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树》 第1章 噩梦 昏暗的地下房间中,一名只剩人形的黑发少年被刻满铭文的铁箍锁在墙壁上,干瘪的血肉犹如破抹布一般随意挂在惨白的骨骼上面。 刀锋入肉的沉闷声不断响起,在这方小黑屋中显得尤为刺耳。 而在少年身前,一名身披灰色长袍,手持小刀的青年,正在企图从这台【生产机器】身上挤出更多的血液。 又是一刀落下,几滴鲜血流出,看见桶底仅仅只有一酒杯的血液,想到自己只能分到这些,青年面色阴翳。 一声脆响,铁箍被打开,早已习惯虐待的少年感受到久违的自由,灰暗的棕色眼眸中冒出些许光芒。 他挣扎着站起身,用挂着肉条,仅剩骨头的双臂撑起残破不堪的身体,棕色眼眸中倒映出那扇泄露出一道亮光的铁门。 逃出去,只要能逃出去... 少年拖行着残破的身体,蹒跚着向大门迈出第一步。 距离不断拉近,少年已经枯萎的心中冒出名为希望的嫩芽,与此同时,原本惨白的骨骼开始长出血红的肉芽。 干瘪的血肉摔落在血泊中,又被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笑容的青年拾起,小心保存。 少年眼中的亮光不断放大,他抬起已经生长出一层肉色薄膜的手臂,想要触碰亮光,却在马上碰到时,视野突然升高。 脖颈被砍断,少年眼中保留的那一丝渴望,在看到灰袍青年癫狂的神色时,重新回归灰暗。 失去头颅的躯体重重倒下,从脖颈伤口处喷洒出大量带有葱绿荧光的血液。 在青年的刻意为之下,少年的头颅落在亮光处。 突然变化的光线让他眼睛发酸,可他还是强睁眼睛,向外看去。 “哈哈!兄弟们,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喝!” “老五,你吃的啥?吃的那么香?给我来一口!” “滚!这是我自己换的,要吃你自己去取!” 声音比视线先一步进入少年脑中,视野逐渐清晰,他也看清了外面的景色。 明亮的灯光下,五个人围在一方木桌旁,他们满脸是血,手里拿着一截明晃晃的手臂,而那充满生命气息的手臂上,则布满了啃咬的痕迹。 那是他同类的手臂,而他,也将遭受同样的命运。 看到无比熟悉的一幕,少年眼中没有同情,没有愤怒。 只有无止境的麻木。 门外的几人注意到少年的视线,用打量商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 一名约莫三十左右的青年注意到门口的血渍,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老三,弄完了就快点出来!别让这些家伙扰了咱的兴致!” “老大别生气嘛,马上就好。” 灰袍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铁门。 话音落下,照射在少年眼中的亮光也消失殆尽,只留外面嘈杂不清的声音不断挑逗着少年已经麻木的神经。 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与躯体的联系,少年垂眸看去,却对上一双黑鞋。 一阵大力从头顶传来,少年的头颅被拾起,青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颗头颅,手中的小刀不断划过少年温润的脸庞。 “听说,生命系职业者的头颅里也有可以延寿的血液,你说,我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青年没有打算得到少年的回复,他的目光不断扫视,无意间看到少年脖颈的伤口处冒出的暗红肉芽。 “啧,死不掉的人,真恶心。” 话音落下,青年手中的小刀一并落下。 一道细小的血痕出现在少年早已麻木的眉间,血痕不断延伸,溢出带有葱绿荧光的液体。 青年先是满意地接了一整杯,见少年头颅不再有液体渗漏,他也不嫌弃,以少年的伤口为壶嘴,猛的一吸。 青年的脖颈在少年眼中突然放大,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恨意,寒光闪过,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银针在距离青年脖颈毫厘之差的地方猛地停住。 少年眼神发狠,明明青年没有做任何防护,为什么他就是杀不掉对方!? 感受到少年的寒意,青年丝毫不在意,见“茶壶”终于被榨干,青年将少年仅有一层肉芽连接的两半儿头颅随手一扔。 头颅滚落到一边,少年的视野不断转动,最后兀地撞上墙壁,在墙根下停了下来。 他强撑着眼皮,恶狠狠地看向将自己头颅一刀两半儿的灰袍青年。 “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铁门被关上,屋内重归黑暗,只留外面的嘈杂声。 他与幸福绝缘。 少年强撑着被一刀劈开的双眼,挣扎着想要滚到门口,却因为失去大量生命能量,大脑如同灌铅一般沉重。 最后他怔怔地看着冰冷黑暗的墙壁,不甘地合上双眼。 ... 清晨黄鹂鸟悦耳的鸣叫驱散了噩梦的阴霾,学院宿舍内,一名约莫十八岁,面容柔和的黑发少年睁开眼。 他直起身,坐靠在床头,漆黑碎发下,一双温润的棕色眼眸无奈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柳树。 啧,又是这个噩梦。 少年抬手按上自己的脖颈,细细摩挲,确认还在后松了一口气。 梦里太真实,他都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唔?” 一声清澈的关心从林辰床头响起,少年垂眸看去,一团由葱绿藤蔓纠缠而成,大约有自己巴掌大的藤蔓团子感觉到他的不安,正关切地看着他。 被小绿关心,少年心头的阴霾驱散不少,他温柔一笑,抬手轻揉藤蔓团子。 “谢谢关心,我没事的。” 藤蔓轻轻缠上林辰的手腕,感受到手下团子享受的神态,林辰眼底浮现出一抹苦涩。 他从来不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个梦,按照二货的说法,自己身为罕见的生命系职业者,走在求道问心的路上,自然已经脱离世俗,不会轻易做梦。 而随着结业考试的来临,原本一年才会做一次的噩梦开始不断重复。 啧,真是扰人清静。 按照活爹的说法,自己有一个悲惨的前世,这种在他们家乡被称为前世梦的东西代表自己前世还未断掉的因果。 少年系好腰包,抄起床头自觉缩小成一颗种子的小绿,将其轻放进包内。 他推开屋门,屋外阳光很好,微风拂过,柳树耸立路旁,而在树荫之下,是一对儿冰火人。 冰人眼神平和,身前抱着一根怪异的法杖,火人神色张扬,环臂抱胸,见林辰出来,微微歪头。 “收拾好了?走吧,出发。” 林辰猛吸一口清新空气,将内心的烦闷彻底清除,笑着点头。 “嗯!” 第2章 征兆 “林辰,醒醒,已经到了。” “...嗯?到了?”林辰迷迷糊糊地睁开打架的眼皮,意识模糊地问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洪火。 “我提前三天跟你说有考试,让你早点睡,怎么还是这么困。”洪火无奈地看着眼前因为困倦而眼皮子打架的黑发少年。 废话,做噩梦了肯定没睡好啊。 “我也...没法...就是困...”林辰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地,想睁开眼,可是强烈的困倦让他只能眯眼看人。 “洪老大...你怎么...变成一只...红毛史莱姆了...” 洪火满头黑线,这小子已经困到人畜不分了,转头道“佑星,来点冷水。” 林辰没听清,刚张开像被蜂蜜粘住的嘴,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泼水声。 “啊!” 扎脸的冰冷让林辰一哆嗦,下意识整个身体往后仰,脑袋却直接撞上深身后的车厢。 咚!(作者: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doge) “疼疼疼...” 林辰吃痛,伸手摸向碰撞的位置,已经睁得大开的棕色眼眸中有葱绿色光芒一闪而过。 洪火看着洒在林辰头上的绿色光点,羡慕道“不愧是生命系职业者,疗伤自己就能解决了。” 彻底清醒的林辰不怀好意地看向洪火,向前伸出手做摸头状,面带微笑“要不老大您也来试试?” 让林辰强制开机的洪火看着眼前少年的笑容,回想起尘封的记忆,脸上的表情从微笑瞬间转为惊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了不了,我无福消受。” 对洪火而言,那是一段被植物支配的恐惧,出门抬腿被根茎绊,半夜进屋抢空气,早上隔窗往屋里甩翔的悲惨往事。 “是吗?” 林辰惋惜地攥了攥手,不甘心地问向马车里的第三人。 “佑星,来点?” 被称作佑星的蓝发蓝眸冰冷少年怀中抱着半人高的奇怪木质法杖,平静地看着两人,默默地往后挪了半个身位,用行动表达了拒绝。 “少爷,到了。” 马夫的喊声让还想有所动作的林辰停下手,像只泥鳅般迅速推门出车。 “嗯!~~~” 迎着朝阳,仿佛要将长久坐车的疲劳驱散一般,林辰用力地撑了个懒腰。 虽然他不是少爷,但是不妨碍他蹭少爷的车坐,更何况洪火也不介意。 清晨的阳光穿过漆黑的短发,照进少年温润的棕色眼眸中,映出前方葱绿的森林和空地上三五成群的人。 在林辰身后,佑星和洪火背着包裹依次下车,洪火对车夫吩咐几句后,挥手让其离开了。 洪火将林辰落下的背包递给他,“看来我们来的刚好,老师正在集合学生,我们也过去吧。” 三人背着包,不紧不慢地入了队。 站在用魔法制造的临时土堆上,身穿紫袍的学院老师正在讲述考试内容。 “你们需要在这片森林里狩猎三天,收集魔核,交给相关老师检查,及格者才能毕业,只许带学校配备的装备,道具。没问题的直接去找入口的老师检查。” 话音落下,就有一大半的人涌向入口,剩下的也是围在负责老师周围问关于此次考试的注意事项。 林辰眉头微皱,手掌捂着胸口,感受到自己激烈跳动的内心,很是疑惑。 下了马车后有种心跳加速的错觉,为什么? “林辰,我和佑星先进去了。” “嗯。” 林辰还在沉思心跳加速的问题,对于洪火的话下意识地肯定了。 ... “嗯?洪老大他们人呢?”林辰回过味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附近的同学也已经都进入森林了。 “所以,洪老大这次又想做什么?” 走在雨后的泥路上,林辰右手持剑,左手虚抬,手心中有乒乓球大小的绿色光团缓缓悬浮。 “我记得,第一次洪火带我去他家的牧场里杀史莱姆,也是让我自己进去,说他自己在外面掠阵。当时说的好听,结果我正呼哧呼哧挥剑的时候,洪火偷偷摸摸地拉开我的后衣领,塞了只失活的史莱姆,给我吓得一出溜。” 想到这里,林辰仍然有些后怕地摸了摸后颈,失活的史莱姆虽然已经死亡,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是那冰凉到与刀剑临身无疑的感觉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一个大跳跨过一个水坑,准备接着前进的林辰一怔,绿色光团下的食指一屈,随后从远处传来一声不甘心的怒吼,便再次沉寂下去。 那是一头灰熊,双眼凸出,死尸般趴在湿润的泥土上,四只锋利的爪子上沾满了泥土,想来是死前拼命挣扎过。 “费了不少力气,看来是条大鱼啊。”林辰感受到小绿传来的欢呼,眉眼柔和地看着从灰熊身下的泥土探出头的绿色尖刺根茎,像只蜗牛般慢吞吞地缠上灰熊硕大的身躯,勒紧,吸收。 因为缠得比较慢,林辰给它输送了一些生命能量,用来加快速度。 林辰戴上学院下发的皮手套,解下皮腰带上的匕首,用左手的光团做照明,三下五除二取出了灰熊的魔核。 将魔核放进贴身腰包,根据散出去的松鼠传回的信息,在附近找到一条小溪,林辰仔细地洗好手套,将匕首上的血渍冲掉,擦干。 巨大的树冠遮蔽天空,林辰对着缝隙中钻出的些许阳光举起手中的精铁匕首,感受到上面反射出的光芒,不由得点头。 虽然学费贵,但东西也算不错。 林辰收好匕首,感受到旁边的视线,扭头看向在一旁老实蹲了许久的葱绿色松鼠。 松鼠感受到林辰的视线,蹦蹦跳跳来到林辰跟前,小心将背着的方形腰包放在林辰手里,随后双眼亮晶晶,邀功似的看向林辰。 少年阳光下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手指轻蹭松鼠的小脑瓜,送了一些生命能量过去。 接受能量的松鼠开始变得困顿,葱绿的鼠头往下一栽一栽的。 林辰将其捧在手里,食指摩挲着鼠头,柔声道“辛苦了,休息会吧。” 松鼠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在林辰的手心里逐渐团成一团,最后慢慢身形慢慢消散,只留下一个绿色的小光团。 林辰将小光团和漂浮在附近的绿色大光团一块放在手里,念头一动,两团嗖的一下钻入了林辰的手心。 “魔核收集完了,接下来办正事吧。”说是考试,本质上是试炼,一场关于野外生存的狩猎试炼,对于林辰来说不难就是了。 林辰伸手将缩成一团的小绿分身放进它的专属腰包,扣好扣子,抬头望向冥冥中一直呼唤自己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么,前面究竟有什么?” 第3章 山洞 黄昏时分,黑色短发少年好奇加小心地迈过一根粗壮的根茎,然后俯身小步快走通过由矮灌木的枝叶纠缠弯曲而成的拱门。 用手挡住虽然黄昏但仍然刺眼的阳光,林辰踮脚眯眼望远,看到前方有一个门口杂草丛生的一人高石洞。 压下心中没来由的激动,林辰先在洞口撒了几枚小绿的种子,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俯身探头看向洞内。 一眼看去,内部空间也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正对洞口的是一张腐朽的檀木桌,几把檀木椅,旁边不远处的石坑内还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就是不知从何处引的水。 缩回头的林辰疑惑搓手,几个绿色光球从手掌缝隙中挤出来飘向洞内,将昏暗的山洞照的透亮。 看到洞内确实没有危险后,林辰进入洞内,凭着心跳加速的方向四下寻找一番,最后在木桌上发现了一本书。 书不厚,正面是绿底白色双圆环,背面则是灰底和一条...白龙? 林辰很轻松地拿起这本看起来很重的书,来回翻面像扫描机一般看了好几遍,愣是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坐在用小绿加固过的残破木椅上,林辰疑惑歪头。这本书是这个洞内唯一没有腐蚀的东西,为什么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 再次确定书上没有额外机关后,林辰谨慎地把这本不厚但是有些重的书抱在怀里,最后还特地往心口靠了靠。 闭着眼感受着心脏与书的距离,沐浴着光团发出的温暖绿光,林辰的内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迷迷糊糊中,林辰只觉得自己困乏的后劲上来了,想要起身活动,却猛然发现自己被定在椅子上。 “不好!又被坑了!”林辰现在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下意识让小绿封住洞口。 洞内,几团绿色接到指令,丝丝缕缕绿线从团子中剥离,流进了洞口被林辰播下的种子。 咔嚓! 几枚棕色的种子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隙,然后“砰”的一声,由绿色藤蔓交织而成的“抹布”直接盖住了洞口。 “啧,没法搞事情了。”洞外某处草丛中,趴在地上的洪火无奈看着洞口处逐渐由绿变成棕的小绿,知道这是在加固洞口的屏障,这分明就是不让自己进去啊! 随手扔掉手里的失活史莱姆,再伸手拔掉头上自己费心插上的树叶,起身洪火扭头问向身边同样刚刚起身的佑星。 “星啊,你的冰剑借我使使呗。” 冷冷的佑星扭过头,平静看向洪火,将自己头上摘下来的新鲜树叶递给他,然后指了指洞口。 意思是:冰剑不借你,拿着这片树叶去贿赂吧。 洪火失望地耷拉下头,接过佑星手中的草叶,随手捏了个小火苗把草叶烧尽,无奈道“这属于‘超额’了,咱们还是要守规矩的。” 他手一挥,烧草产生的灰烬随风飘散。同时,森林深处,被两个缺德人类扒光树叶的万年苟王橡皮树打了个寒颤。 第4章 一条白龙 洞内,仿佛时空静止一般,林辰抱着书坐在木椅上,眉头紧皱。 已经剥离的绿线开始回撤,几团闪烁着绿光的光团开始离开原本规定的位置,逐渐向林辰靠近,却在距离林辰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 这时,林辰怀中的书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绿光,绿底封面上的双重白色圆环开始内顺外逆转动,灰底封面上的白龙开始无声地扭动。 在柔和的绿光中,一条小拇指粗细的白龙冲出封面,悬停在林辰面前。 白龙通体犹如用白玉铸成,一身洁白的鳞片在柔和的绿光下闪闪发光,近乎透明的洁白色龙角下,则是一双与人类无异的黄金色圆瞳。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好奇看向林辰,眼神疑惑。 他不明白,他们明明没有见过面,但眼前的人类给他一种很熟悉可靠的感觉。 