他胸口上纹丝不动。
他比蓝凌龙重了至少四十斤,但力量上完全不是对手。
三十秒内,蓝凌龙用从背包里取出的扎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又用胶带封了嘴。
她松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拿起老刘的手机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本手写的记账本,比巴掌大一些,封面已经磨得发毛了。
蓝凌龙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字迹潦草但有序,像是多年来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她用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照,然后发给了叶驰,附了一句话:“人和东西都到手了。怎么移交?”
叶驰的回复很快:“干得漂亮。人先看好,明天早上我派人来接。”
蓝凌龙把手机揣回兜里,拖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老刘。
“老刘是吧?”她歪头看着他,语气像在跟邻居聊天,“你在d市干的那些事,够你吃一辈子牢饭的。但你运气好,我只管抓人,不管问话。”
老刘瞪着她,眼里又是恐惧又是不甘。
蓝凌龙才懒得理会老刘,打了个哈欠,她已经连续追了三天了。
从培训基地出发,先到d市外围摘了几条线索,然后一路向西南追踪。
中间换了三次交通工具,在两个县城的汽车站分别待了半天,终于在这个小镛的一家废品收购站旁边的旅馆找到了老刘。
她全程吃方便面、睡车后座。但这点苦对当过特种兵的她来说,算不了什么,何况这是为她的陈哥做的。
有一种感情,就是她蓝凌龙,甘愿为陈默做任何事!
与此同时,在竹清县,蔡和平和冯怀章坐在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里,车在竹清县建设局对面的巷子口上。
蔡和平手里翻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材料——是冯怀章通过一个老关系从建设局搞到的内部文件复印件。
“你看这里。”冯怀章指着其中一页,“曾家新能源产业基地的一期工程,环评报告的签发日期是三月二十八号。但工地那边三月十五号就打桩了。换句话说——开工比环评批复早了十三天。”
“二期的情况呢?”
“更离谱。二期的环评到现在还没交——连材料都没提交,但施工队已经进场了。”
蔡和平把文件收好,塞进了一个防水袋里。
“这些东西够分量吗?”冯怀章问。
“够了。环评未批先建,按法律是行政违法行为。曾家的投资再大,也不能凌驾于环保法之上。”蔡和平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而且这只是我们查到的第一层。如果深挖下去,这些项目的土地审批、规划许可里面多半也有问题。曾家越着急,留的漏洞就越多。”
冯怀章想了想说道:“陈县长那边是不是已经有对策了?”
蔡和平笑了一下:“小陈兄弟啊,你不了解他吗?他要是没有对策,就不会让我们在这儿蹲着了。我们只管收集证据,其他的事他会安排。”
说完,蔡和平就把材料的照片发给了陈默,附了三行字的简报。
陈默收到蔡和平发来的材料照片后,同时也收到了蓝凌龙发过来的资料,他毫无睡意,将两份截然不同渠道得来的材料,并排平铺在略显破旧的桌上。
左边是蔡和平发来的竹清县建设局内部文件——曾家新能源产业基地一期工程,环评报告签发日期是三月二十八号,而动工日期却是三月十五号。二期更离谱,连环评材料都没交,施工队就已经进场。
“抢工期?不止这么简单。”
陈默拿起红笔,在右边那份蓝凌龙刚发来的暗黄色记账本照片上画了个重重的红圈。
那一页记录着一笔通过d市地下钱庄转出的大额资金明细,日期赫然写着:三月十六号。
只比竹清县一期工程所谓“动工”晚了一天!
“借壳生蛋,暗度陈仓……”陈默冷笑起来。
曾家的算盘太精明了!他们在竹清县强行违规提前开工,利用火热的“既成事实”在各级银行大肆撬动巨额贷款。
但这些钱根本没买钢筋水泥,而是通过地下钱庄神不知鬼不觉地洗到了境外。
所谓的明星级政绩工程,不过是一个抽干地方财政血脉的“抽水泵”!
如今,蓝凌龙活捉老刘拿到账本,等于是把抽水泵的地下管道挖了出来。证据链完美闭环!
陈默立刻坐回电脑前,打开了修改数遍的内参初稿,他必须把这两条绝对的死线,作为最锋利的匕首,直接插进这篇内参的心脏!
陈默刚打完内参的最后一个句号,手机震动起来,是常靖国打来的。
“省长。”陈默叫了一声。
“小陈,”常靖国低沉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来,“我已经到京城了,去了趟商务部,见了郑维昌部长。”
陈默一怔,常靖国亲自去了商务部?
“省长,部里出变故了?”
“曾家坐不住了。”常靖国淡淡地说着,“听说陈柏川搞了份对你的挂职考核评估,结论是不合格,想走正常程序下退回函,把你名正言顺地退回江南。”
“只要你一走,商务部的审批系统大门对你就彻底关上了。”
陈默一惊,好一处暗箭!
“不过你放心,这事已经被我压下去了。我跟郑维昌掀了桌子,程序正义绝不能丢。”常靖国语气严肃地说着,“但我今天掀桌子,等于变相向曾家下了战书。接下来的反扑必定如同疯狗。我问你,你手里的东西,分量够不够?”
“足质足量,绝无反抗之力。”陈默回应着,“蓝凌龙刚拿到了洗钱转账的绝密账本,蔡大哥也拿到了违规开工的实锤文件。我已经把这两部分致命内容,完美融合在内参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常靖国才再度开口说道:“好!干得漂亮!这两条线一交汇,哪怕是曾家这座在江南几十年不倒的政治大山,也得连根给他拔起来!”
“你检查一遍内参最终稿,亲自送到我住的酒店,我要亲自带它面呈上去!”
“明白!”陈默兴奋地应着。
“还有一件事……”常靖国语气变得极其凝重,“顾书记也知道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她的原话是,坚决支持依法依规肃清蛀虫,省委绝不允许任何人把江南当作提款机。”
陈默一听,更加激动了。这代表着,这份内参不再是个人意见,而是整个江南省最高决策层的集体意志!
省长和省委书记同时力挺背书,分量重于泰山!
“整理好材料,别节外生枝!”
第1208章 常靖国呈内参 老登嗅到危险
陈默把内参高定后,一大早,打车直奔常靖国住的酒店。
常靖国已经等在酒店里,陈默把内参递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一边示意陈默和他一起下楼吃早餐,一边认真地看着内参。
常靖国对陈默写的这份内参相当满意,这小子是真成长起来了,再给他加担子,他也能挑得动。
等曾家的问题解决后,这小子也该动一动了。
“小陈,你坐。”常靖国示意陈默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这份内参写得不错,有理有据,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常靖国一边看一边点头夸赞陈默。
这于陈默而言,很少听到常靖国这般夸他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赶紧说道:“省长,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常靖国摆了摆手,示意陈默去拿些早点过来,他继续看内参。
陈默起身去拿早点,常靖国看完内参后,打了一个电话,同大领导的秘书确定见大领导的时间。
常靖国这头约定完时间后,陈默的早点也拿过来了。
常靖国没再提工作,反而是关心女儿起来。
陈默一边吃饭,一边和常靖国聊着苏瑾萱的情况。
陈默讲得很仔细,包括苏瑾萱已经决定回北大继续念书的决定,一并告诉了常靖国。
常靖国听得极为认真,这次他除了送内参外,还是为女儿重回北大念书而奔波着。
这餐早点,两个人吃得相当愉快。
常靖国因为约好了接见时间,示意陈默回商务部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工作。
常靖国则是由驻京办的车,送到了大领导接见的地方。
这次接见时间安排了半小时,常靖国没有浪费一秒钟寒暄。
“这是一份关于商务部特定审批通道被利用进行境外非法资金回流的情况反映。”他把文件夹打开,摊在面前的山核桃色桌面上,“数据覆盖了近三年的审批记录,涉及高新技术医药和新材料两个领域。”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内参的核心内容——审批驳回再报率从正常的11%飙升至44%、特定通道审批周期从四十七天被压缩到十一天、三笔千万美元级的境外资金通过跨境投资通道回流内地。
全程没有提一个人名——不提曾家、不提陈柏川、不提温景年。只有数据、趋势和风险。
决策层听完后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数据来源可靠吗?”
“完全可靠。独立于常规系统之外的十年连续跟踪数据,产出方为商务部内部的政策研究岗位。”
第二个:“这个审批效率差异有没有合理解释的可能?”
“正常的效率优化应该体现在全面提速上,不会只出现在特定领域和特定通道。局部加速伴随着整体减速——这是资源被定向倾斜的典型特征。”
第三个:“你建议怎么处理?”
“核查审批通道中的权力流向,确认是否存在系统性的利益输送风险。”常靖国认真回应着。
领导拿起笔在内参首页写下了六个字:“查清审批问题。”
常靖国看到这六个字,长长松口气。
这六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不是“了解情况”,不是“关注进展”,而是“查清”——这是最高级别的指令用词,意味着必须出结果。
常靖国把文件夹合上的时候,手心是湿的,从进门到出门,他一共用了十五分钟。
这是他常靖国从政三十年来,走过的最长的十五分钟。
出了那扇门之后,常靖国站在走廊里深呼了一口气,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批了。”常靖国努力压制着激动,平静地说着,“查清审批问题。”
这几个字落进陈默耳朵里,他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省长,太好了。”陈默由衷地说着。
“你跟耀辉部长通报一下。从今天开始,他那边的核查就有上方宝剑了。”
“明白。”陈默应着。
常靖国这次挂了电话,大步走出了大楼。
二十分钟后,陈默拨通了施耀辉的电话。
施耀辉接起来的时候正在喝茶,听到“批了”这两个字,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批示内容呢?”施耀辉急急地问着。
“‘查清审批问题’。”陈默兴奋地说着。
施耀辉应道:“好。”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极其沉稳,“从今天起,我的核查组就有正式的背书了。”
“但先别高兴太早——从批示到实际行动还有一个过程。曾老爷子的消息网络比你想象的灵通,他不出两天就会知道。”
“他知道了会怎么做?”陈默一惊,下意识地问着。
“两件事——第一,加速竹清县的投资落地,造既成事实;第二,清理商务部的审批档案,毁灭证据。这两件事他一定会同时做。”
“何主任的独立数据——”陈默又问道。
“他碰不到。”施耀辉的语气笃定,“但纸质档案和官方系统里的电子记录,他碰得到。陈柏川能改的就是这些。”
“所以你们的核查组进驻商务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陈默又问。
“后天。”施耀辉说了一个时间点,“以‘放管服改革巡查’的名义进驻行政审批中心。明面上是例行检查,暗地里盯着陈柏川的人有没有异常操作。”
陈默的有数了,接话道:“师叔,我建议何主任的独立数据做一份加密备份,通过安全渠道提前送到你手里。”
“陈部长能改官方系统的记录,但何主任的数据是独立备份的,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只要这份数据在你手里,陈部长怎么改都没用——因为初始数据和篡改后的数据一对比,篡改行为本身就是铁证。”
“想得周全。”施耀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许,“你安排。”
陈默“嗯”了一声后,施耀辉就挂了电话。
陈默立刻给何志勤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把U盘的数据再备份一份,他要转交给施耀辉。
做完这些之后,陈默知道,对陈柏川的问题,是组织在查了!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曾家不能再通过打压陈默来解决问题——因为问题已经不在陈默身上了;第二,曾老爷子一定会感知到危险,而他的反应速度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确实如陈默猜想的一样,当天傍晚,温景年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曾家在体制内的一条暗线,级别不高,但位置很关键。
“温总,有一份内参到了上面。内容是关于商务部审批通道的问题。有批示了。”
温景年惊惊恐地问道:“批示内容是什么?”
“不清楚具体措辞,但据说是要求核查。”
“谁递上去的?”温景年问道。
“常靖国。今天上午面呈的。”
温景年挂了电话,整个人顿时感觉极为不好。
内参。审批通道。常靖国面呈。
这三个信息拼在一起,他的后背就渗出了冷汗。
常靖国不是随便一个人,他是江南省的实权省长,在上面有说话的分量。他亲自递上去的内参,分量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温景年立即给曾老爷子打电话。
曾老爷子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毛笔字。他的手很稳,一笔一划地写着一个“忍”字。
温景年尽量控制着声音汇报了消息,曾老爷子听完后,毛笔在砚台上停了一下。
“是常靖国递的?”曾老爷子确定地问着。
“是。”温景年急忙回应着。
“内参的内容是什么?”曾老爷子又问。
“消息源说是关于审批通道的系统性风险,具体措辞不清楚。但——有批示。”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温景年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念珠在指间滚动的咔嗒声。
“我知道了。”曾老爷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景年,听好。从现在开始做三件事。”
“第一——通知陈柏川,把他管辖的审批通道上所有涉及我们的档案重新过一遍。纸质的、电子的,全部确认表面上无懈可击。三天之内必须完成。”
“第二——竹清县的项目进度再加快。能赶的工期全部赶,能签的合同全部签。在上面的人动手之前,把投资变成既成事实。”
“第三——”曾老爷子的声音降到了最低,“在京城的圈子里释放另一种声音——常靖国打击正常商业投资、影响地方经济发展。把水搅浑,让上面的人在做决定的时候多掂量掂量。”
“是。”温景年低头应道。
“还有——”曾老爷子的念珠停了一下,“你告诉柏川,如果他在档案清理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不该留的东西……不要犹豫。”
温景年的后脊梁骨凉了半截,他听懂了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曾老爷子不是在说档案。
“明白了。”温景年应着。
电话挂断后,曾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的那个“忍”字——最后一笔还没收完,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了一小团。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篾。
然后他拿起了电话,还是打给了陈柏川。
电话接通后,曾老爷子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极冷地说道:“柏川,你那条通道上的痕迹,三天之内必须彻底消除。三天。听清楚了吗?”
陈柏川已经得到了常靖国面圣的消息,应道:“知道了。”
曾老爷子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阴狠地想:忍不了了!
第1209章 柳晶晶深夜销毁证据
这天,陈柏川同曾老爷子通完话后,给柳晶晶打电话,让她立即去处理一些事情。
柳晶晶大半夜来到了单位,此时,她站在一排铁皮档案柜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清单上列了十四个编号,每个编号对应一份审批案卷——全是近三年内通过陈柏川管辖的绿色通道审批的境外投资项目。
她身后站着三个心腹,都是跟着陈柏川的人。
“动作快一点。”柳晶晶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压得很低,“所有涉及景泰新材料、华鼎生物这两家公司的审批文件全部拉出来。纸质的放这个箱子里,电子的从系统里导出备份后删除原始记录。”
一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问道:“柳处,档案室的调阅记录会自动留痕的——”
“我知道。”柳晶晶打断他,“我已经改了调阅权限,用的是‘年度审计配合’的名义。你只管执行。”
年轻人不再说什么,低头开始翻柜子。
楼上的办公室里,陈柏川坐在桌后面,两只手撑着太阳穴。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和一包拆了一半的烟。
他每隔半小时就打一次电话下去催,问柳晶晶道:“搞完了没有?”
“还有四份,马上就好。”
“快点!明天中纪委的巡查组就在楼里了,他们一旦查到异常记录——”他咽下了后半句话。
手指间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他猛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做了二十多年的官,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不是怕丢官,是怕进去。
凌晨一点,柳晶晶打来电话。
“部长,景泰和华鼎的十四份案卷全部处理完了。纸质文件已经封箱,电子记录已经从主系统删除。”
陈柏川松了一口气。但松完这口气之后,他做了一个致命的决定。
“晶晶,还有几份旧案——你顺手也处理一下。”
“哪几份?”
“编号我发给你。都是早年的老项目,跟这次的事没有直接关系——但万一被翻出来,也不好看。”
柳晶晶沉默了两秒。
“部长……这样做的话,范围就扩大了。万一被查到,性质完全不一样——”
“我说了处理就处理!”陈柏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但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又压了下来,“晶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你信我。”
柳晶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最终说了一个字:“好。”
她挂了电话,转身走回档案室,清单上又多了六个编号。
这六份文件跟曾家没有直接关系,是陈柏川早年经手的几个个人项目——审批时间也有异常,也给特定关系人开过绿灯。
陈柏川觉得,既然已经动手了,就不如一次清干净。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多此一举”的决定,让本来只涉及曾家的案件,变成了更大范围的档案篡改事件。
原来是一个局部问题,现在变成了系统性问题。
这本灬火,是他自己点的。
这一夜,商务部五楼档案室的灰一直亮到凌晨四点。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三个人走进了商务部行政审批中心的大门,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瘦小,戴一副老式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看起来像个退休教授。
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走路慢悠悠的,跟谁打招呼都带着和善的笑容。
他叫周国平,中纪委第十六审查调查室二处处长。审计出身,对数字的敏感程度堪称变态级别——一份财务报表摆在他面前,他三分钟就能找出异常。
施耀辉派他来,是精心考虑过的。
周国平的巡查组第一天没有去碰任何敏感材料。他们在审批中心的阅览室里坐了一整天,认认真真地翻看了二十多家普通企业的审批案卷。
“周处长,您看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吧?”审批中心的值班主任陪在旁边,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嗯,规范得很,同志们辛苦了。”周国平笑眯眯地点头,在笔记本上随手记了几笔。但他写下的不是“正常”——而是三个小小的炖号。那是他自己的标记系统,代表“待查”。
值班主任松了一口气,看来就是走个过场,这正是施耀辉要的效果。
先用两到三天的“日常巡查”麻痹对方,让陈柏川以为核查组只是来应付差事的。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突然切入核心区域。
到那时候,陈柏川就算想临时做手脚,也来不及了。
而陈默此时坐在书桌前,把各条线的进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条线:蓝凌龙抓获的老刘和记账本,已经由叶驰通过安全渠道送达黄显达处做鉴定。黄显达回了三个字:“收到了。”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一封长信还重——代表物证已正式纳入司法程序。
第二条线:蔡和平从竹清县发来的最新情报——曾家的工地开始通宵施工了。推土机和吊车的灯光把半个工业园区照得亮如白昼。附近三个村的村民已经开始投诉噪音,但镇政府不敢管。蔡和平还特别提到一个细节:沈清霜连续两晚没有回家,一直待在县政府办公室里。
第三条线:施耀辉的核查组已经进驻商务部,第一天是“演戏”——按计划进行。
三条线同步推进,暂时都在掌控之中。
但陈默的心里有一个隐忧,就是陈柏川清理证据的速度。
曾老爷子给了他三天时间。如果陈柏川动作够快,有可能在核查组切入核心之前就完成档案的全面清洗。到那时候,官方系统里的记录就是干净的,核查组就算进了档案室也抓不到直接证据。
所以何志勤的独立数据才是关键——那是唯一不受陈柏川控制的原始数据。
陈默拨通了叶驰的电话,他直接问道:“师叔,何主任那边的加密备份做好了吗?”
“做好了。今天上午我亲自去取的,两个U盘,一份给你施叔、一份我保底。你施叔的那份已经通过安全渠道送过去了。”
“好。”陈默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份数据,陈柏川改的越多,漏洞就越大。因为改过的记录跟何主任的原始数据一对比,差异本身就是铁证。他以为在灭火,其实是在泼油。”
叶驰在电话那头笑道:“你小子,现在手段越来越多了。”
说完,叶驰就挂了电话。
在陈默同叶驰通话时,蔡和平坐在一辆破旧面包车的后座上,用望远镜盯着远处的工地。
夜幕降临后,工地上的灯比白天还亮。六台吊车同时运作,钢筋水泥源源不断地运进去,焊接的火花在夜色中像一群萤火虫。
“这帮人疯了。”冯怀章在驾驶座上嘟囔了一句,“二十四小时不停工,就算是正规项目也禁不起这么干。”
“不是疯了,是急了。”蔡和平放下望远镜,“曾老爷子知道有人要查他了,所以拼命赶进度。项目落地越多、既成事实越大,将来拆起来代价就越高。”
“沈清霜那边呢?”
“连续两晚没回家了。”蔡和平的表情凝重了一些,“一直在县政府办公室待着。她也感到事情不对劲了——曾家突然加速、温景年的人进进出出、工地通宵作业。她不是傻子,她能嗅到风向变了。”
冯怀章想了想问道:“陈县长,你觉得她会怎么选?”
蔡和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面包车狭小的空间里弥散开来。
“她会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面,她是有底线的。”
话音还没落,蔡和平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注意沈书记的动向。她可能会主动联系我。”
蔡和平看了一眼这条消息,然后抬头望向了远处的县政府大楼。
大楼三楼的一间办公室,灯还亮着。
那是沈清霜的办公室,同一时间。
沈清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竹清县人民政府关于为曾氏集团新能源产业基地追加投资项目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的函》。
她看了这份文件不下十遍了,每看一遍,后背就多一层冷汗。
温景年的人下午来的时候态度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硬得像刀。
“沈县长,您有二十四小时考虑。签了,竹清县跟曾家绑在一条船上,大家一起发财。不签——”
那个人笑了一下,没有说完。
但沈清霜听懂了,她拿起手机,翻到了陈默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陈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温景年的人今天下午来找过我,让我在一份文件上签字。那份文件的内容,比你想的严重得多……”
第1210章 女书记夜深吐真言 棋局破晓时
沈清霜说这些话时,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陈默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什么文件?”陈默问道。
沈清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幽幽地说道:“一份政府担保函。标题是——《竹清县人民政府关于为曾氏集团新能源产业基地追加投资项目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的函》。”
她停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核心条款。
“甲方——也就是竹清县人民政府——为乙方在竹清县各项目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涵盖项目全部投资本金及收益。担保期限——三十年。”
陈默越听,拳头握得越紧。
无限连带责任。三十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曾家投进竹清县的每一分钱,到时候如果出了问题——亏了、跑了、崩了——全部由竹清县财政来兜底。县财政说白了就是老百姓的钱。
这不是投资——这是吸血。
而且曾家这一手比他想象的更毒。一旦担保函签了,就算内参批了、审批通道查清了、陈柏川落马了——曾家的投资也拆不掉。
因为县财政已经绑在上面了,拆一分钱就亏一分钱。这才是曾老爷子真正的杀手锧——不只是拕架,是把县财政变成了他的人质。
“温景年的人是什么态度?”
“很客气,话说得很漂亮。什么‘合作共赢’、‘绑定发展’。但最后一句话是硬的——‘沈县长,您有二十四小时考虑。签了,大家一起走。不签……’”
“不签怎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我听懂了——不签的话,竹清县一分钱投资都拿不到。已经开工的项目会全部停掉,五千个工人回家吃饭。这个责任谁来扛?”
沈清霜的声音到最后已经苦涩不堪,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道:“沈书记,你为什么找我?”
沈清霜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后,才说道:“因为我不想签。”
“陈默,我当初替曾家说话,是因为竹清县确实穷、确实需要投资。曾家的钱实打实地带来了就业和税收,我不能睁眼说瞎话。”
说到这里,沈清霜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但这份担保函彻底击穿了我的底线。如果我签了这个字,竹清县未来十年的财政都是给曾家打工。”
“县里修路的钱、盖学校的钱、修水利的钱——全得给曾家兜底。到时候出了事,背锅的是我,受苦的是老百姓。”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默又问道。
“我不知道。”沈清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撑不住的疲惫,“温景年给了我二十四小时。不签的后果我承受不起。签了的后果我更承受不起。”
陈默没有犹豫太久,直接说道:“沈书记,听我说。你不要签,也不要正面拒绝。”
“那怎么办?”沈清霜急急地问道。
“你就说——这份文件涉及县财政重大事项,需要走法定程序审批。你作为县委书记没有权限单独签署,必须提交常务会议讨论、报经县人大备案。”
“这些程序走完,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时。温景年给你二十四小时,你就用程序拖他七十二小时。”
沈清霜愣了一下后,说道:“可是温景年——”
“温景年不懂行政法。”陈默的语气变得锐利,“政府担保函需要走法定程序审批,这是《预算法》《担保法》的硬性规定。”
“你用法律挡他,他没办法反驳。就算他去告你,你站的也是合法合规的立场。”
沈清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后,问道:“陈默,这次我帮你,你能帮我什么?”
“我帮你把竹清县从曾家手里拿回来。”陈默果断地说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重得如山。
沈清霜在电话那头没有出声,但陈默能听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她在做决定——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她整个仕途的走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清霜的声音传了过来,比刚才稳了一些:“好。我听你的。”
“还有一件事。”陈默说道,“那份担保函,你不要丢。拍照留档,原件锁进你的保险柜里。它是证明曾家企图以行政手段绑架县财政的铁证——到时候用得上。”
“明白。”沈清霜声音很轻地应着。
陈默挂了沈清霜的电话,没有停顿,立刻拨通了施耀辉。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施耀辉显然也没有睡。
“师叔,新情况。曾家给竹清县下了一份政府担保函——无限连带责任,三十年期限。要县政府以县财政给曾家的投资全额担保。沈清霜没签,给了我消息。”
施耀辉的呼吸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后,问道:“政府担保函?无限连带?”
“对。”陈默应了一声。
“这是国有资产安全风险——中纪委完全有权介入。”施耀辉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曾老头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你想想看——一份要求县财政提供无限连带担保的文件,如果签了,就构成以行政权力为私人资本提供非法担保。这不只是纪律问题,这是刑事问题。”
“怎么加火?”陈默问道。
“我明天就让核查组切入核心区域——不等了。”施耀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狠劲,“陈柏川在档案室折腾了一整夜,以为我不知道?”
“我的人就在楼里,档案室的灯几点亮的、几点灭的,我都有记录。”
“明天核查组直接进档案室——就让他现场解释,为什么昨晚有人大规模调阅并修改了涉外投资项目的审批档案。”
陈默一听,激动地说道:“妙啊!,时间差掐得正好——陈柏川改完了,核查组就进去对比。”
“何主任的原始数据在你手里,改过的跟原始的一对比,篡改行为一目了然。”
“不止如此。”施耀辉补了一句,“他多清理的那几份旧案文件,我也注意到了。他以为在灭火,实际上是在给自己多加了几条罪名。”
“贪心,从来都是贪官最大的破绽。”
“师叔,沈清霜手里那份担保函——”陈默有底了,问施耀辉。
“让她保管好。到时候作为物证提交。”施耀辉回应完,就挂了电话。
结束施耀辉通庆后,陈默紧接着拨通了常靖国。
凌晨一点半,常靖国竟然也醒着。
“省长,最新情况。”陈默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担保函的事。
常靖国听完后没有多余的废话,连续下了三道指令。
第一道:“黄显达准备好,随时可以配合。蓝凌龙抓获的老刘和记账本物证今天已经正式移交,温景年案的物证链已经闭合。”
第二道:“竹清县那边的行政审批,从现在起全部冻结。已开工项目不停,但所有新的投资协议签署一律暂停。这是省政府的指令,我马上让办公厅连夜发文。谁敢在冻结令下发后继续签新合同,我拿谁问责。”
第三道:“我明天一早请示顾书记,竹清县的事,到了必须动手的时候了。”
常靖国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沉重,但也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电话一个接一个挂断之后,陈默最后拨了叶驰。
“师叔,施耀辉明天核查组切入核心。老刘和记账本的移交手续确认一下,必须在中纪委正式行动之前到位。”
“放心。今天下午已经办完了。黄厅长那边出具了受理证明,物证链完整。老刘的记账本里记录了温景年近三年的现金流水,跟离岸账户的时间节点一一对应。这东西放到法庭上,铁证如山。”
“好。”陈默松了一口气。
叶驰停了一下,又说道:“小陈,你师叔这一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但这次的局,你小子布的是真大。”
“师叔,以前你是一个人打。”陈默的声音平静应道,“我现在身后有省长、有施师叔、有黄大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仗,是大家的仗。”
陈默同叶驰扯了几句闲话才挂了电话,等全部部署完毕的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陈默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苏瑾萱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陈哥哥,晚安。”
这个丫头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
陈默赶紧回了一条信息:“快睡,我也睡。”
陈默回复完信息后,衣服也没脱,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211章 铁网收紧陈柏川的末路惊魂
陈默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八点了。
他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脑子异常清醒。洗了一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后,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施耀辉发来的:三个字:“开始了。”
陈默看了一眼这条消息,长长松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柏川的好日子到头了。
此时,商务部行政审批中心五楼,周国平手里夹着一个灰色公文包,慢悠悠地走进了档案室。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拎着手提电脑,一个拿着一摞打印好的材料。三个人安安静静地走进去,跟前两天走过场的架势没什么两样。
值班主任小李从里面迎出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周处长,今天还是看昨天的那几批?”
周国平笑眯眯地应道:“小李啊,今天换换口味。麻烦你帮我调一下景泰新材料和华鼎生物这两家公司的全部审批案卷。”
小李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两家公司的名字,他太熟了,前几天柳处长半夜来调的就是这些。
“周处长,这两家公司的案卷,涉及的项目比较多,数量不少,我得去里面找找……”
“不急。”周国平坐下来,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我等着。”
小李转身进了档案库房,手心全是汗。他犹豫了一下后掏出手机,给柳晶晶发了一条消息:“周处长要调景泰和华鼎的案卷。”
消息发出去了,小李的手都在发抖。
二十分钟后,十四份案卷被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阅览桌上。
周国平没有急着翻,他先拿起最上面一份,看了看封面,然后翻到内页,目光落在装订孔的位置,停了足足一分钟。
“小刘,过来看看。”他冲身后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那个叫小刘的年轻人凑过来,拿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案卷封面左下角的装订钉,然后抬头看了周国平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传到了。
装订钉有二次拆装的痕迹,钉孔周围的纸纤维明显断裂过,重新压回去时留下了细微的错位。
周国平又翻了三份案卷,每一份都有同样的问题。更要命的是,第七份案卷的页码直接从第12页跳到了第15页,中间少了三页。
“好了。”周国平把放大镜收起来,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在场的人都觉得这间档案室的温度低了好几度。
“小李,麻烦你请陈副部长到档案室来一趟。”
小李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知道“请陈副部长到档案室来”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聊天,这是核查组在亮刀子。
十五分钟后,陈柏川推开了档案室的门。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的那一颗,头发也打理得纹丝不乱,看起来像是来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而不是来接受质询。
“周处长。”陈柏川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平稳。
周国平站了起来,笑着伸出手:“陈副部长,打扰了。有几个小问题想跟您当面核实一下,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请。”陈柏川在周国平对面坐了下来,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
周国平打开公文包,率先拿出来的不是案卷,而是一份打印件。
“陈副部长,我手里有一份材料,是贵部市场建设司何志勤主任多年来独立记录的审批数据。”
周国平把打印件推到陈柏川面前,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您看这里——景泰新材料2023年度高新技术产业园备案审批,何主任记录的原始审批日期是三月十七号。”
然后他翻开桌上的案卷,翻到同一个项目的审批页:“但您这份案卷上写的日期,是四月一号。整整差了十五天。”
陈柏川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但他的声音没有抖,淡淡地说道:“周处长,去年系统升级过一次,部分数据做了迁移,日期差异可能是技术原因导致的。”
周国平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而是又拿出了第二份打印件。
“技术原因,嗯,可以理解。”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不过陈副部长,您再看看这一组——华鼎生物三笔境外投资资金的回流记录。何主任的原始数据里有完整的记录和编号,但您这份案卷里——”
他翻了三页,每一页的那个位置都是空白的。
“这三笔记录被删除了。”周国平抬起头来看着陈柏川,笑容没有变,“巧了,系统升级还能选择性地删除特定条目?”
陈柏川的额头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咽了一下口水,刚要开口,周国平已经拿出了第三份材料。
“还有一个小问题。”周国平用笔尖点着上面的一串数字,“这是档案室电子系统的操作日志。三天前,凌晨一点零三分到四点十七分,有人使用‘年度审计配合’的权限,集中调取并修改了上述十四份案卷的电子记录。”
他停了一下后,看着陈柏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平静地问着:“陈副部长,这个时间点,您能解释一下吗?”
档案室里安静了,陈柏川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右手下意识握紧了,那是一种全身失控前最后的本能反应。
周国平也不催。他把三份打印件一字排开,放在陈柏川面前,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慢慢地记了几笔。
整个过程,安静得连走廊上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柏川坐了大约三分钟后,站了起来。
“周处长,我今天有个会,先走一步,回头我让相关同志配合你们的工作。”
他转身的时候,背影看上去还算镇定。但周国平注意到,他走出去的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拍,肩膀也缩紧了。
回到自己办公楼层时,陈柏川推开办公室的门,反手关上,锁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足足十分钟,身体一动也不动。窗外的阳光照在办公桌上,他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曾老爷子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老爷子,出事了。”陈柏川声音颤抖着,“核查组手里有独立数据,我改的那些东西,全对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陈柏川能听到念珠转动的咔嗒声,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曾老爷子开口了,只有一句话:“柏川,你知道规矩。”
电话挂断,陈柏川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进了沙发里。
“你知道规矩。”这四个字他太明白了。
曾家的规矩,从来只有一条:出了事,自己兜着。兜不住的,就切掉。
他陈柏川跟了曾家十几年,替他们办了多少事、过了多少审批、签了多少字,到头来一句“你知道规矩”,就是全部的回报。
陈柏川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核查组的证据链已经形成,何志勤的原始数据和系统日志两头夹击,他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
但是,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系统日志里,登录权限用的是柳晶晶的账号。门禁刷卡记录,是柳晶晶的工卡。所有纸质文件的调取登记簿上签的名,也是柳晶晶的名字。
他那天晚上打电话指挥,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书面证据。
也就是说,在法律层面上,所有销毁行为的直接执行人,是柳晶晶。
陈柏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他在电话里对柳晶晶说的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坐在办公室的黑暗中,陈柏川打开电脑,开始敲一份文件。
标题是——《关于近期档案室异常操作情况的说明》。
在说明里他写道:本人此前仅指示柳晶晶处长配合年度审计工作对相关案卷进行核对,对其擅自变更审批记录、删除原始数据的行为毫不知情。现特向核查组如实反映。
他打了整整两个小时,反复措辞,字斟句酌。最后打印出来的时候,手指已经冰凉了。
他盯着打印出来的文件看了很久很久,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
“晶晶,不是我不保你,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清楚。”
窗外的夜色漆黑如墨,整栋大楼只剩下他这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与此同时,陈默在书桌前翻看施耀辉下午发来的简报,核查组已确认十四份案卷存在系统性篡改,并锁定了操作时间窗口和登录账号。
陈默看完后,拨通了叶驰的电话,问道:“师叔,老刘和记账本的鉴定结果出了吗?”
“出了。”叶驰回答道,“黄厅长亲自签的鉴定意见书,物证完整有效。”
“好。”陈默说了一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陈默把桌上的几条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核查组、记账本、担保函、竹清县的违规证据,每一条都在收紧。
这张网,已经没有漏洞了!
第1212章 红颜薄命泪成灰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陈柏川出现在核查组临时办公点的门口。
他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打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连头发都重新抹了发蜡。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见他,会以为这是一个即将出席重要外事活动的高级官员。
“周处长在吗?”陈柏川面带微笑地问着门口的工作人员,“有重要情况需要反映。”
周国平正在里面整理昨天的核查笔录,听到通报后,摘下眼镜看了一眼门口,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请进。”
陈柏川进来后没有坐,站着说道:“周处长,昨天的事情,回去以后我想了一整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感,“有些情况,我必须如实向组织交代。”
周国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陈柏川坐下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了昨晚打的那份“情况说明”。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先开口了。
“周处长,我犯了失察之过。”陈柏川的眼眶泛红了——这个红,来得非常准确,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我的下属柳晶晶副司,未经我的批准,借‘年度审计配合’的名义,私自调取了涉外投资审批的相关档案。她不仅擅自修改了电子系统中的数据,还对纸质文件进行了抽换和销毁。这些行为,我此前完全不知情。”
他说到“完全不知情”五个字的时候,声音哽咽了一下。
周国平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的签字笔匀速地在笔记本上划动。
“昨天您给我看了操作日志,我回去查了——登录账号确实是柳晶晶的,门禁记录也是她的工卡,文件调取登记簿上的签名全是她的字迹。”陈柏川把那份“情况说明”双手递了过来,“这是我整理的详细情况,请组织审阅。”
周国平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没有动一下。
“陈副部长,你确定这些操作都是柳晶晶独自完成的?”周国平抬起头问。
“我确定。”陈柏川点头点得很坚决,“我只是让她做年度审计的配合工作,从没有指示她去动任何审批档案。她利用了我的信任,擅自采取了极端手段。我身为分管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但直接违规操作是她一个人做的。”
周国平把那份“情况说明”放到桌上,轻轻压了压说道:“好,我收到了。”
周国平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
陈柏川起身告辞,走出临时办公点的时候,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只能如此赌了。
这天下午,核查组的工作人员走进了柳晶晶的办公室。
“柳处长,请你跟我们去一趟。”核查组的工作人员看着柳晶晶说道。
柳晶晶正在电脑前发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抖了一下。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好。”她声音很轻地应了一声,站起来拿了外套。
核查组的谈话室在三楼拐角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窗帘拉着,日光灯亮得刺眼。
周国平坐在桌子对面,旁边有一个做记录的年轻人。
“柳处长,请坐。”周国平的语气很客气。
柳晶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平静。
“柳处长,我先通报一个情况。”周国平打开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几页纸推到柳晶晶面前,“今天上午,陈柏川副部长主动向我组反映了近期档案室异常操作的相关情况。这是他签字确认的书面说明,请你看一下。”
柳晶晶低下头去看,前面几行都是套话,她的目光快速扫过。
然后她看到了这几行字:“柳晶晶副司利用职务便利,以‘年度审计配合’为名,未经本人批准,擅自调取并销毁涉外投资审批档案二十余份……本人此前对上述违规操作毫不知情……”
柳晶晶的手开始颤抖,不是一点点的抖,是整只手都在剧烈地哆嗦,纸张被她的指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继续往下看:“经本人核实,上述档案调取、修改、销毁等全部操作,均系柳晶晶副司个人决定并实施,与本人无关。本人愿就管理失察承担相应责任。”
最后一行,是陈柏川的签名和日期。那个她太熟悉的、潇洒的签名。
柳晶晶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抽泣,也不是大哭,是泪珠一颗一颗无声地滚下来,滴在纸面上,把最后几个字晕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
“柳处长?”周国平的声音传过来。
柳晶晶抬起头。她的嘴唇张了几次,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看着周国平,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走了吗?”
周国平看了她几秒后,平静地说道:“今天先到这里。柳处长,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我们再谈。”
柳晶晶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她扶着椅背缓了一会儿,才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的高跟鞋磕在地砖上,声音清脆而空洞。
走到电梯口时,她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他说不会让我一个人扛的……”
“十三年……我跟了他十三年……”
“他亲口说的——‘晶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你信我。’”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想骂,也骂不出来。
她想起十三年前,自己刚进商务部时,陈柏川还只是一个副司长。那时候他温文尔雅,每次交代工作都会加一句“辛苦你了”。她一个小科员,被他看到了,被他提拔了,被他一步一步地拉到了身边。
她以为那是赏识,是器重,后来她才知道,那不过是驯化。
可知道了又怎样?她已经离不开他了。陈柏川让她改什么,她就改什么;陈柏川让她见谁,她就见谁。去年他让她接近苏庭修,她二话没说就去了。今年他让她半夜销毁档案,她连犹豫都没犹豫。
因为他说过:“晶晶,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一句“最信任的人”,就值得她搭上一切吗?
原来值得,原来也不值得。
到最后她只是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咬到嘴角渗出一丝铁锈味的血腥,才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在镜面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一个眼圈通红、嘴唇苍白、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的中年女人,这就是十三年的忠诚换来的样子。
当晚,柳晶晶回到了自己在京城南四环的住所。
她走进门后,做了三件事,反锁了门,拉上了所有的窗帘,打开了电脑。
她坐在电脑前,收件人那一栏,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不是陈柏川,不是曾家,不是核查组。
她输入的名字是陈默,陈默的邮箱地址,是她在做他的“挂职考核评估”时从人事档案里抄下来的,当时她是要用这个地址来害他。
现在,她要用同一个地址来交一笔最后的账。
柳晶晶开始打字,她的手指刚开始是抖的,打了几行之后反而越来越稳——那是一种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平静。
“陈默,你好。我是柳晶晶。你大概不会想到我会给你写这封邮件。”
“在你眼里,我是陈柏川的人。没错,我是。跟了他十三年,他说什么我做什么,没有问过为什么,也不敢问。”
“但今天,他把我卖了。”
“所以,我决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她写了整整三个小时,从2013年陈柏川第一次替曾家开绿色通道审批,到景泰新材料的三笔千万美元级资金回流的具体操作路径;从华鼎生物的环评造假细节,到她本人受陈柏川指派接近苏清婉的大哥苏庭修的全部经过;从她知道的关于银戒的只言片语,到陈柏川这三年来收受曾家好处的方式和金额。
每一笔都有时间、有人名、有地点。
凌晨四点,柳晶晶打完了最后一行字。
“陈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些东西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对不起。之前针对你做的那些事,接近苏家、参与考核评估、替他们打探你的底,对不起。”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把他们的恶,全部曝光。”
“柳晶晶。”
她的手指移到了“发送”按钮上,停了大约十秒,然后,按了下去。
屏幕上显示“邮件已发送”,柳晶晶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合上了电脑的屏幕。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她站起身来,走向了阳台。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时,夜风灌进来,凉得像刀割。
柳晶晶扶着栏杆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楼下,十八层的高度,可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别无所求,所恋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粘着还没干的泪痕。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候她刚被提拔成副处长,陈柏川约她在部里食堂吃晚饭。食堂快关门了,就剩他们两个人。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晶晶,以后跟着我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那天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他的笑容也是暖的。
她以为那是心动的开始,后来她才明白,那只是一场长达十三年的驯化的开始。可她偏偏把驯化当成了爱情。
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那些深夜加班后“我送你回去”的温柔,那些出差途中“注意身体”的短信,那些偶尔在办公室里两个人独处时松开领带的随意——她全都当了真。
她甚至连一个名分都没有奢求过。她只要他偶尔的关注、偶尔的温柔、偶尔让她觉得自己不只是一个下属。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卑微到尘埃里的念想,到头来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根线。牵着她往前走的时候叫“信任”,需要剪断的时候叫“切割”。
三十七岁那年,她妈妈打电话来催婚,她说:“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妈妈高兴了好久,追着问是谁、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带回来。她一个字都没敢说。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哭完了洗把脸,第二天继续穿上那件淡蓝色的衬衫,继续去上班,继续做他最忠诚的影子。
今年她四十一了,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没有一段能拿出来见光的感情。
她把最好的年华全给了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的男人,换来的是一张把她推进深渊的“情况说明”。
栏杆上的铁锈蹭在她手心里,凉的、涩的。
楼下传来一辆出租车经过的声音,车灯在路面上划过一道光,然后消失了。
“柏川……”她轻轻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声音被风撕碎了。
没有人听到,也不需要任何人听到了。
柳晶晶松开了栏杆,纵身一跃而下……
第1213章 柳晶晶的遗书字字泣血
柳晶晶跳楼后,当场死亡。
陈默是被何志勤打来的电话惊醒的,何志勤的声音异常沉重,他急促地说道:“小陈,出事了。”
“柳晶晶跳楼了,而且当场死亡。”
陈默大脑里“轰”的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何主任,你说什么?”陈默不敢置信地问着。
而此时,陈默才发现他手机上有邮件提示的信息,邮件发件人就是柳晶晶。
“何主任,柳晶晶给我发了邮件,我先看邮件,再联系。”陈默急急地挂掉了电话,下床,开了电脑。
陈默点开邮件,邮件非常长。
最开始几段文字,字句工整,思路清晰。
“陈默,你好。我是柳晶晶。你大概不会想到我会给你写这封邮件。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是对立面的人。没错,我是。但从今天起,我不是了。”
“2020年3月17日,景泰新材料高新产业园备案审批,陈柏川打电话让我把审批日期从三月改到四月,说是给曾家的人留出资金到位的时间窗口。我没问为什么,改了。”
“2021年6月,华鼎生物三笔境外投资资金回流,一共三千七百万美元。陈柏川让我把这三笔记录从系统里删除,理由是‘上面的意思’。我删了。”
“2022年2月到11月,鸿康药业出口退税批文,陈柏川签字,我经手。六份批文里有两份是伪造的,实际货物根本没有出关。”
陈默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每一笔账都有时间、有人名、有金额、有操作记录。
有些条目后面,柳晶晶甚至标注了“存有截图备份”和“原始审批单据复印件藏在家中衣柜夹层”的字样。
她是一个做事极其仔细的人,即便是在做最后的倾诉时,那种刻到骨子里的严谨也没有放弃。
邮件往下,内容开始涉及苏家。
“2023年底,陈柏川指示我以商务部干部培训交流的名义接近苏庭修,苏清婉的大哥。目的是摸清苏家在京城的关系网,看能不能找到利用你的弱点。我去了两次,第一次在苏家附近的茶馆,第二次在苏家门口。苏庭修这个人警惕性很高,没有给我任何机会。”
陈默看到“苏庭修”三个字的时候,眼神暗了一下。
邮件继续往下写道:“关于银戒,我知道得不多。只知道陈柏川跟曾家通电话时提到过几次,说那枚银戒非常重要,跟境外的什么东西有关。具体是什么他没告诉我,但从他的语气判断,那个东西对曾家应该是关乎生死级别的。”
邮件最后几段,字迹明显变得凌乱了,有几处前后重复的句子,还有几个错别字。
“他说他会保护我的,十三年了,我信了他十三年,到头来一张纸就把我卖了。”
“陈默,我知道你是好人。这些东西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对不起。之前针对你做的那些事,去苏家、参与考核评估、替他们打探你,对不起。”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把他们做过的那些事,全部曝光。”
“柳晶晶。”
陈默看完最后一个字后,把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陈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柳晶晶是害过他的人。她接近苏庭修、参与考核评估、配合陈柏川对他构建的那张圈套,这些事他都清楚,也都记着。
但此刻,面对一个女人用生命写下的举报信,那些恨和防备,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她不是天生的坏人,她只是一颗被人捏在手里、用到碎了就丢掉的棋子。
陈默沉默了整整十分钟后,重新打开了电脑。
他把柳晶晶的邮件完整地加密转发给了施耀辉,附了一句话:“师叔,柳晶晶凌晨坠亡前发给我的邮件。内容涉及陈柏川与曾家三年来的全部利益链条,极其详实。请您决定下一步行动。”
发送完后,陈默就给常靖国打电话。
电话一通,陈默急急地说道:“省长,柳晶晶跳楼了。”
“留了东西没有?”常靖国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急急地问。
“留了。给我发了一封邮件,把陈柏川和曾家的事全交代了,三年的利益链条,十几笔违规审批,连资金回流的路径和操作人都列得一清二楚。我已经转给了施耀辉师叔。”
常靖国沉默了片刻,陈默能听到电话那头低沉的呼吸声。
“权力场上,最先被碾碎的,永远是棋子。”常靖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他顿了顿,又说道:“小陈,这件事的分量你要掂清楚。柳晶晶是用命换来的这份东西,我们不能辜负一个死了的人。”
“省长,我明白。”陈默应着,心情却异样沉重。
“你立即给你施师叔打电话,马上留置陈柏川,一刻都不能等。”常靖国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趁他还不知道柳晶晶给你发了邮件,趁他以为甩干净了,一刀切下去,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
“还有,”常靖国加重了语气,“凡事以证据为先,程序不能出任何纰漏。这一刀砍下去,就不能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他背后是曾家,曾家那帮人嗅觉灵得很,稍有迟疑,证据链就可能断。”
“明白。”陈默应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陈默又拨了何志勤的电话。
“何主任,柳晶晶的住所里可能有物证,她在邮件里提到过,家中衣柜夹层藏有部分审批单据的复印件。你在京城公安那边有关系,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让现场搜查的时候注意保全这批东西?”
何志勤想了一下后说道:“没问题,我那边有个老哥们儿在南城分局,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陈默放下电话,立即给施耀辉打去电话。
“师叔,邮件您看了吗?”
“看了,看了三遍。”施耀辉的声音沉得像压了铅,“这封信的信息量远超我的预料。三年的利益链条,十几笔违规审批,资金回流的完整路径,连操作人和时间节点都一清二楚。如果全部核实,陈柏川的罪名远不止篡改档案那么简单,这是主动参与利益输送,是权钱交易,是要移送司法的。”
“还有一条线更关键。”施耀辉的语气突然压低了,“她提到了银戒和境外资金。虽然只有几句话,但这可能是曾家体系最核心、最致命的一条线。这条线一旦查透,整个曾家的根基都会动摇。”
陈默听出了师叔话里的分量,沉声说道:“师叔,留置陈柏川的事,常省长的意思是一刻都不能等。何主任那边已经联系了京城公安,会注意保全柳晶晶住所里的物证。”
“手续昨晚就准备好了。”施耀辉的回答干脆利落,“我已经给周国平交代了,上午十点之前完成。动静要小,不要提前走漏消息,直接从他的办公室带走。”
“另外,有几件事你记清楚。”施耀辉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第一,柳晶晶的邮件原件要做多重备份,本地一份、云端一份、加密U盘一份,分开存放,绝不能出任何闪失。第二,她提到的衣柜夹层里的物证,必须在今天之内拿到手,拖一天都是风险。曾家那边一旦得到柳晶晶死亡的消息,第一反应一定是查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第三,你那边的安全也要注意,从现在起,你手里握着的东西足够要曾家的命,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我明白,师叔。”陈默应道。
“好。”施耀辉最后说了一句,“这条路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的余地。柳晶晶交代的那些东西,一条都不会浪费。”
挂了电话后,陈默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柳司长,你用命换来的这些,我一条都不会浪费。”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西郊的曾家大宅里,差不多同一时间,曾老爷子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温景年打来的,他急急地说道:“老板,出事了。柳晶晶跳楼了。”
曾老爷子正在院子里转念珠,听到这话,手里的念珠骤然停了。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曾老爷子的声音出奇的冷,像是腊月的寒风贴着地面刮过来。
温景年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才回答道:“正在查。”
曾老爷子握紧了念珠,没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变了,那是一种被围困之兽意识到包围圈又缩紧了一圈时才有的眼神。
柳晶晶这个级别的人,死之前会做什么?
他太清楚了!
第1214章 穷途末路 银戒开锁却成空
曾老爷子挂了温景年的电话后,在院子里站了好久,好久,念珠被他握在手心里,一颗都没有转。
许久之后,他才转身走回了书房。
温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早在书房里等着了,他看到老爷子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陈柏川呢?”曾老爷子坐下后,冷冷地问道。
“消息基本确认了。核查组上午十点对他实施了留置,从办公室直接带走的。”温景年小心翼翼地说着,“商务部那边已经封锁了消息,但我们的人看到了车子从后门出去。”
曾老爷子听到这里,心凉了一大截,商务部这条线彻底断了。
陈柏川一留置,审批通道的事就会被全面翻出来。柳晶晶跳楼之前如果留了东西,那就更要命了,她经手过的每一笔账,都指向曾家。
“老板……”温景年试探着开口,“眼下最紧迫的是——”
“我知道。”曾老爷子打断了他,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种被逼到墙角的老狐狸特有的锐利。
“景年,柳晶晶的事查清楚了没有?她走之前到底留了什么?”曾老爷子再次问这件事。
温景年摇了摇头:“还在查。她的电脑被公安封了,手机也被收走了。但根据我们的人在小区打听到的消息,物业说她房间里电脑是开着的,邮箱界面还亮着。”
“邮箱……”曾老爷子的眼皮跳了一下,一个副司级别的人,跳楼之前开着邮箱,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柳晶晶经手过多少涉及我们曾家的审批?”曾老爷子又问道。
温景年低着头回答:“商务部审批通道上,她是直接操作人。三年来经她手的涉外投资批文,算上曾家和关联企业的大概有十四到十六份。金额加起来——”
“不用说了。”曾老爷子抬手打断了温景年,他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目光变得更深沉了。
“景年,你说,如果那边的调查顺着柳晶晶的线索往境外查,能查到什么?”
温景年的后背一紧,他当然知道能查到什么,瑞士银行保险柜里的那批东西。
离岸公司架构文件、资金流水凭证、受益人信息,每一份都是要命的铁证。
这些年曾家在海外转移的资产,全部的原始凭证都存在那个保险柜里。
当初存进去是为了安全,远在瑞士,任何人都动不了,但现在,“安全”变成了“定时炸弹”。
“一旦中纪委和外交部联合启动跨境取证程序,那些东西……”温景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就全完了。”
“所以,要在他们之前把东西拿出来销毁。”曾老爷子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波动,说完,他拿起电话,拨给了王泽远。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王泽远这边显然一直在等。
“泽远。”曾老爷子只说了一个名字。
“老爷子,我都听说了。”王泽远的声音比平时沉稳了许多,“陈柏川的事,柳晶晶的事,嘉洛那边也有消息回来了。”
“我现在需要一条渠道。”曾老爷子直奔主题,“瑞士那边的保险柜,必须尽快清空。你和嘉洛之前对接过海外的几条线——现在能用吗?”
王泽远应道:“能用。”他说道,“但对方有条件。”
“什么条件?”曾老爷子问道。
“保险柜里的证据原件,全部交给他们经手销毁。不能我们自己操作,因为他们不信任我们能做干净。作为交换,他们可以同时帮曾家将部分核心资产转移到更安全的第三方账户。”
曾老爷子的念珠转得快了一拍,这个条件意味着,他要把曾家最致命的把柄亲手递给另一拨人,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那些东西留在保险柜里,迟早会被中纪委通过外交渠道拿到。
“行。”曾老爷子咬了一下牙,“让他们准备。”
“好。”王泽远应了一声后,又压低了声音问道,“老爷子,银戒在您手上吧?”
“在。”曾老爷子回答得很干脆,“季光勃上次从谷意莹那里拿回来的。”
“那就好。我让嘉洛安排接应,让温总带着银戒直飞瑞士,越快越好。”王泽远这么久了,终于能被曾老爷子重用了,此时心情格外激动。
而挂了电话后,曾老爷子走到书架旁边,伸手拨开了第三层靠左的几本精装典籍,露出了后面一个嵌入墙体的小型保险箱。
他输了密码,打开箱门,里面除了几份文件和一个信封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绒布袋。
曾老爷子拿出绒布袋,打开,一枚银戒静静地躺在里面。
曾老爷子把银戒拿到灯下看了一下,然后收进了一个特制的防震盒里,递给温景年。
“今晚的航班。直飞瑞士。到了之后,嘉洛会安排人在机场接你。”曾老爷子慎重地说着。
“我明白。”温景年双手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
当晚十点,温景年登上了飞往瑞士的航班。
十四个小时后,温景年到达瑞士联合银行总部大楼。
温景年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跟着银行的客户经理走过一道又一道安检门。每一道门都需要单独的验证——指纹、虹膜、客户编号、口令,层层叠叠。
最后一道厚重的合金门打开后,他被引进了一间不大的操作室。正中央的桌面上,有一个特制的锁孔装置。
“先生,请将您的钥匙放入读取槽。”客户经理用标准的英语说道,面无表情。
温景年打开防震盒,取出那枚银戒,稳稳地放入了锁孔装置中。
装置启动了。一道微弱的蓝光从锁孔内壁射出,扫描银戒内侧的微刻纹路密码。
扫描持续了大约八秒,然后,装置上方的显示屏闪了一下——红色。
客户经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抬起头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先生,您的钥匙与我们记录的密码不一致。无法开启。”
温景年大惊,可他不甘心。
“再试一次。”他说道,整个人却是难以形容地恐慌。
客户经理点了点头,重新启动了扫描程序。
第二次。蓝光。八秒。红色。
“密码不匹配。”
温景年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次——”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第三次。蓝光。八秒。
红色。
“先生,连续三次验证失败。按照本银行的安全规定,该保险柜将暂时锁定,二十四小时内不接受新的开启请求。”客户经理的声音毫无波澜,“如果您对钥匙的真实性有疑问,建议您联系原始委托人进行核实。”
温景年站在那里,双腿像是灌了铅。
银戒是假的。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路在那一瞬间全部炸开了。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银行大楼,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整整两分钟后,才哆嗦着掏出手机拨了曾老爷子的号码。
“老板,银戒,打不开。”温景年急急地说着,“三次都不通过。银行说密码不匹配……”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
似乎是一个世纪那般久,曾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假的?”曾老爷子问道。
“是,银行的系统说密码纹路不对。”温景年急急地回应着。
曾老爷子没有接话。温景年只听到了电话那头一声极其沉闷的响动,那是什么重物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是那只跟了他二十年的紫砂壶。这次不是摔在地上,是被他一掌拍碎在了书桌上。
“季光勃。”曾老爷子的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的。
他挂了温景年的电话后,直接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季光勃接了。
“老首长。”季光勃客气地问候了一声。
“季光勃。”曾老爷子没有给他寒暄的机会,“你给我的那枚银戒,是假的。”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季光勃的心猛烈地跳个不停。
“假……假的?”他的声音抖了起来,“怎么可能是假的,那是谷意莹给我的,她是从沙发缝里找到的。”
说到这里,他自己停住了,脑海里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那个夜晚的画面飞速地闪了回来。
谷意莹“不小心”打翻水杯,谷意莹蹲下去“擦水”。
谷意莹从沙发缝隙里“发现”银戒。
那一连串“不经意”的动作——此刻全变成了精心排演的剧本。
“那个女人,她骗了我。”季光勃的声音发哑了。
“四十八小时。”曾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只留下了一句话,冰冷到骨头里,“把真的银戒给我找到。找不到,你知道你的下场!”
说完,曾老爷子那头,把电话挂断。
季光勃握着手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第1215章 谷意莹终于拿到了银戒的秘密
季光勃挂了曾老爷子的电话后,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四十八小时。银戒是假的。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脑子里像被灌了一壶滚油。谷意莹从沙发缝里“摸”出银戒的那个夜晚,她“打翻”水杯蹲下去的动作,她把戒指递过来时那张无辜的脸,全是演的。
季光勃握紧了拳头。但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曾老爷子刚才在电话里透露的东西,让他抓住了一个之前一直被忽略的秘密,银戒,居然是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曾家的信物,没怎么在意。原来这玩意儿能打开一个装着曾家全部境外资产证据的保险柜。
季光勃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逼谷意莹说出真银戒的下落。
隔壁卧室里,谷意莹手心全是汗。
季光勃跟曾老爷子的电话,她全听见了。隔音并不好,那声嘶力竭的争吵和摔东西的动静根本挡不住。
“银戒”、“假的”、“四十八小时”、“瑞士银行”。
这几个词拼在一起,谷意莹立刻判断出季光勃一定会来找她。
她没有犹豫,解开手机屏幕打开录音软件按下录音键,然后把手机塞进枕头旁边的缝隙里,屏幕朝下。做完后,她拉过被子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到中间某一页。
没多久,她听到了走廊里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很重,很急。
门被推开了,谷意莹抬起头来,看见季光勃铁青着脸站在门口。她下意识地把书合上,低声叫了一句:“季哥?”
季光勃没有应声,径直走到床前,双手撑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谷意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谷意莹缩了一下身子,声音小小的:“什么事?”
“那枚银戒,”季光勃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初从沙发缝里‘找’出来的那个,是你换过的,对不对?真的在哪?”
谷意莹的眼圈红了起来,但她没有立刻哭。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发颤地说:“季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我就是擦水的时候在缝隙里摸到的,我怎么可能换,我连这个戒指到底干什么用的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季光勃往前凑了一步,目光像刀子,“那我告诉你,这个戒指是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曾老爷子派人拿去瑞士开锁,结果打不开,是假的!你给我的是假的!”
谷意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嘴微微张着,那个表情里有恰到好处的震惊。
“瑞士银行?保险柜?”她的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季哥,我以前一直以为那个戒指就是个纪念品。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它这么重要?”
季光勃被她反问得一噎。他确实从来没跟谷意莹说过银戒的真正用途,因为他自己也是刚从曾老爷子嘴里才知道的。
“这不是重点!”他的声音拔高了,“重点是你把真的藏到哪去了!”
谷意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双手攥着被角,整个人蜷缩在床头的位置。
“季哥,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温柔,“我真的不记得换过什么东西。但你现在这样子,吓到我了。你先别急,好不好?”
季光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谷意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泪光里多了一丝认真:“季哥,你在美国这些日子,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知道是你在照顾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你现在遇到了麻烦,我不会袖手旁观。”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季光勃垂在床沿的手腕。那个动作很轻,像是一个真正依赖男人的女人才会有的本能。
“你先坐下来,喝口水。”谷意莹柔声说道,“你告诉我,那个戒指到底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我慢慢回忆,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季光勃怔怔地看着她,他的怒火还在烧,但谷意莹这番话像是一盆温水,不是浇灭了火,而是让他绷到极限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还是硬的,但语气已经从质问变成了确认。
谷意莹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几颗:“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我可以试着去想。你给我点时间,明天,明天我一定努力回忆。”
季光勃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谷意莹的话不能全信,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曾老爷子要的是银戒,如果他把谷意莹逼死了、逼疯了,真的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明天上午。”季光勃最终松开了被谷意莹握住的手腕,声音冷硬,“你给我一个说法。”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摔门。
门关上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谷意莹等了整整三十秒,确认季光勃不会折返后,她侧过身从枕头缝隙里抽出了手机。
屏幕上,录音软件的时间在跳动,十九分二十七秒。
每一个字、每一声怒吼、每一次她刻意引导出来的关键信息,全部录进去了。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曾老爷子的四十八小时最后通牒。季光勃对银戒用途的自曝。
谷意莹停了录音,擦干泪痕,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修理工”的号码。那是老周留给她的紧急联络通道。
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家电出了大问题,录音已备好,方便时联系。”
七分钟后收到回复:“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第二天上午,老周在一个街角咖啡店里和谷意莹接了头。录音文件蓝牙传输,全程不到两分钟。
老周戴上耳机听了一遍,听到“瑞士银行保险柜”和“四十八小时”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够了。传给小陈。”他冲阿文点了一下头。
阿文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录音和分析备注通过加密信道一并发出。
一大早,陈默被加密信道的提示音惊醒了。
他打开电脑,看到了老周发过来的文件包,谷意莹的亲手录音加一份简短的分析报告。
报告最后一行写着:“曾家急了。银戒是假的,计划失败。银戒现在是你手里的王牌。建议立即行动。”
陈默把录音听了一遍。谷意莹追问“瑞士银行保险柜”那一段,明明处于绝对弱势,却硬是从季光勃嘴里撬出了银戒的真正用途。然后又用柔情安抚住了暴怒的季光勃,给自己争取到了时间。这个女人,了不起。
半年了。从谷意莹冒死仿制假银戒开始,这步棋就已经落下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等。等曾家伸手来够这枚戒指,等温景年飞到瑞士开锁失败,等曾老爷子逼季光勃交人。
所有的惊慌、所有的越洋电话,都是最完美的呈堂证供。时机到了。
陈默用两个小时整理了一份“境外取证方案”,以真银戒配合暗影和谷意莹的指纹验证,通过中纪委和外交部联合渠道,正式向瑞士银行提出取证请求,依法提取保险柜中的全部文件,冻结相关离岸账户。
方案发给施耀辉后,十分钟内就收到了回复,只有两个字:“漂亮。”
然后,陈默拨通了常靖国的电话。
“省长。”陈默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银戒的事,有最新进展。”
他用五分钟把整条线汇报了一遍,假银戒调包、温景年瑞士开锁失败、季光勃逼问谷意莹、谷意莹斗智录音,每个环节都附上了证据。
常靖国听完后,沉默了半分钟,然后笑了。那是一种极其克制的低沉笑声。
“小陈,这步棋,你从半年前就开始布了?”
“省长,不是我一个人布的。谷意莹拿命换来的假银戒,老周在美国的坚守,这是所有人合力的结果。”
“跨境取证的事,我来协调。”常靖国的语气切回了果断,“中纪委那边我跟施耀辉通气,外交部的渠道我亲自打招呼。三天之内启动正式程序。”
“明白。”
常靖国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曾老爷子这辈子最大的失策,就是把银戒这么要命的东西,交给了季光勃那种人手里。”
陈默没有接话。
挂了电话后,常靖国立即拿起了座机。
他先拨了施耀辉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三分钟通完。
然后他又拨了外交部副部长的电话,“老杨,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协调。涉及瑞士联合银行的跨境取证程序,正式函件三天内走你们的渠道。”
“具体案由?”
“曾家。海外资产。中纪委主办。”
对方顿了两秒:“明白了。我来安排。”
两通电话加在一起不到十分钟,但在这十分钟里,一张跨越太平洋的天罗地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
而此刻,在大洋另一边的美国,季光勃一个人坐在灯光昏暗的客厅里。
他的脑子里全是谷意莹刚才的话。她说她会帮他想办法,她说她明天努力回忆。
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银戒,多半早就不在谷意莹手里了。
曾老爷子给了四十八小时。温景年在瑞士那头铩羽而归。
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孤立无援。
第1216章 灭口之时 她和他结成了生死盟
季光勃在客厅里熬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再去找谷意莹谈一次。不是逼问,是谈。
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谷意莹如果真的掉了包,那真银戒多半已经不在她手里。但她可能知道送去了哪里,或者至少能给他一个方向。
他得换一种方式来,季光勃起身,在厨房接了杯水,然后走向走廊。
走到谷意莹卧室门口的时候,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右耳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是从卧室里面传来的,是从他身后,客厅方向,厨房那一侧的窗户。
那个声音极轻,像蚊子扇翅膀。但季光勃在公安系统干了大半辈子,这种频率他只在特种训练里听过一次。
防弹玻璃被专业切割工具开口时的声音,他的血一下子凉了。
季光勃猛地推开了谷意莹的房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别出声,有人来了!”
谷意莹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曾家的人?”谷意莹惊恐地问道。
“不是曾家还能是谁?”季光勃压着声音,死死盯着走廊尽头,“老东西根本没打算给我四十八小时,那通电话就是麻药,让我放松警惕,让杀手趁夜进场。”
说话间,他已经蹲到了衣柜旁边,手伸进了底部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把半自动手枪和两个弹匣。
谷意莹看到枪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问道:“你早就藏了?”
“老习惯。”季光勃拉动枪栓验了一下膛,那个流畅的动作暴露了他在靶场上积累了半辈子的肌肉记忆。
走廊那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不是皮鞋底,是软橡胶底,特勤人员专用的静音作战靴。
“别出这个门。”季光勃用枪指了一下卧室的紧急逃生出口,“一会儿我说跑,你就从那个门出去,下楼梯直接进地下车库。”
谷意莹点了一下头,但没有动。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季光勃侧身贴在卧室门框后面,枪口指向走廊。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枪声在封闭的室内炸响。
“砰!”
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人胸口挨了一枪,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但他穿了防弹背心,没倒下,只是踉跄了一步后又扑了上来。
季光勃来不及补枪,第二个人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一只胳膊像铁钳一样锁住了他的持枪手腕。
两个人纠缠着撞上了墙壁,枪被甩了出去。
“季哥,后面!”
谷意莹的尖叫让季光勃下意识偏了一下头,一颗子弹从他耳边掠过,打在身后半尺的墙面上,碎石溅了他一脸。
第三个人是从客厅侧窗翻进来的,手里端着消音手枪。
如果不是谷意莹这一声喊,那颗子弹就钻进他的后脑了。
季光勃趁机用头狠狠撞了正纠缠那人的面门,对方鼻血飙出来双手一松。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枪转身连开两枪。
一枪打中了第三个人的大腿,那人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但紧接着,第一个穿防弹背心的人已经爬起来了,手里亮出了一把匕首。
“快走!”季光勃冲谷意莹吼了一声。谷意莹拉开了紧急逃生门,刚跨出去一步时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把匕首朝季光勃的腰侧捅了过来。
季光勃侧身闪了一下,匕首没扎进要害,但刀刃划过了他的右肋。
一道血痕瞬间洇透了衬衫,季光勃闷哼了一声,左手捂着伤口,右手举枪对着那个人开了最后一枪。
“砰!”
子弹打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那人终于倒了。
季光勃踉跄着退进了逃生通道,身后是楼梯间惨白的应急灯光。
“你受伤了!”谷意莹冲过来扶住了他。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往外渗,滴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一滴、两滴、三滴,像是有人在用红墨水画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不深,走!”季光勃咬着牙往楼下冲。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下三层楼梯,推开地下停车场的铁门时,季光勃已经气喘如牛。他的右侧衬衫全被血浸透了,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撕扯。
谷意莹没有废话,她一把夺过季光勃口袋里的车钥匙,把他推上了副驾驶座。
“你开不了了,我来。”
季光勃想说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的右半边身子火辣辣地疼,手指上全是血,方向盘都握不稳。
谷意莹坐进驾驶座,拧钥匙、挂挡、踩油门,SUV嘶吼着冲向了车库出口。轮胎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尖锐的声响,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烟。
后面的杀手还没来得及追到车库,车已经窜上了地面街道。
夜色里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把积水照得像碎银子一样闪。谷意莹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表指针瞬间飙过六十。连续拐了三个弯,穿过两个路口的红灯,她的手稳得像是在开一辆公务车赶路,没有一丝慌乱。
后视镜里,地下车库的出口处闪过一个黑影,但已经追不上了。
“他们认识这辆车,最多半小时就能锁定。”季光勃靠在副驾上,声音虚弱,左手一直捂着右肋,血已经把整个座椅靠背染红了一片。
谷意莹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然后把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熄了大灯,只留引擎低沉地轰鸣。
她从后座拽了一件外套,折叠了几下,按在了季光勃的伤口上。
“按住,别松手。”
季光勃嘶了一声,但照做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之后,谷意莹转过头看着他。
“季哥。”她的声音不急不慢,“你现在信了吧?曾老根本没打算让你活。”
季光勃闭着眼睛,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二十年。”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二十年了。我给曾家当了二十年的刀,从副厅爬到厅长,每一步都是他们在后面推。刀钝了,就该扔了。”
他苦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说不出的凄凉。
“老东西说给四十八小时,结果六个小时都不到就派人来灭口了。”
谷意莹没有接话,等了几秒后才轻声开口。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条,继续跑。但你跑得过曾家的人吗?美国这么大,他们的手伸得到每一个角落。你今天能躲过一次,明天呢?后天呢?你的伤不处理,三天之内就会发炎,到时候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季光勃睁开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第二条路。”谷意莹的声音柔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跟我一起回国。自首。主动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曾家的事,全部交代清楚。”
“回国?”季光勃冷笑了一声,“回国就是死路。”
“不回国才是死路。”谷意莹看着他的眼睛,“季哥,你在美国待了三年了,你的钱还能撑多久?曾家一断供,你一个逃犯,在异国他乡,身上还带着伤,你怎么活?”
季光勃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动摇。
“我在国内还有一些关系。”谷意莹压低了声音,“你如果主动回去自首,把曾家的东西全部交出来当立功材料,至少,至少不会是死路。你不回去,曾家的人会追你一辈子。你回去了,法律反而能保你一条命。”
她停了一下,最后加了一句:“今晚我冒着命把你从那间屋子里拖出来,不是为了看你继续替曾家送死。”
季光勃的喉结滚了一下,车窗外,远处偶尔传来警笛声。安全屋那边的枪声应该已经被邻居报了警。
他闭上眼睛,握着方向盘上方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白。
“回去了,真的能有活路?”
“你不试,连这条路都没有。”
巷子里安静了很久,季光勃最终睁开了眼睛,看了谷意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信任,但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疲惫。
“你帮我包扎一下。”他轻声说道,“然后,你说怎么走,我听你的。”
谷意莹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她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SUV在美国东海岸空旷的公路上行驶,两侧的树影像黑色幕布一样朝后退去。
谷意莹一边开车,一边趁季光勃闭眼休息的间隙,右手飞速在方向盘下方的手机屏幕上打了几个字。
一条加密短信发了出去,只有八个字。
“已脱身。请求接应。”
收件人:老周。
第1217章 季光勃:你们是陈默的人
距离季光勃安全屋三条街的一栋公寓楼里,老周正戴着耳机盯着面前的监控设备。
谷意莹的加密短信弹进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已脱身。请求接应。”
老周摘下耳机,转头看了阿文一眼:“她把人带出来了。”
阿文凑过来看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的定位光点:“方向朝南,正在往我们的布控区域靠。”
“她是故意引过来的。”老周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关键词,“季光勃受了伤,车是安全屋的那辆黑色SUV,牌照曾家的人肯定有登记,最多半小时就能锁定。”
他想了几秒后做了一个决定:“第二安全点,蒙特街那个停车场。让阿杰把换乘车推过去,医疗包带上。”
阿文点头,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重新戴上耳机,打开了另一条加密频道。
“小陈,老周。有紧急情况。”
此时,陈默刚刚把境外取证方案发给施耀辉,还没来得及合上电脑,加密通讯就亮了。
“周哥,说。”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季光勃那边出事了。”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曾家派了灭口小队突袭安全屋,至少三个人,专业水准很高。季光勃和谷意莹已经突围,但季光勃受了伤,右肋被匕首划了一道。谷意莹把他带出来了,正在往我们的接应点靠。”
陈默怔了一下,旋即问道:“谷意莹的状态怎么样?”
“心理素质很硬。”老周说道,“是她在开车,季光勃伤了坐不了驾驶位。她给我发了短信请求接应,我已经安排了换乘车和医疗包。”
“季光勃现在什么态度?”陈默又问。
“根据谷意莹之前传来的录音判断,她在车上已经跟季光勃谈过了。季光勃答应跟她一起回国自首。”
陈默一听,没有太惊喜,问道:“周哥,你确认他是真心的?”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了一下回应道:“不好说。但曾家派人灭口这一手,比我们说一百句话都管用。季光勃这个人,被逼到绝路上了才会低头。现在他被曾家抛弃、被灭口、身上还带着伤,他不跟谷意莹走,就只剩死路一条。”
“行。”陈默做了决定,“你先接应他们,稳住季光勃。伤口做基本处理后转移到第二安全点,不要去医院,医院的记录会被曾家查到。然后你跟谷意莹确认一下,季光勃手里还有多少曾家的料。”
“明白。”老周应道。
“还有一件事。”陈默的语速慢了下来,“季光勃如果真的愿意回国自首,他手里那些年在公安系统替曾家办事的证据价值极高。你让谷意莹摸一下他的底,能交出多少东西,列个清单给我。这个清单,我需要在向省长汇报之前看到。”
“收到。”老周说完就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陈默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季光勃这颗棋子,原本他的计划只是困住、孤立、最终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实施抓捕。但现在曾家自己动了手,反而把季光勃推到了己方这边。
这是意外,但不是坏事。
季光勃在曾家体系里待了二十年,从江南省公安厅副厅长干到厅长,中间替曾家做了多少事、埋了多少线、经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操作,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年他替曾家在公安系统安插的人、打通的关节、摆平的案子,每一桩拎出来都是要命的铁证。
如果他愿意全盘交代,那就不只是一个自首的逃犯,而是一把插进曾家心脏的尖刀。配合银戒那条线的境外取证,两条线一起收网,曾家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陈默拿起手机,给常靖国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省长,美国方面有重大变化。季光勃遭曾家灭口未遂,已表态愿意回国自首。详细情况随后当面汇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常靖国的回复就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与此同时,美国。
谷意莹把车开进了蒙特街停车场的最底层。
阿杰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旁边停着一辆灰色的本田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阿杰看到SUV过来,拉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绿色的医疗包。
季光勃被谷意莹从副驾驶座上搀了下来。他的脸色灰白,右侧衬衫从肋下到腰际全被血浸透了,左手一直按着那块已经湿透的外套,步子虚浮,像是随时会倒。
阿杰什么也没问,熟练地剪开了季光勃的衬衫,露出了右肋上那道将近十厘米长的伤口。伤口不算深,但出血量不小,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暗。
“不用缝,但得消毒上药加压包扎。”阿杰一边处理一边说,“最好二十四小时内别再做剧烈运动,不然会裂开。”
季光勃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的汗密密麻麻的。
谷意莹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瓶矿泉水。她看了季光勃一眼,递了过去。
“喝一口。”
季光勃接过水瓶灌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流到了下巴上,他也顾不上擦。
包扎完以后,阿杰把他们转移到了那辆灰色本田里。
老周就坐在后排等着,季光勃看到老周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从对方的气质和眼神里,他嗅到了同行的味道。那种沉稳中带着警觉的坐姿,那种随时可以出手的微妙紧绷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你是谁?”季光勃问道。
“朋友。”老周的回答简短而平静。
季光勃的目光在老周和谷意莹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他的脑子虽然因为失血而有些发沉,但多年的公安直觉还在。
“你们是一伙的。”
“对。”谷意莹坐在他旁边,声音不急不缓,“从一年前开始。”
季光勃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年。他想起谷意莹在沙发缝隙里“找到”银戒的那个夜晚,想起她这一年来每一次听话乖巧的样子,想起她端来的每一杯热牛奶和每一句“季哥,你辛苦了。”
全是演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是演给他看的。
他已经没力气愤怒了。一个人在一夜之间被曾家灭口、被救命、被揭穿,这三件事加在一起,足以把任何人的脾气磨干净。
“你们是陈默的人。”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老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递过来一瓶水。
“先喝点水。后面的事,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季光勃接过水瓶,但没有喝。他转头看着谷意莹,目光复杂。
“你在我身边待了一年,每天跟我吃同一张桌上的饭菜,住同一间屋子、演了一年的失忆。你不恨我吗?”
谷意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恨不恨的,等回国了再说吧。”她的声音很轻,“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离开这里。”
季光勃把目光移向了车窗外,问道:“你们要把我送回去,交给谁?”
“交给法律。”老周说道,“你回去自首,把曾家的事交代清楚,该判多少年判多少年。但至少,没人再追杀你。”
季光勃闭上了眼睛。他的右肋一阵一阵地抽疼,包扎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淡红色的血水。
车子发动了,驶离了停车场。
天际线上,美国东海岸灰蒙蒙的黎明正在慢慢展开。
而在一万公里外的北京,陈默正在给何志勤打电话。
“何主任,条法司那个唐副司长的底查清了吗?”
“查清了。”何志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他老婆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总监,那家公司的实控人跟曾家旗下的一个壳公司有三层股权穿透的关系。他儿子在英国念书,年均花销接近五十万英镑,远超合法收入。”
“够了。”陈默想了两秒后,拿起笔在一张A4纸上写了三句话。
第一句,唐副司长老婆所在公司的实控人背景。
第二句,他儿子在英国的年均开销数字。
第三句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下面空着,意思很清楚:后面的话,你自己填。
陈默把纸折好装进一个没有落款的信封里。
“明天一早放到他桌上。这种人,给他看一眼就够了。”
何志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小陈,你有时候比我还狠。”
第1218章 季光勃被引渡归国 他要见陈默
陈默同何志勤通话时,老周在安全点的地下室里等了刚好四十分钟。
季光勃的伤口处理完毕后,整个人靠在一张旧沙发上,脸色灰败,但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涣散变成了一种沉重的清醒。
“你们给我的条件是什么?”季光勃的声音哑着,但每个字都很稳。
老周看了谷意莹一眼。谷意莹微微点了一下头。
“条件很简单。”老周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季光勃面前,“第一,你主动回国,以自首身份配合调查。第二,全面交代曾家二十年来指使你在公安系统干过的每一件事,不许藏私。第三,提供你知道的所有曾家资金流向和境外关联人员清单。”
季光勃低头扫了一遍文件后,冷冷地问道:“换什么?”
“换你的命。”老周的语气很平淡,“中纪委和检察院那边,会在你的自首材料上注明‘主动回国、积极配合、重大立功’。判多少年是法律的事,但你活着回来,总比死在美国强。”
“活着回去蹲监狱,也叫活着?”季光勃冷笑了一声。
“总比躺在太平间里强。”老周没有跟他客气,“你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曾家在美国至少有两拨人在找你,安全屋那边的枪声已经引来了警察,你如果不走这条路,最快今天晚上,最慢明天中午,你就会以非法持有枪支的罪名被美国警方逮捕。到时候你是要进美国的联邦监狱,还是被引渡回去都由不得你了。”
季光勃沉默了很久,地下室很安静,谷意莹坐在一旁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季哥。”谷意莹终于开了口,声音轻但很清楚,“你在公安系统干了多少年,你自己心里有数。当年你帮曾家做的那些事,有的是奉命行事,有的是被逼无奈。你如果主动交代,跟被人揭发,量刑差距有多大,不用我提醒你吧?”
季光勃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我有一个条件。”季光勃终于开口了。
“你说。”老周说道。
“我要见陈默。”他抬起头来,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意味,“当面谈。不是隔着电话或者什么加密频道,我要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骗我。”
“你为什么要见他?”老周反问了一句。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说了算的人。”季光勃的语气冷硬,“你们两个都是棋子,我跟棋子谈没有用。我要跟下棋的人谈。”
老周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号码。三分钟后他放下手机,冲季光勃点了一下头。
“他同意了。你回国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见他。”
季光勃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他翻到最后一页,盯着底部那个空白的签名栏看了很久。
“笔。”季光勃说道。
老周递了一支钢笔过去,季光勃在最后一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画依然有力,但笔落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谷意莹看到了那个细节,但什么都没说。
“还有一件事。”老周收起文件后,朝门口方向喊了一声,“阿斌,进来吧。”
门推开了,王斌走了进来。
季光勃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王斌?”
“季厅长。”王斌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旧称呼,语气不卑不亢。
季光勃的喉结滚了一下。王斌是他来美国以后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平时帮他跑腿、联络、处理杂事,他一直以为这是曾家安排的人。
“你也是他们的?”季光勃惊恐地问道。
“从一年前开始。”王斌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陈默策反我的时候,给我看了一份我家里人的安置方案。我爸妈在老家种了一辈子地,欠了十几万的债。曾家答应过帮他们还,三年了一分没动。陈默的人两个月之内就把债清了,还帮我爸看了病。”
“所以你就卖了我。”季光勃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感慨。
“不是卖了你。”王斌看着他的眼睛,“是选了该选的那条路。”
季光勃闭上了眼睛,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积攒了二十年的疲惫。
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全都是布好的棋子。谷意莹是,王斌是,甚至连他自己,在曾家眼里,也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弃子。
“走吧。”季光勃站了起来,右肋的伤口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你们说怎么走,我跟着。”
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是一场不亚于军事行动的精密撤离。
老周和阿文兵分两路。阿文带着那辆灰色本田朝北开,故意留下行驶痕迹作为诱饵,把曾家可能的追踪力量引向错误的方向。
老周则带着季光勃、谷意莹、王斌三人,换乘了一辆提前藏在地下车库的白色面包车,走次要公路一路南下。
车上的气氛很沉默。季光勃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养伤,谷意莹坐在他旁边,偶尔低头看一下手机。
王斌坐在副驾,一言不发,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
路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老周停了车加油。王斌趁机下车买了三瓶水和几个三明治。
“吃点东西。”他把食物递到后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一件日常的事。
季光勃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他的胃在翻搅,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那种彻底失去了一切掌控感的空虚。
老周在驾驶座上跟陈默保持着加密通讯,“小陈,三个人都到了。我们正在南下,预计六小时后抵达接应点。”
陈默那边的声音很沉稳:“引渡批文已经走完了。外交部条法司的唐副司长今天早上亲自签的字,没敢再拖。国际刑警那边的红色通缉令也已经做了变更,季光勃的身份从‘在逃’改成了‘主动归案’。你们到了机场之后,驻美使馆的人会负责最后的交接手续。”
“唐副司长那边没再使绊子?”老周问道。
“给他看了一样东西,他就想通了。”陈默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昨天还在死命拖延的人,今天就乖乖配合了。陈默的手段,他太了解了。
“还有个情况。”陈默补充道,“曾家在美国的联络人已经发现安全屋出了事,正在到处找人。你们中途不要停留太久,到了机场立刻登机,不要等。”
“明白。”老周应完就挂了电话。
六个小时后,白色面包车驶进了一座私人机场的停机坪。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跑道两侧的红色引导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像一串散落在地上的火星。
一架中国政府的公务专机已经停在那里了。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舷梯两侧站着四名穿深色西装的安保人员,那种训练有素的站姿和目光,季光勃一眼就认出来了。
“中央警卫?”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安全保卫。”老周纠正了一下,“确保你们安全登机、安全落地。曾家要是知道你们在哪个机场,说不定还会再来一次。”
一个穿西装的人走过来,跟老周交换了一下证件,核实了三个人的身份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季光勃冷笑了一声,但没有再说话。他一步一步走上了舷梯,右肋的伤口在每走一级台阶的时候都在抽疼。走到舱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美国土地。
两年了。他在这片土地上躲了两年,以为能躲一辈子。
结果,一辈子的路,居然是回去。
谷意莹走在他身后,王斌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的背影被停机坪上的灯光拉得很长。
登机前,谷意莹回头看了一眼美国的天空。晚霞把整个西边的云层染成了深紫和橘红,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她在这片土地上待了两年,每一天都在演戏。现在,戏终于要散场了。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声由低到高,机身在跑道上滑行了几十秒后,猛地抬头冲入了云层。
与此同时,在美国另一座城市的一间酒店房间里,曾家的联络人正在打电话。
“人呢?人找到了没有?”电话那头是曾老爷子的声音,压抑着暴怒。
“回老首长,安全屋那边发现了三个伤员,都是我们的人。目标不在现场,SUV在三条街外被找到了,里面有血迹,但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三个专业的人,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废物跑了?”
“我们正在追踪,但对方可能有接应,我们的眼线在周边几个主要路口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
曾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那十秒钟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让对方感到恐惧。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完,他挂了电话。
而此刻,那架载着季光勃三人的公务专机,已经飞到了太平洋上空三万英尺的高度。
另一边,陈默看着加密信道里传来的“已起飞”两个字确认了一下后,关掉了电脑。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向了门口,今天晚上,他要去见施耀辉。
第1219章 陈默高调曝光引渡回来的他们
施耀辉没有下班,他在等陈默。
陈默到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坐。”施耀辉抬了一下手,没有多余的客套。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来,直接切入了正题:“施部长,季光勃的飞机预计明天上午八点降落。我来找您,是想商量一个方案。”
施耀辉把茶杯推到一边,看着他。
“常规做法是低调押解,不对外公开。”陈默说道,“但这次不一样。”
“你想高调?”施耀辉的眉头动了一下。
“对。”陈默的语气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经过计算,“曾家在国内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我们低调把季光勃接回来秘密审讯,消息最多两天就会泄露到曾家那边。”
“到时候曾老爷子有两手准备:第一,动用国内的关系对季光勃实施灭口,防止他开口;第二,在我们还没拿到完整口供之前,提前销毁国内的证据链。”
施耀辉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
“所以我的方案是,反其道而行。”陈默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飞机落地的同时,直接安排中央电视台和新华社的记者在机场候着。”
“画面第一时间公开播出,明确标注‘前核心高官主动回国接受审查’。把事情直接摆到明面上,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季光勃回来了。”
施耀辉一听陈默的方案,往椅背上靠了靠,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这一手,等于把曾家逼到了死角。”
“不是逼到死角,是堵死他灭口的路。”陈默回答得很快,“季光勃一旦上了新闻联播,他在全国人民眼皮底下待着,谁敢动他?曾家在国内的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朝一个央视都报道过的人下手。”
施耀辉想了几秒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极致克制的赞许。
“小陈,你这步棋,阳谋做到极致了。”施耀辉由衷地夸赞着。
“师叔,我只是提建议。这种事,得您拍板。”陈默不好意思地回应着。
“拍板是我的事。”施耀辉看了他一眼,“但还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曾家在媒体口也有关系,消息一旦公开,他们会不会提前得到风声?”
“不会。”陈默回答得很快,“新闻稿和直播方案,我建议只通知到央视总编室和新华社社长级别,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到了现场以后,记者才知道具体拍什么。这样就算曾家有人在媒体系统里埋了钉子,也来不及反应。”
施耀辉点了一下头,这小子越来越成熟,确实是个好苗子。
施耀辉如此想着时,看着陈默说道:“我来协调媒体。你通知常靖国,让江南那边配合做好接机准备。”他转过身来,“还有一件事,季光勃下飞机的时候,手铐不要摘掉。”
“做戏?”陈默问道。
“保护。”施耀辉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戴着手铐的人是犯罪嫌疑人,受法律保护。曾家的人再疯,也不敢朝一个正式在押人员动手。这是给他的保命符。”
陈默点了一下头应道:“明白。”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首都国际机场的专用跑道上,那架没有标识的公务专机缓缓停稳了。
跑道两侧,已经站好了两排武警战士。在他们身后,三部扛着长焦镜头的摄像机严阵以待,其中一台机身上贴着央视新闻的标识。
舱门打开了,一个走出来的是季光勃。他的手上戴着镀银的手铐,脸色苍白,但步子很稳。右肋上的伤口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但他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二十年的公安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永远不要在镜头前露出软弱。
他走下舷梯的时候,北京早春的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阳光比美国的刺眼得多。
谷意莹走在他身后,也戴着手铐。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走一条她早就预料到的路。两年了,她终于踩到了祖国的土地上。
王斌走在最后面,动作沉默而配合。
三人被武警护送着走下了舷梯,工作人员上前一步,出示了证件和留置决定书,完成了法律程序上的正式交接。
长焦镜头的快门声像爆豆一样密集地响着。其中一台摄像机的红灯已经亮了,直播信号已经开始向全国推送。
半小时后,这条消息出现在了央视新闻频道的滚动字幕上,又过了十分钟,新华社发了通稿,各大门户网站几乎同时在首页推送了弹窗。
整个中国的政治圈,都在这个上午被这条消息炸开了锅。
江南省委大楼里,常靖国站在办公室的电视机前看直播。画面上,季光勃被押解上了一辆黑色的警务车辆。他的脸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常靖国看完后,转身拿起了电话打给了陈默,他直接说道:“小陈,看到了。漂亮。”
新闻一出,整个中国的政治圈,都在这个上午被这条消息炸开了锅。
曾家老宅,曾老爷子正坐在中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串老檀木珠子。他已经一夜没有睡了,一直在等美国那边的消息。
身旁的一个中年人正在低头看手机,忽然间他的脸色骤变。
“老,老首长,您看看这个。”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曾老爷子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官方消息:前江南省重要涉案人员季光勃等三人已于今日上午自美国引渡回国,目前已由专案组依法采取留置措施。”
配图是季光勃走下舷梯的照片,手铐在强光下闪着冰冷的银光。
曾老爷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傻了,他居然被一个小年轻的陈默又摆了一刀!
他手里那串摩挲了三十年的老檀木珠子,“啪”的一声,绳子在指间崩断了。
珠子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他没有去捡。
“他是怎么回来的?”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阴寒到了极点,“你们不是说,人已经解决了吗?”
中年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应道:“安全屋那边的人说,目标在突袭中逃脱了,车子被找到了但人不见了。我们一直在追查,没想到他,他居然投了另一边。”
“投了另一边。”曾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每个字咬得像在嚼碎石头。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季光勃活着回了国,带着手铐,上了新闻联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嘴里的每一句话,从此刻开始都是经过法律认证的口供。
季光勃替曾家做的事、经手的钱、埋的线、摆平的人,全都会被翻出来。
更致命的是,谷意莹也回来了。那个他以为已经废掉了的女人,居然一直是颗埋在季光勃身边的钉子。她这两年收集了多少东西?录了多少音?掌握了多少不该知道的秘密?
曾老爷子的手开始颤抖个不停,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被人从头到尾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令人窒息的愤怒。
“陈默。”他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沉默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射出一种让所有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的光。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瑞士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了,“景年。”曾老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到极点,“保险柜的事,不用再等了。你听我说,既然那把钥匙打不开,那就让谁都别想打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炸了也好,烧了也好,我要那个保险柜和里面的每一张纸,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电话那头,温景年沉默了很久。
“老板,这边管控很严,瑞士银行的安保系统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想听你说困难。”曾老爷子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我试试。”
曾老爷子挂了电话,手掌按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中堂的门框,看向了院子外面那棵种了五十年的老槐树。
这棵树,是他年轻时候亲手种下的。枝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曾家最风光的时候,每年夏天,省里的一把手二把手都在这棵树底下乘过凉。
而现在,树还在,人心散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既然不给我留活路,那谁都别想干干净净的!”
第1220章 陈默:老登一定会掀桌子!
温景年在湖畔酒店的房间里挂了电话后,整个人瘫坐在床沿上,曾老爷子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炸了也好,烧了也好。”
温景年闭上眼睛想了很久,瑞士银行的私人保险柜区域位于地下三层,有独立的安防系统、二十四小时监控、金属探测门、武装保安。想在那里搞破坏,比抢银行还难。
但曾老爷子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落到了中方手里,曾家就彻底完了。
温景年咬了咬牙,拿起了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马库斯,上次提的那件事,还能做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要看目标在哪。如果是瑞士联合银行主楼的地下金库区,技术上可以做,但风险极高。你需要至少三个人,加上一台便携式切割设备。时间窗口不超过十二分钟。”
“费用?”
“五十万欧元。预付。”
温景年没有犹豫:“明天上午行动。你把设备和人准备好,我负责弄到金库区的通行卡。”
他挂了电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日内瓦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像一排黑色的牙齿咬着天幕。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的两通电话,每一个字都被监听了。
此时,陈默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加密信道推送过来的监听记录时,他拿起电话拨给了施耀辉。
“师叔,温景年动了。”
“什么时候?”施耀辉问道。
“他约了明天上午。准备用爆破或者切割的方式物理摧毁保险柜。已经联系了当地的一个非法武器供应商,代号马库斯。”
施耀辉的声音变得极为锐利起来,问道:“我们的人到位了吗?”
“三天前就到了。”陈默说道,“外交部通过司法协助渠道跟瑞士联邦检察署做了对接,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也已经更新。银行已经配合冻结了曾家名下保险柜的访问权限,等我们的特派专员带着开箱文件到场。”
“温景年的行动,你打算怎么处理?”施耀辉问道。
“不打草惊蛇。”陈默的声音很稳,“让他动手。等他带着人进入金库区的那一刻再收网,人赃并获。这样不仅抓了温景年,还能坐实曾家指使销毁证据的罪名,这比我们主动去开箱取证要好得多。”
施耀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应道:“行。我跟瑞士方面再确认一下联合执法的权限。你确保我们的专员和银戒明天能到位。”
“已经在路上了。”陈默回应着。
施耀辉挂了电话,他知道,等了多年的风暴要来了,而助他一臂之力的人,竟然是个年轻人!
第二天上午。瑞士,日内瓦。
温景年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公文包的夹层里,藏着一台便携式等离子切割器的核心组件。
他走进瑞士联合银行大厅的时候,表面上跟一个普通的富商没有什么区别。
跟他同行的还有两个人,都是马库斯安排的。一个假扮他的私人助理,另一个背着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电脑包,里面装的是剩余的切割设备和一小块定向爆破材料。
三个人过了安检门,乘电梯下到了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到地下三层之间,有一道需要刷卡的隔离门。温景年掏出了一张卡片,那是他三天前花了二十万欧元从一个银行保安手里买来的。
卡片贴上去,绿灯亮了,门开了。
三个人走进了通往金库区的走廊。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两侧的墙壁是加固过的钢筋混凝土,每隔五米有一个摄像头。
温景年的心跳在加速,再走过这条走廊,拐一个弯,就是保险柜所在的独立存放室。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然后,他停住了。
走廊尽头,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位置,站着一排人。
六个穿深色制服的瑞士警察。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胸口别着国际刑警的证件。
还有一个中国面孔,四十多岁,身材不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温景年先生。”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瑞士警察开口了,英语里带着德语口音,“你涉嫌携带违禁破坏工具进入金融机构受保护区域,涉嫌预谋毁损他人受法律保护的财产权。请你放下手中物品,双手抱头,面朝墙壁。”
温景年的脸白了,他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但身后的走廊里已经出现了另外两名武装警察,枪口指着他的方向。
他身边的两个马库斯的人对视了一眼,公文包从手里滑落到了地上。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温景年被按倒在地的时候,脸贴着冰凉的地砖,手铐咔嚓一声扣上了手腕。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曾家,完了。”
马库斯安排的两个人也被当场制服。黑色公文包里的便携式等离子切割器被警察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装进了证据袋里,电脑包里的定向爆破材料更是让在场的瑞士警察脸色骤变。
“这种东西带进银行,你知道是什么罪吗?”一个警官用英语冲温景年说了一句,语气冰冷。
温景年趴在地上,没有回答。
他的手铐金属冰凉,和记忆中季光勃在新闻画面上戴的那副一模一样。曾家的人,如今一个一个都在戴上这种东西。
与此同时,那个拎着银色金属箱的中国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曾家那个保险柜前面。
这个保险柜位于金库区最深处的一间独立存放室内。室内灯光明亮,墙壁是银灰色的合金板,摄像头从四个角度对准了保险柜正面。
保险柜不大,大约半人高,外壳是深黑色的特种钢材,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锁孔的位置很特殊,不是传统的圆形钥匙孔,而是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凹槽,只有匹配的银戒才能嵌入。
中方特派专员打开金属箱,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银质戒指。
银戒在金库区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表面有一圈极细的花纹,那是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的防伪标识。
这枚银戒,从谷意莹冒死仿制假戒调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陈默手里。半年。他等了整整半年,就是等这一刻。
在场的瑞士银行高管和两名瑞士联邦检察署的观察员都屏住了呼吸,中方特派专员将银戒对准了保险柜上那个形状独特的锁孔,缓缓插了进去。
同时,他的手机连接着北京的加密视频线路。屏幕另一端,暗影在看守人员的陪同下,按下了自己的指纹。谷意莹的指纹数据也在几秒钟后完成了远程比对。
双重验证通过。锁孔旁边的一盏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银戒嵌入锁孔后顺时针旋转了九十度。
“咔哒。”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存放室里格外清晰。
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了,里面,是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信托书、离岸账户清单、转账凭证、代持协议、不动产权证的复印件。文件用透明的塑料封套保护着,每一份都带着银行的存档编号。
最上面一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三个字。
“曾氏信托。”
中方特派专员戴上白手套,将文件一份一份取出来,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证据封存袋里。每一份都做了编号、拍照、签字确认。整个取证过程,瑞士方面的观察员全程在场监督,视频记录同步传回北京和日内瓦联邦检察署。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曾老爷子的亲笔签名。有些签名已经泛黄了,字迹工整但力道很足,看得出下笔时候的郑重和自信。那时候的曾老爷子,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签名会成为葬送他的铁证。
加密视频线路的画面实时传回来这些画面后,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一摞文件被逐一取出、登记、封存,整个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好险,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笑不出来,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克制的、经过半年煎熬才换来的释然。
半年前,当谷意莹冒死完成银戒调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天。等假银戒送到曾家手里,等曾老爷子用假戒指去开锁,等开锁失败后的惊慌和暴怒,等那些惊慌和暴怒把季光勃逼回国内,等曾家自己动手把温景年送进陷阱。
每一步,都是对方在主动配合。
“传回来了。”何志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陈默身后看着这些画面,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曾家在海外的资产帝国,这下全暴露了。光是离岸账户就有十七个,分布在六个国家。信托基金的规模,初步估算可能超过八十亿。”
“还没完。”陈默关掉了视频,站起身来,“瑞士那边拿到了文件,温景年也抓到了。但曾老爷子在国内还有最后一手棋。”
“什么棋?”何志勤不解地问道。
陈默看了何志勤一眼:“狗急跳墙。一个人走到绝路上的时候,最危险的不是他手里的牌,而是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曾老爷子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用利益把半个江南省的官场绑在了曾家的战车上。现在战车要翻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车上的每一个人都拽下来。”
何志勤的表情凝重了,看着陈默问道:“你是说,他要拉人垫背?”
“不是垫背。”陈默走到窗前,目光看向了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是掀桌子!”
第1221章 困兽犹斗 狂言拉全盘下水
瑞士那边的消息传到曾家老宅的时候,曾老爷子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没下完的围棋残局。
黑白子交错,杀气纵横,但他已经无心再看。
送消息来的人姓郝,是曾家在国内最后一个能调动的联络人。他站在书房门口,腿在发软。
“老首长,温总在瑞士被抓了。保险柜也被打开了。”
曾老爷子拿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谁开的?”
“中方的人。他们有银戒。”
黑色的棋子从曾老爷子的指尖滑落,掉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弹飞了旁边三颗白子,他没有去捡。
“出去。”曾老爷子的声音很轻,但房间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到了零度以下。
郝姓联络人转身几乎是逃出了书房,书房的门关上以后,曾老爷子一个人坐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刻。窗外院子里的鸟叫声透过玻璃传进来,听上去格外刺耳。
然后,他站了起来,他走到书柜前,打开了第三层格子后面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跟了他四十年。里面记的不是诗词歌赋,也不是家族账目,而是一份名单。
从省委常委到厅局级干部,从国企一把手到地方银行行长,从纪委系统到公检法系统。江南省过去三十年里,凡是从曾家手上拿过好处、收过钱、办过事的人,全在这本本子上。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时间、金额、事由。有些条目旁边还画了红色的圈,那是标注“特别好用”的意思。
曾老爷子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看。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四十年的积累。从他在省里当秘书长的时候就开始记了,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这是他一辈子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后的底牌。
看完以后,他拿起了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江南省政协的一位退休老领导,“老梁啊。”曾老爷子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聊家常,“你还记不记得零五年的时候,你让我帮忙安排的那个工程?清湖新区的那个。当时省财政的拨款手续是怎么走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后,才问道:“曾老,你这个电话,什么意思?”老梁的声音明显紧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声,有些事情,该说的时候要说,不该说的时候,别让人替你说。你明白吗?”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老了,记性好,怕自己哪天糊涂了,把不该说的说出来。你放心,只要大家都安分,我嘴巴紧得很。”
说完,曾老爷子挂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一位在任的地级市市委书记,“小周啊,我听说你最近升了?”曾老爷子的语气比第一个电话更随意,“你在滨海市干得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年能从县委书记跳到副市长这步,中间是谁帮你打了招呼?那笔钱,是走的哪个账户?你自己查查。”
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始发抖了,惊恐道:“曾老,我,我当年就是正常的组织推荐。”
“正常的组织推荐?”曾老爷子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小周啊,你觉得你今天能坐到那个位子上,真的只是因为你能力强?”
他没等对方回答就挂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电话,第五个电话。他一个一个地打过去,每一个电话不超过三分钟,每一个电话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核心只有一句话:你们当年从我手上拿的东西,我全都记着。
到第八个电话的时候,曾老爷子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他放下电话喝了一口凉茶,手在微微发抖,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到了傍晚的时候,江南省的官场已经炸锅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扩散开来。有人听到了“曾老爷子在放话”的风声,有人从自己的老关系那里确认了“他手上有一本总账”的消息,还有人直接接到了曾老爷子本人的电话。
恐慌。一种无声的、但极具杀伤力的恐慌,在江南省的官场每一个角落蔓延。
当天晚上,至少有三位厅局级干部通过不同的渠道向省委传递了同一个意思:希望组织上“适可而止”,不要“扩大化”,要“顾全大局”。
省委常委会议室,常靖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何志勤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
材料很薄,只有五页纸。但每一页上都标注着红色的注释:这是陈默提供的。
“曾老爷子在放风,说他手里有一本账,记着江南省三十年来所有跟曾家有瓜葛的官员名单。”常靖国扫了一眼在座的常委们,语气很平静,“有人因此找到了我,希望组织上‘慎重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是空气被冻住了,“慎重处理是什么意思?”常靖国继续说道,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是让我们投鼠忌器?是让纪委的人停手?还是让我们跟一个即将落马的腐败分子做交易?”
没有人敢接话,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副省长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欲言又止。常靖国注意到了,但没有点他的名。
“曾家那本账,我也看过了。”常靖国的语气平了一些,但压力反而更大了,“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他故意混进去吓唬人的,中纪委正在甄别。但我今天要在这个会上把话说死:不管那本账上有谁,该查就查,该办就办。”
他扫了一眼会场,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做了短暂的停留。
“谁要是心里有鬼,现在就去纪委自首,组织上可以从宽处理。但谁要是选择跟曾家绑在一起对抗组织,那就等着跟他一块儿进去。”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桌子下面搓手。
常靖国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重如千钧地说道:“刮骨疗毒不怕疼。江南省的天,不会塌。”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有两个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常靖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会议散了以后,常委们鱼贯走出会议室。有些人步伐很快,像是急着回去打电话;有些人走得很慢,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
而陈默早猜到曾老爷子的这一手,他连夜飞到了江南,此时,他在走廊里等着常靖国。
“省长,曾老爷子这一手,比我预想的来得快。”陈默看着常靖国说道。
常靖国看着陈默问道:“你不是已经有准备了吗?”
陈默点了一下头应道:“何主任整理的那份材料,里面已经把曾家那本账的虚实做了初步分析。”
“曾老爷子记了一百多个名字,但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跟曾家只有正常业务往来的人,被他故意混进去充数壮声势的。真正有实质性问题的,大概四十来个。”
“四十个也不少了。”常靖国的眉头皱了一下,沉重地说着。
“不少,但不至于让江南省塌方。”陈默的声音很稳,“施师叔那边已经有了预案。中纪委会分批次、有节奏地推进,不会搞大水漫灌。先抓核心、再清外围、最后收尾。让想自首的人有台阶下,但不给心存侥幸的人留退路。”
“今天会上,有两个人的反应不太对。”常靖国的声音压低了,“你回去以后,把他们的近期活动轨迹和通讯记录调一下。不用大动干戈,先看看。”
“省长放心,我已经让何志勤主任盯上了。”陈默应着。
常靖国看了陈默好一会儿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办吧。小陈,这场仗,你打得比我预想的好。”
陈默转身走向了电梯,他的步子不快不慢,但很坚定。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施耀辉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准备收网。”
曾家大宅外面的街道上,三辆黑色的警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里的武警没有熄火,引擎在夜色中低沉地轰鸣。车窗的深色膜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但里面的人能清楚地看到曾家大宅门口那两盏亮着的灯笼。
领队的干警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二十一点四十七分。施耀辉的命令还没有下来。
“再等等。”他对身边的同事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而书房里的曾老爷子,正端坐在那把坐了四十年的太师椅上,手边放着那本翻开的牛皮笔记本。
他知道他们会来。那些电话不是为了救自己,是为了在最后的时刻,让所有人都知道:曾家不是一个人在倒!
第1222章 深夜抓捕江南官场暗流涌动
无论曾老爷子如何想,都挡不住他的时代终于完结的现实。
这天,深夜,施耀辉的电话打到了领队干警的手机上。
“动手。”
两个字,干脆利落。
领队干警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两辆跟在身后的警车,摁下了对讲机的按钮:“所有人员,执行抓捕。”
三辆黑色警车几乎同时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骤然亮起,刺破了曾家老宅门前的夜色。
门口值夜的两个保安愣了一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一辆车的车门已经打开,四名便衣武警跳下车,动作快得像训练了一千遍。
“别动!配合调查!”
保安本能地想掏手机,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个保安聪明一些,直接举起了双手。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曾家老宅的灯还亮着,客厅、走廊、书房,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领队带着队员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二楼书房。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佣人和几个工作人员早就缩到了各自的房间里,门关得严严实实。
书房的门虚掩着,领队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曾老爷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把红木太师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从上到下扣得整整齐齐,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
那本牛皮笔记本合上了,被压在茶杯下面。
曾老爷子抬起了头,看了领队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们来得倒不慢。”
领队亮出了证件和手续,按照程序宣读了留置令。
曾老爷子站起身来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理了理领口。他扫了一眼书房里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书画和摆件,目光最后落在了桌上那本笔记本上。
“这本笔记本,你们可以带走。”曾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里面记的东西,够你们忙一阵子了。”
领队没有接话。一个干警上前,将笔记本装进了证物袋。
曾老爷子迈步走向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他回过头来,看着领队干警问了一句:“是施耀辉下的令吧?”
领队没有回答,曾老爷子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在深夜的走廊里回荡,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曾家倒了,他们也别想安生。”说完,曾老爷子大步走出了书房。
从头到尾,他连头都没有低过一次。
院子外面,警车的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着,把夜色撕裂成一闪一闪的碎片。
曾老爷子被请上了最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了最后一眼那座住了几十年的大宅。
然后,车队缓缓驶离。
那两盏挂了几十年的红灯笼,在车灯扫过以后,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暗。
消息在一个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江南省,省纪委秦副书记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反而是刘炳江这位新上任不久的纪委书记的电话,无人敢打!
省政协的、省人大的、厅局级的,各种打探消息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吓得秦副书记连接都不敢接,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省公安厅的值班干警向上级报告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报告,曾家那边,人已经带走了。”
“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但值班干警能听出那平静里压着多大的力气。
更大的风暴在另一个方向同时酝酿着,曾老爷子打出去的那些电话,比抓捕行动本身更具杀伤力。
被他点过名的那些官员,有大半夜失眠翻来覆去的,有关起门来跟老婆商量要不要主动交代的,也有连夜给省委里的熟人打电话想探口风的。
一位退休的正厅级老干部,半夜给刘明远打了电话,刘明远在电话里只说了三个字:“领导睡了。”
老干部追了一句:“那明天?”
刘明远回答更短了:“等通知。”
挂了电话以后,刘明远在通讯记录上标注了一下这个电话号码。这是今晚第六个打到他手机上的电话了。
凌晨两点,顾敬兰书记办公室的灯亮了。
陈默在走廊尽头的沙发上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看到顾敬兰办公室的门打开。
里面走出来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表情不太好看。陈默认出来了,那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
门从里面又关上了,又过了五分钟,工作人员才出来叫陈默。
顾敬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她看起来至少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坐吧。”顾敬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以后,顾敬兰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曾老爷子已经送到了,施耀辉那边的人接手了。”
陈默点头,这个消息他在路上就收到了。
“但是麻烦才刚开始。”顾敬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打出去的那些电话,比我想象的效果还大。有人已经开始串联了,打着‘顾全大局’的旗号,想让组织上高抬贵手。”
陈默没有说话,等着顾敬兰往下讲。
“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上,至少有两个人的态度暧昧得很。”顾敬兰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是一份名单。上面有七八个名字,有些打了红色的勾,有些画了问号。
“你看看这个。”她把名单推到了陈默面前。
陈默拿起来扫了一遍,上面有几个名字,是他在何志勤那份材料里就标注过的。
“顾书记,曾老爷子这一手,说白了就是搅浑水。”陈默放下名单,“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但他不甘心一个人倒。他要拉一群人陪葬,至少在心理上,让这些人不敢对他下死手。”
“道理我明白。”顾敬兰很些沉重地说着,“但问题是,他这一手确实有效。现在的情况是法不责众的假象正在蔓延。”
“有些人本来没多大问题,被他这一吓,也开始抱团取暖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抱成团。”陈默的声音平了一些,“打散他们的办法只有一个,快、准、狠地把真正有问题的人先摘出来,让那些被虚假恐惧裹挟的人看到,组织上是分得清楚的。”
顾敬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能看出来她在认真考虑这个思路。
就在这时候,顾敬兰桌上的一部红色电话响了,那是保密专线。
顾敬兰的表情变了一下。她拿起话筒,听了几秒钟以后站了起来。
“好的,老领导。”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正式,“我明白,是的,陈默在我这里。”
她转头看了陈默一眼,把话筒放在了桌上,按下了免提。
任正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浑厚而沉稳:“小陈,辛苦了。高层的态度很明确:反腐的决心不会动摇,但江南省的经济发展和民生稳定是底线。不能因为一个曾家,让三千万老百姓的生活受影响。你和敬兰同志要把握好分寸。”
“首长放心。”陈默站起身来回应,“我和顾书记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
“嗯,我听敬兰说了。”任正源的声音顿了一下,“小陈,有些话我只说一遍。曾家的案子要办彻底,但过程必须可控。我不希望看到江南省出现系统性的政治动荡。中纪委施耀辉同志那边的节奏,也要跟你们省里协调好。”
“明白。”陈默谨慎地回应着。
“好。你们忙吧。”任正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顾敬兰缓缓坐了回去,看着陈默说道:“听到了?”
陈默点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平静,但心里很清楚这通电话的分量。
任正源亲自过问,说明曾家的事情已经到了国家层面。而他的态度,既不护短也不纵容,但要求过程可控,这是给顾敬兰和陈默划了一条既要也要的红线。
“顾书记,首长的意思我理解。”陈默坐回去说道,“接下来,我的建议是分三步走。第一步,让施师叔那边对曾老爷子的那本账进行专业甄别,把虚的和实的彻底分清楚。”
“第二步,选两到三个确实有严重问题的厅级干部先行留置,打出节奏。”
“第三步,同时释放信号,对主动交代问题的从宽处理,给那些心存侥幸但还没有走到对立面的人一个台阶。”
顾敬兰听完以后没有马上表态。她靠在椅背上想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点了一下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第一步的甄别,明天一早我跟施耀辉同志通话。后面两步,你来协调。”
“好。”陈默应完,准备走的时候,顾敬兰叫住了他,“小陈。”
陈默转过身来看着这位女省委书记,顾敬兰的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话说得很重:“你是靖国省长身边出来的人,这个身份就是一把双刃剑。你在前面冲,后面一定有人看着你。注意分寸。”
陈默看着顾敬兰,认真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我记住了。”
走出省委大楼的时候,陈默掏出手机,发现何志勤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刚收到纪委方面的通报。曾老爷子的儿子曾绍华和儿媳林清娴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连夜委托了律师团队,以曾老爷子的财产代管权为由,向法院提请冻结了三家关联公司的账户。”
“同时,林清娴通过她父亲的关系,让一位重量级老领导递交了一份书面材料,质疑留置程序的合法性。”
陈默看完这条消息,整个人一怔,但随即就恢复了平静,给何志勤回复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第1223章 壁虎断尾 老辣手段死局求生
施耀辉亲自执掌的审讯在凌晨四点启动,留置室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管,照得人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纤毫毕现。
曾老爷子被带进来的时候,脚步很稳,甚至在椅子前还顿了一下,用手拂了拂椅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坐下来。
施耀辉坐在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卷宗。他看了曾老爷子一眼,没有急着开口。
两个人对坐了差不多一分钟,空气里只有日光灯管轻微的电流声。
曾老爷子先说话了,“耀辉啊,上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还是在老朱的追悼会上。那天你也是坐我对面,跟我喝了三杯酒。”
施耀辉的表情纹丝不动,应道:“曾老,今天的场合跟追悼会不一样。”
“我知道。”曾老爷子笑了一下,居然带着几分坦然,“你要问什么就问吧。我这把年纪了,犯不着跟你绕。”
施耀辉打开了第一份卷宗,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让在场的所有记录人员都惊到了。
曾老爷子不仅配合,而且极其主动。问到权钱交易?他承认。问到利益输送?他一笔一笔交代得清清楚楚,比那本牛皮笔记本上记的还详细。问到跟某位退休厅长之间的银行流水?他连账户尾号都能背出来。
施耀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方向。
曾老爷子交代的所有案情,矛头只指向一个人,他自己。
“清湖新区的那笔地批款,是我出面找的老梁。”
“洋州港的整治工程,是我私下跟发改委的人打了招呼。”
“温景年在d市搞的那些事情,我知道,但那都是我授意的,绍华和清娴不知道。”
每一条供述都极其详尽,每一个涉案节点都指向他本人,但只要涉及到儿子曾绍华和儿媳林清娴,他的口径就变得统一且滴水不漏。
“绍华常年不在家。他住在杭州,管着国家的大项目,跟我那些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清娴?她做的是金融方面的工作,我在外面做的生意,她一个字都不知道。”
“你们查过他们的银行账户吧?你们查到了什么?什么都查不到的。因为我专门安排过,所有的资金流水不经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
施耀辉放下了笔,他看着曾老爷子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更深层的寒意。
这个老头不是在狡辩,不是在抵赖,而是在用一种精心设计的“全盘认罪”,筑起一道铜墙铁壁,他把自己当作了唯一的靶子。
把所有的泥和灰全往自己身上揽,目的只有一个:保儿子、保儿媳、保曾家还能延续的血脉。
施耀辉翻了翻面前的材料,从中抽出了一张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这笔转账,最终的受益人是谁?”施耀辉把流水推到曾老爷子面前,手指点在了一个被标红的账户上。
曾老爷子垂眼看了一下,很快收回了目光。
“是我在香港的一个离岸账户。跟绍华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账户开户人的身份证信息跟曾绍华一致。”施耀辉的语气不变。
“身份证是我拿去用的,开户也是我办的。绍华本人对此一无所知。”曾老爷子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如果想确认,可以去查出入境记录。开户的那个时间段,绍华人在国内。”
施耀辉的手按在桌面上,没有再追问。他已经意识到了,眼前这个老人把每一条退路都堵死了,把每一个可能牵连到儿子的线索都提前编排好了说辞。
“曾老,你确定你今天说的都是事实?”施耀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白纸黑字,你们随便查。”曾老爷子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他微微仰了一下头,“耀辉,你跟我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了。我曾某人这一生,什么时候说过不认账的话?”
审讯暂时中断,施耀辉走出留置室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跟着出来的两个年轻同事不敢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候着。
“把他刚才说的所有口供整理出来,跟我们手上的银行流水和证人证言逐条比对。”施耀辉对其中一个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我需要找到他哪句话是有漏洞的。哪怕只有一个字不对,也给我挑出来。”
“是。”年轻人小跑着去了。
施耀辉给常靖国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老狐狸把自己做成了活棺材盖子。”
常靖国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曾绍华那边呢?”
“查不到。”施耀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烦躁,“他把所有涉及儿子和儿媳的痕迹都提前处理干净了。至少目前掌握的证据链,没有办法把曾绍华和林清娴直接牵连进来。我们手上虽然有一些间接的关联线索,但他每一条都给堵回去了。”
电话那头,常靖国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曾老爷子是拿命在护犊子。
而在曾老爷子把自己变成钢铁盾牌的同时,他的儿子和儿媳也没有闲着。
曾绍华在曾老爷子被带走的第二个小时,就启动了早已备好的预案。
首先是律师团队。三家京城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在凌晨五点之前就拿到了委托书。他们的第一个动作不是申诉,而是以财产代管权为法律依据,向法院提交了紧急冻结申请,不是冻结曾家的账户,而是冻结那些与曾家有合作关系的公司账户。
这一招极其阴毒,表面上看像是在保全资产,实际上是把大量涉案资金的流向通道锁死了。纪委的人要追查资金链,一追就追到了被法院冻结的账户上,法律程序卡在那里,你不解冻就查不了,想解冻就得过法院这一关。
然后是林清娴,在曾家的影子帝国里一直被外界当成家庭主妇,但她做事的手段和速度,让专案组的人大吃一惊。
在曾老爷子被带走的八个小时内,林清娴完成了三件事情:第一,以自己名下一个母婴用品公司的法人身份,将曾家名下三处不动产的抵押权转移了出去;第二,通过父亲的关系,让一位老领导递交了一份书面质疑,对留置程序的合法性提出了七条意见;第三,联系了两家境外媒体,放出了“江南省某老干部被非法羁押”的风声。
这些动作虽然不可能真的阻止案件推进,但它们的目的不是阻止,而是迟滞。
每一道法律程序都需要时间去应对。每一条媒体报道都需要精力去澄清。这些时间和精力加在一起,就是曾绍华和林清娴最需要的东西,窗口期。
到了第二天下午,专案组的气氛变得很沉。
施耀辉让人汇总了一天的进展,结论只有一个:曾老爷子的口供密不透风,所有的箭头都射回了他自己一人身上;而曾绍华和林清娴在外面的运作,已经在法律层面给案件推进制造了至少三到四道障碍。
案件实质上进入了僵局,常靖国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了陈默。
电话里,常靖国的声音透着疲倦,他说道:“他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情,反过来让外面两个人放手运作。我们要是只盯着曾家的核心资产不放,恐怕三个月都啃不动。”
陈默听完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了说道:“省长,曾老爷子打的这张牌,看着凶险,其实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你说。”常靖国一怔后,示意陈默讲。
“他的策略是壁虎断尾,用自己保全后代。但这个策略成立的前提是,外面的人不出事。曾绍华和林清娴之所以能蹦跶得这么欢,是因为那些被曾老爷子电话吓到的人还在观望,还有人在暗中帮忙。”
“你的意思是?”常靖国问道。
“不正面啃曾家的硬骨头。先抓两个在曾老爷子名单上跳得最凶的厅级干部。”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杀鸡骇猴。让那些还在帮曾绍华牵线搭桥的人看清楚,组织上不是在跟他们商量,是在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两个就够?”常靖国问道。
“够了。不用多,不能多。”陈默说道,“选人有讲究。得选那种证据确凿、本人恶行明确、在民间口碑也差的。这样抓了以后,不但不会引起恐慌,反而会让人心安,因为大家看到了,组织上抓人是讲道理的,不是乱来的。”
常靖国没有马上表态。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行。”常靖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把名单发给炳江,我让他跟施耀辉对接。”
“已经发了。”陈默说。
常靖国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一声,“你小子。”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正复盘曾老爷子的事情时,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一个京城号码,号段很特殊。
陈默接起来,听了几秒钟,他的表情变了。
“什么?季光勃?”陈默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里是明显的意外,“他绝食?他要见我?”
电话那头的人重复了一遍,陈默缓缓站起了起来,应道:“好,我见!”
第1224章 陈默同季光勃面对面了
陈默飞回京城时,常靖国没有犹豫太久,在陈默的建议下,事情就开始动了。
第一个被带走的是省交通厅原副厅长孙洪坤。此人在曾老爷子的笔记本上出现了七次,涉及金额最大的那一笔是洋州高速扩建工程中的回扣,三千二百万。
更重要的是,他在曾老爷子电话风波之后不到四十八小时之内,就通过中间人向省委传话,说“法不责众”“大家都有份”之类的话,公然试图裹挟其他干部一起抵抗。
上午九点,纪委的车开到了他在省城东郊的别墅门口。孙洪坤正在穿鞋准备出门,听到外面的动静以后,整个人僵在了鞋柜旁边。
鞋穿了一半,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
“孙洪坤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他被带走的时候,连鞋带都没系好。
第二个被带走的是洋州市发改委原主任梁国强。此人本已退休,但退休以后仍然利用旧日人脉充当曾家在项目审批方面的“掮客”。曾老爷子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主动打了十几个电话出去,帮着散布恐慌。
梁国强是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被带走的。他手里还端着一碗豆腐脑,碗摔在了地上,白花花的豆腐脑溅了他一裤腿。
这两个人被带走的消息在当天中午就传遍了江南官场,效果立竿见影。
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有四个厅局级干部分别通过不同的渠道向省纪委表达了同一个意思:“愿意主动说明情况。”
其中一个是省水利厅的副厅长,他通过省长秘书何志勤传话。另一个是省文旅厅的一位巡视员,打了三遍电话才打通省纪委的值班号码,嗓子哑得像嗓子眼里塞了棉花。
有一个人更直接,他直接走到了省纪委大楼的信访窗口,交了一封八页纸的书面交代材料。
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不是怕,是没见过这阵势。
这位曾经的省属国企老总,在交完材料以后就坐在信访大厅的塑料椅子上没走,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地砖发呆。被人问起来,他只说了一句:“早该来了。”
到了傍晚,刘炳江给陈默发了一条很短的消息:“四人主动交代,一人窗口投书。场子镇住了。”
陈默看完以后没有回复。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这一步踩得够准。两个人的落马,把曾老爷子辛辛苦苦搅起来的那滩浑水,一下子凝固了大半。
曾绍华和林清娴那边也安静了下来。不是他们不想继续运作,而是帮他们跑腿的人一夜之间全缩了。昨天还在帮林清娴联系境外媒体的那个“朋友”,今天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曾绍华通过中间人找的那位律师,传话回来说“最近不太方便接案”。孙洪坤和梁国强被带走的信号太明确了,组织上不是放空炮,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林清娴通过律师提交的那些法律文书还在走程序,但已经没有人在幕后推动了。
省人大那边联名提交“听证动议”的代表们,也在当天下午就撤回了联名。那些东西像是失去了引擎的飞机,在空中飘了一阵以后就会自己掉下来。
两天以后,施耀辉在审讯中第一次打开了缺口。
不是从曾老爷子身上打开的,而是从孙洪坤身上。孙洪坤的心理防线远不如曾老爷子,被留置的第二天就开始交代。他交代的内容虽然主要涉及自己的问题,但其中有两笔资金的流向,间接指向了曾绍华名下一个在深圳注册的投资公司。
其中一笔是两千四百万的“咨询费”,另一笔是一千八百万的“技术服务费”,这两个名目在行内人看来,跟真正的咨询和技术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条线虽然还很细,但足够让施耀辉的团队顺着往下挖了。
常靖国在一次小范围的碰头会上对顾敬兰说了一句话:“陈默这个小子,隔着一千公里遥控江南,还真让他玩出了花样。”
顾敬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但点头的动作很明确。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小陈这个人,看事情不只看眼前。”
“他这两刀砍下去,不光是镇住了场子,还给那些真正清白的干部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比我们发十份文件都管用。”
常靖国点了点头:“这个我同意。接下来的事情,你和施耀辉那边按节奏推就行了。我给小陈打个电话,让他歇一歇。”
“他歇得了吗?”顾敬兰笑着反问了一句。
常靖国也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感慨也有欣慰。
陈默本人并没有沉浸在这个阶段性的胜利里,他才到黄显达这边来喝杯茶,就接到京城的电话,号码来自京城的一个特殊编号段,陈默认识这个号段,是司法部下属高等级看守所的专线。
他接起来后,对方说道:“陈默同志?”对面的声音很正式,“这里是第三看守所管理科。有一件事情需要通报您。在押犯季光勃从昨天开始绝食,拒绝一切审讯和医疗配合。他提出唯一的要求是面见您本人。”
陈默下意识地问道:“绝食多久了?”
“到现在三十六个小时。”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安排了强制输液维持生命体征,但他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上级领导的意见是,如果您方便的话,希望您能来一趟。”
陈默没有犹豫,应下了这件事。
季光勃。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岁月里,几乎跟他的每一次生死危局绑在一起。从江南到海外,从明枪到暗箭,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纠缠到了最后,竟然要在一间看守所的会见室里画上句号。
“好。我明天上午过去。”陈默说完挂了电话。
黄显达看着陈默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季光勃要见我。”陈默放下了手机,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平静。
黄显达愣了一下:“他?他要见你?这个时候?”
“嗯。绝食三十六个小时了,不吃不喝,就要见我。”陈默淡淡地回应着。
黄显达一怔,问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杯里翻滚的茶叶,那些叶片在热水里舒展开来,一片片地沉到了杯底。
“可能是想问一句话。”陈默过了许久才说道。
“什么话?”黄显达不解地问道。
陈默低头看着茶杯,半晌才说道:“为什么输。”
黄显达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季光勃这种人,一辈子都活在赢的信念里,输给谁都可以接受,但输得不明不白,对他而言比死还难受。
“你打算去?”黄显达问道。
“去。”陈默说,“一来这是上面的意思。二来,这种对手,你不亲自跟他说清楚,他不会安生的。”
黄显达点了点头应道:“那你小心。这人就算是条丧家犬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陈默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这一路走来,棋盘上的对手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些人倒了,有些人退了,有些人成了盟友。但季光勃始终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差点把陈默逼到绝路上去的人。
“黄大哥,帮我安排一辆车,送我去机场。”陈默看着黄显达说道,他决定去会一会季光勃!
“好。”黄显达应着,又补了一句,“需要带人吗?”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陈默说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他现在还有什么怕的呢?
第二天上午,陈默出现在了京城第三看守所的门口。
这座看守所坐落在京城西北方向的一片军事管理区边缘,从外面看就是一座灰色的混凝土建筑,四周围着铁丝网和四米高的围墙。
门口的武警检查了证件以后,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陈默同志?请跟我来。”
通过了三道安检门,走过一条灯光惨白的长廊,又拐了两个弯。最后在一扇贴着编号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陪同的干部侧身让了让,示意陈默可以进去了。
铁门打开的声音很重,金属碰撞的回响在走廊里弹了好几下。
陈默迈步走了进去,会见室不大,两把椅子隔着一张窄桌面对面摆着。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室内照得没有一点阴影。
季光勃就坐在对面那把椅子上,他瘦了。原先那副养得白白胖胖的面孔已经塌了下去,颧骨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进去了。身上的囚服宽大得像是穿了别人的衣服。但他的坐姿依然很直,腰板挺得像一截枯木。
陈默走进来的时候,季光勃抬起了头,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那张窄窄的桌面撞在了一起。
季光勃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嗓子发紧地开口了。
第一句话,让陈默的脚步下意识停顿下来!
第1225章 铁窗对决 枭雄落幕的不甘一问
陈默稳定了一下自己,然后快步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
他发现这把椅子比普通的椅子要矮几公分,这是审讯室的惯例设计,让被审讯者在心理上处于低位,但今天坐在低位上的不是他。
会见室的空气里有一股子消毒水和陈年墙皮混合的味道。铁门关上以后,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只有陈默和季光勃的呼吸声。
季光勃坐在陈默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五。
季光勃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来了。我以为你不敢来。”
陈默没有回应这个挑衅,而是看着季光勃,淡淡地说道:“听说你绝食了三十六个小时。”
说完,陈默把矿泉水放在桌上,然后又说道:“喝点水。”
季光勃盯着那瓶矿泉水,没有动。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季光勃狠狠地瞪陈默一眼,他有今天,才是拜这个曾经没放在眼里的小子所赐!
“不是施舍。”陈默的语气不变,“你要说话,总得有力气说。”
季光勃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伸手拧开了矿泉水的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顺着他干裂的嘴唇流下来,在囚服的领口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把瓶子放回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季光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一股子不肯认命的光。
“我猜到了。”陈默说道。
“那你就听我问。”季光勃狠狠地说着,他这一生,最最不甘的人,就是陈默。
“陈默,你告诉我。论人脉,我在江南省经营了二十年,从公安系统到纪委系统,从政法委到组织部,哪一条线不是我亲手搭起来的?”
“论手段,我培养了多少人、用了多少招,你亲眼见过。论狠毒,”他顿了一下,嘴角扭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杀人灭口的事我做过,栽赃嫁祸的事我也做过,断人退路的事更做过。你扪心自问,你哪一项比得过我?”
陈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但我就是输了。”季光勃的声音突然降了下去,像是一把被用钝了的刀刮在石头上的声音,“满盘皆输。我手里的牌一张接一张被你翻过去了。到最后我坐在这把破椅子上,连一颗棋子都没有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那种目光不是仇恨,是比仇恨更折磨人的东西,是不甘。
特别是谷意莹,这可是他季光勃一手提拔上来的,而且他自信地认为这个女人爱他爱到了骨子之中,全天下的人会背叛他,这个女人不会,可结果呢?
还有王斌,给他卖命卖了多少年?最后也被陈默策反成了倒击他的长剑!
“为什么?”季光勃一字一顿地问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你告诉我,为什么是我输了?”
陈默看着季光勃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叫了一声季光勃的以前的职位,“季厅,”
季光勃身子一震,这小子果然从来不会正常出牌。
陈默把季光勃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他更加明白,季光勃就是不甘!
“季厅,你要我说实话?”陈默问道。
“你敢不说实话?”季光勃盯着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好。”陈默把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一点,声音不紧不慢,就跟在办公室里日常汇报一样平淡,“你说的那些,人脉、手段、狠毒,你说得没错。你确实比我强。就这些东西而言,我陈默拍马都赶不上你。”
季光勃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没想到陈默会这样开头。
“但你有一个问题。”陈默的语气平了一些,“你把跟你打交道的每一个人,都当工具用。”
季光勃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用郭清泉的时候,郭清泉帮你挡了多少刀?但你需要弃子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你用谷意莹的时候,她替你担了多大的风险?但一出事,你第一个想的就是灭她的口。”
“你用王斌的时候,”陈默停了一下,看了季光勃一眼,“王斌给你卖命卖了多少年?最后他怎么死心的?因为他发现你把他也列进了灭口名单。”
季光勃的手在桌面上蜷了起来,旋即握成了拳头。
“你经营人脉二十年,到头来没有一个人真心替你卖命。”陈默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往季光勃心口上敲,“你给他们的是利益,你从他们身上拿的也是利益。一旦利益算不过来了,你抛弃他们,他们也抛弃你。这不叫人脉,季厅,这叫交易。交易是有保质期的。”
季光勃一怔,嘴唇动了两下,却说不出来话。
“你再看看我。”陈默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变得平淡了,“我比你差太多了。论资金,我一穷二白从小镇起步。论人脉,我到江南省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认识。你说的那些本事,我一样都没有。”
“但我有一样东西你没有。”陈默看着季光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跟着我的人,我不扔。”
季光勃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游佳燕、蔡和平,冯怀章,马锦秀,蓝姑娘,你可以说他们是我的人。”陈默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渲染,只是在陈述事实,“但他们不是我的工具。他们每一个人跟着我,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事情是陈默做的局,他们不会被当弃子扔掉。”
“不管局势多凶险,我从来没有牺牲过我自己人的命来给自己上位。”陈默的声音低了一点,但反而更有力了,“你呢?你的人脉网里,有几个人敢说这句话?”
季光勃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开,落在了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上。他盯着瓶子上的水珠看了很长时间。
“你输在哪里,我告诉你。”陈默站起身来。他没有刻意要居高临下,但站着的姿态确实让这句话多了一层重量,“你输在把人心当消耗品。你赢的时候所有人跟着你走,因为你给得起。但你一旦输了,一个人都不肯留下来替你多扛一秒钟。因为你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觉得,跟着你,是值得的。”
这句话落下去以后,会见室里再次安静了。
季光勃的嘴唇开始哆嗦。那种哆嗦不是冷的,不是饿的,是一个人撑了一辈子的东西在这一刻碎掉了的那种哆嗦。
他的眼眶红了,“你说得对。”季光勃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陈默得往前倾才能听清楚,“我这一辈子,谁都算计过了,就是没算过人心。”
他低下了头。那个姿态,是陈默从来没有在季光勃身上见过的,像是一棵被砍倒的大树,终于倒下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年轮都暴露在了空气里。
然后季光勃笑了,那个笑声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放肆的大笑。笑声在狭小的会见室里回荡,撞在四面墙壁上弹回来,刺得人耳膜疼。
笑着笑着,眼泪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滚了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桌面上,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既在笑,又在哭。像一个赌徒在输光以后的最后一声长叹。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等季光勃的情绪过去,大约三分钟以后,季光勃的笑声停了。他用囚服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聚焦在了陈默脸上。
“你赢了。”季光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他的平静是强撑出来的,现在是真的放下了。
“不是我赢了。”陈默回了他一句。
“那是谁赢了?”季光勃不解地问道。
“没有谁赢了。”陈默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是感慨,还是疲惫,或者两者都有,“只是有些人选对了路,有些人没有。”
说着,陈默转过身,朝着铁门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季光勃在身后叫住了他。
“陈默。”陈默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我是拿人心当消耗品。”季光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做到不把人心当消耗品,也许只是因为你运气好,你遇到了愿意让你不当消耗品的人。”
陈默在门口站了两秒钟,他没有回答。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陈默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京城午后的阳光晒在脸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暖。
陪同的那位管理科干部跟在后面出来了,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陈同志,季光勃那边,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让他吃饭。他会吃的。”
干部愣了一下问道:“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想通了。”陈默说完以后没有再解释,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台阶上掏出了烟,点上以后抽了两口,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
黄显达发来一条消息:“办完了?”
陈默回了三个字:“办完了。”
他把烟灭在了台阶旁边的垃圾桶上,看着远处围墙外面的树叶在风里翻动,想起了另一个人。
谷意莹。他答应过她的事情,还没有办。
陈默拉开车门的时候,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有些承诺,不管多难,只要说出口了,就得去兑现。
这是他跟季光勃最大的区别!
第1226章 兑现诺言高墙内的婚礼
陈默是在第二天上午去的看守所,谷意莹被关押在京城西郊的一处看守所里。
这个位置在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外面是一圈六米高的灰色围墙,围墙顶部拉着几道闪着冷光的铁丝网。门口只有一块不起眼的门牌,上面写着某某培训基地。
陈默出示了证件和提前办好的会见手续。门卫比对了三遍,才放行。
谷意莹算是主动回来投案,又加上卧底有功,对她的处理应该不会太重。
陈默在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见到谷意莹。
看守所里的空气有一种独特的味道,消毒水、铁锈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混在一起。走廊两侧的铁门一扇接一扇排列着,每一扇门后面都关着一个曾经在某个领域呼风唤雨的人。
一个穿管理制服的女干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登记簿。
“陈同志,谷意莹已经带到会见室了。”女干警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时间不限制,但不能有身体接触,不能传递物品。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全程不录像。”
“录像留着。”陈默说,“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
女干警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穿过两道电子门锁,经过一道安检门,最后在一间单独的小会见室门口停下。
门推开以后,陈默看到了谷意莹。
她穿着统一的灰色棉服,头发很短,应该是刚进来的时候按规定剪过了。
她的脸比陈默上次见她的时候瘦了一整圈,颧骨突出来了,下巴也尖了。
原先那个在美国西海岸别墅里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坐在铁椅上一动不动的中年女人。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眼神里还有一丝倔强。看到陈默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谷意莹的身子微微一僵。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窄铁桌。桌面上有几道划痕,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来的。
“你瘦了。”陈默先开口了。
谷意莹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她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不协调,像是一块干裂的泥土上硬挤出来的一道缝。
“这地方的伙食不比洛杉矶的牛排馆。”她说话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含着一把沙子。
“谢谢你肯回来。”陈默认真地说着。
谷意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道最深的划痕上,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划痕的纹路描了描。
“陈默,谢谢你,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一个死过的人,再回来,哪哪都亲切。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活着回来。”谷意莹的声音很轻,“不是钱的问题,我和季光勃纠缠了大半辈子,终于亲手把他送了进来,我这心里总算安宁了很多,对得起你的救命之恩,也尽最后一点力量,为国家做点事,减轻我的罪孽。”
“陈默,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我做过太多错事,谢谢你能来看我,也谢谢你能原谅我。”谷意莹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停了一下,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又看着陈默说道:“陈默,我每天晚上闭眼就是谷影的脸。白天走路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样子,觉得像个鬼。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我想通了。跑了一辈子也是跑,不如回来。该坐牢坐牢,该判几年判几年。好歹离他近一点。”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敌人,是季光勃安的一把刀。她做过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他陈默栽一个大跟头。但她也是一个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回到铁窗之内的女人。
“谷姐,”陈默如此叫着谷意莹。
一声谷姐,又让谷意莹想落泪。她承受不起陈默如此叫她,一个差点把陈默弄死的女人,最终救她的人,却是陈默,这世界真是扯淡,这世界也真是讽刺。
“嗯。”谷意莹仰了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轻声应着陈默的这一声谷姐。
“我答应过你的事,还记得吗?”陈默看着谷意莹,目光很认真,“我说过,我会帮你。”
谷意莹的手指停住了。她的目光从桌面上缓缓抬起来,对准了陈默的眼睛。
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在海外。陈默说可以帮她,她信了他。
如今,陈默主动提出来实现他的承诺时,谷意莹心情异样地复杂。
“记得。”谷意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是怕把那三个字吹散了,“你说的是,你想办法。”
“不是想办法。”陈默纠正了她,“是我帮你办。”
谷意莹的身子一怔,直视着陈默问道:“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分,但马上又压了下去,手指紧紧握住了囚服的衣角。
“我已经跟管理方面打过招呼了。”陈默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日常的工作安排,“今天下午,我带你去见谷影。”
这句话落下去以后,会见室里一下子安静了,然后谷意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
不是那种酝酿许久的哭泣,是猝不及防的。就像一面撑了太久的堤坝,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一滴水击穿了,然后洪水涌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她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呼吸变成了粗重的喘息,但始终没有发出大声的哭喊。她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在了掌心里面。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谷意莹慢慢放下了手。她的脸被泪水糊成了一片,鼻尖红得发亮。她用囚服的袖口使劲擦了擦脸,吸了一下鼻子。
“陈默,”她开口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又哑又颤,“我这辈子做过的蠢事太多了。害过的人也太多了。我知道你有一百个理由不帮我。但你还是来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没有低头,她直直地看着陈默。
“谢谢你。”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修饰和铺垫,但比陈默在官场上听到过的任何一句感谢都沉。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收拾一下自己,别让他看到你这副样子。”
谷意莹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这一次的笑比刚才那个真了一点。
下午两点,在三名干警的陪同下,陈默带着谷意莹从女监区的管理通道出发,经过两道内部转运程序,到达了关押谷影的特殊监区。
谷影是死刑犯,关在一个特殊的监区里。这个监区的墙壁是两米多高,顶部是铁丝网,外面是两米多高的灰色围墙。他的案子在半年前已经终审裁定了。参与走私、洗钱、谋杀,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二审维持原判,死刑,缓期执行。
但谷意莹不知道的是,在她回国之前的那段日子里,谷影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他连续两个月拒绝跟任何律师会面,每天在牢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不看书,不跟任何人交流。管理人员几次找他谈话,他都只是沉默。
会见的地点安排在一间比普通会见室大一些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刷成了浅灰色,地面是水泥的,顶上是两根白惨惨的灯管。
一张窄桌,两把铁椅,一台固定在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
谷影先被带了进来,他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剃得极短,露出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头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带来带去的日子。他在铁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背上的青筋突了出来。
然后门又被推开了,谷意莹站在门口。
谷影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双眼在一秒钟之内蓄满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让他的眼眶迅速变红。
谷意莹也在看他。她认出了他。她记得他,但已经不记得他曾经的样子了。他那张脸已经变得很陌生了,但谷意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两个人隔着那张一米多宽的桌子对视着,两具身体像是隔着很远,但又像是很近。一个消瘦笔直,一个佝偻低沉。
大约僵持了五六秒钟,谷影终于开口了,“姐。”谷影终于叫出声来,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谷意莹的眼泪在他叫出她姐时,彻底决堤了。她脸上的肌肉在颤抖,眼泪像是从胸腔里面涌出来的一样,一下子把那道已经快要决裂的堤坝冲垮了。
她走到桌前,绕过去,走到了谷影面前。
旁边的干警动了一下,但陈默摆了摆手,干警停住了。
谷影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膝盖打了一下弯,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撑住自己。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微微发抖。
谷意莹一步跨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
谷影也搂住了她。他的手臂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但搂得很紧,像是在搂一件随时会被风刮走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没有完整的话,只有哭声。
谷意莹哭得像是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恐惧、逃亡、失眠、噩梦、孤独全从肚子里面翻了出来。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在谷影的怀里,像个被世界打碎了的孩子。
谷影的泪无声地滑落在她的头发上,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陈默站在会见室门口。他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谷意莹打交道时的剑拔弩张,想起了她在海外为季光勃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想起了她被控制住以后的崩溃和哀求,也想起了她眼睛里面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谷影的愧疚和牵挂。
这一幕没有什么权谋,没有什么博弈。只有两个被命运和自己的选择碾碎了的人,在高墙之内,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还活着。
哭了很久,谷意莹先松开了手。
她退后半步,用手背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的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得不像话。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你瘦了好多。”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
谷影苦笑了一下,伸手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拢了拢。“你也瘦了。”
“我没事。”谷意莹吸了吸鼻子,“你在里面吃得好不好?他们对你怎么样?”
“还行。”谷影的声音很低,“吃得饱,睡不好。一闭上眼就是以前那些事。”
“别想了。”谷意莹握了一下他的手背,又赶紧松开了。她知道规矩。
“姐,你不该回来的。”谷影的语气突然沉了下去,“你不该回来。你应该在外面好好活着,离这些东西远远的。”
“我活不了。”谷意莹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没有你,我在外面活得跟死了一样。”
谷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了头。
旁边的女干警轻声提醒了一句:“还有十分钟。”
谷意莹点了点头。她拉着谷影坐回了椅子上,两个人面对面,手指隔着桌面勾在了一起。
谷影的手很凉,谷意莹用自己的两只手把他的手攥住了,想把温度渡过去。
他们谁也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直到会见时间到了。然后谷意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松开了谷影的手,站了起来。她擦干了脸上所有的泪痕。然后她转过身来,面朝着站在门口的陈默。
“陈默。”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默微微皱了一下眉,等她往下说。
“我有一件事想求你。”谷意莹果绝地说着。
“你说。”陈默点头应着。
“我要跟谷影结婚。”谷意莹说,“就在这里面结婚。在狱中举行婚礼。”
身后的谷影猛地抬起了头。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张得大大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椅子的扶手。
“姐!”谷影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你疯了!我是死刑犯!”
谷意莹没有回头看他,她看着陈默,目光很认真。
“我知道他是死缓。”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跟刚才哭得泣不成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如果缓期执行之后没有故意犯罪就可以减为无期,如果表现好还能继续减刑。但我不管他最后是什么结果。我就想嫁给他。”
“为什么?”陈默问了一句。
谷意莹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最后一滴泪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因为我欠他的。”她说,“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做的那些事情,有一半是替我擦的屁股。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的事情,但唯一没有做过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他。”
她停了一下,又说道:“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唯一没有做的一件事,就是对不起我。”
“他如果最终被执行了,我希望他走的时候,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他的妻子。不是情人,不是利益伙伴,是妻子。”
“如果没有被执行,将来还能出来,那我等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等。”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个不为利益、不为自保、只为一个人做的决定。”
谷意莹一口气说完了,谷影在她身后掩面痛哭,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涌。
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陈默看着谷意莹的眼睛,目光很认真。在这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心甘情愿,在这个到处都是算计和交易的世界里,心甘情愿是最稀缺的东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陈默说,“死刑犯在狱中结婚,没有先例。需要上面批准。”
“我知道。”谷意莹说,“所以我求你。”
陈默看了她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试试。”
他转身走出了会见室。铁门在他背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了谷意莹终于转过身去,跟谷影说的一句话:“我回来了。我哪儿也不去了。”
走出监区大门以后,陈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陈默。”林若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外。
“若曦,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陈默直接开了口。
林若曦没有马上回答。她似乎在等陈默把话说完整。
“谷意莹回国自首了,现在关在京城的看守所里。谷影你知道,死缓。”陈默用尽量简短的方式把情况说了一遍,“谷意莹想在狱中跟谷影结婚。举行一场婚礼。”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后,“你答应她了?”林若曦问。
“我说我试试。”陈默诚实地回应着。
“你知道这件事有多难。”林若曦说,“死刑犯在狱中举行婚礼,制度上没有明文禁止,但也没有先例。要批下来,至少需要司法部门和监管方面的特批。哪一个环节卡住了,都办不成。”
“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陈默吸了一口气,“若曦,我想请你帮我找首长,他如果能递一句话,上面的态度会不一样。”
林若曦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种明显违反规定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向任正源提。
可她理解陈默的一片用心,她知道陈默不会无缘无故地答应一件事。
“陈默,你告诉我一件事。”她的声音变得很认真,“你为什么要帮她?她以前是你的敌人。”
陈默想了想,说了一句话:“因为我答应过她。”
林若曦在电话那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感慨,有心疼,也有一点点骄傲。
“好。”她说,“我去找首长。”林若曦还是答应了陈默,哪怕会被任正源批评,她也要试一试。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蹲在院子的水泥台阶上抽了一根烟。他没有回去,就蹲在那里,看着烟雾慢慢飘散。
两个小时以后,林若曦回了电话,她的声音很轻,“陈默,这件事批下来了。首长亲自打过招呼了。”
林若曦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住的激动,“他说了一句话‘法律惩罚的是罪,不是情。她既然自首,那她的情分就该被允许’。”
“他给了司法部常务副部长一个电话。副部长那边说了,特事特办,只要程序上走得通,批。”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诚心诚意地说道:“谢谢你,若曦。”
“别谢我。”林若曦的声音软了一点,“替我去现场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拍张照片给我。我想看看。”
林若曦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默挂了电话后,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酸。他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带着寒气的空气。
接下来的两天里,陈默跑了四个部门,签了六份文件,协调了看守所方面的场地、人员和安保方案。他甚至亲自去买了两个红色的纸杯和一小包糖果。
婚礼安排在第三天的上午十点,地点就在看守所内部的一间大会见室。
这间会见室平时用来开集体教育会,空间比普通的会见室大了三倍,天花板上有四根灯管,地面是水磨石的。
当天早上,看守所的管理方面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
两张铁桌拼在一起铺了一块红色的绒布。桌上摆着两只红色纸杯,里面倒了白开水。旁边放着那一小包糖果,是最普通的硬糖,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
墙上贴了一个“囍”字。是一个年轻的女干警用红纸裁的,手艺不太好,字的边缘参差不齐。
但因为这个字,这个冰冷的房间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温度。
来宾一共四个人。陈默、看守所副所长、负责登记的民政局工作人员,以及一名身穿制服的女干警。
九点五十分,谷影被带了进来。
他明显收拾过了。灰色的囚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虽然短得不到一厘米,但用水抹平了。
他的脸还是灰暗的,但比上次见面时的表情好了不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陈默很少在犯人身上看到的东西,是期待。
他看到了桌上的红布和纸杯,看到了墙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囍”字,整个人呆住了。他的下巴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然后门再次推开,谷意莹走了进来。
她穿的是灰色囚服,跟谷影一样。但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根红色的头绳,把剪短了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很小的马尾。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火焰包裹着一样。那根红头绳是唯一的色彩,在灰色的囚服和灰白的墙壁之间,醒目得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谷影看到她的那一刻,站起来了。他站在那里,两行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谷意莹也看着他。她的嘴角动了动,最后弯成了一个笑的弧度。
“新郎官,”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不笑。”
谷影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但泪太多了,笑不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不停地点头。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同志,姓刘。
他显然是头一回在看守所里面办结婚登记,手里的文件都有点拿不稳。他清了清嗓子,把两份结婚登记表放在了桌上。
“那个,两位当事人,请在这里签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谷意莹先走到桌前。她接过笔,在自己名字那一栏写下了三个字。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了力气,像是在刻碑。
然后她把笔递给了谷影,谷影走过来的时候腿在抖。他接过笔,手指发颤,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自己的名字。他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像一滴凝固了的眼泪。
刘姓工作人员检查了一遍表格,在上面盖了章。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哽,“从法律上讲,你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这句话落下去以后,谷影终于笑了。
那个笑比哭还让人心碎。他咧开嘴的时候露出了干裂的嘴唇和泛黄的牙齿,眼角的皱纹被泪水浸透了。但他真的在笑。
谷意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别哭了。”她说,“大喜的日子。”
“好,不哭了。”谷影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句,但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看守所副所长叫了一声:“两位新人,按照规矩,交换一下信物。”
谷意莹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纽扣。灰色囚服上的纽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衣服上的一颗纽扣剪了下来,在上面用指甲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字。
她把纽扣放在谷影的掌心里说道:“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但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
谷影攥住了那颗纽扣,他握得很紧,像是握着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纸折成的戒指。白色的纸,折得很仔细,但因为纸质太粗糙,折痕处已经有些毛了。
“我在牢房里折了好多天,”谷影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废了十几张纸,才折出来这一个像样的。”
他颤抖着双手,把那个纸戒指套在了谷意莹的无名指上。
纸戒指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干瘦的手指上。但谷意莹把另一只手覆了上去,像是在护着一件绝世珍宝。
“喝交杯水吧。”副所长的声音也有些不太对劲了。
两只红色纸杯被端了起来。里面是白开水,连糖都没放。
谷影和谷意莹的手臂交叉在一起,各自仰头喝了一口。
水从谷影嘴角流出来了一些,滴在了红色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谷意莹帮他擦掉了嘴角的水珠。
“好了。”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我们结婚了。”
谷影把纸杯放下,双手握住了谷意莹的手。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骨头里面。
陈默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
他看着两个穿着灰色囚服的人面对面坐着,手指缠在一起。看着一颗纽扣和一个纸戒指被当成了最珍贵的信物。看着两杯白开水替代了所有的红酒和香槟。看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囍”字贴在灰白的水泥墙上,像是在试图温暖一个本不该有温度的地方。
他心里面涌起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酸的,涩的,但里面又有一点点暖,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人背对着镜头的侧影。他们的手握在一起,灰色的囚服在白惨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褪色。桌上的红布和纸杯是画面里唯一的暖色。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林若曦,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但林若曦知道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过了十几秒钟,林若曦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消息:“陈默,你是个好人。”
陈默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收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上午十一点了。
会见的时间快到了。干警走过来轻声提醒了一下。
谷意莹站了起来。她看着谷影,握紧了他的手。
“我走了。”她说,“你在里面好好的。听话,吃饭,别绝食,别想那些没用的。”
谷影点头。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我会来看你的。”谷意莹说,“不管多久,我都来。”
“好。”谷影的声音极轻。
谷意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了手。她转过身去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全碎了。但她没有回头。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背影笔直得像一棵树。
谷影在她身后喊了一声:“意莹。”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下辈子,我先找你。”
谷意莹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但她把头扬了扬,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用下辈子。”她头也不回地说,“这辈子还没完。”
铁门在她身后合上了。陈默跟着走出来。
在走廊里面,他看到谷意莹终于靠着墙壁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不停地颤抖。
他没有上前。有些痛,只能自己扛。
他在走廊的另一头站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根烟,没有点。他把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烟丝的味道,又放了回去。
身后的寂静被一阵手机震动声打破了,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熟悉的号码。江南省的区号。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让他精神一紧的声音……
第1227章 紧急召唤陈默 临危受命返江南
电话是刘明远打来的,他在电话中急急地说道:“小陈,省长让我通知你,立刻回江南。”
刘明远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说到后面还补充道:“有人要跑。”
陈默握着手机,背后是看守所那扇刚关上的铁门。他原本打算处理完谷意莹的事情就回何志勤那里商量下一步的工作,还有叶选明司长,他也要汇报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但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刘明远这通电话来得太突然,让他不得不立刻改变计划。
“谁?”陈默问道。
“王泽远。”刘明远回答道。
陈默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王泽远,被保外就医后,还不老实!
“他不是在看管中吗?”陈默又问道。
“看管是看管,但他之前保外就医的那条路没有完全堵死。”刘明远的声音更急了,“纪委那边刚得到消息,他通过一个地下渠道搞到了一本假护照,买通了一个出境考察团的名额,打算明天下午从江南省国际机场飞曼谷。”
“明天下午?”陈默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时间。从京城到江南,坐最早的航班也要三个多小时。
“对。所以省长说了,你必须今晚就走。”刘明远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小陈,还有一件事。省长和顾书记决定,明天上午同步召开全省干部视频大会,稳定人心。你回来以后直接去找炳江书记和显达厅长,炳江说要亲自和你碰头。”
陈默听完刘明远的话,立即应道:“好,我现在就去机场。”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看守所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色后,拨了一个号给何志勤。
“何主任,我马上要飞江南去,回京后,我再向你汇报。”陈默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出什么事了?”何志勤一听就知道不对。
“王泽远要跑路。”陈默回应着。
何志勤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后,说道:“我开车送你去机场,你在哪?”
“不用送我去,我打车走。”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打车直奔机场。
陈默登机后,在飞机上掏出了一个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他在梳理王泽远的关系网。
王泽远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能独立成事的角色。他之所以敢嚣张,靠的是老省长王兴安的这层亲缘关系。
而王兴安虽然已经退了,但他在省内经营多年留下的人脉暗桩,到现在还有不少没清干净。
陈默知道,如果王泽远被抓了,他背后的这些人会立刻帮他擦屁股。
王泽远能在被拘管的状态下筹划出逃,说明这些暗桩里至少有一个还在替他办事。
更关键的是那个假护照。能在短时间内搞到一本足以蒙混过海关的假护照,不是随便找个地下作坊就能做到的。
这背后一定有一条成熟的运作链,而这条链的上游,很可能连着比王泽远更大的鱼。
陈默在本子上画了几个圈,又用线把它们连起来。他觉得有些东西已经隐约浮出了水面,但还需要抓到王泽远以后才能验证。
陈默回到江南已经是半夜了,他没打挠任何人,找了家酒店,在房间里睡了几个小时。
天刚一亮,陈默就直奔省纪委的一处内部联络点。这个地方对外挂的牌子是一家培训中心,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但里面的安保级别比省委大楼还高。
陈默推开房门,就看到刘炳江和黄显达已经在等他了。
黄显达见陈默推门进来,先是一笑,然后说道:“辛苦了,一夜没睡吧?”
“睡了几个小时,没想到你们更早。”陈默说着,就座到了沙发上。“刘书记,情况再详细跟我说一遍。”
刘炳江把一份纸质材料推到了陈默面前,材料不厚,但每一页都标注了红色的“绝密”字样。
“王泽远的出逃计划,是我们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昨天夜里报上来的。”刘炳江说话的时候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工作通报,“他买通了一个叫金哲的地下出境中介,对方帮他搞了一本港商的假护照,挂靠在一个所谓的商务考察团名义下。航班是今天下午两点四十,飞曼谷。”
“金哲这个人我有印象。”黄显达接了一句,“以前在洋州干过非法出入境的勾当,后来躲到了深圳。他的门路很野,东南亚那边有好几条地下通道。”
陈默翻了翻材料,抬起头问道:“王泽远身边有几个人?”
“两个。”刘炳江伸出两根手指,“一个姓李的保镖,退伍军人,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另一个是金哲派来接应的马仔,负责带路过海关。”
“机场那边布控了吗?”陈默又问道。
“还没有。”黄显达摇了摇头,“我怕打草惊蛇。现在天网系统已经锁定了王泽远在省城的落脚点,一个出租屋。但我没有动他,怕他一惊就换路线。”
陈默把材料合上,想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刘书记,黄厅长。王泽远这个人,我比你们更了解。他这次能筹划出逃,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鱼帮他擦屁股。”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在出租屋抓人。”
“让他上路。让他以为一切顺利,让他走到机场,走到安检口,让他把假护照递出去。”
刘炳江和黄显达对视了一眼,“在机场抓?”刘炳江问。
“对。”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在海关通道里抓。第一,这样抓到的时候他手上正拿着假护照,罪证确凿,后面走法律程序没有任何争议。”
“第二,在海关通道里抓人,他身边那两个人不敢动手,因为机场有武警。”
“第三,王泽远这个人要脸面,在机场大庭广众之下被按住,心理防线会瞬间崩塌,后面突审会容易得多。”
黄显达听完以后点了点头,眼睛里露出了赞赏的神色:“行,就这么定。我安排叶驰带队去机场布控。”
“叶驰厅长去最合适。”陈默说,“他跟王泽远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的软肋在哪里。”
刘炳江这时接话说道:“小陈,有一件事你要知道。”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王泽远这次能筹划出逃,不是他一个人的能耐。他在外面还有人帮忙,我们在追查这条线索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指向曾绍峰的痕迹。”
陈默一怔,旋即问道:“什么痕迹?”
“金哲的费用,不是王泽远自己出的。有人从境外的一个账户给金哲打了一笔运作费,折合人民币大约两百万。这个境外账户的受益人信息被层层嵌套,但我们的技术人员追了三层以后,发现最终指向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信托公司。”
“这家信托公司的法律顾问,恰好是曾家律师团队中的一员。”
陈默一听,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曾绍峰和林清娴联手运作,在京城那边已经露出了水面。
特别是林清娴,这个女人不光在京城运作法律障碍,还在暗地里帮助涉案人员出逃。
她比曾老爷子更危险,因为她不喊口号、不打感情牌,她只用钱和法律条款来运作。而且她从头到尾都躲在幕后,表面上一尘不染。
“好。”陈默站起来,拿起了那份材料,“先处理王泽远。等他落网以后,我要亲自审他。他身上一定有林清娴在京城运作的更多线索。”
刘炳江和黄显达这时都站了起来,看着陈默。
“抓捕行动定在下午两点启动。”黄显达看了一眼手表,“叶驰那边我现在就通知。”
“好。”陈默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刘书记,黄厅长,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顾书记和省长要开全省大会。我去不了,但会的材料我已经发给了省长。你们也注意关注一下会议进展,如果有人在会场上闹事,及时给我消息。”
刘炳江点了点头应道:“放心,那边有顾书记和省长压阵,出不了乱子。”
陈默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在走廊里停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给叶驰发了一条消息:“师叔,做好准备。今天下午,机场。目标:王泽远。”
不到两秒钟,叶驰回了两个字:“收到。”
陈默把手机塞回口袋。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五个多小时。在这五个小时里,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某个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林清娴正慢慢地旋转着手里的红酒杯。她的手机屏幕上,一条加密消息刚刚弹了出来。
她看完消息以后,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对面那位外资银行高管的杯沿。
“合作愉快!”