剧烈的头脑风暴下,白龙只觉得自己的小脑瓜不堪重负了,思考对于刚苏醒的他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重重甩了甩脑袋,迫使自己先不要想那么多,现在的自己饿饿,要饭饭! 视线越过眼前的人类,小小的白龙看向周围的绿色光团,眼神中闪烁着干饭人的光芒。 “这些光团好香啊(╯▽╰ ),好想吃”白龙垂涎地望着这些绿色光团,忽的想起什么,又看向眉头紧皱的林辰。 “我饿了需要吃东西,这个人类看着也很饿了,应该也需要吃东西,需要分他些吗?”白龙的小脑瓜飞速转动,随后又有些舍不得地看向光团,眼神满是纠结。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白龙依次飘到每个光团前,像牵马般把所有光团带到了林辰面前,他将所有的光团压缩成黄豆大小,再放在自己和林辰的额头之间。 看到身前的林辰眉头紧皱,白龙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酸涩,小爪一划,一多半的光团飘进了林辰的额头,自己则像抓蚕豆般抓起了剩下的,直接塞进嘴里。 吃的半饱,白龙也困了,回去前,看到面前的人类还是很痛苦的样子,他小心地凑近,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林辰的额头。 看着林辰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白龙觉得自己办了件大好事,高高兴兴猛地一钻准备回书里睡觉,不曾想到自己的小屋被关上门,突然撞到门上的自己像弹簧一般,整条龙折叠着压缩成一团。 “咦?谁把门锁上了。”白龙被撞得头昏脑涨,仿佛有无数口洪钟在殴打他的大脑,他疑惑看着灰底封面,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回不去了,明明自己出来的时候还正常的。 “唔,好困...”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白龙的困倦突然加重了,眼皮子打架,眼瞅着就要头一栽,睡过去了。 这时,绿底封面的双白色圆环消失了一环,同时,昏昏沉沉的白龙仿佛接收到某种指令般,晃晃悠悠飘向林辰的胸口,嘴里小声念叨着“先在人...哥哥这边休息会吧,希望不会造成负担。” 第5章 返程 洞内,抱着书的林辰有种大梦初醒的忘却感,意识像是溺水般迷迷糊糊的,却在看到周围一片昏暗时突然惊醒。 “怎么黑了!”林辰大惊,赶忙搓了个绿球用来照明,发现洪火那个二货没进来搞事情后,长出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洪火真的把我特地藏在柜子里的板栗饼吃完了。” 刚才昏迷的时候林辰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考试结束后回宿舍,结果准备考完犒劳自己的板栗饼都被洪火这个缺德玩意儿吃完了。 气得他当场拔出了枕头下的痒痒挠,狠狠往洪火身上招呼。 两人不知道闹了多久,林辰听见开门声,这才放下举着的痒痒挠,抬头看向门口。 沐浴在夕阳下的,是一位白发低马尾少年,少年脸上被白雾笼罩,看不清容颜。 他举着一袋板栗饼,清澈透亮的黄金瞳里满是自己的身影,神色欢喜:“哥哥,我做了板栗饼,一起吃吧!” “林...” 梦中的林辰怔怔地望着白发少年,下意识地想叫出他的名字,可突然,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周围的景色像抽水马桶一般挤压在门口的少年身后。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哥哥。” 林辰伸出手,想要问话,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 “所以....他谁啊?”林辰疑惑,眉头紧皱低头思索,却死活想不起来那位熟悉但不清楚容貌的少年是谁。 自己根本没见过父母,进了学院以来一直跟着洪火他们生活,哪里蹦出来个弟弟? 他沮丧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等回去问问洪火吧,这货之前也是让自己单独行动拿东西,他自己就蹲旁边看着能不能搞事情,估计他们现在正在洞外某个旮旯里蹲着呢。 林辰把玩着手里的书,发现绿底封面少了一环也不惊讶,心想这本书估计也跟洪火跟说的所谓的的上一世有关。 这时,林辰感觉到有东西在戳他腰子,低头一看,是小绿本体的藤蔓在隔着衣服戳他。 把手放入腰包,光滑没有尖刺的藤蔓缠上林辰的中指,藤蔓上浮现出道道绿色光辉,代表着它正在向林辰汇报昏迷时的事情。 “说起来,小绿也是洪老大给我的,当时他还说什么“林弟啊,这是你上一世时我辛辛苦苦培育起来的,上一世没找到时间送给你,现在我郑重地把它交给你,一定要照顾好它呀。” 林辰清楚地记得,当时佑星看洪火的眼神: 像看死人似的。 “所以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无事发生?”林辰从陈年往事中跳出来,迅速整理好小绿传来的信息,好奇洪火怎么不来搞事情了。 林辰站起身,把书装进牛皮背包,背上包走到洞口,右手持剑,左手放在小绿形成的绿色屏障上。 绿光闪过,林辰用生命能量在屏障上开了个洞,一脚迈出。 清晨的太阳光照在少年的脸上,尽显暖意。 “第二天了啊,饿了,去整点吃的。” ... 将收集的魔核交给老师检查无误,确认考试通过后,林辰疲惫地撑个懒腰,四下寻找洪火那个二货。 “林辰,来这里!” 哦豁,找到了。 林辰走到洪火跟前,没说话,就盯着洪火看。 洪火有点想笑,酱紫玩? 感受着林辰“炙热”的视线,洪火突然装作不好意思地手握发际线,然后猛然一甩刘海,做出一个自认很帅的耍帅动作。 “哎呀呀,本帅哥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没想到连林弟也深陷其中...” “可是,你可别对哥有非分之想哦,你哥我有佑唔!...” 话说一半,洪火整个脸和冰块来了个亲密接触,旁边佑星干的。 林辰满头黑线:咋滴?我来讨个说法还得被喂狗粮啊! 余光看到佑星朝自己走了一步,林辰知道这是要解释了,收起咄咄逼人的目光,平和地看向佑星。 毕竟佑星不像洪火那般二,做饭都能烧炸锅,自己小时候跟着洪火学做饭没少受苦,当时为了不让自己灰头土脸被大伯发现,都是佑星帮他们俩清理干净的。 至于学做饭,洪火就别想了,最后还是佑星把自己教会了。 佑*高冷少年*星平静看着林辰,指了指林辰身后的背包,语气平和:“书是重要的,你要随身带着。” 林辰点点头,这解释还可以,佑星依旧比洪火靠谱。 返程的马车上,洪火装作心疼地揉了揉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脸,故作责怪:“星啊,我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啊,你瞅瞅我这张脸,这么帅的一张脸要是被你弄残废了,以后谁愿意陪我过日子啊!” 洪火越说越激动,伸长脖子把脸凑到佑星跟前,都把佑星的头挤歪了,而佑星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洪火,无他,习惯了。 待的时间久了,知道洪火这货什么成分你现在看着他脸上一片红,被冻红的?拉倒吧,他自己那么大个儿火系职业者,打死都不会被冰块冻伤。所以脸上的红都是洪火自己揉出来特地给佑星看的。 佑星看向面前低头拿着书烙大饼似的来回翻面的林辰,身体前倾,屈指在书上敲了敲。 “林辰,毕业后去做委托吗?” “啊?”林辰茫然抬头,疑惑看向佑星,为什么突然叫他? 他把上车时往耳朵里塞的棉花拿掉:“麻烦再说一遍?” 没办法,他上车的时候就看洪火小眼神在那里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佑星也不恼,打开水袋抿一口,重复一遍。 “可以呀,这次去哪里?”林辰回想起上次的委托就是在考试的森林里做的,和洪火他们三人一起野营了一段时间,考试中提前洒下的小绿种子就是当时沿途撒下的。 想到那次的后续,林辰有些无语“所以这次还是你们自家发的委托?” 没错,林辰也是后来才知道,上次的委托是洪火家里发的,合着自己上次是当了回免费劳动力? 佑星摇摇头,递给林辰一张纸条“这次是城里的治安队发布的,需要去剿灭附近山脉里的一个哥布林聚落,纸上是我从协会记录下的信息。” “哦?”林辰眉毛一抬,来了兴趣。 治安队发的?人手不足了?好像他们一直人手不足来着... 接过佑星递来的纸条,林辰想到城里治安队那持续低谷的战斗力,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他们的战斗力,也就能协调邻里纠纷了。 将纸条打开,上面写的和佑星说的差不多,多出来的则是具体位置,危险等级评估,聚落的战力构成,周围地形等。 林辰在心里默念几遍,简要记住信息后将纸条还给了佑星。现在记的太详细也没太大用,鬼知道协会的这份情报是什么时候的,一切都要实地勘察后再做决定。 林辰环臂抱胸做沉思状,在脑海中把出委托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一抬头,发现洪火正厚着脸皮往佑星身上靠,后者则一脸嫌弃地用法杖柄杵着洪火的脸,不让他靠近。 林辰:显眼包...没眼看 第6章 意外 “诸君,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正式毕业,摆在你们面前的,是充满希望的康庄大道...” 学院操场,听着老师宣讲毕业典礼的林辰昏昏欲睡,灌鸡汤嘛,既不换汤也不换药的那种,九九新。 好不容易撑到演讲结束,周围同学已经开始欢呼着商量去哪里聚一顿了,林辰这才拍了拍额头,让自己清醒些。 朝佑星要了些凉水,抹了把脸的林辰表示:嗯,清醒多了! 朝洪火两人道了声“待会见”后,林辰便单独出去采购了。 转过身的林辰没有看见洪火和佑星两人眼中藏不住的担忧。 “嗯,回复药剂,来几瓶...肉干,要准备出富余量,yee!怎么这么咸....你好,请问有淡一些的肉干吗?” “店家,这瓶凝神药剂怎么卖?这么贵!?好吧,打扰了。” 林辰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翻看着自己的小本本,检查自己有无漏掉的物资。 “这是...板栗饼?我不记得有写过这一条啊?”林辰用笔杆规律地敲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本子上一堆对钩里突然蹦出来个没有勾的家伙,很是疑惑。 想不通,反正也不贵,买些等做完委托回来吃吧。 林辰这么想着,把小本本放回了背包里,依旧和那本奇怪的书放在一起。 确认东西买全后,林辰大包小包地回去了。 把东西一股脑塞给苦笑的洪火,林辰觉得舒心极了。 撒狗粮?洪火你不是有空间装备吗?这次你来拿物资。 这么想着,林辰随手把板栗饼放在了桌子上,打算回来吃。 三人计划好明天出门后,洪火和佑星就离开了林辰的宿舍,回去休息了。 (没错,林辰现在是单人间。) 葱绿的阔叶林上空,数只漆黑中夹杂着一些绿色的寒哨鸦飞过,而林间小道上,眼皮子打架的林辰正瘫在一只翠绿色的岩羊上,右手不断地给自己捶背放松。 没办法,任谁早上七点出门赶路都有怨气,尤其是已经赶了俩个时辰的路后。 眯眼抬头,那闪瞎狗眼的太阳丝毫不顾及人的死活,林辰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带顶草帽出门。 没法,第一次出门,算人算地没算天,他连野营的帐篷和驱兽散都带上了,就饶了他吧。 实在顶不住的林辰从腰包里掏出几枚小绿的种子,意识传音让它缠成锅盖的样子扣头上了。 头顶绿色平底锅的林辰直起背,手抬着锅沿瞅了眼前面带路的两人。佑星是冰系职业者,自动降温不怕晒,洪火是火系职业者,更不怕晒。 md,就我一个怕晒可不行啊。 林辰那不知何处而来的攀比心蠢蠢欲动,伸手想要把平底锅拿下来,可摘到一半,又戴回去了。 算了,还是戴上吧,这毒太阳不当人子,都快晒脱水了。 林辰正啃着肉干,哼着歌,高高兴兴赶路呢,突然感觉身体前倾,屁股像是溜冰般往后猛一出溜。 连忙趴下抱住岩羊的脖子,林辰警惕地扫视左右,发现没有危险后,又疑惑看向前方。 脚下土道的两边是翠绿色的阔叶林,再往前,连绵不绝的森林由绿到黄匍匐在高耸入云的山脉上。 欣赏景色的林辰突然听到佑星在叫他“委托目标就在山腰某处,我们步行前进吧。” 林辰翻身下羊,将手盖羊头上,岩羊本来睿智的眼神更加睿智。 一层葱绿薄膜覆盖住本就绿得发慌的岩羊,像裹粽子一样把整只岩羊包了起来。 绿色光茧持续了几秒便消融殆尽,留在原地的只有几只葱绿色的松鼠,其中一只那睿智的眼神和刚才的岩羊一模一样。 几只松鼠统一地向林辰鞠躬,随后便四散跑进山脉深处,开始警戒,侦查。 忙完的林辰扭头看去,佑星和洪火已经把马拴在附近的两棵树上,林辰走上前,在马脖子够不着的地方埋下几颗种子作为警戒,省的累死累活回来了结果马没了。 给周围的草施加些生命能量,防止马匹饿死。做完这些的林辰抬头问举着地图看的洪火“洪老大,之后怎么走?” 能在这里下马,林辰不信这里没点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个想法在林辰看到从下马后就一直围着树转圈的佑星朝他们走来时,就被验证了。 “发现治安队的标记了,往这边走。”佑星用手朝身后指了个方向,三人便整备装备准备进入森林。 进入山脉的林辰摇头晃脑,山里树多,阴凉多,终于不用戴着个绿锅了,轻松得嘞。 三人竖起耳朵小心地前进,洪火在前,林辰在中,佑星在后。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辰低声道:“找到了,跟我来。”说完,三人便悄悄地摸向前方。 一处用纯天然大理石当地板的空地附近,林辰三人猫在草丛后,看着前面一片狼藉的营地,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疑惑地缓慢退去。 找到一处背坡隐蔽处,林辰盘腿闭眼,他要用松鼠的视野仔细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深灰色的空地上,一只眼神睿智的松鼠敏捷地越过石粒堆砌的低矮掩体,跑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处,鼠眼小心翼翼地往里一看。 没一个活着的。 树荫下的林辰睁开眼,摇头,朝等候情报的两人道“都没了,身上有大量的利器伤口,但数量明显对不上,哥布林的尸体还有剩余价值?” 佑星听后很是疑惑“没有啊,这种低等魔物的尸体就算白送都是嫌弃的存在,怎么可能有人去特地搬运尸体。” 洪火则是有些气愤“娘希匹,肯定是附近的强盗干的,这帮家伙,竟然黑吃黑。” 佑星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洪火:“师兄,你手痒就直说。” 林辰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出发的时候他可没听佑星说附近有强盗,意味着洪火说的这批强盗可能很远,极有可能在山的那一头。 想到这里,林辰又想到之前洪火做的种种缺德事,索性抱紧自己的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歪头悠悠问他:“洪老大,这次“委托”是不是还是我单独去?” “哎呀呀...”洪火摇摇头,手臂非常自然地搭在林辰的肩膀上,语气中的亲近都要溢出来了 “林弟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洪哥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大义当前,应不畏生死,为生灵立命,为万世...” “好好好,停停停。”林辰赶忙挥手制止了洪火继续叭叭叭,再听下去耳朵要长茧子了。 “所以,洪老大,这次又有什么要取的?”林辰继续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微笑着歪头问洪火。 洪火一怔,强装镇定:“去取一个项圈,有大用。” 说完,洪火看着疑惑的林辰,内心腹诽:怎么越来越像大哥了?不行,不能弱了自己的威风,现在不欺负,更待何时? “项圈?”林辰垂眸沉思几秒,猛然抬头,视线在洪火和佑星两人身上不断切换,随后一脸不可置信地挣脱了洪火那罪恶的手臂,屁股一抬,几乎是瞬移到石壁下,远离了洪火。 “洪老大,没想到,你...你竟然...是个抖m!?”林辰只觉得洪火那副好大哥的形象瞬间崩塌,虽然他在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好印象吧。 洪火一愣,下一秒幡然醒悟,林辰这臭小子在诋毁他的帅哥形象! “好啊,你个臭小子!敢诋毁我在星心里的形象,吃我一招!强人锁男!” 洪火大叫着就扑了上去,而林辰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洪火用手臂铅住了。 “唔...你不讲武德!小绿!” 话音落下,一条硕大的藤蔓砰的一声从林辰身后的土里钻出,随后强而有力地把林辰从洪火的“魔法”中拯救了出来。 “好嘛,一个个的,都到叛逆期了哈,尤其是你,小绿,你竟然敢对你原主人不敬!” 被弹开的洪火大叫着调整姿态,准备再‘拉坨大’的,树荫下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旁边的佑星老神在在地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块板栗饼开始吃,心想“反正不是我们用,不打紧。” 第7章 林辰挨揍 冯思是个正在库库喝酒的土匪,以前凭着老大和某位贵族关系不错,经常接到那位贵族的“委托”,酬金还算丰厚,干一票可以让弟兄们快活一个月。可是这么久了,老大也没叫弟兄们出去干活。 “嗝!冯兄,你说这弟兄们没了那位贵族的援助,这吃的也不好,用的也不好,心里都憋着火呢?”坐在桌子对面的强盗猛灌一口酒,摇摇晃晃地抱怨道。 “谁不是啊,难得今天打了场胜仗,弟兄们都想发泄一下,谁知道那聚落里竟然没有美女。你说那贵族也真是的,看着挺嫩,没想到专挑还没成年的少男少女下手,真是个没意思的家伙。” 冯思自己也喝多了,听着对面的兄弟开始抱怨,自己也开始埋怨起哥布林聚落里的都是废物,竟然不多抓几个美女给大爷们逍遥快活。 恍惚间,对面的兄弟突然凑了过来,低声道“冯兄,你说,老大被那劳什子萨满用火球炸成重伤了,能好了?要是没了,这寨子里的交椅...” 冯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实力,老大什么实力,你还惦记着上位?入土还差不多。 刚想骂几句,从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冯思,到你了,快点过来!后面的兄弟们还排队等着呢!!” 远处,一处由原木搭建起的简陋木屋门口,一名装备明显精良一些的土匪对着冯思大喊。 “哦!知道了。”冯思又猛灌了一口酒,提了提松垮的裤子,晃晃悠悠地走向那间木屋,探头看了看里面的满地狼藉,低声问门口的护卫:“我说,兄弟,还有好货吗?” 护卫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就这点了,要去就去,不去就等下一次吧。” “大哥别生气,小弟这就去。”冯思讪笑着进去泄火了,而在三人的视野死角,一只眼神睿智的棕色松鼠正在偷偷观察。 远处的草丛里,三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杵着脑袋的洪火偏头朝闭着眼的林辰问道“怎么样?” 林辰没睁眼,朝声音来源道“洪老大,你想听能听的还是不能听的?” 洪火一听,洒然一笑,朝他招手:“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你大可细细说来。” “真的?” “真的。” “你确定?” “...快点说!” 察觉到不对的佑星已经戴好耳塞了。 林辰张开嘴,嘴型因为厌恶有些扭曲“裸男土匪与哥布林共处一...” “别说了!”洪火一把攥住了林辰的嘴,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被攥住嘴的林辰唔唔叫唤,心里狂骂:洪火你个缺德玩意儿,别往外拽啊! 还好洪火没有持续性犯贱,很快就松开了。计划当前,保存体力为宜。 佑星看他们闹完了,把耳塞摘下:“林辰,他们实力如何?” 林辰刚在嘴上抹了把生命能量缓解肿胀的嘴,听到佑星问他,立马坐正平心静气道“大部分实力比普通人强点,有两三个二阶的,和一个三阶的。” 洪火是个二货,那佑星就是活爹,尊敬是必须的。 佑星将双方实力比较后,认为“优势在我”,随后看了看还在跟小绿吵架的洪火,在林辰疑惑地目光下叹了口气。 实力碾压,但不能出全力,再加上还有自己和师兄还有另外的打算,恐怕林辰要遭点罪了。 夕阳下,林辰三人蒙面匍匐在土匪窝附近的草丛中,手中攥着两个昏睡草的药包,等待时机。蒙面的布自然是粘过解药的,所以三人不会中招。 由简单切削的原木树立而起的简陋墙体,自然是小绿最佳的寄生对象,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本就昏昏欲睡,长时间不出活更是警惕性大幅下降,直接被茁壮生长的小绿瞬间捆成粽子。嘴,四肢围了至少三圈藤蔓,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发出声音。 直接脖子右拧处理掉守卫,三人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沿着木墙绕到土匪们的泄火处,那里还有俩守卫呢。 高端的守卫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铲除方式,下毒,捂嘴,噶腰子,一条龙服务,品质保证,保证尸体情绪稳定。 林辰瞅了眼前面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土匪,耳边的呼噜声震天响。 将屋内“打扫”干净,确定没活物后,三人成倒三角形,把佑星护在门口。 佑星举起手中的奇怪‘法杖’,体内冰系能量奔涌,天空中突然下起暴雪,醉酒还赤身的土匪们纷纷失温而死。 洪火手持两把长刀走上前,给几个还没死透的二阶土匪补一刀,然后“面色凝重”地看向洞口方向。 保护虚弱的佑星打坐恢复的林辰只觉得心头一紧,有些看不清洪火的表情。 这货...在笑? 林辰突然身子发紧,洪火笑的时候多半没好事... 然后,林辰就看到从山洞里跑出来一位身负重剑,胸口绑有绷带的八尺汉子,洪火冲上前与之周旋,那汉子战斗时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金光,俨然一副活不久的拼命三郎架势,而且还大吼着“绑了去卖钱”诸如此类的话。 林辰刚想上去帮忙,结果看见洪火脚一崴,喷着血自己头顶飞过,落进身后的森林里噼里啪啦几声没了动静。 他已经顾不得去骂人了,因为那大金人已经朝自己冲过来啦! 往身下撒种子,用以保护佑星;传音小绿用藤蔓缠成护甲,用以保护自己。握紧手中的剑,用以砍得更深。 使用自带金光这种拼命技的人,小绿已经不能有效阻拦了,现在要靠自己了! 汉子步伐沉重,却须臾便到林辰身前,重剑高高举起,迎着夕阳林辰甚至能看清剑刃上的缺口。 他将手中长剑一横,试图去抵挡,却因为拼命技可以短暂提高一阶,巨大的力量悬殊下,林辰只觉得一股大力砸在剑锋之上,虎口一阵酸麻。 肩膀的皮甲也被砍透,鲜红的血液流出,明显已经伤及血肉。 少年眼神一凛,感知到身后的佑星突然消失,来不及多想,一脚蹬上汉子小腹,借此拉开距离。 一股酥麻感从林辰肩膀处的伤口蔓延,几个来回间便已经蔓延到整条左臂。 剑锋带毒。 重剑再次袭来,淡蓝色光辉闪过,在汉子微缩的眼神中,整条左臂被魔力化刀瞬间切断,化作无数尖刺,刺向汉子全身。 面对即将刺入眼睛的葱绿尖刺,汉子不得不抬剑防御,林辰挥剑朝汉子腰腹砍去,却被拼命技的护体金光弹开。 此时的汉子已经护下要害,重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斩下。 林辰堪堪闪开,却因为失去一臂,来不及恢复,身体失衡,被汉子抓住空档,一记手肘击飞,砸向一旁的木墙。 少年只觉得胸口宛如被贯穿般的疼痛,大脑一片空白,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瘫坐在被自己砸出一片巨大凹陷的木墙下,艰难抬头看向远处背着夕阳,正在朝自己走来的汉子。 “二货...搞什么?” 体内的生命能量突然被抽空,无法恢复体力。 他双眼朦胧,斜眼看向手边已经严重破损的长剑,努力伸手去拿。 至少,先拿到武器。 “哥哥,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熟悉又陌生的少年音再度从耳边响起,一股温热感从身下的大地涌出。 手腕处也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似乎在让自己放下手。 很轻,林辰下意识觉得,如果自己坚持拿剑,对方也不会阻止自己,甚至还会帮自己。 意识逐渐沉入海底,依旧没有看见洪火来捞自己,林辰选择相信他一次。 夕阳下,温润的棕色眼眸逐渐合拢,意识完全消散前,林辰嘴唇微张,却吐字无声。 “别太过分。” ... 沐浴在昏黄的阳光中,汉子重剑杵地,因为拼命技的虚弱而不断大口喘息。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颗淡绿的药丸,一口吞下。 感觉到小腹部传来的温热感,汉子身上也恢复了些许气力,转头看向墙下的少年,神色复杂。 太疯狂了,那个家伙,还是人吗? 汉子后怕地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对方哪怕一击即退,依旧能面不改色自断一臂。 哪怕断臂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恢复,但钻心的疼痛是真实的,所以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抬头扫视周围空地上全部被补刀枭首的劫匪,这帮家伙,怕死的要命,从来不敢这么做。 幸好对方因为身体没有平衡很好,被自己抓住空挡,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逃跑。 可惜了,这样的美男,若是完整的话,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算了,杀了吧,以绝后患。 既然已经交恶,这样狠厉的家伙,不能留! 至于那个冰系职业者,刚才那么大范围的低温,估计他已经力竭,哪怕加上那个已经被自己打出内伤的火系职业者,想来短时间翻不起风浪,自己有多种隐蔽手段,逃是肯定逃得掉的。 能建立山寨并且活下去,他靠的不仅是高达三阶的物理手段,还有能和城内贵族搭上线的方法。 实力,威信,他都不缺,事业也一直顺风顺水,下山掳掠少男少女,交给城内贵族换钱,最后扩大自己的手下数量。 一切都那么顺利,直到前段时间他猛然发现,城内的贵族不再联系他了,他猛然觉得要撤,不然会完蛋。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这寨子,这富得流油的城市。所以他的侥幸心理作祟,没走,但没有援助的土匪们又能撑多久? 前几天因为食物匮乏,他带着手下去抄了一个哥布林的聚落。 谁知里面竟然什么值钱玩意儿都没有,只有一个看着很值钱的皮质项圈。他当天就想去卖了换钱,可因为冲杀时被那哥布林的萨满用火球炸伤,只得暂时养伤,却未曾想遭此横祸。 现在被人找上门了,很明显,这是那个贵族来灭口了。 汉子没有多想,他现在只想杀了林辰,然后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他艰难直起身,抬起沾满泥泞的战靴,手中重剑拖地,打算完成最后的补刀。 可当他一步踏出,如山般的威压瞬间笼罩其上,汉子上扬的嘴角瞬间被压死。 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缓缓站起身,脚下的泥土已经化作一片沙地的少年。 不!不可能!那个家伙!他根本就不是人! 一身棕色皮甲的‘林辰’缓缓站起身,睁眼时,却是一双柔和的黄金圆瞳。 他直接无视被自己的威压定在原地的汉子,抬手虚握,一段洁白丝绸落入手中。 将嘴角的血渍擦拭干净,丝绸化作洁白光点钻回‘林辰’手心。 他转过身去,将重新生长出来,没有肩甲和护手保护的干净左臂挡在汉子看不见的位置。 伸手抚上左手手腕,‘林辰’眼神珍重,手法满是轻柔。 “啊啊啊!!!” 一声充满恐惧的大喊迅速靠近,重剑斩下,‘林辰’神色不变,用洁白的龙气包裹右手,稳稳接住。 咔嚓! 手指轻捏,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而随着重剑一同破碎的,还有汉子那颗艰难振作起来的脆弱心脏。 他昂起头,偏头看向因为恐惧不断颤抖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夕阳温暖他勾起的嘴角,配合上温润的面容,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可汉子却在那个笑容中感受到森森寒意。 那不是人类的笑容。 他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恐惧地看着眼前的家伙,一把扔掉手中仅存的剑柄,泪水与鼻涕齐流,大哭着跑向远方。 跑!跑的越远越好!怪物!!那就是个怪物!!! 可刚跑出两步,汉子的视野突然升高,他双眼突出,惊恐看向用右手将自己脖颈扼住的‘林辰’。 ‘林辰’抬起头,对上汉子惊恐的神色,笑容如同寒渊中的厉鬼。 一股大力从脖颈上传来,汉子只觉得自己视野飞速后退,整个人被砸在木墙上。 内脏被震得稀碎,他喉咙一甜,下意识想要吐出一口鲜血,却因为被扼住脖颈,鲜红的血液从嘴角缓缓流出。 松开手,“林辰”漠然俯视耷拉着头没有动静的汉子,抬起手中凝聚的水枪,猛然落下,将对方扎个透心凉。 补完刀,他先是将手臂上沾染的鲜血擦净,然后快步走到缠有藤蔓的木桩旁,背靠着木桩坐下,身体慢慢陷入柔软的藤蔓,估摸着自己昏过去也不会倒在地上,这才满意闭上眼。 突然,他又睁开眼,起身将小绿递过来的破损长剑握进右手,迅速闭眼,意识下沉。 睡了睡了,不能再给哥哥造成负担。 夕阳落下,瞬移到一边,一直在远处观察的佑星瞬移到林辰身边,看向刚好从树冠上跳下来的洪火,语气无奈。 “师兄,你这样折腾林辰,不怕林曦醒了找你麻烦?” 洪火脸上波澜不惊“有何怕的?论起年龄,现在我才是最大的!这是我作为好大哥对他们的历练;而且咱俩都盯着呢,不打紧。” 其实内心:不行,崽子必须要小时候好好欺负,不然长大了就打不过了。 第8章 白发少年 林辰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很温暖,像是回家了一样。 “好想一直这么下去啊。有家人陪,真好。” 广阔无垠的识海内,林辰躺在葱绿色的草原上,望着天上的星海,下意识说道。 “哥哥,你该醒来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再饿下去你要脱力了。” 略显无奈的声音响起,林辰吓得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慌乱看着周围空旷无人的识海。 “你谁啊?” 空荡荡的识海里没有回复,林辰很疑惑,刚想再问些啥,一阵强烈的吸力从背后传来,随后意识便沉寂下去。 “唔...” 林辰疲乏地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宿舍那厚实的天花板。 “嗯!?”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在全身只有眼珠子能动的情况下,温润的棕色眼眸转着圈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清晨的阳光照透过窗户,照射在熄灭的魔法灯上,几只晨鸟从树梢飞过,发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林辰只记得自己身体失衡被击飞后,在土匪营地昏过去了,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洪火那个打架划水的二货呢!? 虽然左臂已经自我修复好了,但他要找洪火要个说法!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迈步进屋的佑星把一杯水放在了林辰床头,又放了一盘板栗饼。 林辰眼都突了,活爹啊!我都成物理意义上的植物人了,你这不是馋我吗?好歹往我下巴上放一块也成啊! 刚要离开的佑星转过头,留给已经急冒火的林辰一个神秘的微笑,转身出门了。 林辰:...... 他不闹腾了,神色平静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反正自己已经全身假死了,过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体内生命能量太低,他甚至连催生小绿的藤蔓都做不到。 可恶啊!自己竟然要看着喜欢吃的板栗饼眼馋好几天,造孽呀! 看起来还是要提高等阶,这样应该能恢复快些。 盘算着如何提高实力的林辰觉得打架的后劲上来了,大脑仿佛被一块黑布蒙上,眼皮子打架。心想反正已经回宿舍了,安全得很,索性两眼一闭,睡死过去。 屋外,佑星关好门,看向旁边靠墙垂眸抱胸的洪火。 “项圈已经系好了,没有施加束缚魔法,之后怎么办?” 洪火抬起头,火红色的眼眸此时却深邃如深潭。 “守着。当时情况太诡异,不清楚林曦对林辰是什么态度。” 佑星点点头,回想起【天堂之战】的末尾,宽广的官邸中,失去林辰气息感知的洪火和佑星两人惊恐又不解地看向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白发青年,而在青年身前,一颗绿色光球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亮,仿佛在安抚痛苦的他。 