第1228章 定海神针 顾常联手稳定人心
在陈默和黄显达、刘炳江布局时,江南省委大楼六楼的视频会议中心坐满了人。
这个会议室平时只在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的时候才启用,今天却破格开放给了全省各级干部。
主会场里坐了四十多人,都是省直厅局和各地市的主要负责人。
大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画格,每一格里都是一个地市分会场的实时画面。
陈默离开省纪委会,又赶到了省委大楼,直奔六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办公室。
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步播放着会议室的直播画面。手机搁在桌上,随时等着叶驰那边的消息。
主会场里的气氛很沉,但坐在主会场里的几位厅局级领导,表情各异。
省审计厅的一位副厅长一直在用纸巾擦手心的汗,他旁边的省发改委主任则一直在用手指抠着桌子边缘,抠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还有省住建厅一副厅长倒是表情镇定,但他的右脚在桌子底下一直在抖,抖得皮鞋的鞋跟在地毯上磕出了细碎的闷响。
分会场的画面更能说明问题。洋州市的分会场里,几个正处级的干部连坐都不敢坐实,半边屁股悬在椅子边上,随时准备站起来。
十点零五分,顾敬兰走进了会议室,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光是她走到主席台正中间坐下这个动作,就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
常靖国跟在后面进来,坐到了顾敬兰右手边的位置上。
两位省里的一二把手同时出席全省干部大会,这在最近两年里是头一次。仅这个阵容本身,就已经释放了一个很强的信号。
顾敬兰拿起话筒,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不是例行公事,而是有些话必须当面跟大家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会议室的音响系统里被放大以后,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所有人的耳朵上。
“曾家的案子,上面已经定性了。这是一起严重的违纪违法案件,涉案金额巨大,牵连范围广泛。上面的态度是明确的:绝不护短,绝不手软。”
说到这里,顾敬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会场,目光里带着审视,整个会场静得连空调的出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顾敬兰的语气变了一个调,“我们江南省委同样要明确一点:我们依法办案,不搞扩大化,不搞人人自危。”
这句话落下去以后,几个分会场的画面里,有人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我知道,这段时间,有些同志心里不安。”顾敬兰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声音放低了一度,但穿透力反而更强了,“有人半夜睡不着觉,有人到处打听消息,有人甚至在盘算自己是不是也上了什么名单。”
会场里有些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但没有人说话。
“我在这里明确告诉大家:曾家案件的侦办严格依据法律和纪律,省委不会因为某个人跟曾家吃过一顿饭、握过一次手,就把人家当成嫌疑对象。”顾敬兰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但反过来,如果真的做了违纪违法的事情,省委也不会因为你过去有功就替你遮掩。功是功,过是过。”
说到这里,顾敬兰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常靖国后,又继续说着。
“接下来我讲三件事。第一,曾家的案子是独立案件,不是政治运动,不会株连无辜。”
“第二,凡是有问题的同志,在专案组约谈之前主动交代的,省委一律从宽处理。但顽抗到底、隐瞒不报的,从重从严,绝不含糊。”
“第三,各地各部门的工作不能因为这个案子停摆。经济要发展,民生要保障。哪个地方的Gdp数据因为你领导班子怕事就掉下来了,谁因为怕事就消极怠工,省委照样问责。”
讲完以后,她环视了一圈会场,把话筒放下来,看了常靖国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是意思很清楚:该你了。
常靖国微微点头,接过话筒。他在接话筒之前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方向,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在座的老干部们都看出来了,那是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配合得当的默契。
“敬兰书记已经把省委的态度说得很清楚了。”常靖国的声音浑厚,语速比顾敬兰要慢一些,每个字之间都留有恰到好处的停顿,“我补充三个界限。”
他说着,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最后落在了顾敬兰的脸上,在座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第一个界限,工作失误和腐败犯罪的界限。有些同志在过去的工作中可能因为能力不足、判断失误做了一些不够妥当的决定,这跟故意贪腐是两回事。省委分得清楚,组织分得清楚。”
会场里几个干部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紧张还没有完全褪去。
“第二个界限,被动裹胁和主动作恶的界限。有些同志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了,被卷进了某些事情里,这和那些主动攀附、主动行贿、主动参与违法犯罪的人,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的效果比前一句更明显。几个分会场里,有人的眼眶开始泛红了。
“第三个界限,过去的错误和现在的选择的界限。”常靖国的声音放缓了一点,“过去犯了错,现在愿意改,组织给机会。过去犯了错,现在还在拼命遮盖、甚至继续犯新错的,那就别怪组织不讲情面了。”
三个界限讲完,主会场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嗡嗡声。那不是反对的声音,而是压抑了太久的人群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声音。
常靖国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最后一句话。”他看着镜头,那双眼睛透过摄像头直接盯到了每一个分会场的屏幕上,“全省各级干部要记住,我们手里端的不是自己的金饭碗,是三千万江南百姓的生计。谁因为个人的恐慌影响了大局,谁就是在跟三千万人过不去。这个责任,谁也扛不起。”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从省城主会场到各地市分会场,鼓掌声几乎是同步响起来的。
不是那种客气的、稀稀拉拉的鼓掌,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拍得手心发红的掌声。
陈默坐在小办公室里看着直播画面,也是格外动容。他看着屏幕上各个分会场里的人的表情,心里很清楚:这场会,稳住了。
陈默注意到了几个细节,洋州市分会场里,那几个原来坐不住的正处级干部终于把屁股坐实了,其中一个甚至在低头擦眼角。
省审计厅那个一直在擦汗的副厅长把纸巾塞进了口袋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上。
还有一个分会场,陈默看到一位年纪不小的副厅级干部在掌声中,悄悄掏出手机删掉了一条消息。
“三个界限”是陈默前天晚上起草的底稿,原本写了五条,后来跟常靖国电话商量过以后精简到了三条。被常靖国用他自己的口吻和节奏一讲,效果比白纸黑字强十倍。
这就是政治高手的本事,同样的意思,印在文件上只是纸面政策,从领导嘴里讲出来就是政治信号。信号的强弱不在于内容本身,而在于谁在说、什么场合说、面对着谁说。
这场会议,就是一颗定海神针。曾老爷子散播的恐慌,从这一刻开始,不攻自破了。
会议还在继续。常靖国之后,赶到会场来的刘炳江补充了关于主动交代的具体政策细则。
陈默只听了个开头就知道后面会很顺利,因为框架已经搭好了,剩下的就是填内容。
他正准备关掉电脑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心脏跟着猛跳了一下。
叶驰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人已进入安检通道。但身边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上有鼓包,疑似藏了东西。”
陈默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机场安检通道的布局:王泽远过了安检就进入了候机隔离区,那里有武警和机场特勤,他身边的人就算带了武器也不可能使用。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两秒钟,然后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回过去:“按原定方案执行。不管他带了什么人,过了安检线就是我们的地盘。动手。”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条:“有鼓包的那个人,安检的时候会被拦下来。安排人在安检口后面接应,把他和王泽远分开。师叔,你只管王泽远。”
很快,叶驰回了两个字:“明白。”
陈默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直播画面上还在讲的会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给黄显达打了一个电话。
“黄哥,人进安检了。叶师叔那边已经有我的信息,我现在去机场。”
“好,我在指挥车上等你。”黄显达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两分,“注意安全。”
从省委大楼到机场,开车四十分钟。
陈默上了车以后,让司机把速度提起来。窗外的城市景色从眼前飞快地掠过,他的视线却始终盯着手机屏幕,等着叶驰的下一条信息。
他必须在叶驰动手之前赶到现场,因为王泽远嘴里的东西,比他这个人本身,值钱得多!
第1229章 陈默策划 叶驰带队生擒王泽远
陈默赶往机场时,叶驰靠在一根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的美式咖啡,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等朋友的普通旅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配了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和运动鞋,整个人瘦瘦高高的,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安检口的方向。
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坐着三个“旅客”。一个在假装看手机,一个在翻杂志,还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站在免税店门口装作挑东西。
这三个人都是省厅刑侦总队的精锐,每个人腰侧都别着手铳,外面的衣服遮得严严实实。
对讲机藏在叶驰的卫衣帽兜里,耳机线从领口绕到了左耳。黄显达的声音时不时地从里面传出来,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目标已通过第二道安检。”指挥车里的监控员报告了最新的方位。
叶驰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穿过安检口外面的透明玻璃墙,看到三个人走过了最后一道防爆检测门。
走在中间的那个矮胖男人,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夹克,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路的时候步子又快又碎,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王泽远。他左边跟着一个穿黑色t恤的壮汉,脖子上挂了一条粗金链子,太阳穴上隐约有青筋。
这个人叶驰认识,外号叫“铁柱”,以前在王泽远手下当过保镖,虽然退了伍,但身上还留着当兵时候的底子。
右边那个人就是叶驰向陈默提到的“有鼓包”的家伙。此人穿了一件宽大的冲锋衣,左腰位置鼓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安检的时候,这个弧度引起了安检员的注意,安检员额外做了一次手检。
叶驰注意到,在手检的过程中,那个人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安检员最终放行了,因为他掏出来的是一个皮质的腰包,里面装的是充电宝和一沓现金。
不过,安检口后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两个便衣警察在出口处自然地站成了一个V字形,看上去像是在等人接机,实际上已经把这个“有鼓包”的人锁定了。
王泽远过了安检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压低了帽檐,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甚至还停下来在一家免税店的橱窗前站了十几秒钟,似乎在看里面的化妆品。
叶驰知道他不是在看化妆品,他是在用橱窗的玻璃反光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这是受过反侦察训练的人才有的习惯动作。陈默说得对,王泽远的身边确实有人教过他这些东西。
叶驰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免税店的另一侧,拿起了一瓶香水闻了闻,然后放了回去。
王泽远观察了一阵以后,似乎没有发现异常。他快步走向了登机口d7。
d7登机口在候机大厅的最西侧,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下午两点四十飞曼谷的航班,登机口附近只有二三十个旅客在候机。
王泽远在第三排座椅上坐了下来。铁柱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警觉地扫着周围。
叶驰没有直接过去。他绕了一个弯,从d5登机口穿了过来,然后在d7登机口对面的一排座椅上坐下。他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嘴里低声说道:“目标已就位。三号和四号就位。我准备上了。”
“收到。动手吧。”黄显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沉稳而干脆。
叶驰放下了手机。
他站起来,像是一个走错了登机口的旅客一样,不紧不慢地朝d7走了过去。
身后那三个“旅客”也同时动了起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缓缓收拢。
铁柱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他的目光扫到了侧面那个背双肩包的便衣,眼神一紧。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叶驰已经走到了王泽远面前。
“王泽远。”叶驰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王泽远的耳朵里。
王泽远猛地抬起头,帽檐被他自己的动作带歪了,露出了一张因为恐惧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你谁啊?”他的声音发尖,下一秒他就认出了叶驰。
叶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红色证件夹和一张纸,打开证件亮了一下,然后把那张纸举到了王泽远的面前。
“江南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联合签发的留置令。王泽远,请你配合调查。”
王泽远的身子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整个人缩进了座椅里。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铁柱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但他刚抬脚,两只手已经从两侧同时搭上了他的肩膀。两个便衣把他夹在了中间,手腕上的手铐在半秒钟之内就咔嗒一声扣上了。
“别动。”其中一个便衣低声说了一句。
铁柱嘴唇动了动,没有挣扎。他到底当过兵,知道在这种场合反抗只会换来更多的麻烦。
王泽远看到铁柱被制住以后,最后一点心理防线碎了。他的脸扭曲了一下,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王兴安的侄子!你们知道王兴安是谁吗?”
这句话在候机厅里回荡了一圈,周围几个旅客纷纷侧目。
叶驰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他一手拿着留置令,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手铐。
“王泽远,涉嫌行贿、伪造国家公文、非法出境。你的权利我会在路上告诉你。现在,请你站起来。”
王泽远没有站起来。他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嘴里开始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我可以出钱”“你们要多少都行”之类的话。
叶驰不耐烦了。他弯下腰,一只手扣住了王泽远的右手腕,手铐咔嗒一声锁死。
“走。”王泽远被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起来的时候,棒球帽掉在了地上。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的汗从鬓角一直流到了下巴。
他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的重量大半挂在两个便衣的胳膊上。他的嘴还在动,但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能断断续续地蹦出“不是我”“我有功劳”“冤枉”之类的碎片。
经过免税店门口的时候,一个女店员探头看了一眼这边的动静,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吓,赶紧缩回了柜台后面。
叶驰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稳而快。身后的同事已经用对讲机通报了安保中心,机场方面打开了一条专用通道,直通航站楼地下的临时车场。
黄显达的指挥车就停在那里,车门打开的时候,黄显达正坐在后排看着监控画面的回放。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被押解进来的王泽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钟。
“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吗?”黄显达的声音不冷不热。
王泽远浑身一抖,抬头看了黄显达一眼。他认出了这个人。公安厅长。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了一句话:“黄厅长,我,我真的没想跑,我就是出去考察一下。”
黄显达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但是比呵斥还让人害怕。
“考察?拿着假护照考察?”黄显达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扬了扬,“王泽远,你名下那个叫金哲的出境中介,三天前收到了一笔两百万的运作费。这笔钱从境外一个离岸账户打来的。你跟我说说,这钱是谁给的?”
王泽远的脸一下子灰了,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叶驰在指挥车旁边等待的时候,把那个黑色公文包打开仔细检查了一遍。
里面有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假护照,上面贴着一张跟王泽远长得有六七分像但不是同一个人的照片。
护照上的名字是“陈启明”,身份标注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居民。造假的水平相当高,如果不是专业人员仔细比对,很难看出破绽。
除了假护照,包里还有一沓厚厚的美元现金,大概两三万的样子。还有几张写了联系方式的纸条,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了。
最后叶驰看到了那个U盘,U盘很小,大约拇指第一节那么大。外壳是金属的,磨砂质感,侧面有一个微小的防拆标记。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U盘,看制式像是某种加密存储设备。
叶驰的直觉告诉他,这个U盘比王泽远本人还重要。
他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人已拿下。公文包里发现一个加密U盘,不是普通的存储设备,外壳有防拆标记。需要技术人员处理。”
陈默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U盘先不要动。我马上到。”
叶驰把公文包重新合上,交给身旁的同事装进了证物袋。
他看了一眼窗外停机坪上那架即将飞往曼谷的飞机。阳光打在机身的铝制蒙皮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王泽远再也坐不上那架飞机了,十五分钟以后,陈默的车到了。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叶驰已经站在指挥车旁边等着了。
“干得漂亮。”陈默看着叶驰笑了,然后目光落在了他手里那个透明的证物袋上。
“这个就是那个U盘?”陈默问道。
“嗯。制式很特殊,我没敢乱动。”叶驰把证物袋递了过去。
陈默隔着透明塑料袋看了那个金属U盘几秒钟。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之前在刘炳江那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这种防拆式加密U盘,一般是金融行业或者情报系统用来存储高敏感数据的。
王泽远一个靠叔叔关系吃饭的纨绔子弟,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答案只有一个:这个U盘不是他的。是有人交给他保管的,或者是有人通过他来传递的。
而那个“有人”,很可能就在京城。
陈默把证物袋装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抬头看了叶驰一眼。
“王泽远先不急着送走。等我审完再说。”陈默说道。
叶驰点了点头……
第1230章 陈默与王泽远的较量
陈默赶到这里的时候,叶驰在门口等着他,看到陈默来了,就迎了上去。
“人怎么样了?”陈默边走边问。
“刚开始还闹了一阵,非说自己有病,要叫律师,要打电话。”叶驰看着陈默说着,“后来被我们扣了两个小时,没人搭理他,现在安静了。”
“黄厅长那边怎么说?”陈默又问了一句。
“黄厅长全程盯着呢,刚上楼去给炳江书记打电话了。他说你来了直接开始审,不用等他。”叶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铁柱已经单独关了,查了他的底,退伍后一直给王泽远当私人保镖,嘴硬得很,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铁柱那边不急,先从王泽远这里打开缺口。”陈默说。
叶驰点了下头,“我也是这个意思。铁柱这种人,上面交代什么他做什么,他自己未必知道多少。”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进审讯室。他站在走廊的单向玻璃窗前,从外面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王泽远坐在铁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两侧。他的棒球帽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满脸的油汗。
但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王泽远的眼珠子在动。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哭天抢地,而是在不停地转动眼珠,扫视审讯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摄像头的位置、门锁的方向、桌上的录音设备,他都在看。
“他心里有底。”陈默说了一句。
叶驰顺着陈默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这个细节。
“在机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软得跟面条一样。”叶驰说。
“那是被突然抓的应激反应,现在他缓过来了。”陈默转过身看着叶驰说道,“缓过来了就好,说明他脑子在转,脑子在转的人才好谈。走吧,进去。”
审讯室的门推开的时候,王泽远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陈默。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陈默和叶驰分别坐在他对面。陈默没急着开口,而是翻开了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是王泽远的基本情况表和此前摸排的一些材料。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王泽远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抖。
陈默翻完了文件夹,合上,抬起头,看着王泽远的眼睛。
“王泽远,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王泽远干涩地回了一句:“我,我是合法公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合法公民?”陈默重复了一遍,“王泽远,你的身份证上写的是王泽远,你的护照上写的是陈启明。你告诉我,哪个是合法的?”
“合法公民不会拿假护照出境。”叶驰接了一句,把那本深蓝色封面的假护照从文件袋里抽出来,“陈启明,香港特区永久居民。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还是人家给你起的?”
王泽远的目光在那本假护照上停了一秒钟,又迅速移开了。
“我不知道那是假的,是朋友帮我办的,我以为是正规渠道。”他的声音发飘。
“正规渠道办出来的护照,信息栏目都没对齐。”叶驰说着翻开护照指了一下,“我们办案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那个朋友是业余的,收了你多少钱办了这么个东西?”
王泽远没有回这个话。
陈默没有在假护照上继续纠缠。他从旁边那个透明证物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隔着塑料膜放在桌上。
那个金属U盘。王泽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认识吗?”陈默的语气很平淡。
“不认识。”王泽远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从你的公文包里搜出来的。”陈默补了一句。
“那不是我的。”王泽远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是别人让我带的,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谁让你带的?”陈默追问着。
王泽远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目光闪烁了两三秒钟,最后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记不清?”陈默重复了一遍,“一个加密U盘,有专业防拆装置,你随身带着上飞机,你告诉我记不清谁给你的?”
王泽远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陈默的声音平平的,“这个U盘是谁给你的,让你带到哪里去,交给谁?”
“我说了,记不清。”王泽远的声音变小了,但态度很硬。
“行。”陈默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王泽远在U盘这件事上是不会松口的,至少现在不会。
陈默看了叶驰一眼。叶驰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摊在王泽远面前。
“三天前,你名下的金哲出境中介收到了一笔两百万的境外汇款。打款方是一个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账户。这笔钱的用途,你解释一下。”
王泽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流水,脸上的血色又褪了几分。
叶驰见他不说话,食指在流水单上那个离岸账户的名字下面敲了敲,“我们已经通过金融情报中心查到了这个账户的穿透信息。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资金来源是通过新加坡一家信托公司中转的。你要是觉得这跟你没关系,那我们就按照洗钱罪的标准来。”
“不是洗钱,”王泽远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是朋友借我周转的,走的正规手续。”
“正规手续走离岸账户?”叶驰冷笑了一声,“王泽远,我们这儿不是税务局,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陈默紧跟着问了一句。
王泽远的嘴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说不出来?”陈默的语气没变,“两百万不是小数目,借钱给你的人你连名字都说不上来?”
“我不想连累无关的人。”王泽远低声说了一句。
“无关的人?”陈默轻轻重复了一遍,没有再追问。王泽远这句话等于承认了,那个打款的人他认识,而且关系不浅。
陈默心里明白,这个人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那个给他汇款的人,那个给他加密U盘的人,王泽远比谁都清楚是谁。但他宁可被关在这里,也不敢吐出那个名字。
因为那个人手里捏着他所有的海外资产,捏着他情妇的人身安全,捏着他整个灰色帝国的命脉。
陈默靠在椅背上,声音忽然变得有点随意。
“王泽远啊,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陈默问道。
王泽远愣了一下。
“你都被抓了,人家给你的两百万跑路费打了水漂,假护照也被我们搜走了,你现在坐在这把椅子上,浑身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可你还在替人家守秘密。”陈默停顿了一下,“你觉得,你这份忠诚,在人家眼里值多少钱?”
王泽远的身体僵了一下。
“两百万。”陈默伸出两根手指头,“就值两百万。人家花两百万买你这条命,你跑得掉,皆大欢喜。你跑不掉,那这两百万就是买你闭嘴的封口费。你闭了嘴,对方少了一个麻烦。你要是没闭住,人家照样有办法让你永远闭嘴。”
他指了指那个U盘,“你猜,这个东西里面有没有你自己的黑料?你替人家保管的东西,人家会放心不留一份你的把柄在里面?”
王泽远的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给你算一笔账。”陈默的声音平平的,“你现在被抓了,外面的人最担心的是什么?不是你的死活,是你会不会开口。你不开口,他们就安全。你开口了,他们就得想办法。你觉得他们会想什么办法?”
王泽远的脸色又变了,从灰白变成了青白。
审讯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经过但没有停留。这个声音让王泽远的脖子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
陈默把这个反应看在眼里。这个人怕的不只是坐牢,他怕有人从外面进来。
陈默没有继续逼他。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地绕到王泽远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说也行。U盘我们会想办法破解。你名下的每一笔钱,每一个转账记录,每一个关联人,我们都会一个一个地查。到时候你说不说都一样,只不过那时候你就失去了立功的机会。”
“立功?”王泽远的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
“对。”陈默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自愿交代和被查出来,在量刑上差别有多大,不用我教你吧。”
“你们能给我什么条件?”王泽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抵触和回避,而是带了一丝谈判的意思。
“条件不是我开的,是你用交代的内容换的。”陈默说,“你交出来的东西分量够,自然会有相应的认定。分量不够,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王泽远的眼神闪了一下。他在揂量陈默这句话的意思,也在揂量自己手里的牌够不够换一条出路。
陈默追了一句:“你叔叔当了那么多年省长,职务转变的道理总给你讲过一些吧。主动和被动,最后的结果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别提他。”王泽远的反应异常激烈,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陈默挑了一下眉毛,没说话。
王泽远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赶紧低下了头,但他的手背青筋暴起。
提到王兴安的时候,王泽远的眼皮猛跳了一下。审讯室安静了下来。
王泽远低着头,呼吸沉重。他的拳头在扶手上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陈默没有催他,叶驰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等着。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微微的电流声。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王泽远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狡黠和顽抗。他在权衡,他在盘算。
“我可以交代一些东西。”王泽远说,“但不是关于那个U盘的。”
“你想交代什么?”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要检举一个人。”王泽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条在江南省藏了十多年的大鱼。”
“多大的鱼?”叶驰插了一句。
“很大。”王泽远看了叶驰一眼,“比你们今天抓的我大得多。”
叶驰的眉头一动,但他没有出声。
陈默看着王泽远的眼睛,他知道这条所谓的大鱼是谁,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谁?”
王泽远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吐出了一个名字。
“我叔。王兴安。”
第1231章 绝境甩锅 惊天供词刺向王兴安
陈默把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桌子底下。叶驰递过来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放在手边。
对面的王泽远也要了一杯水,但他只是捧在手里,没喝。他的手抖得厉害,水面一直在晃。
“你说要检举你叔。”陈默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录音了,你想好了再说。”
“我想好了。”王泽远的声音沙哑,但比之前稳了一些。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身上那种惶恐不安反而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背水一战的狠劲。
陈默按下了录音笔的按钮,然后说道:“说吧。从哪一年开始。”
王泽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了。
“2008年,江南省搞高速公路三期扩建,总投资一百六十个亿。我叔当时还在省长位置上,招标的事情他一手拎着。那几个中标的公司,万固建设、鸿达路桥,还有一个什么长江工程,表面上是公开招标,该走的程序一步没少。但实际上,那些标早就定好了。”
他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中标的公司要向我叔交保证金,不是交给政府的那种保证金,是私底下的。每家三百万到五百万不等。这些钱通过我手上的一个皮包公司走账,皮包公司注册在我老婆名下,开户行是洋州市农商银行。”
叶驰在旁边飞快地做着记录。他的笔尖几乎没有离开过纸面,但他的耳朵竖得很高,因为王泽远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数字和名字,都足以在江南省引发一场地震。
“那些保证金后来怎么处理的?”陈默问。
“一部分转成了现金,我亲手送到我叔的手上。还有一部分买了理财产品,收益归我叔。亏了也归我叔,不过基本没亏过,都是保本型的。”王泽远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种自嘲的笑,“他老人家不光贪,还会理财。”
陈默面无表情地听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送现金的频率是什么样的?”陈默追问了一句。
“不固定。有时候一个月一次,有时候两三个月一次。看项目进度。”王泽远说着,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每次金额不大,十万二十万的,但积少成多。光高速公路那三年,经我手的现金少说也有八百万。”
“你每次送钱是怎么送的?”叶驰插了一句。
“放手提箱里,开我自己的车去。有时候送到他家,有时候送到他在省党校旁边的一个私人会所。”王泽远回答得很利索,像是在回忆一件做过无数次的家常事,“现金都是从银行取的,分批取,每次不超过五万,避免触发大额报告。”
陈默在心里把这些细节串了一遍。王泽远对整个操作流程讲得滴水不漏、门清得很,哪里是一个被动的跑腿者该有的水平。
“除了高速公路的事,还有什么?”
王泽远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又开了一个口子。
“2010年到2012年,省里搞棚户区改造。我叔虽然那时候已经退了,但他在住建系统里的人还在。棚改的拆迁补偿标准,上面定的是每平米一千八到两千二,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好几个地块的补偿标准被拉到了三千以上。多出来的钱,一部分进了钉子户的口袋,一部分回流到了拆迁公司,而拆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我。”
“你的意思是,棚改的多余补偿款也是按你叔的安排走的?”叶驰抬起头问了一句。
“不是安排,是授意。”王泽远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他从来不直接说‘你去干什么’,他只会在饭桌上讲,‘泽远啊,棚改的事情你多关心关心,补偿标准不要太死板嘛,要灵活一点。’你说这叫什么?这叫暗示。他暗示一句,下面人就懂了。”
陈默听着,心里生出了一点疑惑。他本以为王泽远会像最开始那样,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动的执行者。但这一次,他主动把主观能动性的部分也交代了出来。
他在审视王泽远说的每一个字。这个人在有意识地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被动的执行者,一个听命于叔叔的跑腿小弟。他把所有主观能动性都抹掉了,只留下了“授意”“暗示”这些模糊的词汇来切割自己和犯罪行为之间的关系。
但同时,陈默也注意到,王泽远爆出来的这些料确实有分量。高速公路招标、棚改回流资金,每一件都牵涉重大民生工程和巨额资金。如果能查实,王兴安即便退休了十几年,也逃不掉法律的追诉。
“你手上有证据吗?”陈默直接问。
“有。”王泽远点了点头,“银行流水我留了备份。那个皮包公司虽然注销了,但当初的转账记录我没删。存在一个网盘里面,账号密码我可以给你们。还有几段录音,是我叔在饭桌上跟人谈事情的时候录的。”
“你为什么要录你叔的音?”叶驰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王泽远沉默了几秒钟,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防身。”他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审讯室里又安静了一阵。叶驰抬头看了陈默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不到半秒钟,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到了同一个判断: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留后路,甚至在利用叔叔的时候,就已经在盘算有一天要反过来卖掉他。
陈默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接着说。”
王泽远喝了一口水,杯子放下来的时候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情绪比刚开始稳定了很多,甚至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一个背着石头走了很远的人,终于决定把石头扔掉。
“还有一件事,2013年的时候,省高院有一起合同纠纷案,涉案金额四千多万。原告是我叔一个老部下的公司,被告是外省来的民企。那案子本来按法律走,原告是输面更大的。但我叔给时任分管副院长打了一个电话,就一个电话,案子的判决结果就翻了过来。那个副院长叫宋永昌,现在已经调到外省去了,但当年那通电话的记录我有。”
叶驰的笔刷刷地写着,眉头越拧越紧。干预司法,这在所有罪名里属于性质最恶劣的几种之一。
“你怎么有通话记录?”陈默问。
“我叔打的就是我的手机。”王泽远苦笑了一声,“他自己的手机从来不打敏感电话,都用别人的。那天他在我车上,借我手机打的。我后来把通话截图存了下来。”
陈默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2014年,我叔退了以后,手没闲着。他在洋州郊区搞了一个生态农业园,说是退休后的爱好,种花种草养身体。但那个农业园下面有一个地下金库,专门存放他这些年收的现金和贵重物品。地下室有三层,做了防潮防火处理,入口在一棵大榕树后面的工具房里。”
叶驰的笔停了一下。地下金库。这个词在反腐案件中并不罕见,但从一位前省长的侄子嘴里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知道这个金库的人有几个?”陈默问。
“三个。我叔、我,还有一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司机。老司机叫方铁军,现在还住在农业园附近的村子里,名义上是看园子的。”
陈默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还有呢?”
王泽远又交代了几件事,涉及干预司法审判、安排关系人进国企担任高管以及通过慈善基金会洗白灰色收入等。每一件事他都说得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笔一笔的,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账单。
陈默心里了然。王泽远不是临时决定要出卖叔叔的。那些录音、那些备份的流水、那些精确到个位数的金额,说明他从很早以前就在系统性地收集证据。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包括把他一手带大的亲叔叔。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死守着林清娴的底线,一个字都没有提。
这说明在他的恐惧排序里面,林清娴排在王兴安前面。
审讯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到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王泽远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整个人瘫在铁椅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叶驰把记满了整整十二页纸的笔录本合上,活动了一下写得发僵的手指。他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听过的供述不知道有多少份,但像今天这种亲侄子捅叔叔一刀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陈默这时关掉了录音笔,站起身来看着叶驰说道:“师叔,我先回去了,你留下来,再问问他。”
叶驰点了点头,目送着陈默走出了审讯室。
陈默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亮了另一排灯。黄显达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王泽远供述的速记摘要。刘炳江也跟在后面,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刘书记。”陈默点了一下头。
“我在楼上听了大半场。”刘炳江的声音很沉,“小陈,如果王泽远说的这些东西有一半是真的,王兴安涉案金额保守估计过亿。这不是省纪委一家能扛得住的,得上报中纪委。”
“我也是这个意思。”陈默点头,“但上报之前,有几点要确认。第一,他提到的那个网盘账号密码,要立刻组织技术人员提取备份,防止被远程销毁。第二,洋州郊区那个所谓的生态农业园和地下金库,需要暗中核实,但现在不能打草惊蛇。第三,那个老司机方铁军要尽快控制。”
“这些东西如果都是真的,”黄显达压着声音说,“王兴安这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陈默接过那摞纸,没有翻,看着黄显达和刘炳江说道:“两位领导,我建议今天晚上,先不要上报。先核实清楚再说。”
“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不能有第五个人知道。”
刘炳江和黄显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小陈这个建议可行。”黄显达点头认同陈默的建议。
刘炳江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三个人一起走出了走廊,来到了楼梯口。
只是陈默转身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
隔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他知道,此刻坐在铁椅上的那个男人,正在因为出卖了自己的亲叔叔而感到一种变态的轻松……
第1232章 王兴安选择了自首
就在陈默、黄显达还有刘炳江一起商量后续时,王兴安得到了消息,王泽远没有逃出去,被抓了。
这天晚上八点多钟,王兴安坐在书房的红木大案前面练字。他写的是“天道酬勤”四个字,笔锋凌厉,墨色浓重。旁边的老式收音机里播着京剧选段,是《空城计》。
保姆端了一壶普洱茶进来,放在案角。王兴安头都没抬,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保姆退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收音机里的京胡声和毛笔蘸墨的声响时,王兴安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但他认识那串数字。这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秘书周维新的号码。周维新现在已经退了,在省城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但一直是王兴安在省委内部的眼线。
“老周。”王兴安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右手继续写字。
“老省长,出事了。”周维新的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泽远被抓了。下午在机场被叶驰带人截的,现在人在省纪委的办案点。”
王兴安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稳得像一潭死水,“谁让抓的?”
“不清楚。但动手的是公安厅的人,叶驰带的队。黄显达肯定知道,常靖国那边授意的可能性最大。刘炳江也在场。”
王兴安的毛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但他的手没有停。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王泽远再次被抓,这个他没有想到,但他有心理准备。能在机场截人,说明对方早就盯上了,王泽远的每一步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给他找律师了没有?”王兴安问。
“还没来得及。拘留得太突然,我们的人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周维新说。
“想办法给他弄个律师进去。”王兴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很稳,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家务事。
“留置了?”王兴安说完后,问了一句。
“还没走正式程序,应该是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但我估计留置令已经在路上了。”周维新说。
王兴安沉默了一下后,问道:“就这些?”
“不止。”周维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老省长,泽远进去以后,审了三个小时。我在里面的人传出来的消息说,他,他交代了一些东西。”
“交代什么?”王兴安问了一句,语气里第一次有了变化。
“交代了您。”周维新的声音很轻,但王兴安听得分明。
毛笔啪嗒一声落在了宣纸上。一大团墨汁从笔尖洇开来,把“天道酬勤”的“勤”字吃掉了一半。
“你说什么?”王兴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泽远在里面供述了您当年主政时的一些事。高速公路招标、棚改补偿回流、还有那个生态农业园下面的地方。据说供了十来页纸,从2008年一直说到去年。”
王兴安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他把手按在桌面上,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你确认?”王兴安不愿意接受地问道。
“我的人在监控室值班,亲眼看到的录像回放。老省长,是泽远亲口说的,没人逼他。他是主动开口的。而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陈默就坐在他对面。”
“还有呢?”王兴安绝望地问道。
“泽远说您在洋州郊区的农业园地下有三层金库,入口在榕树后面的工具房里。他还说了方铁军的名字,那个看园子的老司机。还有。他说您给高院那个副院长打过电话干预司法,通话记录他都留着。”
王兴安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方铁军,地下金库,宋永昌那通电话。这些东西,泽远全部知道。而且他不仅知道,他还留了备份。
这个小子,从一开始就在防着他。王兴安绝望地想着,果然所有的突破口,都是自己人设置的。
陈默,又是陈默,曾家老爷子败在他手里,如今,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要败在这小子手里!
陈默的名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王兴安的脑子里。他一直以为,陈默不过是个小角色。
他以前不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多大的威胁,常靖国身边的秘书而已,虽然闹出了不少动静,但在他看来始终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亲手撕开了他最大的一道口子,而且是致命的一击。
“老省长?”周维新在电话那头轻轻叫了一声。
“我没事。”王兴安松开了按在桌面上的手。他弯腰去捡那支掉在宣纸上的毛笔,但手抖得太厉害了,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他索性不捡了。
“老省长,您现在怎么办?”周维新轻声问道。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王兴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泽远在里面交代了这么多东西,他肯定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那您呢?”周维新又问道。
“我有数。”王兴安应着。
电话挂断以后,王兴安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收音机还在响,《空城计》已经唱到诸葛亮城楼退兵的段落了,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是王泽远?他以为王泽远虽然不成器,但好歹懂得一个“义”字。在所有人都可能出卖他的时候,王泽远应该是最后一个。
可泽远偏偏是第一个,而且是主动开口的。他想起了王泽远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王泽远的父亲刚去世,小屁孩子一个人站在灵堂前面,眼泪汪汪的,拉着他的衣角叫“叔叔”。他当时在心里发誓,这个孩子他要拉扶一辈子。
后来王泽远不争气,不读书,成天在外面惹事,打架斗殴,包娌女人,设局骗钱。每一次都是他出面摆平。
他在省长位置上失去的政治生命,有一半是被这个侄子拖累的。可他从来没怕过,因为泽远是王家的血脉,是他大哥留下来的唯一的根。
现在这棵根,反过来要了他的命。王兴安的眼眶开始发热,他抬手捷住了自己的脸,指缝之间流出了滚烫的液体。
七十多岁的人了,在官场上翻过多少跟头、碰过多少钉子,早就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滋味了。
但今天晚上,在这间灯光昏暗的书房里,他哭了。
他想起了曾老爷子。那个九十多岁的老人,也是为了子侄,把自己全部搭进去了。他当时还觉得曾老爷子傻,觉得他是统帅终结局。
可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不是恐惧,不是自怜,是心碎。
收音机里的京胡声戛然而止,节目结束了。书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了别墅后面。
陈嘉洛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步子走得很快。
保姆带他到了后院,却被书房的门挡住了。
“老省长说谁也不见。”保姆低声说。
陈嘉洛没有理会,直接推开了门。
书房内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宣纸被墨汁弄得乱七八糟,毛笔横在砚台边上,茶壶倒了,普洱茶流了一桌面。
王兴安靠在红木椅上,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老首长。”陈嘉洛走到面前站定,“曾家那边知道了。让我来看看您的情况,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安排您出去。”
“出去?”王兴安的声音嘶哑地应着,“去哪里?”
“先到南边,然后从海上走。路线是现成的。”陈嘉洛轻声说。
王兴安抬起头看了陈嘉洛一眼,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官,手腕通天,权倾一省。
在最风光的时候,两任省委书记都要给他面子。他以为自己会以一个体面老干部的身份了此余生,在家里练字喝茶,时不时还能在江南官场的棋盘上拨动几颗棋子。
可现在,以上这些都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侄子亲手把棋盘掀翻了。
“我不走。”王兴安摇了摇头。
“老首长,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泽远交代的那些东西如果坐实了。”陈嘉洛轻声说,“您要是走了,泽远那边就彻底没希望了。”
“我说了,我不走。”王兴安打断了陈嘉洛的话。他的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种决绎。
“你回去告诉曾家的人,王兴安的事情,王兴安自己了结。不用别人操心。”
“老首长,您不能感情用事。”陈嘉洛还想劝,但王兴安摆了摆手说道:“你走吧。”
陈嘉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看了王兴安最后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以后,书房里又只剩下王兴安一个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后面墙上挂着的那幅字上。“厚德载物”,是他退休那年在一次书法展上求来的,落款是省书法协会的老主席。
“厚德载物。”王兴安嘴里轻轻念了一遍。
他的德,载不起什么物了。但他还能载一样东西,就是王家的名字。
如果他不走这最后一步,纪委会把他和王泽远一起办,王家就彻底完了。
但如果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揽过来,说是自己干的,王泽远只是被迫执行,那王泽远就有可能减刑。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站了起来。
他按下了一串号码,那是省纪委的值班专线……
第1233章 权力边缘:苏瑾萱在独立成长
就在陈默在江南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苏瑾萱收到了北大发来的通知书。
“苏瑾萱同学,经审核,你已被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录取。”
苏瑾萱捏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时,手竟然抖了起来。
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像是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的人,终于看到了路的尽头。但她知道,那个尽头同时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苏清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女儿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纸片发愣。
“怎么了?”苏清婉问道。
苏瑾萱把通知书递过去。苏清婉接到手里看了两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北大。”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国际关系学院。”
“嗯。”苏瑾萱轻声回答。
苏清婉把通知书放回信封里,然后走到女儿面前,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头发。
“你当初选这个专业的时候,我没拦你。你知道为什么吗?”苏清婉看着女儿问道。
苏瑾萱摇了摇头,她选择这个专业,不完全是因为兴趣,也有不甘。她不甘于自己只是个旁观者,不甘于自己只能躲在陈默的背后。
“因为你跟你爸一样,都太倔了。倔到不肯低头,倔到不肯认输。”苏清婉顿了一下,“学外交也好,至少将来能让你看到更大的世界。”
苏瑾萱没说话,她知道妈妈没提到的那个原因。
她选外交专业,不完全是因为兴趣。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在这两年里看清了一件事,陈默走的那条路,不是一个人能走的。
他在官场上走得越高,面对的博弈越复杂,牵涉的利益面越广。有些东西,光靠权力和胆识是不够的,还需要视野、知识和专业能力。
她不想只是站在旁边看他打仗,她想成为他的一部分。不是那种挂在臂弯上的花瓶,而是一个能在另一个维度上帮他思考问题的人。
苏清婉似乎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但她没有戳穿。她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问道:“报到是什么时候?”
“下周一。”苏瑾萱回应着。
“那你这几天得收拾一下行李。被子、衣服、日常用品,列一张单子,缺什么我让人去买。”苏清婉顿了一下,“还有,你爸那边,你也得给他打个电话。”
“妈,我知道。”苏瑾萱点头应完,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她要告诉陈默这个好消息。
苏清婉看着女儿的背影进了房间,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她伸手拿起那个信封,又看了一遍录取通知书上的字,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她的女儿不再是那个踲在家里不肯出门、吃着药对着天花板发呆的姑娘了。
苏瑾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坐在书桌前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通讯录里陈默的名字安静地躺在那里。最近一条消息是两天前他发来的,就几个字:“都好,别担心。”
她想给他打一个电话,但犹豫了。
她知道江南现在的局势。常靖国那边刚部署了一个大案的收网行动,陈默忙得脚不沾地,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她知道,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肯定在忙,可她还是会想他今天又遇到了什么,有没有人为难他,有没有哪一步走得凶险。
然后她会逼着自己闭上眼,告诉自己,他能应付。
她的抑郁加自闭症,让她一度觉得自己活在了一个狭小的世界里。她以为那是药治好的,但事实上,是陈默治好的。
不是药治好的,是陈默治好的。
不是说陈默分给了她多少时间和精力,恰恰相反,陈默几乎没有刻意去“治”她。
他只是让她看到了一种活法,不为自己而活,为了更大的东西去拼命。那种精气神感染了她,比任何心理咨询师的话都管用。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看书。先看的是国内的,后来看英文原版的。看得越多,她越觉得自己以前的世界太小了。
京圈名媛的饭局、奢侈品发布会、跑车俱乐部,那些东西在她眼里忽然就变成了蝇营狗苟的把戏。
她开始学着去思考一件事,为什么陈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要去一个更大的世界。
可是今天这件事,她觉得应该告诉他。
苏瑾萱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萱萱。”陈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嗓子有点沙,像是说了一天的话。
“你忙吗?”她问。
“刚从你爸办公室出来,在车上。”陈默那边传来汽车发动机的低鸣声,“怎么了?”
“我,我收到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了。”苏瑾萱有些紧张地说着。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陈默说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很短,但苏瑾萱听出来了,陈默话语里带着一种很难察觉的欣慰。
“什么专业?”陈默说完一个好字后,又问。
“国际关系。”苏瑾萱应道。
“嗯,好专业。”陈默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学国际关系以后路子很宽,联合国、外交系统、国际组织,都能去。”
苏瑾萱握着手机,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他在忙成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些,这就是陈默。
别人可能会说“恭喜你”或者“太好了”,但他不会。他说的是前景,是方向,是一个人以后能走多远。
“你在江南还要待多久?”她问。
“说不好。这边的事情刚开始,可能还要一阵子。”
“嗯。”苏瑾萱应道。
电话两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苏瑾萱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苏瑾萱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和陈默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的什么。过了一会儿,陈默的声音重新传过来。
“不好意思,刚才同事问我事情。”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萱萱,我回京城后,好好给你庆祝。”
“好的,我等你。”苏瑾萱笑着说。
苏瑾萱还想说一些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她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从来不是。在她最难的时候,她的病情,还有那段日子里那些人带给她的痛苦,都让她几次差点撑不下去,她都没有哭着去找陈默要安慰。
她知道陈默身上背着的东西比她重得多,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他不能停下来。
所以她换了一个说法。
“陈哥哥,我不会在原地等你的。”苏瑾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晰,没有颤抖,没有犹豫,“你在江南做你该做的事情。我去北大学我该学的东西。将来有一天,我们要是再碰面的话,我希望我是一个能跟你站在一起的人,不是站在你后面的人。”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这丫头变了,变得倔强,变得有力量。
苏瑾萱听到了他呼了一口气的声音。很轻,像是一股紧绷了很久的力道忽然松了一节。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话的。”陈默的语气里有了一点笑意,“什么时候变了?”
“被你带坏的。”苏瑾萱也笑了一下。
“去了北大好好学。世界很大,不要被任何一个圈子困住。”陈默叮嘱着,这个时候的他,是真的发自内心替这丫头高兴着。
“知道了。”苏瑾萱笑着说。
“有事打电话。”陈默又说着。
“你也是。”苏瑾萱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以后,苏瑾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面,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里面放着她以前的东西,项链、手镯、耳环,有一套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苏清婉给她买的,纯金的,花了好几万,旁边还有一盒名牌化妆品和几张VIp会员卡。
她把抽屉关上了,她知道,她去北大了,这些东西她不会再碰,这些东西她一样都不带。
转过身,她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国际法、外交学导论、国际政治经济学,还有一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英文原版联合国宪章。这些是她这大半年自学用的,书角被折得密密麻麻,空白处全是她的笔记。
她把这些书装进了行李箱,又拿了几支笔,一个空白的笔记本,还有一张照片。照片是她和陈默在江南郊区一个寺庙里拍的,背景是一片竹林,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透进来,打在他们俩的脸上。
那时候苏瑾萱的头发还很长,陈默的眼眸里还没有现在这种沉沉的压迫感。
她把照片夹在了笔记本的第一页里,然后放进行李箱。
行李箱不大,二十两寸的,只装了半箱东西。衣服没带几件,全是素色的,一件风衣,两件毛衣,几条牛仔裤,还有一双白色运动鞋,两件内衣,两件睡衣。跟她以前出门时大包小包拉两个箱子的样子完全不同。
苏清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女儿的箱子。
“就带这么点东西?”苏清婉有些不解地问道。
“够了。”苏瑾萱回答道。
“化妆品不带?”苏清婉又问。
“不带。”苏瑾萱回答。
苏清婉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她的女儿真的变了。
苏瑾萱把行李箱拉链拉好,这才给常靖国打电话。
就在苏瑾萱和常靖国打电话时,陈默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刘炳江。
“小陈。”刘炳江的声音透着一丝他少见的震动,“出了点意料之外的变故。”
“什么变故?”陈默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王兴安。他刚才打了省纪委的值班电话,说要来自首。”刘炳江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陈默。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他知道,这事有变,赶紧应道:“刘书记,我马上过来。”
第1234章 殊途同归 一个时代落幕了
陈默的车到的时候,刘炳江已经在一楼的接待厅等着了。
“刘书记,人到了?”陈默推门进来的时候看着刘炳江问了一句。
“刚到。”刘炳江点了下头,“有人送来的,开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桑塔纳,老得不行了,零几年的车。”
“值班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他走错了地方呢。”
陈默一怔,旋即又问道:“他说什么了?”
“就说了三个字,我自首。”刘炳江摇了摇头,“然后站在值班室里不动了,等了二十分钟,一直等到我下来。他的头发白了,全白了,昨天我见到他的照片上还不是这个样子。”
陈默沉默了一下,说道:“司机来了,又走了,没留下来?”
“没有。就他一个人。”刘炳江顿了顿,“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些账本和手写的材料,说是提前准备好的。”
“带着材料来的?”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对,整理得很仔细。”刘炳江应道。
这个细节说明王兴安不是临时起意,他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把东西整理好了,是带着计划来的。
“一夜白了头,可见压力有多大。”刘炳江感慨了一句。
“他现在在哪?”陈默没有接这个话头,直接问道。
“三楼谈话室。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没喝。”刘炳江说完,就带路往前走。
陈默跟上,两个人一起上了三楼。谈话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正是王兴安。陈默在门口停了一步。
他之前在省里的公开场合见过王兴安几次。退休干部座谈会、春节团拜会上,这位老省长总是穿着考究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带风。
退了十几年,气场还是压人。
可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王兴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领口发黄的白衬衫。头发全白了,蓬乱地贴在头皮上。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桌上那杯水冒着热气,他一口都没碰。
陈默走进去的时候,王兴安抬起了头。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钟,王兴安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王省长。”陈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用的是“省长”这个称呼,不是“同志”。
王兴安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动了一下,轻声说道:“小陈,我认得你。”
“您记性好。”陈默平静地应了一句。
“不是记性好。”王兴安的声音很轻,“是你这个名字,这半年在江南官场上太响了。”
陈默没有接话。他知道老人这句话不是在夸他,是在说给自己听。
刘炳江在旁边坐下,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了录音设备。
“王兴安同志,你今天是主动来到省纪委,请问你要反映什么问题?”刘炳江用的是标准的谈话程序措辞。
王兴安清了清嗓子后,说道:“我来自首。”
“自首什么内容?”陈默问道。
“全部。”王兴安说了这两个字以后,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然后他开始说了。
“从2006年开始,我在省长任上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多个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招标过程中,收受相关企业的好处费。累计金额,我自己算过,大约在一亿两千万左右。实物方面,包括房产四处、名画十七幅、古董瓷器若干。这些东西目前存放在洋州郊区我名下的一处农业园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早就拟好的稿子。
刘炳江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陈默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
“一亿两千万,”刘炳江抬起头,“王省长,这个数字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有账本还是凭记忆?”
“有一部分有账本,放在农业园的地下室里。”王兴安的语速很稳,“另一部分是我自己算的,每一笔我都记得。”
“每一笔都记得?”陈默重复了一遍。
“这种事,忘不了。”王兴安的声音淡淡的。
“还有。”王兴安继续说,“2010年到2013年期间,我通过人脉关系,干预了省内至少三起司法案件的审判结果。具体的案件编号和涉及的法官名单,我都可以提供。”
“你说的这三起案件,当时经手的人现在还在任吗?”陈默插了一句。
王兴安看了陈默一眼,点了下头,“有两个调走了,一个退了。但我记得名字。”
他从那个牛皮纸袋里取出了一叠手写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字。字迹工整,每一行都用尺子划过。
陈默看了一眼那叠纸。封面上写着“王兴安自述材料”,日期就是今天。厚度大约有二十多页,比王泽远交代的十二页还多出一倍。
老人不仅是来自首的,还是带着完整的书面材料来的。
昨晚接到那个电话以后,他几乎整夜没合眼,一直在写这些东西。
“这些事情,”刘炳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其他人参与吗?”
王兴安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没有。全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一个人?”刘炳江的笔停住了,“王省长,一亿两千万的现金和实物,光靠你一个人搬运取送,不太现实吧?”
“我有我的办法。”王兴安的回答很果断,“具体的方式方法都写在自述材料里了,你们可以核对。”
“那个看园子的方铁军呢?”陈默忽然插了一句,“他知道地下室的事吗?”
王兴安的眼神变了一下。陈默能说出方铁军的名字,说明王泽远下午已经把这个人交代了。
“方铁军只是看门的,什么都不知道。”王兴安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王省长,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核对。”刘炳江的语气加重了一分,“我们需要的是事实。”
王兴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刘炳江,等他把话说完。
“那些中标的企业主呢?”陈默在旁边跟上了刘炳江的节奏,“他们给你送钱的时候,是直接送到你手上,还是通过中间人?”
王兴安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一下后,说道:“直接送到我手上。没有中间人。”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但陈默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抖动了一下。
那个所谓的“中间人”,当然就是王泽远。
陈默知道王兴安在撒谎。他现在做的事情,和曾老爷子做的事情如出一辙,都是把所有的罪揽到自己身上,企图保住下面的人。曾老爷子保的是曾绍峰和曾家的产业,王兴安保的是王泽远。
不同的是,曾老爷子保的人好歹还记着他的恩情。
而王兴安保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楼下的审讯室里,用最恶毒的语言把他往死里踩。
“王省长,”陈默的声音很平,“你侄子王泽远呢?他在这些事情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王兴安的眼皮跳了一下后,很快应道:“泽远不知情。”他说得很快,“那些钱的事情,那些招标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安排的。泽远只是偶尔替我跑跑腿,他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他是一个单纯的孩子,被我利用了。”
“单纯的孩子?”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王省长,王泽远今天下午在机场被截获的时候,身上带着假护照、加密U盘和两万美元现金。这些东西,也是你安排的?”
王兴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那些是他自己弄的。”王兴安说,“他慌了,做了蠢事。但这不代表他参与了我的那些事情。他就是个不成器的孩子,被我连累了。”
陈默没有再追问。他看了刘炳江一眼,刘炳江微微点了下头。
“王省长,你的自首态度,我们会如实记录。”刘炳江合上了笔记本,“但是有些事实需要核实。你提到的那些招标项目、司法案件以及存放财物的地点,我们都需要逐一验证。”
“没问题。”王兴安点了点头,“你们要什么材料我配合。农业园的地下室钥匙在我带来的那个袋子里,三把,分别开三层门。密码是我大哥的生日,。”
他大哥的生日,王泽远的父亲。
王兴安说出这个密码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他拿死去大哥的生日当密码,守的是王家的秘密。现在他把这个密码交出来,王家最后那点东西也保不住了。
刘炳江站起身来,示意工作人员暂停录音。他朝陈默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谈话室。
走廊里,刘炳江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揽了。连金额都主动报得比我们掌握的还高,这是在给王泽远洗白。”
“我知道。”陈默靠在走廊的墙上,应了一句。
“他这个自首,来得太主动了。”刘炳江接着说,“你注意到没有,他连假护照的事都替王泽远撇了,说是王泽远自己弄的。可王泽远下午在审讯室里是怎么说的?他说一切都是他叔安排的。两边的口径完全对不上。”
“对不上才正常。”陈默说,“对上了反而有问题。”
刘炳江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想了一下后,说道:“刘书记,我想让他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王泽远今天下午审讯的录像。”陈默的语气很平,“让他看看他拼了命要保的那个人,是怎么评价他的。王泽远今天下午的供述,没有一个字是保他叔叔的,每一句话都是把刀子往王兴安身上捎。”
刘炳江愣了两秒,看着陈默没有说话。
“你是要用王泽远的嘴,来打碎他的防线?”刘炳江直接点破了陈默的意图。
“他现在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目的是保住王泽远。”陈默说,“如果我们就这么让他顺利地背了这口锅,案子的层级就止步于此。”
“但王泽远身上还有更大的东西没交代。那个加密U盘到现在还没有破解,王泽远嘴上死活不提那个姓林的女人。我不能让王兴安在这里就把路堵了。”
“姓林的女人。”刘炳江重复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林清娴?”
“对。”陈默应道。
刘炳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道:“小陈,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陈默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王兴安这个人当了一辈子的官,什么风浪都见过。你跟他摆道理,说王泽远赆了他,他不会信。但你让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那就不一样了。”
刘炳江没有再反对,他只是点了点头。
第1235章 亲情破碎 鲜血淋漓的反差
这天深夜,陈默带着王兴安走到了地下一层的监控室门口。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打在水泥墙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王兴安走在陈默身后半步的位置,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监控室在走廊尽头,门是灰色的铁门,上面没有窗户。
陈默推开门以后,先进去开了灯。里面的空间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三面墙上装着监控屏幕,正中间是一面单向玻璃窗,直接对着隔壁的审讯室。
王兴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看了陈默一眼,目光里有一丝犹疑。
“王省长,请进。”陈默侧了侧身,示意王兴安进来。
王兴安迈了一步,走进了监控室。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单向玻璃窗的对面,审讯室的灯亮着。叶驰坐在里面,桌子对面是王泽远。
陈默提前安排了这一切。他在上楼接王兴安之前,给叶驰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以“补充笔录”的名义再提审一次王泽远。
叶驰显然也明白了陈默的意思,没有多问,只是在电话里确认了一句:“需要问到哪个程度?”
陈默的回答是:“问他怎么看他叔叔就行。”
王兴安走到单向玻璃窗前面站定,他看到了王泽远。
隔壁审讯室的光线很亮,王泽远坐在铁椅上,身上那件米白色的夹克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他的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跟几个小时前比,他的精气神反而好了一些,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把叔叔供出去以后,他觉得自己脱了一层壳。
王兴安看到王泽远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扶住了窗框。
叶驰翻开面前的笔录本,开始问话。
“王泽远,关于你之前交代的棚改补偿资金回流的事,我需要你再确认一些细节。你说的那些多出来的补偿款,最终都去了哪里?”
“都进了我叔的口袋。”王泽远的回答不假思索,嗓子虽然沙哑,但语气比下午稳了很多,“我跟你们说了,从头到尾都是他安排的。”
“他在住建系统的人给拆迁公司打招呼,补偿标准往上提,多出来的部分走我的账,最后进他的金库。”
“你的账?”叶驰追问,“你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截留?”
“我截什么留?”王泽远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一种奇怪的委屈,“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干苦力的。”
“他那个人你不了解,疑心重得要命,每一笔账都要对,差一块钱都要问。我要是敢从中间抽水,他能活剥了我。”
监控室里,王兴安的身体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对面那个人的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很苦很苦的东西。
叶驰按照陈默的安排,继续引导。
“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你叔叔王兴安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王泽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像是想了想,然后嘴巴一张,开始倒苦水。
“什么样的人?一个老狐狸。”王泽远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怨恨,“你以为他对我好?他对我好是因为他需要我给他跑腿。”
“他自己不敢出面,怕脏了手,就让我出去干那些事。干完了好处他拿大头,出了事他往后一缩,全是我顶着。”
“你觉得他利用了你?”叶驰的声音很平淡。
“不是觉得。”王泽远的音量又上去了,“就是利用了我。你知道他在省长任上的时候怎么对我的吗?他在外面呼风唤雨,回来跟我讲什么叔侄情深、血浓于水。”
“结果呢?那些钱有一分是他给我的吗?我住的房子是我自己赚的,我开的车是我自己买的,他那一亿多全部藏在地下室里,连利息都不让我碰。”
王兴安的手指死死地扣在玻璃窗框上,他听到了那个金额。一亿多。这个数字是他刚才自述的时候主动报出来的,他把它说成了一亿两千万。
但在王泽远嘴里,这个数字变成了“一亿多”,而且意思变成了“他一个人独吞”。
陈默站在监控室的角落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王兴安的后背。老人的肩胛骨在夹克底下微微耸动着。
王泽远还在继续说道:“他那个人,说白了就是个虚伪的东西。在外面装正人君子,在家里连我妈的丧事都不肯多出一分钱。”
“我父亲死得早,他说要养我一辈子,可他养的是他的脸面。只要我在外面混得好,他就觉得王家光宗耀祖了。”
“我一出事,他第一反应不是怎么救我,是怎么跟我撇开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叔叔在出事以后想跟你撇清?”叶驰问。
“他不是想,他一直在做。”王泽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在往前倾,“上个月他通过一个姓周地找到我,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让我最近低调一点,别往他那边凑。他怕连累他。他怕我把他拖进来。”
“可他有没有想过,我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是谁害的?我要不是替他跑那些事,我至于拿着假护照往外面跑吗?”
叶驰没有打断他,只是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窗的方向。他知道那后面有人在看。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叶驰把笔放下,“如果你叔叔现在站在你面前,你想对他说什么?”
王泽远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他低头想了几秒钟,然后撇了一下嘴角。
“我会说,叔,你也有今天!”
这句话通过扬声器传进了监控室,王兴安的整个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他的嘴唇张开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监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默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王兴安的背影。
老人的后背在颤抖,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抠着窗框的边缘,像是想把那面冰冷的玻璃窗捏碎。
隔壁的王泽远还在说。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对着曾经给自己遮风挡雨的那把大伞疯狂撕咬。
他不仅把所有的涉案行为全部推给了王兴安,还在无中生有地编造细节,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胁迫的受害者。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一个老不死的浑蛋。”王泽远的声音变得刺耳,“他这辈子贪了多少,害了多少人,你们去查就行了。”
“我不过是被他骗了这么多年,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应该信。”
“老不死的浑蛋”,这六个字像六根钉子一样,一根一根地扎进了王兴安的心脏里。
监控室里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声响,是王兴安的额头撞在了玻璃窗上。
他没有倒下去。他只是把头抵在那面冰冷的玻璃上,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几乎无声的哀嚎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陈默看到了他的手,那双曾经在批示文件上写下过无数个“同意”的手,此刻死死地抠在窗框上,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权力场上翻覆了一辈子,见过无数的背叛和出卖,但没有一次比今天更痛。
因为今天捅他刀子的人,是他用一辈子的心血养大的亲侄子。
而他一个小时前,还在楼上的谈话室里,拼着最后的力气替这个人顶罪。
王兴安在玻璃窗前面站了很久,监控室里除了他压抑的呼吸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陈默没有催他,叶驰那边还在继续审讯。王泽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扬声器里传过来,但王兴安已经不在听了。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一阵一阵的明灭交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视线里崩塌。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泽远还小的时候,叫他“二叔”,缠着他要买变形金刚。他那时候就在想,这孩子以后要成大器,王家不能断在他这里。
后来泽远长大了,不争气,满身毛病,他骂过、打过、也护过。每一次闯了祸,都是他这个二叔出面收拾。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会用这样的方式回报他。
可现在,这孩子亲口说出了“你也有今天”。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王兴安终于直起了身子。
他转过头来看向陈默,那张脸上泪痕纵横,但泪水已经干了。
他的眼珠子泛着一种暗红色,瞳孔里的光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那种疲惫和悲伤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之后的冰冷。
他擦了擦眼角,声音很平静地说道:“小陈,那个加密U盘,我告诉你密码。”
陈默的心跳了一下。他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本以为让王兴安看完录像,最多也就是击碎他的顶罪意愿,让他在供述中不再为王泽远遮掩。
但现在,王兴安不仅放弃了遮掩,还主动交出了一件陈默追了很久都没能得手的东西。
那个U盘,从王泽远的公文包里搜出来以后,一直是整个案子的核心谜团。
技术人员试过暴力破解,但加密强度太高,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克。
陈默原本的计划是慢慢来,通过外围取证逐步逼近。但现在,密码直接送到了他手上。
“那里面不止有江南的账,还有那个京城女人的命门。”王兴安冷冷地说着。
京城女人,就是林清娴。
陈默的脊背上窜过一股电流,这个名字在整个案件中像一个幽灵,一直藏在最深处的暗影里。
王泽远不敢提她,王兴安也不可能轻易提她。
但现在,王兴安心死了。一个被至亲背刺到了极点的老人,已经不在乎什么后果了。
“她在境外有一条暗线,专门帮人洗钱。”王兴安的声音沙哑但清晰,“那根线连着新加坡、瑞士和开曼群岛。U盘里有她经手的每一笔资金流向,时间、金额、账户,全部都有。”
王兴安的声音轻得像在念一句遗言,“密码是六位数字,。”
陈默把这六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他没有拿笔,也没有拿手机。他只是默默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王省长,谢谢你。”陈默说着。
王兴安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单向玻璃窗,看着里面已经瘫软在铁椅上的王泽远,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
那不是释然的笑,是心死后的本能反应。
陈默扶着王兴安走出了监控室,刘炳江和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从陈默手中扶过了王兴安。
陈默对刘炳江点了点头,那意思刘炳江懂了,这小子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六个数字,一把钥匙,一个女人。
林清娴的命门,就在那扇门后面!
第1236章 拨云见日 陈默要单挑了
拿到密码的陈默,先是给常靖国打了一个电话,把王兴安自首以及U盘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常靖国听完后,心情异样地复杂,亲情走到这一步,他甚至能体会到王兴安最后的绝望。
常靖国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陈默一怔,想了想,说:“我正准备找技术人员看U盘。”
常靖国本意是想问陈默面对王兴安对亲情绝望时的心境,但听陈默如此说时,他把想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如今的常靖国和陈默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中间还夹杂着女儿苏瑾萱,这层关系让常靖国在和陈默说话时,总觉得有些别扭。
但常靖国还是同施耀辉商定,让陈默来主导曾家大案,做一个江南和京城的桥梁。
这么重大的案子,整个江南的涉案工作,以及和京城的沟通,都由陈默来主导。包括刘炳江、黄显达和叶驰等等重要干将,都由他陈默来对接。
这既是他常靖国的私心,也是他和施耀辉商定的结果,迅速让这小子成长起来。
想到这里,常靖国说道:“你找技术科的人看完U盘后,记得给你施师叔汇报全面的工作情况。”
“这次由你来主导这个案子,你施师叔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这是机会,更是你的责任和重要的锻炼历程,你要好好把握。”
说完,常靖国那头就挂了电话。
陈默握着手机,好半天才放下来,他没想到他这次来主导这么大的案子,竟然是施耀辉还有常靖国为他争取的机会,他百感交集,更会珍惜这样的机会。
陈默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大佬们的指示,才让江南的力量一直由他来掌控,而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他自己一步一步争取来的。
陈默明白这些后,给叶驰打了一个电话,说了U盘的事情,他现在就去找叶驰。
等陈默赶到省公安厅时,他看到了叶驰。
叶驰看到陈默后,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师叔,我已经拿到密码了。”陈默说完,把U盘递给了叶驰。
叶驰接过U盘,和陈默一起去了技术科。
技术科主任老何是个中年人,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严肃。
叶驰把U盘交给了老何,“密码六位,。”陈默说。
老何接过U盘,插进了一台断网的工控机。他没有急着输密码,而是先用专用工具扫描了一遍U盘的文件系统。
“AES-256加密,级别很高。”老何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职业性的惊叹,“这个东西如果没有密码,我们整个技术科排着班的上也得破好几个月。”
“密码确认可靠吗?”叶驰在旁边问了一句。
“来源可靠。”陈默没有多解释。
老何在密码框里输入了那六位数字。敲下回车键的瞬间,屏幕上闪了一下,进度条走了不到两秒钟,然后弹出了一个文件目录。
U盘打开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让老何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往后靠了一下椅背,转头看了陈默一眼。
“你自己看吧。”老何说道。
陈默凑到了屏幕前面,屏幕上显示的,是U盘里的文件目录。
U盘里的文件分了三个主目录。第一个叫“JN”,第二个叫“bJ”,第三个叫“hK”。JN显然是江南的缩写,bJ是北京,hK是香港。
他先点开了JN。里面是一批pdF和扫描件,内容是十几个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原始文件、资金流水对账单和利益分配备忘录。
跟王泽远和王兴安交代的那些内容完全吻合,只不过这里面的细节更原始、更完整、更有法律效力。
叶驰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这里面有好几个招标项目的原始标书副本,还有中标企业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这些东西如果拿到法庆上,王兴安一个都跑不掉。”
“王兴安已经跑不掉了。”陈默说,“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个文件夹。”
然后他点开了bJ,一瞬间,陈默的瞳孔收缩了。
bJ目录下有三个子文件夹。第一个叫“信托架构图”,第二个叫“受益人穿透表”,第三个叫“指令通讯记录”。
陈默点开了“受益人穿透表”,一份Excel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表格的结构像一棵倒挂的大树,最上面是七八个离岸公司的名字,注册地分散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和巴拿马。
这些离岸公司层层嵌套,层层持股,层层代持。
而这棵大树的根部,最终受益人那一栏里,写着三个名字。
其中一个是林清娴,陈默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钟。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了一口气。
“老何,把这个U盘的全部内容做三份镜像备份。原盘封存,一份给刘炳江书记,一份给黄显达厅长。第三份我带走。”
“明白。”老何开始操作,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
叶驰站在陈默身后,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林清娴?”他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林清娴。”陈默点了点头,“红色资本的操盘手。这份穿透表能证明她通过离岸信托架构控制了至少八个相互关联的壳公司,这些壳公司在国内参与的基建招标总金额超过四十个亿。”
“而这些招标项目里面,有将近一半是通过王兴安在位时的关系网拿下来的。”
“这就是王泽远死活不敢供出来的人。”叶驰终于理解了之前那场审讯中王泽远那种近乎病态的恐惧。
“他不敢供,是因为林清娴手里捏着他的海外资产,还捏着他的人身安全。这些离岸公司里面有一个用王泽远的化名注册的小账户,里面存着他偷偷从叔叔那里截留下来的钱。”
“林清娴用这个账户反过来拿捏他。”陈默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表格角落里的一行小字,“看到了吗?这个账户的签字授权人不是王泽远,是林清娴。她随时可以把他的钱冻结或者转走。”
叶驰倒吸了一口凉气,陈默又点开了第三个子文件夹,“指令通讯记录”。里面存着一系列加密邮件的截图和聚合聊天记录。
发件人用的都是代号,但通过上下文和时间戳,可以清晰地看出指令的流向。最高层级的指令无一例外来自一个代号为“Lqx”的发件人。
“这些邮件截图是谁保存的?”叶驰问。
“不知道。但能拿到这些东西的人,必然是整个网络的核心参与者。”陈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十五分,“我估计这个U盘原本就是整个网络的保险单。谁拿着它,谁就拿着勒索所有人的底牌。”
“王泽远能拿到它,说明林清娴对他的信任度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或者说,王泽远是用什么其他方式抓到了这个东西。”
“不管怎么样,”叶驰的语气变得凝重,“这个U盘等于把整个红色资本的底裤扒了。”
“所以我们必须抢时间。”陈默直起身子,“林清娴那边的人如果察觉到U盘已经被破解,她会在最短时间内销毁所有国内的关联证据。我们现在握着的这份镜像,就是唯一的铁证。”
这天,陈默和叶驰一直忙到天亮。
陈默跟着叶驰去了他的办公室,两个人直接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呼呼大睡。
天陈默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来电显示是刘炳江。
“小陈,U盘的镜像我看了。这个东西太大了。”刘炳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他罕见的凝重,“林清娴这条线如果要动,光靠我们省纪委不行,必须通中纪委。但是,我刚给打了一通电话出去试探了一下口风,那边的反应很微妙。”
“什么叫微妙?”陈默听完后,直接问道。
“有人说‘涉及外资信托、程序复杂、没有直接证据’,让我们慎重。”刘炳江顿了一下,“言下之意,是不要轻举妄动。”
陈默一怔,虽然他有所预料,毕竟林清娴不是普通的商人,她是红色资本的代言人。
她背后站着的那些人,有的在金融监管系统,有的在政法系统,有的甚至更高。这张网如果只从江南这一端去扯,根本扯不动。
“刘书记,这份U盘的内容我已经整理了一份简报。”陈默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我打算通过省长和顾书记这条线,直接递到中纪委。”
电话那头的刘炳江沉默了一下后,问道:“你确定?”
“确定。如果走常规路线,在京城那边的人把消息传到林清娴耳朵里之前,我们最多有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
“她一旦知道U盘被破解了,第一反应一定是跑。而且她跑的方向,不会是国外,会是香港。”
“为什么是香港?”刘炳江问道。
“因为香港是她整个金融架构的中转枢纽。那些离岸公司的日常操作全部通过港岛的两家小型银行完成。她要断尾求生,就必须回到那个节点上去操作。”
刘炳江一听,明白了陈默的意思,这小子想的比他这个省纪委书记都要远,都要周全,当然了,整个案子从头到到尾都是这小子全程在跟进。
“我支持你。但你要快。”刘炳江提醒陈默,毕竟他是老纪委,在这方面比陈默经验丰满。
“好的,刘书记,我会尽快把简报送到顾书记和省长那里。”陈默说完,挂了电话。
陈默挂了电话,立即在叶驰的办公室里工作起来,叶驰也被吵醒了,看这小子忙得饭都没时间去,啥也没说,悄然去了食堂,给这小子弄早餐去了。
陈默把简报整理出来后,叶驰的早餐拿来了,他感激地看着这位一路上护他周全的师叔,眼眶一热。
“好了,好了,别矫情了,快听,吃完,忙你的事情去。”叶驰把早餐放下,就出去了,他不想让陈默难为情。
陈默吃完早餐后,把简报打印了出来。
黄显达这时也来了,他看着陈默手里的简报,知道陈默要干什么了。
“小陈,你打算怎么走?”黄显达问道。
“我打算直接把简报送到顾书记和省长那里。”陈默说道。
黄显达一听,点点头说道:“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黄哥,我自己去就行。”陈默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黄显达一怔,旋即明白了陈默这是要把一切背在自己身上,而不波及到他还有叶驰以及刘炳江。
黄显达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重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去。
陈默离开黄显达后,拨通了常靖国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省长,简报我做出来了,我现在给您和顾书记各送一份。”
“好,你送来吧。”常靖国刚到办公室。
陈默用最精炼的语言把U盘解密的结果汇报了一遍。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只说了三个关键信息:林清娴是整个地下资金网络的实际控制人,涉案金额超过四十个亿,证据链完整可闭环。
常靖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钟,这十几秒钟对陈默来说像十几分钟那么长。
“我立刻跟敬兰书记通气。”常靖国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你那边做好两手准备。第一,U盘的镜像文件必须多重备份,分散存放。第二,密切关注林清娴的动向,如果她有任何出境迹象,立刻通报。”
“明白。”陈默应完后,主动挂了电话,打车直奔省委大院而去。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某栋高档写字楼里,林清娴正坐在她那间开阔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长安街上车水马龙的早高峰。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消息。
消息只有五个字:“江南出事了。”
林清娴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拿起了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律所那边所有涉及江南项目的纸质文件,十二小时之内全部销毁。一张纸都不能留。”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问了一句:“全部?”
“全部。”林清娴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包括备份,破碎机过两遍。”
挂了电话以后,她又打了第二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她在香港的一个合伙人。
“登记在我名下的那两个信托账户,检查一下状态。如果有任何异常的协查或者冻结通知,立刻告诉我。”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下一道日常的行政命令,但她的手却在下意识中抖了起来……
第1237章 争分夺秒 却还是让林清娴跑了
林清娴在京城布局时,陈默赶到了省委大院。
陈默先去了顾敬兰办公室,他直奔主题,汇报完王兴安自首的全部过程后,说道:“顾书记,U盘里的内容已经全部解密,林清娴的海外资产和信托架构已经清晰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要赶在林清娴动手之前,把涉案账户全部冻结。”
顾敬兰听完,点了点头说道:“我马上跟省里打招呼,启动紧急程序。”
送走陈默后,顾敬兰和常靖国碰了一个头,他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当天中午之前,把冻结令的申请材料准备好,通过省委大院的机要通道,在当天上午就送到了京城。
陈默不知道最高层的反馈具体是什么措辞,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道。
下午两点钟,黄显达接到了公安部经侦局的直线电话,对方用一种罕见的急切语气通知他,已经启动了跨区域协查的紧急程序,要求江南方面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提交涉案外资银行的账户冻结申请文书。
“二十四小时。”黄显达放下电话以后,看了陈默一眼,“部里的人说了,文书一到,他们直接走银保监的特别通道,跳过常规审批。”
“那就赶。”陈默已经在电脑前面坐了下来,“冻结令涉及三个一级账户,两个在汇丰的离岸业务部门,一个在渣打的私人银行。这三个账户的持有人分别是三家壳公司,但实际控制人全部穿透到林清娴和她的两个合伙人。”
黄显达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陈默旁边,两个人开始逐条核对冻结申请的法律依据和证据附件。
叶驰在另一张桌子上负责整理U盘镜像中与这三个账户相关的资金流水截图,每一笔都要标注时间、金额、对手方和交易用途。
这是一场跟时间赛跑的战争,陈默心里清楚,林清娴在京城的情报网不可能完全失灵。
U盘被破解的消息也许还没有直接传到她的耳朵里,但王兴安的自首本身就是一颗信号弹。以她的敏锐度,最多再过十几个小时,她就会做出判断。
而她一旦动手,就不是销毁几张纸那么简单了。
叶驰把一叠打印好的流水截图拿过来,放在陈默面前。
“我筛了一下,U盘里跟这三个账户相关的交易记录一共有三十八笔。时间跨度从2009年到2023年,单笔最大金额是一亿二千万,最小的也有三百万。累计资金流量超过十五亿。”
陈默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笔。
“这笔七千万的转入,时间是2019年三月。对手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名字叫‘ming Sheng holdings’。你看这个名字,和在江南中标的那家‘昕盛建工’只差了一个字。”
“这不是巧合。”叶驰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然不是。这就是林清娴的手法。她在国内用一个名字拿项目,在离岸用另一个名字收钱,中间隔了四层信托和三个司法管辖区,普通的经侦手段根本查不穿。”陈默合上了那叠文件。
下午四点半,冻结申请文书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了公安部经侦局。
与此同时,黄显达通过江南省公安厅的系统,向涉事的两家外资银行发出了正式的协查通知。
然后问题来了,晚上七点钟,汇丰银行的合规部门回了一封长达六页的邮件。
邮件的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我们需要审核贵方的冻结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以及相关国际金融惯例。请在三个工作日内补充以下材料。
后面列了一个清单,十四项补充材料,从中英文翻译认证到涉案公司的注册地法律意见书,每一项都精确到了条款号。
黄显达看完以后把打印件拍在了桌上,“三个工作日。”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知不知道三个工作日意味着什么?这分明是在拖。”
“不是拖。”陈默拿起那份邮件看了一遍,“是有人教他们拖。”
叶驰抬起头,看着陈默问道:“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清单的第七项,‘涉案公司注册地法律意见书’。这些壳公司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按照bVI的法律,出具正式的法律意见书最少需要两周时间。汇丰的合规部门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们把这一条塞进来,就是在给对方争取时间。”
“对方?”黄显达愣了一下,“你是说林清娴的人已经打了招呼?”
“打不打招呼不好说。但汇丰在国内的合规团队里,有林清娴律所出身的人。这不是秘密。”陈默把那份邮件放下,“走常规渠道跟他们耗,我们耗不起。”
“那怎么办?”黄显达问。
陈默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是打给顾敬兰。
“顾书记,汇丰的合规部门在卡我们的冻结令。”陈默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敲在要害上,“他们列了十四项补充材料,其中有几项在常规时间框架内根本无法完成。这不是正常的合规审查,这是拖延战术。”
“你需要什么?”顾敬兰的回答只有五个字。
“我需要一张最高金融监管局的特批条。内容是:鉴于本案涉及国家经济安全,要求相关金融机构在收到协查通知后二十四小时内无条件配合执行冻结指令。任何以程序为由拒绝或拖延配合的行为,将视为妨碍国家安全调查。”
电话那头的顾敬兰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我半小时之内给你消息。”
二十五分钟以后,陈默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加盖了最高金融监管局公章的红头文件。文件编号是特别序列的,这意味着它走的不是常规审批流程,而是国务院金融稳定委员会的快速通道。
黄显达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眼睛亮了亮,说道:“这他妈是特批条?”
“这个级别的东西,我还是第一回看到。”
“我更是第一回见到。”陈默说完,把文件转发给了公安部经侦局的联络人,同时抄送了汇丰和渣打的龙国区合规代表。
晚上九点四十分,汇丰的系统里弹出了冻结执行通知。合规部门收到特批条以后,十分钟之内就完成了内部审批。之前那十四项补充材料,一项都没再提。
渣打那边更快,八分钟,三个一级账户全部冻结。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三条冻结成功的回执确认,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后背的衬衫早就被汗浸透了。
黄显达也松了一口气,揉了揉鼻梁。他的年纪比陈默大多了,但今天的工作强度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账户冻了。”叶驰这时,也松了一口气,拍了一下桌子,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老何在旁边默默地续着他的第六杯茶,听到这话,也终于放松了肩膀。
“高兴太早了。”陈默摇了摇头,“冻了的是一级账户。但林清娴的资金网络是四层嵌套的,一级账户下面还有二级、三级。而且这几个小时的窗口期里,她那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话音刚落,黄显达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陈默问。
黄显达慢慢地放下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经侦局的人说,在冻结令生效前大约两个小时,汇丰那个账户有一笔四千八百万的大额转出。对手方是一个注册在塞舌尔的新公司,此前从来没有过任何交易记录。”
四千八百万,两个小时,陈默愤怒极了。
林清娴这女人的动作比他预估的还要快,那笔钱很可能已经通过塞舌尔的中转站流向了香港,或者更远的地方。
叶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两个小时的窗口期,她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两种可能。”陈默的声音很冷静,“第一,汇丰内部有人提前通风。第二,林清娴从今天早上就收到了消息,从早上,她就已经启动了全面的断尾计划。”
“转移资金只是其中一环,销毁文件是另一环。还有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她自己跑路。”
“人呢?”陈默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人?”黄显达问道。
“林清娴本人。”陈默说道,“她今天有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被监控的地点?”
黄显达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出去。等了大约一分钟,对方回了话。他听完以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陈默,林清娴的京城住所和律所已经被我们的人盯着了。刚才的消息是,律所里的人在大规模清理文件,碎纸机一直开到现在。”
“但林清娴本人,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被监控的地点。”
“她跑了?”叶驰的声音绷紧了。
陈默没有说话,林清娴不会跑到国外。她跑不了,因为她的护照在出入境系统里已经被标记了。但她有另一条路,那就是香港。
“查她的私人航线。”陈默转过身,“查所有的公务机、商务包机、私人游艇,还有深圳湾的特殊通道。她如果要走,走的一定不是民航系统。”
黄显达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开始布置。
陈默这时站在窗前,忽然想起了苏瑾萱。她今天应该已经在收拾行李了,下周一就要去北大报到。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录取通知书收好了吗?去了北大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那一刻陈默忽然意识到,他跟苏瑾萱说的那句“有事打电话”,很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兑现了……
第1238章 燕园之约 他和她的片刻温存
苏瑾萱是在凌晨一点多看到那条消息的,她其实没有睡着。
从晚上九点关了灯以后,她就一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四合院的老房子隔音不好,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条被风吹得一直在蹭瓦片,沙沙的声响断断续续的。
她的行李箱已经收好了,就放在门口。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套北大寄来的入学材料,一本翻旧了的英语词典,还有一张在竹清县拍的合照。
明天她就要去北大了,住校。住校这事是她自己跟苏清婉提的。
苏清婉最开始不同意,说从四合院到北大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每天跑就行了,何必住宿舍。
苏瑾萱摇了头,说她想试试一个人生活。
苏清婉当时看了她好一阵子,最后叹了口气,没再劝。
苏瑾萱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她从自闭症最重的那段时间走出来,到现在能够独立去面对一个全新的环境,中间隔了太多太多东西。
苏清婉怕她复发,怕她适应不了,怕她一个人的时候会胡思乱想。
但她不会了,她很确定。因为有些东西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不是药物,不是心理咨询师的引导,是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随手碰到的。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零三分。
“录取通知书收好了吗?去了北大注意安全。”发消息的人是陈默。
苏瑾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十点零三分。她知道那个时间,陈默一定还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
他最近在江南忙得焦头烂额,U盘解密、冻结账户、追查林清娴的资金链,每一件事都是跟时间在赛跑。
他在那种强度的工作里,居然还记得给她发这条消息。
苏瑾萱的鼻子有些发酸,她不是矫情的人。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给陈默添麻烦。
她知道这个人身上背着多少东西,他的肩膀上压着多少根本不属于他年纪该承受的重量。她不想成为那些重量中的一部分。
所以她从来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不在他忙的时候发消息,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不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她把所有的想念都压在心底,像一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水,稳稳地端着,一滴都不让它洒出去。
但是今晚,她端不住了。她打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打了几行字,一个一个删掉,又重新打,来来回回好几次。
最终发出去的只有两句话:“通知书收好了。你注意身体,别太拼了。回京城见。”
发完以后她又加了一句:“我明天去北大住校了,你不用操心。”
消息发出去的时间是凌晨,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面朝墙,深深呼了一口气。院子里的风还在吹,枣树的枝条还在蹭瓦片。
她闭上眼睛,默默地想,下次见到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然后她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苏瑾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不是枣树的声音,是说话声。苏清婉的声音她听得出来,但另一个声音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她穿着睡衣冲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的一个角往院子里看。
四合院的天井里,苏清婉站在石榴树底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的对面站着一个人,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短短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圈淡淡的胡茬。
是陈默,苏瑾萱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他昨天晚上明明还在江南,从江南到京城,坐高铁要五个多小时,坐飞机也要两个多小时。他是什么时候动身的?他睡了吗?他吃东西了吗?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翻腾了不到三秒钟,她就已经冲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被早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脚踩上去凉凉的。陈默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了她。
苏瑾萱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散着,眼眶红红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站在廊檐底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陈默的眼神里闪过的心疼,“怎么哭了?”他的声音跟平时一样,低低的,稳稳的。
苏瑾萱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嘴唇抖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但一开口,声音就哽在了嗓子眼里。
“你,你不是在江南吗?”