之后的事情佑星暂时记不起来了,暗恼自己年岁大了,没想到记事也退步了,看来以后写在本子上比较好。 屋内,林辰身上腾起阵阵白雾,在早已睡死的林辰床边凝聚成一个白发金瞳的少年,少年的身形模糊不清,只见他伸手把林辰手腕上的项圈解下,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项圈发出淡淡白光,少年的身形也稳定下来,他眼神温柔地看向躺在床上的林辰,修长白暂的指节缓缓摩挲着林辰耳边的碎发,拿起随意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棕色袍子,迅速穿好后坐在林辰身边。 “哥哥,吃饭了。” 柔和的声音传进脑海,林辰意识有些晕乎。 睡得好好的,谁叫我? 忽然,林辰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被托了起来,还贴心地在腰下垫了枕头,让自己没有知觉的腰能舒坦些。 (作者:好像不太对,没有知觉了还能舒坦?思索ing) 林辰刚想张嘴说声谢谢,意外发现自己的嘴能动了。 动动手呢?好吧,还是没知觉。 林辰双臂无力垂下,眼睛也没睁开,刚想对来人说声谢谢,刚张嘴,就被某个坚硬物品堵上。 “来,哥哥,先喝水。” 那道声音很是温柔,温柔到林辰下意识觉得不适应,但还是配合对方的动作喝了一口水。 温水入喉,林辰舒坦地睁眼,刚想夸一夸对方,可当撇了眼窗外黄昏的夕阳时,突然惊醒。 不对!这都过了一天了,佑星拿进来的水不可能还是热的,所以我刚才喝的啥!? 可能是洪火用火系能力加热?拉倒吧,那货没趴在自己的窗户上看热闹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林辰侧目看去,看见一身棕袍的少年,洁白柔顺的长发遮掩着脖子上的皮质项圈。少年背对着他,好像在拿床头的板栗饼。 俊美少年拿着一块板栗饼,轻轻放在林辰因为身体假死而发暗的嘴唇上,白暂的手掌托着林辰的后颈,语气温柔。 “哥哥,张嘴,我喂你吃。” 林辰哭笑不得,他很想说“我不是你哥,不认识你这个么个弟弟,所以你到底是谁?” 可他看着那双温柔中夹杂着一丝茫然的黄金瞳,愣是没说出来。 这要一张嘴,指定就喂进来了,刚才晕晕乎乎喝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现在这板栗饼也有嫌疑了! 他眉头皱起,思索着如何才能摆脱窘境,谁知白发少年看见后,以为是林辰不满意,将手中的板栗饼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 看见这一幕的林辰内心松了一口气,本以为终于没事,嘴唇却突兀被某物附上。 少年突然侧身歪头,鼓着腮帮子直接亲上去。 林辰瞳孔巨震,惊吓中,感觉到一股湿滑感进入嘴中,身边的少年正在用舌头撬开他紧闭的嘴。 不好,这小子要强制喂食! 电光火石间,强烈的求生欲让林辰体内的生命能量剧烈波动起来。 此刻,林辰只觉得自己的肢体又恢复知觉了! 猛地一把推开懵逼的少年,林辰逃命似的翻身下床,光速冲刺到门口,咣的一声摔门而出。 他很庆幸,至少洪火他们没有给自己脱皮甲,自己跑出来也没心里负担。 然后,慌忙跑出屋的林辰就看见,夕阳下,洪火和佑星两人鬼鬼祟祟地趴在他宿舍的窗户旁,扭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林辰:...... 他嘴唇颤动,心说你俩怎么都在,话到嘴边,突然两腿一软,眼一黑,差点头朝下栽地上,还好被同样从屋里冲出来的白发少年及时抱住。 屋内, 林辰躺在床上,白发少年坐在他的旁边,好奇又戒备地打量着对面坐在木椅上的洪火两人。 佑星此时正在拿冰块敷自己那红得发紫的冷脸,刚才的瓜太激烈了,后劲太猛,现在这冰块还在滴答滴答融化滴水呢。 洪火老神在在地翘腿坐在木椅上,两手相扣扣住肚子,斜眼瞅了瞅床头那杯散发着淡淡热气的温水,知道这是对面坐床边的那位加热的,轻抬下巴指了指水杯,语气沉闷。 “跟林辰学的?之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林曦...” 被称作林曦的白发少年猛然起身,转身就要抱着林辰跑,可猛然想起这段时间洪火两人与林辰的相处,他都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可为什么?他知道我的名字,他不是来抓我的?也不是来抓哥哥的? 林曦想不通,但确定对面两人暂时没有威胁的他又坐了回去,但坐的位置离林辰又近了一些,一双金色圆瞳冷漠地打量着洪火。 洪火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林曦指着他若有所思:“身为火系职业者,却做饭都爆锅的二货?” 洪火:? 又看见林曦转头对着佑星道“活爹?” 佑星放下冷敷的冰块,平静道“好久不见,林曦。” 林曦装作了然的点点头,随后陷入头脑风暴。 这两个人不是来抓他和哥哥的,没有威胁,可以交谈,但没必要,没有哥哥重要。 哥哥如何认识他们的?为什么他们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没有哥哥那么熟悉... 哥哥?我为什么要叫这个人类为哥哥?为什么...我看到他时,有一种...心如刀绞的愧疚感...为什么? 疑惑的林曦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林辰,只觉得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看不清,所以又俯身低头靠近些,可还是看不清... “唔...” 刚刚恢复意识的林辰努力睁开眼,却看见坐在身边的林曦低头看着他,噼里啪啦掉眼泪,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下意识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别哭花了。” “哇!”尘封的记忆被仿佛被这话语掀开一角,内心强烈的不安感让林曦扑到林辰怀里崩溃大哭。 “!!!不哭不哭啊,我在这儿呢,一直都在。” 林辰本想出言安慰几句,谁知道怀里的人反而哭的更厉害了,死死抱紧自己,生怕自己跑了似的。 等到小屋重归平静,平躺的林辰低头看去,发现少年已经抱着自己睡着了。 林辰暗叹一口气,顶着洪火看自己的诡异眼神,精神指导小绿的藤蔓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 又是一阵折腾后,林辰发现了,自己必须和这个少年有肢体接触,一旦分离,少年就会像有蜘蛛感应般,啪的一下抱住自己的背,每次都如此。 坐在床边,林辰只觉得自己的姿势诡异极了,床上的白发少年握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左手睡得安详,自己坐在床边,后背支撑靠小绿,防止下滑靠小绿,甚至为了防止身子前倾,都用藤蔓给自己肚子,肩膀上围了两圈,跟勒肚兜似的。 林辰暗暗决定以后得买张双人床,不然再碰上这样的情况可太尴尬了。 忙活完,林辰感受到洪火诡异的眼神,好奇问他“洪老大,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蚊虫?”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没有亮灯的屋内显得十分昏暗,洪火手里拿着魔法灯,昏黄的光影照得洪火的脸色有些哈人的诡异。 就听他一字一顿道“身为火系职业者,却做饭都爆锅的二货?” 林辰顿时如临大敌,没有知觉的后背此时汗如雨下。 靠!哪个混蛋把我的心声说出去了!?还栽赃在我的头上!? 看着洪火在昏暗灯光下的诡异笑容,林辰心里叫糟。 坏了,这把柄能被洪火说一辈子。 闹腾完后,林辰一边心里指挥小绿帮自己打水换衣,一边和洪火佑星两人聊着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叫林曦,是我伴侣,同时是我弟,还是头龙?”林辰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床上要死要活都要赖着自己的白发俊美少年,因为大哭过所以眼尾还发红,但此刻拉着自己的手却睡得无比安详。 林辰很惊讶,自己小时候有记忆了就在城里贫民窟打拼,因为能力强,有心机,也成为了一名小霸王。 然后某一天,两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孩童找到自己,大只的是洪火,小只的是佑星。 大的那只一见面就抱着自己的腿开始嚎“我的好大哥啊!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小只的林辰内心嫌弃:不是很想理这家伙怎么办? 最后,凭借着洪火的大嗓门和陌生的熟悉感,加上佑星对自己演示的魔法的神奇,并保证自己以后也会有同样的能力后,小只的林辰才勉为其难地跟着两人进入了学院。 事实上,进了学院后,林辰当知道自己适合的是生命系时,从给自己检测适应性的老师眼里,看到了他最厌恶的眼神:贪婪。 那与对钱财,实力的贪婪不同,是一种刻入骨子的,不把人当人看的贪婪。仿佛当检测出生命亲和时,自己就不配以人的身份活在世上,而是供人们挑挑拣拣的商品一般。 还好,上天待他不薄,洪火和佑星当场宣布,林辰已经加入了两人的家族。一个加入了家族的生命系职业者,对于其他贵族来说,交好比敌对的利益更大。 之后,林辰收到过不少宴会请柬,但是都被洪火和佑星挡下了。之后有段时间,两人还突然没来由的把林辰关在了宿舍里一段时间,明明自己都说了自己死不掉的,可越说两个大只的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林辰索性不说了,在宿舍安心看书,反正洪火每天会过来送饭,饿不死。 至于自己父母,完全没印象,自己的这方面跟一张白纸似的。 “所以,他是我表弟?” 林辰仔细回想一遍,发现自己父母都没有,哪里来的弟弟,所以...应该是表弟? 不对啊,没有父母,伯伯姨姨也完全没有印象,嘶...... 单开族谱!? 正在胡思乱想的林辰拢了拢纷乱的思绪,回想起之前洪火提到最多的关键词“上一世” 林辰沉声道:“他是我上一世认的弟弟?” 洪火点头。 林辰咧嘴:“嘶......那他有上一世的记忆吗?” 洪火摇头,又点头:“不清楚,看样子是没有,只有对特定事件的本能反应。” 林辰皱眉,用小绿的藤蔓尖指着自己。 “比如我?” 在场清醒的三人同时点头。 林辰只觉得棘手,弟弟是上一世认的,疑似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自己上一世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更是没有丁点上一世的记忆。 他低头思索,洪火却是起身和佑星往外走。 “看起来暂时没问题了,我们先去休息了。” 林辰一愣,哪里没问题了,问题大了啊,我以后该怎么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大活人相处啊! “等...”已经伸出尔康手的林辰话到半截,就被洪火挥挥手施施然打断。 “遵循你内心就好。” 咔嚓一声,门锁落下。 张着嘴的林辰:...... 突然,洪火那欠揍的笑容出现在裂开的门缝中,小声哔哔。 “静音结界还在哦,你们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呦。” 林辰没好气地瞪了洪火一眼,用能动的另一只手嫌弃地挥了挥。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门被重新锁好,林辰心里暗叹一声棘手,指挥着小绿从柜里拿了一套新的被褥,把被林曦哭湿了一大片的被子换成新的,又让小绿去隔壁烘火的宿舍搬了一床被子回来,把屋里另一张床收拾好。 你说洪火怎么办?拜托,那两位用的被褥都是从家里带的,学院发的被褥放他们柜子里都快长毛了。 林辰平躺在临时拼凑的双人床上,有些惆怅地望着天花板。 我的前世...林曦的前世...二货的前世...活爹的前世... 唉,命途多舛,想不通! 不想了,睡大觉! 日月轮转,感到半扇身子麻酥酥的林辰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看着右边不仅抱着自己的右手臂,双腿还不安地缠上自己右腿,跟个挂件似挂在自己身上,带着满足笑容的林曦,只觉得头大。 虽然没有做那个噩梦,但昨晚半夜睡着睡着就感觉到有人偷偷把自己被子掀开,然后又自以为静悄悄地钻了进来,一直抱到现在。 任谁身上突然挂一个几乎等高的挂件都会有所感觉的啊! 想了想与突然出现的“挂件”可能的相处方式,林辰只觉得头秃,谁家伴侣兼弟弟是凭空出现的啊! 想到这里,林辰没好气地在林曦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温声道“小懒虫,起床了。” 林曦左手依旧紧抱着林辰的手臂,右手揉着有些红的额头,有些不情愿。 “哥哥,再睡会嘛。” 林辰微微皱眉,随着身体的知觉逐渐恢复,本来模糊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烈。 嘴刚张,林辰就听见门口传来咣的一声,然后就是洪火那欠揍的嗓音。 “睡个毛,起来嗨!” 洪火雄赳赳气昂昂地踢门而入,扭头正好对上二林冰冷的视线。 “额...我就是过来送个早饭,您二位接着睡哈。” 能屈就屈的洪火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铁盆热气腾腾的包子,放下包子后悻悻离开。 目送洪火离去后,完全恢复知觉的林辰两腿并用,先把自己的右腿解放出来, “现在就起,困的话明儿再睡。” 林辰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人的姿势调整到适合起床的状态。 见身边的林曦没动作,他双臂略显生硬地穿过林曦的臂弯,本以为林曦会有些反应,可是对方浑身放松,像个布娃娃一样任凭自己摆弄。 而且,他好轻。 白发少年和自己体型相近,身高也差不多,却像一片树叶,仿佛轻轻一吹就会被带走。 不知为何,林辰感觉自己的心像针扎般疼。 站在盛着温水的木盆前,林辰左手拿着毛巾,右手拉着眼睛仍然有些红的林曦。 林辰本以为林曦醒了就能离开他一段时间了,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必须要和自己有身体接触,这是林曦精神稳定的前提,林辰一旦撒手,林曦三秒内眼红,五秒内开始掉眼泪......吓得林辰赶紧抱住他,后面的林辰都不敢继续实验了,生怕这凭空多出来的奇怪伴侣寻死觅活。 林辰拿着浸过温水的毛巾,温声道“闭眼。” 林曦听话地闭上了眼。 林辰小心撩起对方脸上的几缕长发,用毛巾轻轻地擦拭林曦脸上的泪痕,边擦边在心里骂前世的自己。 上一世的自己造的都是什么孽啊!自己这弟弟遭了什么罪导致近乎病态地依恋自己。 帮林曦洗净脸后,林辰把林曦拉到放着包子木桌旁,在林曦眼巴巴等投喂的眼神中,拿起一个包子,放在林曦嘴边。 “张嘴。” 林曦听话地张开嘴。 喂饱伴侣,林辰贴心的给对方擦擦嘴角的肉沫,随后拿着包子自己吃了起来。 “哥哥,你还是这么温柔。” 耳边传来少年依恋又享受的声音。 林辰扭头和林曦对视上,微微一笑,揉了揉少年身后散乱的长发。 “可以的话,能跟我讲讲你认识的我吗?” 看到伸来的手,林曦下意识地缩缩脖子,可当手落下,感觉到那属于林辰的温柔时,又自然地放松了警惕,任由林辰揉。 “哥哥你总是很温柔,温水,做饭,你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也可以把我照顾好。” 说到一半,林曦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愧疚和疑惑。 “可每当面对哥哥的笑容时,我总觉得自己不配,心脏像被捅了一刀似的,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当我去找寻时,却什么都找不到...” 林辰听着就感觉有人要哭了,赶紧抱紧对方,附耳安慰。 “痛苦的话就不要想了,既然已经见到对方了,为什么还要觉得自己不配呢?活在世上本就艰难,遇到能被温柔以待的人就要去好好珍惜,一直哭又算怎么回事呢。” 身前人听后哭的更厉害了,林辰担忧地看了看被泪水淹没的内衬,心想从林曦这边了解自己的过去是走不通了,还得找洪火他们。 想到这里,林辰木着脸看向趴在窗台上看的津津有味的洪火两人,眼神询问对方的目的。 趴在窗台的洪火举起一个木制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字:拍卖会,去吗? 林辰点点头,随后心神微动,小绿的藤蔓直接把窗户糊了个严实。 重新给林曦洗了把脸,空闲时林辰看着林曦不哭后清亮的黄金瞳,心里不由感叹:还是不哭的时候好看啊。 原本林辰还在担心分出一只手牵着林曦能否顺利换衣服,出乎意料的是,自己跟林曦说了一声后,白发如瀑的俊美少年神色一愣,随后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眼神死死粘在自己身上,仿佛确认自己不会突然消失后,才不舍地松开了手。 