“昨晚的航班飞回来的。”陈默说,“凌晨三点落的地。”
凌晨三点。她发完消息后,他就立即去赶最晚的一趟飞机。
苏清婉站在旁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端着茶杯转身进了屋。她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苏瑾萱走到陈默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底有很重的青黑色,嘴唇干裂了一块,整个人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圈。
他的薄外套领口有些皱,大概是在飞机上随便靠着椅背睡了一会儿弄的。
“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熬垮的。”苏瑾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没事。”陈默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收拾好了吗?我送你过去。”
苏瑾萱用力点了一下头。她转身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默还站在石榴树底下,早晨阳光从四合院的高墙上方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大概又是在回工作上的消息。
她把那个画面记在了心里,她转身进了房间,把行李箱从衣柜里拖了出来。
二十分钟以后,苏瑾萱拉着行李箱出了房间。
行李箱很轻,陈默接过去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就这么点东西?”陈默问道。
“够用了。”苏瑾萱换了一件素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马尾,脸洗干净了,眼睛还有些微微红肿。
苏清婉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她早上现做的几个肉包子和两盒牛奶。
“路上吃。”苏清婉把袋子递给苏瑾萱,又看了陈默一眼,“你也是,看看你这脸色,到了北大把她安顿好就回来吃顿正经饭。”
“好。”陈默点头应着。
陈默说完,就带着苏瑾萱上了车。
苏瑾萱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贪婪地看着陈默的侧脸,她想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里。她想记住他此刻的样子,她想记住他此刻的轮廓。
陈默知道这丫头在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后,就把车开出了胡同,拐上了大路。
京城的早高峰还没到最堵的时候,车流不算太密。从苏家四合院到北京大学,走四环转成府路,正常情况下四十分钟左右。
“你下午还要去单位吗?还是直接回家?”苏瑾萱问。
“我要去见见施师叔。”陈默的视线没有离开路面,“有些工作要当面汇报。”
苏瑾萱没再问,她知道施耀辉中纪委的副部长,陈默江南飞回来,不可能只是为了送她,一定还有更重要的公事等着他。
但他把送她这件事排在了前面,这一点苏瑾萱心里清楚。
“陈哥哥。”苏瑾萱柔声叫着陈默。
“嗯。”陈默应着,目光落在了这丫头脸上,她一脸的关切。
“你在查林清娴的事是吧,你们查到什么程度了?”苏瑾萱突然问道。
陈默一怔,一想一定是苏清婉打电话被这丫头听到了吧。
“她跑了。去了香港。”陈默如实说道。
苏瑾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清娴会跑到香港去。
“跑了?”苏瑾萱的声音全是惊讶,问道。
“嗯。”陈默的语气很平静,“不过跑了不等于逃了。网在收。”
苏瑾萱没再追问,她能听出他话里那种克制的自信,她的陈哥哥从来不会把没把握的话说出口。
车子开上了成府路,远远地能看到北大西门的轮廓了。
苏瑾萱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陈默,说道:“陈哥哥,我说一件事,你听完就行,不用回答。”
陈默侧了一下头,不解地看住了苏瑾萱。
“我之所以要住校,不是因为想离开家,是因为我想让自己变得更独立。”她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不想永远躲在你身后。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该有我的。”
“等我从北大出来那天,我希望我是一个能跟你并肩站着的人,不是一个需要你一直保护的人。”
苏瑾萱的话一落,车内安静了。
陈默没有说话,但苏瑾萱能看到,他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然后又松开了。
而这时,车在北大西门外的临时停靠区停了下来,苏瑾萱下车,陈默也跟着下了车。
陈默下车,帮她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
苏瑾萱站在陈默面前,接过行李箱说道:“好了,你回去吧,别让施部长等太久。”
陈默看着这丫头,突然涌起了很多很多的感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事给我打电话。”陈默最终又是说的这一句。
“知道了。”苏瑾萱退后了一步,转过身,拉着行李箱朝校门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
“陈哥哥。”苏瑾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等我。”两个字。很轻,但很清楚,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过了校门口的安检处,汇入人群里。她的步伐很稳,没有回头。
陈默一直站着看着这丫头,她是真的变了,可他真要等她长大吗?
陈默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个问题来,同时,他又想起了房君洁,如果她还活着,他带着她见完了父母,是不是就该走进婚姻之中呢?
他不知道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陈默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再看北大的校园时,早不见苏瑾萱的身影,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师叔,我已经到京城了,我现在去找您好吗?关于林清娴案的最新进展需要跟您当面汇报。”陈默直接对施耀辉说着。
电话那头传来施耀辉沉稳的声音:“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陈默挂了电话,收好手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发动了引擎,把车汇入了成府路的车流里,方向是长安街。
苏瑾萱走进了她的新世界,而他要回到那个充满刀光和暗影的战场上去!
第1239章 诱捕 林清娴掉进这张网中
就在陈默开车去见施耀辉时,林清娴已经踏上了逃亡之路。
林清娴是在前一天晚上十一点钟离开京城的,她没有走首都机场,也没有走大兴。她的司机开着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丰田埃尔法,从东三环的住所出发,沿着京港澳高速一路往南。
车里很安静。林清娴坐在后排,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丝巾,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她的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化了妆。太阳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半张脸。
一个随身携带的LV手提包放在座位旁边,里面装着两部手机、一本护照、一本港澳通行证和一叠折好的文件。
没有行李箱。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这不是一次旅行,这是一次撤退。
司机姓马,跟了她八年,是她从香港带过来的。
这个人话不多,但开车稳得像一台机器。从京城到深圳,一千九百多公里,正常情况下要开二十个小时左右。
但马师傅提前做了规划,在中途两个服务区换了人,两班倒,中间不进城不停车,只加油和上厕所。
第二天下午六点钟,车到了深圳。
这一路上,林清娴没有合眼超过三个小时。每次醒来,她都会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和位置。
她用的是一部不带SIm卡的备用机,只能连接wiFi。
另一部常用手机在上车之前就已经关机了,并且被她拆下了电池,放在了一个金属屏蔽袋里。
这些细节说明她对反侦察的套路非常熟悉。手机信号能被追踪,基站定位能被反查,这些她都知道。
她甚至知道高速公路的Etc系统可以被用来追踪车辆的行驶轨迹,所以她的车用的是现金缴费的通行卡,不与任何个人身份信息绑定。
在赣州的一个服务区,她下车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付款用的是现金。
她站在服务区的停车场里,看了一眼周围的监控摄像头,然后平静地回到了车里。
这个女人在金融圈浸泡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的人倒台和被抓,她对危险的呕觉已经堸化成了一种本能。
林清娴在车里醒了过来。她睡得很浅,每隔两三个小时就会被轻微的颠簸唤醒一次。
她看了一眼窗外,落日在城市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金色。
“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到了。”马师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按计划走深圳湾口岸还是蛇口?”
“深圳湾。”林清娴的声音很轻,“走蛇口也行,但蛇口的监控密度太高。”
林清娴选择这里,不是因为方便,而是因为这个口岸的监控密度相对较低。
首都机场和大兴机场的边检系统已经不安全了,她的护照虽然没有被冻结,但她不能确定人脸识别系统里有没有被打了标记。
但深圳湾不一样。这里的通关高峰期每天有几万人次,人流量大到监控系统的识别效率会大幅下降。
而且她用的不是护照,是港澳通行证。
这本通行证是三年前办的,上面的签注还有半年的有效期。她特意没有用自己名下的任何银行卡和手机号来关联这本通行证,所以在常规的数据关联查询里,它几乎是隐形的。
车在离口岸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路边的停车场,周围是几栋矮矮的商业楼,灯光暗淡。
林清娴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个化妆袋。
她对着车里的镜子,用卸妆巾擦掉了仅有的一点底妆,然后换了一双平底鞋,戴上了一顶鸭舌帽,把太阳镜换成了一副普通的黑框近视眼镜。
最后她把那件显眼的羊绒大衣脱下来,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款冲锋衣。
从后排的镜子里看过去,她从一个出入高端场所的精英女性,变成了即将过关的普通旅客。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了港澳通行证,翻到有签注的那一页,检查了一遍。照片是三年前拍的,比现在稍微年轻一些,但不影响识别。
“马师傅,你回去以后把车还掉。这辆车不要了。”
“明白。”马师傅应着。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和我没有任何联系。你回香港也好,去哪里也好,我们不再联络。”
马师傅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林总,这八年承蒙照顾。”
“别说这些。”林清娴的语气恢复了她一贯的冷淡和精确,“等局面稳下来以后再说。”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深圳湾的夜色已经降了下来。口岸的灯光在远处明亮地亮着,像一条横在边界上的光带。排队通关的人群从出租车下客区一直延伸到了边检大厅的入口处。
林清娴拉了拉帽檐,混进了人群里。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跟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东张西望,不刻意遮挡面部,就是一个普通的、准备过关的旅客。
到了边检柜台前面,她把通行证递过去。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拿起来扫了一下,然后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只有不到半秒钟,然后机器嘀了一声,电子闸门打开了。
林清娴走了过去,她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变化。
她像无数次过关一样,自然地继续往前走。但她的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边检大厅的四个角落。没有异常。没有人盯着她看,没有人往她的方向移动。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走出边检大厅之后,外面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两边是免税店和兑换店的灯箱。
林清娴的步伐还是没有变化,但她的心里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过了闸门以后,她径直走向了等候区。那里有一辆预约好的商务车正在等她。
车牌是香港的,车里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她拉开后排的门坐了进去,“账户的情况怎么样?”她一上车就问。
那个男人把一台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两个账户的实时状态。
“大陆那边的三个一级账户已经被冻了。”男人的粤语带着一点福建腔,“但我们在香港的两个二级账户暂时还没有被波及。港岛的银行收到了大陆方面的协查通知,但还在审核阶段,没有动手。”
“多少时间?”
“最快四十八小时,最慢一周。取决于港澳办那边的反应速度。”
“四十八小时。”林清娴把平板电脑放下,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正在后退的深圳湾大桥的灯光。
四十八小时足够了,她要做两件事。第一是把二级账户里剩余的资金通过香港的两家小型银行转移到第三层的壳公司名下。
第二是把整个信托架构中她作为受益人的那一部分进行法律切割,把自己从这张网里面彻底摘出去。
这两件事如果做成了,就算陈默把U盘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也只能证明她“曾经”参与过这些交易。
而“曾经”和“现在”之间的法律距离,在一个好的律师团队手里,可以被拉得无限大。
“明天一早约律师团队。”她对灰西装说,“泰勒斯律师事务所的陈大律师,还有永恒信托的林顾问。把他们叫到中环的办公室来。带上所有相关的信托文件和受益人变更表。”
“林女士,这个时间点做受益人变更,银行那边会不会有疑问?”
“不会。信托的受益人变更是合法操作,只要手续齐全,银行没有理由拒绝。关键是要快。在港岛的银行接到大陆的正式冻结令之前把一切做完。”
灰西装点了点头,开始在平板上做笔记。
车过了深圳湾大桥,驶入了香港的地界。
林清娴看着窗外香港那带着一层雾气的夜景,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以为自己已经脱身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通过深圳湾口岸边检柜台的那一刻,那个不到半秒钟的眼神交汇之后,柜台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已经悄悄按下了对讲机的发送键。
“目标已过关。方向:香港。时间:21:47。”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传来了一个很平静的声音。
“收到。继续监控。通知黄厅长和叶驰,启动第二套方案。”
说这句话的人,是黄显达和刘炳江还有陈默商量后安排的人。
从昨天晚上接到刘炳江关于深圳湾公务机的线报之后,陈默就做出了一个判断:林清娴不会飞。她会走地面。因为公务机的飞行计划申报太容易被监控,而地面交通的自由度要高得多。那架公务机很可能是一个诱饵,用来分散追查力量。
所以他们没有去盯那架飞机,直接安排人飞到了深圳,联系了深圳市公安局的几个老关系,在深圳湾、蛇口和文锦渡三个口岸都布了人。
不是为了拦截,而是为了确认。
他们的人要确认林清娴确实去了香港。因为只有她到了香港,才会去碰那两个二级账户。
而只有她去碰那两个账户,才会留下新的、实时的、无法抵赖的犯罪证据。
这是一场诱捕,而林清娴,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那张网里!
第1240章 施耀辉指示 陈默飞赴深圳
在林清娴出逃之时,陈默开车赶到了中纪委大院。
施耀辉的办公室在三楼拐角处,陈默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施耀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头发花白了大半,但精神很好。
“师叔。”陈默叫了一声。
施耀辉抬起头,把笔放下,看了他一眼,“坐吧,你这脸色,又熬了几个通宵?”
陈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施耀辉泡了两杯茶递过来一杯,在对面坐下。
“说吧。”施耀辉把茶杯放在边上,看着陈默。
陈默用最简练的语言,把近期的进展做了汇报。王兴安自首,交出了加密U盘,U盘里存着林清娴十四年的核心金融数据,穿透金额超过四十亿。
三个离岸一级账户已经冻结,但林清娴在冻结令生效前转走了四千八百万,本人已经通过深圳湾口岸进了香港。
“口岸那边我们提前布了人,放她过去的。”陈默说,“目的是诱捕。她到了香港一定会去碰二级账户,做资金转移和受益人变更。我们不拦她,让她自己留下新的犯罪证据。”
施耀辉端着茶杯听完,沉默了一阵。
“取证方面你打算怎么操作?两地司法协助,走正式渠道至少一到三个月。”
“我准备通过港岛金融圈的人脉,让林清娴操作的那两家小银行配合保存交易记录和监控影像。我想通过若曦,请任首长那边帮忙。”
施耀辉一听,怔了一下,这小子见资源就敢用,任正源这三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可以。”施耀辉说,“但是,我给你划几条线,你必须守住。”
陈默坐直了身子,每次施耀辉用这个语气说话的时候,后面跟的都是硬规矩。
“第一,在香港的所有动作,不能有任何公权力介入的痕迹。”施耀辉的语速放慢了,一字一句地敲,“你的人只要在香港留下官方执法的证据,整个案子的合法性就完了。对方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他们会把程序问题变成实体问题,到时候翻案都有可能。”
“明白。”陈默应着。
“第二,大陆这边的正式司法协助程序必须同步走。程序上不能有瑕疵。慢不怕,怕的是将来上法庭时被人抓到口子。”
“这个我跟黄厅长已经在推了,经侦局那边的材料都递上去了。”
“嗯。”施耀辉点了一下头,又接着说道:“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施耀辉看着陈默的眼睛,“林清娴的丈夫曾绍华,你暂时不要碰。”
陈默没有说话,整个人却是一怔,不解地看住了这位师叔。
施耀辉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你觉得林清娴跑了,曾绍华会坐以待毙?不会的。但你现在动他,时机不对。”
“师叔,曾绍华是华鼎能源的董事长,正部级央企一把手。如果林清娴的海外资金链条最终指向他,”
“会指向他的。”施耀辉打断了他,语气很肯定,“但指向和办成是两回事。你拿林清娴,靠的是金融证据,是账户、是流水、是签字件。这些东西硬邦邦的,律师翻不了。可你如果现在就动曾绍华,你拿什么?”
陈默没有接话,他在想施耀辉的话。
“曾绍华在体制内经营了二十多年。华鼎能源是什么样的企业你清楚,年营收超过两千亿,员工三万多人,上下游牵扯大半个能源系统。”
“你现在去碰他,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他本人,是那些跟华鼎能源有利益关联的人。”施耀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你扛得住那个压力吗?”
“如果证据确凿呢?”陈默不甘心地问道。
“证据确凿也不行。”施耀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你以为体制内办案靠的只是证据?证据是刀,但刀要选对时机下。”
“曾绍华不是普通的国企老板,他的位置决定了他背后站着一整套利益链条。你过早地捅他,那些人会先把你拖下水。”
陈默听到这里,整个人一下子绷紧了,这位竟然比曾老爷子更难搞。
施耀辉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小陈,我不是在拦你。我是在帮你。”
“你先把林清娴的证据做到铁打不动,拿到她的完整供述以后,再用她去撬曾绍华。到那个时候,你手里有人证、有物证、有资金链条的完整穿透,谁也保不了他。”
“师叔的意思是,用林清娴的供述做突破口?”陈默似乎看到了希望,问道。
“对。”施耀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夫妻档办案,永远是先拿一个,再撬另一个。林清娴管钱,曾绍华管关系。你先断钱,关系网自然就松了。这是基本功。”
陈默点了点头。他知道施耀辉说的是对的。曾绍华在体制内的根基太深了,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还有一件事。”施耀辉放下茶杯,“曾绍华那边最近有动静。他昨天紧急取消了华鼎能源下周的董事会,飞去了上海。见了谁还不清楚,但我让人盯着了。”
“他会不会也在跑?”陈默着急地问着,曾绍华还是曾家最难打的大虎。
“他不会跑。”施耀辉的判断很干脆,“他的根在体制里,华鼎能源离了他转不了。他跑了,上面第一个不答应。但他一定在做切割。”
“什么切割?”陈默又问道。
施耀辉看着陈默回应道:“曾绍华在切割他和林清娴的共同关系。他要把林清娴从他的体系中剥离出去,切断她和华鼎能源的所有关联。”
陈默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由问道:“他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这么做?”
“错了。”施耀辉摇了头,“他们几年前就技术离婚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陈默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离婚了?”陈默下意识地问道。
“民政局的记录查过了,几年前办的手续。双方协议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写得很干净。从法律上看,曾绍华和林清娴的任何一笔资产都不存在共同财产的关联。”
陈默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几年前。那正好是U盘里记录的交易密集期之后的时间节点。也就是说,曾绍华和林清娴在完成了最大一批资金转移以后,马上就办了离婚。
这不是感情破裂,这是预谋,是法律层面的防火墙。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施耀辉看着他,“曾绍华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老练得多。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林清娴出了事,他可以用一纸离婚协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前妻的海外资产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三年前就分开了。这话在法庭上说出来,你拿他没办法。”
陈默顿时明白了施耀辉说的所有话,他还是太嫩了一些。曾绍华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除非你能证明他们的离婚是虚假的。”施耀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为了逃避法律追诉而进行的财产切割。但这个证明难度极大。你需要的不是一两份文件,是一整条证据链,证明他们在离婚之后依然存在实质上的共同经营关系。”
“共同经营关系。”陈默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
“对。如果你能拿到林清娴离婚后还在替曾绍华管理资金的证据,或者曾绍华在离婚后依然通过林清娴的渠道进行利益输送的证据,那这纸离婚协议就是废纸。但这些东西,从外面看是看不到的。你需要的是林清娴本人的交代。”
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同一个点上,先拿林清娴。
“师叔,我下午就飞深圳。”陈默站了起来,“黄厅长和叶师叔已经在那边了,我过去跟他们会合。”
施耀辉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陈,这个案子的分量你心里有数。曾家的根基,不是你一个人能撼动的。但路是一步一步走的。你先把眼前这一步走稳了。”
“我明白。”陈默果断地应着。
“注意安全。”施耀辉的声音沉了一下,“你在江南查案的时候就有人想对你动手,到了深圳也一样。”
陈默点头告辞,走出中纪委大院,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他在车上订了下午两点飞深圳的航班,然后给黄显达发了消息:“我下午到,南山区碰头。”
黄显达秒回:“收到。叶驰也在。”
与此同时,在上海浦东陆家嘴的一栋写字楼顶层,曾绍华刚从一间会议室里走出来。
他今年六十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一件藏青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曾绍华是华鼎能源集团的董事长兼党委书记,正部级央企掌门人,这个位置他坐了十年。
从能源系统的一个普通干部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全是家族背景,也有他自己的手腕和判断力。
但今天,他坐不住了。昨天深夜,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林清娴打来的,是他自己人传来的消息:林清娴的三个一级账户全部被冻结,王兴安已经向公安机关自首。
曾绍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站在华鼎能源京城总部的办公室里,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老爷子进去了,在里面抗下了所有的事。他愤怒的不是林清娴被抓,也不是王兴安的自首,他愤怒的不是账户被冻。
那些账户名义上是林清娴的,跟他没有任何直接关联。
几年前的那纸离婚协议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准备的。他愤怒的是,从王兴安被抓到U盘被破解再到账户冻结,他在体制内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情报网络,居然没有提前收到一个字的风声。
这说明对方的保密级别已经超出了他能触及的层面,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但施耀辉算一个。
曾绍华和林清娴的离婚,外界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在公开场合依然以夫妻身份出现,一起出席活动,一起参加应酬。
甚至连曾老爷子那边,提到林清娴的时候用的还是“儿媳”这个称呼。
但法律文件不会说谎。民政局的档案里,清清楚楚地记着:几年前,这两个人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
这不是曾绍华一时冲动的决定,这是曾老爷子策划的一步棋。
当时林清娴的海外资金转移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涉及四层信托嵌套和三个司法管辖区。
一旦这些资金完成了最终的穿透,就需要在法律上做一个彻底的切割。离婚是最干净的方式。
林清娴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她这个人性格刚硬,觉得离婚像是一种背叛。但曾绍华用了一整个晚上跟她分析利弊,加上曾老爷子的施压,她不得不接受。
“清娴,这不是感情的事,是保险。”那天晚上他是这么说的,“万一有一天你那边出了问题,这纸离婚协议就是我的防火墙。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我这边出了事,你可以凭离婚协议把自己摘出去。我们是一体的,但在法律面前,我们必须是分开的。”
林清娴最终同意了。她是做金融的,她比谁都懂风险隔离的重要性。
在这几年里,他们在暗处的合作没有任何变化。曾绍华依然通过林清娴的渠道在海外运作资金,林清娴依然用曾绍华在体制内的资源为她的项目保驾护航。唯一不同的是,纸面上,他们已经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了。
但现在,情况变了。王兴安的自首意味着U盘落到了对方手里。
U盘里记录的那些交易,有一部分是在离婚之前发生的,但也有一部分是在离婚之后。
如果对方能够证明他们在离婚后依然存在实质上的经济往来,那离婚协议就保不了他。
所以曾绍华必须做第二层切割,他今天在上海见的人,是华鼎能源在长三角地区最大的供应商之一的老板,姓范。老范跟他打了十几年交道,是他最信任的白手套之一。
曾绍华需要老范做一件事:把曾绍华离婚之后通过林清娴渠道回流的那部分资金,做一次账面上的重新归属。
简单说,就是让那些钱看起来不是林清娴给他的,而是老范的公司通过正常商业合作支付给他的。
老范在会议室里听完以后,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件事的风险有多大。但他也知道,跟曾绍华绑在一条船上这么多年,现在想下船已经来不及了。
“曾总,这个事,时间上来得及吗?”老范的声音有点发干。
“必须来得及。”曾绍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三天之内把账面调整完。所有的合同补签、发票重开、付款凭证重做。你那边有专门的人,不用我教你。”
“可是曾总,如果对方查到了这些补做的合同,”
“他们查不到。”曾绍华打断了他,“合同日期写的是去年的。你那边的财务系统能不能做到,不用我教你。”
老范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咬了咬牙,点了头。
从会议室出来以后,曾绍华走进了电梯。他的秘书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曾总,今天下午还去虹桥那边的会所吗?”
“不去了。”曾绍华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订今晚回京城的机票。”
秘书愣了一下。“今天才来的,这就回去?”
曾绍华没有回答。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他儿子曾旭从香港发来的。
“爸,我妈到了。她让我转告你,一切按计划走。”
曾绍华看完以后,把消息删了。
他知道林清娴现在在香港干什么。她在转移二级账户的资金,在做受益人变更,在试图把自己从信托架构里摘出去。
这些事情她做得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做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成为日后陈默手里的证据。
曾绍华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他对林清娴有感情吗?
有。二十多年的夫妻,不可能没有。但在权力和生存面前,感情是最先被牺牲的东西。
如果林清娴最终被抓,曾绍华有信心用那纸离婚协议撑住第一波冲击。
但他也清楚,离婚协议不是铜墙铁壁。如果对方足够聪明,足够有耐心,最终还是会找到突破口。
所以他得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电梯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曾绍华的专车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说了一个字:“走。”
车子驶出了写字楼的地下车库,汇入了陆家嘴的车流中。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和玻璃幕墙,黄浦江的方向有几艘货轮在缓慢地移动。
曾绍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时间。
他和陈默之间的较量,归根到底是一场时间的竞赛。
谁先完成自己的布局,谁就能占据主动。
下午四点半,陈默的飞机落在了深圳宝安机场。
黄显达派的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叶驰坐在车上,一见面就递过来一叠文件。
“林清娴过关后上了一辆港牌商务车,车牌号拍到了。”叶驰说,“联络人已经把信息传过去了。”
陈默接过文件翻了几页,问道:“黄哥呢?”
“在南山区的商务酒店等你。”
车子汇入了深南大道的车流里。陈默合上文件,脑子里反复咀嚼着施耀辉今天说的那些话。
离婚了。曾绍华和林清娴几年前就离婚了。
这一招太狠了。等于是在最关键的证据链还没有成型之前,就预先设置了一道法律防线。
如果不是施耀辉今天告诉他,他可能还在按“夫妻共同犯罪”的思路去构建证据体系。
但现在他知道了。离婚协议是假的,双方的实质合作从来没有中断过。他需要的是证明这一点。
而证明这一点的关键,在林清娴身上。
而林清娴此刻大概正在中环的某个银行柜台前签字,她以为自己在自救。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签下的每一个字,都在织一张她自己逃不出去的网!
第1241章 杀心骤起 陈默被盯上了
陈默在车上想着这些问题时,南山区的商务酒店房间里烟雾缭绕,黄显达站在窗口抽了半根烟,看到陈默进门,一把掐灭了烟头。
“来了。”黄显达也没客气,看着陈默沉重地说着,“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
叶驰已经提前把文件展开铺在了茶几上,港牌商务车的照片、深圳湾口岸的监控截图、林清娴过关时的侧面照,一样一样排成一排。
陈默坐下来看了一遍,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备注。
“车牌号查到了?”
“查到了。”叶驰说,“港九那边的朋友回了消息,这辆车登记在一家叫恒通商贸的公司名下,法人是个福建人,姓郑。跟林清娴早年在香港做信托时的合伙人有交集。”
黄显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联络人反馈的信息。林清娴到了香港以后,直接去了半山区的一处高级公寓。那栋楼是以信托形式持有的,受益人那一栏是空的,很可能是她自己的秘密据点。”
陈默接过来扫了一眼,把纸折好收进衣兜里。
“黄哥,我打算明天一早过关。”陈默看着黄显达说道。
黄显达猛地转过头来看着陈默,问道:“你亲自过去?”
“得亲自去。”陈默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林清娴现在的心理状态已经到了极限。她跑到香港,以为自己安全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曾绍华已经在国内完成了第一轮切割。她在香港做的每一个金融动作,都在给我们送证据。”
叶驰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问道:“但你一个人过去,万一那边有人盯你怎么办?”
“不是一个人。”陈默说完这句话,从手机里调出了一个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一声,那边接了。
“小蓝,你现在在哪儿?”陈默问。
电话那头传来蓝凌龙兴奋的声音,她应道:“哥,我在竹清县呢。小雨前两天回来了,我正帮她收拾屋子。”
“放下手里的事,订一张最快的航班飞深圳,然后从深圳转到香港。”陈默说,“到了以后去铜锣湾那边找个落脚点,给我发定位。你先过去,我后面到。”
蓝凌龙一怔,然后问了一句:“有麻烦?”
“有。”陈默的声音压低了,“可能不小。”
“明白了。”蓝凌龙的语气一下子收紧了,问道:“哥,装备需要带什么?”
“什么都不用带。”陈默说,“你这个人就是最好的装备。到了以后先踩点,等我指令。”
挂了电话以后,黄显达看着陈默,目光复杂。他跟陈默搭档了这么久,知道这小子胆子大得没边,但每次胆子大的背后都有他自己的算盘。
“蓝姑娘也去?”黄显达问了一句。
“嗯。”陈默应着,“她在香港那边有一些以前的关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得有个能打的人跟着。”
叶驰在一旁说道:“你小子,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陈默笑了起来,看着这个老顽童应道:“黄哥更需要你,师叔,你去了就是公干,目标大,小蓝不一样,她是个人行为,不需要报备。”
叶驰一听,不好再说什么,陈默想的太周全了,他重重拍了拍陈默肩膀,说道:“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立即给我电话。”
黄显达没再多说,也只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注意安全。”
这天晚上,陈默从深圳湾口岸出关,坐上了一辆在香港预约好的出租车。
他没有直接去半山。而是先去了中环德辅道上的一家小型写字楼。
楼里有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老板是一个在香港待了三十多年的广东人,姓钟,以前叶驰就跟他有过合作。
叶驰把钟老板介绍给了陈默,钟老板见到陈默的时候有些意外,他知道陈默的来头,也知道这趟来香港不是旅游。
“你要找的那个女人,我的人已经盯了两天了。”钟老板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她昨天下午去了汇丰的一个私人银行分部,在里面待了将近三个小时。今天早上又去了泰勒斯律师事务所,见了一个姓陈的大律师。”
“信托受益人变更?”陈默问。
“八九不离十。”钟老板点了根烟,“她在跟时间赛跑,想在大陆的冻结令送达之前把自己从信托架构里摘出去。”
陈默把信封里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林清娴出入银行和律所的照片,拍得很清晰。她换了一身低调的深色衣服,戴着一顶鸭舌帽,走路的步伐比在内地时快了很多。
“继续盯。”陈默把照片收回信封,“重点关注她接触的所有人。如果她有任何异常举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从钟老板那里出来以后,陈默给蓝凌龙发了一条消息:“位置。”
蓝凌龙回了一个定位,在铜锣湾的一条老巷子里。
陈默打了一辆车过去。巷子尽头是一栋旧式的唐楼,蓝凌龙在二楼的一间出租屋里等着他。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蓝凌龙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衫,坐在窗台边上看街面。
“踩过了没有?”陈默进门就问。
“踩过了。”蓝凌龙从窗台上跳下来,“半山那栋公寓我去看过了,进出只有一个大门和一个地下车库出口。安保是外包的保安公司,三班倒,每班两个人。公寓的电梯需要门禁卡才能到高层。”
“她住几楼?”陈默又问道。
“十七楼。”蓝凌龙说,“我在对面的过街天桥上用望远镜看过,十七楼西面的窗户开过两次。一次是昨天傍晚,一次是今天早上。窗帘拉着,但有灯光和人影晃动。”
陈默没说话,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街景。
“哥,你打算怎么办?”蓝凌龙问。
“不急。”陈默转过身来,“先让她把手里该办的事都办完。她签的每一份文件,见的每一个人,去的每一家银行,都是我们将来的弹药。我们不拦她,让她自己把证据做满做实。”
“如果她跑了呢?”蓝凌龙问了一句。
“她跑不了。”陈默的语气很笃定,“她的护照和通行证信息我们有,出境记录也有。只要她还在香港,我们就能找到她。况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转移资产,不会想到走。”
蓝凌龙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刚才踩点的时候发现,那栋公寓附近有几个不对劲的人。”
“什么意思?”陈默一愣。
“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出口旁边,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了一个上午都没有动过。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我绕过去看了一眼车牌,是本地牌照,但车身上没有任何公司标识。”
蓝凌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另外,公寓对面的茶餐厅里,有两个男的从早上九点就坐在那里,一壶茶喝了三个小时都没换。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公寓的大门。”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这不对。如果是钟老板的人,他会提前打招呼。如果是内地公安系统的人,黄显达那边也会知会。
那这些人是谁安排的?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香港的区号。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女声:“陈默。”
是林清娴,陈默一惊,他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我知道你来了。”林清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湖水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到,“你不应该来香港的。”
“为什么?”陈默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在这个地方,你的那些靠山、你的那些红头文件,全都不好使。”林清娴的声音顿了一下,“而我在这里有二十多年的根基。你以为你是来抓我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自投罗网?”
说完,那头电话挂断了。
陈默放下手机,看了蓝凌龙一眼。蓝凌龙也听到了,她的表情变了。
“哥,她发现你了。”蓝凌龙紧张地看着陈默说着。
“不仅发现了。”陈默走到桌边坐下来,指了指蓝凌龙刚才说的那辆白色面包车的方向,“那几个人是她的。她不是在防我,她是在等我。”
蓝凌龙站了起来,看着陈默问道:“什么意思?”
陈默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林清娴怎么会知道他来了?她不可能在口岸有人。除非有人告诉了她。
谁?答案几乎是瞬间浮出水面的:曾绍华。
曾绍华通过自己在体制内的情报网络,得知了陈默飞赴深圳的消息。
然后他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林清娴,不是为了帮她,而是为了借她的手解决掉陈默。
一个在内地追查他的年轻干部,如果在香港出了事,那就是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跟体制内的案子没有半点关系。
这一招够毒,但很有效。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黄显达发了一条消息:“林清娴有准备。曾绍华很可能泄露了我的行程。要提防她狗急跳墙。我这边有小蓝,不用担心。”
发完消息,他抬起头对蓝凌龙说道:“今天不出门了,今晚换地方住,这个地点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去哪儿?”蓝凌龙问。
“先找个她不可能知道的地方。”陈默想了想,“你在香港有没有朋友?或者说,有没有你们一起的战友?”
“有一个。”蓝凌龙说,“姓吴,退伍的时候比我早两年。他现在在新界那边开了个武馆,为人很靠谱。”
“联系他。今晚去他那边借住一晚。明天我们换一套打法。”陈默果断地说着。
蓝凌龙点头,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在半山那栋高级公寓的十七楼里,林清娴放下了手里那部不带SIm卡的备用手机。
她刚才拨出那个电话,用的是一个临时的香港本地号码。这个号码是她在便利店买的预付费卡,用完就扔。
她打那个电话不是为了示威,是为了试探,她想知道陈默的反应速度和心理承受力。
她得到了答案:陈默很冷静,没有慌张,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这个年轻人,很难对付。
她转过身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人。那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就是在深圳湾口岸接她的那个人。
“他住在铜锣湾。”灰西装说,“我的人一路跟着他的出租车过去的。在一栋唐楼的二楼。”
“几个人?”
“就他一个人进去的。但之前有另一个年轻男人先到了那栋楼,身材很壮实,看着像练过的。可能是他的保镖。”
他说的其实就是蓝凌龙,她易容成男人,所以灰西装的人没认出来。
林清娴的眉头皱了一下,问道:“这个人你们能对付吗?”
西装男迟疑了一下,回应道:“如果是单挑,我的人未必行。那是一力量型选手,体能比我的人好。但如果是伏击,四五个人对一个,应该没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林清娴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这是曾绍华给她的加密直线,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号码——她和曾绍华。
她接了,“清娴。”曾绍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跟平时一样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
“绍华。”林清娴应了一声。
“陈默到香港了。”曾绍华直接说了出来,“他走的深圳湾。”
“我知道了。”林清娴说,“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了。”
“你打电话干什么?”曾绍华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
“试探一下。”林清娴不悦地回应着。
“清娴。”曾绍华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这次出声的时候,语速慢了很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啊,你,就是这小子把老爷子办进去的,这个人不能让他活着回大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清娴的手抓紧了手机,她当然明白。
“他手里有U盘解密出来的所有数据,有王兴安的供述,有王泽远的指认。”
“如果他再拿到你在香港签署的那些信托文件和变更记录作为新证据,整个证据链就彻底闭环了。到那个时候,不要说离婚协议挡不住,就算是律师团也没有任何办法。”
曾绍华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所以我跟你说清楚,如果他回到了大陆,你和我,都完了。”
“香港不是大陆。”曾绍华的最后一句话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在这里,很多事情是可以做的。做完以后,也可以处理得很干净。”
说完,曾绍华就把电话挂了。
林清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海面上有几艘渡轮在移动,灯光映在水面上,像碎掉的金子,她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安排人,明天动手。”她对灰西装男说着,“在他出门的路上,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干净利落,不要留尾巴。”
西装男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林清娴重新坐回沙发里,一个人待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金融圈混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但曾绍华说得对,如果陈默活着回去,她就死了。不是肉体上的死,是社会性的死亡——入狱、审判、身败名裂。
她不能接受那个结果,也承受不起那个结果,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而在新界那个老式武馆的二楼,陈默坐在蓝凌龙以前战友老吴的客房里,手里拿着手机,把林清娴那段电话反反复复想了好几遍。
“明天出门要小心。”陈默对蓝凌龙说,“她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蓝凌龙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冷得像刀子。
“哥,你放心。”蓝凌龙的声音不大,但句句扎实,“谁想动你,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几天,香港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一个金融战场,而是一个真刀真枪的生死场了。
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清醒,比所有人都冷静。
因为他不能死在这里,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做,还有太多人等着他回去!
第1242章 穷途末路 夫妻本是同林鸟
这晚陈默和蓝凌龙早早就睡觉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陈默很难料到,可不会比在美国更危险的,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常靖国告诉他,这是他和施耀辉为他争取的机会时,陈默就知道,他必须把这个机会认认真真抓牢了,只有抓牢了,他以后的路,才会宽而广。
一夜无梦,陈默醒来时,蓝凌龙就已经出了门。
老吴的武馆在新界一条老街的拐角处,三层的老式建筑,楼下是武馆的训练场,二楼是老吴一家人住的地方,三楼空着,用来存放器材。
蓝凌龙走之前,给他发了条信息:“哥,你今天哪儿都别去。我先出去转一圈。”
陈默知道她要干什么,蓝凌龙的转一圈,是去摸清林清娴的底细。
而且,蓝凌龙这是要把林清娴布在外围的那些眼线和盯梢的人,一个一个地拔掉。
陈默信这个妹妹的能力,也知道她一定会完成任务。
再说了,蓝凌龙把自己扮成了男人,一个俄罗斯男人,在香港,没有人会怀疑她。
上午十点,蓝凌龙发来了第一条消息:“铜锣湾那栋唐楼周围有三组人。一组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两个人。一组在对面马路的花坛旁边,一个人。还有一组在巷子口停的那辆白色面包车里,车里坐着两个人,一直在看手机。”
陈默回了四个字:“怎么处理?”
“便利店那两个我已经确认了身份,是本地混社团的小角色。花坛那个像是雇来的临时工,不专业。面包车里那两个比较老练,可能是灰西装那边的人。”
“先不动他们。”陈默想了一下,又发了一条,“让他们以为我还住在唐楼里。你今天的任务是摸清面包车里那两个人的底细,看看他们跟谁汇报。”
“明白。”
蓝凌龙的行动极其干练,她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戴上一顶太阳帽,腋下夹着一瓶水,像一个普通的旅客一样走在铜锣湾的大街上。
没有人会注意一个穿运动服的外国年轻人,但这个年轻人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那辆白色面包车。
下午一点多,面包车里的一个人下了车,走进旁边的茶餐厅点了两份外卖,然后拿着塑料袋回到了车上。
蓝凌龙跟到了茶餐厅门口,记下了那个人的长相特征。三十多岁,寸头,左耳后面有一道旧疤痕,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高一点,像是以前受过伤。
下午三点,面包车里的两个人终于换了岗。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停在面包车旁边,两个人下车,面包车里的两个人上了雅阁。
蓝凌龙记下了雅阁的车牌号,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雅阁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旺角的一条老街上。两个人下车后走进了一栋老式的商住两用楼。
蓝凌龙没有跟进去,而是在楼下的报摊买了一份报纸,站在对面的天桥底下等着。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出来了。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正在打电话。蓝凌龙离得很远,但他的嘴唇能读出几个关键词——“女人”、“安排好了”、“明早”。
她把信息发给了陈默,陈默看到消息以后,整个人坐直了。
“明早”。林清娴准备明天早上动手,陈默立刻给黄显达打了电话。
“黄哥,情况有变,林清娴可能明天就要动手了。”
黄显达一听,急急地说道:“你要怎么做?小陈,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计划可以放弃,人必须活着回到内地来。”
黄显达如此关切时,陈默还是很感动,没有江南的这帮兄弟,就算常靖国和施耀辉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他陈默也很难一个人深入敌人后方的。
“将计就计。”陈默的回答很简洁,但背后却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以为我住在铜锣湾那栋唐楼里。明天早上,我会让人假扮我从唐楼里出来。她的人一定会在路上设伏。小蓝会提前埋伏在伏击点附近,等她的人露头。”
“你确定蓝姑娘一个人能应付?”黄显达关怀地问着,“要不要派点人过来?”
“她能。”陈默的语气没有犹豫,“我们在美国时,什么阵仗没见过。几个社会上的混混,不在话下。”
黄显达没再说话,主动挂了电话。
自从在洋州认下这个小兄弟后,黄显达见证了这小兄弟过人的胆量还有气运。
气运这东西,不是谁身上就有的。
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指的一定是陈默这类人。
黄显达这么想时,放下了悬着的心,他还是把叶驰留在了深圳,自己回到了江南。
只要陈默那边需要帮助,叶驰和他身边的亲信,立即能赶往香港支援。
而这天晚上,陈默和蓝凌龙在老吴的武馆里做了一次详细的推演。
老吴提供了一辆他自己的车——一辆深蓝色的丰田普拉多,香港牌照。蓝凌龙又从老吴那里借了一套备用的手机和对讲机。
“明天你坐老吴的车先到铜锣湾那边,停在唐楼旁边的一条侧巷里。”陈默对蓝凌龙说,“我让钟老板那边安排一个身形跟我差不多的人,穿我的外套,从唐楼里出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他们一定会在路上截。”
“我在侧巷里看着。一旦他们动手,我就出来。”蓝凌龙很清楚自己的角色。
“不要打太重。”陈默叮嘱了一句,“制住就行,留活的。我需要从他们嘴里问出东西来。”
陈默和蓝凌龙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全部推演了一遍,在确定万无一失后,他们才安心地休息。
果然,到了第二天早上,林清娴动手了。
七点钟,一个穿着深灰色薄外套的男人从铜锣湾那栋唐楼的大门走了出来。他的身形和步伐跟陈默非常像。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沿着大街往地铁站的方向走,白色面包车里的两个新换的人立刻坐直了。寸头那个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给了灰西装。
西装男回了一条语音:“确认以后动手。地点在你们说好的那个地下停车场入口。”
面包车启动了,慢慢地跟在了那个“陈默”后面。
与此同时,在侧巷里,蓝凌龙坐在普拉多的驾驶位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里的街面。
他看到了面包车,也看到了从茶餐厅方向走出来的另外两个人。加上面包车里的两个,一共四个人。
假扮陈默的那个人走到了地下停车场入口附近,这是一个半地下的商场入口处,人流量不大,旁边有一条通往后巷的窄路,很适合做手脚。
面包车突然加速,从后方插过来,停在了假陈默的前方,堵住了他往前走的路。
车门打开,两个人跳下来,直接朝假陈默走过去。另外两个人从茶餐厅方向也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合围。
那四个人动作很快,寸头那个从腰间掏出了一根短棍,另一个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折叠刀。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假陈默的一瞬间,侧巷里的那辆普拉多发动了。
蓝凌龙把油门踩到底,普拉多冲出侧巷,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弹射到了停车场入口。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侧滑了一小段距离,车头直接挡在了面包车和那四个人之间。
蓝凌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她先是一个扫腿把最近的那个持刀男人放倒在地,紧接着一拳砸在了寸头的肋骨上,寸头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第三个人刚转身想跑,蓝凌龙三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往旁边的墙上一撞,那人的腿当场就软了。
最后一个人看到这个架势,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蓝凌龙没有追,她捡起地上的折叠刀和短棍,全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蹲下来拍了拍寸头的脸。
“我就问一次。派你来的人是谁?”蓝凌龙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冷得像冰。
寸头捂着肋骨,疼得直冒汗,嘴里嘟囔了几句粤语。
蓝凌龙听不太懂粤语,但他听到了一个词——“那个女人”。
她掏出手机,拨给了陈默。
“搞定了。四个人来的,跑了一个,抓了三个。”蓝凌龙说,“他们供出来了,是一个女人安排的。他们只知道雇主姓林,其他的不清楚。”
陈默挂了电话,心里有了底,林清娴,果然是她。
他从老吴的武馆出来,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向了中环,他不打算再等了。
而在同一时间,京城和上海之间,另一条线正在以更加残酷的方式推进着。
曾绍华在京城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地盯着面前的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老范从上海发过来的加密传真,内容是最近三天做出来的一整套假账——包括十四份补签的商业合同、三十七张重新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一份经过精心篡改的付款凭证清单。
所有这些文件的日期都标注为一年前,金额跟林清娴在离婚后通过她的渠道回流给曾绍华的那部分资金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从纸面上看,这些钱不是林清娴给曾绍华的,而是老范的公司通过正常商业合作支付给华鼎能源的。
完美的障眼法,曾绍华看完以后,把传真往碎纸机里一塞。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从抽屉里拿出林清娴给他的那部加密直线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机键。
关机之后,他打开手机后盖,取出了SIm卡,放进了另一个小信封里。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把这个号码从所有通讯记录里删除。包括我名下所有手机的通话记录、基站记录、和运营商后台的存档,全部清理干净。”
挂了电话以后,曾绍华靠在椅子上,大脑里是他跟林清娴在一起二十多年的过往,这个女人替他管了二十多年的钱。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体制内最成功的夫妻档。
但从今天开始,他将彻底切断与这个女人的一切联系。
电话没了,号码没了,联络通道没了。
从法律上看,他们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离婚了。从现实中看,从今天起,他们连共同的朋友都不会再有。
林清娴在香港做的那些事,跟他曾绍华没有半点关系,那是一个因为感情破裂后独自出走的女人的个人行为。
至于她是不是在帮他洗钱,在帮他转移资产?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曾绍华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这就是他准备在必要时对任何调查人员说的话。
而就在他完成了最后一步切割的同时,在香港半山区那栋公寓的十七楼里,林清娴正在经历她人生中最恐慌的几个小时。
首先是西装男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行动失败了。
四个人被一个年轻男人,很可能就是陈默身边的那个退伍兵,在不到十秒钟之内全部放倒了。一个被抓,三个逃了回来。
然后是更致命的消息,那个回来的人说,被抓的人寸头,在挨了两拳以后就全招了。
“他知道什么?”林清娴的声音发紧地问着。
“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一个姓林的女人出的钱让他们做事。具体细节他不清楚。”西装男的声音也不怎么镇定了,“但问题是,对方很可能会通过他们追查到我这边,我得先撤了。”
“你不能走。”林清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你走了我怎么办?”
“林女士,我帮不了你了。”西装男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就挂了。
林清娴拿着手机愣了好一阵,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香港真正能用的力量,其实少得可怜。
西装男不过是一个帮忙跑腿的掮客,不是什么黑道大佬,那四个打手更是临时雇来的杂牌军。
她在香港有二十年的金融根基,有银行家朋友、有律师团队、有信托管理人。但她没有打手,没有黑帮关系,也没有能帮她武力对抗陈默的人。
想到这里,林清娴拿出了那部曾绍华给她的加密手机。
她需要跟曾绍华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那个男人虽然冷血,但他毕竟是这个世界上跟她绑定最深的人。他不可能不管她。
她按下了拨号键,竟然是空号。
林清娴以为自己按错了,重新拨了一次,还是空号。
她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钟,然后又拿起来拨了第三次,依旧是空号。
她在那一刻全懂了,曾绍华删除了这个号码,他销毁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络通道。
不是因为忘了,不是因为手机坏了,而是因为他在切割。
他把她扔掉了,林清娴慢慢地坐到了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二十多年,她替曾绍华操持了二十多年的钱,做了二十多年的白手套。
他们一起打拼、一起隐忍、一起布局。
她生了他的儿子、管了他的家、替他挡了无数次风雨。
到头来,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颗可以随时弃掉的棋子。
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了上来。她的嘴唇在抖,两手搅在了一起,但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不能慌,慌了就死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手里还有什么牌:二级账户里还有一笔没来得及转走的钱;信托文件上有曾绍华授权的签字;她手机里存着曾绍华半个小时前命令她杀陈默那段通话的录音。
是的,她录了音。这是她在金融圈养成的习惯,每一通重要的电话,她都会录音。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永远信任的。
这段录音,是她手里最后一张底牌。
一小时以后,林清娴做出了决定。她不能留在半山了。
陈默的那个退伍兵已经打掉了她的外围力量,西装男也跑了,再待下去就是等死。
她收拾了一个小背包,里面只放了两部手机、一本港澳通行证、一叠港币现金和一个移动硬盘。
十分钟以后,她从公寓的地下车库走了出去,混进了半山扶梯的人流里,坐上了一辆前往九龙的巴士。
她要去旺角。那边有她几年前注册的一间小型写字楼,用的是一家离岸公司的名义,除了她没有人知道。
巴士在中环转了一圈,穿过了海底隧道,驶入了九龙半岛嘈杂的街面。
林清娴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和密密麻麻的招牌,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必须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式,她必须活下去。
而正在赶往中环的陈默,此刻的脑子里也只有一件事,找到林清娴。
他手里有了那个打手的供词,有了西装男的存在线索,有了钟老板的情报网。
现有的信息已经能够串起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林清娴买凶,西装男操办,本地混混动手。
但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的是林清娴本人。
只有拿下林清娴,逼她开口,拿到她跟曾绍华在离婚后依然存在实质经济往来的铁证,那纸离婚协议才能变成一张废纸。
可当陈默赶到林清娴的半山公寓时,没人,他拿出钟老板给的那张名片,拨了过去。
“钟先生,林清娴可能已经离开了半山的公寓。帮我查她的去向。九龙那边的几个监控节点你的人能不能调到?”
钟老板那边停了一下后,说道:“九龙的不太好搞,但我试试。我认识旺角交通管制中心的一个老朋友,看看能不能从路面监控里找到她。”
“越快越好。”陈默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第1243章 权斗的休止符 陈默被紧急召回
钟老板只用了四个小时就锁定了林清娴的位置,旺角弥敦道附近的一栋老式商业楼,七楼,一间注册在离岸公司名下的小型写字间。
钟老板的人从路面监控里追踪到一个戴鸭舌帽的女人在下午两点从巴士站下车以后,走进了那栋商业楼的大堂,然后就没有再出来。
“七楼只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做代购的,白天有人上班。另一间的门牌上没有名字,窗帘一直拉着。”钟老板给陈默回了电话,在电话里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我的人在附近的街面上看着呢,她没出来过。”
“好。”陈默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蓝凌龙,“找到了。旺角。”
蓝凌龙正在检查老吴借给他的那部对讲机的频率,听到这话抬了一下头:“现在去?”
“天黑以后去。”陈默看了一眼窗外正在西沉的太阳,“旺角那边白天人太多,动静太大。等晚上十点以后,人流散了再行动。”
安排完这些后,陈默又拨了黄显达的电话。
“黄哥,林清娴的位置确认了。今晚去收人。”
黄显达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后,说道:“你注意安全和分寸。你们在那边没有执法权,人只能控制住,不能伤着。回头还得走正式的司法协助程序把人带回来。”
“我知道。”陈默说,“我不是去抓她,我是去谈判。”
黄显达没再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自己小心”,然后挂了。
晚上十点半,蓝凌龙开着老吴的普拉多,载着陈默到了旺角弥敦道附近。
车停在商业楼对面的一条巷子里,钟老板的一个手下等在巷口,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冲他们点了点头。
“七楼右边那间。铁门,但锁是老式的。”那个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蓝凌龙从后备箱里拿了一个小型工具包,不是什么特殊装备,就是老吴武馆里日常用的瑞士军刀和一把小的撬棍。
两个人进了商业楼的大堂。电梯很旧,“叮”的一声到了七楼。走廊里的灯有一半是坏的,只有尽头的一盏在闪烁。
右边那间办公室的铁门紧闭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蓝凌龙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钟,然后比了一个手势,示意陈默进去,里面有人。
蓝凌龙用撬棍卡进了门锁的缝隙,老式的弹子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题,在部队的时候,比这复杂得多的锁他都开过。
“咔嗒”一声。锁芯转了,门开了。
办公室很小,不到二十平方米。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小型保险柜和一张折叠行军床。行军床上铺着一条薄毯子,叠得很整齐。
林清娴坐在椅子上,面朝着门的方向。
她没有表现出惊恐的样子,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你来了。”她对陈默说。
陈默一怔,但还是走了进去,蓝凌龙关上了门,背靠着门站着。
陈默在办公桌对面的一张矮凳上坐了下来,跟林清娴面对面。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一张一张地摊开放在桌面上。
第一张,是曾绍华名下那部加密手机的运营商记录截图,号码已注销,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第二张,是老范从上海发出的那批假合同的扫描件,这是叶驰在国内通过快递截获的副本。
第三张,是林清娴的两个二级账户的最新状态,被曾绍华利用信托条款直接冻结,账户余额清零。
三张纸排成一排,像三把刀子刺进了桌面。
“你的钱没了。”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的电话也没了。你曾经以为是靠山的那个男人,现在正在京城的办公室里,把跟你有关的一切痕迹全部擦得一干二净。”
林清娴低下头看着那三张纸。她的眼睛一页一页地扫过去,扫到最后那张账户清零的截图时,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从法律上讲,你和曾绍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陈默继续说,“他可以对任何调查人员说,你只是一个因为感情破裂而离婚出走的前妻。你在海外做了什么,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甚至可以在法庭上为此作证。”
“你以为你还有退路?”陈默看着她的眼睛说着,“你没有了。你在内地的三个一级账户被冻了。你在香港的二级账户也被曾绍华自己人冻了。你的律师团队在接到我们的协查通知以后,已经拒绝继续代理你的案子。你现在是一个人。”
林清娴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但你手里还有一样东西是曾绍华拿不走的。”陈默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你的记忆。你在过去二十多年里,替曾绍华做过的每一笔账、签过的每一份文件、见过的每一个人,这些全都在你脑子里。”
“你跟我合作。把这些东西说出来。用你的证词,拆穿他们的假离婚协议,证明他们在离婚之后依然存在实质上的利益共同关系。”
林清娴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他让我去杀你。”她忽然开口了了,“他说,如果你活着回到大陆,我们都完了。”
“我知道。”陈默平静地回应着。
“今天早上那些人,是他让我安排的。”林清娴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那段电话你录了没有?”陈默问。
林清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我录了。”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陈默伸出手。林清娴把手机递了过来。
陈默拿过手机,找到了录音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会议室一般大小的办公间里,曾绍华那低沉而缓慢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这个人不能让他活着回大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陈默把录音暂停了,抬头看着林清娴。
这段录音,加上被抓的那个打手的供词,加上U盘里的金融数据,加上林清娴本人的证词,证据链彻底闭合了,曾绍华这次跑不掉了。
“我愿意回去。”林清娴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目光出奇地坚定,“我愿意指控他。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你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陈默看着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女人,问着。
“保证我儿子不受牵连。”林清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曾旭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动他。”
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应道:“如果他确实没有参与这些事,我可以替你跟上面争取。”
林清娴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
那一刻,陈默心里涌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面前这个女人,替曾绍华洗了二十年的钱,手上沾满了不义之财。
但在被抛弃的那一刻,她也同样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
他正准备给黄显达打电话,安排后续的引渡程序。
手机响了,不是黄显达的号码,是常靖国的。
省长亲自打来的电话,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陈默的心跳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省长。”陈默叫了一声。
“小陈。”常靖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得像一块铁。
“出事了。曾卫国半个小时前在留置点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人没了。”
陈默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曾老爷子死了?
“已经确定了吗?”陈默的声音变了调。
“确定。留置点的医疗记录和急救记录都有。心梗,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有救回来。”常靖国停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话,“曾绍华已经开始在京城活动了。他在利用他父亲的死大做文章。”
陈默猛地一惊,下意识问道:“文章怎么做?”
“他已经联络了几个老同志和一些核心圈内的人,放出了口风,说他父亲是被办案人员过度施压、逼迫致死的。用词非常严厉,什么‘非人道对待’、‘无视老人基本健康权’之类的说法已经传开了。”
常靖国的语速放慢了,继续说道:“小陈,上面的态度,你应该能猜到。”
陈默能猜到。曾老爷子虽然犯了事,但他毕竟是一个有过功勋的体制内老人。他在留置期间死亡,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在政治层面上都会造成极大的被动。
某些人一定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不是为了追究真相,而是为了给继续追查曾绍华制造障碍。
“省长,您的意思是……”陈默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我的意思很明确。”常靖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香港的行动,全部中止。你手里的所有证据,先封存不动。你现在马上买机票,今晚就回京城。”
“省长!”陈默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是上面的意思。不是我个人的决定。”常靖国打断了他,“你想打赢这场仗,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整个体系对着干。”
“曾老爷子的死,给了曾绍华一面盾牌。这面盾牌挡的不是你,挡的是所有想继续查下去的人。”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发抖,就差一点,差一点点啊。
“你这几天在香港差点出事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常靖国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然沉重,“能回来就已经是万幸。先回来,先稳住。后面的事,从长计议。”
常靖国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陈默站在那间狭小的写字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蓝凌龙从门口走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曾老爷子死了。”陈默复杂地说着,“心脏病。留置点里死的。”
蓝凌龙一愣,不敢相信地问道:“死了?”
“死了。”陈默应着,然后慢慢地吐出来,“香港的行动全部叫停。上面让我马上回京。”
蓝凌龙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林清娴,又看了一眼陈默问道:“那她怎么办?”
陈默看着林清娴,林清娴也看着他。
她听到了刚才的电话,虽然只听到了陈默这边的声音,但她的反应极快,已经猜到了大部分内容。
“你要走?”她看着陈默问道。
“我必须走。”陈默应道,“但你答应我的那些东西,我不会忘。这笔账,我会继续算。”
他从桌上收起了那三张文件,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把林清娴提供的那段曾绍华的通话录音拷贝了一份到自己的手机里。
“你先在这里待着,不要轻举妄动。”陈默对林清娴说,“曾绍华会继续追杀你的。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消失。”
“如果你还想活着看到他受审的那一天,就待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哪儿都不要去。”
“我会活着。”林清娴的声音变了。那不再是颤抖和绝望,而是一种被烧灼过后的、沉默的恨意,“你放心。我会活着等到那一天。”
陈默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那间写字间。
蓝凌龙跟在后面,轻轻地带上了门。
两个人走到商业楼的大堂。夜色深沉,旺角的街面上依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和闪烁的霓虹灯。
陈默站在大堂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香港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全是城市的光。
他掏出手机订了一张今晚最晚一班飞回京城的航班,然后又对蓝凌龙说道:
“小蓝,你先回竹清县待命,这边的事暂时放一放。”
蓝凌龙没有多问,她只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哥,啥时候需要我,打个电话就行。”
“好。”陈默应着,他先离开香港,蓝凌龙第二天才离开香港。
这天,飞机在夜空中穿行,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只有一个问题,曾老爷子的死,到底是真的心脏病,还是曾绍华自己安排的?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男人的冷血和决断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用亲生父亲的命,换一面政治挡箭牌。
陈默想到这里,后背冰凉冰凉的。
他突然很想苏瑾萱了,他想听一听那个丫头的声音。她应该在北大的宿舍里,大概正在看书,或者已经睡了……
第1244章 陈默被施师叔上了一堂政治课
陈默的航班在凌晨四点多落在了首都机场,京城下雨了,雨水打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上,模糊了远处的灯光。
他没有回家,而是在机场的咖啡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点了一杯黑咖啡,一口没喝,就那么端着。
天亮以后,他打车去了商务部。
商务部大楼的门口停了好几辆带牌照的公务车,陈默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何志勤。
何志勤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眉眼之间带着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从容。
“小陈。”何志勤走过来,声音不大,“你回来了。”
“回来了。”陈默应着。
何志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到了他眼底的青黑和嘴唇上干裂的口子。
“先上楼吧。叶部长在等你。”何志勤的语气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默跟着何志勤走进了电梯,电梯上行的时候,何志勤忽然开口了。
“你在香港的事,叶部长都知道了。”何志勤压低声音说,“他的态度是不追究。”
陈默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话。
“还有一件事。”何志勤继续说道,“柳晶晶的位置空出来以后,叶部长和我都推荐了你来接替。组织部门那边已经走完了审批程序,你已经获批为市场建设司副司长。”
陈默转过头来看着何志勤,这位一直默默支持他的老京城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现在跟我谈这个?”陈默问道。
何志勤的目光闪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你先见了叶部长再说。”
电梯到了三楼,走廊里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陈默和何志勤出来,纷纷点头打招呼。
叶选明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翻纸的声音。
何志勤敲了两下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喊道:“叶部长,陈默来了。”
“让他进来。”叶选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默走进去,叶选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办公桌上堆了不少文件。
“陈默同志,请坐。”叶选明放下了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默坐了下来,何志勤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
叶选明亲自给陈默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你这些日子辛苦了。”叶选明的开场白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下属聊家常,“无论是江南,还是深圳和香港那边的情况,部里都知道了,你做的工作,部里也是认可的。”
陈默端着茶杯没有喝,他知道接下来一定有一个“但是”。
果然,“但是。”叶选明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像是在咀嚼过以后才吐出来的,“曾卫国同志在留置期间不幸去世,这件事在系统内引起了非常大的震动。目前上面的态度很明确——相关案件的后续调查工作暂时搁置,等一切稳定以后再做安排。”
“搁置?”陈默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是搁置。”叶选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终止,是搁置。你要分清楚这两个词的区别。”
陈默当然知道区别。搁置的意思是,不查了,但也不说不查了。给外界一个说法上的余地,同时在实际操作中彻底停下来。
“叶部长。”陈默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我在香港差点被人做掉,林清娴雇了本地的人要把我干掉,这件事您也知道了吧?”
叶选明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稳。
“我知道了,小陈,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上面也已经知道了。但这件事的性质,跟曾卫国同志的去世,是两回事。”。叶选明如此说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交谈,直接又说道:“陈默同志,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们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那关于有人涉嫌指使谋杀国家干部这件事,上面怎么处理?”陈默的语气已经不像一个下级在汇报工作了,更像是在质问。
何志勤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显然在提醒陈默,叶选明毕竟接了陈柏川的副部长位置,注意态度。
叶选明看了陈默一会儿后,叹了口气,说道:“陈默同志,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心里也很难过。但这件事的性质,跟曾卫国去世这件事的性质不一样。”
“小陈,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叶选明的声音变了,少了官方的客套,多了一种过来人的诚恳,“你的遭遇我非常同情,而且没有你,我和老何都不会有今天的扶正。”
“我和老何不敢做的事情,你小子做到了!”
“我们俩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小子也做到了,这是你的能力。”
“但小陈,你要理解一个现实——你在香港的经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是在境外发生的事件。涉及到跨境的管辖权问题、两地司法协助的问题、以及大量的程序性障碍。”
“即便调查,这也是一个漫长且复杂的过程。”
“而现在的大环境是什么呢?曾卫国去世了。不管他生前犯了什么错,他的后事处理和社会影响是眼前必须处理的第一要务。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进一步的追查动作,都会被外界解读为对一个已故老同志的过度清算。”
叶选明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何志勤,何志勤此时的表情也很复杂。
“组织上不是不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我们才决定在这个时候给你一个交代。”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过来,“市场建设司副司长的任命书,你看看。”
陈默接过来,翻开了。他的名字赫然印在红头文件上,下面是组织部门的公章和叶选明的签字。
“何志勤同志推荐了你。我也认可。”叶选明说,“柳晶晶出事以后,副司长这个位置空了出来,我们考虑了好几天,我和老何都觉得,你最适合接替这个位置。”。
“你的能力和履历在整个司里是最合适的,这不是补偿,是你应得的。”
陈默看着那份任命书,红色的抬头,烫金的公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市场建设司副司长,副厅级干部。
他今年才三十出头。放在整个商务部系统里,这个年龄坐到副厅级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如果放在全国的公务员体系里,这已经是金字塔中间偏上的位置了。
但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旺角那栋商业楼里,林清娴那双红了的眼睛,还有她递过来的那部手机里,曾绍华那句冰冷的话。
“这个人不能让他活着回大陆。”他差点就没命了。
而现在,差点要了他命的那件事,就这么被一纸任命书轻飘飘地盖了过去。
陈默把任命书合上,放回了桌面上。
“叶部长。”他站了起来,“这份文件我先不签,我需要想一想。”
叶选明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陈默会拒绝。何志勤也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小陈,你考虑考虑再决定。”何志勤开口了,语气尽量地平和,“这是一个好机会。”
“我知道。”陈默应了一句,然后对叶选明微微欠了一下身,“叶部长,我先走了。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雨还在下。京城的雨下得又急又密,天空灰得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陈默走到商务部大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溅在他的皮鞋上。
他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施耀辉。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施耀辉的声音跟往常一样,沉稳得像一块老石头,他叫了一声,“小陈。”
“师叔。”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我想去找您。现在方便吗?”
“在办公室。你过来吧。”施耀辉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默挂了电话,冲进了雨里,打车直奔施耀辉办公室而去。
陈默到了施耀辉的办公室,他正在沏茶。
一把老紫砂壶,茶叶用的是他一贯喜欢的正山小种。
“坐。”施耀辉头也不抬,把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了陈默面前。
然后他看了陈默一眼,目光在他湿透了的衣服和鞋子上停了两秒钟。
“淋了多久的雨?”施耀辉问道。
“没多久。”陈默应了一句,坐了下来。
施耀辉没有再问。他端着自己的茶杯,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陈默开口。
陈默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师叔。”他的声音低下来了,“曾卫国死了。案子被搁置了。我在香港差点没命的事,也被压了下来。叶选明给了我一个副司长的位置,让我别再追了。”
施耀辉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没有说话。
“我想不通。”陈默抬起头来,看着施耀辉的眼睛,“我真的想不通。我差一点就死在了曾绍华的手里。林清娴已经松了口,证据已经够了。就差最后一步,一切就全完了。曾老爷子他一死,这一切就白费了?”
施耀辉放下茶杯,“白费了吗?”他反问了一句。
陈默一怔,不解地看住了施耀辉。
“你觉得白费了,是因为你太着急了。”施耀辉的声音不快不慢,“你想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把曾绍华拉下马。”
“你的想法没有错,你的证据也确实够了。但你忘了一件事,在这个体制里,够了不等于能动。”
“什么意思?”陈默问道。
“曾老爷子的死,是曾绍华手里最大的一张牌。”施耀辉说,“不管这个人是真的病死还是怎么回事,他的死已经制造了一个事实——在留置期间,一个年近九十多的老人死了。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颗政治炸弹。”
“上面要的是什么?”施耀辉看着陈默,“上面要的是稳。是平稳过渡,是不出大规模的舆论危机,是不让曾家的案子变成一场社会事件。你觉得这是和稀泥,你觉得这是黑白颠倒,但在更高的层面上看,这是在权衡全局。”
“我差一点被杀了,师叔。”陈默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你没有死。”施耀辉的声音反而更平静了,“你活着回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死了的人才没有未来,活着的人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小陈。我问你一个问题。”他没有转身,“柳晶晶的那个副司长位置,你为什么不接?”
“因为我觉得那是一种交易。”陈默说,“用一个官帽子堵我的嘴。”
“那你错了。”施耀辉转过身来,语气变得锐利了起来,“那不是交易,那是一张入场券。”
他走到陈默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是一个处级干部,站在处级干部的位置上,你能做什么?你能查谁?你连调阅一份省部级以上干部档案的权限都没有。”
“但如果你是一个副厅级干部呢?你能参加的会议不一样了,你能接触的人不一样了,你能掌握的信息不一样了。你以为副司长只是一个头衔?那是一个可以碰到真正高层棋局的位置。”
施耀辉的声音降了下来,但分量反而更重了。
“先把柳晶晶的工作接好。在副司长的位置上站稳脚跟。拿到你应该拿到的权力和信息渠道。然后你再出手。”
“曾绍华以为他的切割天衣无缝,但切割得越干净的人,伤口一定会越明显。她明面上跟林清娴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暗地里呢?华鼎能源的财务数据呢?他在上海见的那个老范呢?那些补签的合同和重开的发票呢?”
“你手里的那段录音还在。林清娴这个人还在。只要她活着,曾绍华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安全。”
陈默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听我的话。”施耀辉最后说了一句,“先接了那个位置。这一仗你暂时输了,但你没有出局。在这个棋盘上没有出局,就还有赢的可能。”
陈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起头来,眼神里的那股戾气慢慢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沉、更狠的东西。
“我明白了,师叔。”
施耀辉点了一下头:“去吧。先换一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陈默站起来,向施耀辉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他刚刚学到了一堂重要的课。
这个教训的名字叫:在这个世界上,光有证据是不够的。你还得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才能让证据变成落在对手身上的刀。
第1245章 隐忍蛰伏 陈默在等机会
这天,陈默回到了苏家,四合院的大门推开以后,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换了鞋进去,下意识地往苏瑾萱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
房门半开着,里面的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苏瑾萱已经去北大住校了。
陈默站在她房间门口看了几秒钟,这才转身走进了客厅。
屋里有炖汤的味道,苏清婉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
“回来了?饭快好了,先洗手。”苏清婉的语气很平淡,跟往常一样。
“好。”陈默应了一声。
他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屋子空了很多。以前每次回来,苏瑾萱不是在客厅里翻书,就是跑过来问他今天忙了什么。那丫头话不多,但只要她在,这屋子就是有温度的。
现在她走了,他坐在这张桌子旁边,面前的碗筷只摆了两副。
苏清婉端了一盆莲藕排骨汤出来,又上了两道家常菜。她坐下来,给陈默盛了一碗汤推过去。
“喝汤。”苏清婉的语气很平淡,但陈默知道她这话里有话。
陈默端起碗喝了两口,汤的味道很好,但他心里空落落的,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放下筷子。
“苏阿姨。”陈默开口了。
苏清婉抬头看他,应道:“嗯。”
“我想跟您商量个事。”陈默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打算这两天搬出去,搬到商务部的宿舍去住。”
苏清婉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搬宿舍?”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筷子放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萱萱已经去北大住校了,我一个人在这边住着也不太合适。”陈默说,“部里有单身宿舍,虽然条件一般,但离单位近,也方便。”
苏清婉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继续夹菜。
“不合适?”她反问了一句,“你从竹清县来京城那天起,就住在我们家。你觉得那时候合适,现在不合适了?”
“那时候情况不一样,萱萱还在。”陈默说。
“萱萱在不在,这是她的家,也是你的家。”苏清婉的语气变硬了,“你别跟我打官腔。你要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你直说。”
“苏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默赶紧摆手。
“那就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多了?”苏清婉放下了筷子,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劲头,“小陈,你给我听好了,阿姨已经拿你当家人了,萱萱走了,你也要走,那我一个人守着这院子干什么?”
陈默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苏清婉的表情,他把话咽了回去。
“你在商务部刚上任,外面盯着你的人多,回来有口热饭吃,比你一个人在宿舍啃泡面强。”苏清婉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下来,“把心放到工作上去,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应道:“听您的。”
苏清婉没再说话,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那天晚上,陈默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院子里的树还在风里晃,跟苏瑾萱走之前一样,但那个丫头已经不在隔壁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跟苏瑾萱的对话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走之前发的那两个字。
“等我。”陈默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了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
……
第二天一早,陈默起了个大早,去浴室洗了脸。陈默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黑皮鞋。头发打理得很整齐,下巴上的胡茬也剃干净了。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觉得自己跟昨夜在旺角那栋老楼里看到的自己判若两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昨天叶选明给他的那份任命书,看了几秒钟,然后折好放进了公文包里。
出门的时候,苏清婉已经把早饭摆在了桌上,一碗小米粥,两个煎蛋,一碟咸菜。陈默喝完粥,跟苏清婉打了声招呼,出了四合院的门。
然后他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到了商务部大楼以后,他没有直接去叶选明的办公室,而是先上了四楼的市场建设司。
市场建设司的办公区在四楼的东半边走廊,走廊两侧是各处室的办公室,尽头是一间大办公室和一间小会议室。
大办公室是司长的,小办公室是副司长的。
大办公室的门关着,门上挂着的名牌还是上一任司长的名字。
柳晶晶出事以后,这间办公室就一直空着,司长的位置到现在还没有任命,日常工作由一个正处级的综合处长代管。
小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陈默走过去看了一眼,里面的办公桌上摆了几沓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就是柳晶晶昔日的办公室,综合处长姓方,四十多岁,是一个在商务部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机关。他看到陈默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了出去。
“陈,陈司长。”方处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您来了,您先坐,我给您倒杯茶。”
“方处长,叫我小陈就行。”陈默笑了一下,“我来看看情况。”
方处长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当然知道陈默是来接替柳晶晶的,这个消息在部里已经传了好几天了。
但陈默的年纪实在太轻了,三十出头的副厅级,放在整个部里独一份,不少人心里都在犯嘀咕。
“司里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方处长一边倒茶一边汇报,“柳司长走了以后,日常工作由我代管。”
“几个重点项目的进度我都盯着,没出什么大问题。就是有几个合同到期了需要续签,还有一个对外合作的方案等着批。”
“这些材料你给我整理一份清单。”陈默在副司长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今天下午给我就行。”
“好的好的。”方处长应着,又犹豫了一下才说,“陈司长,还有一件事。司里有几个同事,是柳司长以前带过来的,这段时间人心有些浮动。您看是不是找他们谈一谈?”
陈默抬头看了方处长一眼后,问道:“哪几个?”
“综合处的小赵,调研处的老李,还有外经处的钱副处长。”方处长压低声音,“钱副处长这个人,做业务是把好手,但脾气比较硬,柳司长在的时候他谁都不服,就服柳司长。您来了以后,他可能会有些想法。”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上午十点,他带着那份任命书去了叶选明的办公室。
叶选明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钟。他注意到陈默今天换了一套正式的西装,整个人的精气神跟昨天判若两人。
“想好了?”叶选明问。
陈默把任命书放在桌上,拿起旁边的签字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想好了。”他说。
叶选明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他把签好的任命书收起来递给了秘书。
“下午三点,部务会。你作为新任副司长列席。”叶选明说,“部里会正式宣布你的任命。”
“好。”陈默应完后,从叶选明办公室出来以后,直接回了四楼。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副司长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一个人坐了十分钟。
十分钟以后,他站起来,打开门,对走廊里经过的方处长说了一句话:“方处长,通知一下司里所有的处长和副处长,今天下午两点,在小会议室开一次碰头会。我跟大家面对面认识一下。”
方处长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应道:“好的,我马上通知。”
下午两点,小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综合处、调研处、外经处、市场运行处、商贸合作处,每个处的处长和副处长都到了。
陈默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他没有提前准备讲话稿,也没有让人做什么ppt。
“各位同事,我叫陈默。”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见,“从今天起,我接替柳晶晶的工作,担任市场建设司副司长。”
他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大部分人的表情是客气而克制的,少数几个面孔上有明显的审视和距离感。
方处长提到的那个钱副处长坐在角落里,一脸的漫不经心,手里还在转一支笔。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同事跟柳晶晶同志共事多年,有感情也有默契。”
“柳晶晶出了事以后,大家能把工作继续维持住,没有出乱子,方处长带得好,各位处长也辛苦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但我需要先说清楚几件事。”陈默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第一,我来了以后,司里所有在办的项目全部重新报一遍台账。不是不信任大家,是按规矩来。新领导到任,底数必须清楚。你们明天下午之前把各自处室的在办项目清单和经费使用情况汇总给方处长,方处长统一交给我。”
几个处长交换了一下目光,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速度要得很急,一天半的时间就要把所有的台账拉出来,这等于给每个处室都加了一遍班。
“第二。”陈默继续说,“我不搞一言堂,但也不接受阳奉阴违。有什么想法可以当面跟我提,我的门随时开着。但如果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在工作上跟我打太极拳,我不会客气。”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了角落里的钱副处长,钱副处长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转了起来。
“第三。”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面上,“这是叶选明部长今天上午交给我的一份材料。涉外贸易整改专项工作方案。叶部长要求我们司来牵头推进这项工作。我初步看了一下,涉及面很广,时间也很紧。具体怎么分工,咱们下周一再细谈。今天先到这里。”
说完,他站了起来,整个碰头会不超过十五分钟。没有官话、没有废话、没有空洞的表态。
从会议室出来以后,方处长跟在陈默后面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陈司长,您这个开场白打得漂亮。该说的都说了,该立的规矩也立了。司里有些人心里可能不服,但嘴上不敢说什么了。”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三点的部务会上,叶选明副部长正式宣读了人事任命,市场建设司副司长——陈默。
会议室里的掌声不算热烈,但也不冷清。陈默站起来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坐了下来。
叶选明在会上又说了一段:“陈默同志年轻有为,在基层和省级机关都有丰富的工作经验,组织上对他寄予厚望。希望市场建设司上下同心,在陈默同志的带领下,把各项工作推上新台阶。”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陈默听得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带领”两个字用得微妙。
市场建设司的司长位置还空着呢,叶选明用了“带领”而不是“配合”,这意味着在司长到位之前,陈默实际上就是这个司的一把手。
从部务会出来以后,何志勤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签了就好。”何志勤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师叔跟你说的话,都是对的。”
陈默看了何志勤一眼,问道:“你跟施师叔联系过?”
何志勤点了点头,是他告诉施耀辉,陈默不肯接任。
陈默感激地看了何志勤一眼,然后跟何志勤握了握手,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傍晚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副司长办公室里整理材料。
桌上摊开的是方处长送来的各处室在办项目清单的初稿,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项目名称。
有些项目是柳晶晶在任时就启动的,有些是她出事以后方处长代管期间新加的。
陈默一页一页地翻着,他在每个项目名称旁边做了标记——红色的是需要重点排查的,蓝色的是可以正常推进的,黑色的是他暂时看不懂需要进一步了解的。
在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项目上——“中东五国优质商品进口博览会及配套产业园区投资引导项目”。
这个项目的合作方栏里写着一个名字:华鼎能源集团。
华鼎能源,曾绍华的公司,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红笔,在那个项目名称上画了一个圆圈。
就在陈默一头扎进副司长办公桌的那个傍晚,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号码是一个香港的号码,上面没有任何署名。
短信只有一句话:“我活下来了,终有一天,我会帮你杀了他。”
陈默看完这条消息,沉默了十几秒钟。
他没有回复,而是把这条短信截了一个图,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加了密的相册文件夹,然后删除了原始消息。
他知道是谁发的,林清娴,那个在旺角的写字间里被他找到的女人。
那个被曾绍华抛弃、被切割、被清零的女人。
她活下来了,这意味着,在将来的某一天,在某一个陈默需要的时刻,她会成为他手里的一张牌——一张只有他知道的、可以从暗处突然翻出来的牌。
陈默关了手机屏幕,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站在窗口,看远处长安街上的车流和人群,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商务部市场建设司一个挂职干部,他是副司长。
他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权限,自己的调配空间。
这把椅子坐得烫,但他必须坐稳了。因为只有在这个位置上,他才有机会继续做他想做的事。
曾绍华,陈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的切割做得很漂亮,但漂亮的切割,意味着漂亮的伤口,伤口总有一天会被我掀开。”
“而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了!”
第1246章 新官上任 京城名利场的新局
陈默在副司长的位置上坐下来的第三天,就等到了第一个不服他的人,钱副处长。
方处长说的没错,这个人做业务确实是把好手,外经处这两年经手的几个大项目能谈下来,一大半是靠他在一线死磕出来的。
但他的脾气也硬得出奇,在柳晶晶手下干了五年,除了柳晶晶,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天上午,陈默正在办公室里翻前一天方处长汇总上来的各处室台账材料。
翻到外经处的部分时,他发现有一项数据跟部里存档的年度预算报告对不上,涉外合作经费里有一笔一百八十万的拨款去向不明,台账上只写了“前期工作经费”四个字,没有任何明细。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方处长,请钱副处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分钟以后,门敲了两下,钱副处长走了进来。
这个人四十五岁左右,矮个子,剃着板寸头,皮肤晒得有些黑,看上去像是经常出差的那种人。
他走进来以后没有主动坐下,而是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介于客气和冷淡之间。
“钱副处长,坐吧。”陈默抬了一下手。
钱副处长走过来,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靠了一下,不站不坐。
“台账的事我看了。”陈默把外经处的那页材料推到了桌面靠钱副处长的那一侧,“这里有一笔一百八十万的前期工作经费,没有列支明细。你给我解释一下。”
钱副处长的眼皮都没抬,冷淡地说道:“这笔钱是柳司长在的时候批的,走的是专项审批流程,明细在柳司长那边,不在我这里。”
“柳晶晶已经不在了。”陈默说,“她审批过的东西,现在由我来接手。你说明细在她那里,那现在这笔钱的具体用途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钱副处长沉默了一下,应道:“我知道一部分。”他终于站直了身子,“那笔钱有八十万用在了中东代表团的接待费上,剩下的一百万去了一个名叫‘丝路商贸促进基金’的专项账户。那个账户的管理权限在柳司长手上,我只管打款,不管去向。”
“丝路商贸促进基金。”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基金现在还在运行吗?”
“应该是。”钱副处长的回答变得硬邦邦的,“柳司长出事以后,那个基金就一直挂在那里,没人动。”
“谁有操作权限?”陈默又问道。
“柳司长的网银U盾在她出事以后被部里封存了,密码只有她本人和财务处知道,我不清楚。”
陈默把那份材料合上了,看着钱副处长说道:“钱副处长,我不是来给你找麻烦的。”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但一笔一百八十万的费用去向不明,放在任何单位的审计里都是大问题。”
“你是外经处的负责人,这笔钱经过你的手,你有责任给出一个完整的说明。”
钱副处长的嘴唇动了动,他大概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明白。”
“一周之内,你把这笔钱的完整去向和使用明细整理出来。如果缺资料,去找财务处调。调不到的,跟我说,我来协调。”陈默态度出奇地好,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
“好。”钱副处长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默又叫住了他,“钱副处长,我跟你说一件事。”
钱副处长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我不管你以前跟谁,以后在这个司里,规矩只有一套。”
“你想做事我欢迎,你想偷懒我也管不了你太多。但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副司长坐不稳,那你大可以试试。”
钱副处长的背僵了一下,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关得很轻。
方处长从旁边的办公室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钱副处长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陈默的办公室,把脑袋缩了回去。
陈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标红了的华鼎能源项目材料上。
“丝路商贸促进基金”,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什么?
柳晶晶在出事之前,一直在做的那些涉外项目,有多少是她自己主导的,又有多少是被别人指使的?
他拿起手机给何志勤发了一条消息:“何主任,方便的话帮我查一个东西——‘丝路商贸促进基金’的注册信息和往来记录。”
何志勤很快回了:“你怎么找到这个名字的?”
“台账里翻出来的。”陈默回应着。
何志勤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晚上单独谈,不要在办公室提这个事。”
陈默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
何志勤这个反应,说明“丝路商贸促进基金”不是一个简单的账户。
他把手机锁了屏,把那份材料放进了桌子最底下的抽屉里,上了锁。
而这天下午的部务会结束以后,叶选明单独留下了陈默。
“涉外贸易整改的方案你看了吗?”叶选明看着陈默直接问道。
“看了初稿。”陈默说,“涉及的国别太多,建议先从东南亚和中东两个片区开始试点。全面铺开的话,人手和时间都不够。”
叶选明点了一下头应道:“思路是对的,你先出一个试点方案,下周三交给我。”
“另外,中东那边有一个华鼎能源牵头的产业园区项目,你应该在台账里看到了。”
陈默的心跳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看到了。”陈默应道。
“那个项目是柳晶晶在任时就立了项的,现在柳晶晶不在了,华鼎能源那边的对接人一直在催我们安排新的负责人。”叶选明的语速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词,“曾绍华上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这个项目的后续对接。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跟他说等新领导到位以后再说。”
“现在你到位了。”叶选明看着陈默,“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默沉默了一下,在想叶选明到底是什么态度,但他还是很快说道:“叶部长,这个项目我需要先做一次全面的合规审查。”他的声音很平稳,“华鼎能源近期有一些内部变动,在项目风险没有评估清楚之前,我建议暂缓推进。”
叶选明一怔,但他没有反对,也没有表态。
“这是你的司,你来决定。”叶选明过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但你要做好跟华鼎能源那边沟通的准备,曾绍华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我知道。”陈默应着。
从叶选明的办公室出来以后,陈默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叶选明是什么态度?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给自己递一把刀?
华鼎能源的项目明面上是商务部跟央企的合作,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跟曾绍华有关的东西,都不可能是简单的。
陈默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标红的项目材料,又从另一个文件夹里翻出了叶选明给的涉外贸易整改方案。
两份文件放在一起看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涉外贸易整改的重点领域里,赫然列着“中东能源进口”这一项。
而华鼎能源的那个产业园区项目,正好在这个领域里面。
也就是说,叶选明安排他做的整改工作,有一部分是直接对着华鼎能源去的。
叶选明是在用正规的行政程序,给陈默创造一个合法合规地接触华鼎能源核心数据的机会。
叶选明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在利用自己?
陈默暂时想不清楚,但他知道,不管叶选明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这个机会他必须抓住。
晚上七点半,他跟何志勤在京城东四环外的一家涮羊肉馆子里碰了面。
馆子很小,只有六张桌子,没什么客人。
何志勤点了一份清汤锅底和两盘手切羊腿,陈默什么都没要,坐下来就问了一句:“丝路商贸促进基金到底是什么?”
何志勤把一片羊肉放进了锅里,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别人能听到,才压低声音开了口,说道:“这个基金是柳晶晶在两年前做的,表面上是一个用于中东地区商贸合作的专项基金。”
“但实际上,这个基金的最大出资方不是财政拨款,而是华鼎能源集团通过一家离岸公司注入的。”
陈默整个人怔住了,但很快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基金是曾绍华的钱?”
“不能这么说。是华鼎能源通过合规流程参与的。”何志勤涮了几片肉放在碟子里,“但问题在于,基金的运营过程中,有几笔资金回流到了跟华鼎能源有关联的几家中间商手里。”
“这些中间商在中东承接的项目,报价明显偏高,有利润输送的嫌疑。”
“柳晶晶知道吗?”陈默问道。
“她是基金的发起审批人。”何志勤看着陈默,“但她是不是知情的参与者,我不确定。”
“你现在坐了她的位置,这个基金的管辖权理论上就转到了你的手上。”
陈默闭了一下眼睛,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快速地串了一遍。
华鼎能源,曾绍华,丝路商贸促进基金,柳晶晶,涉外贸易整改方案,还有叶选明。
一条线,所有的东西都串在了一条线上。
“何主任。”陈默睁开眼睛,目光冷了下来,“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让你说的?”
何志勤夹羊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你觉得呢?”他反问了一句,然后把那片肉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
陈默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他不再问了,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来。
两个人在涮羊肉馆子里吃了一个多小时,除了那段关于丝路基金的对话以外,他们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何志勤新岗位的工作安排、研究室的人手配置、部里最近的八卦。
走出馆子的时候,京城的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陈默站在人行道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面散成一团薄薄的雾。
他想到了施耀辉说的那句话:“曾绍华切割得越干净,越会露出新的破绽。”
丝路商贸促进基金,就是一条新的破绽。
这条破绽不在江南,不在香港,而在他陈默现在每天上班的商务部大楼里面。
他掐灭了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十分。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方处长发来的:“陈司长,钱副处长今天下午提前下班了,没有请假。他的同事说他嘀咕了一句‘年纪轻轻的愣头青’。我该怎么处理?”
陈默看完以后回了三个字:“先不管。”他收好手机,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曾绍华知道他现在坐了副司长的位置吗?
当然知道,曾绍华是华鼎能源的董事长,正部级央企一把手。商务部的一个副司长任免,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曾绍华一定已经知道了华鼎能源在商务部的那个产业园区项目,现在落到了陈默的头上。
这对曾绍华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京城布下的经济棋局里,突然插进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陈默想到这里,嘴角浮出丝丝冷笑,他不知道曾绍华现在是什么表情。
车子汇入了东四环的夜间车流里,路两边的高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座发光的巨塔。
陈默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
副司长的第一天,他摸到了三张牌——钱副处长的不服、丝路基金的黑洞、华鼎能源的项目。
三张牌加在一起,足够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跟曾绍华在这个他最熟悉的地盘上好好地交一次手了。
他把车速提了一档,方向盘微微一转,车头正对着京城西面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西山别墅区,曾绍华就住在那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近了……
第1247章 敲山震虎 陈默的新官第一把火
陈默到副司长办公室的第四天,钱副处长给他出了道难题。
上午九点半,市场建设司在四楼的小会议室召开了新一轮的项目台账汇总会。
各处室的处长和副处长全部到场,每人面前摆了一杯茶,陈默坐在主位上翻着各处递交上来的汇总清单。
综合处的最齐全,方处长毕竟是代管了这么久的老人,每一笔进出都标得一清二楚。
调研处和商贸合作处也凑合过关了,虽然有几个小项目的预算备注不够清晰,但总体账面上能说通。
只有外经处的台账,有一大片空白。
陈默翻到外经处那页的时候,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钱副处长。
“钱副处长。”陈默叫了一声。
“嗯。”钱副处长应了一个字,手里还在转笔,身子靠在椅背上,没有挪动。
“外经处的台账上,丝路商贸促进基金那一栏是空的。我前几天已经跟你说过了,今天交上来还是空的。你给我一个说法。”陈默压着火气,平静地说着。
钱副处长把笔放下了,但动作很慢。他先看了看左边的方处长,又看了看右边调研处的老李,像是在观察这些人的反应。
“陈司长。”他开了口,语气说不上不尊重,但也谈不上配合,“丝路基金这块的底层数据,一直是柳司长亲自管的。”
“当时她定的规矩是,底层资料只对司长一人开放。我一个副处长,没有权限调取那些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个处长的目光都落在了陈默脸上。
“柳晶晶已经不在了。”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她定的规矩,在她人还在的时候有效。”
“她人不在了,这个司现在由我负责,规矩也由我来定。”陈默看着钱副处长一字一句地说。
钱副处长没有马上接话,他的嘴角微微动着,像是在克制什么东西,然后才慢慢地说了一句:“那陈司长您直接去财务处调就行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钱副处长把球踢了回来。
陈默没有接,而是低头继续翻台账,翻了大约十几秒钟才重新抬头。
“方处长。”他叫了另一个人。
方处长赶紧应道:“在。”
“你跟财务处对一下,把柳晶晶生前经手的所有基金类账户清单拉一份出来,包括操作权限持有人名册,今天下班前给我。”陈默看着方处长平静地说着。
“好的。”方处长赶紧答应。
“另外。”陈默放下了手里的材料,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语速很慢,“从今天开始,各处室在办的所有涉外合作项目,凡是涉及基金拨款和专项经费的,一律暂停审批流转,等我逐项核实完以后再恢复。”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几个处长互相看了一眼,暂停审批流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外经处接下来要做的所有新项目,全部卡在了起跑线上。而外经处恰恰是整个司里手头在办项目最多的处室。
调研处的老李低下头喝了口茶,不看任何人。
商贸合作处的处长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又赶紧收手,像是怕弄出什么声响。
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所有人都在等着外经处的反应。
钱副处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没有当场发作,但坐起了身子,不再靠在椅背上了。
“陈司长,这个范围是不是太大了?”钱副处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也不再是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了,“我这边有三个项目下个月就要跟中方代表签约了,手续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您这一暂停,签约时间一拖,违约责任算谁的?”
“该走的程序继续走,但最后的签章盖印必须等我核签。”陈默正面回答了他,“你把三个项目的完整合同文本和对方资质材料送到我办公室来,我看了以后当天就给你批。”
“当天?”钱副处长皱了皱眉头,问道。
“当天。”陈默重复了一遍,“你送上来,我当天看完当天批。耽误不了你的事。但前提是材料必须完整规范。”
钱副处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吐出了三个字:“行,明白。”
会议散了以后,方处长跟在陈默后面走进了副司长办公室,压低声音说道:“陈司长,您这一刀切得有点猛。”
“钱副处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服。”
“外经处那帮人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他要是铁了心跟您对着干,司里的工作会很难推。”
陈默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道:“我没跟他对着干,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一笔一百八十万的账目去向不明,我不追问,审计组下来的时候查到了,我这个副司长背锅?”
方处长一怔,这话说得他无从反驳。
“而且。”陈默又加了一句,“你注意观察一下他接下来的动作,一个人被卡住了脖子以后会做什么,才是最能看出这个人底色的时候。”
方处长想了想,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陈默处理了几份日常公文以后,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翻到了和苏瑾萱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苏瑾萱发过来的,就两个字:“在忙?”
他没回,这三天他一头扎在台账和各种公文里,忙得连吃饭都是在办公室对付的。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萱萱,今天有空吗?我去北大看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苏瑾萱就回了:“有!你几点到?我在图书馆,六点前都在。”
陈默看着那个感叹号,嘴角翘了一下。这丫头,不管他多忙,回消息永远这么快。
五点十分,陈默从商务部出来,开车往北大方向走。
京城的晚高峰堵得要命,他在三环上走走停停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北大的西门。
他把车停在路边,给苏瑾萱发了个定位。
几分钟以后,他看到苏瑾萱从校门里小跑着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乳白色的薄棉外套,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背着一个不大的帆布包。跑到陈默面前的时候,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苏瑾萱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好歹换件好看的衣服。”
陈默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这件就挺好看。”
苏瑾萱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跟在他后面进了校门。
两个人在校园里慢慢地走着,一路上说着话。
北大的校园到了傍晚很安静,未名湖的湖面上有几只不怕人的野鸭子在游,湖边的柳树已经长出了嫩芽。
“你最近在忙什么课题?”陈默随口问道。
苏瑾萱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导师让我做的方向特别有意思,研究的是中东自由贸易区的金融监管漏洞。”
“就是那些国家为了吸引外资,搞了很多免税特区,但监管几乎等于没有,很多离岸公司就利用这些地方做资金闭环转移。”
陈默听完,一下子怔住了。
苏瑾萱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着:“我查了好多案例,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
“很多通过中东自贸区转移的资金,最终都会回流到东亚市场。它们通常伪装成正常的商业合作付款,报价明显偏高,利润空间大得不正常。”
陈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个丫头,她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说中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律?”陈默故意追问了一句。
“因为中东很多国家对公司注册几乎零门槛,只要交一笔注册费,一天就能成立一家离岸公司。这种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但在法律上是合法的商业实体。”苏瑾萱的语气很认真,她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时,整个人都变得自信了很多,“所以如果有人要洗钱或者转移资产,中东是全球最方便的中转站之一。”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丝路商贸促进基金,华鼎能源,中东产业园,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了一起。
“你这个课题,做得好好做。”陈默看着湖面说了一句,“以后我可能会找你帮忙分析一些东西。”
苏瑾萱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应道:“好!”
她没有追问陈默要她帮忙分析什么,在跟陈默相处了这么久以后,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有些话他不主动说,就不要问。
两个人在湖边坐了一会儿,夕阳把湖面染成了一片暖橙色,苏瑾萱靠在陈默的肩膀上,像以前一样。
“你最近瘦了。”苏瑾萱轻声说了一句。
“忙的。”陈默应道。
“我妈和阿姨没给你做饭吗?”苏瑾萱又问。
“做了。就是我有时候在办公室加班来不及回去。”陈默应着。
苏瑾萱没再说话,只是把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这一刻,这种平淡的家常话,让陈默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这丫头落到了地上,只有落到地上的人,才会去关注这些日常。
她终于是接地气了,终于从她的虚空中把根扎进了土地之中。
陈默想到这里,无比地欣慰。
“萱萱,”陈默柔声叫着她。
“陈哥哥,怎么了?”苏瑾萱抬起头,看着他。
“你变了。”陈默认真的说着,“这样的你,才可以抗住风雨。”
苏瑾萱笑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陈默的脸颊说道:“陈哥哥,是你教会了我如何生活。你也教会了我,如何面对风雨。”
“陈哥哥,谢谢你。”苏瑾萱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教会了我,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听着这丫头的话,陈默更加欣慰了,这些话,要是常靖国听到了,他一定无比地开心吧。
哪怕是这种短暂的温情,也让陈默觉得值得,只是时间过得太快了,他得送这丫头回宿舍。
可陈默送这丫头回宿舍后,这丫头非要送他到校门品。
到了校门口,苏瑾萱站在门口冲他摆了摆手,那个动作让陈默想起了从前的她,那时候她还不怎么跟人交流,整天不说几句话。
现在她已经能跟导师讨论国际金融了,而且还能跟他说这么多话,这丫头已经变了太多,这个变化大得让陈默有时候会走神。
他坐回车里,发动了引擎,车子在夜色里缓缓前行。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是方处长发来的消息:“陈司长,钱副处长下午给外经处几个骨干打了电话。有人说他打了一个外面的电话,号码看不清楚。但他在电话里的表情很难看。”
陈默看完这条消息以后,没有立刻回复,钱副处长打的那个电话,打给了谁?
如果是正常的朋友,用不着表情难看。如果是跟柳晶晶一样的上家,那就有意思了。
他想了一会儿,才回了方处长一条消息:“继续关注。另外你帮我查一下,华鼎能源那边有没有安排人准备来司里对接中东项目的进展。”
方处长很快回了:“刚才接到秘书处的电话了,华鼎能源的副总明天上午要来。说是之前就跟柳司长约好的例行进度汇报。”
陈默看到这条消息,眼里全是冷光,来得正好!
他把手机放到了副驾驶座上,踩下了油门,车子汇入了京城的夜色里。
方向盘微微转了一下,车头从北四环拐上了回苏家的路。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苏清婉正在客厅看电视。她听到门响,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今天回来得早些。”苏清婉的语气很淡,但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她一直在留意他回来的时间。
“嗯,明天有一场硬仗,早点休息。”陈默换了鞋走进来。
苏清婉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了一句:“厨房里炖了银耳汤,你自己盛。”
陈默应了一声,走进厨房盛了一碗汤,端到餐桌前坐下来慢慢喝着。
苏清婉重新坐回沙发上,没有再说话,但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
这就是她的方式,不追问,不催促,但让你知道,这个家里有人等你回来。
陈默喝完汤把碗洗了,跟苏清婉说了句:“苏阿姨,您早点休息”,就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把明天华鼎能源要来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个副总叫什么来着?方处长没说名字,但不管他叫什么,来了就得按规矩办。
他陈默的规矩!
第1248章 绵里藏针 华鼎能源的登门逼宫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华鼎能源的人就到了。
方处长提前十分钟在走廊上截住了陈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来了三个人。带头的是华鼎能源分管海外事业部的副总裁刘启明,另外两个一个是法务总监,一个是项目经理。气势很足,一进门就问柳司长的继任者在不在。”
“在。”陈默应了一声,“让他们到小会议室等着,我五分钟后到。”
方处长点了点头走了,陈默回到自己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方处长帮他从财务处调来的丝路商贸促进基金的初步账户信息,另一份是叶选明牵头下发的涉外贸易整改专项工作方案。
他把两份文件夹在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站起来理了理西装的衣领,走出了办公室。
小会议室在走廊的尽头,门开着,里面坐了三个人。
刘启明五十岁上下,方脸,身材很壮,穿了一件裁剪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
他坐在会议桌的客座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秘书刚端上来的茶,但他没有碰。
他的两侧分别坐着法务总监和项目经理,两个人的面前各摊开了一叠打印好的材料。
陈默走进来的时候,刘启明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伸出了手。
“陈司长?久仰久仰。”刘启明的笑容很标准,既不谄媚也不冷淡,带着一种央企高管特有的气场。
“刘总。”陈默跟他握了一下手,“请坐。”
两个人在桌子两侧坐了下来,方处长在旁边坐着做记录。钱副处长按照陈默昨天的通知也在场,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刘启明没有寒暄太久,他开门见山地从桌上拿起了一沓材料递到了陈默面前。
“陈司长,‘中东五国优质商品进口博览会及配套产业园区投资引导项目’,这个项目是柳司长在任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了立项评审的。”
“我们的中期报告和后续推进方案都在这里了,按照原来的时间表,下个月初就应该完成部内审批流转,进入实质性对外谈判阶段。”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带着推进节奏,不给对方太多思考的空间。
“我们在中东那边的合作伙伴已经催了好几轮了。”项目经理在旁边补了一句,“如果审批再拖下去,对方可能会考虑跟其他国家的企业合作。”
陈默没有马上接话,他把那沓材料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速度不快也不慢。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刘启明坐在那里等着,表面上很沉得住气,但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桌面。
陈默翻到了第三页的项目预算总表时,停了下来。
“刘总。”他抬起头来,“我有几个问题想当面确认一下。”
“您说。”刘启明应道。
“项目预算总表里,有一项叫‘前期咨询及市场调研费’,金额是四百二十万人民币。收款方是一家叫‘迪拜环球商贸咨询有限公司’的机构。这家公司是你们华鼎能源的关联企业吗?”
刘启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回答前停顿了一下。
“不是我们的关联企业,是当地的一家第三方咨询机构。柳司长当时审核过他们的资质,没有问题。”刘启明回答道。
“资质审核报告在这份材料里吗?”陈默问。
刘启明看了一眼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翻了翻自己面前的材料,摇了摇头说道:“资质报告在柳司长的档案里,我们这边没有备份。”
“好。”陈默把那页材料折了一个角,“第二个问题。项目资金来源表里,除了中央财政拨付的部分以外,还有一笔由丝路商贸促进基金划出的配套资金。”
“金额是一千二百万。这笔钱的划拨审批流程,是走的自上而下的常规程序,还是由柳司长直接签批的?”
这一次,刘启明的脸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虽然很细微,但陈默看到了。
“这个具体的审批流程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柳司长按照司里的规定操作的。”刘启明回答得很快。
“按照司里的规定。”陈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把面前的文件合上了,“刘总,我跟你说一个情况,丝路商贸促进基金目前正在进行内部合规审查。”
“在审查结论出来之前,所有从这个基金拨出的款项都暂停流转,这是我上任以后做的第一个决定。”
刘启明一惊,但很快说道:“陈司长。”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商量,而是一种带压力的陈述,“这个项目不是一个普通的项目,它涉及到我们国家跟中东五个国家的战略合作。”
“上面对这个项目是有期望的,如果因为内部的程序问题让项目搁置,这个责任恐怕不是你的级别能承担的。”
刘启明的这句话说得很重,方处长低下了头,手上的笔都不敢动了。
钱副处长在角落里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刘启明,又看了看陈默。
陈默没有动怒,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
他从自己带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了第二份文件,平平地推到了桌面中间。
“刘总,你看一下这个。”陈默指了指文件说道。
刘启明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商务部的红头标识,标题是《涉外贸易整改专项工作方案》,右下角有一个签字栏,上面是叶选明的签字。
“这是叶选明副部长亲自签发的整改方案。”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方案里明确要求,所有涉外合作项目在整改期间必须接受合规审查。”
“审查未通过的项目,一律暂缓推进。”
说到这里,陈默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刘启明身上。
“你说上面有期望,叶部长签的这份文件,也是上面的期望,你觉得哪个期望更大一些?”陈默不急不缓地问道。
刘启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大概没有想到,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副司长,竟然能把一份副部长级别的文件当场拍出来。
刘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旁边的法务总监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法务总监是个明白人,他知道红头文件出来了,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陈司长。”刘启明最终还是压住了火气,声音变得生硬了,“那我们就等你们审查完再说,希望审查的时间不要太长。”
“该多长就多长。”陈默站了起来,“华鼎能源是央企,应该最理解合规的重要性才对。”
陈默的回应,等于把刘启明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刘启明带着他的两个人走出了小会议室,在走到走廊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里面有愠怒,有忌惮,还有一些陈默看不太懂的东西。
方处长等他们走远以后才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陈司长,华鼎能源可不是好惹的。”
“刘启明回去以后肯定会跟曾绍华汇报,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大的压力过来。”
“让它来。”陈默把桌上的文件收好了,“他们用柳晶晶的时候怎么操作的,现在就用不了了。规矩变了,人也变了。”
陈默说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到走廊的时候,他注意到钱副处长站在外经处办公室的门口,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上了。
钱副处长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满不在乎,是冷淡,是漫不经心,现在那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陈默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三点,他给何志勤发了一条消息:“华鼎能源今早来了,被我用叶部长的整改方案挡了回去。他们下一步大概率会走曾绍华的路线,从更高的层面给叶部长施压。”
何志勤回得很快:“你做好准备,曾绍华不会这么算了的。”
“他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能打的牌比你想象的多。”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叶部长那边,你觉得他扛得住吗?”
何志勤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两个字:“难说。”
陈默把手机放了下来,叶选明这个人,他到现在都摸不太透。
给他整改方案的是叶选明,但这个人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借他的手试探曾绍华?又或者两者兼有?
陈默想不清楚,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在叶选明的态度完全明朗之前,他必须加快自己手里的动作。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标红了的华鼎能源项目材料,重新翻到了“迪拜环球商贸咨询有限公司”那一项。
四百二十万的咨询费,收款方是一家中东的公司。
这家公司跟华鼎能源到底是什么关系?它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这些问题,光靠商务部自己是查不清的,他需要外援。
就在陈默想到这里的时候,有人敲了两下门。
陈默抬头说了一句:“进来。”
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人让他有些意外,是钱副处长。
钱副处长手里抱着一沓牛皮纸信封装着的材料,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陈司长。”他的声音比上午在会议室里轻了很多,“这些东西是柳司长走之前交给我保管的,我一直没有交出来,不是不想交,是不敢交。”
说完,他把那沓材料放在了陈默面前的桌上。
“里面有一部分是丝路基金的底层转账记录,柳司长让我替她锁在保险柜里的。”钱副处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用词,“还有几张中东项目合作方的原始报价单,那些报价跟最终签约价之间的差额,大得离谱。”
陈默看着钱副处长,他观察到的不只是这个人说了什么,而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坐。”陈默指了指沙发。
钱副处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低着头,两只手搓在一起。
“你怕什么?”陈默问道。
钱副处长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最终说出来的话只有一句:“怕出事以后把我也拖进去。”
这间办公室的灯光很白,白得能看清钱副处长额头上那层薄薄的汗珠。
陈默没有急着打开那些材料,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钱副处长。
“你今天做了一个对的选择。”陈默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会议室里那个不动声色的领导口吻,而是多了一层真实的分量,“材料我会看的,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上报材料里。”
钱副处长双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手才慢慢地不抖了。
“陈司长,我就问您一句话。”他看着陈默的眼睛,“您查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更为了这把椅子能坐得安稳。”他说完以后,又加了一句,“也为了你们能安稳。”
钱副处长点了一下头,站了起来,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步子比进来的时候沉稳了不少。
门被轻轻带上了,陈默重新坐回桌前,拆开了第一个牛皮纸信封……
第1249章 攻心为上 攻克外经处的冰山
钱副处长走了以后,陈默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
他坐在桌前拆开了第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A4打印件,每一页的右上角都有一个手写的编号,笔迹是女人的,应该是柳晶晶的。
丝路商贸促进基金,国内账户流水清单。
陈默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清单上记录了过去两年间从基金账户拨出的每一笔资金,收款方、金额、拨付时间、审批人签字,一目了然。
前面几页都是正常的项目拨款,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收款方大多是国内的商贸公司和科研机构。
但翻到第七页的时候,陈默的手停了。
有一笔八百万的款项,收款方写的是“迪拜环球商贸咨询有限公司”,就是今天上午华鼎能源那个项目预算里出现的那家公司。
拨付时间是去年三月,审批人一栏只有一个签字,柳晶晶。
这还不是最让他在意的,同一页的下方紧跟着另一笔拨款,金额是一千二百万,收款方是“阿布扎比凤凰投资控股集团”。
阿布扎比凤凰,陈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没有见过这个名字,但“凤凰”这个字眼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从第二个牛皮纸信封里翻出了钱副处长提到的那几张原始报价单。报价单是英文的,上面盖着阿拉伯文的章,每一份的抬头上都印着同一个名字。
阿布扎比凤凰投资控股,跟基金账户上的收款方对上了。
他拿起报价单仔细看了一遍,总共四份,分别对应产业园区项目的不同环节。
第一份报价单是土地租赁咨询费,报价金额三百六十万美元。
折合人民币两千五百多万,陈默在另一份材料里找到了最终签约的合同金额,一百二十万美元。
差额,二百四十万美元。
第二份是建筑设计与工程监理费,报价五百八十万美元,实际签约二百一十万美元。差额三百七十万美元。
第三份和第四份分别是环境评估费和本地化运营咨询费,差额加在一起又是将近一百五十万美元。
四笔加起来,虚增的总金额超过七百六十万美元。
陈默放下笔,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七百六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五千三百多万。
五千三百多万,从账面上看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支出,但实际上有超过三分之二是虚增的。
这些多出来的钱打到了中东的壳公司账户里,然后去了哪里?
陈默闭了一下眼睛,他不是搞审计的,但他看过足够多的案件材料,知道这种“高报低签”意味着什么。
那些虚高的差额,通常会通过一些看不见的渠道回流到某些人的口袋里。
而这个“阿布扎比凤凰”,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看不见的渠道。
他把所有的材料按照顺序重新整理好,放回了牛皮纸信封里,然后锁进了抽屉最底层的铁盒里。
拿出手机,他给何志勤发了一条长消息,把刚才发现的内容简要汇总了一下。
何志勤的回复来得比预想中快:“‘阿布扎比凤凰投资控股’,我这边也查过。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至今成谜,但它的注册代理人跟华鼎能源在迪拜的合资公司是同一家律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当然知道,这意味着阿布扎比凤凰和华鼎能源之间存在某种隐性的关联。
这种关联不一定是股权上的直接持有,但在业务层面和资金层面,它们几乎可以确定是同一张网里的节点。
他回了何志勤一条消息:“这家律所叫什么名字?能不能查到它服务过的其他客户名单?”
何志勤过了几分钟才回:“律所叫Al-Rashid& partners,是迪拜金融自由区里排名前十的涉外律所。”
“客户名单属于保密信息,正常渠道查不到。但我有一个港大法学院的老同学在迪拜执业,可以帮忙打听,需要时间。”
“打听。越快越好。”陈默回道。
“小陈。”何志勤又发来一条,“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我都理解。但你要注意一个问题,曾绍华这个人不是等闲之辈。”
“他要是察觉到你触碰到了凤凰控股这条线,反应会非常激烈。你身边有没有可靠的人?”
陈默想了一下,回了几个字:“有。放心吧。”
放下跟何志勤的对话,他看到苏瑾萱也发来了一条消息。
“陈哥哥,你昨天说的那个中东课题的事,我今天跟导师聊了,他推荐了一篇论文给我,关于阿联酋自由贸易区的壳公司运作模式。”
“我看完觉得特别重要,想跟你分享一下,你今晚有时间吗?”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下,回了一句:“今晚不行,在加班。你先把论文的核心结论整理成几条发过来,我抽空看。”
苏瑾萱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发来了一段很简洁的文字。
“核心结论有三条:一,阿联酋自由贸易区注册的离岸公司,约有百分之四十是壳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活动。二,这些壳公司最常见的用途是充当资金中转站,接收高额咨询费或者服务费,然后通过多级转账把钱打到第三国的银行账户。三,论文里特别提到了一个案例,某东亚国家的国企通过自贸区的壳公司,利用‘高报低签’的手法在五年内向海外转移了超过三亿美元的资产。”
陈默看完这三条以后,整个人坐直了。
他把苏瑾萱发来的截图和何志勤的信息放在一起对比,阿布扎比凤凰的注册地,恰恰就在阿联酋自由贸易区内。
一条完整的链条正在他的脑子里逐渐成形:华鼎能源通过丝路商贸促进基金向中东的壳公司拨款,壳公司以“咨询费”“服务费”的名义接收资金,然后利用自贸区的监管漏洞把钱分散到多个离岸账户。
这些离岸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是谁?是曾绍华,还是已经被切割出去的林清娴?又或者两个人都有份?
他给苏瑾萱回了一条消息:“你整理得很好。帮我查一个东西,阿联酋自贸区注册公司的受益人信息,在哪里可以查到公开记录?正规渠道就行。”
苏瑾萱回了:“我问问导师,他在阿联酋有学术合作伙伴。可能需要一两天。”
“不急。安全第一。”陈默嘱咐了一句。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里能听到保安在楼道里巡逻的脚步声。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第四天,手里的牌越来越多了。
丝路基金的流水、钱副处长的配合、何志勤的情报、苏瑾萱的学术资源,四条线正在编织成一张网。
但他知道,对面的那个人比任何猎物都狡猾,曾绍华不是那种坐等挨刀的角色。
华鼎能源的副总刘启明被他挡了回去,曾绍华一定已经收到了消息,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陈默想了想,他觉得曾绍华大概率不会再通过下面的人来试探了。刘启明的失败已经证明,代理人模式对陈默无效。
那曾绍华就只剩下两条路,要么走更高的层面施压,要么亲自下场。
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两个人之间的正面交锋,已经快了。
陈默想到这里,把椅子转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铁盒子上。
盒子里锁着的那些材料,是钱副处长给他的投名状。
加上何志勤多年积累的商务部内线情报,再加上苏瑾萱提供的学术理论框架。
三条线已经编到了一起。但还缺一个东西,一个能把所有零散线索串在一起的关键节点,一个有名有姓的人。
阿布扎比凤凰投资控股的实际受益人到底是谁?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从法律上证明华鼎能源和中东壳公司之间的关联。
他暂时还找不到答案。但他隐隐觉得,这个答案不在国内。
也许在迪拜,也许在阿布扎比,也许就藏在那家Al-Rashid律所的保险柜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楼下的停车场里只剩下几辆没有走的公务车了,路灯把它们的车身照得泛着冷光。
他想到了一个人。林清娴。
那个在香港隐匿的女人,替曾绍华管了二十多年的钱。如果有人知道阿布扎比凤凰的底细,她一定知道。
但林清娴现在什么状况?她能不能联系上?她愿不愿意继续配合?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陈默把它们压在了心底。
快到晚上九点的时候,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刚站起来,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北京的区号。
陈默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低,很稳,说话的节奏像是在念一份精心准备过的稿子。
“陈司长,幸会。我是曾绍华。”曾绍华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跟一个熟人说话。
陈默的手却收紧了,但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曾董事长。”他应了一声。
“最近在商务部忙得怎么样?听说你刚上任就烧了好几把火,年轻人有魄力。”曾绍华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没有什么火。”陈默靠在桌边站着,“该做的事而已。”
“该做的事。”曾绍华笑了一声,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分量,“陈司长说得对。在商务部这样的地方,每件事都该做。只不过有些事做起来容易,有些事做起来未必那么简单。”
陈默听出了这句话里面的东西,但他没有接茬,只是应了一声:“嗯。”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呢,也没别的意思。”曾绍华继续说着,“华鼎能源跟商务部的合作有些年头了,以前柳司长在的时候,大家沟通得很顺畅。”
“现在换了新领导,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当面认识认识,聊一聊接下来的工作怎么推进。”
“可以。”陈默说,“地点和时间您定。”
“后天晚上怎么样?”曾绍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王府井那边有一个我常去的地方,很安静,适合说话,我让人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好。”陈默应着。
“那就后天见了,陈司长。”曾绍华说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对了。就我们两个人,不带其他人。”
“没问题。”陈默应道。
那头很快就把电话挂了,陈默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终于来了!
第1250章 龙争虎斗 曾绍华的死亡茶局
后天晚上来得很快,陈默在这两天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钱副处长交出来的那些底层转账记录做了一份加密备份,存到了两个不同的地方,一份在自己的私人U盘里,一份通过何志勤的渠道转交给了施耀辉。
第二件,他给施耀辉打了个电话,把曾绍华约他喝茶的事如实汇报了。
施耀辉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去。看看他想做什么。”
“我打算录音。”陈默说。
“录。”施耀辉的声音很平淡,但那个字里面的分量不轻,“留个底。这种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把柄。”
晚上七点半,陈默开车到了王府井附近的一条胡同里。
曾绍华发给他的地址是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老式的宫灯。
推开木门进去以后,是一个精致的内院,青砖铺地,几棵老槐树的枝杈撑开了整个院子上方的天空。
一个穿中式唐装的中年女人在门口候着,见到陈默以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领着他穿过一条石子路走到了最里面的厢房。
厢房的门虚掩着。陈默推门进去。
曾绍华已经在了,他坐在紫檀木茶桌的正位上,面前摆着一整套功夫茶具,手里正在用银壶烧水。
陈默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这个人,六十岁左右,身材不高但骨架很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些微白。
穿了一件暗灰色的羊绒外套,里面是深蓝色的立领衬衫。他的面相方正,但两道眉毛之间有一道很深的竖纹,是长年积威的痕迹。
“来了。”曾绍华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不冷不热的微笑,“坐。”
陈默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茶桌,距离不到一米。
曾绍华没有急着开口,他像是在给自己的出场做一个仪式,慢条斯理地把水壶里的水烧到了合适的温度,然后冲了第一泡茶,把第一杯倒掉,又冲了第二泡。
整个过程大约用了三分钟,这三分钟里,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武夷山的大红袍。”曾绍华把一杯茶推到了陈默面前,“我在那边有个小茶园,每年就出那么几斤,你尝尝。”
陈默端起来喝了一口,茶确实不错,但他喝不出什么门道,他对茶没有研究。
“好茶。”陈默放下杯子应了一句。
“你不懂茶。”曾绍华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一种老练的观察后得出的判断,“没关系,你这个年纪不需要懂茶。”
“我三十岁出头的时候也不懂,那时候只知道拼命工作,拼命往上走。”
曾绍华说着,给自己又浇了一杯,往后靠了靠。
“听说你以前是记者出身?”曾绍华问道。
“在江澜晚报当过几年时政记者。”陈默应着。
“记者好。记者眼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曾绍华点了点头,像是在品味这句话,“后来又去了省府当秘书,再后来就到了商务部。这路子走得不算常见,但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说明背后有人看得上你。”
陈默没有接这句话,曾绍华在用闲聂的方式试探他背后的关系网,他不会上这个当。
“背后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陈默喝了一口茶,“就是踏实做事。”
曾绍华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他把茶杯放下了,语气变了。
“陈司长,我是个直性子,弯弯绕绕的话我不想说太多。”曾绍华的语速变了,不再是闲聊的节奏了,“你到了市场建设司以后做的那些事,该清账的清账,该冻结的冻结,我都看到了。做得不错,有魄力。”
陈默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曾绍华看着他的眼睛,“你这么做,是为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别有目的?”
陈默回看了过去,“两个都有。”他说。
曾绍华的眉毛挑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陈默会这么直接。
“做好本职工作是我的职责。”陈默继续说,“至于别的,你比我清楚。”
厢房里安静了,曾绍华放下了茶杯,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小陈。我叫你小陈吧。”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正儿八经的商务对话,而是多了一层长辈对晚辈的意味,“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上坐过多少人?柳晶晶之前还有两个人,更早的时候还有几个。”
“他们每一个刚来的时候都跟你一样,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后来呢?”陈默问道。
“后来他们都想明白了。”曾绍华的嘴角弯了一下,“在这个圈子里,合作比对抗有意义得多。”
“合作?”陈默重复了这两个字。
“合作。”曾绍华加了一点重音,“华鼎能源是正部级央企,在国内外的投资规模你心里有数。”
“你现在的位置能影响到的项目,全算在一起可能不到我们集团体量的百分之一。但就是这百分之一,如果运作得好,对你的仕途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陈默问道。
“三年之内,你可以从副厅到正厅。”曾绍华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一个诱惑,“我有这个能力。我在这个系统里经营了二十多年,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你只要配合华鼎的项目顺利推进,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陈默看着曾绍华,这个人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他确实有这个本钱,一个正部级央企的一把手,在京城的人脉圈子里确实能够左右很多人的仕途。
“曾董事长。”陈默也放下了茶杯,“你说的这些,我听明白了。但我也跟你说几句直话。”
“你说。”曾绍华的语气变了,像是在等待一个年轻人的回答。
“丝路商贸促进基金跟华鼎能源在中东的那些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我已经看到了初步的东西。”陈默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报价虚高、资金回流、壳公司操作。这些问题不是我能用一个合作协议糊弄过去的。”
曾绍华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是一种冷下来的凝固。
他轻轻地把茶杯转了半圈,手指在杯沿上滑动了一下。
“你说的这些。”曾绍华的声音降了半个调,“你有证据吗?”
“我在查。”陈默回答得很简洁。
“查。”曾绍华重复了这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陈司长,我再说一遍,华鼎能源是国务院直管的正部级央企。”
“我们的每一笔海外投资都是经过合规审批的,你一个副司长,想查一家正部级的央企,你觉得谁给你这个权限?”
“我查的不是华鼎能源。”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查的是丝路商贸促进基金。那是商务部的基金,不是您的基金。”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曾绍华的端茶的手停了一秒钟,然后才继续把茶放到嘴边喝了。
“柳晶晶在这件事里扮演过什么角色,您比我清楚。”陈默继续说,“她出了事。现在这个位置上坐的是我,我不可能替一个已经出事的人接着擦屁股。”
曾绍华把茶杯放回了桌上,动作比之前重了一点,发出了一声轻响。
曾绍华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他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
“你年轻。”曾绍华最终开了口,声音沉下去了,“年轻是好事,说明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年轻也意味着,你未必能看清楚所有的后果。”
“后果这种东西。”陈默站了起来,他不打算在这张茶桌上待太久了,“一般是做了以后才能看到。”
曾绍华没有站起来,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追着陈默走到了门口。
“陈默。”他叫了一声,用的是名字而不是职务。
陈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想好了。”曾绍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是冬天的风钻进了领口,“有些牌一旦出了手,就收不回来了。”
陈默推开了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比屋里凉了很多,那个穿唐装的中年女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见他出来以后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开了路。
陈默走出了四合院的木门,胡同里很暗,路灯在头顶上亮着一团模糊的黄光。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应用。录音还在走,红色的计时器显示已经录了四十七分钟。
他按下了停止键,然后把录音文件加密压缩,发送给了施耀辉。
发完以后,他又给施耀辉打了个电话。
“师叔。”陈默叫了一声。
“谈完了?”施耀辉的声音很沉。
“谈完了。他开了条件,三年之内升正厅。”
“没答应吧?”施耀辉问道。
“没有。我直接把丝路基金和华鼎那些壳公司的事摊开了。”陈默应道。
施耀辉一怔,然后说了一句:“你胆子够大。”
“师叔教的。”陈默应了一声,“他最后一句话是‘有些牌出了手收不回来’。”
“那就对了。”施耀辉的语气变了,里面多了一种决断的意味,“他这句话不是在警告你,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怕了。”
陈默站在胡同口,夜风从王府井大街那头吹过来,带着远处车流的声音。
“师叔,接下来怎么打?”陈默问道。
“我刚接到上面的消息。”施耀辉停了一下,“华鼎能源的中东项目,上面决定将计就计。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中纪委在背后配合你。”
“具体方案,明天我安排人跟你碰。”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明白了。”陈默应完后,主动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王府井的灯火在远处闪烁着,人声和车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陈默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胡同里没有人跟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苏瑾萱发来的:“陈哥哥,今晚的月亮很圆。我从图书馆的窗户看到了未名湖上的月光,想发给你看看。”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湖面上镀着一层银白的月光,边上的柳树倒影像墨水洒在了水面上。
陈默看着,回了三个字:“很漂亮。”
他想起了前两天在未名湖畔跟苏瑾萱散步的那个傍晚,那个丫头靠在他肩膀上的感觉还在,那种温度跟他今晚在茶桌上感受到的冰冷形成了两个极端。
一边是温暖的、安全的、有人等着他的世界。
另一边是充满了算计和杀机的权力场,他必须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找到平衡,才能让自己不被其中任何一个吞噬。
他把手机放下,踩下了油门。
从今晚开始,他和曾绍华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彻底捅破了。
但曾绍华应该不知道,在这场赌局里,他陈默背后站着的人,比曾绍华想象中要多得多。
中纪委已经入局了!
第1251章 釜底抽薪 中纪委的秘密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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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2章 陈默出征前的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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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兵分两路 蓝姑娘先行
这天,回到苏家天刚刚亮,陈默没有叫醒苏清婉,轻手轻脚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客房里坐了一会儿。
他没有睡意,脑子里一直在转老范那张脸。
那个人的眼神里有裂痕,但裂痕还不够深,还不足以让他放弃逃跑。
施耀辉说得对,出了国境线,孤立无援的时候,恐惧会比任何说辞都管用。
早上七点,苏清婉起来做了早饭,看到陈默坐在餐桌前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愣了一下。
“今天就走?”苏清婉问了一句。
“嗯,商务部的公务考察,去中东,大概十来天。”陈默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苏清婉没有多问,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有些事不该追问。
她只是默默地把一件薄外套叠好放进了陈默的行李箱里,然后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放心吧,苏阿姨。”陈默应了一声。
吃完早饭后他出了门,没有先去机场,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给蓝凌龙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蓝凌龙接了,她叫了一声“哥”后,就没再说话,等陈默说话。
“小蓝,有个事需要你帮忙。”陈默压低了声音,“我今天下午飞阿布扎比,商务部的公务考察。但这趟不太平,曾绍华在中东的势力很大,我需要你提前过去,做个外围支援。”陈默也没有隐瞒,直接把曾绍华在中东的势力范围和布局都说了出来。
蓝凌龙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到?”
“我的航班今天下午两点从首都机场起飞,到阿布扎比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左右。你最好比我早到,或者最迟跟我同一天落地。”陈默直接说道。
“我从香港转机,今天上午就有一班飞迪拜的,到了迪拜再转大巴去阿布扎比,比你早到至少三个小时。”蓝凌龙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和推诿,好像跨国行动对她来说就跟出门买菜一样稀松平常。
“身份呢?”陈默追问了一句。
“我手里有一个马来西亚的合法身份,护照和签证都是干净的,在中东那边住酒店不成问题。”蓝凌龙应道,“哥,你说的那个曾绍华的中东分公司,具体在阿布扎比什么位置?”
“哈利法工业区附近,华鼎能源的中东总部在那边。”
“但他们安排我住的酒店在阿尔马利亚岛的那家七星酒店,离分公司有二十分钟的车程。”陈默回应着。
“那我住远一点,找一个本地人开的小旅馆,不引人注意。”蓝凌龙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布局了,“你到了以后怎么联系我?”
“用备用号码,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发一条消息,暗号是天气预报。如果我发‘明天晴’,说明一切正常。如果我发‘明天有雨’,说明情况有变,你立刻转入战备状态。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收到我的消息,”陈默顿了一下,“你直接联系施耀辉师叔,指示下一步的计划。”陈默把他想好的计划,一一交代给了蓝凌龙。
“明白。”蓝凌龙沉声应着,她听出了这趟差的危险系数。
“还有一件事。”陈默又加了一句,“你到了以后,帮我查一个人。姓范,华鼎能源的地下财务总管,昨天凌晨从天津港出了境,目的地大概率是阿布扎比或者迪拜。”
“他带着一批很重要的原始账目底单,我在高速上跟他谈过一次,他动摇了但没有投。你先找到他住在哪,别打草惊蛇。”陈默又交代了一句。
“收到。”蓝凌龙应完,就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挂完电话后,把心里的部署又过了一遍。
明面上他带着三个中纪委伪装的专家,走的是正规考察路线,一举一动都在曾绍华的监控范围之内。
暗面上,蓝凌龙以完全独立的身份潜入中东,不跟考察团有任何交集,是他跳出棋盘的一张底牌。
两条线,一明一暗,同时推进,于陈默而言,这一仗也是硬仗,可他必须去打!
打完电话后,陈默打车去单位交接了一下工作。
直到上午十点,陈默打车直奔北大西门。
苏瑾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陈哥哥。”她看到陈默来后,小跑了两步过来,把档案袋递给他,“这是我补充整理的,阿联酋和迪拜两个自贸区的最新公司注册变更记录,还有我从导师那借到的一份阿联酋反洗钱法律框架概述,全是英文的,但我做了中文批注。”
陈默接过来翻了两页,里面的内容比上次那份图谱更加细致,注册公司的变更日期精确到了月份,资金流向的箭头上标注了每一笔汇款对应的银行代码。
“你什么时候弄的?”陈默看着这丫头问道。
“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没睡。”苏瑾萱说着,偷偷打了个哈欠,但很快就捂住了嘴。
陈默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丫头明明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学校里读书写论文,却把所有的课余时间全搭在了帮他查资料上面。
“萱萱。”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谢谢你,赶紧回去补个觉。”
“嗯。”苏瑾萱点了点头,但没有马上走,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红色的手编绳,绕到陈默的手腕上绑了一圈。
“什么东西?”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平安绳,我在学校门口的那家文具店买的线自己编的。”苏瑾萱说的时候,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很轻,“你带着它,平安回来。”
陈默看着手腕上那条编得有些歪歪扭扭但针脚很密的红绳,心又是一暖,这丫头真的长大了。
“行,我带着。”陈默笑着说道。
苏瑾萱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冲他挥了挥手就小跑着回学校了。
陈默站在西门外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说不出来是怎样的一种复杂。
直到今天,陈默都不知道如何去定义他和这丫头之间的情感,而他和她之间,无论是常靖国还是苏清婉也都含糊其词。
陈默收回目光,努力地把这些情绪压下去。
说不清楚的感情的,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这里,陈默毅然转身离开了北大,再次打了一辆车直奔首都机场。
下午一点钟,陈默到了国际出发大厅,施耀辉安排的三个人已经在t3航站楼的出发层等着了。
带头的那位四十出头,方脸,短发,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企业中层。
他叫孙毅,在中纪委做了十年海外审计,专门跟离岸公司和空壳账户打交道,被圈内人称为“账本杀手”。
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叫林哲,阿联酋法务方面的专家,在迪拜的律所干过三年,精通当地的商业法和公司注册法规,阿拉伯语说得比有些当地人都溜。
第三个人最年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叫方远,电子取证和数据恢复的技术高手,据说能从一块烧毁的硬盘里恢复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数据。
三个人的机票和身份全部挂在商务部外贸促进考察团的名下,职务分别是财务顾问、法律顾问和技术支持。
陈默跟他们逐一握了手以后,四个人在候机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各位,我长话短说。”陈默把声音压到只有四个人能听到的程度,“这趟去阿布扎比,表面上是对华鼎能源中东产业园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实际上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找到阿布扎比凤凰投资控股跟华鼎能源之间的资金通道,拿到原始交易凭证。”
孙毅点了点头,他已经从施耀辉那里拿到了初步的情报简报。
“对方在当地的势力很大,”陈默继续说道,“我们落地以后,吃住行全部由华鼎中东分公司安排,这意味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所以有几条纪律必须遵守。”
他看了三个人一眼,然后一条一条地说:“第一,任何敏感对话不在酒店房间里进行。第二,所有电子设备假设已经被植入监听程序。第三,核心数据只存在孙毅带的那个加密硬盘里,不经任何网络传输。”
“明白。”三个人几乎同时应道。
“第四,”陈默的语气沉了一度,“如果情况失控,保人比保数据重要。留得青山在,数据可以慢慢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默说完后,登机广播响了,四个人起身拿上行李,走向登机口。
飞机在下午两点十分准时起飞,陈默靠在座位上没有睡,他把苏瑾萱给他的那份档案袋拿出来,仔细地看了一遍。
每看一页,他就在脑子里把相关的信息跟钱副处长交出来的那些底层转账记录做交叉验证。
苏瑾萱标注的三家“疑似壳公司”里,有两家的注册变更时间跟丝路基金向迪拜环球商贸汇款的时间高度吻合,精确到了同一个月份,这不可能是巧合。
飞了将近八个小时以后,飞机开始在阿布扎比上空盘旋下降。透过舷窗往下看,整个城市像是一块镶嵌在沙漠里的巨大宝石,灯火璀璨,跟周围无垠的暗黑色沙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落地以后过了海关,四个人拿着行李走出了到达大厅。
接机的阵仗比陈默预想的还要大,华鼎能源中东分公司的负责人叫马骏驰,个子高大,皮肤被中东的日头晒成了古铜色,穿了一件定制的白色衬衫,袖口上别着一对黄金袖扣。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助理,外面还停着两辆黑色的奔驰S级。
“陈司长,辛苦了,一路辛苦了。”马骏驰笑着迎上来,伸出双手握住了陈默的手使劲晃了几下,“您是第一次来阿布扎比吧?这边的气候您可能要适应几天,我给您安排了阿尔马利亚岛上最好的酒店,海景套房,保证您住得舒服。”
陈默笑着应了几句客套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接机的人。
除了马骏驰和两个助理之外,停车场里还有一辆银灰色的丰田陆巡,车里坐着两个戴墨镜的本地人,引擎没有熄火。
接应的,还是盯梢的?陈默心里猜测着。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滨海大道往阿尔马利亚岛方向开。
窗外是一片片拔地而起的超高层建筑和闪着霓虹灯的广告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海水和柴油的特殊气味。
马骏驰坐在陈默旁边的副驾驶位上,一路在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语气热情得有些过了头。
陈默一边应着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银灰色的陆巡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到了酒店以后,前台直接把他们引到了行政楼层。
四间海景套房一字排开,每间都有一个面朝波斯湾的大阳台。
“各位休息一下,明天上午我亲自来接,我们先去产业园区走一圈。”马骏驰站在走廊里笑着说完,然后跟陈默握了一下手就走了。
陈默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以后,先到窗口看了一眼楼下的停车场。
那辆银灰色的陆巡停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上,车灯灭了,但车里的人没有下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当地时间晚上十点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方远端着一杯咖啡敲开了陈默的门。
“进来。”陈默侧身让他进去。
方远没说话,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打开开关以后在房间里缓缓地走了一圈。
仪器上有一排绿色的指示灯,每经过一个位置,指示灯就会闪动一下。
走到床头柜旁边的时候,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嘀”,指示灯从绿色跳成了红色。
方远蹲下来,用指甲轻轻撬开了台灯底座的边缝,从里面挑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放在手心里给陈默看。
那是一枚微型窃听器,做工极其精细,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方远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陈默不要出声,然后继续扫。
五分钟以后,他一共从房间里找出了三个。
一个在台灯底座里,一个贴在浴室的排气扇叶片背面,还有一个嵌在电视机的红外接收器旁边。
三个窃听器被整齐地摆在桌面上,方远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给陈默看:“高级微型窃听器,频段加密,实时传输,有人在认真地听你的一切。”
陈默看着桌上那三颗米粒般的东西,冷笑起来,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拿过手机,在上面打了一行字回给方远:“不拆,留着。让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方远看完以后点了一下头,把三个窃听器原样放回了原处后,就离开了陈默的房间。
陈默走到窗口,看着窗外波斯湾的夜色。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点渔火在缓缓移动,月光把海水染成了一片暗银色。
他掏出备用手机,给蓝凌龙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晴。”
过了十几秒钟,蓝凌龙回了两个字:“收到。”
第1254章 瞒天过海 借壳探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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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杀局乍现 他们用枪口指向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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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6章 蓝姑娘从天而降
第二声爆炸掀起的沙尘还没散尽,第三个打击点就已经炸开了。
这一次不是皮卡,而是那辆黑色陆巡的右后轮。
轮胎在爆炸中碎成了几块橡胶片飞出去老远,整辆车像一头被砍断了腿的野兽一样瘸着往一边歪了过去。
马骏驰的脸已经不是白了,那种颜色介于灰白和青绿之间,像是一个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死鱼。
他疯了一样按着对讲机的通话键,嘴里用阿拉伯语喊着什么,但对讲机那头从头到尾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那些武装人员也慌了,他们训练有素但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攻击来自不同的方向,但他们看不到任何攻击者的身影。
两辆皮卡被炸翻以后,剩下的人本能地散开往废弃厂房的掩体方向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厂房最高处那根锈蚀的烟囱管道上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
蓝凌龙来了!她穿着一身沙漠迷彩色的战术服,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战术帽,脸上蒙着一条深棕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她的动作极快,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就像一只从高处俯冲而下的猎隼。
距离她最近的两个武装人员还没来得及转身,她已经到了一个人的身后。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那个人的嘴,另一只手上的短刀精准地插进了他持枪手臂的肘关节处。
那个人的冲锋枪当即脱了手,整个人痛得弓起了腰,被蓝凌龙一脚踹翻在地。
第二个人反应稍快一些,举枪转身,但蓝凌龙已经闪到了他的侧面。
她没有用刀,而是一肘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那个人的眼珠往上一翻,就那么直直地倒了下去。
两个人倒下去的时间加在一起没有超过四秒钟,外围的武装力量终于发现了攻击者的位置,有两个人举枪朝蓝凌龙的方向扫射。
子弹打在废弃的钢管和铁板上叮叮当当地响,火星四溅。
蓝凌龙的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两个锈蚀的储油罐之间的缝隙里。她的移动速度快得离谱,在密集的钢铁结构之间穿行的时候,身体的每一个转弯和闪避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又是一声闷响,蓝凌龙从储油罐的另一端绕了出来,一个前扑把一个正在换弹匣的枪手摔倒在地,膝盖死死地压在了他的后背上,手里的刀背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那个人的脸埋进了沙子里,动弹不得。
陈默从始至终靠在白色陆巡的车头上没有动过,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乱跑比站着不动更危险。
蓝凌龙在出手之前一定已经计算过了安全区域,他现在站的位置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马骏驰可没有这么镇定,他看到局势急转直下以后转身就想跑。
他跑了不到五步,脚下被一块凸出来的管道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陈默走过去,一只脚踩在了马骏驰的后背上。
“别动。”陈默的声音不大,但马骏驰的后背肌肉一下子就僵住了。
战场上的枪声在逐渐稀疏,蓝凌龙一个人在那片废弃的钢铁丛林里如入无人之境,她没有追杀每一个人,而是精准地打击了最具威胁的几个火力点。
那些失去了组织和指挥的武装人员,在一分钟之内就丢了斗志,有几个丢下枪跑掉了,有几个趴在地上不敢动。
整个过程从第一声惨叫到最后一声枪响,前后加在一起不到五分钟。
蓝凌龙从厂房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支被她缴获的冲锋枪,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她走到陈默面前,把围巾从脸上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脸。
“哥,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一点点喘,但语气平淡得就像刚跑完一千米测试。
“没事。”陈默看了她一眼,“来得及时。”
蓝凌龙调皮地笑了一下,就把两支枪放在了陆巡的车顶上,然后蹲下来迅速搜了一遍马骏驰的身,从他的腰间摸出了一把小口径手枪和一部卫星电话。
她把手枪卸了弹匣插进自己的战术背心口袋里,卫星电话递给了陈默。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陈默接过电话看着蓝凌龙问道。
“你发‘明天有雨’的时候我就知道有情况了,”蓝凌龙一边检查着马骏驰有没有其他武器一边回答,“昨晚我在酒店对面蹲了一夜,今天一早看到两辆陆巡过来接你,我就骑了一辆当地租的摩托车全程跟着。”
“你们的车队走的是主路,我走的是旁边的沙漠便道,全程保持了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他们没发现你?”陈默问了一句。
“沙漠地形开阔,但有丘陵和植被做遮挡,只要不走到他们的后视镜正中间就行。”蓝凌龙的口气像是在汇报一次日常任务,“你们到了这个地方以后,我先绕到了厂区的北侧制高点做了侦察,确认了武装人员的数量和火力配置。”
“然后用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他们几辆车的下面和厂房的关键出口位置布了四个遥控爆炸点。”
“炸药从哪弄的?”陈默问。
“阿布扎比的黑市上什么都买得到,只要你知道找谁。”蓝凌龙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前天到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搞了一批基础装备。这边管得松,比国内方便多了。”
“受伤没有?”陈默又问了一句。
蓝凌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左前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应该是在钢铁结构里穿行的时候刮到的。
她用手抹了一下,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陈默没有再追问,他弯腰把马骏驰从地上拽了起来,按在了陆巡的引擎盖上。
马骏驰的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要不是被引擎盖撑着,他大概已经瘫在地上了。
“马骏驰。”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在他耳边敲钟,“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配合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交代清楚,包括谁下的命令、谁安排的人、谁出的钱、这些武装人员跟谁签的合同。你配合我,我保你的命,回国以后给你争取宽大处理。”
“第二条呢?”马骏驰颤着声音问了一句。
“没有第二条。”陈默的语气很平,“你刚才试图在异国他乡杀害一个政府官员,这在哪个国家都是死罪。阿联酋的刑法对雇凶杀人是判处死刑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马骏驰的嘴唇发抖了半天终于挤出来了一句:“我,我只是听曾总的安排,具体的事都是他直接跟这边的人联络的,我只管接应和善后。”
“我没想真的动手,我只是,只是按照他说的做。”
“按照他说的做。”陈默重复了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那曾绍华说的是什么?是不是‘把陈默留在沙漠里,让他永远回不去’?”
马骏驰不敢看陈默的眼睛,他的目光躲到了一边。
“用什么联络的?”陈默追问了一句,“电话?邮件?”
“卫星电话,”马骏驰的声音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的,“曾总有一条专用的卫星通讯线路,跟这边的人联系全走那条线。”
“我的手机里有通话记录,有好几次的。他是前天晚上打给我的,说让我想办法把你单独带出来,然后交给那些人处理。”
“前天晚上。”陈默算了一下时间,那正好是他们到达阿布扎比的第一天。也就是说,从他们落地的那一刻起,这个杀局就已经在布了。
陈默伸手从马骏驰的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华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条未接来电,其中有两个号码的前缀是卫星通讯的特殊编号。他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最近三天里曾绍华跟马骏驰通了七次电话,最长的一次通了十四分钟。
看完后,陈默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二件事。”陈默继续说,“你今天安排的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一个人不是武装人员?有没有一个人是华鼎内部的人?”
马骏驰的眼球转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说。
蓝凌龙走到他身边,不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把还沾着血的短刀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马骏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哆哆嗦嗦地指了一个方向:“那边,那辆被炸翻的皮卡后面的那个人,不是武装人员,是曾总派来盯着你的。”
蓝凌龙转身快步走了过去,大约两分钟以
后,她拎着一个人的后脖领子走了回来。那个人五十出头,微胖,圆脸,戴着一副歪了的金属框眼镜,身上的衣服全是沙子,裤腿上还有一块被剐破的口子。
陈默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竟然是老范。
在高速服务区的那个深夜里,隔着一条车窗缝看到的那张微胖圆脸,此刻正满脸灰败地出现在沙漠里。
他不是来自曾家安全屋的避难者,他被马骏驰安排在杀局的外围,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在事后确认陈默的死亡。
或者,他本来就是曾绍华安排在现场的“收尾人”。
老范看到陈默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他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的东西不再是高速路上的那种犹豫和防卫,而是一种绝望的、透彻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因为陈默抓住了他,而是因为他刚才亲眼看到了曾绍华想怎么对付那些“知道太多的人”。
如果今天小蓝没有出现,陈默死了以后,他会不会是下一个被灭口的?
这个问题写在老范的脸上,清清楚楚的。
陈默走到老范面前,蹲下来,跟他的视线平齐。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老范,沉默比任何台词都有效。
老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流过了满是沙尘的脸颊。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转头看向蓝凌龙。
“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要跟这两个人单独谈谈。”
蓝凌龙点了一下头,指了指废弃厂区东侧一间还算完整的铁皮仓库:“那边,我清过了,没有人。”
陈默押着马骏驰,蓝凌龙拽着老范,四个人走进了那间铁皮仓库。
门在身后合上了,陈默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手腕上那条苏瑾萱编的红绳看了一眼。
平安绳还在,他还活着!
第1257章 陈默破局后 师叔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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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 断线风筝 曾绍华的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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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 施耀辉的引而不发
而此时的陈默乘坐的那架没有标志的客机,在首都机悄无声息地降落了。
没有廊桥,没有摆渡车,一辆深色的中巴车直接开到了飞机的舷梯下面,陈默带着孙毅、方远以及被两个工作人员夹在中间的马骏驰和老范,快步走下了舷梯坐进了车里。
中巴车在跑道上绕了一个大弯,从机场的一个不起眼的侧门驶出去,汇入了四环路的车流里。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在西城区的一条僻静胡同里停了下来。
胡同口有一道不锈钢的电动门,门旁边挂着一块很旧的门牌,上面写着“首都文化研究所”几个褪了色的字。
这当然不是什么研究所,这是施耀辉安排的中纪委下属的秘密安全屋。
陈默下了车,孙毅带着马骏驰和老范从另一个入口进了院子,被安排到了二楼的两间分隔的看守室里,门口各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工作人员。
陈默则被一个年轻的联络员带到了院子最里面的一栋小楼的三层,推开门一看,施耀辉已经坐在里面了。
安全屋的三楼是一间布置得很简单的会客室,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上面铺着一层深绿色的绒布,桌上摆着几杯凉了的茶和一叠空白的文件夹,墙角放着一台大功率的信号屏蔽器,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回来了。”施耀辉站起来看着陈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瘦了。”
“在沙漠里待了几天,饭没怎么吃好。”陈默应了一句,把随身背包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从背包的夹层里掏出了那个用三层塑料袋包着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了桌面上。
动态密码令牌,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老范的密码纸条,三个备份U盘,一沓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原始底单和虚假合同影印件。
方远在飞机上导出的凤凰控股2020年至2023年的资金往来记录打印件,一共一百三十七笔,总金额超过四点二亿美元。
最后是马骏驰那部华为手机,里面存着曾绍华亲口下达“一个都不留”杀人指令的卫星通话录音。
施耀辉一样一样地看过去,他的手指在那个动态密码令牌上面停留了最久,轻轻翻了个面,看了一眼上面刻着的序列号。
“这个东西,”施耀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激动,“能打开凤凰控股从2019年到现在的全部资金流水?”
“全部,”陈默点了一下头,“老范交代了,只要用这个令牌加上密码纸条上的初始密码登录阿布扎比国民银行的企业网银系统,每一笔从丝路基金转出去的钱都能查到,包括去向、时间、收款方的账户信息。”
施耀辉拿起了那份打印出来的资金往来记录,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脸色越严肃。
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指尖按在了一行数字上面。
“2023年8月,凤凰控股向阿曼一个叫沙鹰安保的账户转了三百二十万美元,”施耀辉抬起头来看着陈默,“这就是曾绍华用来雇佣杀手的那笔钱?”
“对。”陈默说了一个字。
施耀辉把打印件合上了,沉默了。
“师叔,”陈默开口了,“这些东西加上马骏驰的口供和录音,够不够直接对曾绍华立案?”
施耀辉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了窗边,背对着陈默,窗外是安静的胡同和几盏昏暗的路灯。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陈默意外的沉重:“够不够立案是一个问题,能不能顺利抓人是另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施耀辉转过身来,看着陈默的眼睛说道:“小陈,我问你一个问题,曾绍华是什么级别?”
“央企老总,部级。”陈默回答。
“部级的实权干部,查处他需要经过什么程序?”施耀辉又问道。
陈默的表情变了变,他在体制里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中纪委常委会审议,报中央批准后才能采取留置措施。”
“对,”施耀辉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中纪委常委会的审议不是你把材料往上一递就能过的,需要有至少两个以上的常委联名推进,还需要跟中央组织部沟通,跟国资委沟通,因为华鼎能源是涉及国家能源安全的央企,动他的一把手,影响面太大了。”
陈默听到这里,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施耀辉想说什么。
“而且,”施耀辉又加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曾绍华能在央企一把手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有没有老爷子的原因?他的那些钱只是用来养海外杀手的吗?国内呢?体制内有多少人吃过他喂的?”
陈默没有说话,但他的后背开始冒汗了。
施耀辉走回桌边坐下来,指了指那份打印件上的某一页:“方远初步分析了凤凰控股的资金流向,除了中东的几十笔灰色交易之外,还有一条回流到国内的暗线,金额不大但很隐蔽,每笔在五万到二十万美元之间,收款方是几个国内的离岸账户。”
“这些离岸账户的背后,”施耀辉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很可能就是曾绍华用来喂养国内保护伞的渠道,如果我们现在就动曾绍华,这些人第一时间就会跳出来阻挠程序,他们有的在组织系统里,有的在司法系统里,有的甚至在纪委系统里,我们还没查清楚他们是谁,贸然出手等于打草惊蛇。”
施耀辉说到这里的时候,陈默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在中东出生入死搞回来的这些证据,他本来以为已经是一把捅死曾绍华的绝世好刀,但施耀辉告诉他这把刀还不够锋利。
或者说,刀够锋利了,但持刀的人还没有站到最好的位置上。
“师叔,那您的意思是?”陈默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带着一种压住了以后的冷。
施耀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欣赏和同时并存的怜悯:“我的意思是,证据先压下来,不急着出手。”
“压到什么时候?”陈默追问了一句。
“压到我们把那条国内回流的暗线彻底查清楚,”施耀辉的话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查清楚曾绍华在国内到底喂了多少人,这些人分布在哪些关键位置上,然后一网打尽,一个都不放过。”
“在这期间,”施耀辉又加了一句,“面上你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汇报中东考察的报告就汇报,该写涉外贸易整改方案就写,不要让任何人看出你手里有这些东西。”
“更重要的是,”施耀辉站起来走到了陈默面前,压低了声音,“你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曾绍华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中东出了事了,他一定会反扑,第一步是灭口,消灭一切知情者和证据,第二步是在体制内启动对你的政治打压,找各种理由把你弄出京城甚至弄下台。”
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施耀辉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继续说道:“老范和马骏驰这两个人,安全屋里面的保卫规格我会提到最高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外面再加一层流动哨,任何人未经我本人批准不得接近,但这还不够。”
他走回桌边,从一个深色的牛皮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好几个点位。
“孙毅和方远这几天也不能回家,”施耀辉用笔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位上画了个圈,“让他们就住在这里,离安全屋不远但不在同一条路上,地下机房的解密工作就在隔壁楼的三层进行,那间房的信号屏蔽级别跟中纪委的核心档案室一样。”
“方远那边还需要什么设备吗?”陈默问了一句。
“硬件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施耀辉应道,“一台离线的高性能工作站,两块专用加密硬盘,以及一条物理隔离的内部通讯线路,所有的解密数据不许接触任何外部网络,一个字节都不行。”
陈默知道这种级别的保密规格意味着什么,施耀辉是在用中纪委最高等级的办案标准来对待这批证据,也就是说在他心里,这个案子的分量已经不是一个副部级干部能涵盖的了。
“师叔,”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曾绍华这个人,您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是一个坐等被宰的人,他一旦确认中东失守,最先做的一件事一定不是在体制内反击,而是先把可能对他构成致命威胁的人全部处理掉。”
施耀辉点了一下头,目光沉了一分:“你说的对,所以现在最紧迫的不是解密也不是立案,而是保护人。”
陈默听到“灭口”和“保护人”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个人。
“林清娴,”他脱口问道,“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让叶师叔去安排保护了,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施耀辉的眉头跳了一下,问道:“林清娴?那个给你发天津港情报的女人?她在哪?”
“香港,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但叶师叔正在找。”陈默回应着。
“让叶驰加快速度,”施耀辉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了一度,“这个女人对曾绍华来说是最大的定时炸弹,她知道的东西比老范只多不少,曾绍华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找她。”
陈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叶驰两个小时前回了一条消息:“已经联系上香港那边的人,正在排查,需要时间。”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陈默迅速回了一条消息,“曾绍华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发完消息以后,他和施耀辉又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接下来的策略梳理了一遍。
核心思路就是四个字:引而不发。
证据全部秘密保管在中纪委的保密系统里,马骏驰和老范作为污点证人被安置在安全屋,对外不透露任何消息。
方远继续在地下机房里破解那条国内回流暗线,务必在一个月之内拿到完整的保护伞名单。
陈默则回到商务部继续正常上班,不主动提及中东发生的任何非公务内容,面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施耀辉最后总结了一句,“让曾绍华猜,让他自己慌,慌了的人才会犯错。”
陈默把所有的证据原件留在了安全屋的保险柜里,跟施耀辉握了一下手就走出了那栋小楼。
陈默走到大街上打车,回苏家去。
在车上,陈默很有些不甘心,他在中东出生入死了将近一个星期,带回来了足以摧毁曾绍华的核弹级证据,结果被告知现在还不能引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已经把刀架在了仇人的脖子上,但有人告诉你,现在砍下去只能砍掉他一个人,再等一等,可以把他整个团伙一起砍掉。
道理他懂,但那种憋屈的感觉还是像一团火一样烧在胸口。
陈默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叶驰打来的。
陈默按下接听键,叶驰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语气比平时急促了很多。
“小陈,出事了。”
陈默心一紧,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
叶驰急急地说道:“林清娴出事了,我们的人到晚了一步,有人先到了。”
第1260章 叶驰出手 救下了林清娴
“我们的人到晚了一步,有人先到了。”
叶驰的这句话像一颗子弹一样穿过了话筒,钉在了陈默的太阳穴上,他急急地问道:“她人呢,死了还是活着?”
“活着,但伤了,”叶驰的语速很快,“我安排在香港那边的两个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从出租屋跑出来了,身上有刀伤,杀手还在追,我的人跟杀手干了一场,一个杀手被当场击毙,另一个跑了,我的人也伤了一个。”
陈默听到这里,松口气,问道:“现在在哪?”
“林清娴被我的人带到了一家私人诊所做紧急处理,伤口在左肩和腰侧,刀伤不算太深但流了不少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叶驰回应着。
“诊所安全吗?”陈默又问。
“临时的,撑不了多久,”叶驰的声音沉了一分,“那个跑掉的杀手一定会去搬救兵,曾绍华不可能只派了两个人,后面还会有人来。”
“小陈,香港这边情况复杂,我的人手不够,得尽快把林清娴弄出香港,否则很难保住她。”叶驰补充道。
陈默想了想,说道:“师叔,您现在听我说,第一,林清娴不能留在香港,今晚之内必须转移,越远越好,第二,走深圳湾口岸过关,用车走高速,关掉所有电子设备,第三,到了安全的地方以后您给施师叔打电话,让他安排中纪委的证人保护程序接管。”
“另一个城市?去哪?”叶驰问了一句。
陈默想了想,回道:“长沙,你在长沙有没有靠得住的人?”
“有一个退伍的老战友,开了一家养生馆,很隐蔽。”
“那就去长沙,今晚就走,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明白。”叶驰应完就挂了电话。
而此时的陈默,在脑子里在推演刚才那个已经来不及阻止的时间线。
曾绍华今天凌晨确认中东失守,从凌晨两三点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不到二十个小时,在这二十个小时里他就已经完成了锁定林清娴、派出杀手、执行灭口的全套流程。
这个速度说明两件事,第一,曾绍华在香港有一套现成的地下情报网络,不需要临时搭建就能快速锁定目标,第二,那个“清道夫”不是临时雇的亡命徒,而是长期包养的职业杀手,随叫随到。
这个人的手段和资源,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央企老总的范畴。
陈默让司机掉头,又回到了他打车的地方,他下车后,急步朝安全屋赶去。
施耀辉还没走,正在三楼的会客室里看方远刚刚整理出来的一份初步报告,听到陈默又回来了,抬起头来有些意外。
“怎么了?”施耀辉看着陈默问道。
陈默关上了门,把叶驰电话里说的情况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施耀辉的脸色变了,他把手里的报告放下来,眉头拧得很紧:“你说杀手用的是刀?不是枪?”
“刀,”陈默确认了一下,“两个人,用的是近身匕首,不是远程火力。”
“说明曾绍华在香港用的杀手跟中东不一样,”施耀辉站起来走了两步,“在中东他敢用沙鹰安保那种重火力的武装人员,因为那边法律管不到他,但在香港不能动枪,香港警方反应很快,所以用的是刀客,做的是无声灭口的路数。”
“这说明他的灭口行动会比中东更隐蔽也更阴毒,”陈默接了一句。
“对,”施耀辉应道,“而且不会只有一波,今天林清娴躲过去了,明天后天还会有人来,他不会停的,除非他确认这个女人已经死了,或者确认她已经在我们的保护之下。”
“但如果让他知道她在我们的保护之下,”陈默往下接了一句,“他就会知道我们已经在布局了,打草惊蛇的后果就是他提前启动国内的保护伞网络进行反制。”
施耀辉看了陈默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赞许和忧虑并存。
“所以林清娴的保护必须做到极致隐蔽,”施耀辉最终定了调子,“不通过任何官方渠道,不进入任何纪委系统的正式档案,纯粹靠叶驰那边的私人网络来做,等她的伤养好了以后再秘密送到一个彻底安全的地方。”
“叶师叔已经在路上了,”陈默说,“今晚走高速去长沙,不坐飞机不坐高铁,全程关闭电子设备。”
施耀辉点了一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说道:“小陈,我现在越来越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陈默问道。
“曾绍华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施耀辉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中东刚出事不到一天,国内的灭口行动就已经铺开了,这说明他有一套非常成熟的应急预案,这些预案不是临时想出来的,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陈默明白施耀辉的意思,一个人如果有提前准备好的灭口预案,那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也就是说他做的那些事他自己心里清清楚楚,而且他还预料到了可能被查到的情况并且针对性地做了各种后手。
“也就是说,灭口只是他的第一步,”陈默想了想说道,“他的第二步一定是在体制内对我发起打压,用行政手段把我从京城赶走,切断我继续调查的权限和资源。”
“第三步呢?”施耀辉反问了一句。
陈默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第三步是毁灭证据,不管是物理销毁还是通过内部人修改账目和数据,只要他能把凤凰控股那条资金暗线的痕迹抹掉,即使我们手里有老范的口供和底单的副本,在法律上也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施耀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年过六旬的人了,呼出来的气息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所以方远那边的解密工作必须加速,”施耀辉走到桌边拿起了电话,“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今晚开始通宵干,国内回流暗线的名单越早拿到,我们就越主动。”
他拨通了方远的号码,几句话交代完以后挂了电话,又看着陈默说道:“你也别在外面跑了,今晚就住在安全屋的一楼,明天一早回商务部正常上班,谁问你中东的事就说考察很顺利,华鼎能源的项目运行正常,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
“写一份太平无事的考察报告?”陈默问了一句。
“对,”施耀辉说话时,脸上有一种苦涩的讽刺,“你就写华鼎能源在中东的产业布局规范有序,建议商务部继续给予政策支持和资源倾斜,写完以后交给叶选明审批。”
“那不是在替曾绍华歌功颂德吗?”陈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甘。
“就是要替他歌功颂德,”施耀辉看着他,“你越是夸他,他越是摸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他会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现,或者你发现了但被吓住了选择了沉默,不管他怎么猜,他的判断都会产生偏差,而人一旦判断出了偏差,就一定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露出破绽。”
陈默盯着施耀辉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政治人物都更加可怕。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可怕,是那种在暗处织网的可怕,安静的、耐心的、一步一步地把猎物往网的中心引,直到最后一刻才猛然收紧。
“我明白了师叔,”陈默最终应道,“我回去写报告。”
“好,”施耀辉应了一声,又加了一句,“还有,你那个蓝姑娘回国以后让她去找叶驰,不要跟你有直接接触,如果后面曾绍华在体制内对你发难,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被盯上,她必须隐在暗处。”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他下了楼,在安全屋一层的一间小房间里找了一张行军床躺下来。
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苏瑾萱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陈哥哥你到了吗?我看到天气预报说京城今晚降温了,你多穿一点。”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条:“到了,一切都好,你早点睡。”
然后他又翻出了叶驰的对话框,叶驰十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更新:“人已经上了高速,林清娴意识清醒,伤口止住了血,预计明天中午到长沙。”
陈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林清娴活下来了,至少今晚活下来了。
但曾绍华的刀子不会因为今晚失手了就停下来,陈默太了解这种人了,越是逼到墙角越是凶狠,越是觉得危险越是不择手段。
陈默这么想时,把手机放在身边,他实在太累了,可明天,他要回到商务部那栋大楼里,坐在四楼那间朝南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写一份歌颂曾绍华在中东伟大事业的考察报告。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写过的最恶心也最重要的一份报告,因为这份报告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但正是这些假的字,会构成一面完美的盾牌,替他和施耀辉挡住即将呼啸而来的狂风暴雨。
陈默闭上了眼睛,在安全屋沉闷的空气里,他很快就睡着了,这是他从离开京城去中东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安稳睡眠。
而在南方的高速公路上,叶驰驾驶着一辆深色的本田SUV正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飞驰在京珠高速的夜色里。
后座上,林清娴靠在椅背上半昏半醒,她的左肩被厚厚的纱布缠着,纱布上渗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腰侧的刀伤也做了简单的缝合处理,止痛药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叶驰的一个战友坐在副驾驶位上帮他看路,车窗外面是漆黑一片的南方夜色,偶尔有几辆大货车从对面呼啸而过,车灯在挡风玻璃上画出一道道短暂的白色光痕。
叶驰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尾巴以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他的人说几个小时前在香港那条窄窄的巷子里发生的事,那两个杀手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中招的那个人手法极其凶悍,出刀快准狠,一看就是练过多年格斗的专业人士,如果不是他的人到得及时,林清娴今晚绝对活不了。
“曾绍华这孙子是真的疯了,”叶驰心里想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面。
后座上的林清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她的目光在车窗外面飘了一会儿,然后落在了叶驰的后脑勺上。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虚弱,带着一种被麻醉药压住了的沙哑。
“你别管我是谁,”叶驰没有回头,“是陈默托我来保护你的,你现在安全了。”
林清娴听到“陈默”两个字的时候,混沌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清明,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头往旁边一歪又昏过去了。
叶驰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歪过去的脑袋,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踩下油门又加快了一点速度。
距离长沙还有八百多公里的路程,他要在天亮之前赶到。
天亮之前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危险,因为曾绍华的人一旦发现今晚的行动失败了,第二波一定会比第一波更加凶残。
而在安全屋一楼的那间小房间里,陈默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
他在梦里看到了沙漠,看到了蓝凌龙从烟囱管道上滑下来的身影,看到了老范跪在仓库地上哭的样子。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香港一条窄窄的巷子,大雨倾盆,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瘦削女人在泥水里拼命地跑,身后有两个黑影在追。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梦在天快亮时断了,陈默猛地坐了起来,后背全是汗。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叶驰半小时前发了一条:“过了韶关,一切正常。”
陈默把手机放下,靠在墙上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际线上已经有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芒,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行军床上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
今天他要回到商务部去,要演一场完美的戏。
这场戏的观众只有一个人,就是曾绍华。
而结局也只有一个,就是让那个人彻底完蛋!