突然的转变让林辰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迅速地换好了衣服,重新拉上林曦的手。 至于皮甲内部,林辰庆幸当时出门时怕热,朝佑星要了一身附有清凉降温功能的内衬,不至于当场半裸。 将损坏的皮甲脱下,拿出衣柜里那身利落的青色束腰正装穿好,林辰盯着林曦,沉默不语。 自己因为一直独自住,宿舍里除了学院发的被褥和床架子外都是一人份的,屋里没有对方能穿的, 看着林曦穿着一身简单棕衣的单薄身影,林辰心里不是滋味。 “林曦,你想穿什么?” 林曦眉眼弯弯,笑着看向林辰“如果哥哥想让我穿,我要穿哥哥帮我选的。” 林辰了然点头,这好说,之后带着林曦去街上逛逛,自然会有林曦喜欢的。 思索间,林辰看见林曦那置于身后散乱的长发,伸手搬来一张椅子,朝林曦挥手:“来,坐。” 林曦好奇坐下,按林辰的要求目视前方。 将手里的生命能量凝聚成一把梳子,林辰小心拢起林曦的洁白长发,右手虚空一抓,一条用生命能量凝聚的细长葱绿发带落入手中。 葱绿的绸带轻轻绕上洁白的长发,小心地将其束在一起。从现在起,两人的生命轨迹将正式交叠,永不分离。 望着束发而立,朝自己微笑的翩翩白发少年,林辰回以微笑,高兴地树起了大拇指。 丝丝缕缕的阳光穿过藤蔓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给这温馨的一幕笼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第9章 拍卖会初见衍续 屋外的洪火急地来回踱步,旁边的佑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师兄,你都转了一百三十六圈了,不晕吗?” 洪火一顿,一脸悲愤地看向佑星“晕!?我为什么要晕!我就想看个热闹,却被这藤蔓无情地挡住,我做了多大的孽要遭如此老罪!” 佑星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们盯一天了,应该没问题了。” 洪火一秒正经,严声道“不行,虽然大哥跟我们提过林曦是被控制的,但你我尚不清楚当时官邸内发生的情况,不能掉以轻心,万一那小子一直在装呢?我们不能拿林辰的生命开玩笑,即便他死不掉......” 说到这里,洪火咬牙道“但我们依旧失去大哥的感知长达几万年...” 佑星听后不语,只是把怀中的‘法杖’抱得更紧了些。长达几万年像只幽灵一样徘徊在这片满是废墟的大地上,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咔嚓。 门锁松动,洪火重新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欠揍表情,佑星则是表情一收,一如既往地平静看向门口。 林辰拉着林曦站在门口,朝洪火问道“现在去拍卖会?” 洪火点点头“嗯,现在去正好,路上需要一段时间。” 林辰认真思考过,林曦现在是黄金瞳,这是龙类的特征之一,但瞳孔是圆形的,并非是竖瞳,所以有解释的余地。更何况这个世界之大,龙类也不只有黄金瞳,瞳色对于能化人形的龙来说,就像女朋友与于隔壁的海王一样,随便换。 几人走到学院门口,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前往内城的拍卖会。 走进富丽堂皇的接待厅,林辰和林曦好奇地左右张望。嗯,这个金鹿头在洪火家没见过,瞅瞅;这块糕点看着糖分好多,尝尝,嗯!真甜。 旁边,洪火和佑星正在和接待人员处理入会资格问题。 一身黑白相间礼服的接待人员向两人恭敬鞠躬:“您好,请出示家族徽章,并说明侍从数量。” 闻言,洪火戴上了干净的白手套,从储物装备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郑重地从中抬出了自己家族的徽章。 接待人员内心:好嘛,这么高的素养,看来是个大客户。 表面上更加不可怠慢,双手接过徽章,用戴着的特制单片眼镜扫描后,双手呈回去,语气尊敬“尊敬的大人,请问您的侍从?” 洪火收好徽章,看着还在另一边到处转悠的林辰两人,顶着佑星看死人的目光,指着林辰道:“那边的黑发小子就是我的侍从。” 接待人员点头“明白了,在下马上为您登记。”,随后转头向后面冷着脸的佑星“大人,请您出示家族徽章,并说明侍从数量。” 佑星跑了趟流程,侍从指的林曦。 核对完身份,四人每人领了一张面具走进大厅。 快陷进软座的林辰揣着手,一脸困意地看着台上在聚光灯下搔首弄姿的拍卖会主持人。 不是他对拍品没兴趣,主要是穷! 有钱的话也就不会全身的装备都是洪火和佑星给的,或者是学院考试时配发的制式武器。 “还没外面的糕点有意思。”林辰这么想着,看了看左边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的林曦,觉得自己更困了,两眼一闭就要睡过去。 “唔哧!” 一记肘击袭来,林辰瞬间惊醒,猛地直起身子,右手捂着肚子防止再次受伤,左手迅速扶着林曦,防止他倒下,林辰自己则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捅了自己一手肘的洪火。 洪火朝他低头沉声道“醒醒,这儿有你需要的东西,知道你小子穷,给,这里面是一万金币,去把这东西买下来。” 林辰放下的心终于悬着了,给的太多了,太不正常了! 之前一个子儿都不敢多给,出去买个菜都要两人架着自己去,现在我要能信你没二心就有鬼了! 林辰往后缩了缩,谨慎地往已经醒来但不明所以的林曦那边靠,准备随时扛着林曦跑路。 见林辰这副模样,洪火笑骂出声:“嘿,你个臭小子,我是你老大,还能害你不成?给这个牌子输送魔力构成数字就是出价金额,去吧。” 林辰呼吸一滞,悬着的心终于亖了。太典了,每回洪老大让自己取东西都是这种从辈分上找补的语气,完了,看来是逃不掉了。 认命的林辰一把夺过洪火递过来的钱袋子,举起牌子开始出价。 “哦!这边的大人出价一千金币,还有哪位大人想要这件灯笼的,可要快些出价了。” 出价席上发出一阵惊讶,也是,这件从上古遗迹里出土的灯笼就像个扫把星,谁用谁倒霉,这次拍卖会本来是打算清仓了,所以才低价出售。突然冒出来一个冤大头,好多人都开始四下打听,打算等查清是谁后跟亲朋好友约好去看乐子。 林辰没有任何意外地拿下了这件拍品,当拍卖师的锤子落下后,林辰从淡淡的愤怒中恢复过来,看向那个被关在黑笼里的灯笼。 方形灯笼做工很精致,青黑色的笼架,亮红色的流苏,但为什么有好多手在往外伸? 看得双眼发晕的林辰闭上眼,疲惫地向后靠去。灯笼上透过屏风往外乱抓的手有些多,看不过来了。 “哥哥?你还好吗?”林辰感觉有人把自己的头轻轻扭了过去,随后额头传来一抹凉意。 林辰睁开眼,入目是林曦担忧的眼神,两人额头相碰,呼吸交织,昏暗的环境中,这么近的距离反而让林辰有些脸红。 “嗯...我没事,就是有些晕。”林辰紧张地说话都有些磕巴,赶忙转移话题。 “放松方式不错,在哪里学的?” 林曦听后展颜一笑,少年的笑容如同他的眼睛一般清澈透亮。 “跟哥哥你学的。” 林辰一愣,随后同样笑道“学的不错。” 拍卖会顺利结束,林辰四人跟着带路的工作人员走到一处僻静的小房间。由于登记表上,林辰是洪火的侍从,所以带路的人以为是洪火下令买的,颤颤巍巍地从腰里掏出钥匙,也不顾礼仪了,慌忙地塞给林辰后,飞也似地跑了。 林辰四人:....... 林辰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第一个开门。 笑话,那工作人员都这么怕了,没有警惕心才不正常呢! 洪火老神在在地一挥手,刚想说“林辰去开门”,就看见走廊尽头,一个带着兜帽的一身绿色人形生物朝他们走来。 那人走的越来越快,从慢走变为快走,最后直接一步迈入空间门,却在佑星和洪火两人面前突然出现后踉跄两步才站稳。 看着左右而立,把林辰护在身后的洪火和佑星两人,兜帽下的人疑惑地凑近,用力吸了吸鼻子。 (实际情况:林辰上前一步护住林曦,洪火和佑星两人站在比林辰稍靠前的位置,左右而立护住林辰) “你们小两口给我闪开!” 兜帽人警告意味十足,洪火和佑星两人却眼神一凛,知道他俩关系的人几乎不可能存在,这人有古怪! 洪火双手虚握,两柄炙热的火刀迎头砍下,佑星把‘法杖’横在身前,魔力涌动,兜帽人周围围满了闪着寒光的冰锥。 被封住退路的兜帽人也不急,电光火石间,棕色斗篷下戴有白手套的左手向后虚握,暗紫色魔气涌动,一把散发着淡淡杀伐之气的方天画戟瞬间成形,一击上挑挑飞两把火刀,寒光直逼洪火脖子;右手随意一甩,一把带有精神冲击的暗紫色匕首擦过佑星的耳朵,带起些许冰蓝色的发丝。 周围的冰锥因为失去控制而噼里啪啦地摔碎在地上,被枪尖指着脖子的洪火认真打量来者的容貌,突然大笑起来。 “o(n_n)o哈哈~,我说语气如此熟悉,容颜却不怎认识,原来是小时候衍狗啊!” 兜帽已经因为刚才的冲突而被吹下,露出那淡绿色长发下,幼到天使般的容颜。(类似于成年身正太脸) 看着一边笑一边用下巴砸枪尖的洪火,绿发少年没好气地收起方天画戟,他怕一不小心把洪火刺死了,毕竟是自己教的学生,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衍狗,你怎成这副德行?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童颜成年身?哈哈哈哈!不行,憋不住了。星,肩膀借我靠会儿,o(n_n)o哈哈~” 看着笑到直不起腰的洪火,绿发少年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垮下来,心中那一丝不舍顿时烟消云散。 果然,对二货起怜悯心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衍狗’看到后面好奇的林辰,快步上前,在林辰那句“你谁啊?”还没出口前抢先回答。 “我是衍续,爹,好久不见。” 爹字一出,本来一直看着林辰的林曦瞬间回神,盯着衍续眼神冰冷道“你谁啊?” 衍续看到林曦时猛然一怔,葱绿色的瞳孔猛然缩紧,像是遇到大恐怖一般,蹬蹬蹬地快步后退到佑星身边,低声问他:“柚子,什么情况?怎么白发魔王在我爹身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猛然听到自己外号的佑星一激灵,脸上的冰山脸险些没蚌住,扭头低声回答“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了,暂时无害。” 这外号好久没听到了,猛地一听还有些怀念当时被衍续教礼仪的情景。 听到此话的林辰有些惊讶,赞许地看向林曦,他前世竟然当上魔王了,很强啊。 衍续明白一些了,这是复合了? 想到这里,他胸膛又挺起来了。不怂,虽然之前被这白发小子竖着一刀劈成两半,但当时情况特殊,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跟咱爹说会话,几万年没见了,想死了。 想到这里,衍续俯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无视洪火那硕大的笑声,快步走上前,刚想问好,结果被林辰打断施法, “为什么哭?” 衍续猛然站定,满眼不可置信。为什么?我明明藏得很深了,自己都找不到,为什么爹还能看出来? 林辰平静地看着那双逐渐浮现出委屈的绿色眼瞳,上下打量一番后,侧身伸手捻了捻衍续身后的绿色长发,疑惑道“你的头发和眼睛,原先不是这个颜色吧。” 说完这话的林辰也很疑惑,为什么眼前的家伙给自己的熟悉感不如林曦,但是自己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心情。 这种感觉,只有在自己捏出来的动物身上感觉过。 衍续低头匆忙地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是一礼:“爹,我回来了。” 林辰点点头,没说话,无他,他也不知道该说啥。 自己的前世真是个麻烦制造机,先是一直在辈分上找补的洪火和佑星,之后是离不开自己的林曦,现在又多出来一个管自己叫爹的好大儿... 这趋势下去,之后能遇见世界意识都不算个事儿了! 林辰眼神询问还在看戏的佑星:我该说啥?第一回当爹,啥也不会咋整? 衍续这小子是真听话,自己没说起身就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佑星看到林辰求救的眼神,伸手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笑的正欢的洪火丢了出去。 洪火一落地,熟练地搂上了衍续的肩膀,顶着佑星看死人似的眼神道“衍狗啊,要我说,你就是太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了,咱都是活了那么久的人了,就不要这么多礼了。” 衍续低着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摁着洪火那跟斗赢的公鸡一样高扬的头颅就往下按“礼节,礼节!三点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咱爹救了咱,咱们对于咱爹来说是同辈的;虽然中间出了很多事情,称呼上可以省,但是该有的礼仪省不得!” 洪火听后一反常态“是是是,衍狗你教训的是,我这就改。” 然后,林辰就看见洪*三点水*火对着自己俯身低头行礼“爹,洪火这箱有礼了。” 林辰只觉得突然出现一股不存在的罡风朝自己猛吹,自己天灵盖都快被洪火这一躬吹飞了,果断拉着林曦一个侧身闪躲,没有接受这一礼。 想啥呢?接了这一礼,能被洪火阴阳怪气一辈子,为了之后的宁静生活,暂时的退让是值得的。 林辰无奈地看着行礼的两人,因为骚动,附近的视线有些多了,本来偏僻的小房间被自己这群人这么闹腾也变得引人注意起来。 林辰神色尴尬:“两位,先直起身,我想知道房间里灯笼的情况。” 衍续抬头道“爹,里面的灯笼曾是您做出来给我用来盛放东西的。” “放什么的?” 衍续隐晦地左右看了看外面看热闹的几人,嘴唇微动。 【我的灵魂。】 林辰双眼瞪大,利用空间能力定向传音,这份控制力,是个强者。 闭眼平静一下激动的心情,林辰睁眼接着问“现在呢?” “被用作一把钥匙。” 林辰看了看手里的房间钥匙,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洪火,低声问他:“拿着钥匙找钥匙,你搁这儿套娃呢?” 空气突然沉默几秒,没有预想中的回复,林辰俯身侧头一看,却发现低着头的洪火已经睡着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忽然发现一只熟睡的洪火,林辰突然三点水上身,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凑到洪火耳边低声道“老大,包子熟了。” 洪火眼都没睁,直起身来挥挥手吩咐道“就放这里吧林子,我待会再吃。” 啪! 一记枪柄结结实实地呼在洪火脸上,轻轻敲醒了沉睡的心灵。 无视还在哀嚎的洪火,林辰朝衍续问道“那些手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 林辰接着问“有危险吗?” “没有,本就是爹您的造物,何来危险一说。” 林辰点头,没危险就好。 随后扭头朝林曦道“你在屋外等会,我去去就回。” 刚抬腿,林辰衣袖被拉住,回头正好对上林曦坚定的目光。 “哥哥,我跟你一起进去。” 林辰刚想劝,抬眼看到林曦眼里已经有眼泪打转了。 “别又丢下我...” 唉,难搞呦。 林辰暗叹一口气,回身一把拉上重拾笑容的林曦,大踏步走进房间。 看着房间的门被关好,衍续急切地拉着佑星坐在走廊上:“快跟我说说,你们和爹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曦怎么回到咱爹身边的。” 至于三点水?不想搭理他,那货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还是自己二弟子佑星靠谱,啥都记得门清。 第10章 引魂灯 林辰进屋后,把储物装备里的书拿了出来。储物装备还是出发前佑星给自己的,说背包进内城的拍卖会会被人看不起,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活爹就是活爹,给的就是多。 将书交给旁边的林曦,林辰指着灯笼吩咐道“如果出问题,立刻用这本书拍碎灯笼,不要犹豫,明白吗?” 林曦点头,低头看向那绿色封面上的白环,若有所思。 林辰见安排好了,盘膝坐下,运转生命能量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状态后,开始炼化这件灯笼。 他在看见这件灯笼的时候就知道要怎么做了,现在只是在抄答案罢了,至于答案是否是正确的?已经安排好林曦这道后手了,屋外又有洪火等人守着,没问题的。 昏暗的房间中,盘腿而坐的林辰合上双目,一条绿色绸带从林辰身上飘出,碰上了灯笼中伸出的手。 一旁的林曦低头好奇地看着封面上的白色圆环,那圆环上飘出缕缕白气,在林曦面前凝聚成一片白色龙鳞,化作一抹白色流光飞入额头。 接受龙鳞的林曦双眼一亮,看向盘坐的林辰,歪头小声念叨:“哥哥喜欢喝茶?” 林辰只觉得意识一沉,睁眼时,自己的意识体出现在一个紫黑色的空间中。 四下望去,整座空间除了一座假山外,空荡荡地。 望着前面的假山,林辰沉思几秒,大声骂道“谁的违规建筑!?” 