第1261章 庙堂逼宫 以退为进的调离局
回到商务部的第一天,陈默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八点半准时走进四楼的办公室,桌上的文件跟出差前一模一样地摆着,茶杯里的残茶还没人帮他倒掉,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化,但走廊里碰到的几个同事的眼神变了。
何志勤在饮水机旁边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像是在看后面有没有人。
方处长路过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加快了,低着头假装没看到他。
陈默心里清楚,有人在暗中做了工作。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写那份施耀辉让他写的中东考察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自己嘴里塞沙子,但他写得很认真,用词考究,格式规范,结论明确:华鼎能源中东产业园项目运行良好,建议商务部继续给予政策支持。
下午两点,他把报告打印出来,夹在一个蓝色的公文夹里,亲自送到了叶选明的办公室。
叶选明接过去翻了两页,看了一眼结论部分,然后抬头看着陈默,目光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中东那边没什么问题吗?”叶选明问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没什么大问题,”陈默脸上的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产业园的建设进度基本符合预期,当地的合作方对华鼎的评价也不错,就是气候确实热了一点。”
叶选明看着他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报告放到了桌上的待审文件堆里,“嗯”了一声就低头继续看别的文件了。
陈默出了叶选明的办公室,走在四楼的走廊里,脚步平稳,呼吸平稳,心跳也平稳,但他知道暴风雨正在路上。
果然,第三天就来了。
那天下午三点,商务部办公厅发了一条内部通知,说本周五下午两点召开部务扩大会议,主题是“涉外能源投资专项工作汇报与整改方向讨论”,要求相关司局负责人全部参加。
陈默看到这条通知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涉外能源投资”这几个字精准地对应着他分管的业务领域,而“整改方向讨论”这种措辞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在会上提出质疑甚至批评。
他拿出手机,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部务扩大会,涉外能源专项,应该是冲我来的。”
施耀辉的回复很快:“意料之中,他们动手比我预想的还快了两天,会上不管说什么你都先忍着,不要正面硬顶。”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周五下午两点,商务部七楼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个司局长和副司长,墙上的投影仪已经打开了,屏幕上显示着“涉外能源投资管理专项工作汇报”的标题页。
陈默坐在会议桌的中段靠右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刚倒好的热茶和一支笔。
会议由常务副部长主持,开场说了几句例行的话以后,就把话筒递给了负责涉外投资的副部长秦永昌。
秦永昌今年五十六岁,个子不高,圆脸,戴一副金边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食指敲桌面,在商务部内部的口碑一直很平,既不特别能干也不特别无能,属于那种在中间地带安安稳稳混资历的人。
但陈默知道,这个人跟曾绍华的关系不干净。
因为就在他出发去中东之前,何志勤曾经提到过一个细节,秦永昌去年国庆期间曾经带家人去迪拜度假,费用全部由华鼎能源中东分公司承担。
秦永昌站起来,先是不紧不慢地讲了一段关于涉外能源投资整体形势的分析,语气平稳,措辞温和,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份正常的工作汇报。
但到了第三页ppt的时候,画风突然变了。
“最近有一些同志在涉外考察过程中,出现了超越职权范围、擅自接触央企核心业务信息的不当行为,”秦永昌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这种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涉外公务的纪律规定,还可能给我国与相关国家的经贸关系带来不可预估的负面影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到了陈默的脸上。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秦永昌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华鼎能源中东分公司反馈的情况说明,他们反映在最近的一次商务部考察团访问期间,考察团的个别成员擅自进入了分公司的财务档案室区域,并且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对分公司的内部网络进行了不明目的的技术操作。”
他说到“技术操作”这四个字的时候,特意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依然没有说话,手指轻轻地转着那支笔。
“基于这份情况说明,”秦永昌把ppt翻到了最后一页,“我建议部党组对此次中东考察的全过程进行专项审查,同时暂停考察团负责人在涉外业务方面的签批权限,待审查结论出来之后再做进一步处理。”
“暂停签批权限”这六个字在会议室里砸出了一声闷响。
这不是普通的工作建议,这是在会上公开发难,而且矛头精准地指向了陈默。
常务副部长看了秦永昌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然后问了一句:“陈默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默把茶杯放下来,站了起来。
“秦部长,”他的语气平稳得有些过分,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您说的这个情况说明是华鼎能源中东分公司主动提交的?”
“对。”秦永昌应了一句。
“那我想请问一下,这份情况说明是什么时候提交的?通过什么渠道提交的?是按照正式公文流程经过部办公厅签收的,还是通过其他渠道直接递到了您手上?”
秦永昌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但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据我所知,”陈默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也不慢,“商务部接收央企的正式公文需要经过办公厅登记、分发、归档的标准流程,如果这份情况说明没有走标准流程的话,那它在法律意义上就不算正式公文,只能算是一份非正式的个人反映材料。”
秦永昌的脸色变了变,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陈默会在这个程序性的问题上反击。
“先不说这个,”秦永昌试图拉回主动权,“关键是考察团确实存在超越权限的行为,这个事实你不否认吧?”
“我否认,”陈默的回答干脆利落,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否认?”秦永昌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此次中东考察是由叶选明部长直接批准的公务考察,行程安排和人员名单全部经过了正式审批,考察范围涵盖了华鼎能源中东产业园的全部公开业务区域,”陈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一清二楚,“至于所谓的‘进入财务档案室’和‘技术操作’,我不知道华鼎中东分公司的这份材料是基于什么事实依据写出来的,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的考察报告已经提交给叶部长审核了,里面对考察团的全部行程和工作内容都有详细记录。”
秦永昌的脸红了一下,那不是害羞,是愤怒。
“既然你说没有问题,”秦永昌强压着语气说道,“那你应该不介意接受一次专项审查吧?”
陈默看了他一眼,停了两秒钟以后说道:“秦部长,我作为商务部的工作人员,当然服从组织的任何安排,如果部党组决定进行专项审查,我完全配合。”
常务副部长在旁边插了一句:“那暂停签批权限的建议呢?”
陈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叶选明。
叶选明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着,这个时候他终于开了口,语气不紧不慢的:“审查可以,但暂停签批权限涉及到人事调整的权限范畴,不在部务会议的决定范围之内,需要报部党组专题研究。”
这句话一出来,秦永昌的脸色又变了一下。
叶选明这句话看似中性,但实际上是在给陈默挡了一刀,他把“暂停签批权限”这个最具杀伤力的提议从今天的会议议程上拿掉了,踢到了部党组专题研究的程序里去了,而部党组的专题研究至少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来安排。
一到两周,对于陈默和施耀辉来说,每一天都是极其宝贵的。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僵持中结束了,秦永昌没有达到他的全部目的但也不算完全失手,他成功地在会议记录上留下了“建议审查”的文字,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从商务部内部发出的、针对陈默的政治警告信号。
陈默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施耀辉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演得不错。”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秦永昌。
秦永昌从会议室里追了出来,在走廊的拐角处叫住了他。
“陈默同志,”秦永昌的语气比在会上的时候软了不少,但眼睛里有一种试探的精光,“你别误会,我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不是针对你个人,是对事不对人。”
“我理解,秦部长”陈默应了一句,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秦永昌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钟,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读到,他“嗯”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秦永昌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施耀辉的那四个字。
“演得不错。”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脸上那个微笑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在没人看到的时候变得很冷。
秦永昌今天在会上的表演只是序曲,真正的大招还在后面。
陈默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秦永昌,副部长,分管涉外投资。”
第二行:“华鼎能源中东分公司全额承担其家庭迪拜度假费用。”
写完以后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把纸对折了两下塞进了衬衣内侧的口袋里。
这个人的名字,迟早会出现在方远破解出来的那份保护伞名单上。
到时候,今天在会议室里的这场戏码就不是“对事不对人”了。
而是对人,精准地对人。
陈默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了一周的日常公务。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但做老虎的好处就是,即使被困住了,牙齿还在。
曾绍华以为用秦永昌在会上这么一闹就能把他逼得手忙脚乱,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他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每一天,都在等一个电话。
方远的电话
那个电话一旦打来,就意味着保护伞名单破译完成了。
到那个时候,这盘棋就该翻天了。
第1262章 陈默被下放到西北
部务会过去了一周,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陈默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处理公务的时候不急不缓,跟同事说话的时候笑容温和,看不出半点在中东经历了生死劫难的痕迹。
秦永昌那边也暂时消停了,他在会上抛出的“专项审查”建议被叶选明一句话踢到了部党组专题研究的流程里以后,到现在还没排上议事日程。
但陈默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曾绍华不是一个甘心等待的人。
果然,部务会后的第四天,商务部的人事处给陈默发了一份通知,标题是“关于商务部干部支援地方经济发展的工作安排”,内容是经部党组研究决定,选派一批优秀的中青年干部到基层挂职锻炼,支持地方经济社会发展。
通知后面附了一份名单,陈默的名字赫然在列。
挂职地点:西北某省的一个地级市,职务是副市长,分管招商引资和涉外贸易。
陈默看着这份通知的时候,冷笑起来。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正常的干部交流锻炼,是组织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和重用,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把他从京城的核心权力圈踢出去。
一个商务部的副司长被“下放”到西北的某个地级市当副市长,级别没变,但实际的权力和影响力缩水了不止十倍,更重要的是他一旦离开了京城,就失去了继续在商务部系统内调查华鼎能源的一切权限和便利。
这一刀切得很准,也很毒。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大街,正午的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层白亮的光,几辆公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院子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施耀辉的号码,“调令下来了,”他简短地说了一句,“西北某省的一个地级市,挂职副市长。”
施耀辉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句:“哪个省哪个市?”
陈默把地名报了一遍。
施耀辉“嗯”了一声,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陈默意外的话:“去。”
“去?”陈默愣了一下。
“去,”施耀辉的语气变得很沉很稳,“而且要痛痛快快地去,不要表现出任何不甘心或者抵触的情绪。”
“师叔,我一走,商务部这边的所有线索都碰不到了。”
“你碰不到不代表我碰不到,”施耀辉的话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方远的解密工作不需要你在场,孙毅的审讯工作也不需要你在场,这些事我来盯就够了。”
“那我去了那边干什么?”陈默问。
施耀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曾绍华安排把你送到那个市去,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选了那个地方?”
陈默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查。”
“我让人查了,”施耀辉的声音压低了一度,“那个市是华鼎能源在西北地区的一个重要的矿产资源布局点,华鼎在当地有一个大型的稀土加工基地和两座矿山的开采权,当地的市领导班子里至少有两个人跟华鼎有过利益往来。”
陈默一听,更加不解起来。
“曾绍华把你送到那个地方去,一方面是为了把你从京城调走,另一方面很可能是想在当地给你挖一个更大的陷阱,”施耀辉的分析一针见血,“但是,”他话锋一转,“他没有想到的是,如果你到了那个地方以后不按他的剧本走,而是反过来利用副市长的职权去查他布在当地的那些生意。”
陈默明白了施耀辉的意思,笑了起来:“师叔,他在京城给我挖陷阱,您在当地给我挖陷阱。”
曾绍华想用“调出京城”来废掉陈默,但施耀辉要把这步棋反过来下,让他在曾绍华的地盘上从内部捅刀子。
“你在那边动他的地方资产,他在京城的保护伞就会急,”施耀辉把整个棋局摊到了陈默面前,“他们一急就会联络曾绍华要求他出面摆平,联络的过程就是留下痕迹的过程,方远这边同时在破译那条资金暗线,两边夹击,他们藏不住的。”
“我在外围敲山,您在核心震虎,”陈默低声重复了这句话。
“对,”施耀辉应道,“但你去了以后前两个月不要急着动手,先摸清楚当地的权力格局和华鼎在那边的势力范围,交几个靠得住的人,站稳了脚以后再动。”
“明白。”陈默应着。
陈默挂了电话,把那份人事调令通知又了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红笔,在通知的空白处签上了三个字:“同意去。”
签完以后他把通知放到了一边,开始着手准备交接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的日子过得很平静也很忙碌,白天他一个司一个司地跑,把手头的业务逐项交接给副手和下属,晚上他就钻进安全屋的地下机房,看方远的解密进度。
方远的状态比他出发去中东之前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圈乱糟糟的胡茬,连续通宵的工作让他的精神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亢奋状态。
“进展怎么样了?”陈默走进机房的时候,方远正盯着三台并排的显示器看一组交叉比对的数据。
“国内回流那条暗线我已经解开了六成,”方远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据说道,“凤凰控股通过四层壳公司把钱从迪拜转到了新加坡,再从新加坡转到了香港的两个私人账户,然后以‘咨询费’和‘服务费’的名义分拆成小额打回国内的七个银行账户。”
“七个银行账户的户主分别是谁?”陈默问道。
“六个已经确认了,”方远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屏幕上弹出了一份表格,“这六个人的名字都是化名,但我通过银行账户的开户行信息和身份证绑定记录做了反向追踪,其中三个人的真实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他把鼠标移到了表格的前三行上面,每一行后面都跟着一个真实的名字和一个职务。
陈默看到第一行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第二行的时候脸色微变,到了第三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收紧了。
第三行上面写着的名字,是一个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人。
不是秦永昌,而是一个在纪委系统里级别比秦永昌还要高的人。
“你确认?”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把握,”方远的回答很谨慎但也很坚定,“银行开户记录、身份证照片比对、资金入账后的消费记录交叉验证,三条线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出了机房,他走到走廊上掏出手机拨通了施耀辉的号码。
“师叔,方远那边有重大进展,您需要亲自来看一下。”
施耀辉在那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异样:“多大?”
陈默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信息不能在电话里说,但又不能不让施耀辉有所准备,于是他只说了一句话。
“纪委内部的。”陈默说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我半小时后到”施耀辉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不带一丝情绪。
半个小时以后,施耀辉出现在了机房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白了一些,但脚步很快,走路的时候带着一股压迫性的气场。
方远把那份表格调出来给他看,施耀辉站在屏幕前面一动不动地看了整整两分钟。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三行那个名字上面的时候,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确实是他?”施耀辉的声音很轻,但那种轻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数据链完整,三条以上的独立验证路径全部吻合”方远回答。
施耀辉把拳头松开了,转过身来看着陈默,目光里有一种陈默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现实印证了最坏猜测之后的冰冷。
“小陈,”施耀辉的声音变得极轻极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曾绍华喂的不只是商务部的人和地方官员,”陈默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他连纪委的人都喂了,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多年一直查不倒的原因。”
施耀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机房的窗户很小,外面是一片黑漆漆的夜色,远处有几点零星的灯火。
过了大约一分钟,施耀辉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着和冷静,但眼神里多了一层钢铁一样的硬度。
“方远,”他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命令的调子,“剩下的四个账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七天之内必须全部查清。”
“明白”方远推了推眼镜应道。
“这份数据从现在开始升级为绝密等级,”施耀辉继续说道,“不进入任何电子系统,只保留纸质档案,一式两份,一份我保管,一份锁在这间机房的保险柜里,钥匙你拿着。”
他转向陈默:“你那边的调令什么时候生效?”
“下周一。”陈默回应着。
“好,”施耀辉点了点头,“你走之前看一下方远最终的完整名单,然后你就放心地去赴任吧,京城这边的事我来收拾。”
陈默看着施耀辉那张被机房惨白的荧光灯照得有些发青的脸,他知道这个老人肩上扛着的东西有多重。
查自己系统内部的蛀虫,这件事比查外面的任何一个贪官都要危险十倍。
因为那些蛀虫知道纪委的每一套办案流程,知道每一个弱点和漏洞,他们潜伏的太深了。
但施耀辉的眼神告诉陈默,他不怕。
陈默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跟施耀辉握了一下手就走出了机房。
离京的日子是下周一,还有三天。
三天以后他就要坐上飞往西北的航班,去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城市,用一个副市长的身份,在曾绍华的地盘上开辟第二战场。
走出安全屋的院子,陈默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一弯新月挂在胡同上方的天空里,又细又亮,像一把银色的小刀。
他想起了苏瑾萱给他编的那条平安绳,手腕上红色的编绳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他掏出手机给苏瑾萱发了一条消息:“萱萱,明天你有没有空?我想见你一面,聊点事。”
苏瑾萱的回复不到一分钟就到了:“有空的,陈哥哥你说个时间和地方。”
“明天下午北大西门外面那家咖啡馆,三点。”陈默回复了一条信息。
“好的。”苏瑾萱很快也回复了一条。
陈默看完信息后,一个人走在胡同里,走了几步以后他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离京之前专门去见苏瑾萱,但他就是想见她一面。
也许是因为在中东那些最危险的日子里,手腕上那条编得歪歪扭扭的红绳一直给他一种很安定的力量,也许就是单纯地想看看那个丫头……
第1263章 你敢继续挖 我就敢把你活埋
离京的那天早上,陈默起得很早。
他在苏家的客房里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衣服不多,主要是几套换洗的衬衣和一件薄外套,苏清婉昨晚帮他塞了几包京城的茶叶和一袋她自己做的卤牛肉。
“西北那边干燥,多喝茶,”苏清婉站在客房门口看着他收拾行李,“别跟人家犟,刚去的时候先站稳脚跟,其他的慢慢来。”
“嗯,苏阿姨您放心”陈默应着。
苏清婉看了他一会儿以后,轻声加了一句:“昨天下午萱萱回来以后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很久,晚饭也没怎么吃。”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昨天下午他去北大西门外面那家咖啡馆见了苏瑾萱,跟她说了自己要去西北挂职的事,苏瑾萱听完以后安静了好一阵子,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尖微微发白,但一直没有哭也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在最后站起来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陈哥哥,你到了那边以后别忘了给我发消息。”然后就低着头走出了咖啡馆。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北大西门的人流里,胸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
“她没事的,”陈默对苏清婉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苏清婉还是在安慰自己。
吃完早饭以后,陈默拎着行李箱出了门打了一辆车去机场。
他今天坐的是下午一点二十的航班,正常情况下十一点到机场就够了,但他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因为施耀辉昨天晚上跟他说了一个消息,让他有了心理准备。
“曾绍华可能会在机场等你。”施耀辉的原话是这样的:“他安排了秦永昌在体制内把你挤走,这件事做成了以后他的心态会膨胀,他会觉得自己赢了一局,这种人赢了以后一定会忍不住跑到失败者面前晃一晃,你做好准备。”
所以当陈默拖着行李箱走进首都机场t2航站楼的国内出发大厅以后,他的目光一直在不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过了安检进入候机区域以后,他拿出登机牌看了一眼,登机口在c区的15号,他沿着通道往c区方向走,路过VIp候机室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绍华坐在VIp室靠窗的位置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领带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饮料,旁边坐着一个提公文包的年轻秘书。
他看到陈默的时候,脸上立刻挂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冲着陈默招了招手。
“哟,陈司长,这么巧?”曾绍华的声音浑厚而热络,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机场偶遇了一样。
陈默在VIp室门口停了一下脚步,然后微笑着走了进去。
“曾总,好久不见”他伸出手去跟曾绍华握了一下。
两个人的手掌短暂地贴合在一起的那一瞬间,陈默感觉到了曾绍华手心里一层极其细微的潮意。
在干燥的空调候机室里手心出汗,说明这个人的内心远没有他脸上表现的那么从容。
“快坐快坐,”曾绍华拉着陈默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示意秘书去倒茶,“听说你要去西北挂职了?好事儿,年轻干部多到基层锻炼锻炼,对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组织的安排,我服从,”陈默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茶杯,低头闻了一下,“好茶,铁观音?”
“福建朋友送的,新茶,”曾绍华笑着应道,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别的方向,“对了,你上次去中东考察,感觉怎么样?我们华鼎在那边的项目还行吧?”
陈默知道他在试探,应道:“挺好的,”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产业园的建设进度可以,当地的合作方也很配合,马骏驰那个人很能干,接待工作做得面面俱到。”
“马骏驰”这三个字从陈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默注意到了曾绍华的笑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凝滞,大概只有零点几秒钟,但足够让陈默确认一件事。
曾绍华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马骏驰的去向,他只知道中东的杀局失败了,但他不知道马骏驰到底是死了还是被控制了,他不清楚马骏驰有没有叛变,有没有把那些通话记录和交易细节全部交代出来。
这才是他今天出现在机场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为了从陈默的反应里判断自己到底输到了什么程度。
“马骏驰确实能干,”曾绍华很快恢复了笑容,语气轻描淡写的,“不过这小子最近好像联系不上了,可能出去度假了吧,中东那边的人嘛,生活习惯跟我们不一样。”
“可能吧,”陈默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端着茶杯看了曾绍华一眼。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VIp室里喝着茶,聊着天,旁边的其他旅客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只会觉得这是两个在机场偶遇的体面男人在客气地寒暄。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茶杯里面泡的不是茶叶,每一句话里面装的都是刀子。
“中东那个地方风沙大,”曾绍华忽然换了一个切入角度,看似感慨实则在刺探,“陈司长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考察,有没有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意想不到的?”陈默想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倒还好,就是热了一点,吃不太惯当地的烤全羊,其他的还算顺利。”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曾绍华在“顺利”这个词上面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默把茶杯放到了桌上,茶的味道确实不错,入口甘醇回味悠长,但他没有心思品茶。
“曾总,”他换了一个很轻松的口吻,“不瞒您说,中东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产业园,是那边的沙漠。”
“哦?”曾绍华挑了一下眉毛。
“沙漠看着很平静,一望无际的黄沙什么都没有,”陈默的眼睛看着窗外跑道上正在滑行的一架飞机,语速很慢,“但当地人告诉我说,沙漠底下藏着很多东西,有的是石油,有的是矿藏,有的是被风沙掩埋的废墟,只要你挖得够深,总能找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
陈默说完这句话以后,把目光转回来看着曾绍华。
曾绍华的嘴角还挂着笑容,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是一汪平静的水面下面忽然有了暗流。
“陈司长说得有道理,不,现在应该称你为陈市长了。”曾绍华笑着应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沙漠底下确实藏着很多宝贝,但有些东西啊,不是谁都有能力挖出来的,有时候挖得太深了,反而容易把自己埋进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语调甚至带着一种关怀的味道,但陈默听得出来,那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你敢继续挖,我就敢把你活埋。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拿起了搁在旁边的登机牌看了一眼时间。
“曾总,快登机了,我先过去了,”他站起来伸出手去,“改天回京以后请您喝茶。”
“好好好,一言为定,”曾绍华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握得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像是想要传递某种信号,“陈司长到了西北那边要注意身体,那个地方冬天冷得很,可别冻着了。”
“谢谢曾总关心,”陈默笑着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不打扰您了,再见。”
他拎起行李箱转身走出了VIp室,没有回头。
走了大约二十步以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施耀辉的消息:“方远最后一个账户查清了,七个全部落地,名单完整,我这边开始走程序。”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后,笑了起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身后的VIp室里,曾绍华目送着陈默的背影从玻璃墙后面走过去,脸上的笑容一直挂到最后一秒钟才收起来。
旁边的秘书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汇报了一句:“曾总,我们在京城的所有渠道都查过了,没有找到老范和马骏驰的任何入境记录,不管是商业航空还是高铁长途汽车的实名系统里,都没有他们两个人。”
曾绍华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没有入境记录,那就意味着这两个人走的不是正常渠道。
不是正常渠道能是什么渠道?外交专机?还是中纪委的特殊引渡流程?
不管是哪一个,都意味着比商务部高得多的力量已经介入了。
“你说什么?”曾绍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尽管音量很轻。
“查了三遍了,确实没有,”秘书的声音发颤,“曾总,这个陈默,他该不会把人直接送到了中纪委的手里吧?”
曾绍华把茶杯猛地放到了桌上,杯里的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了,白得跟那杯溅了出来的铁观音的颜色差不多。
如果马骏驰和老范已经在中纪委的手里了,如果那些通话录音和原始底单已经交了上去,如果凤凰控股的账户密钥已经被破译了。
那他刚才在VIp室里笑着跟陈默握手喝茶的时候,等于是在自己的坟墓旁边请掘墓人喝了一杯咖啡。
陈默之所以在中东回来以后一直装作若无其事,之所以乖乖地接下了那份调令去西北挂职,不是因为他怂了,也不是因为他被打败了。
而是因为那些东西早就已经交出去了,交到了比他高得多的手里了。
他不需要再留在京城了,他人走了,刀留下了。
而那把刀现在正架在曾绍华的脖子上,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地在机场VIp室里得意洋洋地跟人喝茶。
曾绍华的手开始发抖了,他掏出手机想拨一个号码,但拨到一半又放下了,拨了另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又挂了。
他不知道该打给谁,因为那份他不知道的名单上面,可能写着他所有能求助的人的名字。
秘书站在旁边不敢出声,VIp室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一架飞机轰鸣着冲上了跑道,机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就消失在了天空里。
那架飞机上面,坐着陈默。
陈默靠在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窗外的跑道在加速后退,机身微微一抖就离开了地面。
下面的京城越来越小,高楼大厦变成了积木一样的小方块,环路上的车流变成了一条条缓慢移动的光带。
他看着那个缩小的城市,心里说了一句话。
曾绍华,你以为把我赶出京城就赢了。
但你不知道,在你以为自己赢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他闭上了眼睛,飞机穿过了一层薄薄的云层以后开始平稳地向西北方向飞去。
西北的那片土地上,有曾绍华布下的陷阱,有华鼎能源扎下的黑根,有跟曾家利益勾连的地方官员。
而现在,还多了一个人,一个带着刀来的人。
陈默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翻了个身,手腕上苏瑾萱编的那条红色平安绳在机舱的灯光下晃了一下,而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踏实,因为他知道,他身后的京城里,施耀辉已经开始磨刀了。
而他要去的地方,新的战场正在等着他!
第1264章 大漠孤城 陈默来了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陈默醒了。
他是被耳膜的压迫感弄醒的,舷窗外已经看不到京城那种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褐色的大地,零星散落着几簇暗黄的光点,像是谁在沙地上随手撒了几颗碎金子。
远处的天际线上还残留着一抹深紫色的晚霞,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但那道光还执拗地挂在地平线上不肯走。
凉州到了,陈默伸了个懒腰,把座位调直了,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苏瑾萱编的那条红色平安绳,心里又是一股暖意,这丫头越来越让他牵挂了。
他拿出手机关掉了飞行模式,屏幕上跳出来几条消息。
施耀辉发的:“到了告诉我一声。”
苏瑾萱发的:“陈哥哥,凉州是不是很冷?我查了天气预报,晚上零下3度,你带棉衣了吗?”
陈默回了施耀辉一个“嗯”字,又给苏瑾萱回了一句“带了,放心”,然后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飞机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凉州的机场跑道明显没有京城首都机场那么平整,轮子碾过几道裂缝的时候颠了好几下。
陈默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到达大厅,凉州机场不大,只有一层的到达大厅连个自动扶梯都没有,行李转盘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没开。
大厅里稀稀拉拉站着十来个人,有几个举着牌子接机的,陈默扫了一眼,没有一个写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显出任何意外的表情,拉着行李箱径直走向了出口。
出口外面的风很大,干燥的西北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跟京城那种湿冷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刀子割肉般的干冷。
陈默裹了裹大衣,走到出租车等候区。
等候区只停了三辆车,排第一个的是一辆旧款的桑塔纳,车漆已经被风沙磨得斑斑驳驳的,但擦得很干净。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西北汉子,黑红脸膛,一双手粗得像老树皮,看到陈默拉着行李箱过来就推开了车门问道:“走哪里?”
“市政府。”陈默回应了一句。
司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问道:“你是政府的人?”
陈默笑了笑,点头应道:“来报到的。”
司机“哦”了一声,帮他把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然后发动了车子。
桑塔纳驶出机场以后上了一条双向两车道的公路,路面还算平整但路灯很少,每隔两三百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光照在路面上像是一个个小水洼。
“头一回来凉州?”司机问。
“嗯。”陈默应着。
“京城来的吧?看你穿的大衣就不像本地人,本地人穿军大衣。”司机话真多,查户口地问东问西。
陈默笑了一下没接话,司机自顾自地说开了:“凉州这地方吧,穷是真穷,但也不是一点钱都没有,就是钱都在那几个大老板手里攥着呢。”
“哪些大老板?”陈默随口问了一句。
“最大的就是华鼎啊,华鼎能源你听说过没?在咱凉州那就是太上皇,矿区那边的路全是华鼎修的,又宽又平,你看看政府这条路,”司机拍了一下方向盘,“坑坑洼洼的,下雨天能把车轮子陷进去。”
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光是路,矿区那边的学校也是华鼎盖的,医院也是华鼎出的钱,你说政府干什么去了?”司机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华鼎给矿区的工人开的工资还行,一个月五六千,在凉州算高的了,要不然那些人也不会给华鼎说好话。”
“华鼎在凉州有多少年了?”陈默随口问道。
“十年了吧,我记得他们来的那年凉州刚换了书记,新书记来了以后就把华鼎引进来了,那会儿凉州穷得叮当响,华鼎一来就砸了好几个亿,修路盖楼开矿,热闹得很。”司机是真善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
“现在呢?”陈默又问。
“现在?”司机嘿了一声,“现在华鼎在凉州比市政府还牛,他们说往东没人敢往西,前两年有个小企业想来凉州搞光伏发电,手续都办好了,结果华鼎的人打了个电话就给搅黄了,说是影响他们的生产。”
陈默关着这些话时,一怔,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车子进了凉州市区以后,陈默打量了一下窗外的街道。
城区不大,主干道两边的楼房大多是五六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刷着土黄色的涂料,很多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水泥面。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电动车从身边窜过去,车灯在黑暗中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市政府的大楼在城区的中心位置,是一栋八层高的灰色建筑,外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凉州市人民政府”七个金字,金漆已经有些发暗了。
出租车在大门口停下来,陈默付了车钱下了车,司机探出头说了一句:“兄弟,欢迎来凉州,别嫌咱这儿破,这地方风景好着呢。”
陈默笑了笑应道:“谢了,师傅。”
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岗,掏出了商务部开的介绍信和干部调动通知书。
门岗的保安看了看通知书,又看了看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打量,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喂,办公室吗?有个从京城来的说是来报到的,姓陈,对对,拿的是商务部的调令。”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保安挂了电话以后指了指大厅说道:“进去等一下,马上有人来。”
陈默进了大厅,大厅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很暗,地面的瓷砖已经磨得没有光泽了,角落里摆着一排旧沙发,皮面上裂着好几道口子。
他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小跑着从楼梯口过来了,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头发有些乱,看得出来是匆忙赶来的。
“陈,陈市长?”年轻人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杨刚,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这个杨刚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紧张,倒像是真的不知道今天有人要来报到。
“贾市长今天有个接待没来得及安排,他让我先帮您把办公室安顿好。”杨刚一边解释一边伸手来接陈默的行李箱。
陈默没让他接,自己拉着箱子跟在他后面上了楼。
杨刚带他去的办公室在四楼的最东头,走廊尽头拐弯的一个角落里,门上的牌子是新钉上去的,白底黑字写着“副市长陈默”,但牌子边上的墙皮已经鼓包开裂了。
推开门以后,陈默看到的是一间大概二十平米的房间,一张老式的办公桌,桌面的漆已经磨出了木头的纹路,一把转椅的靠背歪了,窗台下面的暖气片上锈迹斑斑,摸了一下是凉的。
杨刚的脸有些红,说道:“陈市长,这个,这个是临时安排的,后面会给您换的。”
陈默摆了摆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了,然后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和几棵枯了叶子的白杨树,远处能隐约看到几座黑黢黢的山影。
他转过身来,对杨刚说:“小杨,帮我去买一包砖茶吧,本地人喝的那种。”
杨刚愣了一下问道:“砖茶?”
“对,凉州的砖茶。”陈默回应着。
杨刚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发现这个从京城来的副市长既没有发火也没有抱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笑。
杨刚关上门以后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心里想这个人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从京城来的官,他见过几个,有的一来就摆架子要换办公室要换车,有的一看条件不行扭头就走了,但这个陈默,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块投进了湖里的石头,不声不响的,但迟早会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陈默等杨刚出去以后,坐到了那把靠背歪了的转椅上,从桌上摞着的几本文件资料里找到了一本封面写着《凉州市20xx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先看了目录,然后直接翻到了“固定资产投资”和“招商引资”的章节。
数字很有意思,凉州市全年固定资产投资总额182亿元,其中华鼎能源及其关联公司的投资占了87亿,接近一半。
工业增加值里面,矿业占了61%,其中稀土开采和加工占了矿业总产值的78%,而凉州的稀土矿几乎全部在华鼎的控制下。
他又翻到了招商引资那一页,近五年来签约落地的外来投资项目一共有34个,但仔细看名字和注册信息就发现了猫腻,至少有22个项目的注册地址都在同一个地方,而且法人代表要么姓霍要么跟华鼎的高管有关联。
陈默拿起桌上的一支圆珠笔,在统计公报的附录里找到了一个数字:凉州市近五年招商引资项目总投资额中,华鼎及其关联公司占了67%。
他在这个数字下面画了一个圈,这不叫招商引资,这叫经济殖民。
杨刚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块黑乎乎的砖茶。
“陈市长,就这个,咱凉州人都喝这个,不值什么钱。”杨刚把砖茶递给陈默时说道。
陈默接过来闻了闻,一股粗犷的茶香混着一点烟火气,跟京城那些精致的明前龙井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谢谢小杨,你先回去吧。”陈默接过砖茶说着。
杨刚走到门口又犹豫了一下,问道:“陈市长,您今晚住哪儿?住房那边好像也还没安排。”
“你帮我在附近找个宾馆订一间就行了,不用太好的,能洗澡能上网就成。”陈默平静地说着,仿佛今天的这一切都极为正常一般。
杨刚点了点头走了,陈默掰了一块砖茶扔进了桌上的搪瓷杯里,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泡上。
砖茶不像绿茶那样很快就出色了,它需要焖,需要等。
陈默端着杯子又坐回了桌前,一边等茶一边继续翻经济年报,窗外的凉州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和风刮过白杨树的沙沙声。
这座城市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陈默知道,死水下面,往往藏着最深的淤泥。
砖茶泡开了,颜色深得发红,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很粗很涩,但有一股子劲道,像是西北这片土地本身的味道,不精致但扎实。
他放下杯子,又翻开了经济年报的下一页,目光在一个项目名称上停了一下。
“凉州华鼎光伏产业园,总投资23亿,申报装机容量200兆瓦。”
23亿,200兆瓦,在一个年财政收入不到50亿的地级市里,这个项目大得有些离谱了。
陈默拿起圆珠笔,在这个数字旁边也画了一个圈。
杨刚发来消息说宾馆订好了,就在市政府对面的凉州宾馆,步行五分钟。
陈默收拾好桌上的年报,关了灯,拉着行李箱下了楼。
走出市政府大门的时候,西北的夜风又刮了过来,风里带着戈壁的干燥和远处矿区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凉州的星星比京城多得多,银河像一条白色的丝带挂在头顶,美极了。
这样的星空,陈默好多年没见过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想到了苏瑾萱,这丫头一定喜欢这里的星空。
陈默努力压下了自己的这个念头,转过身来,又看了一眼市政府大楼的石碑,这才拉着行李箱往宾馆走去……
第1265章 冷板凳 常务会上的隐形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默准时出现在了凉州市政府五楼的常务会议室门口。
杨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陈默来了小跑几步迎上来,笑着说道:“陈市长,会议九点半开始,我先带您进去坐。”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的会议桌能坐二十个人左右,桌上摆着茶杯和文件夹,靠墙的一排椅子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各局办的负责人。
杨刚把陈默领到了会议桌右侧靠末端的位置,桌上的名牌写着“陈默副市长”,名牌很新,但位置很偏,几乎是最末一个。
陈默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今天常务会的议程表。
议程一共有六项,其中第四项写着“涉外贸易专项推进工作汇报”,这是他分管的领域。
九点二十五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步伐很稳,眼神扫了会议室一圈以后停在了陈默身上大约两秒钟,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就坐到了主位上。
杨刚凑到陈默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那是贾市长,常务副市长。”
陈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贾长胜坐下以后先翻了一下文件,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道:“老韩,发改委那个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戴眼镜的人连忙点头应道:“准备好了,贾市长。”
九点二十八分,又进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进来以后满脸笑容地跟在座的人打招呼,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想站起来的压迫感。
这是马振邦,凉州市委书记。
走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瘦高个子,面容有些憔悴,额头上的皱纹很深,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低着头,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这是苏牧原,凉州市市长。
马振邦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苏牧原坐到了他左边。
马振邦环顾了一圈以后目光落到了陈默身上,笑了一下说:“哎呀,这位就是从京城商务部来的陈默同志吧?欢迎欢迎,凉州条件差,让陈市长受委屈了。”
他的语气很热情,笑容也很真诚,但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马振邦说完这句话以后既没有让陈默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也没有让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跟陈默认识一下。
这种“欢迎”就是一个过场,说完就翻篇了。
“谢谢马书记。”陈默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很客气地说了一句。
马振邦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不到三秒钟就收了回去,他翻开了文件夹说道:“好,开会。”
会议开始以后,陈默很快就看清了凉州的权力格局。
贾长胜是这个会议室里说话最多也最大声的人,他几乎主导了前三项议程的全部讨论,从财政预算到城建规划到人事调整,他说什么下面的人就记什么,偶尔有局长想补充两句都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讨论财政预算的时候,财政局长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教师工资的拖欠问题是不是要优先解决”,贾长胜连头都没抬就说了一句“先保重点项目,教师的事后面再说”,财政局长张了张嘴又坐了回去。
城建规划那一项更有意思,住建局的人汇报说城区主干道的路面已经到了必须大修的程度,申请了1200万的维修资金,贾长胜拿起笔在文件上划了一下说“批800万,够用了,剩下的从其他项目里挤一挤”。陈默注意到住建局长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敢反驳。
苏牧原坐在马振邦左手边,从头到尾低着头看文件,手里的笔一直在转,偶尔想插话的时候嘴刚张开就被贾长胜一句“市长你忙,这个我来协调”给堵了回去。
陈默注意到苏牧原转笔的频率越来越快,那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焦躁。
马振邦则像一尊佛一样坐在中间,不怎么说话,只在关键节点上点个头或者嗯一声,但每一次他嗯完以后贾长胜都会加快语速把结论敲定,就像一个导演在后台按按钮,前台的演员就自动演起来了。
讨论到第三项议程的末尾时,贾长胜看了一眼手表说:“下一项是涉外贸易专项推进,不过材料那边还没准备齐,”他没有看陈默,目光直接越过了他看向会议室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问道:“商务局的钱局长,你的材料什么时候能好?”
角落里那个胖胖的中年人连忙站起来说道:“贾市长,这个,那个,新来的陈市长还没有跟我们对接过,我们不确定汇报的口径。”
贾长胜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人坐下,然后看了一眼手表说道:“那就先跳过这一项,等陈市长跟商务局对接完了再说。”
从头到尾,他没有转头看过陈默一眼。
陈默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文件夹,会议又开了四十分钟,剩下的两项议程也是贾长胜一手包办,苏牧原全程只说了三句话,其中两句是“同意”,还有一句是“那就按贾市长说的办”。
马振邦在会议结尾的时候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语气四平八稳,没有一句话超过三十个字,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盖章。
“散会。”马振邦站起来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几个人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同情。
京城来的副市长,分管的议题被直接跳过了,全场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一句正经话,这种冷遇在凉州的官场上不算什么新鲜事,以前来过的几个挂职干部也都是这个待遇,有的坚持了三个月就走了,有的待了半年也没做成一件事。
苏牧原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着头走了过去。
陈默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他回到四楼那间暖气不热的办公室里,关上门以后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
“凉州的情况比我想的还糟,书记是幕后,常务副是前台,市长是摆设,华鼎是太上皇。分管领域被架空,商务局的人不跟我对接,常务会上直接跳过了我的议题。”
施耀辉的回复很快:“比我预想的还糟,但越糟越好。越糟说明他们越紧,越紧说明他们怕。你先别急,稳住。”
陈默看完消息把手机锁了屏,坐回到了那把靠背歪掉的椅子上,继续翻昨晚没看完的经济年报。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杨刚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陈市长,中午食堂没给您留饭,我去外面给您买了碗牛肉面,凉州的牛肉面跟兰州不一样,肉大块。”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有一种不好意思的表情,像是在替整个市政府的冷漠感到抱歉。
“谢了,小杨。”陈默接过面条,热气腾腾的,碗面上漂着一层红红的辣椒油,几块拇指大的牛肉卧在面里,看着就很实在。
“小杨,你在办公室干几年了?”陈默一边吃面一边问。
“三年了。”杨刚回应着。
“凉州本地人?”陈默又问道。
“嗯,土生土长的。”杨刚点头应着。
“你觉得凉州这几年发展得怎么样?”陈默又问着。
杨刚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陈市长,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凉州这几年看着Gdp在涨,但老百姓的日子没怎么变好,城区的路面年年修年年烂,矿区倒是修得又宽又平,学校的老师工资三个月没发了,华鼎的员工却年年涨薪。”
陈默放下了筷子看着他说道:“继续说。”
杨刚的声音更低了,小心翼翼地说道:“有一次我去敦煌县送文件,路过矿区附近的一个村子,村里人说他们的井水不能喝了,水是黄的,有股子怪味,但是他们去市里反映了好几次都没人管。”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小杨,谢谢你。”
杨刚的脸红了一下,害怕地说道:“陈市长,您别说出去是我说的。”
“放心。”陈默看着这个比他小不了两岁的年轻人肯定地回应着。
杨刚走了以后,陈默把剩下的面条吃完了,然后喝了一口砖茶,砖茶泡到第二天已经味道淡了不少,但还是有那股子粗犷的劲道。
他想起杨刚说的那些话,教师工资三个月没发,华鼎员工年年涨薪,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就不只是一个经济问题了,是一个谁在替谁说话的问题。
一个年财政收入不到50亿的地级市,养着一个年产值上百亿的矿业巨头,但财政连教师工资都发不出来,钱去哪儿了?
税收优惠,土地出让金减免,矿业权出让金的折扣,每一条都是真金白银从政府的口袋里往外掏,但掏出去的钱没有变成老百姓的福利,变成了华鼎的利润和高管的年终奖。
陈默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陌生的地方,一切都是新的。
四点半的时候,陈默回到办公室正准备继续看文件,桌上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没有署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也不知道是谁放的。
陈默拆开了信封,里面有一叠打印纸,首页的标题是:
《关于华鼎能源凉州稀土项目环评造假问题的举报》
他快速扫了一遍内容,举报材料写得很详细,从环评报告的批复时间到实际建设时间,从废水排放标准到实际检测数据,每一项都列了具体的数字。
最后面有一句话:“望上级领导明察。”
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没有署名。
但写这份材料的人显然非常了解华鼎在凉州的情况,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写出来的东西。
陈默把材料折好放回了信封里,然后放进了自己带来的公文包的夹层里。
他端起了那杯砖茶又喝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远方。
凉州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的天空像是被一把大刷子刷上了一层深红色的颜料,那是大漠的落日,壮美得让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陈默看着那轮落日,心里想着那份匿名举报材料里的那些数字。
环评造假,废水直排,稀土开采权以低于市场价十倍的价格获取。
每一条都是可以让华鼎万劫不复的罪证,但这些年来,凉州没有一个人敢把这些东西摆到桌面上来。
直到今天,有人把这个信封放到了他的桌上,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凉州这潭死水里面,还有人在等,等一个能搅动这潭水的人。
陈默把杯子放下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决定明天周末去城外看看,看看那片被矿山改变了颜色的土地,看看那些喝着黄水的村庄。
他要亲眼看一看,华鼎在这片土地上,到底留下了什么!
第1266章 陈默要听戈壁滩上的真话
周六一大早,陈默让杨刚帮他借了一辆车。
杨刚问他去哪里,他说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凉州的地形。
杨刚给他找了一辆市政府的旧帕萨特,车况一般但还能跑,后备箱里扔了一箱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说是“出了城以后路上没有买东西的地方,得备着”。
陈默带上了秘书林森,林森是凉州市政府办给他配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话不多但做事很利索,前年考公考到西北来的,老家在兰州。
帕萨特驶出凉州市区以后,路面开始变差了,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搓板一样的沙石路,车子在上面颠得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林森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抓着车顶的把手,一只手扶着车门,脸色有些发白地问道:“陈市长,这个路是不是该修了?”
“出租车司机说了,华鼎修的路又宽又平,政府的路坑坑洼洼。”陈默握着方向盘避开了一个脸盆大的坑,回应着林森说着,“看来说的不假。”
出了城大概四十公里以后,公路两边的景色彻底变了。
城区那些灰扑扑的楼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地面上铺满了灰褐色的碎石和枯黄的骆驼刺,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土山,山上寸草不生,在阳光下泛着一种铁锈般的红色。
天很高,蓝得发紫,云很少,只有几缕白色的丝线挂在天边,像是有人用毛笔在天空上随手画了几笔。
空气非常干燥,陈默摇下车窗吸了一口,鼻腔里立刻被干冷的空气刺了一下,嗓子发紧。
“这就是河西走廊。”陈默看着窗外说了一句。
林森点了点头应道:“以前在书上看过,没想到实际上这么荒凉。”
“荒凉是表面的,”陈默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山脊线,“这片土地下面藏着稀土、锂矿、煤炭,够养活整个凉州几代人的,但你看看路两边,有人过的日子好了吗?”
林森一惊,但他没有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又开了大概半个小时,陈默看到路边出现了一小片低矮的土坯房,黄泥墙上开着几扇小窗户,窗户上没有玻璃,糊着塑料薄膜。
几棵枯了叶子的白杨树歪歪斜斜地站在村口,树干上绑着一条褪了色的红布条,不知道是什么年头挂上去的。
村口的土路上拴着两头驴,一条黑色的土狗趴在驴旁边晒太阳,看到车来了抬了一下头又趴下去了。
陈默把车停在了村口,他下了车,戈壁的风迎面吹来,风里带着沙粒打在脸上有些疼,他裹了裹大衣往村子里走。
林森跟在后面,从后备箱里拿了几瓶矿泉水。
村子不大,拢共也就三四十户人家,大部分房子的院墙都裂了,有的已经塌了半边,院子里晒着一些干牛粪和柴火。
一个老汉从院子里走出来,七十来岁的模样,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脚上套着一双黑色的布棉鞋,手里拄着一根羊鞭。
“你们是干什么的?”老汉的声音很粗,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眼神里带着戒备。
“路过的,出来转转,”陈默笑了一下,“大爷,讨碗水喝行不行?”
老汉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看他穿的大衣不像本地人,但说话的态度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就点了点头说道:“进来坐吧。”
老汉的院子里支着一个铁炉子,上面坐着一把黑了底的铝壶,壶嘴冒着白汽。
他从屋里搬了两个小马扎出来,又拿了两个搪瓷碗,从炉子上提了壶倒了两碗砖茶,茶色深得发黑,冒着一股子浓烈的烟火气。
“喝吧,自家煮的,不值什么钱。”
陈默接过碗喝了一口,很烫,味道比凉州城里买的那种砖茶浓得多,也粗得多,但有一股子特别的香味,是城里喝不到的。
“好喝。”陈默赞叹地说着。
老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像被夸了一件得意的事。
“大爷,你在这住了多少年了?”陈默认真地问着。
“一辈子了,我爹就在这儿放羊,我也在这儿放羊,我儿子以前也在这儿,后来去矿上干了几年又出去打工了,现在就剩我一个老头子守着这些羊。”
“矿上?哪个矿?”陈默又追问着。
“就华鼎那个矿啊,”老汉用羊鞭指了指东边的方向,“翻过那道梁就是,五六公里远,以前我们放羊还能放到那边去,现在不行了,围起来了,不让进。”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远处的山脊上有几根烟囱,细细的白烟在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
“大爷,你们村的水怎么样?”陈默问得很随意。
老汉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放下了手里的碗说道:“你要是问以前的水,那是甜的,打一口井下去三四米就有水,清亮亮的,直接能喝。”
“现在呢?”陈默努力让自己随意地问着,他怕吓着老汉了。
老汉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井边,用力摇了几下辘轳,一桶水提了上来。
陈默走过去看了一眼,桶里的水发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浑浊,像是混了泥浆一样,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子铁锈和硫磺混合的味道。
“这个水你说能喝吗?”老汉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在这喝了五六年了,村里好几个人查出了肾上的毛病,老刘家的媳妇得了结石动了两次手术,隔壁的老张头去年没了,58岁,肾上长的东西,医生说跟长期喝重金属超标的水有关系。”
“去市里反映过吗?”陈默追问着。
老汉哼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反映?怎么没反映过,村里的老王带着几个人去市里上访,到了信访局门口就被人劝回来了,说是回去等通知,结果等了半年什么通知也没有,倒是老王的养殖场被人以消防不达标关掉了。”
陈默的心情变得很复杂,他看了一眼林森,林森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后来没人再反应吗?”陈默又问。
“后来就没人敢去了,”老汉重新坐回了马扎上,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水脏了咱就去远一点的地方拉水喝,年轻人都跑了,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走不动的就将就着过吧。”
林森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陈默注意到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得咔吱咔吱响。
“大爷,你叫什么名字?”陈默问。
“我姓马,他们都叫我老马。”
“老马,你们这个村叫什么?”陈默又问。
“红柳村,以前村口有一大片红柳林,现在都死了,水不行了树也活不了。”老马摇了摇头说着。
陈默看了一眼村口那几棵歪歪的白杨树,想象了一下以前红柳林在风中摇曳的样子。
“老马,我能不能取一点你们井里的水?”陈默看着老马问道。
老马愣了一下,问道:“你取水干什么?”
“带回去化验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污染的。”陈默直接说着,他不想再收着藏着了。
老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眼神从戒备变成了狐疑,又从狐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期待,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默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三个空矿泉水瓶,分别在老马家的井里、村头的一个公共水龙头和村东边的一条小溪沟里各取了一瓶水样,用记号笔在瓶子上标注了地点。
老马一直跟在他后面看着,没有再追问他是谁。
在村东头取水的时候,陈默看到了那条小溪沟的上游方向,水流很细,颜色发黄发绿,溪沟两边的石头上附着一层黑色的污渍,有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以前这条沟的水是清的,”老马站在他身后说,“我小时候还在这里抓过鱼,现在别说鱼了,连蛤蟆都没有了。”
陈默站起来看着那条被污染的溪沟,目光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上游看去,上游的方向正好是矿区烟囱的位置。
陈默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沉。
取完水样以后,陈默和林森跟老马道了别。
老马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忽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当官的?”
陈默转过身来看着他,老马接着说:“你那个车是市政府的牌子,我虽然是个放羊的,但车牌子我还是认得的。”
陈默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应道:“老马,我是新来的副市长,今天就是来看看的。”
老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很快暗了下去,苦笑着说道:“副市长,以前也来过一个,看了看就走了,后来再也没来过。”
“我不一样。”陈默说了这三个字以后就上了车。
帕萨特在搓板路上颠簸着驶出了红柳村,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老马还站在村口,身边的那条黑狗趴在他脚边,远处的矿区烟囱在夕阳里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林森在副驾驶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陈市长,他们的水真的那么脏吗?”
“你闻到了没有?”陈默扭头看了一眼林森,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闻不出来吗?”
“闻到了,那个溪沟的味道,像是化工厂排出来的。”林森的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以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后面,保持着大约三四百米的距离跟着他们,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有几个人。
“林森,后面的车你看到了吗?”陈默问道。
林森扭头看了一眼,说道:“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从我们进村的时候就停在路口了,”陈默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越野车,声音很平静,“他们不是跟踪我们,是在监视我们。”
林森的脸色变了一下,问道:“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陈默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公路,“让他们看,看得越清楚越好。”
帕萨特在戈壁公路上慢慢地开着,后面那辆黑色越野车也不紧不慢地跟着,两辆车在大漠的落日里拉出了两条长长的影子。
西边的天空烧成了一片金红色,祁连山的雪线在最后一缕阳光里闪着冷白色的光,像是一道银色的刀刃横亘在天地之间。
陈默看着那道雪线,想起了老马最后说的那句话,“以前这地方的天是蓝的。”
天还是蓝的,但水已经不清了,红柳林已经死了,鱼和蛤蟆都消失了,年轻人跑光了,只剩下老马这样的老人守着一口黄水井,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回答。
但今天,有人来了。
陈默把三瓶水样小心地放在了副驾驶座下面的纸箱里,然后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
“师叔,华鼎在凉州的矿区污染比举报材料上写的还严重,我取了水样,准备送去检测。”
施耀辉没有马上回复。
五分钟以后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小心!”
第1267章 鸿门宴 贾市长的三杯酒
陈默把施耀辉的提醒记在心里,看来自己这个副市长当得并不轻松,光是调查红柳林项目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却没想到鸿门宴来了。
周一下午,陈默接到了贾长胜秘书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道:“陈市长,贾市长说上次没来得及给您接风,今晚在城东的瑞丰阁补一个,请您务必赏光。”
陈默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半,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想了想后,问道:“几点?”
“六点半,贾市长说就是几个人随便吃个饭,不用太正式。”秘书又说着。
“好。”陈默应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林森从隔壁办公室探进头来问道:“陈市长,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陈默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来,“别人请吃饭不去是不礼貌,去了吃什么喝什么由我定。”
六点二十分,陈默到了瑞丰阁。
这是凉州城东一家很不起眼的私人会所,门面很小,只有一扇木门和一个铜质的门牌,不知道的人路过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是一个吃饭的地方。
但推开门以后里面别有洞天,中式的装修,红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走廊两边的博古架上摆着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青花瓷瓶,地面铺的是仿古的青砖。
一个穿旗袍的女服务员迎上来,低声说道:“陈市长,贾市长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包间在二楼的最里面,门牌上写着“天山雪”三个字。
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贾长胜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正在看手机。
看到陈默进来,贾长胜立刻站起来迎了几步,脸上堆满了笑容,跟常务会上那个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热情地说道:“陈市长,来来来,快请坐,这两天怠慢了,今天我亲自给你赔个不是。”
陈默笑了笑,跟他握了个手。
贾长胜的手掌很大,握力也很大,像是在用力捏一样,但陈默的手没有被他捏出任何不适的表情。
包间里除了贾长胜以外还有两个人,一个坐在贾长胜右手边,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眉毛很浓,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坐在那儿像一块石头一样,目光很硬,看人的时候像是在估价。
贾长胜指着他介绍道:“这是华鼎能源西北分公司的霍总经理,霍天成,凉州的大企业家。”
霍天成站起来伸出手,看着陈默说道:“陈市长,久仰大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优越感,“久仰大名”这四个字说出来的味道不像是在尊敬,倒像是在客套。
“霍总好。”陈默握了一下就松了手。
另一个人坐在对面,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笑容满面地站起来说道:“陈市长,我是自然资源局的周鼎山,欢迎欢迎。”
周鼎山的态度比霍天成热情得多,但那种热情里有一种讨好的成分,像是一个习惯了在强者面前摆低姿态的人。
四个人落座以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很讲究,手抓羊肉是现宰的滩羊,大块大块地码在铜盆里,冒着热气,蘸料是特制的蒜泥辣椒,旁边配了一碟花椒盐。
还有一道红烧驼掌,说是凉州本地的特色,用了三天三夜的慢火炖出来的。
贾长胜从桌子底下拎出了一瓶酒,是五粮液1618,市场价不便宜。
“来,陈市长,到了凉州不喝酒那跟没来一样,”贾长胜一边说一边亲自给陈默倒酒,“咱凉州人的规矩,新来的领导第一杯酒我敬。”
陈默把酒杯轻轻推了过去让他倒满,然后端起杯子看了一眼但没有喝。
“贾市长,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吃一种药,医生嘱咐了不能沾酒,这杯我拿茶代了,心意我领了。”
贾长胜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钟就恢复了,说道:“哎呀,身体要紧身体要紧,那就喝茶喝茶。”
但他给自己和霍天成、周鼎山都倒满了酒,三个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杯底朝天给陈默看了一下。
这是一种压力,意思是我们都喝了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但陈默端着茶杯稳稳地回敬了一下,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酒过三巡以后,试探开始了。
贾长胜一边剥着一块手抓羊肉一边很随意地问道:“陈市长,听说你以前在江南省工作过?”
“嗯,在省政府待过一段时间。”陈默应着。
“那后来怎么去的商务部?”贾长胜又问。
“组织安排。”陈默平静地回答着。
贾长胜点了点头后,叹道:“京城的水深啊,能在商务部干到副司长的都是有本事的人,陈市长来凉州挂职,我们是真心欢迎的,就是怕这里条件太差委屈了你。”
霍天成在旁边接了一句话:“陈市长,凉州虽然穷,但人热情,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说,华鼎在凉州扎根十年了,什么门路我们都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大,一个企业老总在副市长的饭桌上主动表示“什么门路都熟”,这种口气在京城是不可能出现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霍总客气了,对了我想请教一下,华鼎在凉州一年交多少税?”
霍天成的嘴角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具体数字我记不太清,回头让财务给您报一个。”
“不用太具体,大概就行。”陈默和气地说道。
“大概嘛,七八千万吧。”霍天成喝了一口酒,说道。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已经把这个数字记住了。
七八千万,华鼎在凉州的年产值少说在四五十亿以上,但一年只交七八千万的税,这个税负率低得离谱,里面的文章多了去了。
饭局进行到第二轮的时候,贾长胜开始变换话题。
“陈市长,凉州这个地方底子薄,经济全靠几个大企业撑着,华鼎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这十年来华鼎给凉州修路建学校盖医院,投了不少钱,老百姓是认可的。”
贾长胜一边说一边看着陈默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反应里读出什么。
“所以嘛,有些事情不能太较真,企业嘛,总有些不规范的地方,咱们当领导的要看大局,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说对不对?”贾长胜一边说一边给陈默夹了一块羊肉。
陈默放下了筷子,看着贾长胜说道:“贾市长说的是,大局最重要。”
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立场,贾长胜拿不准这年轻人到底是真的同意还是在敷衍。
霍天成这时候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起身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就出了包间,大约五分钟以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表情恢复了正常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觉。
陈默注意到霍天成回来以后的语气比之前收敛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老样子,端起酒杯对陈默说道:“陈市长,我们华鼎在凉州十年了,跟政府的关系一直很融洽,以后您分管招商引资,华鼎也算是招商引资的成果对不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随叫随到。”
这句话说得很得体,也很有深意,表面上是在示好,实际上是在提醒陈默,华鼎是凉州招商的最大成果,你要动我就等于否定你自己的工作。
陈默笑了笑说道:“霍总说得对,华鼎是凉州的主力军,这个我在经济年报里看得很清楚。”
霍天成听到“经济年报”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微微转了一下,但没有继续追问。
贾长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陈市长,凉州虽然条件差,但也有也有的好处,首先是干部队伍稳定,各个局办的同志都很配合工作,您来了以后只管抽大方向,具体的事情我们来做就行了。”
这句话的意思更直白了,就是告诉陈默你在凉州别插手具体工作,摆着就行了。
陈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贾市长客气了”,然后就没再接这个话茨。
周鼎山在旁边一直扮演着捧场的角色,贾长胜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霍天成夸凉州好他就跟着夸,但他在喝了第四杯酒以后嘴开始松了,说了一句“矿权的事都是上面定的,我们局就是走个程序”,说完以后自己也意识到说多了,赶紧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酒掩饰。
陈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矿权的事都是上面定的。
哪个“上面”?是贾长胜?还是马振邦?还是更上面的人?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贾长胜又给陈默敬了一杯茶说道:“陈市长,在凉州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住房的事我让办公室尽快安排,车的事也给你换一辆好的。”
陈默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笑了一下说道:“谢谢贾市长的好酒,改天我请各位喝茶吧,凉州的砖茶比酒好。”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包间里安静了两秒钟。
贾长胜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光闪了一下,霍天成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顿,周鼎山低下头去夹了一筷子菜,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陈默转身走出了包间,走出了瑞丰阁的门,外面的夜风迎面扑来,冰冷干燥,把饭局上沾了一身的酒气和烟火气吹散了大半。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
“师叔,华鼎的人比我想象的还嚣张,他们在这里已经不是企业了,是太上皇,连自然资源局长在饭桌上都说矿权的事是上面定的,这个上面到底有多上面,我还得再摸。”
施耀辉的回复在三分钟以后来了,只有一句话。
“好,越嚣张越好,嚣张的人容易犯错。”
陈默看完,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宾馆。
回到房间以后他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贾长胜今晚这顿饭不是请他吃饭,是在给他做体检,从京城背景到工作态度到对华鼎的看法,三轮试探一轮比一轮深。
但陈默一个底都没有露,今晚这顿饭他吃了三个信息出来。
第一,华鼎在凉州的地位不是一般的企业,霍天成能跟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坐在同一张饭桌上而且说话的语气比副市长还大,这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城市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周鼎山说的那句“矿权的事都是上面定的”,这个“上面”到底是谁,是贾长胜,还是马振邦,还是更高的人,这个问题很关键。
第三,霍天成接的那个电话,回来以后的语气明显变了,说明电话那头的人级别不低,能让霍天成在饭局上临时改变态度。
这个电话是谁打的?曾绍华?
陈默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关了灯躺下了。
明天去商务局,该去看看他分管的那一摊子了。
第1268章 陈默要做的 就是给她阳光
周二上午,陈默去了凉州市商务局。
商务局在市政府大楼的斜对面,一栋五层的旧楼,门口的牌子是铜的但已经发绿了,台阶上有几道裂缝,角落里堆着一些没人清理的枯叶。
杨刚提前通知了商务局,陈默走进大厅的时候,商务局局长钱大为已经站在一楼等着了。
钱大为四十出头,身材发福,圆脸圆眼,看着就是一张笑面虎的脸,见到陈默以后立刻迎了上来,两只手握着陈默的手摇了好几下后说道:“陈市长,欢迎欢迎,终于把您盼来了,我们商务局上上下下都翘首以盼啊。”
陈默笑了笑把手抽了出来,说道:“钱局长客气了,我来看看情况,了解了解。”
钱大为引着陈默上了三楼的会议室,商务局的中层干部都已经坐好了,桌上摆着水果和茶水,投影仪打开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ppt的封面:《凉州市招商引资工作汇报——商务局》。
陈默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了,钱大为站在投影仪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激光笔,开始了他的汇报。
“陈市长,我们凉州市的招商引资工作近年来取得了显着的成果,截至上年度,全市累计签约项目128个,签约总金额达到342亿元,实际到账外来投资金额187亿元。”
他的ppt做得很花哨,到处是色彩鲜艳的柱状图和饼图,数字一个比一个漂亮,每翻一页钱大为都会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一个圈,强调一下“增长率”和“突破性进展”。
下面坐着的几个中层干部不时点头,有两个还在本子上记笔记,看起来很配合。
但陈默只看了两页就发现了问题,“钱局长,”他打断了汇报,“你说签约项目128个,我看到你第三页的分行业统计里面,新材料领域有‘凉州鑫达新材料有限公司’和‘凉州鑫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这两个是同一家公司吗?”
钱大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层干部,然后说道:“这个,应该不是,一个是有限公司,一个是科技有限公司。”
“注册地址是不是都在敦煌县华鼎工业园A区12号?”陈默问道。
钱大为的激光笔在手里抖了一下,没敢说话。
“我翻了你们的年报,”陈默继续说着,同时,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128个签约项目里面,注册地址在华鼎工业园区内的有34个,法人代表相互交叉重叠的有22个,其中有三组项目的签约金额加起来超过了凉州全市的Gdp,钱局长,你觉得这个数据合理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钱大为的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勉强的镇定说道:“陈市长,这个,有些项目可能在统计口径上存在一些偏差,我回去让人核实一下。”
“不是偏差的问题,”陈默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签约项目是签约项目,实际到账是实际到账,这两个数字不能混为一谈,你刚才说实际到账187亿,但我想看到的是每一个项目的银行到账凭证和工商变更登记,钱局长,你能拿出来吗?”
钱大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他抬起手擦了一下,应道:“陈市长,这些材料比较分散,需要一点时间整理。”
“那就整理,我不急。”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我给你一周时间,把128个签约项目的原始合同、银行到账凭证和工商登记材料全部汇总到我办公室。”
钱大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旁边的几个中层干部低着头不敢看陈默,刚才还在点头记笔记的那两个现在笔都不动了,坐在那里像两尊石头一样。
钱大为又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试探着说了一句:“陈市长,有些项目可能是以前的同志统计的时候口径不太一致,我也是最近才接手这块工作。”
“你干了几年了?”陈默问。
“三年了。”钱大为如实回答。
“三年了还说最近才接手?”陈默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了钱大为一眼,钱大为的视线躁跶了一下然后落到了桌面上。
会议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以后,陈默没有马上走,他让林森去走廊抽根烟等他,自己留在了会议室里。
大部分人已经走了,但有一个人还坐在角落里没动。
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皮肤偏黑,五官轮廓很深,颧骨高高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你是?”陈默看着她问。
女人站起来,有些紧张但声音很稳地回应道:“陈市长,我是商务局的副局长,古丽娜。”
“古丽娜,”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哈萨克族?”
“维吾尔族。”古丽娜回答道。
“你在商务局干了几年了?”陈默又问。
“五年了。”古丽娜回答道。
“你负责什么工作?”陈默接着问。
“涉外贸易和招商引资的数据统计,但实际上,”她犹豫了一下,“实际上大部分工作钱局长都自己做了,我只是负责一些日常的文件整理。”
陈默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刚才在会议上一直在记笔记,记的是什么?”
古丽娜的眼睛闪了一下,她低头翻开了笔记本,然后从里面抽出了几张折好的纸递给了陈默。
“陈市长,这个是我自己整理的一份数据,跟钱局长汇报的不一样。”
陈默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那是一份手写的表格,左边一列是钱大为汇报的数据,右边一列是古丽娜自己调查核实的真实数据。
签约项目128个,实际有独立法人和正常经营的只有41个,其余87个要么是空壳公司要么是华鼎的关联企业重复注册。
签约金额342亿,实际可核实的签约金额只有89亿,其余的253亿全是纸上数字。
实际到账187亿,古丽娜通过商务局能查到的银行到账记录只有62亿,其中华鼎及其关联公司的到账金额占了48亿,也就是说真正的外来投资到账只有14亿。
也就是说,凉州市五年的真实招商引资到账金额只有14亿。
钱大为汇报的187亿里面,有173亿是假的。
陈默看完以后抬起头看着古丽娜,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紧张有担忧也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期待。
“你知道把这个东西给我意味着什么吗?”陈默问道,他的声音很轻。
古丽娜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后,应道:“知道。”
“钱大为知道你整理了这份数据吗?”陈默问道。
“不知道,这些是我下班以后自己查的,用了差不多半年时间。”古丽娜回答道。
陈默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古丽娜做这件事需要多大的勇气。
一个商务局的副局长,在局长的眼皮子底下偷偷调查真实数据,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她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女干部,在凉州这样的地方本来就不容易,要是被钱大为知道了,轻则调离岗位,重则找个理由把她搅了。
“为什么要做这个?”陈默问。
古丽娜的声音有一点颤但很坚定地回答道:“因为我是凉州人,我在这个岗位上待了五年,看着那些假数字一年比一年离谱,但真正的招商引资一个都没有,凉州的路越来越烂,学校越来越破,矿区的老百姓喝着脏水,我每次看那些ppt都觉得恶心。”
她说完以后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把压在胸口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搬开了。
陈默认真地看了古丽娜一眼后,把那几张纸折好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古局长,这份数据我收了,我会保护好它的来源,你不用担心。”陈默看着她,认真地说着。
古丽娜点了点头,但眼眶红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还有一个事情,”她又从笔记本里翻出了一张纸,“钱局长的汇报里有一个叫‘丝路新材料’的项目,注册资本只有100万,但拿到了2000亩工业用地的使用权,这个项目的审批流程非常不正常,我查了很久也没查到用地审批的原始文件在哪里。”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古丽娜整理的“丝路新材料”项目的基本信息:注册资本100万,实际到账0元,占地2000亩,环评报告缺失,用地审批文件缺失。
100万的公司拿2000亩地,这里面的水深得看不到底。
一亩工业用地在凉州的出让价格就算再低也要两三万,2000亩就是四五千万,一个注册资本只有100万的公司怎么可能拿得起这个钱?除非出让金被免了或者大幅减免了,那减免的依据是什么?谁批的?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个项目的法人代表是谁?”陈默问。
“一个叫马小军的人,我查了一下,他以前是华鼎能源的一个中层干部。”
陈默的眼睛眯了一下,华鼎的人用100万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然后拿到了2000亩地,这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这是在用空壳公司套取国有土地资源。
“这个我知道了,”陈默把纸收好了,然后看着古丽娜说,“古局长,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把这摊子翻一遍?”
古丽娜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她想了很多,想了钱大为知道以后会怎么报复她,想了贾长胜和华鼎会不会把她调走甚至开除,想了她在凉州的家人会不会受到影响。
但她也想了另外一些东西,想了红柳村的老人们喝着黄水的样子,想了矿区的工人们没有防护设备的样子,想了凉州的孩子们在破教室里上课的样子。
想到这里,古丽娜抬起头,看着陈默,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直接向我汇报,不用经过钱大为。”
古丽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又一次重重地点头。
陈默走出商务局大楼的时候,林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扔掉了烟头迎上来问道:“陈市长,怎么样?”
陈默上了车以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林森,凉州不是没有做事的人,是做事的人被压住了。”
林森没有问这位新来的挂职副市长,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帕萨特驶出商务局大门的时候,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钱大为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正在打电话,脸上的表情很紧张,手机几乎贴在了脸上。
陈默知道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一定是贾长胜。
但陈默不在乎,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口袋里那几张纸的轮廓,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凉州这潭死水下面不只有淤泥,还有一颗没有被淤泥盖住的种子。
古丽娜就是那颗种子,他陈默要做的就是给她阳光和水,让她长出来!
第1269章 撕开口子 陈默同对手短兵相接
陈默有了古丽娜这个突破口后,便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步的行动。
周三上午九点,陈默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下了楼走到了商务局的大门口。
林森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的是昨天古丽娜给他的那几张手写数据表的复印件,原件陈默锁在了宾馆房间的保险柜里。
商务局的门卫看到陈默进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说道:“陈市长,您今天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钱局长,”陈默笑了笑,“昨天布置的材料,我来催催进度。”
门卫立刻拿起了内线电话,陈默抬手拦了一下,说道:“不用通知了,我自己上去。”
门卫的手僵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电话。
陈默上了三楼,钱大为的办公室门关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的时候,钱大为正在打电话,看到陈默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很明显的慌张,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站起来。
“陈市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钱大为一脸假笑地说着。
“不用准备什么,”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来,“昨天我让你整理的128个签约项目的原始合同和银行到账凭证,整理得怎么样了?”
钱大为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搓了搓手说道:“陈市长,这个事我昨天晚上就开始安排了,但是材料太多太分散,有些合同在档案室里面,有些在财政局那边,还有一部分以前的同志经手的,移交的时候可能不太完整,我估计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整理齐。”
“半个月?”陈默说着,看了他一眼,“钱局长,你觉得半个月合理吗?”
“这个确实需要时间,陈市长您也知道,我们商务局人手少,底子薄,”钱大为一边说一边擦额头上的汗,“而且有些年份久远的项目,档案可能要从库房里翻,库房在地下一楼,还得找人开锁。”
陈默没有跟钱大为纠缠,站起来说了一句:“那就先不等全部的了,我先看丝路新材料这一个项目的卷宗,这个应该不用翻库房吧?”
钱大为的脸色变了一下,“丝路新材料?”他的声音有一个不自然的停顿,“这个项目我得查一下,可能要问一下经手的同事。”
“不用问了,”陈默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古丽娜告诉我,丝路新材料的项目档案就在三楼档案室的第二排第三个柜子里面,编号是2019-甲-047,咱们一起去拿。”
钱大为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默已经走出了办公室,朝着走廊尽头的档案室走了过去。
档案室的门上了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文员坐在旁边的办公桌前,看到陈默和钱大为一前一后走过来,赶紧站了起来。
“钥匙呢?”陈默问。
女文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钱大为,钱大为微微摇了一下头,动作很小但陈默看得一清二楚。
“钱局长,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陈默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他看着钱大为,“这个档案室归商务局管,我是分管商务局的副市长,我要看档案你不让看?”
“不是不是,陈市长您误会了,”钱大为的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我那是扭了一下脖子,最近颈椎不太好。”
他回头对女文员说:“小张,开门,给陈市长看。”
女文员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开了锁,档案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里面是一排排铁皮文件柜,空气里有一股子陈旧的纸张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陈默走到第二排第三个柜子前面,拉开了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档案袋,每个档案袋上贴着编号标签。
他的手指在标签上划过去,找到了2019-甲-047。
他把档案袋抽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档案袋的封口处有一道新的胶带痕迹,而且袋子的厚度明显比旁边的几个薄了不少。
陈默把档案袋打开,翻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项目立项审批表,有,企业注册资料,有,环评报告,没有,用地审批文件,没有,出让金缴纳凭证,没有,出让金减免审批文件,没有。
整个档案袋里面核心的东西全部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封面页和目录页。
陈默把档案袋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转身看着钱大为,说道:“钱局长,这个项目的用地审批和出让金的材料呢?”
钱大为结巴着说道:“可,可能,是归档的时候没有放全,我让人查一下。”
“归档没放全?”陈默从档案袋的封口处撕下了那道新胶带,放到钱大为面前,“这道胶带是新贴的,原来的封口胶已经发黄了,但这条是白色的,钱局长,你跟我解释一下,是谁昨天晚上来过这个档案室?”
钱大为的嘴唇哆嗦起来,艰难地应道,“陈市长,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可能是小张整理档案的时候换的胶带。”
旁边的小张脸色刷白,连忙摆手说道:“我没有,钱局长,我昨天下班就走了,没有碰过这个柜子。”
钱大为瞪了小张一眼,小张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改口。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联系人的号码,但没有拨出去,而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了钱大为。
“钱局长,你认识这个号码吗?”陈默把手机凑到了钱大为面前问道。
屏幕上显示的是凉州市纪委的举报热线,钱大为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三秒钟,他的手开始发抖了。
“陈市长,”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种颤抖的恳求说道:“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
“我不跟你商量,”陈默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从这个档案袋里面抽走那些材料的,是你自己干的,还是有人让你干的?”
钱大为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吐出了一句话:“是贾市长打电话让我处理的。”
陈默一怔,贾长胜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昨天下班的时候钱大为在窗户后面打的那个电话,果然是打给贾长胜的,而贾长胜当天晚上就下了销毁材料的指令。
“材料在哪里?”陈默问。
钱大为低下了头,声音很小地说道:“烧了。”
陈默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从林森手里接过了那个文件夹,打开以后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纸放到了钱大为面前。
“你看看这个。”陈默说道。
钱大为低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古丽娜手抄的丝路新材料项目的核心数据摘录,包括出让金的原始金额、减免比例、审批签字人的名字,以及从财政局拿到的补贴拨付记录。
虽然不是原件,但上面的数据和原始档案里的内容完全一致,而且古丽娜在每一条数据后面都标注了出处和对应的财政系统编号。
“古丽娜花了半年时间整理的,”陈默看着钱大为说,“你烧了原件,但数字还在,系统里的记录你删不掉,财政局的拨付流水你也删不掉。”
钱大为的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
“陈市长,”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一个小局长,上面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那些材料不是我签的字,审批也不是我做的,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跑腿的?”陈默的语气很冷,“一个跑腿的敢销毁国有资产流失的核心档案?钱大为,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钱大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眼圈红了,说道:“陈市长,你要怎么处理我都行,但是我求你一件事,别让贾市长知道是我说的。”
“这话你应该留着跟纪委的同志说,”陈默站起来,把那两张纸收回了文件夹里,“从现在开始,你原地不动,不准打电话,不准离开办公室,等我的通知。”
说完,陈默走出档案室的时候,古丽娜正站在走廊里等着他,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古局长,情况跟你说的一样,”陈默把文件夹递给林森,“原件被烧了,但你的数据摘录还在,够用了。”
古丽娜点了点头,说道:“陈市长,钱大为肯定会通知贾市长的。”
“他通知不了了,”陈默往楼梯口走,“林森,你留下来看着钱大为,他要是碰手机你就告诉他,我会追加一条‘妨碍调查’。”
林森应了一声,走进了钱大为的办公室。
陈默带着古丽娜走出了商务局大楼,外面的阳光很烈,戈壁的干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台阶上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师叔,丝路新材料的原件被贾长胜指示销毁了,但我手里有完整的数据摘录和系统编号,可以交叉印证。另外贾长胜的反应速度说明他不只是收了好处这么简单,他可能是华鼎在凉州的核心桩脚。”
施耀辉的回复很快:“别打草惊蛇,先稳住钱大为,让他以为你只是在查商务局的数据问题,不要让贾长胜觉得你已经动了他。等我这边的水样化验结果出来,双管齐下一起打。”
陈默看完消息,把手机揣进了口袋,看了一眼身边的古丽娜。
“古局长,接下来这几天你要注意安全,能不能换个地方住?”
古丽娜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手里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值钱得多,”陈默的语气变得很认真,“有人会想让这些东西消失,连同知道这些东西的人一起消失。”
古丽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应道:“我在城西有个表姐家,可以先住那儿。”
“把你的笔记本原件和所有手写材料都带走,不要放在办公室里,”陈默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人跟踪你或者找你麻烦,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古丽娜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一下,但很快就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说道:“知道了,陈市长。”
她转身往商务局里走的时候,陈默注意到她的背影微微有些发颤,但脚步没有犹豫。
陈默站在商务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蓝凌龙的。
“小蓝,你现在在竹清县?”陈默问道。
“是的,哥,有什么事?”蓝凌龙回问着。
“帮我找两个退伍兄弟,靠得住的那种,坐今天最近的航班飞凉州,到了以后直接联系我。”陈默直接说着。
蓝凌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问道:“有人要动你?”
“不是动我,是动我身边的人,”陈默看着商务局对面那条灰扑扑的马路,“这边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好,下午的航班我安排,”蓝凌龙的声音变得很硬,“哥,你自己也注意,凉州那个地方我查过,华鼎的人在当地耳目很多。”
“我知道。”陈默应完,就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宾馆。
到了房间以后他把门锁上,从保险柜里拿出了古丽娜给他的原始手写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2000亩地,出让金按当时的最低标准算也要4000万以上,但丝路新材料的注册资本只有100万,它是怎么拿到这块地的?
答案就在古丽娜标注的财政系统编号里面,凉州市财政局在2019年8月出了一笔“重大招商引资项目补贴”,金额是3920万,收款方是“丝路新材料有限公司”,拨付依据是一份由常务副市长贾长胜签字的《凉州市重点招商引资项目扶持资金申请表》。
也就是说,丝路新材料先用100万注册了公司,然后交了4000万的土地出让金,紧接着凉州市财政局就以“补贴”的名义把3920万退还给了这家公司。
100万拿了2000亩地,连出让金都是用政府的钱走了一个过场。
而这笔3920万的“补贴”审批流程里,贾长胜的签字赫然在列,紧挨着他签名的上面一行,是市委书记马振邦的签字,陈默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这意味着凉州的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不止是贾长胜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班子都被华鼎深度渗透了。
他拿起手机,又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
“师叔,马振邦也在里面。”
这次施耀辉没有马上回复,过了大约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只有几个字。
“稳住,别急。”
陈默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在心里默默地把目前掌握的牌过了一遍。
手里有古丽娜的数据摘录,有财政系统的编号可以交叉验证,有钱大为的口头交代(虽然还没有书面记录),有红柳村的水样(正在化验中),有施耀辉在京城坐镇。
对手那边有贾长胜、马振邦、华鼎的霍天成,可能还有更上面的人。
如此一盘算后,陈默便知道,棋盘已经摆好了,就看谁先落子!
第1270章 狗急跳墙 他们对女局长下手了
陈默在凉州有所动作时,在京城的曾绍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开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报告,是华鼎总部安全部门整理的关于中东事件的最终调查汇总。
报告的结论只有一句话:马骏驰和老范均已失联超过15天,所有已知联系方式全部中断,经多渠道确认,两人极大概率已被中方相关机构控制。
曾绍华把报告揉成了一团扔到了桌上,然后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霍。”曾绍华叫了一声。
霍天成小心翼翼而又恭敬地说道:“曾总,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凉州这边出了点情况。”
“什么情况?”曾绍华问道。
“那个新来的副市长陈默,今天上午去商务局档案室强行调取了丝路新材料的卷宗,虽然核心材料昨天晚上已经让钱大为处理了,但是商务局有个姓古的女副局长好像跟他搅在一起了,那个女人手里可能有一份数据的副本。”
曾绍华一听,忍不住骂道:“你们都是废物吗?办这点事,办不利索!”
“我把陈默这小子弄到你们那边去,是让你们看牢他,并且毁了他!”
“你们倒好,才几天时间,就让这个小子搅和进去了,还给我搞出这么大个事来!你特么的给我办事,能不能靠谱点?”
。”
“贾市长已经在处理了,”霍天成赶紧说,“钱大为那边应该稳得住,主要是那个古丽娜,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她在商务局待了五年,手里攒了不少东西。”
曾绍华更加烦躁不安起来,马骏驰和老范失联的消息,还没搞定,凉州那边又出了大问题,简直就是在给他添乱。
还有林清娴,在香港竟然失踪了,找了这么多天,重伤的她,硬是没一点消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果陈默只是在查商务局的数据问题,那还可以通过地方关系摆平。
但如果陈默的背后有中纪委在推动,那商务局这点事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目的是顺藤摸瓜查到华鼎在凉州的矿权、税收和政商关系上面去。
而一旦查到那些东西,就不是丢几个地方小官能解决的了。
曾绍华越想越不安起来,甚至有些心慌意乱,陈默的步步紧逼,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老霍,”曾绍华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平静,平静到让人背脊发凉的那种,“陈默那边你先不要动,动了他只会打草惊蛇。但那个古丽娜,她手里的东西必须拿回来,懂我的意思吗?”