声音之大,吓得“假山”一跳,两条岩石色的大长腿拔起就跑。 哦吼,还真不是假的。 原因呢,当然是林辰试图用生命能量点化时,发现无法点化,那就说明,这个灯笼已经有生命了。 林辰一乐,朝假山的方向虚空一握, “过来!” 正在逃跑的假山一愣,随后嗖的一声出现在林辰面前。 看到林辰阳光开朗的笑容,假山很害怕,哆哆嗦嗦掉下来不少石块。 最后,在林辰惊讶的表情中,硕大的假山不断缩水,最后变成了一个悬浮在半空,巴掌大的绿色光团。 感觉有些好玩,林辰朝光团勾勾手指,那光团老老实实地凑到跟前,然后像拉面条般伸出一条“手臂”,给林辰敬了个礼。 林辰好奇更胜,两手一扣,把光团拉到身前转着圈盘:“老实交代,你是个什么东西?” 光团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但林辰听不懂,想着可能是年代久远了,能量储备少了,平和道“如果能认主就变个1,认主后我给你点生命能量。” 光团思维简单,它只知道眼前的是自己的造物主,自然要以造物主命令为主,而且自己也沉睡许久,没有能量的话马上就要消散了。猛地一拉,把自己拉长成法棍。 林辰点点头,生命能量飘出,在半空中绘出一个等边三角形加外接圆形的形状,那光团看到后迫不及待地钻了过去。 认主契约,受天地法则监管。 光团迫切地落到林辰手里,两根像面条的手臂在周围高兴挥舞。 见它这样,林辰输送过去一些生命能量,原本有些暗淡的光团此刻变得明亮刺眼。 遮眼适应了新的光度后,林辰看见这光团朝自己手舞足蹈,很是疑惑,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老大...世界意识...濒死...找他。” 林辰沉默,自己的嘴是开过光吗?说啥来啥? 想到这里,林辰想都没想,在空间内在大喊一声:“林曦不再流泪!” 甭管灵不灵,先试试。 林辰扭头问向光球“他在哪里?” 光球闻言,把自己压缩成一本书,掉落在地,被紫黑色空间的地板横切而过。 林辰心想:一半绿一半黑的书?那本奇怪的书? “你说的地方,是不是在一片远古森林的山洞里?” 光球听后激动地上下翻滚,随后像是泄气般瘪了下去。他有些后悔,之前主人的一身道具里,那个新来的世界意识光吃饭不干活,虽然不清楚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还和以前一样,是不是会给吾主带来麻烦? 林辰接住扁下去的光团,好笑地盘了盘他:“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光团听后更加泄气了,不断塌陷,已经快扁成一张绿饼了。 林辰看到瘪成一张饼的光球,笑道“不开心的话就想点开心的事情吧,你想啊,你是我创造出来的,经过多年的离别,现在终于重逢了,那为什么不开心一些呢?” 光团听后嘟地一下恢复成球形,高兴地在林辰手里滚来滚去。 见状,林辰心里松口气:还好,和林曦不一样,还是好哄的。 安抚好绿色团子后,按照他的指引,林辰成大字型往地上一躺,思维回归平静。 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那个灰暗的小房间,和林辰一样盘腿坐在身边的林曦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哥哥,你想喝茶吗?” 被没来由问到的林辰:? 林辰懵逼地揉了揉林曦的白发,温声回答你想泡,我便喝。” 感受到头顶的温暖,林曦亲昵地蹭了蹭林辰的手心:“那我们出去就泡。” 依旧懵的林辰微笑点头“嗯”,自家伴侣要做事儿,甭管啥,先点头,之后再细问。 低头看到已经从青黑色恢复到葱绿色的方形灯笼,林辰俯下身,将其变小后挂在腰上。 两人推门而出,却只看见洪火和佑星,不见衍续的踪影。 林辰疑惑“怎么少人?衍续呢?” 佑星站起身,抱着法杖道“他说临时有事儿,先回去了。” 他边说着,边回想三人的谈话。 ... 佑星在身边布置好隔音结界,朝衍续问道“衍师,这段时间,你不在这方世界吧” 衍续听后点点头,洪火两人寻找林辰了几万年,他当然也寻找了几万年,可是当时首都大转移事发突然,根本不知道其他人跑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衍续正色道“我在魔界。” 佑星深以为然地点头,自己和洪火这几万年走了不说有二里地,也得逛遍整个大陆了,而且中间基本不用停,因为大部分都是沙漠,看到哪里冒烟就多瞅两眼,不是的话接着走。 而魔界,则是【天堂之战】断代后出现的位面,起因是发现无端多出许多天赋异禀但精神失常的疯子,主世界开始重建文明后,曾派人寻找过原因,发现这些人的出现都伴随剧烈的空间波动,有冒险团逆向探索过去,但只回来一个疯疯癫癫浑身浴血被黑气缭绕的人。 “疯子!那边的人都是疯子!...” 那个被暗紫色烟雾围绕的人一直念叨着这句话,直到倒下,最恐怖的是,当那人倒下后,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一张黑色大嘴直接把尸体一口闷了。 但奇怪的是,从此之后,不再有那么多精神失常的人冒出,一切都和断代之前一样,也就没多少人还记着这事儿了。 这段资料还是佑星拉着洪火每天坚持去皇家书库,最后从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发现的呢。 佑星好奇问他“干到什么位置了?” 衍续听后直了直背,十分骄傲“魔界之主。” 啪啪啪三声掌声响起,两人回头一看,是“面色红润”的洪火掀起结界一角走了进来。 “衍狗,干的不错呀,怎么样,要不要跳槽跟哥干?每天不包吃住,生死勿论...” 衍续听后差点没一巴掌扇飞洪火:“你自己瞅瞅开的什么条件,这是正常人能开出来的条件?你那热的发烫的嘴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闻言,洪火直接搂住衍续的肩膀,亲近道“咱俩谁跟谁啊,你出工,我躺平,双赢啊!” 衍续环臂抱胸,斜眼看他“双赢?哼╭(╯^╰)╮,你赢两次是吧?” 说完,衍续没等洪火接着叨叨,扭头对佑星道“柚子,我现在抽不开身,咱爹那边就拜托你了。” “诶诶,还有我呢,衍狗,不用都压佑星身上啊。” 衍续没答,衣袖一甩,一道空间裂隙出现在身前,随后一脚迈入。 洪火叹气,生活不易,想拉个共苦的都不行。 挥手收起隔音结界,刚好看到林辰两人牵手出门,又一把搂住林辰的肩膀,张嘴欲说。 “洪老大,我想再去一趟考试的森林。” 被打断施法的洪火大大方方道“没问题,现在考试结束,那片森林应该已经可以出入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帮助,让我帮你把那片森林烧了都行。” (森林:对于你这个想法,我非常不支持。) 林辰听到前半句,心中惊讶,暗道“洪老大,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你究竟在计划些什么?”(其实只是知道林辰前世全部的装备道具等的位置罢了。) 林辰低头思索,旁边的林曦眼神不善地盯着搂着林辰脖子的二货的那条胳膊。心想:二货未免和哥哥太亲近了些,这条胳膊该剁了。 林辰无意间瞥到林曦愈发冰冷的眼神,挠了挠林曦的手心,朝疑惑看他的林曦问道“林曦,你说的茶需要去哪里取?” 林曦笑着看向林辰,点头回复在那个山洞里,顺路的。” 旁边的洪火和佑星一脸惊讶,林辰喝茶?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第11章 卸下心防 最后林辰朝洪火把平时驾车的车夫要过来了,森林比较远,还是坐车去轻松,至于拉车的是不是马,林辰表示无所谓,跑得快,跑的稳就行。 商量好明早出发后,林辰便拉着林曦先往回走了。今天信息量有些大,要回去查资料。 柔和的月光下,晚风吹起窗外的柳枝,发出沙沙的声音,温和的淡黄色魔法灯光笼罩整个宿舍,林辰坐靠在床上,看着手里关于讲解那片森林的历史书,费解地挠挠头。 林辰不明白的是,他在那片森林里遇见林曦,又马上要遇见一个世界意识,为什么这片森林这么特殊,不是其他森林。 想不通的林辰叹息一声,先处理另外一件事儿吧。 暂时支走回来后一直沉默的林曦,让他去旁边浴室里洗漱。 在魔法灯柔和的光亮中,林辰一手拿书做掩护,另一手用小绿和洪火远程通话。 “洪老大,我想知道上一世我和林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你们这么防备他。” 这段时间洪火扒窗就为了看热闹?林辰并不这么觉得,至少,在林曦刚苏醒的昨天,洪火那日警惕的目光就说明了,他并不放心林曦,哪怕...之后洪火藏得很好。 隔壁宿舍,洪火手指勾住从窗外伸进来的小绿藤蔓,一手在桌子上不停地敲击。温和的灯光照在洪火的脸上,更显晦暗不明。 洪火很纠结,他的事情的后果不可控,他不敢做决定,因为上一世大转移发生前,洪火和佑星找到林辰时,看到的是林辰被林曦亲手杀死,化为生命能量消散的场面。 (下面将进入长篇幅的可能性推理环节,在此重新捋一遍各人物情况: 林辰:确认失忆,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只有对特定事物的熟悉感,这一世对林曦有生来的珍惜,重视家人胜过自己。 林曦:不确定是否失忆,上一世曾当着洪火和佑星的面亲手杀死过林辰。 洪火,佑星,衍续三人:上一世被林辰救过,怀揣一颗感恩的心。 林辰曾在上一世跟洪火等人提及过“林曦被控制了”,并且寻找过解决方法。 但碍于洪火和佑星赶到林辰住的官邸时,看到的是伏地抱头痛哭的林曦,和扔在旁边的长剑,加上当时林曦的身份是魔王,加上人类和魔兽两方还在战争,惯性思维下,魔王来到人类首都肯定没好事,所以自然而然认为是林曦杀死了林辰。) 如果林曦在这一世演了,但他没说,那么结局不会变,林曦依旧会杀死林辰; 如果林曦演了,但他说了,林辰可能会杀死林曦,可那样的话,林辰将不再是自己,从衍续告诉他的林辰在上一世的经历可以看出,这条道走下去,林辰会丢掉自我。 如果林曦没演,当时确实存在误会,但他没说,是否会因为自己没说而导致上一世林辰被杀的结局重演... 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没用!他们三个人这几万年来根本就没找到林辰说的,“林曦被心蛊控制”的可能性啊! 如果林曦没演,自己说了,以林辰重视家人的性格,肯定会事先做出应对,避免相同情况的出现,这样自然是皆大欢喜。 回想起当时在官邸内,林曦抱头痛哭的场景,洪火眉头皱的很紧。 可如果,林曦在上一世的哭泣就是装的,因为他知道大哥会复活,所以跟着林辰来到了这一世,那林曦就是敌人,自己就应该说。 但如果不是装的,任谁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曾经杀死过自己,也会有所防范,两人逐渐离心离德,最后还是会落入对立为敌的局面。 四分之一的美好结局概率。如果可以,洪火希望林曦可以留在林辰身边,因为无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林曦的存在都使得林辰的笑容明显变多了。 藤蔓上道道绿光闪过,洪火耳边传来林辰平静的话语, “洪老大,你在犹豫,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哒哒哒哒哒... 洪火有些烦躁,清脆的敲桌声加快了不少。 说到底,自己和佑星上一世与林曦接触根本就不多,更多的还是在战场上作为敌对方的,尤其是对方还一记竖劈直接把衍狗劈成了两半。 (之后会写到为什么衍续在拍卖会见到林曦站在林辰身后时认为没问题,这里涉及到三人的信息不对等。衍续见过林辰绝望的神情,更能察觉到林辰对林曦的重视。) 果然啊,这种选择就应该交给衍狗来做,而不是自己这个黑手来做。 作为被林辰救过的人,他和佑星,衍续都想让林辰过的开心一些,只是方式不同罢了。衍续想让自己成为林辰,站到前台,帮他分担压力;洪火则是想做幕后推手,默默地保护着这个看似坚强,内心柔弱的救命恩人。 感受到周围躁动的火元素,一直静坐的佑星走到洪火身后,双臂环绕上洪火有些炙热的脖颈,冰凉的侧脸埋入了那一头红发中,身上发出淡淡冰元素波动,慢慢安抚洪火躁动的情绪。 “师兄,说吧。也许,他早已不是我们眼中,那个需要保护的大哥了。” 佑星的话语仿佛那呼在脸上的冰块,让急躁纠结的洪火思绪一慢。 是啊,如果自己不说,又和上一世有何区别? 说了,才能有所改变。 “呼...” 洪火长呼一口气,仿佛要把心里的重担全部吐出去一般。 “林辰,由于我们在上一世和林曦接触根本就不多,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误以为林曦一直在骗你,会和他之间产生间隙,你们两人可能再次成为敌人,哪怕如此,你也要听吗?” “听” 藤蔓另一头,坐躺在床上的林辰回答简短而有力。他昂起头,望向天花板,回想起林曦看自己时,始终清澈透亮的黄金瞳,自嘲般无声笑了笑。 如果这样的他也能骗自己的话,那自己认了。 放下遮挡的书,看了眼旁边没有动静的浴室,露出温柔带中点抱歉的笑容。 洪老大,你说的事情,我同样不愿看见,所以,抱歉了! 洪火在赌,林辰同样在赌。 (后面知道具体情况的洪火内心oS:“我本以为是识海传声,加密通话,结果你说是登上高台,即兴演讲!?”) 浴室内,林曦脱衣坐在盛满温水的木桶里,骨节分明的白净手指勾着从墙壁里伸出的藤蔓。 他不傻,知道洪火这段时间一直盯着自己,对自己有防备;但他同样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哥哥的熟人防备,为什么自己会对哥哥很愧疚,他在想,在找,但还没找到。 他不想离开他,因为离开了,心就跟被剜走了似的,自己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漂泊的小船,再也没有能停靠的港湾。 如果哥哥不在了,那这个哥哥不要的世界...我也不要! 林曦发疯似的在心里呐喊着,白发垂下,整个人后怕地蜷缩在浴桶里,那只勾着藤蔓的手指却不肯收回,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林辰给他的葱绿发带。 “上一世,林曦亲手杀死你....” 水花飞溅,林曦腾地站起来,衣服都不顾的穿,失心疯般跑了出去,看到坐在床上的林辰依旧温柔地看着他,猛然怔愣在原地,眼泪哗哗地往外淌。 “哇!”林曦跳起来抱住了愣着的林辰,大哭起来。 因为愧疚吗?不清楚;伤心吗?不清楚。 但他不想赌,也不敢赌,他怕林辰又丢下自己一个人,他不想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 林辰愣了一秒,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林曦,感觉到胸口临时搭建的藤蔓护甲安然无恙,心中长舒一口气,藏在被子里的生命能量消散,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看来,自己赌对了。 林辰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对林曦的好也是因为自己在看见林曦时,有一种自己无能的愧疚感,而且,还有一种家人的温馨感,这种感觉,很遥远,也很美好。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和家人分开。但林辰不能意气用事,至少,现在的他,要考虑如果赌输了,自己消失后,洪火和佑星的感受。 身为生命系职业者,虽然无法死亡,但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既然自己确实死亡过...曾经作为洪火他们的大哥,消失了几万年,那自己就要小心。 所以在林曦进入浴室后,林辰在被子的掩护下,用小绿的藤蔓给自己编了一套护心镜,同时把生命能量藏到被子里,如果林曦真的要杀自己,这些手段至少可以保护住自己。 而且这些手段都不以杀人为目的,所以都难以被探测到,林辰倒也放心。 现在嘛,该哄人了,毕竟是自己弄哭的。 林辰把自己盖的被子翻面,把未着寸缕的林曦包起来,防止着凉;顺手摘下黏在林曦身后那条绿色的发带,抹去上面未启动的束缚阵法,用生命能量摇来一些火元素能量,帮林曦烘干头发后,用发带小心地帮林曦束好柔顺的白发。 轻轻地抱住林曦,林辰平时温柔的语调充满歉意“这条发带,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歉礼吧。” “我不要!” 林曦紧紧抱着林辰,埋在林辰肩膀上的头摇得很疯。 “不要...不要礼物,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轻抚林曦因为激动而肌肉紧绷的后背,林辰柔声安慰他“好,我不会丢下你。” “约...约好了。”得到林辰的承诺,情绪激动后的林曦语气愈发虚弱。 “嗯。” “拉...钩......” “嗯,拉钩。” 林辰一只手托着伏在自己身上的林曦,躺在床上慢慢转身把披头散发的白发少年轻放在身边,另一只手的小拇指勾住少年只从被子下冒出一个尖尖的小拇指。 少年哭完后很累,手还没伸出来就睡着了。 轻轻勾住骨节分明的手指,林辰感觉着手指另一端传来的些许冰凉感,露出温柔中夹杂着抱歉的笑容。 心里朝小绿传音道“再去隔壁洪火宿舍搬床被子。” 收到指令的小绿藤蔓一个高跳加翻滚,一个绿色的藤蔓团子打着旋儿翻窗冲了出去。 “诶!你干嘛!” “别拽我被子啊!” 窗外,蹲在林辰宿舍窗台下的佑星静静看着远去的绿色团子跳进自己宿舍,闹得鸡飞狗跳,给这安静的黑夜一份生命的活泼。 无语的佑星给林辰宿舍下了一个隔音阵法。 下完后,佑星发现自己身前有一根小绿的藤蔓,手指勾上,上面传来林辰的声音。 “佑星,我这边已经没事了,麻烦你了。” 佑星下意识点头,下一秒意识到到林辰看不见,回传道“早点休息。” “嗯。” 通话完成,藤蔓嗖的一下缩回去了。 佑星是最后的保险,如果赌输了,林曦立马冲出来要杀林辰,且林辰屋内的手段都无法有效阻拦,那么佑星就会冲进来掩护他跑走。 至于为什么不杀死林曦?他没有想过,他本能抗拒这个行为,所以也没有计划。 屋内,林辰原本盖的那套被子已经裹着林曦了,现在两人盖的被子是刚从洪火那边拿的新鲜被子。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绣着大红花的被子上,林辰侧身看着月光下的哭累了沉沉睡去的林曦,用指腹轻轻拭去对方眼角的泪水,两人额头相抵,低声道“抱歉,我的错,不会丢下你。” 已经意识模糊的林曦嘴唇微张,飘出四字。 “不要...道歉。” 第12章 出发 卸下心防地睡一觉的感觉如何?林辰觉得很舒坦。 清晨的阳光无情叫醒了熟睡的林辰,意识刚清醒一些,林辰就觉得有什么硬东西顶着小腹处的某个硬物。 “嗯?” 林辰疑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曦熟睡的脸庞。 嗯,现在还正常,所以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林辰试探性地夹腿,然后就听见林曦的一声闷哼。 后知后觉的林辰突然瞪大眼睛,睡着前自己和林曦之间是有层被子的,但现在怎么没有了!? 没有是小事,但是林曦现在没穿衣服啊! 林辰视线下移,看到的是项圈衬托下精致的锁骨。 看见的瞬间,林辰只觉得有些气血翻涌,身体开始起反应了。 林辰大感不妙,现在林曦光着身子,两腿夹着自己的大腿,上身又抱得很紧,所以,两人之间就隔了一层薄薄的衬衣啊。 不好,得想法摆脱这个尴尬局面。 林辰思绪翻涌,但第一次面对这从未经历过的情况,他的经验为零,所以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破局的好方法。 林曦只觉得自己肚子上有硬东西在顶自己,疑惑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林辰,高兴地又抱紧了些,亲昵地在林辰脸上蹭了蹭。 林辰倒是高兴,但是逐渐升高的体温在警告他,某些部位太兴奋了。 他此时很慌,没有一本书是教导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法的啊,自己该怎么办? 突然,林曦双臂环上林辰的脖颈,凑到林辰耳边低声道“哥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赶我走,可以吗?”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询问,但更多的是恳求。 林辰一怔,想到自己上一世可能造的孽,本来炙热的血液突然平静了许多,温声回应他的期望“好。” 闻言,林曦露出高兴的笑容,可是还没笑几秒,就被林辰一个脑瓜崩打断了。 林辰神色严肃“还有,别随便说做什么都可以,万一别人要害你呢?你也要往火坑里跳?” 闻言林曦只是笑着,语气坚定“我相信哥哥不会害我。” 林辰闭嘴了,话说到这份上,说再多也没有实际行动来的实在。 他双臂绕过林曦的臂弯,打算缓缓拥人入怀,却被提前察觉的林曦猛地抱住,两人胸口相贴,感受到相似的血脉律动,林辰正色道“谢谢。”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洪火的声音,“两位,都快午时了,该出发了。” “来了。” 林辰回答完,回头看见林曦伸手向他比了个二“哥哥,你欠我两次睡懒觉了。” 闻言,林辰笑着伸手顺了顺林曦的白发“嗯,你先帮我记着,之后一起还。” 穿衣服时,林辰沉默了,因为昨天一直在忙世界意识的事情,忘记给林曦买衣服了。 让林曦先在被窝里窝着,再三说明自己不会走,只是开个门要身衣服。 见林曦情绪稳定了,只穿着一身内衬的林辰把门推开一个小缝,刚想朝洪火借身衣服,还没开口,一身棕色布衣就递了进来。 “知道你小子没买额外衣服,这有一身能凑活用的。” 林辰点点头,道谢后关门,回身打算把自己这身换掉,给林曦穿,昨晚被泪水打湿的部分已经干燥过了,而且自己这身也材质更好。 “哥哥,我穿布衣就行了,那身清凉附魔的我并不想穿。” 林辰疑惑地抬头,刚想问,林曦就说出了原因。 “我怕冷。” 望着林曦那澄澈明亮的黄金瞳,林辰感觉心中的某些东西似乎被轻轻撬动,轻手轻脚地帮林曦穿好衣服。 “哥哥,我又不是花瓶,粗鲁些也可以的。”耳边传来林曦无奈的声音,林辰闻言站起身,揉了揉林曦的脑袋。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身粗布衣的林曦,林辰心里不是滋味。 “抱...” 白净的食指堵上林辰的双唇,拦住了接下来的话。 林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眼弯弯“哥哥,不要道歉,如果你觉得愧疚的话,就抱抱我。” 看着沐浴在阳光里,向自己张开双臂的林曦,林辰心情沉重地抱了上去。 不让说抱歉,还是因为上一世做了很对不起林曦的事情吗? 林辰拉着林曦走到门口,就看见洪火和佑星两人挨着坐在门边,一人抱着一个盛满小笼包的铁盆,正在那边啃呢。 林辰自然地走上前,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眯眼细看,确认里面的馅是正常的,才把手里的包子递给林曦,自己则是拿起一个包子啃了起来。 洪火喜欢吃包子,但是包子馅很抽象,有些自己都吃不惯,吃一口能emo一整天。这些年林辰也是被洪火嚯嚯地什么馅都见过了,什么纯蒜苔,纯知了,纯豆芽。 刚开始跟着洪火的时候,林辰还不知道,等到刚建立起信任时,看到大哥递给自己包子,林辰喜滋滋地一口炫了,结果那一天的课都是浑浑噩噩听过去的,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之后林辰会提防了,先吃一小口,确定这一铁盆的是好馅,之后就放心吃了。 但洪火这二货!也不知是不是闲的,他跑遍食堂各个窗口,买了五花八门的包子,都混在一盆里,里面甚至有他自己做的! 自那以后,熟知洪火习性的林辰就麻了。 而且一个个去检查包子不现实,无论修术法还是修体能,亦或是两者都修,吃的都挺多,再一个个去检查那就心太累了。 林辰表示自己能凑合,但林曦不行,所以递给林曦的包子都是自己先咬一小口检查过的。 洪火把林辰的动作看在眼里,故作悲伤,“唉~兄弟有了伴侣就忘了哥哥,是哥哥没本事,给弟弟添麻烦了,哥哥这就走...” 旁边三人:... 四人拿着包子上了车,随着一声嘶鸣,车子跟租来似地飞快离开了。 佑星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盆包子递给林曦,神色平和“正常的,吃吧。” 林曦没有接过铁盆,而是首先看向林辰,内心:哥哥,能吃吗? 林辰想到之前活爹送包子的时候都是送自己爱吃的馅,放心了,朝林曦点头。 能吃,放心吃吧。 看见林曦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林辰扭头问他“洪老大,你了解过世界意识吗?” 低头啃包子的洪火抬头道“如果你说的是上一世你遇见的,你从未跟我们说过,也无从了解。” (洪火内心:md想起来的时候刚好天堂之战,那段时间你成天冷着脸跟个机器似的,能一个字说完的绝不费更多的口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怎么跟你打听有用信息。) 林辰闻言,手扶下巴低头思索几秒,抬头了然“正常。” 洪火眼睛都瞪大了,你瞅瞅,这说的是人话? 林辰两手一摊“按目前知道的,林曦被控制,那么上一世的我肯定会以解除控制为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事情等之后再安排。洪老大,我说的没错吧。” 洪火呆住了,手里的包子掉到了盆里。林辰说的是事实,但... 怎么办?他酸了,手里的热乎包子都不觉得香了。(洪火:兄弟喂你吃包子,你喂兄弟吃狗粮?) 随手把铁盆扔回储物装备,洪火瞬间戏精上身,鼻子一抽,眼角挤出几滴泪水,一把抱住旁边还在吃包子的佑星就开始嚎:“星,林辰他们欺负我,我心里委屈啊!” 林曦看见一边吃包子,一边抬手挡住舔着脸蹭上来的洪火,朝林辰问道“哥哥,我们怎么做?”(佑星:还没吃饱,莫挨老子!) 林辰朝洪火翻了个白眼,朝林曦答道“坐着。” “哦。” 闻言,林曦低头继续吃包子,感觉嘴里浓稠的醇香,心想:这种包子还挺好吃的,回去做给哥哥吃。 灿烂的阳光下,一辆吵闹的马车逐渐远去,驶向全新的未来。 第12章 小世界遇陈七 到达目的地,洪火象征性地递给守卫几枚作门票钱,领着几人进去了。 守卫不仅是收费的,还要在爆发兽潮时将信息传达到附近的城市,提前做出准备,尽量减少伤亡。 进入森林,林辰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还有些恍惚,仿佛考试的日子,就在昨天。 这几天,拿书,剿匪,遇林曦,进拍卖会,放下心防... 看着钻过树冠缝隙的阳光,林辰有些恍惚,经历的事情太多,太重要,反而有些不切实际了。 看着抬头发呆的林辰,林曦缓步走近,试探性在林辰脖子上啄了一口,主动拉上对方的手,笑着看向林辰“哥哥,怎么了?” 林辰回魂,看着拉着自己的林曦,如实回答“就是想到这几天的经历挺梦幻的。” 林曦歪头思索几秒,随后朝林辰坚定说道:“哥哥,相信自己,这不是梦。” 林辰揉了揉自己脖子上被亲的位置,温润的棕色眼眸里是同样似水的温柔“对啊,这怎么可能是梦?” 远处传来洪火的声音“喂,撒狗粮的两位,快过来,晚回去的话就没饭吃了。” “来了!” 林辰两人相视一笑,奔向了洪火的方向。 ... “所以,洞里找了两圈了,也没找到那个世界意识的踪影。” “林辰,你还记得之前拿到那本书的地方吗?” 林辰疑惑地看向洪火:“你说这张桌子?有什么问题吗?” 洪火点头:“你摆成上次拿到书时的姿势试试?” 林辰坐到椅子上,把那本绿黑封面的书抱在怀里,闭眼低头:“这样?” 洪火点头:“对,你感受一下,和上次有什么区别。” 林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眼说道“没有啊,上次是睡着了,具体发生了啥我也不清楚。” “来了!”洪火一秒也没犹豫,伸手成刀对着林辰后脑勺就劈了上去,却被林曦半路拦截。 洪火故作疑惑:“林曦,你这是作甚?” 林曦指了指林辰腰上的灯笼,面色冰冷“那个绿发人说这个灯笼是钥匙,但是我们还没用到。” 实际内心:二货一点都没带犹豫的,一看就没安好心,我要保护哥哥! 旁边吃板栗饼的佑星:看戏ing 闻言,林辰伸手把灯笼里的绿球揪了出来,一边盘一边说“面前是门,你能找到世界意识吗?” 绿球闻言,朝林辰要了更多的生命能量后,团在木桌上开始剧烈发抖。 四人好奇地看着绿球,都好奇能开出个什么玩意儿。 绿球颤抖着,整颗球体开始变形融化,最后逐渐吞没木桌,变成了...一扇门? 洪火和佑星看相视一眼,没多等,两人同时推门进入。 林辰看到这一幕,也拉着林曦进入了这扇绿门。 昏暗的山洞里,一颗不怎么亮的绿球从门把手处挤了出来,从门缝钻了进去。 一切都回归平静,也许是意识到没有人再进入了,绿门逐渐消散,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生命能量附着在山洞内的岩石上。 ... 林辰四人睁眼,看到的却是一样的山洞,不同的是,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盆葱绿色,生长旺盛的多肉。 洪火看向佑星,传音问他“怎么样?实力有受到限制吗?” 佑星攥了攥怀里的‘法杖’,回传道:“一点,基本没影响,看来这里损坏很严重。” 另一边,林辰用灯笼把跟进来的绿球收回,一手提灯,一手拿书,循着呼唤自己的声音走出山洞。 山洞外,林辰和林曦两人站在一棵腐朽的巨木下,抬头望去,树皮已经大块脱落,里面的部分正在散发着灰色的死亡气息,整棵树都显示出一种将死之际的衰颓。 林辰按照冥冥中的指引,将奇书的绿色封面朝向自己,黑色封面朝向巨树,直接把书摁了上去。 林辰双眼猛地瞪大,身上爆发出澎湃的生命能量,化作绿色的绸带顺着巨木逐渐攀升,其所过之处,原本衰颓的部分重获生机,根根绿芽从中冒出,一个个认主法阵被重新建立。 黑气被剥离,大部分进入了书里,少部分顺着林辰的手臂进入了经脉中。 林辰闭眼感知,只觉得有些凉凉的感觉从自己的手臂上传来,最后进入到自己的体内,感觉...就像雪糕吃多了。(作者:吃多了就该窜了。) 绿色绸带升入树冠,化作星星点点的生命能量落在枯黄的叶子上,衰颓的巨树抽出新的枝丫,葱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微微发抖。 感觉着巨木上传来的兴奋情绪,林辰已经顾不得回复了,跟林曦道了声“在这里等我。”后,捂着肚子急匆匆离开了。 洪火走到伸手拉住林曦的佑星身边,传音道“星?契约世界意识这么简单?不应该先痛苦大吼几小时再昏迷上几年吗?这小子肚子疼完后就没事了?” 佑星同样疑惑,认真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清楚,可能这个世界和我们认知的不一样,或者有其他我们不清楚的情况。” 洪火点点头,抬头看着正在高高兴兴凝聚化身的巨木,不禁有些唏嘘,世界意识啊,多少修仙界大能打出狗脑子都不一定能被获得承认的存在,这么容易就认林辰为主啦? 树林深处,窜完的林辰提好裤子,蹒跚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走了出来。窜的厉害,腿都蹲麻了。 看见前面焦急等待的林曦,林辰正要打算上前安慰,身体却一顿,低下头,发现一个比自己矮不少的男孩子抱着他。 约莫十岁的小孩儿顶着一头棕色长发,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一双葱绿色的眼瞳正朝他眨巴眼。 林辰觉得好玩,俯身上手捏了捏小孩的脸。 “唔...吾主,您把陈七捏疼了...”小孩嘟着嘴,嘴上说着疼,但眼里满是欢喜。 小孩张嘴说话了!(陈七:多冒犯啊!) 不对!林辰后知后觉,这哪里来的小孩?这个世界的土着人?不可能,这个世界衰颓的太厉害,不可能有土着人啊。 刚看见这小孩的时候,林辰只觉得万分熟悉,仿佛是自己养出来的一般。让他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个地方不可能有活人。 所以,这个小孩...他不是人! 林辰大惊,刚准备润,就看见林曦走到自己跟前,好奇地把陈七提溜起来,偏头问林辰“哥哥,你裤子上怎么沾了一片树叶?我帮你摘下来了。” 收回腿的林辰:? “林曦,你看他是一片树叶?” “你这白发疯男人,放我下来!” 后一句是像鸡仔一样提在半空,还不忘朝林曦挥舞拳头示威的陈七说的,结果话音刚落,就看见林曦嫌弃地别过头,不看他。 “怎么是一只棕色海藻团子,真下头。” 陈七:怒火中烧ing “你个不守承诺的家伙,明明向我保证会保护吾主,可结果呢,你却亲手把匕首送入了吾主的胸膛,你个坏家伙!” 陈七现在还记得林曦刺了林辰一刀后,自己就和林辰失去联系了,不然也不会虚弱到需要林辰来救命的状态。 然后,他就遭到两台空调的口对口帮扶。 林辰内心:这小子来砸场子的?昨晚林曦才因为这件事哭了一场,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再哭一场!? 林曦内心:这小子又提这事儿,哥哥会不高兴的! 陈七只觉得自己这具不会冷的身体突然天灵盖发凉,顿时觉得很委屈,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明明都是事实。 三人正在这边僵持,洪火带着佑星走了过来,抱起林曦手里的陈七就举高高... 然后上下翻面仔细观察。 陈七:眼中失去高光... 佑星看了看两台中央空调,用怀里的奇怪法杖敲了敲地面,沉重的咚咚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佑星依次看了过去,最后定格在被洪火倒拿的陈七身上,平静道“无论大家看到的是什么情况,但林曦杀死林辰时是被他人操控的,我们要做的,不是为已经发生的事儿而争吵,而是提前布局,找到那个真正的凶手。” “他们很狡猾,我们三个(洪火,佑星,衍续三人)找了几万年都没找到任何踪迹,所以我们更要小心。” 佑星走到洪火身边,微微鞠躬“世界意识大人,我以自身灵魂发誓,您见到的,杀死林辰的另有其人,与林曦并无关系,还请,不要再责怪他了。” 倒挂在洪火手上的陈七面色严肃地听完了佑星整段发言,小手叉腰,郑重地点头答应“既然你以灵魂发誓,那我相信你,但...” 听到有转折,没等他说完,洪火直接把陈七扔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转身将还在鞠躬的佑星扶起,温声道“星啊,话说那么重干嘛?