霍天成在电话那头咽了一口唾沫,问道:“曾总,您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那些数据不能留在她手里,人也不能让她继续待在那个位置上,”曾绍华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着牙说的,“做得干净一点,不要留尾巴。”
“明白了,”霍天成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我找人去办。”
“还有,”曾绍华又加了一句,“以后凉州那边的事你直接跟我汇报,不要通过贾长胜转了,他最近太紧张,容易坏事。”
说完,曾绍华便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后,曾绍华打开了办公桌下面的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部没有开封的新手机,插了一张新卡,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不在京城,也不在凉州,而是在遥远的港岛。
“喂,是曾总吗?”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老秦,有一件事需要你的人去办,”曾绍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凉州那边有一个商务局的女副局长,维吾尔族的,叫古丽娜,我要她手里的一批手写材料,必须在这周之内拿到。”
“费用呢?”老秦问道。
“老规矩,事成之后账户打过去,前期你自己垫,”曾绍华顿了一下,“这次不要出人命,把东西拿到就行了,人暂时先不动。”曾绍华叮嘱着。
“好。”老秦应了一声。
曾绍华挂了电话,把那部新手机拆了卡,手机扔进了桌边的碎纸机里。
他想起了一周前在机场VIp室里跟陈默喝茶的那个下午,那天他还以为自己赢了,还得意洋洋地去送陈默上飞机。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天喝的不是茶,那是一杯毒酒,而他是主动端起来喝下去的。
曾绍华让人抢古丽娜手中的东西的晚上,古丽娜加班回到了表姐家,她拎着两大包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面包车从巷子的另一头缓缓驶了过来。
车停在了她身后大约十米的地方,车门“哗”一下拉开了,从里面跳下来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一前一后朝她快步走了过来。
古丽娜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她面前,一个伸手就来抓她的挎包,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堵住她的退路。
“你们干什么!”古丽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挎包被那个人抓住了一条带子。
“别喊,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古丽娜拼命拽着挎包不松手,她的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和一部分手写数据的副本,那些东西比她的命还重要。
“放手!救命!”她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开来。
那两个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拼命,其中一个被她踢了一脚退了半步,另一个加大了力气去抢包。
就在这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条黑影从拐角处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快到那两个面包车里出来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了。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个短发的精壮汉子,他用一个很利索的动作扭住了抢包那人的手腕往后一掰,那人“啊”一声蹲了下去,胳膊被反剪在了背后。
第二个人同时制住了另一个,三拳两脚的功夫,两个黑衣人都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面包车里的司机看到情况不对,立刻挂挡想跑,但一只手从车窗外面伸进来拧掉了钥匙,车熄了火。
古丽娜靠在超市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还紧紧地攥着挎包的带子。
短发汉子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她说道:“古局长,我姓周,是陈市长安排来保护你的。”
古丽娜接过名片的手在抖,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后抬头看着那个叫老周的男人,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谢谢陈市长。”
老周没有多说什么,他蹲下身从那三个黑衣人身上翻检了一遍,搜出了三把弹簧刀、两部手机和一卷黑色胶带。
胶带是用来封嘴的,弹簧刀是用来威胁的,这些人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做了周全的准备。
他冲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把那三个黑衣人的手用尼龙扎带绑了,拖到了面包车旁边。
“古局长,先回去吧,”老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子两头的阴影,“以后你出门我们跟着,白天黑夜都有人,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古丽娜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挎包,拉链还锁着好好的,笔记本还在。
她伸手摸了一下笔记本的封面,那种硬壳纸板的触感让她稍微安了一点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跟着老周往回走。
走了几步以后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面包车和被绑在地上的三个人,月光下他们的脸色灰白,像是三条被晾在岸上的死鱼。
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后怕也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踏实感。
陈默说过让她注意安全,她以为那只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他真的提前安排了人。
这个新来的副市长,是真的在做事的。
当天晚上十一点,陈默接到了老周的电话。
“陈市长,人接住了,古局长没事,抓了三个,是本地的混混,从他们手机里找到了雇主的联系方式,号码是外地的,我让兄弟查了一下,归属地是凉州华鼎工业园区附近的一个营业厅。”
“华鼎的人,”陈默不意外,“三个人怎么处理?”
“先扣着,绑在表姐家对面的一个废院子里,明天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先别交给当地公安,”陈默想了一下,“凉州这边的公安我还摸不清底细,万一里面有华鼎的人放了他们就白抓了。明天你把他们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短信截图全部发给我,人先看住。”
“好。”老周应道。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坐在宾馆房间里的书桌前,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钱大为的销毁档案到古丽娜被围堵,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这个速度说明对方的反应链条很短,从决策到执行几乎没有时间差。
也就是说,华鼎在凉州的势力不仅仅是有几个保护伞那么简单,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有自己的打手团队,从政府到社会的每一个层面都渗透得很深。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官商勾结了,这更像是一种“经济殖民”,华鼎能源实质上已经把凉州当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政府只不过是它的白手套。
陈默给施耀辉发了今晚的最后一条消息:“师叔,他们对古丽娜动手了,被我提前布置的人挡住了。从他们的反应速度来看,华鼎在凉州不止是有保护伞,他们基本上已经架空了地方政府。水样化验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我需要更硬的牌。”
施耀辉的回复在凌晨一点来的,陈默已经躺下了但还没睡着。
“化验结果明天出,你等着。另外,我让人查了一下凉州近五年的干部任免记录,贾长胜的提拔背后有一条线通往省里,这条线的终点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高。你在凉州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比你想象的还要高”这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第1271章 触目惊心的毒水 陈默发飙了
第二天,陈默在办公室里翻看古丽娜给他发来的丝路新材料的数据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施耀辉发来的一个加密邮件链接,附带一条消息:“化验结果出来了,比我预想的还严重,你看看。”
陈默关上办公室的门,用林森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加密邮箱,打开了那份报告。
报告是国家环境监测总站出具的,盖着红色的检测专用章,一共十二页。
第一页的结论写得很简洁:红柳村水井水样中检出铅含量超标287倍,镉含量超标194倍,砷含量超标56倍,六价铬含量超标31倍。水源受到严重的重金属复合污染,属于V类以下水质,完全不适合人类饮用和农业灌溉。
第二页是小溪沟的水样:污染指标更高,铅含量超标412倍,且检出了工业生产特有的氟化物和硫酸根离子残留,与矿石冶炼和尾矿废水的特征完全吻合。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那里附着一份手写的批示,字迹很大很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当时很激动。
“此报告所反映的问题触目惊心,必须立即查明污染源并启动问责程序。请相关部门速查速办,不得拖延。”
落款的名字陈默认识,是国家环保部一位分管水污染治理的副部长。
陈默把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关键数据抄到了一张纸上,纸的另一面写着古丽娜给他的丝路新材料的数据。
一张纸,两面,一面是毒水,一面是黑的,两把刀,他打算今天一起亮。
下午两点半,凉州市委四楼的小会议室里,市委书记马振邦主持的周四例行办公会准时开始了。
到场的有常务副市长贾长胜、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周学林、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李国栋、秘书长杨刚,以及刚到任不到两周的挂职副市长陈默。
马振邦坐在会议桌的正中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有一种地方大员特有的沉稳和圆滑,讲话不紧不慢,喜欢用“大家议一议”这样的口头禅来把球踢给别人。
会议进行了半个小时,议了两件不痛不痒的事,一件是城区道路翻修的预算追加,另一件是农产品博览会的展位安排。
轮到陈默发言的时候,马振邦像前几次一样客气地问了一句:“陈市长,你分管的招商引资这块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他的语气很礼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跟前几次一样,你说两句场面话就过了。
“有,”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两份材料,一份递给了马振邦,一份放到了贾长胜面前,“两件事,都比较急。”
马振邦接过材料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化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从客套到疑惑,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铁青。
他看的是那份环保部的水样化验报告,“这是什么?”马振邦的声音变了。
“红柳村的水样化验结果,”陈默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触目惊心的事情,“上周末我去红柳村走访的时候取得,井水里的铅含量超标287倍,镉含量超标194倍,村民们喝了至少五六年了,已经有人得了肾病,有人因此去世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后,贾长胜拿起了面前的材料,他翻开的速度比马振邦慢得多,翻了两页以后放下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看不出太大的波动,但他放下材料的时候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陈市长,”贾长胜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老官僚特有的沉稳和不慌不忙,“红柳村的水质问题确实存在,但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早些年矿区的环保标准不像现在这么严格,那时候的排放确实有一些不规范的地方,市里前两年也做过整改。”
“做了什么整改?”陈默问。
贾长胜看了一眼马振邦说道:“马书记,是不是前年拨了一笔款给红柳村修了一个净水站?”
马振邦点了一下头应道:“嗯,是有这个事。”
“那个净水站现在还在运行吗?”陈默追问。
贾长胜没有马上回答,旁边的周学林小声说了一句:“好像年初的时候因为设备故障停了。”
“停了就是停了,”陈默不给他们绕弯的机会,“净水站停了以后村民只能继续喝井里的毒水,而这口井距离华鼎矿区的排污口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小溪沟里的水含有工业冶炼特有的氟化物和硫酸根残留,污染源的指向非常明确。”
贾长胜的眉头皱了起来:“陈市长,污染源的认定需要环保部门的专业鉴定,不能凭一份水样就下结论。”
“这不是我下的结论,”陈默指了一下报告的最后一页,“国家环境监测总站出具的检测报告,环保部副部长亲自批示的,贾市长觉得他们的结论够不够专业?”
贾长胜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陈默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紧接着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了第二份材料。
“第二件事,关于招商引资的数据问题,”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丝路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拿了2000亩工业用地,出让金4000万由凉州市财政以‘重大招商引资补贴’的名义全额返还。也就是说,这家公司花了100万就拿到了价值4000万的国有土地。”
“而且,”陈默看了一眼贾长胜,“这份补贴的审批表上,有贾市长和马书记的签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马振邦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贾长胜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压制着怒火的语气说:“陈市长,招商引资补贴是市政府的常规做法,全国各个城市都在搞,给重点项目减免土地出让金不是什么新鲜事,这是吸引投资的必要手段。”
“减免和全额返还是两个概念,”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去,“100万的公司拿4000万的的,减免比例98%,全国哪个城市这么干?而且这家丝路新材料的法人马小军,是华鼎能源的前中层干部,这不叫招商引资,这叫左手倒右手。”
贾长胜的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看了一眼马振邦,又看了一眼陈默。
“陈市长,你这是在质疑市政府的决策?”他的语气带上了一种威胁的味道。
“我不是在质疑,我是在陈述事实,”陈默没有退让一步,“红柳村的老百姓喝了五六年的毒水,华鼎用100万空壳公司拿了2000亩国有土地,这两件事是不是事实?这些老百姓的命谁来负责?这些国有资产的流失谁来买单?”
他说完以后看向了马振邦,“马书记,这两件事您怎么看?”
“这两件事,”马振邦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清了一下嗓子,“确实需要认真对待。贾市长,你跟相关部门核实一下情况,把丝路新材料项目的审批流程重新梳理一遍,环保方面的问题也要跟环保局碰一下,下周给我一个书面报告。”
这个回应看起来像是表了态,但陈默一听就知道,马振邦在踢皮球。
让贾长胜自己去查自己签字批的项目,结果可想而知。
但陈默没有在会上继续追击,他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两份材料已经摆到了台面上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马振邦看到了,杨刚看到了,分管城建的周学林和分管农业的李国栋也看到了。
这些人以后想装不知道已经装不了了,会议在一种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的氛围中草草结束了。
散会以后,陈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十分钟以后林森进来告诉他:“陈市长,贾市长散会以后没有回办公室,直接走了,秘书说是有个急事出去了。”
“知道了。”陈默平静地说着。
陈默不用想也知道贾长胜去了哪里,要么是去找霍天成通气,要么是给曾绍华打电话汇报。
不管他去哪里做什么,陈默今天在会上的这一刀已经扎进去了,而且扎在了要害上。
接下来就看对手怎么接招,又过了二十分钟,马振邦的秘书打来了电话:“陈市长,马书记想跟您单独聊聊,方便的话现在过来一下。”
陈默说好,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出了门往马振邦的办公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窗户外面的天空蓝得发紫,远处祁连山的雪线在阳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他推开马振邦办公室的门时,马振邦正站在窗户前面,背对着他,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陈市长,关上门。”马振邦的声音比会上沉了很多。
陈默把门关上了,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马振邦转过身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以后说了一句话。
“陈市长,今天会上的那些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在问他打算怎么查,而是在问他打算把这件事捅到多高。
“马书记,这取决于很多因素,”陈默的声音不疾不徐,“红柳村的水污染是民生问题,老百姓的身体健康等不起,这个事必须要有人管。丝路新材料的事是国有资产流失,这个更等不起,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马振邦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窗外的阳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面。
“陈市长,你来凉州挂职,我是真心欢迎的,”马振邦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但凉州的情况很复杂,不是一两份材料能说清楚的事情。华鼎在凉州扎了十年的根,全市三分之一的就业岗位跟华鼎有关系,你要是一下子把事情捅大了,最先受伤的不是华鼎,是那些在矿上干活的工人和靠华鼎吃饭的老百姓。”
陈默看着马振邦没有说话,等他说完了才应了一句。
“马书记说的有道理,但是您想过没有,红柳村那些喝了五六年毒水的老百姓,他们也是凉州人,他们也在靠这片土地吃饭,可他们的地下水被人毁了,他们的身体被人毁了,没有人替他们说话。”
马振邦的烟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捡。
“陈市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但在这个位子上坐着,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那谁说了算?”陈默盯着他问。
马振邦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按得很用力,烟头被拧成了一个扁平的形状。
“陈市长,你给我一周时间,你先别把这些东西往外递,给我一周,我跟上面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内部解决。”
“马书记,”陈默站起来,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这取决于你。如果一周以内我能看到实质性的动作,那咱们就走内部程序。如果一周以后还是老样子,那您也别怪我。”
马振邦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搅,有恼怒也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窘迫。
“好,一周。”他点了一下头应着。
陈默说完,转身出了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掏出手机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
“师叔,刚在办公会上把化验报告和丝路新材料的材料同时亮出来了,马振邦私下跟我谈了,他要一周时间‘内部解决’,但我知道他不会解决,他只是在拖时间。”
施耀辉的回复来得很快:“一周?他想得美。化验报告的副本我已经通过渠道送到了环保部和自然资源部,他们的人最迟下周就会联系凉州所在省的环保厅。地方想捂是捂不住的,你稳住就行。”
陈默看完这条信息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马振邦以为他在求人,其实是陈默在给他马振邦一个体面下台的机会!
第1272章 舆论引爆 陈默打赢了第一仗
马振邦说的“一周”,陈默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只给了他三天。
三天里,凉州市政府没有任何动作,红柳村的水还是那个味道,丝路新材料的地还是那块地,贾长胜照常上班,钱大为被撤掉了商务局长的职务但理由是“工作调整需要”,而不是涉嫌违纪。
马振邦在用最低的代价做最小的动作,试图让陈默觉得“他在处理”,但实际上什么核心问题都没有触碰。
陈默不意外,他从第一天就没指望马振邦能自己动刀。
但陈默需要的不是马振邦动刀,他需要的是一把从外面递进来的刀。
周日下午,陈默关上宾馆房间的门,拨通了苏瑾萱的电话。
“陈哥哥!”苏瑾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欣喜,“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都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陈默一听这丫头如此说时,很不是滋味。
他和她之间,直到现在,谁也没有捅破那些窗户纸,可这丫头已经深深地住进了他的心里,只是,房君洁还活在他内心深处一个柔软的角落里,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放下属于他和房君洁的那段情感。
“萱萱,忙吗?”陈默压下了自己的心绪,问道。
“不忙不忙,今天周末,我刚从图书馆回来,正在宿舍里看论文呢。”苏瑾萱兴奋地说着,她可是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呢。
陈默笑了一下,然后把话题切入了正题。
“萱萱,你们国际关系学院有没有跟环境政策或者资源经济学相关的课题?”陈默问道。
苏瑾萱想了一下回应道:“有啊,我们隔壁就是环境学院,他们有一个教授专门做中国西部矿区的生态损害评估的,去年还发了一篇论文在《自然》的子刊上面。”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这个教授,或者联系一下他课题组里做田野调查的研究生?”陈默问道。
“可以啊,怎么了?”苏瑾萱反应着。
陈默把红柳村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下,没有提太多政治层面的东西,只说了水污染和矿区排放的问题。
苏瑾萱听完以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哥哥,你把那份检测报告的关键数据发给我,我帮你写一篇综述性的文章,从学术的角度把问题说清楚,这样比你直接往网上发检测报告效果好得多。”
“你来写?”陈默有些意外地问道。
“我在北大不是白待的,”苏瑾萱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语气里有一种跟她年龄不太匹配的成熟,“学术文章有学术文章的力量,你直接发检测报告,人家说你是造谣的,但如果是北大环境学院的学者联合发出来的文章,带着田野调查数据和国家检测总站的背书,谁敢说是造谣?”
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丫头长大了,而且长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好,我把数据发给你,”陈默应着,“但是萱萱,你的名字不要出现在上面,用你们教授或者研究生的名义发。”
“我知道的,陈哥哥,你放心。”苏瑾萱应着。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把检测报告的关键数据整理成了一份摘要,连同他在红柳村用手机拍的井水照片、溪沟照片和矿区烟囱的远景照一起打包,通过加密通道发给了苏瑾萱。
与此同时,他又拨了另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施耀辉的。
“师叔,我让人从学术渠道把红柳村的事情捅出去,环保部那边您递上去的化验报告什么时候能有动静?”
“已经有了,”施耀辉的语气比平时要轻快一些,这在他身上很少见,“环保部那个副部长的批示下去以后,省环保厅已经组建了一个初步调查组,预计下周到凉州。但你知道的,地方上有人会提前打招呼,所以你得在调查组到之前把舆论先铺开了,让他们想拦都拦不住。”
“明白。”陈默应着。
“还有一件事,”施耀辉压低了声音,“我让人查了贾长胜的背景,他的提拔路线很有意思,从凉州市的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到县长再到常务副市长,每一步的提拔间隔都比正常情况短两到三年,他背后推他的人叫袁建功,是这个省的省委常委兼组织部长。”
陈默一惊,省委常委兼组织部长,这个级别的人在替华鼎的地方代理人铺路,这说明华鼎的渗透不仅限于凉州一个市,而是通到了省里。
“袁建功跟曾绍华是什么关系?”陈默问道。
“还在查,但有一条线索,袁建功的儿子在澳洲留学,留学费用的来源不太干净,初步怀疑跟华鼎在海外的一个教育基金有关联。”
“好,这条线我不碰,您在京城盯着就行。”陈默应道。
“嗯,你在凉州只管打你的仗,省里的事我来处理。”施耀辉叮嘱陈默,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棋盘正在变大,从凉州市扩展到了省里,从贾长胜延伸到了袁建功,从地方保护伞升级到了政治庇护网。
但他不慌,因为他手里的牌正在一张一张地变硬。
再说了,陈默自从一脚踏进官场以来,哪一步不是在斗争?
他的成长,全部建立在斗争的基础上,他陈默最最不怕的就是斗争!
一周后,一篇文章出现在了国内最大的学术社交平台上。
文章的标题是《西北孤城的“毒水”困境:一个矿区周边村庄地下水重金属污染的田野调查报告》,署名是北大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一位副教授和两位博士研究生,文章的致谢名单里提到了“凉州市红柳村村民的配合与受访”。
文章发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了中午十二点,阅读量已经突破了十万。
到下午三点,被三家全国性的新闻媒体转载,其中一家在转载的按语里写道:“地方经济发展不能以牺牲老百姓的健康为代价,矿区治理不应是纸上谈兵。”
到晚上七点,新华社内参编辑室打来了电话,要求获取原始检测数据。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讨论已经从学术平台蔓延到了社交媒体,“红柳村毒水”的话题在微博上的阅读量超过了两千万。
有人在评论区贴出了凉州市政府“投资环境优良”的宣传页截图,下面跟着的是红柳村发黄的井水照片,两张图放在一起的对比效果极其讽刺。
到第二天早上,人民日报客户端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西北某市矿区周边村庄地下水污染严重,环保部门已介入调查。”
紧接着中央电视台的记者也在联系凉州市政府的新闻办公室,要求安排采访。
凉州市政府的电话从第二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停过,省环保厅的电话来了,省委宣传部的电话来了,省政府办公厅的电话来了,甚至中央巡视组办公室也打了一个“了解情况”的电话。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秘书打来的那个电话最短也最狠,就一句话:“省里很关注,请市里尽快拿出书面情况说明。”
马振邦坐在办公室里接了一上午的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整个人的气色灰败得像是一面墙皮脱落的旧墙。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三部手机和一部座机,每一部都在响,他接完一个放下来另一个就响了,像是在打地鼠一样。
贾长胜冲进马振邦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以后第一句话就是:“陈默干的!一定是他干的!王八蛋!”
马振邦抬起头看了贾长胜一眼,没有说话。
贾长胜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篇文章的页面上,他的手在发抖:“马书记,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篇文章删了,然后跟省里解释清楚,这是一篇夸大其词的学术文章,不代表实际情况。”
“删?你怎么删?”马振邦的声音沙哑而疲倦,“人民日报都转了,你让谁去删人民日报?”
贾长胜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没料到陈默这么狠!他太小瞧这个年轻人了!
曾绍华从京城发配到这偏远的小地方的人,贾长胜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能量,更低估了他在京城的能量。
“我给你说过,”马振邦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个分贝,“我让你一周之内拿出一个方案来,你三天了连个方案都没有,现在好了,事情闹到了全国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跟省里交代?”
贾长胜的脸涨得通红,小声说道:“马书记,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当初丝路新材料的审批表上面也有您的签字,咱们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您现在骂我有什么用?”
马振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洒在了文件上。
“你给我把嘴闭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怎么应对省里的调查组,他们最快明天就到!”
贾长胜的嘴闭上了,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他想到了霍天成,想到了曾绍华,想到了那个在京城的人说过的话,“我们会保你的”。
但现在人民日报都下场了,谁还保得住谁?
同一天下午,陈默的办公室里,古丽娜站在他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章。
“陈市长,这篇文章是您安排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了一句:“古局长,准备一下,省环保厅的调查组明天到凉州,他们会找相关部门的同志了解情况,你作为商务局的副局长,如果被问到招商引资的数据问题,你知道该怎么说。”
古丽娜一听,又惊又喜,她赌对了,这个年轻的副市长,果然有担当!
“陈市长,您放心,我知道怎么说。”古丽娜坚定地说道。
说完后,她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陈市长,谢谢你。”
“不用谢我,”陈默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你才是那个最勇敢的人。”
古丽娜走了以后,陈默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有开始。
省里的调查组到了以后,贾长胜和霍天成会做最后的挣扎,他们会销毁证据,会串供,会动用一切关系试图把火压下去。
但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烧到了全国人民都能看到的高度。
凉州的这堵墙,已经裂了第一道缝。
陈默给蓝凌龙发了一条消息:“小蓝,今晚盯紧华鼎凉州分公司的大楼,如果有人连夜搬运文件或者烧东西,拍下来发给我。”
蓝凌龙回了一个字:“好。”
蓝凌龙不放心陈默一个人在这座孤城里,安排完帮助古丽娜的人后,她自己悄悄地来到了凉州市,才告诉陈默,她来了。
陈默竟然没有赶走蓝凌龙,让她留在凉州,一是他需要她,二是,暑假快到了,他希望苏瑾萱能来凉州走一走,有蓝凌龙保护那丫头,他也安心。
现在,陈默安排完蓝凌龙后,又给古丽娜发了一条消息:“古局长,把你手里所有的数据原件做一份电子扫描件,分三份存储,一份发到我的加密邮箱,一份存到U盘寄给你信任的亲属保管,原件随身带着不要离手。”
古丽娜回复得很快:“已经在做了,陈市长,我下午就扫完。”
陈默这才安心,这场仗,他赢了第一步!
第1273章 破局反杀 好戏上演!
凌晨,陈默的手机震了,是蓝凌龙发来的一组照片和一段视频。
照片拍的是华鼎凉州分公司大楼后面的停车场,灯火通明,三辆厢式货车停在一个消防通道旁边,几个穿工装的人正在往车上搬纸箱。
视频拍得更清楚,可以看到有人从大楼的一楼侧门往外扛着成箱的文件,动作很急,像是怕天亮之前搬不完一样。
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的人,陈默认出来了,是霍天成的司机。
蓝凌龙附了一条消息:“哥,华鼎的人从十一点开始就在搬东西,到现在已经搬了三十多箱,我看了一下箱子上贴的标签,写的是‘财务存档2017-2023’。他们搬完以后车往东边开了,东边是城郊的一个废品收购站,我跟过去看了,他们把箱子全部卸在了收购站的空地上,旁边堆了一摞旧轮胎和废机油桶,像是准备烧的。”
陈默看完以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灯。
他拨通古丽娜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古丽娜显然也没有睡。
“古局长,华鼎正在连夜销毁财务档案,地点在城东的一个废品收购站,”陈默的语速很快但条理很清晰,“你认不认识凉州市公安局的人,不是那种跟华鼎有关系的,是真正靠得住的那种?”
古丽娜想了一下后,应道:“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有个副支队长叫马建国,他是我初中同学的弟弟,人很正,前两年因为不肯配合贾长胜做事被调离了经侦大队,现在在刑侦支队坐冷板凳。”
“你能联系上他吗?”陈默问道。
“能,我有他的手机号。”古丽娜赶紧应着。
“现在就打给他,告诉他华鼎正在城东废品收购站销毁财务证据,让他带人去现场保全证据,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须到。”陈默立即指示着。
“但是陈市长,”古丽娜犹豫了一下,“马建国只是一个副支队长,他调动不了太多人,而且这种行动需要上级批准。”
“不需要上级批准,”陈默的声音变得很强硬,“你告诉他,我以凉州市副市长的名义要求他立即出警,事后的责任我来承担。如果他到了现场以后有人阻拦,让他报我的名字。”
古丽娜一听,立即应道:“好的。”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迅速穿好了衣服,给蓝凌龙发了一条消息:“小蓝,继续盯着收购站,公安的人大约半小时以后到,在他们到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点火烧东西。”
蓝凌龙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陈默走出宾馆大门,外面的凉州凌晨温度很低,呼出来的气在路灯下变成了一团白雾。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城东废品收购站附近的一个地址。
出租车在空旷的夜路上飞驰,路两边的戈壁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是一片冻住了的海。
二十五分钟以后,陈默到了废品收购站外面。
远远地就能看到收购站的院子里亮着灯,三辆厢式货车还停在那里,纸箱子已经卸了一大半,堆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几个穿工装的人正在往纸箱子周围浇什么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汽油的味道。
蓝凌龙站在收购站外面的暗处,看到陈默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哥,他们正在浇汽油,马上就要点火了。”蓝凌龙压低声音说。
陈默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收购站的铁栅栏门走了进去。
“停!”陈默大喊一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开来,那几个正在浇汽油的人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大衣的中年男人独自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嚷了起来:“你是谁?这是我们的私人场地,闲人免进!”
“我是凉州市副市长陈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正在销毁的是华鼎能源凉州分公司2017年到2023年的财务档案,这些档案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调查,任何人不得擅自销毁。”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一个偷偷地掏出了手机想打电话,被蓝凌龙从后面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打了,”蓝凌龙把那人的手机收了,“你老板的电话等会儿公安局的同志会帮你打的。”
大约十分钟以后,两辆警车从公路上拐了进来,蓝色的警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非常扎眼。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第一辆警车的副驾驶上跳了下来,穿着便服但腰间别着枪套和手铐,走路的姿态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干刑侦出身的。
他就是马建国,“陈市长,”马建国走到陈默面前,敬了个礼,“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马建国向您报到,丽娜姐告诉我情况了,我带了八个人过来。”
“好,”陈默指了一下院子里那堆纸箱子,“先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每一箱都贴封条编号拍照记录,不许任何人碰。那三辆货车也扣下来,车上如果还有东西一并封存。在场的所有人控制住,登记身份信息以后带回分局。”
马建国答应了一声,立刻开始指挥手下行动。
八个刑侦支队的干警动作很快,十五分钟以内就把整个收购站控制住了,那几个浇汽油的人被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惶恐再变成了灰败。
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纸箱子,箱子上的标签写得很清楚,“华鼎凉州分公司财务存档”,后面跟着年份。
他弯腰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成册的记账凭证和银行对账单,翻了几页就看到了“丝路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名字出现在了好几笔大额转账记录里。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更早年份的档案,有一些已经发黄了的收据和签字单,上面有贾长胜的签名,有钱大为的印章,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这些东西如果被烧掉了,凉州过去六年的官商勾结就彻底死无对证了。
但现在,它们全在这里,一箱一箱地被警方封存编号,每一张纸都是一颗钉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马建国走过来汇报道:“陈市长,初步清点了一下,一共三十七箱档案材料,车上还有十一箱没有卸完的,加起来四十八箱。在场的六个人全部控制住了,其中一个身上有一把打火机和一瓶助燃剂,另一个是华鼎的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陈默问。
“对,他说他是接霍总经理的电话来的,让他连夜把财务室的东西全部拉出来‘处理掉’。”
陈默点了点头,应道:“通话记录截图留好,这是证据。”
陈默和蓝凌龙忙完时,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祁连山的雪线在晨光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冷白色的光芒像是一把利刃切开了黑暗。
陈默站在收购站的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和天,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施耀辉的电话。
“师叔,华鼎连夜销毁财务档案被我当场截住了,四十八箱东西一箱没少,里面有贾长胜和其他人的签字,霍天成的通话指令也有录音和截图。省环保厅的调查组今天上午到,我准备把这批材料同步移交。”
施耀辉听完后,笑了一声后,说道:“好小子,干得漂亮!”
“这批东西你让人送去省纪委监委,这事我会亲自跟进的。”说完,施耀辉挂了电话。
这天,陈默回到了他的办公室,直到上午九点,省环保厅联合省纪委监委的大巴车驶入了凉州市政府大院。
调查组一共十二个人,由省环保厅副厅长带队,其中有三个是省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这个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环保督查,而是一次带着问责色彩的联合行动。
马振邦率领班子在大门口迎接,脸上堆着笑容但笑得很勉强。
贾长胜站在马振邦的后面,他的脸色灰白,两只手背在身后,但陈默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调查组下车以后,带队的省环保厅副厅长跟马振邦握了手,然后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落在了站在队伍最边上的陈默身上。
“陈市长?”副厅长走过来跟他握了一下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同于对其他人的尊重,“我们在北京听说过你。”
陈默客气地应道:“欢迎各位来凉州,有些情况需要当面向调查组汇报。”
“好,下午就开始。”副厅长示意陈默到一边去说。
马振邦站在旁边看着陈默跟调查组副厅长握手寒暄的画面,格外不是滋味。
贾长胜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马书记,这个人是来砸场子的。”
马振邦没有回头,只说了两个字:“闭嘴。”
下午两点,调查组在市政府四楼的会议室里召开了第一次情况通报会,会上陈默把凌晨截获的四十八箱华鼎财务档案的情况做了详细汇报,同时附上了古丽娜整理的招商引资真实数据、丝路新材料的圈地黑幕以及红柳村的完整检测报告。
四十八箱铁证摆在那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调查组当天下午就启动了对华鼎凉州分公司的现场封存和调查程序。
当天晚上八点,省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敲响了贾长胜家的门。
贾长胜开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他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茶杯从手里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三瓣,茶水在地板上流成了一小摊。
“贾长胜同志,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纪委监委研究决定,对你实施留置措施,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贾长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了头,跟着那两个穿便服的人走出了家门,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响了很久。
同一天晚上,霍天成在华鼎凉州分公司的办公室里被凉州市公安局正式拘留,罪名是涉嫌销毁证据和妨碍公务。
钱大为在家里等来了市纪委的电话,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钱大为同志,明天上午九点到市纪委报到。”
陈默在宾馆的房间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按时间顺序在笔记本上写了一遍,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他走到窗户前面,推开了窗户。
凉州的夜风灌了进来,冰凉干燥,带着戈壁特有的沙石气息。
远处的城区灯火稀疏,不像京城那样灯火辉煌,但每一盏灯的背后都是一户人家,都是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讨生活的普通人。
他想起了红柳村的老马,想起了那口发黄的井水,想起了老马最后说的那句话。
“副市长,以前也来过一个,看了看就走了,后来再也没来过。”
陈默看着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老马,我说过我不一样。”
然后他关上了窗户,拿起手机给施耀辉发了今天最后一条消息。
“师叔,凉州的第一刀砍下去了,贾长胜被留置,霍天成被拘留。接下来的问题是,省里那条线什么时候动?”
施耀辉的回复很快:“不急,先把凉州的账算清楚,省里那条线自然会露出来。你记住一句话,打蛇打七寸,但打之前,先让蛇自己把身子伸直了。”
第1274章 陈默探寻丁书记的标准路线
贾长胜被留置的消息在凉州官场像一颗深水炸弹,虽然省纪委那边压着不让扩散,但体制内的消息传播速度永远比文件快。
第二天上午,陈默的办公室电话就没停过,有来试探口风的,有来表忠心的,也有来打听下一步动作的,陈默一概不接,让林森挡了回去。
“告诉他们,陈市长今天去敦煌县调研,招商回头看。”陈默在办公室里吩咐着林森。
林森在门口应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陈市长,敦煌县那边的丁怀远,提前三天就知道咱们要去了,据说华鼎那个加工基地这几天天天加班打扫,连厕所瓷砖都擦了两遍。”
陈默头也没抬,翻着桌上的一摞文件:“打扫就打扫,人家热情好客,我们不能辜负。”
林森想说什么,看了陈默一眼又咽了回去。
上午十点半,两辆车从凉州市区出发,沿着S215省道一路向南,穿过了大片的戈壁荒漠和干涸的河滩。
陈默坐在后座闭着眼,实际上一直在想敦煌县的事。
丁怀远这个人他做过功课。敦煌县委书记,今年五十三岁,在敦煌干了七年,华鼎稀土加工基地就是他任上批下来的项目。
古丽娜说过一句话,丁怀远不是贾长胜那种明面上收钱的人,他是那种把自己的政绩和华鼎深度绑定的人,华鼎在敦煌每投一块钱,他的考核就多一分,他保护华鼎不是因为贪,是因为华鼎就是他的政绩命脉。
这种人比贾长胜更难对付,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车队到敦煌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丁怀远带着县里几个班子成员在县政府大门口等着,笑容堆到了耳朵根,握手的力气大得像是怕陈默跑了。
“陈市长,欢迎欢迎,我们敦煌盼您好久了,贾市长以前经常提起您,说陈市长是务实派的领导干部,今天可算把您盼来了。”丁怀远说着话,伸手把陈默从车里拉了出来。
陈默注意到丁怀远提贾长胜的名字时,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闪躲的迹象。看来贾长胜被留置的消息,至少敦煌县这一级还不一定传到。
“丁书记客气了,我是分管招商引资的,华鼎在敦煌的稀土加工基地是凉州的龙头项目,早就应该来看看,一直没顾上。”陈默说着话,伸手拍了拍丁怀远的肩膀。
午饭在县政府食堂吃的,四菜一汤,规格控制得很好,丁怀远显然提前做了功课,知道陈默不喝酒不搞排场,所以饭桌上全是工作汇报,项目数据背得滚瓜烂熟,Gdp贡献率、税收增幅、就业人数,一组一组地往外蹦,说得比ppt还流畅。
陈默听着不说话,偶尔点点头。
下午两点,参观正式开始。
丁怀远安排的路线非常精致,先去的是华鼎稀土加工基地的企业展厅,展厅是新装修过的,墙上的照片和文字版面都是全新的,LEd大屏上播放着基地的宣传片,画面里的车间明亮整洁,工人们戴着崭新的安全帽和护目镜,每一个镜头都像是广告大片。
“陈市长,我们华鼎凉州基地目前拥有稀土初加工生产线四条,精加工生产线两条,年处理能力达到八万吨,产品出口到十七个国家和地区。”讲解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声音清亮,每个数据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
陈默在展板前站了一会儿,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这个车间的废水处理系统是哪一年建的?”
讲解员愣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提纲,然后说:“2019年投入使用的,达到了国家一级排放标准。”
“嗯,”陈默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从展厅出来以后去了生产车间,车间也是精心准备过的,地面干净得可以反光,设备上的标牌全是新贴的,工人们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排练过的。
陈默走在前面,丁怀远在旁边陪着,后面跟着县里的一群人。
陈默突然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左边是安排好的参观通道,右边是一条没有标识的走廊,走廊尽头可以隐约看到另一扇铁门。
“这边是什么?”陈默指了一下右边。
丁怀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笑容:“哦,那边是二期在建的车间,正在维修改造,还没有投入使用,比较杂乱。”
“走,看看。”陈默说完就往右边走了。
丁怀远愣了半秒,然后快步跟上去:“陈市长,那边真的没什么可看的,都是建筑垃圾和半成品设备,我们还是先去成品仓库看看吧,那边才是亮点。”
陈默已经推开了那扇铁门,门后面的景象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世界。
地上到处是积水,灰绿色的水,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墙角堆着几堆没有处理过的矿渣,黑乎乎的,像是被随手倒在那里的。
几个工人蹲在角落里,没有戴口罩,没有戴手套,手上和脸上沾着灰黑色的粉尘。
有一根管子从墙壁里伸出来,管口不断地往外滴着浑浊的水,水流到了地上的一个浅沟里,顺着浅沟流向了车间外面。
陈默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了个清楚,他回头看了丁怀远一眼。
丁怀远的笑容已经凝固了,嘴角肌肉在微微抽搐,额角有一滴汗正在往下淌。
“陈市长,这个,这个真的是维修区域,平时不开放的,工人们正在做清理工作。”丁怀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默没有说话,掏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
一张拍的是地上的灰绿色积水,一张拍的是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工人,一张拍的是那根不断往外滴浑浊水的管子。
拍完以后他把手机揣回了兜里,然后转过身看着丁怀远,语气很平静地说道:“丁书记,你们这个维修区的规模不小啊。”
丁怀远的脸色已经从白转灰了,他干笑地应道:“陈市长说笑了,这就是个临时堆放区,我们会尽快整改的。”
“嗯。”陈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了。
走出那扇铁门的时候,他注意到角落里蹲着的那几个工人,其中一个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种习惯了被忽视以后突然被看见的茫然。
那个工人的手上全是皴裂的口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灰,看年纪应该不到四十,但脸上的皱纹比五十岁的人还深。
陈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画面,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从小在底层长大,见过太多这样的工人,在矿上干最脏最苦的活,拿最少的钱,出了事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人不会上网发帖,不会写举报信,甚至不知道自己有被保护的权利。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蹲在那里,等着下一班的铃声响起来。
古丽娜跟在队伍后面,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在陈默进那扇铁门的时候,她假装去找卫生间,拐到了另一条通道,用手机录了一段将近三分钟的视频。
视频里拍到了车间后面的一个露天堆场,堆场上有大量未经处理的矿渣和废弃化学品桶,有些桶已经锈蚀穿孔,里面的液体渗到了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污迹。
她把视频存在了手机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队伍中。
参观结束以后,丁怀远在县政府安排了一个座谈会,但整个座谈会上他明显心不在焉,说话的时候好几次断片,有一次把“投资额”说成了“投资恶”,旁边的副县长赶紧圆场。
座谈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丁怀远的手机响了两次,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又灰了一层,按了静音塞回了口袋里。
陈默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但没有表现出来。
“丁书记,华鼎基地目前有多少本地员工?”陈默突然问了一个很常规的问题。
丁怀远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后应道:“六百多人,本地工人占百分之七十以上,这也是我们当初引进这个项目的初衷,解决就业嘛。”
“工人的体检情况怎么样?每年有没有做职业病筛查?”陈默又问。
丁怀远的眼神闪了一下后,应道:“当然有,每年都有安排,体检报告我们可以调出来给陈市长过目。”
“不用了,”陈默笑了笑,“我就随便问问。”
陈默在座谈会上一句重话都没说,表扬了敦煌县的招商力度,肯定了华鼎项目对地方经济的带动作用,每一句话都是标准的领导考察讲话模板。
但丁怀远坐在那里越听越不安,因为陈默越客气,他越害怕。
贾长胜当初也是这样,出事之前陈默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座谈会结束以后,丁怀远把陈默送到走廊上,试探性地说了一句:“陈市长,刚才那个维修区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管理上有疏忽,回头我一定让企业整改到位。”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丁书记不用紧张,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了解了解情况,基层工作不容易,你辛苦了。”
丁怀远笑得更难看了,因为这话他听出了三层意思,但每一层都让他后背发凉。
傍晚五点半,陈默婉拒了丁怀远的晚宴邀请,带着人上了返回凉州的车。
车在S215省道上跑了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陈默对林森说了一句:“查一下华鼎稀土加工基地的环评报告,看看是什么时候批的。”
林森在手机上翻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陈市长,环评报告的审批日期是2019年3月17号。”
“基地是什么时候投产的?”陈默问道。
“2018年9月。”林森应着,现在的他,可比刚跟着陈默时,精神多了,跟着这样的领导,哪怕不升官,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陈默没再问什么,在想先建厂投产,半年以后才补办环评手续,这就是典型的先上车后买票。
这意味着华鼎在2018年9月到2019年3月之间的所有生产行为,都是在没有合法环评手续的情况下进行的。
这半年里排放了多少废水废气,污染了多少土地和水源,这些都是账。
更关键的是,谁批准的先投产再补手续?
以丁怀远一个县委书记的级别,他批不了这种事。
能批的人,至少在市级以上。
贾长胜虽然已经被留置了,但贾长胜上面还有人。
马振邦呢?马振邦知不知道?
省里呢?陈默闭上了眼,脑子里的线索像是一张蛛网,正在慢慢地铺展开来。
他拿出手机,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
“师叔,华鼎敦煌基地的环评是投产半年后才补办的,先上车后买票。这条线往上查的话,会涉及省一级的审批。”
施耀辉没有立刻回复,陈默也不急,没有这个师叔在背后作为他的强大后盾,凉州的一切是撕不开的!
车子继续在戈壁公路上飞驰,两边的荒漠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成了一片灰黄,远处祁连山的雪线被最后一缕夕阳染成了淡金色,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陈默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暗,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明天是周末,他要再去一趟红柳村。
这一次,他不是去看水井,而是去看人!
第1275章 毒水村 陈默要动刀了
周六一大早,陈默换了一身便装,没有坐公务车,而是让蓝凌龙开了一辆租来的越野车,从凉州城区出发,往矿区方向去了。
林森坐在后座,抱着一个装了三个空矿泉水瓶的塑料袋,瓶子是陈默昨晚让他准备的,说是要在红柳村取水样。
“陈市长,上次咱们送省环保厅的水样结果还没回来,这次再取是不是重复了?”林森问了一句。
“不重复,”陈默说,“上次取的是井水和河沟水,这次我要取村民日常饮用的自来水,水源不一样,检测结果也会不一样。村里的自来水管是从矿区旁边的一条暗渠引过来的,如果那个暗渠也被污染了,那整个村子的饮用水都是有问题的。”
林森没有再说话,陈默也没再说话。
车子在戈壁公路上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乡村土路,颠簸了二十多分钟以后,红柳村的土坯房和几棵歪脖子胡杨树出现在了前方。
老马正蹲在村口的一棵树下抽旱烟,看到越野车过来,眯着眼辨认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车的方向走。
“陈市长,你又来了?”老马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块儿,那是笑,但笑得很苦。
“老马,今天不看水井了,带我去你们村的卫生所看看。”陈默直接说着。
老马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应道:“行,跟我走吧。”
村卫生所在村子最里面,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砖房,门口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红柳村卫生室”几个字被风沙磨得只剩下了轮廓。
推开门,里面的摆设非常简陋。
一张诊疗床,一个药柜,一台老旧的血压计,墙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人体穴位图。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间的隔断里走了出来,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白大褂,白大褂上有好几块洗不掉的药渍。
“这是我们村的刘大夫,在村里干了快二十年了。”老马介绍。
陈默跟刘大夫握了手后,也不绕弯子,说道:“刘大夫,我是凉州市的挂职干部陈默,想跟您了解一下村里的健康情况。”
刘大夫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然后从药柜下面的抽屉里拽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摞手写的登记本。
“你要看这个?”刘大夫把登记本摊在了诊疗床上,“这是近三年的就诊记录,我一笔一笔记的。”
陈默翻开了第一本,密密麻麻的字迹,用的是圆珠笔,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被翻阅磨得模糊了,但内容还是能看得清。
“肾结石,张老三,62岁。”
“尿路感染,马福来的媳妇,45岁。”
“肾功能异常,赵四娃,37岁。”
一页接一页,全是肾脏和泌尿系统的疾病。
陈默翻了大约二十分钟,林森在旁边用手机一条一条地拍照记录。
“刘大夫,我大致数了一下,三年里因为肾脏和泌尿系统问题来看病的,有多少人?”
刘大夫伸出了四根指头和一个拳头:“四十七个,还有六个确诊了癌症,三个肾癌两个膀胱癌一个肝癌,全部是最近三年查出来的。”
“以前呢?”陈默问道。
“以前?”刘大夫苦笑了一下,“我在这个村干了十八年,前十五年这些病加起来不超过五个人,这片地方水好草好,牧民身体壮着呢。这都是矿开起来以后才多的,2018年以后特别厉害。”
2018年,正好是华鼎稀土加工基地投产的那一年。
陈默合上了登记本,看了一眼窗外。卫生所的窗玻璃上布满了灰尘,透过去能隐约看到远处祁连山的轮廓。
“刘大夫,这些人看病的费用,都是自己掏的?”陈默又问。
“当然是自己掏的,”刘大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了很久的怨气,“新农合能报一部分,但大病不行。去年赵四娃去省城做肾脏穿刺,光检查费就花了一万多,他家养羊的,一年到头也就挣两三万块钱。后来大夫说要做透析,一个月好几千,他直接不去了,说治不起就不治了。”
林森站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笔停住了。
刘大夫从里间又翻出了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检测报告单:“这是我去年自费送到省城检测的两份水样报告,一份是村口井水的,一份是灌溉渠的水,重金属含量超标四到七倍。我拿着这个报告去找过镇上,镇上说让我找县里,县里说让我找环保局,环保局说这个不归他们管,让我找水利局。水利局的人倒是来了一个,看了一眼就说他管不了,让我打市长热线。”
“市长热线打了吗?”陈默问。
“打了,等了两个月,回复说已转交有关部门处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刘大夫越说越气,现在肯下乡听听老百姓心声的官员都少,好不容易下来一个,刘大夫才不管白猫、黑猫的,抓到一个官员,就得把心声全讲出来。
刘大夫怕自己再不讲,就来不及了。
陈默听着刘大夫的话,很不是滋味。
陈默在江南当了多年的记者,虽然江南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相比西北,江南的问题算轻的。
陈默没接刘大夫的话,而是把那两份检测报告也拍了照,然后看着刘大夫手里的那一摞手写报告。
刘大夫见陈默似乎是真心会办事的官员,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纸说道:“这些是我写给县卫生局和市卫生局的报告,写了五份,一份都没有回音。最后一份是去年八月写的,我在报告里说了,如果再不管,这个村子的人迟早要死光了。”
陈默接过那些报告看了一遍,每一份都写得很详细,数据清楚,病例列表完整,措辞也算克制,只是在最后一份报告里,刘大夫的语气明显急了,用了“恳请”和“紧急”这样的词。
“报告留给我一份。”陈默径直说道。
刘大夫愣了一下,然后把最后那份报告递给了陈默,说道:“陈市长,您是第一个看这些东西的市里来的人。”
陈默点了点头,把报告折好放进了口袋里,没有说客套话。
从卫生所出来以后,老马站在门口等着,脸上的表情像是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老马,你还想说什么?”陈默看出来了,直接问。
老马吸了一口旱烟,烟雾在西北的干风里一下就散了,他看着陈默说道:“陈市长,去年村里死了个娃娃,才十一岁,得的是白血病。娃娃他妈说小时候身体好得很,自从家门口那条渠的水变了颜色以后,娃娃就老是发烧,后来去省城一查,已经晚了。”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下,看住了老马。
老马已经知道陈默是个肯干事的好官,又说道:“娃娃他爸在矿上打工,出了事矿上赔了八万块钱,说是高处坠落摔伤了腰,其实是被矿石砸的,矿上怕担责任改了说法。现在娃娃他爸腰也废了,娃娃也没了,就剩他妈一个人在家守着。”
老马说完这些以后蹲了下去,旱烟在手指间慢慢燃尽了。
老马领着陈默去了村里的自来水总管道口,陈默亲自拧开了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颜色偏黄,有一股铁锈味混着说不清楚的怪味。
陈默灌了两瓶,又让林森在旁边的一条灌溉渠里灌了一瓶,三个瓶子全部标好了取样地点和时间。
就在陈默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几个老人从村子里陆续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太太拉住了陈默的袖子,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市长同志,我男人去年走了,肾癌,才五十八岁。”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子磨过了,“他一辈子不喝酒不抽烟,就是喝了那口水。”
陈默站住了,没有动。
老太太继续说道:“医院让做手术,要十几万,我们拿不出来,后来就回家了,在家里熬了三个月就走了。走的那天还说,等他好了要去城里看看,说这辈子没去过城里。”
旁边的老马低着头不说话,眼睛看着地面。
另一个老头挤了过来也说道:“陈市长,你是好人,但好人来过不少了,看了就走了,再也不来了。你能管管我们吗?”
陈默看着那几张被风沙和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脸,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陈默听不得这样的话,这么好的老百姓,不闹事,不上访,就一句“能管管我们吗”,还是恳求。
陈默没有说大话,只说了一句:“我记住了。”
老人们一直把陈默送到车边,久久不肯离去,似乎陈默就是他们唯一的救星那般。
上了车以后,陈默一直沉默着,林森也不敢说话,蓝凌龙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默一眼,什么都没问。
快到凉州城区的时候,蓝凌龙突然说了一句:“哥,我们回来的路上我注意到了,从红柳村出来以后,一直有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跟在后面,保持大概三四百米的距离,我变了两次道它都跟上了。”
陈默一怔,问道:“看清车牌了吗?”
“看清了,”蓝凌龙说,“甘h开头的,牌照我记下来了。进城以后它拐到了一条岔路上就消失了。”
陈默直接说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上次陈默和林森下村时,同样有车跟着他们,看来他陈默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这里,蓝凌龙说道:“不是第一次了,上周我检查你的车的时候,发现车底盘上有蹭擦的痕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有点不对劲。”
“先不要打草惊蛇,”陈默说,“你私下查一下那个车牌,看看是谁的车。”
蓝凌龙点了一下头应道:“还有一件事,那辆面包车的驾驶员技术不错,跟车的时候一直保持在盲区边缘,如果不是我特意注意后视镜,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这种跟踪手法不是业余的,受过专业训练。”
“你觉得是什么人?”陈默又是一怔,问了蓝凌龙一句。
如果是专业训练的人,那这种跟踪就不同了。
“按照跟车的水平和车辆的配置来看,”蓝凌龙想了想,“不像是私人雇的那种社会闲散人员,更像是公安或者武警系统出来的。跟得很稳,不急不躁,典型的长期蹲点套路。”
陈默一惊,能调动这种力量的人,可想而知是谁了。
只是陈默没有再说话,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
林森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手抖了起来,咽了一口口水,一个字都不敢吭。
回到宾馆以后,陈默坐在桌前,把今天在卫生所拍的照片和刘大夫的报告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四十七个结石和肾病患者,六个癌症确诊,一个三百多人的小村庄。
陈默立即给省环保厅的一个熟人打了电话,对方是省环保厅监测处的一个副处长宋国光,以前在江南当记者的时候打过交道,人还算靠谱。
“宋处,我有三份水样需要做检测,是凉州敦煌县一个村子的饮用水和灌溉水,但这个事不能走正式渠道,你能帮我安排一次不打招呼的检测吗?”
电话那头的宋国光沉默了好一会后,才问道:“陈市长,你是不是在查什么大案子?”
“宋处,你别问那么多,能不能办?”陈默也没客气,他不想把宋国光卷进来,他毕竟是挂职的,而且是为曾绍华的案子而来,办完案子就会离开。
宋国光不一样,他要在这里工作下去。
“能,你把水样寄过来吧,我找实验室的老赵给你做,三个工作日出结果,报告直接送你手上,不走内部系统。”宋国光懂陈默的用意,而且凉州的事情,包括环境严重污染,他早就知道。
“好,明天就寄,谢谢宋处。”陈默感激地说完后,就主动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凉州的夜空。
戈壁的星星比京城的亮太多了,满天密密麻麻的,像是谁在黑布上戳了无数个针眼,光从背面透了过来,很美很美,可这么美的地方,不该有带毒的村存在着。
他想起了那个老太太说的话,五十八岁,一辈子没去过城里,最后喝着被污染的水死在了自己的土坯房里。
陈默的手下意握成了拳头,“华鼎的账,一笔一笔算!”
第1276章 光伏骗局 陈默在抽丝剥茧
再上班后,陈默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办公室。
他让林森去商务局把古丽娜叫过来,然后自己坐在办公桌前,把上周收集到的所有材料按照类别摊开了。
一摞是环保相关的,包括红柳村的水样、刘大夫的就诊记录、“维修区”的照片。
另一摞是商务和财务相关的,包括古丽娜之前整理的招商引资真实数据和丝路新材料的圈地材料,现在他需要第三条线。
古丽娜到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看得出来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陈市长,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华鼎光伏产业园的补贴申报材料,”古丽娜把文件袋放在了桌上,“还有涉外贸易的稀土出口数据,我从商务局的系统里调出来的。”
“坐下说。”陈默示意古丽娜坐。
古丽娜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打开文件袋,先拿出了一份装订好的对比表格。
“陈市长,您先看这个。华鼎光伏产业园2020年向国家发改委申报了新能源补贴,申报材料上写的是装机容量200兆瓦,但是我上个月让人私下去现场数过,实际上安装的光伏板只覆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场地面积,按照功率密度换算,实际装机容量最多80兆瓦。”
陈默拿过表格,左边一列是华鼎的申报数据,右边一列是古丽娜实地估算的数据。
200兆瓦,实际80兆瓦。
“差了120兆瓦,”陈默说,“按照当时的国家新能源补贴标准,每兆瓦年补贴大约多少?”
古丽娜翻出了另一张纸:“当时的标准是每兆瓦一次性补贴48万元加上年度发电补贴约12万元,120兆瓦虚报部分,一次性骗取的补贴就超过5700万,加上三年的年度发电补贴,总额接近1亿。”
“这些补贴资金打到了哪个账户?”陈默问道。
“打到了华鼎光伏凉州分公司的对公账户,但我查了一下资金流向,其中大约有六千万在到账后的两个月内,通过三家中间公司转出了,最终去向不明。三家中间公司的注册地分别在上海自贸区、深圳前海和海南。”古丽娜回应着,她现在只信陈默。
陈默把表格放下来,看了古丽娜一眼说道:“你连资金流向都查了?”
古丽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说道:“商务局的系统虽然看不到银行流水,但华鼎的出口退税申请材料里面附了对公账户的银行对账单,那是华鼎自己提交的,我只是看得仔细了一些。”
陈默点了一下头,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没有她,他在这个偏远的地方,不可能如此快速打开缺口。
“再说出口那条线。”陈默看着古丽娜说着。
古丽娜拿出了第二份材料,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出口数据汇总表说道:“华鼎从凉州出口稀土氧化物,主要发往一家注册在迪拜的贸易公司,叫做‘AL-FAhd trading LLc’。从出口价格看,华鼎卖给这家公司的价格每吨比国际市场均价低了百分之三十八到百分之四十二,这明显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低价出口,关联方交易,”陈默说,“经典的利润转移手法。把利润留在海外的关联公司里面,国内的华鼎则以亏损或微利的面目出现,同时还能申请出口退税。”
“对,”古丽娜说,“而且我查了一下这个迪拜公司的基本信息,虽然没有穿透到最终的实际控制人,但有一个细节很可疑。”
“什么细节?”陈默问。
“这家公司的注册代理人用的是一家叫做‘phoenix Global Services’的律所,‘phoenix’就是‘凤凰’的意思。”
陈默一听,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名字,凤凰控股,这是他在京城和中东追了很久的那条线。
阿布扎比凤凰投资控股,曾绍华通过这个平台把国内的钱洗到海外,再通过各种壳公司转回来做投资。
现在凉州的华鼎出口线也指向了同一个“凤凰”体系,两条线在迪拜交汇了。
陈默拿起笔,在白纸上快速地写了几个关键词:光伏骗补、低价出口、凤凰律所、三家壳公司。四个关键词串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资金转移链。
“这些数据你自己留了备份吗?”陈默问。
古丽娜点了点头应道:“所有文件我都扫描了电子版,存在一个加密U盘里,放在我姐家里。原件还在商务局的档案室,没有动过。”
“做得好,”陈默点了下头又说道:“电子版的备份很重要,万一原件被人动了手脚,电子版就是最后的底牌。”
“古局长,还有吗?”陈默问。
“还有一个事,”古丽娜的语气变得更低了一些,“华鼎的出口退税申请也有问题。他们申报的出口总额和实际的海关通关数据对不上,申报的总是比实际多出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多出来的那部分退税,走的也是那三家中间公司。”
“这个数据你有原件吗?”陈默问。
“有,商务局存档的申报材料里有,但原件是纸质的,锁在档案室里。”
“能取出来吗?”陈默继续问着。
古丽娜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如果走正式程序调阅需要局长签字,但如果是我自己去加班整理材料的时候顺便翻一翻,倒也不是不行。”
“注意安全,”陈默说,“不要一个人去,带上你信得过的人。”
古丽娜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来看着陈默说道:“陈市长,有一件事我想提一下。韩世杰主任那边,他是个技术出身的干部,人不坏,就是胆子小,如果您直接去找他谈华鼎的事情,他可能会装傻,但如果您拿数据让他看,他瞒不住。”
“你认识他?”陈默问。
“算认识吧,他太太以前是我们商务局的,后来调走了,我跟她关系还行。”古丽娜把她知道的全说了。
“好,我下午约他。”陈默感激地看着古丽娜回应着。
古丽娜走了以后,陈默把那两份材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拿出一张白纸,用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关系图。
华鼎凉州分公司在中间,左边是光伏骗补线,资金通过三家中间公司流出去向不明;右边是稀土低价出口线,通过迪拜的AL-FAhd公司转移利润,注册代理是凤凰系律所。
两条线的资金都在体外空转,最终汇入了同一个黑洞。
下午三点,陈默把韩世杰约在了市政府旁边的一家茶楼。
韩世杰到的时候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理工男,跟官场上那些油光满面的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韩主任,喝茶。”陈默给他倒了一杯。
韩世杰接了茶杯但没喝,谨慎地看着陈默问道:“陈市长,您约我出来,不是就为了喝茶吧?”
陈默把光伏产业园的对比表格推了过去,说道:“你看看这个。”
韩世杰拿起来看了不到一分钟,脸色就变了。
“这个,差距这么大?200兆瓦和80兆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壁桌的人听到。
“这是实地估算的数据,可能有误差,但误差不会超过百分之十。”陈默平静地说着。
韩世杰把表格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却抖了好几下。
“陈市长,这份数据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凉州的事了,这是国家的事。骗取国家新能源补贴,数额接近一个亿,这已经够立案标准了。”韩世杰说,“这么大的事,上面肯定是要查的。”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发改委当初审批这个项目的时候,有没有做过实地验收?”
韩世杰想了一下后,说道:“验收是做了的,但是,怎么说呢,验收的时候华鼎那边安排得很到位,验收组去的那个区域确实装满了光伏板,但那只是整个园区的一部分。至于其他部分,验收组没有去看,因为华鼎说那些区域还在建设中。”
“验收报告上怎么写的?”陈默追问着。
“写的是‘项目一期已按申报方案建设完毕,建议拨付补贴资金’。”韩世杰回应着。
“谁签的字?”陈默再次追问起来,不给韩世杰喘气的机会。
韩世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签字的是当时的发改委主任,已经退了,现在的章是我的。但陈市长,当时的事我确实不知情,我是后来才接的班。”
“我没有追究你的意思,”陈默说,“我需要的是发改委那边能够配合后续的调查。如果上面要查,你能不能站出来?”
韩世杰又沉默了一阵,然后很慢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如果上面要查,我配合。但在那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陈默站起来,说道:“谢谢韩主任的茶。”
韩世杰没有起身,等陈默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后面说了一句:“陈市长,小心点。”
陈默回了一句:“不用担心。”
走出茶楼的时候,陈默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韩世杰还坐在那里没动,可他端着茶杯的手还在颤抖。
这个人不是坏人,但也不是一个有勇气主动做事的人。他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但他选择了沉默,因为在凉州这个地方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现在陈默把数据摆到了他面前,他的沉默已经不再安全了,因为知情不报本身就是一种罪。
韩世杰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说了那句“小心点”。
这三个字不是威胁,是一个即将被卷入漩涡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陈默上了车,让林森开回市区。
路上他一直在想韩世杰说的话,验收的时候华鼎安排得很到位,验收组只看了一部分。
这意味着当年的验收组不是被蒙蔽了就是被收买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华鼎在凉州的根扎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晚上回到宾馆以后,陈默坐在桌前把光伏和出口两份数据并排放在面前,看了很久,华鼎的利润转移通道已经清晰了。
国内骗补加低价出口加虚报退税,三条线同时运作,资金通过中间公司和海外关联方层层过滤,最终汇入凤凰控股的资金池里。
这个链条如果完整呈现在施耀辉面前,华鼎在凉州的全部违法事实就能和京城的曾家主线彻底合龙。
陈默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古丽娜发来的一条消息。
“陈市长,我刚查到那个迪拜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的名字叫林清娴。”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着,林清娴,她还在长沙养伤,也到了她该出场的时候了!
第1277章 棋盘背后 市委书记的十年布局
陈默想了想,一个电话打给了叶驰。
电话响了一声,叶驰就接了。
“小子,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叶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老顽童的劲。
“师叔,”陈默笑了一声,马上收敛了语气,“林清娴现在情况怎么样?”
叶驰沉声应道:“身体基本恢复了,肋部的伤口已经长好了,手臂上的刀口还有些发紧,但不影响正常活动。精神状态一般,话很少,白天大多数时候就坐在窗户边发呆。”
“吃饭呢?”陈默又问。
“一天两顿,吃得不多,瘦了不少,”叶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每天早上她会自己出去走半个小时,说是医生让她必须活动,不然伤口粘连。我让人远远跟着,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陈默又追了一句:“她有没有跟你的人说过什么?”
“几乎不说话,我的人试过跟她搭话,她基本上只回‘嗯’和‘好’,”叶驰想了想,“但有一次半夜,看守的人听到她在房间里哭了很久,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陈默听完这些后,心里有了底。
她不说话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她把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还没有找到一个值得说出来的理由。
“师叔,”陈默叫了叶驰一声后,继续说道:“安全屋那边多加两个人轮班,外围的监控也要加密,不能有任何闪失。”
“早就安排了,”叶驰回应着,“不过你问她的情况,是不是有事?”
“凉州这边查到了华鼎的一条出口线,低价转移稀土利润,对面接盘的是一家注册在迪拜的公司,法人代表的名字就是林清娴。”陈默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叶驰。
“凤凰系的?”叶驰问了一句。
“对,注册代理律所叫phoenix Global Services,跟我们之前在阿布扎比查到的那套体系一脉相承。”
“那就对上了,”叶驰的语气沉了下来,“当初在香港救她的时候,她随身带着一个U盘,里面有一部分离岸公司的注册文件和往来邮件,我翻了其中几份,确实提到过迪拜的几个公司代号,她应该清楚整条链的架构。”
“所以她很重要,”陈默直接说道,“师叔,这几天替我探一下她的口风,看看她愿不愿意配合调查。不用逼她,先问问她的态度。”
“行,我明天亲自去长沙问。”叶驰应道。
“还有一件事,”陈默的语速放慢了,“凉州这边有人盯上我了。一辆甘h牌照的银灰色面包车,小蓝查过了,登记在凉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名下,另外我宾馆对面的居民楼五楼有人架了望远镜,窗户对着我的房间。”
叶驰一听就警觉了,问道:“要不要我安排人过去?”
“暂时不用,小蓝一个人应付得了,人太多容易暴露。但长沙那边要多留个心眼,曾绍华如果知道林清娴还活着而且在我们手上,他一定会想办法灭口。”陈默最担心的还是这些。
“放心吧,长沙那边铁桶一样,苍蝇都飞不进来。”叶驰亲自布置的,曾绍华肯定不可能想到人在长沙,而不是在江南。
陈默嗯了一声后,话锋一转说道:“师叔,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叶驰边整理文件边说道。
“林清娴不能一直待在长沙,”陈默斟酌着用词,“她手上掌握的东西太关键了,凉州这边的出口数据是这条链的源头,迪拜是中转站,凤凰控股是终点站,三个点连起来,整个利润转移的通道就完全贯通了。”
“但要让这条线在法律上站住脚,光靠我在凉州查到的数据还不够,还需要林清娴亲自指认离岸公司的架构和资金走向。”
“你想把她送到京城去?”叶驰一下就听懂了。
“对,送到施师叔那边,由中纪委的人对接。她的证词如果和凉州的出口数据对上,曾绍华整条海外利润转移通道就被我们从源头到终点全部锁死了。”陈默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叶驰没有马上说话,过了一会才应道:“进京的路线不好走,从长沙到京城,两千多公里,中间经过的省份多,曾绍华在各地都有眼线,万一走漏了风声,在半路上出了事,那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我想让你亲自护送,”陈默说,“师叔你是公安厅的人,走内部通道,不经过任何地方单位,直接点对点把人送到京城。到了以后由中纪委的同志全程接管,住所和行动路线都用最高保密等级。”
叶驰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亲自带,用特勤车队,走高速专用车道,中间不停靠任何服务区,直达京城。到了以后我跟施耀辉那边的人当面交接。”
“好,”陈默松了一口气,“不过出发之前,得先确认林清娴自己愿不愿意配合,如果她不愿意,强行带过去也没用。”
“这个你放心,”叶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曾绍华连她都要杀,她心里有数,配合我们是她唯一的活路。”
“行,先到这里。”陈默松了一口气,有叶驰亲自护送,他就放心。
“你也注意安全,凉州那个地方太偏了,出了事增援都来不及。”叶驰叮嘱着陈默,这小子,总是深入虎穴。
“嗯。”陈默应完就主动挂了电话。
陈默坐在桌前又想了一会儿,林清娴的身体恢复了,这是好消息。要让她开口不能靠逼,得让她自己想明白,曾绍华已经不要她了,不是不要她当妻子,是不要她活着。
想明白了这一层以后,陈默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施耀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施耀辉接了起来。
“师叔,是我。”陈默说着。
“说。”施耀辉也不客套,直接说着。
“凉州这边有了重大突破,”陈默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准确,“华鼎的稀土出口数据显示,他们通过一家注册在迪拜的贸易公司做低价转移,每吨的出口价比国际市场低了将近四成。这家迪拜公司的注册代理律所是凤凰系的,法人代表的名字叫林清娴。”
“你确认了?”施耀辉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少见的郑重。
“古丽娜查的注册信息,名字和拼音都对得上。另外光伏产业园的补贴也有问题,申报200兆瓦实际只装了80兆瓦,骗补金额接近一个亿,资金通过三家壳公司转出以后去向不明。这两条线加上之前的环保污染和圈地黑幕,华鼎在凉州至少涉及四项重大违法。”陈默快速地汇报着。
施耀辉没有急着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了口:“林清娴那边我一直没有动,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你在凉州查到了出口数据这条线,正好和她掌握的离岸公司架构形成闭环,是时候让她出场了。”
“我刚跟叶驰师叔通了电话,”陈默说道,“林清娴身体已经恢复了,精神状态虽然一般,但能正常活动。我让师叔先探一下她的口风,如果她愿意配合,就由师叔亲自带特勤车队护送进京,走高速专用车道直达,不经过任何地方单位。”
“好,就按这个方案走,”施耀辉的语气变得果断,“她到京城以后,我这边安排人对接。她的证词如果和凉州的出口数据对上,曾绍华整条海外利润转移通道就被我们从源头到终点全部锁死了。”
陈默心里一动,师叔的决策一向快准狠,但这次比以往更果断,看来京城那边的时间表已经很紧了。
“师叔,让她进京的事需要高度保密,”陈默提醒道,“曾绍华到现在还不知道林清娴活着,一旦走漏了风声,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这个我来把控,”施耀辉说,“叶驰那边我会直接跟他沟通交接细节,你不用再操心这条线了。到了京城以后,由纪委的同志全程接管,住所和行动路线都用最高保密等级。”
“好。”陈默算是彻底放心了。
“你这边继续深挖凉州,”施耀辉又说,“重点放在两个方向:第一,矿权审批的原始文件,华鼎的稀土开采许可是谁批的,审批过程有没有违规操作;第二,征地补偿的凭证,华鼎在凉州圈了多少地,每一块地的补偿标准是多少,有没有吃差价。”
“明白。”陈默心里有了数,应道。
“还有一件事,”施耀辉的声音降低了半个调,“京城这边的时间表可能会加快,曾绍华最近在商务部搞了几个小动作,试图把中东的一些痕迹抹掉,但都被我们拦下了。按照目前的进度,收网的时间大概在三个月以上,在此之前你在凉州的工作必须完成。”
三个月以上,这意味着陈默在凉州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这个窗口期内把华鼎在凉州的所有罪证固定下来,让整个案件的证据链在收网之前滴水不漏。
“好的,师叔,有情况随时吩咐我。”陈默说完这句话,就主动挂了电话。
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凉州夜色沉寂如死,宾馆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商铺,早就关了门,路灯把人行道照得明晃晃的,连一条狗的影子都没有。
但他知道,在那栋居民楼的五楼,有一双眼睛正通过望远镜看着这扇窗户。
陈默没有躲,也没有拉上窗帘,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凉州地区的地图,摊开了铺在桌面上,用笔在华鼎稀土加工基地、光伏产业园、丝路新材料和红柳村的位置各画了一个圈,四个圈集中在敦煌县和凉州市区之间,形成了一个扇形。
他又在地图的右上角空白处写了“迪拜”两个字,画了一条线连过去,又延伸出一条线,在边缘处写了几个字:凤凰控股。然后在凤凰控股下面写了一个名字:林清娴,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京城。
她是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颗棋子,陈默把地图折好收进了公文包里,关了灯,躺了下来。
但他没有马上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马振邦这个人。
马振邦,凉州市委书记,贾长胜的老上级,华鼎在凉州扎根七年的真正靠山。
贾长胜只是前台,马振邦才是后台。
古丽娜之前给过他一份凉州市近十年的干部任免名单,陈默仔细看过以后发现了一个规律:凡是和华鼎有关的岗位,无论是国土局、环保局还是商务局,提拔的人选都是马振邦亲自定的,贾长胜只负责执行。
这说明马振邦对华鼎的保护不是被动的,是主动的,是系统性的。
一个市委书记主动保护一家企业十年,这背后的利益交换绝对不是小数目。
但马振邦这个人比贾长胜聪明太多了,他从来不直接出面,所有跟华鼎有关的事情都是通过贾长胜和其他下属经手的,他自己的手干干净净,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想要撬动马振邦,单靠凉州的证据不够,还需要省里甚至更高层面的配合。
这一步,急不得。
陈默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震了一下,是叶驰发来的一条消息。
“刚才跟她谈了,她没有拒绝,只说了一句话:‘他要我死,我就让他先死。’”
陈默看完这条消息,然后回了两个字:“安排。”
陈默布局完这些后,来到了单位,他刚走进办公室,林森就慌慌张张地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陈市长,出事了,”林森喘着粗气说,“昨晚有人在你的车底下装了一个定位器。”
……
第1278章 暗夜跟踪 谁在监视副市长
林森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方块上沾着灰和机油。
“这是什么?”陈默问。
“GpS定位器,磁吸式的,”林森把那个东西放到了陈默桌上,“今天早上我去地下车库取车的时候,蹲下来系了个鞋带,无意中看到了排气管旁边有个东西在反光,拿出来一看就是这个。”
陈默拿起来翻了翻,是一个高级别的GpS追踪器,外壳是防水的,底部有一块强磁铁,可以直接吸附在车辆底盘上。这种东西在市面上很少见,一般只有公安系统才有。
“你确定昨天还没有?”陈默看着林森问道。
“昨天下午我洗了车,底盘我扫了一眼,没看到这个东西,所以应该是昨晚到今天早上之间装上去的。”林森肯定地回应着。
陈默把定位器放回了桌上,然后拿起手机给蓝凌龙发了一条消息:“来一趟。”
十分钟以后,蓝凌龙从宾馆后门绕进了市政府大院,出现在了陈默的办公室里。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附近健身房的教练,完全不引人注目。
蓝凌龙拿起桌上的定位器看了两眼,然后翻到背面,用指甲盖拨开了一个小卡槽后,说道:“Ut-x9型号,带SIm卡的,实时回传位置信息到绑定的手机或电脑上。这种型号公安系统用得最多,市面上不流通。”
“能反向追踪吗?”陈默问。
蓝凌龙把SIm卡取了出来,看了一眼卡面上的编码:“可以,这张卡有唯一的ImSI码,我用设备扫一下就能查出来它绑定的接收端在哪里。但是需要半天左右的时间。”
“好,你去查,”陈默想了想又说,“但这个定位器不要拆,查完以后原样装回去。”
蓝凌龙抬头看了陈默一眼后,问道:“哥,你不打算拆掉它?”
“不拆,”陈默说,“留着它比拆了有用。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被跟踪,我就可以利用这个定位器控制他们对我的判断。”
“我走哪条路线,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这些信息传到他们那里以后,他们会觉得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蓝凌龙一听,应道:“明白了,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
“对,但实际上需要办私事的时候,我坐你的车或者坐林森的车出去。公务车就停在那里让它待着,反正也没人规定副市长必须每天都用公务车。”陈默接着说道。
“那对面楼上的那个监控点呢?”蓝凌龙问道。
“说说具体情况。”陈默示意蓝凌龙继续说。
蓝凌龙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调出了几张照片给陈默看,同时说道:“你住的宾馆对面那栋居民楼,五楼502,窗户正对着你的房间。昨天晚上我过去踩了一圈,发现502的窗户从来不拉窗帘但屋里从来不开灯,窗台上放着一个双筒望远镜,旁边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对讲机。”
“我在楼道里蹲了两个小时,看到有两个人轮换,一个大约三十来岁,寸头,右耳朵上有个明显的疤痕;另一个年纪大一些,四十左右,戴眼镜,走路的姿态像是受过训练的。”
“你拍到了他们的脸?”陈默看着蓝凌龙问着,心里却在想,要是没这个妹妹,他无论去哪里,可没现在这般安全和办事效率高。
想到这些时,陈默自然又想到了常靖国,是他送给自己这么好的妹妹。
如今,陈默地西北,常靖国和顾敬兰在江南,扭转了被曾家控制的局面,一切向好而生。
“拍到了,”蓝凌龙这时说话了,同时,她又翻出了两张照片,“不太清楚但能认出来。”
陈默看了一眼那两张照片,不认识这两个人,但“受过训练”这四个字让他心里有了数。
普通的保安或者社会人员不可能24小时轮班盯梢一个副市长,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退伍的,另一种是公安系统的侦查人员。
“你查过他们的进出规律吗?”陈默问。
“查了,”蓝凌龙说,“两个人每六个小时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从楼道的侧门进出,不走正门。送饭的人是另外一个,骑电动车过来,饭盒上印的是城南‘马记牛肉面’的标志,我去那家面馆问过,老板说确实有个长期的外卖客户,下单用的手机号是虚拟号段。”
“连吃饭都用虚拟号,这些人不是临时拼凑的,是提前部署的。”陈默没想到,对方下的成本这么大。
“对,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细节,”蓝凌龙调出了另一张照片,“502那个房间的阳台上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方向正对着你宾馆的大门。这个摄像头的型号我认识,是公安技侦部门常用的,可以远程调焦和录像。”
“也就是说,他们不但有人在实时观察,还有视频记录。”陈默更有有底了,同他玩这些把戏,他们这是找死。
“嗯,我的判断是他们至少在一周前就开始布点了。你搬进这家宾馆的第二天,502那个房间就有人住了进来,不是巧合。”蓝凌龙做出了自己的推测。
陈默靠在椅子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定位器追踪行车轨迹,尾随车辆确认实时位置,对面楼的监控点记录日常出入。三管齐下,严丝合缝。
结合那辆甘h牌照的面包车登记在公安局治安支队名下的信息,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范忠良,凉州市公安局局长,华鼎的暴力保护伞,现在已经动用了公安系统的资源来监控一个在任副市长。
当然了,调动范忠良的人,一定是马振邦,他们早就串通一气,鱼肉百姓,罪恶滔天。
“这不是临时行为,”陈默说,“24小时轮班加定位器加尾随车辆加摄像头,这是一套完整的监控体系。说明范忠良已经下了决心把我当成首要目标来对待了。”
“还不止这些,”蓝凌龙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然后走回来,“我昨天从你宾馆出来的时候,经过停车场,看到你公务车旁边多了一辆黑色的SUV,牌照是凉公001开头的,那是公安局的车。那辆车停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开走了,像是来确认什么位置的。”
“范忠良亲自来看的?”陈默一怔,看着蓝凌龙问道。
“不确定,但能调动凉公001编号车辆的人,在公安局里级别不会低。”蓝凌龙分析道。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范忠良在凉州经营了十四年,从一个普通的派出所所长一步步干到了市公安局局长,手底下的人脉和资源盘根错节。
贾长胜被留置以后,范忠良一定已经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力,他现在做这些事情,与其说是在监控陈默,不如说是在评估威胁的等级——如果陈默只是来凉州走个过场,那就不用管;但如果陈默是冲着华鼎来的,那就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而现在陈默不仅去了华鼎的基地还去了红柳村,不仅调了商务局的数据还约了发改委的韩世杰,这些动作在范忠良看来每一个都是信号。
蓝凌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陈默说道:“哥,他们盯你,我盯他们,看谁先眨眼。”
陈默看了蓝凌龙一眼,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小蓝,不要掉以轻心。这些人不是京城和江南那些搞政治斗争的,凉州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范忠良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他的人脉和手段不会比贾长胜少。”
“况且贾长胜被留置以后,范忠良肯定已经感受到了威胁,一个被逼急了的公安局长比一个被逼急了的副市长危险得多。”
“我知道,”蓝凌龙的语气平静但坚定,“我已经在宾馆周围设了三个观察点,你的办公室附近也布了暗哨,如果有人靠近我会第一时间知道。另外我这两天会去查一下502那个房间的租赁信息,看看是谁租的。”
“好,但有一点,”陈默看着她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对方的力量超出了你的判断,立刻撤出来,不要硬扛。”
蓝凌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陈默又叫住了她,“小蓝。”
“嗯。”蓝凌龙回过头来。
“谢谢你。”陈默认真说着,他好久没对这姑娘说谢谢了。
蓝凌龙回过头来,笑了一下说道:“谢什么谢,”蓝凌龙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是我哥,保护你是我的事。”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动作很轻,像一只猫般离开了。
陈默看着门关上以后,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蓝凌龙跟了他这么久,从江南到美国,到中东,再到凉州,每一次最危险的时候都是她先冲在前面。
这个姑娘的忠诚不是用嘴说出来的,是用命换来的。
只是陈默不知道拿蓝凌龙怎么办,陈默可以不亏欠任何人的,可他唯独亏欠她的,而且是一辈子无法还得清楚的一种亏欠!
而此时的林森在走廊上等着,看到蓝凌龙出去以后才走进来问道:“陈市长,上午的会议安排要不要改一下?”
“不用改,按原来的走,”陈默把桌上的定位器推给了林森,“把这个东西擦干净了送回去,装在原来的位置上,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在装。”
林森接过定位器,表情有些紧张地问道:“陈市长,他们这是在监视你啊,要不要报警?”
陈默笑了一下应道:“报给谁?凉州市公安局吗?他们自己装的,你让他们查自己?”
林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他知道这事说不通。
“别怕,”陈默说,“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越盯我,说明我做的事越让他们害怕。怕才好,怕了才会犯错。”
林森走了以后,陈默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没有拉窗帘,就那么站着往外看了一会儿。
楼下的院子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往车上搬文件箱,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但陈默知道,正常的表象下面藏着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范忠良选择监控他而不是直接动手,说明范忠良还没有到铤而走险的地步,他还在观望,在等着看陈默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这种观望不会持续太久,一旦范忠良判断陈默已经掌握了足以威胁他的证据,他就不会再满足于只是监控了。
凉州不是京城,这个地方的暴力逻辑跟京城完全不同。
在京城,博弈的最终手段是政治资源和组织纪律。
但在凉州,当所有的政治手段都失效以后,剩下的就是最原始的东西。
范忠良手里有枪,有人,还有整个凉州市公安局的体系作为后盾。
陈默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他转过身,坐回了椅子上,拿起手机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
“公安局在监控我,定位器、尾随车辆、对面楼的24小时监控点,三件套齐全。他们已经把我当敌人了。”
施耀辉的回复很快,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过了大约三十秒,施耀辉又发了一条:“必要时可以让叶驰过去。”
陈默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
“暂时不用,我有预案。”
第1279章 引蛇出洞 陈默的烟雾弹
陈默同施耀辉联系完后,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什么事也没干。
桌上的公文堆了半尺高,都是各部门送过来的日常签报,他一份也没翻。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砖茶,茶叶沉到了杯底,颜色深得像酱油。
直到古丽娜敲门进来了,陈默才回过神来。
古丽娜手里捧着一摞资料,是昨天陈默让她整理的凉州市近五年的招商引资台账。
古丽娜把资料放到了桌上,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陈默的表情,发现他今天的眼神跟往常不太一样,比平时要亮一些,但嘴角绷得很紧。
“陈市长,资料整理好了,五年一共引进了二十三个项目,实际落地的只有九个,其中六个跟华鼎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古丽娜看着陈默汇报着。
“嗯,”陈默随手翻了翻那叠资料,目光在几个数字上停留了一下,问道:“古处长,你觉得凉州的招商环境怎么样?”
古丽娜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说实话,不太好。”
“哪里不好?”陈默追问道。
“单一,”古丽娜想了想措辞,“所有的大项目都被华鼎垄断了,外面的企业进不来,本地的小企业做不大。整个凉州的经济命脉等于捏在一家民企手里,这不正常。”
陈默点了点头,然后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很随意地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天朗新能源?”
古丽娜愣了一下后,不解地问道:“天朗?江苏那个做光伏的?”
“对,国内光伏组件出货量排前五的企业,去年的营收超过了两百亿。他们的老总叫陆天明,之前一直想进入西北市场,但被华鼎的地方关系挡在了外面。”
古丽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幽幽地说道:“陈市长,天朗的实力是没话说的,但他们要是来凉州,华鼎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才要引进,”陈默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一个市场如果只有一个玩家,那就不叫市场,叫垄断。”
“凉州的光伏产业有天然的禀赋优势,日照时数全国前三,土地成本低,电网接入条件也不错,只是被华鼎一家占着位置不让别人进来。天朗要是能进来,规模至少是华鼎的三倍。”
陈默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语速也很正常。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半扇,走廊里有人经过的脚步声隐约传进来。
古丽娜不知道的是,陈默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被人听着。
蓝凌龙昨天已经确认了,陈默的办公室没有被装窃听器,但隔壁的会议室和走廊上有至少两个收音设备。
声音通过墙壁的传导和半开的窗户,可以被外面的人截获大部分内容。
那些收音设备的信号最终汇聚到一个地方:商务局局长钱大为的手机上。
钱大为是华鼎在市政府里的眼线,这一点陈默从到凉州的第二周就已经确认了。
古丽娜跟他提过,钱大为每次开完会以后都会给华鼎那边打电话,有时候连开会的原始记录都会拍照传过去。
所以陈默今天说的这番话,不是说给古丽娜一个人听的,他是在钓鱼。
古丽娜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陈市长,如果真的要引进天朗,您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准备?”
“你先把凉州开发区的可用地块做一个筛选,面积不低于五千亩的,日照条件和电网接入条件排在前面。”
“另外把近三年华鼎拿到的新能源补贴数据也汇总一下,我要做一个对比分析。”陈默平静地说着,越是有人监视他,他越要表现得一无所知那般。
“好,我下午就开始做。”古丽娜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陈默的办公室。
古丽娜走了以后,陈默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是十一点多,按照钱大为的习惯,他应该在半小时之内把消息传出去。
果不其然,中午十二点刚过,蓝凌龙发来了一条消息:“钱大为十一点半从商务局出来,在楼梯间打了一个电话,时长四分二十二秒,对方号码尾号7739,我之前查过,这个号码登记在华鼎集团办公室主任赵刚名下。”
陈默看完以后把消息删了,鱼已经咬钩了。
下午上班后,刘启明的车出现在了市政府大院里。
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在院子里停了不到三分钟,刘启明从后排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脸上带着笑,但步子迈得很快,完全不像是来串门闲聊的节奏。
刘启明直接上了三楼,进了自然资源局局长周鼎山的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走廊上的行政秘书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虽然隔着一道门,但刘启明的嗓门明显比平时大了不少。
蓝凌龙的人在走廊对面的卫生间里,通过一个微型接收器把周鼎山办公室里的对话截获了一部分。
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但几个关键词听得很清楚。
“天朗新能源,”,“十五个亿,”“他陈默凭什么?”,以及“不能让他搞成,”等等内容,蓝凌龙把截获的内容整理了一下发给了陈默。
陈默看了以后没有回复,只是打开手机的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上标记了一个红点。
这是他到凉州以后标记的第十四个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确认的信息节点,当这些红点连成线的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下午四点多,周鼎山从办公室出来,走廊上的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紧闭。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市长苏牧原的办公室。
苏牧原正在看一份省里下发的经济工作指导意见,周鼎山进来以后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气呼呼地说道:“苏市长,你知不知道陈默副市长在搞什么?”
苏牧原放下了文件,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说的是招商的事?”
“他要引进天朗新能源,规模是华鼎的三倍,投资十五个亿,你说这是招商还是砸场子?”周鼎山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苏牧原的表情。
苏牧原的表情很平静,但手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后,说道:“天朗我听说过,是正规企业,如果真的能来投资,对凉州的经济是好事。”
周鼎山的眼皮跳了一下,问道:“苏市长,陈市长凭什么?华鼎在凉州经营了十几年,每年给地方贡献的税收和就业你是知道的。”
“天朗要是进来了,华鼎怎么办?”
“凉州不是华鼎一家的凉州,”苏牧原说了这句话以后又加了一句,“当然,这个事情还需要研究,不是一两天能定的。”
周鼎山看了苏牧原一眼,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明确的信号,但苏牧原的表情跟打了蜡似的,滑溜溜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市长,我的意思是,”周鼎山降低了声音,“这个引进计划必须在常务会上讨论,不能让陈默一个挂职的副市长说了算。”
“这个我会考虑的,”苏牧原没有正面答应,也没有拒绝,用了一个他最擅长的模糊回答,“你先回去,容我想想。”
周鼎山走了以后,苏牧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打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了一盒没拆封的中华烟,撕了包装纸抽出一根点上。
苏牧原平时不太抽烟,只有心里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碰这个东西。
陈默要引进天朗新能源,周鼎山要阻止。这件事本身不复杂,复杂的是站队。
站陈默,就意味着跟华鼎翻脸,跟马振邦翻脸。站周鼎山,就意味着继续当华鼎的保护伞,继续被绑在这条船上。
苏牧原当了三年的凉州市长,Gdp数字年年在涨,但他心里清楚那些数字是怎么来的。
华鼎的矿产、华鼎的光伏、华鼎的稀土加工,凉州的经济增长全靠这一家撑着,撤了华鼎凉州的Gdp能跌掉四成。
但华鼎干的那些事,苏牧原也不是不知道。
征地补偿被截留,环保设施常年停运,光伏补贴数据造假,这些事情他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因为知道了就要表态,表态了就要站队,站了队就没有回头路。
现在陈默来了,一把刀悬在了华鼎头上。
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苏牧原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刀落下来的时候他还站在华鼎这边,那一刀就不只是砍在华鼎身上了。
他把烟抽完了,烟蒂在烟灰缸里捻灭,然后把那盒中华烟重新放回了抽屉最底下。
与此同时,蓝凌龙正开着一辆租来的灰色面包车往省城方向走。
车子的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大小的密封罐,里面装着三个标记了编号的水样。
这些水样是上周陈默安排她从红柳村的三个水源点采集的,每个水样都做了双份,一份留底,一份送检。
送检不能走凉州本地的渠道,因为凉州市环保局的实验室跟华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送过去等于石沉大海。
也不能走市级以下的任何机构,因为华鼎的影响力覆盖了整个凉州的行政体系。
所以蓝凌龙要走私人渠道,叶驰在省城有一个老战友,退伍以后在省环保厅下属的一个第三方检测机构当技术总监。
这个检测机构有国家认证的cmA资质,出的报告在法律上具有证据效力。
蓝凌龙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下午六点左右到了省城,在城郊的一个加油站旁边跟叶驰的老战友碰了头。
那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很朴素,接过密封罐的时候仔细检查了封口,确认没有破损以后签了一份接收单据。
“多久能出结果?”蓝凌龙问。
“重金属全项检测加上有机物分析,正常流程要十五个工作日,但我加急的话可以在一周内出。”对方回应着。
“麻烦你了,”蓝凌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检测费用,按正常标准付的,不多不少。”
那个人接过信封没有数,直接揣进了口袋说道:“你放心,报告出来以后我直接发加密邮件给你们叶司长,中间不经过任何人。”
蓝凌龙点了点头,两个人没多说什么就分开了。
她开车出了加油站,上了高速以后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东西已送到,一周内出结果。”
陈默回了一个字:“好。”
蓝凌龙把手机放到了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笔直的公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北的黄昏来得比南方晚,天际线上还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把戈壁滩上的沙砾染成了金色。
这条路她已经开过,从凉州到省城,从省城到凉州,每一次都是为了陈默的事,每一次都是一个人在路上,她不觉得辛苦。
而这天晚上八点多,陈默吃完了食堂打包的盒饭,正在办公室里翻看韩世杰私下给他的一份发改委内部报告,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打开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凉州本地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陈市长,有个朋友想见您,明天中午裕丰阁,二楼梅兰厅,请赏光。”
陈默没有回复这条短信,但他知道裕丰阁是凉州最高档的一家私房菜馆,能在那里订到梅兰厅的人,在凉州非富即贵。
九点钟的时候,有人敲了宾馆的门。
蓝凌龙没有回来,林森已经下班了,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人来找他。
陈默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默打开了门,那个人很恭敬地鞠了一个躬:“陈市长您好,我姓赵,是刘总的司机。刘总让我给您送个东西。”
说完把信封递了过来,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陈默关上门,在灯下拆开了那个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陈市长,凉州的朋友想请你喝一杯好茶,卡里的数字是我们的诚意。”
字迹很工整,像是专门用钢笔写的。
陈默翻过银行卡,背面贴着一张拇指大小的标签纸,上面手写了一个数字,500万。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把银行卡和纸条原样放回了信封里,走到衣柜旁边打开了他随身带的那个密码锁保险箱,把信封放了进去。
他没有把银行卡退回去,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在手机的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x年x月x日,晚9:08,刘启明司机送来银行卡一张,附纸条,金额500万。信封、纸条、银行卡均已保存。”
陈默没想到,倒掉了一个霍天成,竟然又引出了一个更大的对手!
第1280章 拿钱砸陈默后 他恐慌了
第二天一早,陈默到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个信封从保险箱里取出来看了一遍。
银行卡是凉州本地一家商业银行的金卡,没有开通短信通知,不知道里面的余额是多少,但背面贴着的标签纸上写得很清楚:500万。
陈默可是第一次守着这么多钱,当记者时,他没有哪一天不幻想有朝一日能守着这么多钱,但当他真的把信封拿到手里时,竟然如此地不真实。
五百万啊,不心动是假的。
这个刘启明真是大手笔啊,这么砸官员,几个受得了?
可陈默很清楚,这种钱沾都沾不得!
他把信封重新锁回了保险箱,然后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华鼎集团现任留守负责人刘启明的私人号码,古丽娜之前帮他整理华鼎相关资料的时候无意中在商务局的档案里翻到的。
霍天成被拘留后,这个刘启明全面接管了华鼎在凉州的烂摊子。
陈默拨了过去,电话才响一声,刘启明接了,显然他一直在等着陈默的电话。
“哪位?”刘启明明明知道是陈默,故意问着。
“刘总你好,我是陈默。”陈默自报了家门,尽管他知道这货在装,他得比这货更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刘启明的声音就变了,从冷淡变成了热络,速度快得像翻书一样地说道:“哎呀,陈市长,早就想认识您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去汇报工作。昨天冒昧让人送了点小心意,还望陈市长别介意。”
“刘总,太客气了,”陈默的语气很平,“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刘启明显然没想到陈默会主动约他,愣了一下以后立刻说道:“方便方便,陈市长说了算,您定时间地点,我什么都推。”
“中午十二点,裕丰阁,梅兰厅,”陈默说,“就我们两个人,不用带别的人,我也不带。”
“好好好,我准时到。”刘启明惊喜交加地说着,内心却在想,有钱真他妈的能让鬼推磨。
怪不得都说当官最爽,以后自己真要跟陈默搞好关系,少不了陈默的关照。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给蓝凌龙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十二点裕丰阁梅兰厅,我跟刘启明吃饭,你在外面盯着。”
蓝凌龙的回复很快:“收到。几号车?”
“不用车,我走过去,裕丰阁离市政府不远。”陈默回复了一条。
“明白,我提前一小时去踩点。”蓝凌龙也快速地回复了一条。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一点五十分,陈默从办公室出来,下楼的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了钱大为。
钱大为正端着一个保温杯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陈默以后停住了脚步,微微弯了一下腰,客气地说道:“陈市长好,您这是出去?”
“嗯,出去吃个午饭。”陈默扫了钱大为一眼后,平淡地回应着。
“哦,那您慢走,”钱大为的眼神往陈默身后的方向飘了一下,好像想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但什么也没看到,就转身走了。
陈默心里清楚,钱大为看到他出门以后一定会记下时间,然后找机会去报告。
这货不吸取教训,陈默只是暂时留着他没下手,等收网时,钱大为这个商务局局长,休想再当!
古丽娜不顾危险地站到了陈默这边,他离开凉州时,一定要把这么有责任有担当的好下属安排妥当。
陈默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下楼。
他无所谓钱大为报不报告,他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刘启明吃了饭。
裕丰阁的梅兰厅在二楼的尽头,是裕丰阁最大的一个包间,平时只接待最高级别的客人。
陈默到的时候,刘启明已经坐在里面了。
刘启明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胡子茬都剃光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休闲西装。
比起霍天成那种草莽气十足的做派,刘启明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南方白领,也就是传说中那种“笑着捅刀子”的人。
他看到陈默进来以后立刻站了起来,伸出双手迎上来说道:“陈市长,久仰久仰,今天总算见面了。”
“刘总太客气了,”陈默跟他握了握手,在对面坐了下来,“霍天成进去以后,华鼎在凉州这么大的摊子全靠刘总撑着,今天终于有机会当面请教了。”
“陈市长说笑了,”刘启明连连摆手,笑容温文尔雅,“我就是个职业经理人,替老板看看场子,跟陈市长这样的大领导比不了。”
菜是刘启明提前点好的,一桌子都是西北的硬菜,手抓羊肉、烤全羊、大盘鸡、拉条子,配着几瓶酒泉产的本地白酒。
陈默没有动酒,只倒了一杯茶。
“刘总,我不太能喝酒,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陈默说着话,把茶杯往前推了一点。
刘启明有些意外,但没有勉强,自己倒了一杯酒端了起来说道:“那我喝酒您喝茶,一样的意思。”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饭局就这么开始了。
陈默吃得很从容,筷子夹了一块手抓羊肉,慢慢嚼着,问刘启明凉州的冬天冷不冷、本地人过年有什么习俗、祁连山那边的雪线这些年有没有变化。
他问的全是闲事,一个字也没提银行卡的事。
刘启明一开始还挺配合,跟他聊了不少凉州的风土人情。
但他骨子里是个极其精明的人,聊了大约二十分钟以后就开始觉得不自在了,因为他来吃这顿饭的目的不是叙旧,而是探陈默的底。
“陈市长,我听说您对凉州的新能源产业很感兴趣?”刘启明终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
陈默嚼完嘴里的羊肉,拿餐巾纸擦了一下手说道:“嗯,凉州的日照条件很好,新能源是个方向。”
“是啊,华鼎在这个方面做了很多年了,我们的光伏产业园在全省也是排得上号的,”刘启明语气开始往生意上靠,“其实凉州的新能源发展空间还很大,但是需要政府的支持和引导。如果陈市长有兴趣的话,华鼎愿意在这方面跟市里加深合作。”
“合作是好事,”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具体什么样的合作?”
刘启明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华鼎计划明年在凉州追加五个亿的投资,扩建光伏二期工程,同时在矿区配套建设一个稀土深加工基地。”
“这些项目如果能拿到市里的政策优惠和土地指标,华鼎可以在就业和税收上给凉州带来更大的贡献。”
陈默听完了以后没有马上接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刘启明等了好一会儿,见陈默不说话,又加了一句:“当然,华鼎也愿意在其他方面支持凉州的发展,比如教育、医疗、基础设施,这些陈市长如果有需要,我们都可以谈。”
这番话说得很圆滑,表面上是在谈企业投资,但“其他方面的支持”这几个字的潜台词很明显。
陈默抬起头来,看着刘启明,微微笑了一下后,说道:“刘总,你临危受命接管华鼎在凉州的盘子,手段确实高明。”
刘启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说道:“陈市长过奖了。”
“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做事喜欢按规矩来,”陈默的语气很平淡,“投资也好,合作也好,都得走程序,过会议,符合政策规定。这样对企业好,对政府也好,大家都踏实。”
刘启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说道:“当然当然,一切按规矩来,这个我是完全支持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新能源聊到了西北的交通建设,从交通又聊到了文旅开发。陈默聊得兴致很高,时不时问刘启明一些本地的风俗问题,态度热情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
但刘启明心里越来越不踏实,因为整顿饭吃下来,陈默什么实质性的承诺也没给他。
投资合作?陈默说要按规矩来。土地指标?陈默说要走程序。政策优惠?陈默说要过会议。
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每一个态度都挑不出毛病,但就是什么也没答应。
最让刘启明不安的是,那张500万的银行卡,陈默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
没提不等于没收到,陈默昨晚肯定收到了,否则今天不会主动打电话约他。但收了以后不提,这就让事情变得微妙了。
是接受了?还是在等什么?还是另有打算?
刘启明这种向来喜欢把控全局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己拿不准了。
下午一点多,饭局结束了。陈默站起来跟刘启明握手告别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刘总的茶叶我收到了,不过我胃不好,喝不了太浓的茶,你这份心意我领了。”
说完,陈默就转身出了包间,走下楼梯,消失在了巷子里。
刘启明站在包间里,手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茶叶。胃不好。喝不了太浓的茶。心意领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
“500万我看到了。但我不收。心意我领了,把柄我留着。”陈默这句话的意思,在刘启明听来就是这个意思。
刘启明慢慢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额头上破天荒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想喝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就那么握着空杯子发了一会儿呆。服务员在门口探了一下头,又缩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低估了陈默的底线。
那张银行卡现在在陈默手里。卡是他送的,纸条是他写的,司机是他派的,这些全都有据可查。
如果陈默把这些东西拿出来,那就是一份完整的行贿证据。
这送出去的刀,不仅没拉拢到陈默,反而捅了自己。
刘启明拿起桌上的手机想打个电话,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他不知道该打给谁。
而陈默走出裕丰阁以后,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
蓝凌龙的消息很快就来了:“饭局期间餐厅外围无异常,没有人跟踪你。刘启明的车停在后门,他的司机在车里等了一个半小时,期间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华鼎办公室,一个打给一个凉州本地号码,我记下了号码。”
陈默回了两个字:“辛苦。”
然后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蓝凌龙早上发来的另一条消息。
“哥,我查到了,贾长胜的妻弟叫孙铁柱,注册了一家叫‘西域矿业’的公司,法人代表是他老婆的名字。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矿产品销售、征地代办服务’,注册资本五百万,但实缴只有十万。注册地址是敦煌县城南路18号,那里是一栋老旧的门面房,平时根本没人办公。”
陈默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西域矿业,征地代办服务,贾长胜的妻弟。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十万,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陈默没再继续深究,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往市政府方向走去。
陈默到了市政府大院门口,门卫看到他以后立刻站直了身体,客气地问道:“陈市长回来了。”
“嗯。”陈默点了点头,然后上了楼,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桌上那杯砖茶还在,颜色比早上又深了一些。
陈默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完全凉了,苦味很重,但他没有倒掉,慢慢把整杯都喝完了。
然后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刘启明,500万行贿,证据已保存。
第二行:西域矿业,征地代办,落马的贾长胜妻弟孙铁柱。
……
第1281章 他们对女干部下手了
陈默同刘启明见面后的第二天,古丽娜带着两份文件来找陈默。
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摆在了陈默的桌上,一脸沉重地看住了他。
左边那份是她从商务局档案室调出来的华鼎征地补偿协议复印件,一共十二页,盖着敦煌县人民政府的公章和华鼎集团的合同专用章,日期是三年前的秋天。
右边那份是沙建功U盘里的原始影像资料打印件,包括村民签字的领款单照片、村委会的账目截图,以及几段录音的文字整理稿。
“陈市长,你看这里,”古丽娜翻到了征地补偿协议的第三页,用指甲尖在一行数字下面划了一道,“华鼎在敦煌县桃花沟片区征了四千二百亩地,用途是建稀土加工基地和配套的尾矿库。征地补偿标准是每亩三万元,按协议应该拨付给村集体和农户的总金额是一亿两千六百万。”
“嗯,继续。”陈默示意古丽娜继续讲,无论这里的水有多深,他都要查清楚。
“再看这个,”古丽娜翻到了右边那份打印件的第五页,“这是沙建功提供的村委会实际发放记录。桃花沟三个自然村一共涉及六百七十三户农民,实际拿到手的补偿款是每亩八千元,六百七十三户合计收到的总金额是三千三百六十万。”
陈默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后,说道:“一亿两千六百万减去三千三百六十万,差额是九千二百四十万。”
“对,将近一个亿的差额。”古丽娜接话说道。
“这笔钱去哪了?”陈默问。
古丽娜翻到了打印件的第七页:“沙建功的U盘里有一份银行流水截图,显示这笔征地补偿款从敦煌县政府的专项账户打出来以后,没有直接进入村集体账户,而是先进了一家叫‘西域矿业’的公司账户,名义是‘征地代办服务费’。”
陈默没有说话,西域矿业,又是这个名字。
“我查了这家公司,我查到了一点东西,”古丽娜翻到了打印件的第六页,“西域矿业在敦煌县工商局注册的资料显示,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孙铁柱。”
古丽娜说到这里,又压低了声音后,继续说道:“孙铁柱是贾长胜的妻弟。”
“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十万,注册地在敦煌县城南路18号,平时根本没人办公,就是一个空壳。”
“一个空壳公司,截留了将近一个亿的征地补偿款。”陈默的语气很平静地说着,但古丽娜听得背后一凉。
“不止这些,”古丽娜又翻出了另一张纸,“我今天上午以涉外贸易审查的名义调了华鼎的另外两笔征地记录。除了桃花沟以外,华鼎在敦煌县还有两个片区的征地项目,一个是红柳村片区,征了两千八百亩,一个是老鹰沟片区,征了一千五百亩。”
“这两个片区的征地补偿同样是每亩三万,但实际到农民手里的也是八千左右,差价同样通过西域矿业的账户走了一遍。”
陈默拿起笔在纸上算了算后,说道:“三个片区加起来八千五百亩,差价是每亩两万两,总计截留了大约一亿八千七百万。”
“差不多两个亿。”古丽娜看了一眼陈默的表情,继续说道:“这笔钱贾长胜和他的妻弟孙铁柱分了。”
陈默放下了笔,两个亿的征地补偿款,从政府拨付以后经过一家空壳公司截留,最终流入了贾长胜妻弟的口袋。
而贾长胜的妻弟是个连公司都不去的人,他不过是个通道,钱的最终归宿一定在贾长胜那里。
“资金流向你查了吗?”陈默看着古丽娜问道。
古丽娜点了点头应道:“查了一部分。西域矿业收到征地代办费以后,通过三次转账,第一次转到了一家叫‘凉城商贸’的公司,法人是一个叫张海波的人,我查了一下,张海波是孙铁柱的初中同学。”
“第二次从凉城商贸转到了一个个人账户,户名是李秀芳,也就是孙铁柱的老婆。”
“第三次从李秀芳的账户分批转出,去向有三个:一个是凉州市区的一套商品房的购房款,房产登记在贾长胜的父亲名下;一个是某银行的大额理财产品,购买人也是贾长胜的父亲;第三个是一笔现金取款,金额是二百八十万,取款地点在敦煌县一家银行的柜台上。”
“最后那笔现金取款能追踪吗?”陈默继续问着。
“很难,现金一旦取出来就断了链条。但从时间上看,那笔取款的日期跟贾长胜在凉州买第二套房子的首付时间高度吻合。”古丽娜摇头回应道。
陈默把古丽娜整理的所有资料重新翻了一遍,从征地协议到银行流水,从公司注册信息到房产记录,每一页他都仔细看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数字。
五分钟以后,陈默合上了文件夹。
“贾长胜,这次证据链完整了,休息翻案!”
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一样平淡。
古丽娜坐在对面,手心里全是汗,她知道陈默在说什么。
她在商务局干了五年,见过无数的官场手段和利益输送,但像贾长胜这种吃相这么难看的还是头一次。
两个亿的征地补偿款,农民拿到手的还不到四成,剩下的全部被截留了。那些失去了土地的农民,拿着每亩八千块的补偿款,能做什么?八千块钱在凉州连一间像样的厨房都买不到。
“古局长,这些资料你是怎么调出来的?”陈默忽然问了一句。
古丽娜的表情变了一下后,应道:“我用的是涉外贸易审查的名义,调的是华鼎的出口业务相关档案,征地补偿协议夹在里面的,因为华鼎的稀土加工基地用地跟出口业务有关联。”
“调档的时候谁签的字?”陈默又问了一句。
“商务局办公室的小王帮我走的流程,档案室的老刘开的柜子。”古丽娜应道。
“有没有人问你为什么要调这些资料?”陈默又问。
古丽娜犹豫了一下后,应道:“老刘倒没问什么,但小王在走流程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后来我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了钱局长,他好像刚从档案室那个方向过来。”
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是钱大为。
如果钱大为注意到了古丽娜在调阅敏感档案,他一定会向华鼎那边汇报。
而华鼎一旦知道有人在查征地补偿的账目,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销毁。
“古局长,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碰任何跟华鼎有关的文件了。”陈默看着古丽娜突然如此说道。
古丽娜愣了一下,不解地说道:“陈市长,还有几份资料没调完。”
“不调了,已经够了。你手里现在有的这些东西,加上沙建功的U盘数据,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缺的那几份可以后续通过其他渠道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陈默果断地说着。
“我的安全?”古丽娜有些不解。
陈默看着她,语气很认真地说道:“古局长,你在商务局干了五年,凉州的水深水浅你比我清楚。”
“贾长胜的人在商务局不止钱大为一个,你调了他们的档案,如果消息传出去了,他们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古丽娜的脸色白了一些,但没有退缩的意思,她坚定地说道:“陈市长,这些文件是您让我调的,我既然做了就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陈默说,“你先回去,把你手里的所有涉及华鼎的电子文件和照片做一份加密备份发给我,然后把原始文件从你的电脑和手机上全部删除。”
“以后在办公室里不要提任何跟华鼎有关的话题,跟同事相处一切照旧,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这些纸质资料呢?”古丽娜又问。
“留给我。你走的时候把办公室的门带上。”陈默平静地说道。
古丽娜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迟疑,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小声说道:“陈市长,你要小心。”
“嗯,你也是。”陈默点点头说道。
古丽娜走了以后,陈默把桌上的所有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征地片区分类,把征地协议、银行流水、公司注册信息和房产记录分别装进了四个文件袋里。
然后他给蓝凌龙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来一趟,带你的扫描设备。”
蓝凌龙回了一个字:“好。”
陈默锁好了保险箱,想了想古丽娜说的那个细节,钱大为在走廊上跟古丽娜碰了面。
这个信号不好,如果钱大为已经注意到了古丽娜在调阅敏感档案,那么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两件事:第一,华鼎方面会加快销毁相关证据的速度;第二,他们会想办法对古丽娜施加压力,或者更直接地,对她手里的资料下手。
陈默拿出手机,又给蓝凌龙追加了一条消息:“另外帮我留意一下古丽娜的动态,如果她周围出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蓝凌龙的回复很快:“收到,我安排人盯着。”
陈默这一天都在办公室看文件,一直到天已经快黑了,办公室里的灯还没开,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暗淡的暮色中。
陈默没有去开灯,他的脑子里在过今天所有的信息。
贾长胜通过妻弟孙铁柱和空壳公司西域矿业,截留了近两亿元的征地补偿款。
这些钱经过三次转账最终回流到了落马的贾长胜的家族资产中。
华鼎的刘启明为了拉拢他送了一张500万的银行卡,被他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
征地补偿数据有了,资金流向有了,行贿证据有了。
三条线正在慢慢汇聚到一个点上,但还不够,他还需要环保的证据。
红柳村的水样已经送到了省城,一周内就会有结果。如果检测报告证实华鼎的稀土加工废水污染了水源,那就不只是经济犯罪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公共安全和生态环境的严重违法行为。
到那个时候,征地黑幕加上环保污染再加上行贿证据,三把刀同时架在华鼎脖子上,谁也救不了他们。
陈默想到这里,站起来开了灯,办公室里瞬间亮了起来,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他走到保险箱前,把四个文件袋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份资料都完好无缺,然后把保险箱锁好,把钥匙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晚上九点多,蓝凌龙来了。
她带了一台便携式扫描仪,把四个文件袋里的所有资料一页一页地扫描了一遍,存成了加密的pdF文件。
“一共一百三十七页,全部扫完了,”蓝凌龙把扫描仪收进了背包里,看了一眼陈默说道:“电子版我存了两份,一份在我的加密U盘上,一份上传到了施师叔指定的云端服务器上。”
“好,纸质版我留在保险箱里。”陈默应着。
蓝凌龙收拾好了东西,背着包站在门口看了陈默一眼说道:“哥,古丽娜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一个人盯着她的车和住处,如果有异常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辛苦了,小蓝。”陈默点点头说道。
蓝凌龙笑了一下后,应道:“不辛苦,只是,哥,你要小心啊。”
说完后,她才推门出去了,脚步很轻,走廊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陈默在办公室里又坐了半个小时,把蓝凌龙扫描好的电子版文件在手机上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页都清晰可读。
然后他锁了办公室的门,下楼往宾馆走去。
夜风从祁连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寒气,陈默裹紧了大衣领子,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快到宾馆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古丽娜发来的消息。
“陈市长,我刚到家,发现我的车被人动过了。副驾驶的手套箱被翻了,里面的东西全乱了。还有,我手机里今天拍的几张文件照片全部不见了,我没有删过。”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站在宾馆门口的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条消息,很快回了一条信息:“别慌,锁好门窗,今晚不要出门。明天见面再说。”
古丽娜很快回了信息:“好,谢谢陈市长。”
陈默没再回信息,他们动手了,比预想中的要快……
第1282章 蓝姑娘在戈壁滩上完成了交接
陈默第二天一早就见了古丽娜,地点不在办公室,而是在市政府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
公园不大,几棵半秃的胡杨树围着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两把长椅和一个生锈的垃圾桶。
早上七点多的凉州很冷,公园里除了一个遛狗的老头以外没有别人。
古丽娜穿着一件厚实的驼色呢子大衣,围巾裹到了下巴,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具体说说,”陈默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的距离隔了大约一个身位,看起来像是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在晨练的间隙随便坐坐。
“昨天晚上六点多我到家的时候,停车位上的车看着没什么异常,但我一拉副驾驶的门就发现不对了,”古丽娜的声音很低,“手套箱的盖子是虚掩着的,里面的东西被翻乱了,我平时放在最上面的一包纸巾被塞到了最底下。另外我车后座底下有一个备用的公文包,拉链被打开了,里面的几份招商简介被动过。”
“有没有丢东西?”陈默问道。
“公文包里的东西没丢,都是些不重要的宣传资料。但手套箱里原来有一本我随手记的小本子,上面记了一些工作笔记,包括调档的日期和档案编号,那个本子没了。”古丽娜回应着,他们没有始终保持着距离,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陌生人在问天气如何。
陈默听完古丽娜说的后,一怔,又问道:“笔记本上有没有提到华鼎或者西域矿业?”
古丽娜想了想应道:“没有直接提到,但有几个档案编号是可以追溯到华鼎征地文件的,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我在查什么。”
“手机呢?”陈默追问了一句。
“手机更离谱,”古丽娜掏出手机点亮了屏幕给陈默看,“昨天下午我在档案室拍了六张文件照片,拍完以后我还检查了一遍确认都存进了相册。但昨天晚上回到家打开手机一看,六张照片全没了,连回收站里都没有。”
“你的手机有没有安装过什么远程管理类的软件?”陈默继续问道。
“没有,但之前商务局统一给中层干部装了一个叫‘政务通’的办公App,说是方便收发文件和签到用的。我不确定这个App有没有远程操控手机的权限。”
陈默心里有了数,政务通。一个表面上是办公工具的App,实际上可能被人加了后门,可以远程读取手机内容甚至删除文件。
如果钱大为或者华鼎的人控制了这个App的后台,那删除古丽娜手机里的照片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古局长,把那个政务通卸载了。”陈默直接对古丽娜说着。
“会不会被发现?”古丽娜问道。
“就说手机内存不够了,先卸了等换完手机再装。这种借口在体制内很常见,没人会在意。”陈默给古丽娜支招地说着,这些事,于陈默全是小儿科,可于古丽娜,却还是第一回遇到。
古丽娜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副市长,啥都懂,顿时对陈默佩服极了。
陈默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祁连山在晨光中慢慢显出轮廓,白雪覆盖的山顶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真美啊。
这么美,而且如此特有的西北风光,却偏偏被这帮蛀虫搞得乌烟瘴气。
陈默叹了口气,他很想把这些蛀虫都抓出来,但现实不允许。
“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了,”陈默的语气很平但很坚定,“回到办公室正常上班,该开会开会该签报签报,跟同事打招呼的时候笑脸比平时多一点,吃饭的时候约几个人一起去食堂。总之就是让所有人觉得你跟往常一样,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那调查怎么办?”古丽娜扭头看着陈默问道,她越是佩服这位年轻的副市长,越是渴望自己能为他提供多的证据。
“调查的事交给我和小蓝,你不用再参与了。你手里的电子备份昨天已经发给我了,纸质资料在我这里,你那边什么都不留。”
“从今天开始你只是商务局没权力的副局长,明白吗?”
古丽娜明白了陈默的良苦用心,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陈市长,你这是在保护我。”
“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不能让你因为这件事出事。”陈默没有否认,他必须保护好古丽娜。
没有她不顾一切地收集这么多的证据,陈默哪里能这般轻易地切入进这个偏远的西北贪腐案之中呢。
古丽娜尽管知道陈默是在担心她,可他亲口说出来时,她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流泪。
她在凉州做了五年的商务局干部,见过太多的龌龊和窝囊,也习惯了沉默和忍耐。
陈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真的在做事的领导,也是第一个在做事的同时还记得保护下属的人。
“我知道了,”古丽娜站了起来,把围巾重新裹了裹,“陈市长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古丽娜转身走出了公园,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
陈默在长椅上又坐了五分钟,等古丽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路的拐角以后,才拿出手机给蓝凌龙打了一个电话。
“小蓝,几件事。第一,古丽娜的车和住处被人动过了,对方翻了她的车拿走了一个笔记本,还远程删了她手机里的照片。从现在开始把古丽娜列入重点保护名单,安排人盯着她的周围,发现异常立刻报。”
“明白。”蓝凌龙应着。
“第二,我手里现在有四个文件袋的纸质资料和一整套电子扫描件,这些东西必须尽快转移出凉州。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的办公室和住处都在范忠良的监控范围内,保险箱一旦被人盯上就什么都完了。”陈默小声说着。
“怎么转?”蓝凌龙问了一句。
“做三份备份。第一份你随身带着,放在你的安全屋里,那个地方他们找不到。第二份我去找白晓棠,放在纪委的保险柜里,那里是纪委的地盘,华鼎的手伸不进去。第三份最关键,需要你亲自送到省城,通过叶司长的渠道转交给施耀辉。”
蓝凌龙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下后,旋即说道:“送到省城没问题,但路上需要五个小时,我一个人开车的话到了那边天都黑了。”
“你不用去省城,”陈默说,“我跟叶司长联系过了,他安排了一个联络人在凉州到省城之间的戈壁滩上接应你。你只要把东西送到那个接应点就行,联络人会负责后续的转运。”陈默平静地说着,他早在来见古丽娜时,就已经同京城方面通了气。
“接应点在哪里?”蓝凌龙问道。
“出凉州往东走G30高速,在敦煌到酒泉之间有一个叫三道梁子的地方,高速公路的服务区旁边有一条土路,顺着土路开进去大约三公里就是一片戈壁滩,那里什么都没有,连信号都断断续续的。联络人会在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在那里等你,开一辆白色的老款丰田越野车,车牌尾号是866。”
“接头暗号?”蓝凌龙问道。
“没有暗号,你到了以后直接把东西交给他就行,他认识你。”陈默直接说着。
蓝凌龙想了想又说道:“那我今天下午就出发,争取四点半之前到。”
“好,路上注意安全,确认没有尾巴以后再进入那条土路。”陈默叮嘱着蓝凌龙,有她在他身边,顶得上千军万马,真好。
“放心。”蓝凌龙说完,就挂了电话。
而陈默挂了电话以后,从公园出来,走到了市政府的停车场。他没有开自己的公务车,而是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凉州市纪委。
白晓棠的办公室在纪委大楼的四楼,陈默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消防楼梯上去的。
白晓棠接到陈默的电话以后提前打开了楼梯口的防火门,两个人在走廊上碰了面后,她把陈默引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白晓棠三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很干练,短发,戴一副金属框眼镜,说话做事的节奏都很快。
她是凉州市纪委常委,分管案件审理室,在纪委系统内部属于实权派。
“陈市长,你说的东西我看了,”白晓棠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以后压低了声音,“征地补偿的差价、西域矿业的资金流向、贾长胜家族的房产和理财,这些如果都是真的,那贾长胜的问题就不是一般的经济问题了,是系统性的贪腐。”
“都是真的,数据来源是两条线,一条是商务局的官方档案,一条是沙建功提供的原始影像资料。两条线的数据完全吻合。”陈默看着白晓棠平静地说着。
白晓棠推了一下眼镜框,问道:“从纪委的角度来说,这些材料已经足够启动初核了。但有一个问题,贾长胜虽然被留置了,但他在凉州的关系网还在运转,钱大为在商务局盯着,范忠良在公安局撑着,马振邦在市委坐镇。如果纪委贸然启动初核,消息走漏了,他们会立刻销毁证据甚至反咬一口。”
“所以我需要你做的不是现在就查,而是先把东西存起来,”陈默从挎包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她,“这一份你放在纪委的保险柜里,用你个人的密码锁,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等我那边收到最后一批证据以后,我会给你信号,到时候纪委启动初核,名正言顺。”
白晓棠接过文件袋掂了掂,然后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了柜门,把文件袋放在了最底层,上面压了几本厚厚的案卷档案。
“陈市长,最后一批证据是什么?”白晓棠看着陈默问道,尽管她同陈默打交道并不多,可她从古丽娜那头,知道了这位年轻的副市长是干实事,并且是京城下来的官,有能力有后台把凉州的天给捅个窟窿。
“环保检测报告。红柳村的水样已经送到了省城检测,一周内出结果。如果检测报告证实华鼎的稀土废水污染了水源,那这个案子就不只是纪委的事了,环保部门、公安部门、检察院都要介入。到那个时候,谁也挡不住。”陈默说得很平静,可白晓棠知道陈默这是在拿自己的命来干。
白晓棠点了点头应道:“陈市长,我等您的信号。”
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就离开了白晓棠的办公室。
陈默从纪委出来以后,坐出租车回了市政府。
这天下午,蓝凌龙出发了。
她开着一辆租来的灰色面包车,后备箱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背包里装着四个文件袋的高清扫描打印件和一个加密U盘。
车子上了G30高速以后一路往东,两边的景色从凉州的城镇建筑逐渐变成了荒凉的戈壁滩。公路笔直得像一条尺子画出来的线,一直延伸到天边。
蓝凌龙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有没有跟踪的车辆。高速公路上车不多,大部分是重型货车和过路的长途客车,没有可疑的车辆。
四点多钟,她在三道梁子服务区下了高速,拐上了那条土路。
土路很窄,只够一辆车通过,两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地上铺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干裂的泥块。远处有几丛骆驼刺和红柳丛,在干燥的风中摇晃着。
她开了大约三公里,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停着一辆老款丰田越野车,车牌尾号866。
一个人靠在车门上抽烟,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冲锋衣,脸被风吹得发红,嘴唇干裂。看到蓝凌龙的面包车开过来以后把烟掐了,直起身子。
蓝凌龙把车停在了距离丰田越野十米左右的地方,拎着黑色双肩包走了过去。
“你是叶司长安排的?”蓝凌龙问道。
那个人点了点头应道:“蓝姑娘是吧,他跟我说过了。东西给我吧。”
蓝凌龙把双肩包递了过去。那个人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的文件袋和U盘都在,然后把包拉上了拉链,放进了丰田越野的后备箱里。
“东西我会在今晚之前送到叶司长指定的地方,你放心。”那个人说完,就转身回到了丰田越野的车上。
“多久能到京城?”蓝凌龙问道。
“叶司长说了,走他的渠道,最迟后天中午。”
蓝凌龙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交换名字。联络人上了丰田越野,发动了引擎,调了个头顺着土路开了出去。
蓝凌龙站在戈壁滩上,看着那辆越野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扬起的沙尘中。
夕阳正在往地平线下面沉,最后一抹光把整个戈壁滩染成了一片深红色。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沙子和干燥的气息,打在脸上有些疼。
蓝凌龙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上了面包车,调头开回了高速。
她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交接完毕,一切正常。”
陈默的回复只有两个字:“辛苦。”
蓝凌龙把手机放到了副驾驶座上,踩着油门往凉州方向开去。后视镜里的落日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圆点,沉进了戈壁的尽头,只是这些在南方人眼里的荒凉景色,在蓝凌龙眼里却有着别样的美。
这种美,陈默也喜欢。
一想到陈默喜欢,蓝凌龙拍了一组这样的落日,发给了陈默。
陈默收到这组照片后,笑了起来,这丫头总是让他感动。
但陈默却把这组照片,转发给了苏瑾萱。
苏瑾萱看着这般美的落日,惊喜地回信息给陈默:陈哥哥,一放假,我要飞到你那边去,好好地欣赏戈壁滩的日落。
陈默的用心也是这样的,他要让苏瑾萱彻底从自己的小世界中走出来,彻底独立而又坚强。
而这天晚上,陈默回宾馆房间里后,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省环保厅下属检测机构的那个技术总监,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报告已完成,详见附件。”
陈默打开了附件,是一份正式的水质检测报告,A4纸十二页,封面上盖着cmA认证的红章和检测机构的公章。
他翻到了第三页,检测结果汇总表。
红柳村的三个水源点,都检测出了重金属镉超标。一个17倍,一个超标8.4倍,另一个超标13.4倍。
此外,铅、汞、砷三项指标也有不同程度的超标,其中砷含量最高的一个点位超标了6.2倍。
陈默盯着这些数字看了很久,17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喝了这个水源水的人,长期下来肝肾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骨骼会变脆变软,免疫系统会慢慢崩溃。红柳村那四十七个生病的村民,就是被这些毒水害的。
他把检测报告保存了两份,一份在手机里,一份发给了蓝凌龙。
然后他关上了邮件,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后,拿起手机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
“检测报告出来了,镉超标17倍。”
施耀辉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三个字:“开始吧……”
第1283章 他和苏丫头才会走到一起吧
施耀辉说了“开始吧”三个字以后,陈默反而没有马上行动。
他关上了手机,在宾馆房间的黑暗里坐了很久。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淡淡的白线。
今天做的事情太多了。早上见了古丽娜,上午去了纪委找白晓棠,下午蓝凌龙完成了戈壁滩上的证据交接,晚上水质检测报告又出来了。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颗钉子,被他一颗一颗地钉进了华鼎这具庞然大物的棺材板上。
但钉钉子的人也会累,陈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阳台上。
宾馆的阳台不大,只有一米多宽,外面挂着一件他白天洗了还没收的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把衬衫摘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抬头看天。
凉州的夜空跟京城完全不一样,京城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橙色,城市的灯光把黑夜染成了一层混浊的幕布,星星基本看不见,最多能在天气好的时候瞥见几颗模糊的亮点。
但凉州不一样,凉州的天空是真正的黑,深沉的那种黑,像一块被洗了无数遍的旧绒布,上面密密麻麻地缀满了银白色的亮点。
星星多得数不过来,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铺到西边的山顶,中间那条淡白色的光带就是银河,肉眼可见的那种,不是照片上pS出来的。
陈默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来上一次认真看星星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在竹清县的时候,有一个晚上他跟蓝凌龙在房君洁别墅的天台上聊天,蓝凌龙指着天上一颗特别亮的星星问他那是不是北极星,他说不是,那是金星。
蓝凌龙说她分不清星星的名字,但觉得天上有星星的晚上就比较安心。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房君洁,心痛了起来。
如果房君洁还活着,她也会支持他来西北的,她也会陪着他看这满天的繁星。
陈默如此想时,眼眶竟发热起来。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苏瑾萱打来的。
陈默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愣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陈哥哥!”苏瑾萱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你发给我的那组照片太美了!那个落日,天哪,整个天都是红色的,像是有人把一盆颜料泼在了云上面!”
“我要来大西北画落日,看星空,追朝霞。”
陈默笑了笑应道:“好,你放了假,就来,我陪你看落日,追朝霞。”
苏瑾萱一听陈默有时间陪她,可高兴了,应道:“陈哥哥,这是你说的啊,你说话可得算话。”
“陈哥哥,你发过来的照片,都不一样,第一张是橘红色的,第三张变成了玫瑰金,最后一张快要落下去的时候是那种很深很深的紫红色,好看得我差点哭了。”
“差点哭了?看个落日至于吗。”陈默笑着说道。
“至于的!”苏瑾萱认真地说着,“你不懂,我在京城从来没见过这种落日。北京的太阳落下去的时候灰蒙蒙的,看不出什么颜色,就是慢慢暗了。可是你发的那个,整片戈壁都被染红了,连地上的石头都是金色的。”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陈哥哥,那边的星空是不是也很美?”
陈默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银河,那条淡白色的光带正安安静静地挂在天上,像一条亘古不变的河流。
“很美,”他说,“比落日还美。满天都是星星,银河肉眼就能看见,不用望远镜,不用去天文台,站在随便一个空地上抬头就是。”
苏瑾萱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得陈默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头顶的那片星空。
“陈哥哥,我好想去西北啊。”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好像给自己壮了壮胆,一口气又接了好几句。
“我想亲眼看看戈壁滩上的落日,想看看你说的那种肉眼就能看到的银河,想看看祁连山上的雪是什么样子的,想走一走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我在京城生活得太久,太久了,现在回学校后,每天从宿舍到教学楼到图书馆,三点一线,连郊区都没去过几次。”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变得小了,“可是妈妈肯定不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陈默一怔,但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想让我帮你跟妈妈说?”陈默问道。
“嗯!”苏瑾萱的回答快得像是子弹出膛,“陈哥哥,你说话妈妈听的!你帮我跟她说嘛,就说西北很安全,说有你在那边照顾我,说我去了以后可以收集论文素材,这样妈妈就会同意的。”
陈默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丫头连理由都替他想好了。
“好,我说服苏阿姨。”陈默应着,这也是他的目的。
“太好了!”苏瑾萱高兴得想跳,那么美的地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如今可以独自去看看,真好。
陈默靠在栏杆上,听着这丫头的笑声,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起来,他知道,这丫头终于是从自我建造起来的城堡里走了出来,从自己封闭起来的心房里走了出来。
“你在学校怎么样?”陈默关切地问道。
“我啊,挺好的,”苏瑾萱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让她觉得温暖的事情,“陈哥哥,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笑我。”
“说吧。”陈默笑着应道。
“我现在不怕陌生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默听得出那份平静底下的份量。
苏瑾萱曾经有过很严重的社交恐惧,不敢跟陌生人说话,她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只蜷缩在壳里的蜗牛,碰一下就会缩得更紧。
“真的?”陈默高兴地问道。
“真的。上周有一个大二的学妹来图书馆问我借笔记,我还跟她聊了好一会儿呢。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扭头就跑,但那天不知道怎么的,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紧张,还主动问她学什么专业的。后来她加了我微信,说想跟我一起上自习。”
“你太棒了。”陈默由衷地说着。
“嗯,”苏瑾萱的声音里有一丝骄傲,那种骄傲很小很淡,像是春天里第一朵开在枝头的花,不张扬但很认真,“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我在里面有一个固定的位置,靠窗户那排的倒数第三个,那个位置下午三点的时候有阳光照进来,暖暖的,特别适合看书。”
“我在那个位置上读了好多书,专业课的论文也是在那里写的。上周交了一篇关于中亚地区地缘政治格局的分析,老师给了我一个A。”
苏瑾萱的话闸子打开后,就停不下来了。
“论文拿了A?厉害。”陈默听着这些话,心里升起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但他还是替这丫头高兴着。
“一个人在图书馆不觉得闷吗?”陈默问了一句。
“不闷啊,”苏瑾萱说,“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翻书的声音和笔写字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很轻很轻的曲子。而且我周围有很多人也在学习,虽然我不认识他们,但觉得大家在一起努力的感觉很好。”
“陈哥哥,我以前总觉得身边有人就很难受,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发现只要不是针对我的目光,那些陌生人的存在其实是温暖的。”
陈默听着这些话,格外欣慰。
这丫头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打开,像一朵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花,终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展着花瓣。
她不再躲在壳里了,不再害怕这个世界了,她在学会跟世界握手。
“萱萱。”陈默柔声叫着。
“嗯?”苏瑾萱也柔声应着。
“你比我想象的勇敢。”陈默由衷地说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但很快苏瑾萱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深夜里窗台上飘落的一片叶子,“因为你在。”
陈默的手在栏杆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夜风从祁连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
头顶的银河还是那么亮,一颗一颗的星星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是天上的人在低头看地上的人。
“陈哥哥,你答应我,等我放假了,你一定要带我去看戈壁上的落日和星星。”
“好。”陈默认真地应着。
“要说话算话。”苏瑾萱兴奋地说着。
“说话算话。”陈默保证着。
“那我要早点睡了,明天还要去图书馆占位子呢。晚安陈哥哥。”这丫头说完,主动挂了电话。
而陈默挂了电话后,拿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他的脸被月光照着,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些东西在慢慢地沉淀。
苏瑾萱说“因为你在”的时候,他听出了那几个字背后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妹妹对哥哥说的那种信赖,那是另一种含义。
陈默心里清楚,但他没有办法去面对。至少现在不行,他在凉州正走在一条充满危险的路上,身边全是刀和暗箭,这个时候任何一个跟他亲近的人都可能成为敌人攻击的靶子。
他不知道等到放假的时候,凉州的事情会不会已经结束了。如果结束了,他真的会带她来看戈壁上的落日和星星。如果没有结束,那他只能继续等待。
他叹了一口气,手指松开了栏杆。指尖被金属栏杆冰得有些发麻,他搓了搓手,又往远处看了看。
正在他发呆的时候,阳台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蓝凌龙端着一个不锈钢碗走了进来,碗里冒着热气。
“面条,”蓝凌龙说,“我在楼下的小摊上买的,加了牛肉和辣椒。你还没吃晚饭吧?”
陈默看了她一眼。蓝凌龙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运动装,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但眼睛很亮。
陈默笑了一下,接过了碗。面条是手工拉的那种,粗细不均匀,汤头是牛骨熬的,上面飘着几片牛肉和一勺油泼辣椒。
他在阳台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吃面。
蓝凌龙也在旁边坐了下来,靠在墙上,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吃面,一个看星星。
过了大约三分钟,蓝凌龙忽然开口了。
“嫂子还是在,也会喜欢这里的星空。”
陈默正在嚼面条的嘴巴停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着蓝凌龙,蓝凌龙也正好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里对上了。
“是啊,小洁一定会很喜欢这样的星空。”陈默伤感地说着。
“可是萱萱也喜欢是吧,”蓝凌龙问道,“她在京城一定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陈默没有接这个话题,继续低头吃面。
蓝凌龙其实听到了陈默和苏瑾萱的电话,可她总会下意识地拿那个不懂事的丫头来对比着房君洁。
蓝凌龙的内心深处,是希望这个比亲哥哥还要亲的男人,同房君洁结婚成家。
可命运从来不是由着美好的愿望来发展的,蓝凌龙不管愿不愿意,可陈默和苏瑾萱必须是一对,那丫头,离不开陈默,不是吗?
两个人都不说话,直到陈默把面条吃完了以后,蓝凌龙把碗收走了,走之前在门口说了一句:“哥,早点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陈默闷闷地应着。
蓝凌龙轻轻关上了门,陈默在阳台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回了房间。
他打开电脑,看着那份水质检测报告,他开始敲键盘。
标题:《关于凉州市矿区周边生态环境问题的调查报告》
第一部分:调查背景与方法。
第二部分:华鼎稀土加工基地周边水质检测结果。
第三部分:征地补偿款截留情况及资金流向分析。
第四部分:光伏产业园补贴数据与实际装机容量对比。
第五部分:结论与建议。
他一口气写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晚上十一点一直写到了凌晨一点。
写完以后他把文档保存了两份,一份在加密U盘上,一份在手机里。
然后他关上了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窗外的凉州城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连狗叫声都没有了,只有远处矿区方向的灯光还在亮着,像是黑暗中的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陈默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银河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挂着,一点都没变。
他拉上了窗帘,躺到了床上,想着第二阶段的暗中摸底全部结束了。
征地黑幕有了。行贿证据有了。环保检测报告有了。光伏骗补数据有了。
所有的弹药都已经装填完毕,第三阶段的正面交锋,就要开始了!
第1284章 陈默引入 第三方对手跳脚了
陈默按兵等时机时,时机到了。
这天,陆天明到凉州来了,天气出奇地好。
天空蓝得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样干净,一丝云都没有,阳光直直地砸在戈壁滩上,把远处的祁连山照得白花花的,雪线以上全是亮闪闪的反光。
陈默带着古丽娜到机场接人。他没有用公务车,而是让古丽娜从商务局借了一辆新的别克商务车,车牌不是公务号段,不容易被认出来。
航班是上午十点半到的,陆天明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陈默第一眼的印象是这个人很低调。
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登山鞋。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秘书随行,也没有前呼后拥,就一个人拉着一个登机箱走出来的。
如果不是古丽娜事先看过他的照片,根本不会把这个人跟一家营收两百亿的光伏龙头企业的老总联系到一起。
“陆总您好,我是凉州市副市长陈默,”陈默迎上去跟他握手,“欢迎来凉州。”
陆天明的手很粗糙,指节上有茧子,握手的力道很实在,笑着说道:“陈市长你好,施部长跟我提过你好几次了,说凉州来了一个年轻有魄力的干部,今天总算见到了。”
陈默笑了一下应道:“施部长是抬举我了。这位是商务局的古丽娜副局长,这次考察的全程由她负责对接。”
古丽娜上前跟陆天明握了握手,很客气地说道:“陆总您好。”
陆天明看了古丽娜一眼,也客气地点了点头应道:“你好你好。”
三个人上了车,古丽娜坐在前排副驾位上,陈默跟陆天明坐在后排。车子驶出了机场,往凉州城区方向开去。
路上陆天明没有客套寒暄,而是直接问了几个专业的问题。
“凉州的年均日照时数是多少?”陆天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全年日照时数超过三千小时,日照百分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在全国属于第一梯队,”陈默答得很快,这些数据他早就做过功课了,“太阳辐射量年均每平方米六千三百兆焦左右,跟青海格尔木差不多。”
陆天明听完以后眼睛亮了一下,应道:“这个数据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我看过你们省发改委公布的新能源规划,凉州被列为光伏重点发展区域,但实际的开发度很低,跟这个资源禀赋严重不匹配。”
“因为被垄断了,”陈默没有绕弯子,“凉州目前的光伏项目基本被一家叫华鼎的本地企业包揽了,外面的企业进不来。”
陆天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评价,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对这个情况并不陌生,做光伏的人,谁不知道西北市场被几个地方企业把持着,外面的企业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凉州经济开发区。
开发区在城区的西南方向,占地面积不大,大部分土地还是荒地的状态,只有靠近公路的几排厂房有企业入驻,剩下的都是用铁丝网围着的空地,地上长满了骆驼刺和荒草。
古丽娜事先准备了三个备选厂址,分别位于开发区的西区、南区和东区。三个地块的面积都在五千亩以上,地形平坦,周边有高压输电线路经过,电网接入条件相对便利。
陈默陪着陆天明把三个地块都走了一遍,陆天明走路的时候不太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
他看地面的平整度,看周边有没有遮挡物,看输电塔的密度和走向,偶尔蹲下来抓一把土捏一捏,感受一下土质。
在南区那个地块上,他站了很久。
南区的地形是整个开发区最好的,三面环山挡风,正面朝南完全敞开,阳光从早上九点一直照到下午五点,中间几乎没有遮挡。
地面是硬化的戈壁砾石,不需要太多的地基处理就可以直接打桩安装光伏板。
“这个地块多大?”陆天明问。
“规划面积七千二百亩,”古丽娜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本,“目前全部是未开发状态,土地性质是国有未利用地,转换光伏用地不需要占用耕地指标。”
陆天明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陈默说道:“陈市长,我实话跟你说,我做了二十年光伏,跑过全国不下五十个选址点,这个地方的条件排得进前三。”
“日照够长,地面够硬,风不大,电网也不远,如果政策环境能跟上的话,这里可以建一个五百兆瓦级别的大型光伏电站。”
“五百兆瓦需要多少投资?”陈默问道。
“按照目前的建设成本,组件加上逆变器加上升压站加上配套设施,每瓦大概三块钱,五百兆瓦就是十五个亿,”陆天明说得很干脆,“建设周期十八个月,建成以后年发电量预计在八到九亿度,按照标杆上网电价计算,年产值在三到四个亿之间,投资回收期大约在五到六年。”
“就业呢?”陈默又问道。
“建设期用工高峰大约两千人,运维期常驻管理和维护人员二百到三百人。如果配套发展光伏组件生产和清洁能源服务的话,上下游产业链还可以再带动一千到两千个就业岗位。”陆天明专业地回应着。
陈默听完以后在心里把这些数字过了一遍,十五亿投资,年产值三到四个亿,直接和间接就业三千到五千人。
这些数字放在凉州这种Gdp只有两百多亿的小城市里,是一个非常重量级的项目。
更重要的是,天朗新能源的进入会直接打破华鼎在凉州光伏领域的垄断。
华鼎的光伏产业园装机容量连一百兆瓦都不到,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虚报的,天朗一进来就是五百兆瓦,碾压式的体量差距。
陈默看着陆天明,认真地说了一句:“陆总,凉州需要您来。”
陆天明看了陈默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来,重重地握住了陈默的手。
“陈市长,你是我见过的最懂行的政府官员,”陆天明说道,“这句话不是客套话,我跑了这么多地方,见了这么多官员,大部分人跟我谈的第一件事是补贴,第二件事是关系,第三件事才是项目本身。”
“你是第一个从资源禀赋和产业链的角度来跟我讨论问题的,这让我很放心。”
旁边的古丽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低下了头,她的眼角有些湿润。
她在凉州的商务局做了五年的招商工作,五年里见了无数的考察团、签了无数的框架协议,但真正落地的项目寥寥无几。
大部分所谓的投资商来凉州看一圈就走了,因为华鼎把所有的好项目和好资源都占了,外面的人根本挤不进来。
那些签了的框架协议也基本都是废纸,因为贾长胜和马振邦会在审批环节把它们一个一个卡死。
她记得最窝囊的一次,是两年前有一家浙江的太阳能企业来凉州考察,对方的诚意很足,愿意投五个亿做分布式光伏。
结果贾长胜一个电话打过去,土地审批就冻住了,那家企业等了三个月也没等到批复,最后摇着头走了。
古丽娜当时站在开发区的大门口看着那家企业的车队开走,心里堵得慌。
五年了,她终于等来了一个真正的投资商,一个真正有实力有诚意的企业家。
而带来这个人的,是陈默。
中午在市政府招待所吃了一顿便饭。陆天明点了三个菜,一碗面,吃得很快,吃完以后擦了擦嘴就跟陈默继续聊项目落地的细节问题。
下午三点多,古丽娜把陆天明送到了机场。
陆天明坐的是晚班飞机,中间还有几个小时的候机时间,但他没有去贵宾室,而是在候机大厅的咖啡厅里打了一堆电话,把凉州的考察情况向天朗新能源的董事会做了初步汇报。
陈默没有去机场送人,他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下午的日常公务,签了十几份文件,接了两个无关紧要的电话,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凉州的某些人已经坐不住了,下午四点半,周鼎山从自然资源局的办公室出来,脸色铁青地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马书记,事情比我想的严重,那个姓陈的不是在放空炮,天朗新能源的陆天明今天真的来了凉州,看了三个地块,说是要投十五个亿搞五百兆瓦的光伏电站。”
“这个体量要是搞起来,华鼎在凉州的光伏就彻底没活路了。”
电话那头的马振邦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道:“你确定陆天明今天来过了?”
“确定,陈默亲自陪着去的,商务局的古丽娜也在。他们在开发区南区转了将近一个小时,那个地块原来是留给华鼎二期扩建用的。”周鼎山说道。
马振邦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等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挂了电话以后,周鼎山在楼梯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刘总,那个姓陈的,今天把天朗新能源的人叫到凉州了,十五个亿的投资意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电话那头的刘启明一听,脸色变了,骂了一句粗口:“操他娘的,姓陈的,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干吗?”
而陈默这头,在晚上八点时,接到了陆天明的电话。
“陈市长,我跟你说个事。”陆天明的声音比白天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点。
“陆总,您说。”陈默客气地应着。
“我的车刚从凉州上了高速,在酒泉方向的匝道上被一辆大货车恶意别了一下,差点撞上护栏。我司机的反应快,打了一把方向盘才躲过去的,但车的右后方擦了一道三十多公分的划痕。”陆天明说道。
陈默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手机,急急地问道:“人没事吧?”
“人没事,车也能开,就是吓了一跳。那辆货车是甘h牌照的,别完了以后加速就跑了,我司机记下了车牌号。”陆天明说道,“是凉州的牌照。”
“陈市长,这事你不用太担心,”陆天明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愤怒,“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在内蒙古拓市场的时候,比这更凶的我都经历过。”
“陆总,对不起,让您受惊了。”陈默赶紧道歉地说着。
“不用说对不起,”陆天明的声音忽然变得硬了一些,“陈市长,我不怕他们。这个项目我做定了,凉州我来定了。谁想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吓走我,他做梦。”
陈默没想到陆天明这么有决心,激动地说道:“陆总,您放心。凉州的事情交给我,有我在凉州的一天,就绝不会让您还有这个项目出任何意外。”
陈默的话,也让陆天明感激的同时,更加坚定地信这个年轻的副市长。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后,就各自挂了电话。
陈默却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拿出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大货车恶意别车,凉州牌照,警告性质。对方已经急了。”
然后在下面又加了一行,“越急越好。急了才会露马脚!”
第1285章 陈默被对手封锁 卡了审批
陆天明离开凉州的第三天,陈默把天朗新能源的投资落地申请正式递交到了市政府办公室。
申请书写得很规范,项目名称、投资规模、选址方案、建设周期、预期效益,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陈默还额外附上了一份天朗新能源近三年的审计报告和银行授信证明,证明这家企业有十五个亿的实际投资能力,不是来凉州搞“画饼”的。
按照正常流程,这份申请需要经过发改委立项、自然资源局用地审批和财政局出具配套承诺函三个环节,走完全部流程大约需要十五个工作日。
但陈默等了五天,三份材料全部被退了回来。
第一份,发改委的退件理由是“年度新增项目指标已用完,请等待下一批次”。
第二份,自然资源局的退件理由是“开发区南区地块地质条件存疑,需重新勘探评估”。
第三份,财政局的退件理由更直接——“当前财政资金紧张,无法为新项目出具政府配套承诺函”。
陈默看着桌上这三份退件通知,没有动怒。
他拿起第一份看了看,又放下来,拿起第二份看了看,也放下来,最后拿起第三份,在“财政资金紧张”这六个字上停留了几秒钟。
凉州市今年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是十八个亿,光华鼎一家的税收就占了三分之一。
说财政紧张确实不算假话,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出具政府承诺函本身不需要市财政掏一分钱——它只是一份信用背书文件,表示政府支持这个项目的落地。
拒绝出函,不是因为没钱,而是有人不想让这个项目落地。
古丽娜也得到了消息,赶到了陈默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了陈默的脸色,那般难看。
“陈市长,我去发改委问过了,韩主任说这不是他的意思,是上面打了招呼。自然资源局那边我也去了,周鼎山局长避而不见,让他的副局长出来挡的。”古丽娜看着陈默汇报着。
“上面是谁?”陈默问。
古丽娜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周鼎山没说,但肯定不是他自己能拍板的事。”
陈默点了点头,贾长胜落马以后,凉州的常务副市长一直空着。
按道理说,贾长胜管的那些事——财政、国土、城建——应该由市长苏牧原暂时统管。
但实际上,这些部门的局长们都是贾长胜一手提拔起来的,跟苏牧原面和心不和,真正听的还是马振邦的话。
周鼎山就是这批人里面最典型的一个,自然资源局局长,今年五十二岁,在凉州的国土系统干了将近三十年,从普通科员一路爬到局长的位置。
贾长胜在的时候,周鼎山是他最得力的执行人,凉州所有涉及土地审批的事情,没有周鼎山点头就过不了。
贾长胜倒了以后,周鼎山摇身一变直接投靠了马振邦,成了马振邦在行政序列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自然资源局出的那份地质评估报告你看了吗?”陈默问古丽娜。
“看了。”古丽娜点头应着。
“什么结论?”陈默问。
古丽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默后,说道:“结论是南区地块的承载力不达标,不适合建设大型光伏电站。但陈市长,这份报告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陈默又问。
“数据造假,”古丽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气很笃定,“我以前在开发区管过项目对接,南区那块地三年前做过一次地质勘探,当时的结论是承载力完全合格。”
“这次的报告里,同一个钻孔点位的数据跟三年前差了将近三倍,根本不可能。”
“三年前的报告你手里有吗?”陈默又问。
“我找到了电子版的存档,已经拷了一份。”古丽娜应道。
陈默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古丽娜办事越来越老练了。
“还有一件事,”古丽娜又说道,“我听发改委的韩世杰韩主任私下说了一句,他说他手里有今年开发区所有项目的真实审批台账,年度指标根本没用完,至少还剩下七个名额。”
“韩世杰这话是在什么场合说的?”陈默又问。
“在食堂,就我们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他主动跟我提的,然后很快就岔开了话题。”古丽娜又补充道。
陈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韩世杰,发改委主任,今年四十八岁,在凉州干了二十多年,本地干部中难得的技术型官员。
从他之前几次在常务会上的表现来看,这个人对华鼎的垄断是有意见的,但一直不敢公开表态。
今天在食堂里跟古丽娜说这番话,不是无心之举,他是在用一种隐蔽的方式向陈默传递信息。
陈默站起身,看着窗外的戈壁,马振邦的反击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贾长胜虽然倒了,但他留下来的那套班底还在。
周鼎山、钱大为这些人,换了一个主子继续干同样的事。
土地冻结、财政拒函、地质造假,三管齐下,每一刀都砍在项目审批的命门上。
这套手法很老练,说明马振邦在华鼎的利益链条上扎得同样很深。
但周鼎山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在地质报告上造假。
冻结用地指标和拒绝出函,这两件事虽然不合理但不违法,属于行政自由裁量的范畴。
可伪造地质评估报告就不一样了,那是实打实的公文造假,一旦被查实,不是行政处分的问题,而是刑事责任的问题。
贾长胜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周鼎山居然还敢在地质报告上动手脚,说明马振邦给他的压力大到让他顾不上后果了。
急了才会犯错,这跟陈默之前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完全对得上。
“古丽娜,你先回去,这几天不要在办公室里讨论这件事,什么都不要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陈默回头看着古丽娜说着。
古丽娜愣了一下,说道:“那天朗那边怎么办?陆总在等消息。”
“我来跟陆总对接,你不用管。”陈默说道。
“好。”古丽娜应完,就离开了陈默的办公室。
她走了以后,陈默关上办公室的门,给苏牧原打了一个电话。
苏牧原是凉州市市长,名义上的行政一把手。
贾长胜被留置以后,他的权力理论上应该扩大了,但实际上并没有。
因为周鼎山、钱大为这些局长们早就认准了马振邦才是真正的老大,对苏牧原的话阳奉阴违。
电话很快接通了,“苏市长,我是陈默,有件事想当面跟您汇报。”
“什么事?”苏牧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
“天朗新能源的投资落地申请被退回来了,三份材料全部没通过。”陈默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苏牧原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来我办公室坐坐吧。”
十分钟以后,陈默坐到了苏牧原办公室的沙发上。
苏牧原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到了对面。
这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微微发福,两鬓有些花白。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跟他市长的身份极不匹配。
“三份都退了?”苏牧原问。
“三份都退了,”陈默应道,“苏市长,我想请您出面协调一下。天朗新能源的投资是真金白银的十五个亿,不是ppt项目,如果这种项目都进不来凉州,以后谁还敢来?”
苏牧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把茶杯放下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陈市长,你说的我都明白,这个项目对凉州的重要性我比谁都清楚。但是……”苏牧原欲言又止地说着。
“但是什么?”陈默追着问。
“你也知道,贾长胜虽然倒了,但他手底下那帮人还在。周鼎山他们现在直接听马书记的招呼,我去协调也未必管用。”苏牧原看着陈默,语气很诚恳地说着,“这件事,我确实有心无力。”
“您试过吗?”陈默看着苏牧原问。
苏牧原的目光闪了一下,应道:“我问过周鼎山了,他说地质条件确实需要重新评估,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
陈默没有追问,他知道苏牧原至少跟周鼎山碰过一次,但周鼎山显然是拿着马振邦给的底气把苏牧原顶了回去。
一个局长敢不给市长面子,要么是胆子大到不要命,要么是背后有更大的人撑着。
苏牧原这个人,不是坏,是软。
他当了三年市长,凉州的Gdp年年增长但老百姓的日子没什么改善,他不是不知道原因,但他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苏市长,这个项目我不会放弃的,”陈默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十五个亿的投资,三千到五千个就业岗位,这是凉州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机会。如果因为某些人的私利而被卡住,那对凉州的老百姓不公平。”
苏牧原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送陈默到门口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陈市长,你的心情我理解。这件事让我再研究研究。”
研究研究,陈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体制内的人都知道,“研究研究”的意思就是“暂时搁着”。苏牧原不是不想帮忙,他是不敢。
从市政府出来以后,陈默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在开发区的路上慢慢走了一圈。
天已经黑了,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
他给陆天明打了一个电话,把审批被退的情况如实说了。
陆天明在电话里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说了一句:“意料之中的事,不急。”
“陆总,审批的问题我来解决。”陈默认真说着。
“我信你。”陆天明只说了三个字,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又拨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他已经好几天没打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小陈,怎么样?”
是施耀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陈默把凉州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包括陆天明的考察、周鼎山等人的三道封锁、苏牧原的推诿,以及自然资源局伪造地质报告这件事。
施耀辉听完以后,问道:“地质报告造假的证据拿到了?”
“拿到了,三年前的原始勘探数据和这次的报告,同一个钻孔点位的数据差了将近三倍。”
“好,”施耀辉的语气平缓但坚定,“凉州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贾长胜倒了但根没断,周鼎山他们不过是换了一面旗接着干。后面站着的还是马振邦,马振邦后面是谁你心里清楚。”
陈默没说话,施耀辉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是时候让省里介入了。”
陈默握手机的手,抖了一下,问道:“师叔,怎么介入?”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把手里的证据整理好,特别是那份造假的地质报告,要形成完整的对比材料。”
“另外,你那个发改委的韩世杰,如果他愿意配合的话,让他把真实的审批台账也准备好。”施耀辉说道。
“明白。”陈默松口气,应道。
“小陈,”施耀辉最后说了一句,“你在凉州做的事情,上面看在眼里。沉住气,不要急于求成。”
“我知道。”陈默回应着,他没想到一路走来,如此关怀他的这位师叔,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挂了电话以后,陈默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
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干燥而冰冷,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第1286章 常务会上的炮弹 炸响全场
市政府常务会议每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召开,陈默到凉州以后,已经参加了五次常务会了。
前四次他基本上没怎么开口,只是坐在自己分管领域的那个位置上,听别人汇报,该签的字签,不该插嘴的地方绝不多说一个字。
但今天的常务会不一样,因为会议议程第三项,是他主动申请加进去的——“关于凉州市招商引资环境优化的调研报告”。
这份报告是陈默花了三天时间亲自撰写的,全文十二页,表格七份,附件三份。
会议室里坐了十一个人,贾长胜被留置以后,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一直空着。
市长苏牧原坐在主位上,右手边是副市长陈默,再往下是其他几位副市长和市政府秘书长。后排列席的有发改委韩世杰、自然资源局周鼎山等几个局长。
马振邦没来。市委书记一般不参加政府常务会,但陈默知道,这间会议室里发生的每一句话,最迟到下午就会一字不差地传到马振邦的耳朵里。
前两个议题走得很快,一个是城市管网改造的进度通报,一个是农业补贴发放的核查情况。
等到第三个议题的时候,苏牧原看了一眼陈默说道:“陈市长,你的调研报告,请吧。”
陈默站起来,拿着报告走到了会议室前面的投影屏幕旁边。
古丽娜坐在后排旁听席上,她的手心全是汗。
“各位领导,这份报告的主题是凉州市招商引资环境的现状和问题,”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简报,“报告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现状分析,第二部分是问题呈现,第三部分是改进建议。”
“第一部分就不展开了,数据大家都看得到。重点讲第二部分。”
陈默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这是凉州市2019年到2024年新能源产业的装机容量申报数据。根据市发改委备案的资料显示,华鼎能源产业园的光伏装机容量在2024年底达到了220兆瓦。”
周鼎山坐在后排列席的位置上,目光落在屏幕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陈默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后,说道:“这是同一区域、同一时间段的国家卫星遥感数据。”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卫星影像的对比图。左边是华鼎申报的光伏覆盖范围,右边是实际的卫星拍摄影像,两张图的差异触目惊心。
左边的申报范围画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区域,几乎覆盖了整个开发区东区。右边的卫星影像上,光伏板的实际覆盖面积只有申报范围的一小部分,其余的区域全是空地和荒草。
“根据卫星遥感影像和地面核查数据的交叉比对,华鼎能源产业园的实际装机容量约为85兆瓦,”陈默的声音依然很平,“是申报量的百分之三十八点六。”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苏牧原低下头看桌上的报告,用笔在某个数字上画了一个圈。
周鼎山的脸色开始发白了。作为自然资源局局长,华鼎的用地审批全是从他手里过的,这些数据一旦查起来,他跑不掉。
“按照国家新能源补贴政策,每兆瓦装机容量对应的年度补贴是86万元,”陈默继续说,“220兆瓦的申报量,年度补贴总额是1.89亿元。85兆瓦的实际装机量,应得补贴是7310万元。两者之间的差额是1.16亿元。”
“也就是说,从2020年到2024年这四年间,仅光伏装机量虚报一项,华鼎就涉嫌多领取国家新能源补贴超过1.2亿元。”
陈默放下遥控器,目光平静地扫过了会议桌两侧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大半。分管城建的王副市长低头翻面前的资料,翻的动作很大但翻完了又翻回去,明显是在装忙。
分管农业的赵副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杯子是空的。
秘书长李卫东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好几个黑点。
韩世杰坐在后排,他的手放在桌子下面,微微握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这,这个数据准确吗?”苏牧原抬起头问了一句。
“卫星遥感数据来自自然资源部的公开数据平台,任何人都可以查询。地面核查数据是我的团队用三天时间实地丈量的结果。两组数据交叉验证,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周鼎山终于开了口,说道:“陈市长,这份报告涉及的内容非常敏感,数据的准确性还需要进一步核实。我建议先不在常务会上讨论,交给相关部门做专项审计以后再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说话的时候左手的拇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搓右手的手背,这是一个典型的焦虑动作。
陈默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周局长,这份报告不是草率之作。数据来源、比对方法和结论推导都经得起审计。而且我需要向各位说明的是,这份报告我已经同步抄送给了省发改委能源处和国家能源局新能源司。”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水池里,周鼎山的脸彻底白了。
苏牧原的笔停在了半空中,韩世杰低下了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表情。
已经抄送了,这意味着这份报告不再是凉州市内部可以消化的材料了。
省里看到了,国家部委也看到了,再想捂盖子就是掩耳盗铃。
“你,你没有经过市政府同意就往上面报材料?”周鼎山的语气变了,声音里满是尖锐。
“作为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向上级主管部门报送与投资环境相关的调研报告,是我的职责范围,”陈默的语气毫无波动,“报告的内容是客观数据,不涉及任何结论性的指控。我只是把凉州的新能源产业现状如实呈报上去了。”
周鼎山的嘴唇动了两下,但最终没有再说话。
王副市长这时候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陈市长,这个,省里那边收到以后会怎么处理?”
“按照程序走,”陈默说,“省发改委能源处收到调研报告以后,如果认为数据有疑点,会安排核查。国家能源局那边也是一样的流程。”
“核查的话,要多长时间?”王副市长又问。
“不好说,看省里的节奏。但通常不会太慢。”陈默回应着。
周鼎山忽然插了一句:“各位,我再强调一下,这份报告的数据还没有经过权威部门认定,陈市长用的是卫星遥感数据,这种数据存在分辨率误差和时间偏差的问题。我建议在座的各位不要急于下结论。”
他说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但额头上已经隐约见了汗。
陈默没有反驳,只是把报告的最后一页翻出来,指着底部的注释说了一句:“周局长提到的分辨率问题,报告的附件三里有详细说明。本次使用的是高分六号卫星0.8米分辨率影像,完全可以识别光伏板阵列。如果各位有疑问,可以自行到自然资源部数据平台上调取原始影像。”
周鼎山没有再接话,苏牧原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陈默一眼,然后咳嗽了一声后,说道:“这个议题暂时讨论到这里吧,具体情况等省里的反馈再做进一步研究。下面进入第四个议题。”
会议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议题上了。第四个议题是一个关于道路养护经费的小问题,交通局局长汇报了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比平时快了一倍。
散会的时候,几个局长走出会议室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生怕被人拉住问什么。
坐在后排的古丽娜偷偷看了一眼陈默的侧脸,他的表情很淡,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韩世杰从后门出去的时候,经过古丽娜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小古,好好干。”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议结束以后,陈默还没走出会议室,秘书长就追了上来。
“陈市长,马书记请你去一趟。”秘书长说着。
陈默点了点头问道:“在哪儿?”
“市委楼,马书记的办公室。”秘书长回应着。
五分钟以后,陈默敲响了马振邦办公室的门。
马振邦的办公室比苏牧原的大一号,靠窗摆着一盆半人高的发财树,书柜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书和相框。
马振邦本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坐。”马振邦指了指沙发,没有起身。
陈默坐下来,马振邦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然后抬起眼看着陈默。
这是一双很有分量的眼睛,五十六岁的市委书记,在凉州干了八年,从副书记一路干到一把手,什么风浪没见过,但今天这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小陈啊,你今天在常务会上搞的那个报告,我听说了。”马振邦又说道。
“马书记消息真快。”陈默淡淡地回应道。
马振邦没有接这句话的茬,而是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问道:“你来凉州多久了?”
“两个月零四天。”陈默如实地回答道。
“两个月零四天,”马振邦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你知道在你来之前,凉州的新能源产业发展模式是什么样的?那是省里定的调子,是我们十几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子。”
“华鼎虽然不完美,但它养活了这个城市三分之一的财政。你来了两个月,就要掀桌子?”
“马书记,我没有要掀桌子,”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把一组真实的数据摆出来了。如果这组数据本身没有问题,那它就不应该被藏着掖着。如果有问题,那更应该查清楚。”
马振邦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慢慢地飘出来,在灯光下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色。
“小陈啊,你的能力我不否认,省里那边也跟我打过招呼。但你有没有想过,凉州不是江南,也不是京城的部委,这个地方有它的特殊性。”马振邦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默说着。
“什么特殊性?”陈默依个淡淡地问道。
“穷,”马振邦吐出一个字,“凉州是国家级贫困县改的地级市,底子薄得一捅就破。华鼎再怎么有问题,它每年给凉州交六个亿的税,养了三千多人的就业。你把华鼎搞倒了,这些人怎么办?这些税怎么办?”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马振邦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
凉州确实穷,华鼎确实是这个城市最大的税源。
但马振邦把话说到这里,目的不是在讨论经济问题,而是在拿民生做挡箭牌。
“马书记,天朗新能源的十五亿投资能解决三千到五千个就业岗位,年税收不会低于华鼎,”陈默说,“凉州不是只能靠一家企业活着的。”
马振邦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问道:“陈市长,你今天捅的这个篓子,后果你想清楚了吗?省里要是真的追查下来,你知道牵涉的面有多广?”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说道:“马书记,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马振邦忽然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冷。
“好,你做你分内的事。”马振邦狠狠地说着,不再看陈默。
陈默知道谈话结束了,他站起来说道:“马书记,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马振邦没有挽留,也没有送。
陈默走出市委大楼的时候,拿出手机,给施耀辉发了一条消息。
“炮弹已经出膛了。”
很快,施耀辉回了两个字:“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