咱们都清楚林曦是无辜的,你干嘛拿灵魂发誓呢?虽然那个世界意识虚弱,无法做到任何限制,但保不准他日后会给你下套的啊。” 佑星抬头,严肃道“师兄,此时不可不敬,你我又不是没见过世界意识的翻山覆水的威能。没准以后我们还要靠对方救命。而且...” 说完,佑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别忘了我们的特殊之处,即便有问题,也就掉个壳子的事情。 洪火听后了然点头,考虑长远这一点上自己确实不如佑星,和衍狗比的话...对半开。(洪火:这该死的胜负欲) 另一边,林辰在林曦眼前挥挥手,岔开话题问他“林曦,你那个能看成树叶的能力可以教我吗?” 闻言,林曦晃晃头,散掉浑身的冷气,笑着看向林辰“哥哥,这是龙言魔法,我来教你。” 被挂在树枝上的陈七:总感觉,我是多余的... 最后还是林辰把陈七从树枝上接了下来,自然地抱在怀里,递给紧张的林曦一个放心的眼神,朝佑星问道“所以,我怀里这小家伙是个什么情况?” 佑星抱着法杖,神色平静地解释“这是这方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化身,刚才那棵巨木就是这方小世界的世界意识,这孩子就是世界意识刚凝聚出的化身。” 林辰闻言,扭头正好跟陈七的小脸对视上,刚刚跟林曦学了一段时间,现在看陈七的头发上多了一片树叶,想必是本体吧。 林辰想到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朝陈七问道“你这里有茶叶吗?” 陈七歪头道“没有啊。” 林辰:啊? 林辰陷入沉思,这里没有,难道在山洞里,可是进来前转了两圈都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啊。 陈七看着林辰沉思的面容,指了指四人出来的山洞道“吾主,要是想出去的话,触碰那盆多肉就可以了,当然,其他人想进的话需要我的许可,您进来直接通过精神连接进来就可以了。” 总之就是,林辰可以随时随地进入小世界,也可以带没有陈七认可的人进入。他人想单独进入的话,需要碰到多肉,并且有陈七的认可才可以。当然陈七自己的化身也可以带人随意出入。 (所以林辰等于陈七化身?) 想到这里,林辰明白了,先出去看看吧,没准有新发现。 走到洞口的巨木底下,林辰朝陈七问道“陈七,你本尊这里需要布置陷阱吗?” 陈七摇摇头,然后小手一环,抱住了林辰的脖子,高兴道“不用,但吾主关心我,我很开心。” 身边的林曦:拳头硬了 林辰点点头,哄孩子般拍了拍陈七的后背,在巨木附近洒下一些小绿的种子后,一手托着陈七,一手拉着林曦,走进山洞。 本来被林辰拉着时,林曦紧攥着的手就松开了,可看到陈七趴在林辰肩膀上朝他做鬼脸时,林曦表示想揍这臭小子一顿。 等着打好标记的洪火和佑星都用多肉离开了,林辰将陈七交给林曦抱着,自己则是拿起了桌上的多肉。 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林辰扭头看向两人:“走吧,我们也出去。” 冷着脸的林曦和做鬼脸的陈七瞬间恢复原来的面容,齐声回答:“嗯。” 绿光闪过,三人离开小世界。 山洞内,林辰把陈七从林曦怀里抱出来,又放到地上。刚才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林辰是看见的,但苦于暂时没有好办法,所以先多观察观察。 把多肉收进储物装备,林辰运用起刚和林曦学的洞察术,在山洞内看了一圈后,发现一处水洼附近有大量绿色光点。 林辰走到水洼边蹲下,手指碰上去。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林辰面前出现三圈相贴的圆环,圆环的每一环有三种不同的图案,然后...林辰看着那绿的发慌的龙形图案陷入了沉默。 将三条龙排到上方,吱呀一声,仿佛腐朽多年的古宅被人打扰一般,宛如变色龙的伪装一般的锅盖屏障逐渐打开,林辰看到了,被绿色光点包裹下的,是一盆正在恢复生机的茶树。 林辰小心地抱起这盆因岁月蹉跎而枯黄的茶树,渡过去一些生命能量,茶叶的枯黄逐渐被葱绿色取代,整棵茶树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生机。 看到林曦和陈七两人走了过来,林辰用法师之手托起茶树,特地把陈七抱了起来,让他也能看到。 林曦好奇地看着这盆茶树,很是疑惑“哥哥,我印象中好像不是这样的。” 林辰疑惑地歪头,然后就看见林曦伸手抚摸茶树,淡淡的白色光点从林曦手里冒出,又被茶树吸收。 慢慢地,茶树上原本发黑的脉络开始变白,最后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旁边同样在看的陈七有些皱眉,这个白发疯男人怎么以气养茶?这茶养下去没些特殊效果他是不信的。 但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爆棚的,察觉到林曦在用龙气滋养茶树后,陈七开始琢磨让谁试试效果了。 吾主?不行,吾主就是吾主,万一出些什么事情自己担不起。 那个蓝发的少年?那小子看着是个好人,坑他良心不安。 那个红发的怎么样?对!就是这小子了!叫他像扔垃圾一样把自己扔掉,我要报复他! 过了也不太好,毕竟是吾主的熟人,把红发折腾死了就没人要自己了! 没人要的陈七:(灬? ?灬) 前后都计划好的陈七转身趴在林辰的肩膀上,冲洞外正在伸懒腰的洪火不怀好意地一笑。 “阿嚏!” 洞外的洪火突然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地看向洞内,却看到一家三口都在聚精会神地看茶树。 “总觉得浑身发冷,真是怪事。” 在佑星疑惑的目光中,洪火摇摇头,索性不想了,反正能打过他的只有少数的那批人。 第13章 吸血鬼?逛街! 洞内,林曦看见手下的茶树和记忆中的没有区别后,收回手,朝林辰笑道“哥哥,这样就可以了,以后可以用叶子泡茶喝了。” 林辰点点头,生命能量涌动,给茶树留了几颗种子,交给陈七种在小世界里,毕竟一直在陶土花盆里养着也不好,产量太低了。 茶树找到了,林辰把花盆交给坐在自己肩膀上的陈七抱着,自己则是拉着林曦找到洞外度假的两人,几人登上马车返程了。 马车上,陈七坐在林辰腿上,举着花盆,对着光观察茶树的特别之处,然后放回自己腿上,双眼发光。 好东西啊!这茶树是强身健体,温养神魂的好东西啊! 陈七很是兴奋,刚苏醒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已经逐渐适应了,也能看出来一些物品的功能了。 但,怎么这好处有些模糊?还有一些模糊的紫色字样,是副作用吗? 陈七看不清,但他已经决定了,如果那个红发的坏家伙喝完后没有严重副反应,自己就天天守着这茶树,每天都给吾主喝,最后那幕后黑手还能打得过吾主? 陈七幻想着之后的光明前景,眼神逐渐睿智。 车上,林曦靠着林辰的肩膀闭眼养神,他很享受这种能陪在哥哥身边的生活,宁静且祥和。 “林小子,你还记得入学之后有段我们曾把你关了半年的禁闭吗?” 林辰本来看怀里的陈七笑得越来越傻,想用脑瓜崩弹醒他,一听洪火的话,先把手放回去了。 “记得,怎么提到这件事了?” 林辰疑惑,这都几年前的事情了,怎么现在又拉出来了?难不成出状况了? 而且,禁闭吗?也不算吧,也就是洪火和佑星天天守在自己屋外,每天定点三餐,没事了洪火还会进来跟自己哭诉之前找自己找的有多艰辛... 因为当时洪火的眼泪全是佑星施法生成在二货眼角的,所以二货“哭完”后眼睛都没红! 总之过的还挺舒坦,吃食上有洪火两人做的饭(特制的包子除外),精神上佑星时不时就会给自己一些书,诸如话本,野外生存大法,魔兽图鉴一类的应有尽有。 “确实出事了,当时不让你跟外人接触的原因,是当时有一伙人专门负责抓小男孩。” 听到和林辰有关,林曦睁开眼,目光炯炯看着洪火。 林辰不解“只抓男的,不抓女的?那批人是不是有些什么大病。” 洪火耸耸肩“不清楚,但那批人行踪飘忽不定,治安队蹲点也没抓到一个人。但问题在于,前段时间,有个浑身浴血的人找到冒险者协会,称他遇到了吸血鬼。” 林辰听后很惊讶“吸血鬼?不是已经被光明教廷灭族了吗?” 这时,旁边一直抱着‘法杖’合眼假寐的佑星开口了“准确来讲,是被第一任人皇带着光明教廷灭族了,至于真实情况如何,我们也不清楚,史书上也不曾记载。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吸血鬼已经成为传说,而初代人皇的赞颂者越来越少,但教廷不灭;死人不会说话,所以,光明教廷就成了消灭吸血鬼的最大功臣。” 哦,所以就是舆论战呗,没意思。 林辰对这种宣扬功绩的事情不感兴趣,有这心气儿,还不如带着林曦去钓鱼。 于是他漫不经心道“所以那个报信的冒险者成为了队里唯一的幸存者,最后历经千难万险报了信,然后上面商讨后决定把事情扔给下面的人解决?” 洪火很是诧异“咦?你怎么这么了解?” 林辰平静看着他“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洪火:... 林辰接上话茬:“然后你就接了?” 洪火无奈“不是主动接的,是上面发征召令了,强制派人去。” 征召令,由初代人皇定下的,持有的贵族受皇室保护,大贵族不得吞并持有征召令的小贵族,但同时,持有征召令的贵族要在皇室发起征召的时候听从指挥,否则直接灭族。 林辰记得洪火和佑星都是持有征召令的“你们都接了?” 两人点头,佑星语气疑惑“奇怪的是这次教廷的反应很快,消息是这两天传过来的,可是几天前教廷就开始征召讨伐军了。” “上面的人这次也是大出血,放出来了一个供奉的名额,奖励给贡献最大的贵族。” 林辰听得有些无聊了,反正奖励啥的跟他没关系,问道“位置呢?” 洪火疑惑地抬头问道“你不问问为什么带着你去?” 林辰无奈看着他,眼神平静:“既然你说了,那就肯定跟我有关,除了要带上我之外没想到其他的可能。” 洪火高兴拍手“不愧是我的小弟,推测能力仅次于我。” 闻言,林辰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内心:大可不必。 “咳,”洪火看着聊天陷入沉默,扭头朝佑星道“星,你来给他们介绍下这次的任务需求吧。” 旁边的佑星看着轮到他了,施施然地睁开眼,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份两江省的地图,指着上面的红色十字道“这是那个冒险者发现吸血鬼的秘境,上面的任务是前往这里,活捉他,带回来。” 林辰补给怀里已经乐傻的陈七一个脑瓜崩,抬眉道“抓?杀都费劲,拿毛线抓?” 吸血鬼,以难缠和打不死闻名,有血能的情况下打成沫都能复原,当然,血能没了比普通人还弱。 佑星:“协会那边会发束缚项圈的,对吸血鬼特制,可以限制他的实力和移动。” 听到“束缚项圈”四个字,林辰突然有些头皮发麻,转头发现林曦有些身体发抖,伸手拉上林曦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一直ob的洪火注意到两人的异样,温声问道“你们状态不太好,身体不舒服?” 同样发现异样的佑星眉头紧皱,他们对自己说的哪个词有抵触?束缚项圈吗? 林辰看了看林曦,两人正巧对视上,发现对方也很疑惑,两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害怕。 深呼一口气,林辰强压心中的不安:“不用在意,那个吸血鬼的实力有情报吗?” 佑星摇摇头“没有,但那个三阶冒险者的小队都没了。” 三阶的小队吗?也就是那只吸血鬼对上四到五个人,跑了一个,大概四阶前期的实力。 对方实力有个大概范围了,林辰也就心安了。 林辰继续问道“有去的人的情报吗?” 佑星收起地图,重新塞回储物装备里“帝国这边基本上都是我们这样的征召令贵族,据说大贵族也有派人来,但大部分还是探索秘境的,和我们的任务不冲突,教廷那边还在打听。” 说完,佑星思索一会儿,接着道“可能会碰上教廷的精兵,比如吸血鬼歼灭部队,毕竟是一个建立功名,宣传光明教义的好机会。多做几手准备没错。” 林辰点点头,佑星说的非常全面了。 “今天还是明天?” 闻言,洪火双手抱头,懒散地后仰躺在座椅上“明天呗,那么急干嘛,反正得到小道消息的早就去了,咱们现在赶过去也晚了。还不如休息会明儿早点去。不用担心秘境关闭,上面早就派人固定好通道了,除非抓着了,不然不会关闭的。Aha...这两天可累死我了,今天要睡个好觉。” 没关注洪火打了几个哈欠,林辰看着都困。 马车到了刚进城门口,林辰就一手拉着林曦,一手拉着陈七急匆匆地下了马车,怕茶树的奇怪叶子招惹是非,林辰先让陈七把茶树收入小世界。 买衣服,给林曦买衣服。 林辰可没忘给林曦买衣服,有洪火给的钱,可以给林曦买身好的了。一直穿着布衣一没防护二不美观,这么好看的人儿,一定要配一身好衣服! 两大一小穿着棕色耐脏袍子的身影走在街道上,林曦的眼神依旧黏在林辰身上,陈七则是看着城内繁华的街道,有些出神。 他已经记不清了,上次看到这幅繁荣的景象是什么时候,到底从何时起,这幅繁荣的幸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这幅安康的画卷...烧了起来? 陈七停下脚步,葱绿的眼瞳中倒映出一片生灵涂炭,万物凋敝的景象,人们四散奔逃,浪潮般的怪物从远处奔涌而来,天地崩溃,强者奋起反抗,企图为弱者支起一片天空,但无济于事。 “活下去...” 正在四下寻找服装店的林辰察觉到陈七的异样,便不再继续前进,而是蹲在陈七身前,温柔道“伤心的时候就想一想快乐的事情吧,你看今天...” 林辰还想继续说,陈七却哇地一声扑到林辰怀里哭了起来。 习惯般抱住痛哭的陈七,安抚地拍了拍陈七的后背,顺手帮孩子拉上了衣袍上的兜帽,挡住他人八卦的视线。 林曦也疑惑怎么好好地哭起来了,蹲在林辰身边,学着林辰安慰自己的样子,隔着兜帽揉了揉陈七的头,尝试安慰“不哭不哭,哭花脸了就没人要了。” 然后,林辰身前的陈七哭得更凶了。 林辰有些无奈,为什么身边两位都是越安抚哭得越厉害的类型,自己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可是...没人要?林曦说的是自己安慰他的时候说的,当时林曦听后也哭得更厉害了,难道说上一世都经历过亲人离世的痛苦和孤独? (洪火:上一世林曦离开后谁天天冰着个脸我不说,目移ing) 林辰抱着陈七站起身,寻思自己抱着他,让孩子趴在自己肩膀上可能会好些。 周围的路人大多撇一眼就走,少部分想上来询问,但想到和自己没关系,抬脚就走了。 但无论什么时候,总有欠的。 “呦!小子,你怀里的小孩看起来很闹腾啊,要不要交给我们,保证给你调教地服服帖帖的。” 旁边昏暗的小巷里,一个手臂上纹着一张鬼脸,扛着一根铁棍的混混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走了过来,后面还有几个姿势各异的混混在吹口哨起哄。 林辰没管,继续哄着怀里的崽儿。 “不哭不哭,咱可是最坚强的宝宝...你看这天,可真蓝啊。” 旁边的林曦有些无奈,心想:哥哥,你词穷就直说。 看见面前三人没一个搭理自己的,混混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左脚向前一步,肩扛铁棍,一脸王霸之气。 “喂,你们两个,把那个小孩给我!别让大爷们动粗,不然...” “滚!” 抬头望天的林辰斜视旁边的混混一眼,md,给你活命的机会把握不住是吧,几个一阶后期的混混就敢往上凑,真是不要命啊。 混混被林辰突然爆发的气势弄得一怔,可是再次感知下,面前三人只是普通人的程度,侥幸心理让他把之前的爆发的气势当成错觉。 被欺骗的他随即暴怒,身为霸主的他竟然在这里被一个低阶的职业者吓住了,这让他以后怎么在小弟面前挺直腰板。 好啊,你们不是看中这个小孩吗,老子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 混混头子呲牙大吼一声“混蛋!” 随后一棒子朝着陈七的头招呼上去。 可挥到一半,混混头子突然止住动作,不是没劲了,而是旁边林曦的气势压得他动弹不得。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对于林曦而言,混混动了陈七,林辰会不高兴,那就是让自己不高兴,没必要留手了。 看着马上就要见血,林辰抬脚拦住林曦,传音道“现在不方便,先放了他。” 满脸慌张的混混突然感觉到自己能动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里有些后怕但嘴上仍然嚣张“你...你们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混混们头也不回地随风跑进小巷深处了。 目送混混们走了,林辰收回脚,抱着陈七继续往前走。林曦紧随其后。 “哥哥,需要我动手吗?” 林辰温声回答“不用,这点小事让我来就行,正好试试新的攻击手段。” 照着陈七的头打,已经是下杀手了,那他也不用留手了。正巧,在小世界治愈陈七时有了新的能力,正好试试。 昏暗的小巷中,几个跑远的混混手臂撑着墙,呼哧呼哧地撑着墙喘气。这时,混混甲抱怨道“老大,那个贵族不是说这个指南针指向的人都很弱,很好下手吗?怎么这次踢到铁板了?” 混混头子没好气地忒了一口:“md,谁知道那人身旁的奴隶那么强?走!摇人去,咱们人少,打不过对面,那就去酒馆找人,那儿赏金猎人有不少,老子就不信了!” “咱们抓住那个孩子能得不少金币,分给那个猎人点,哥几个还能快活好一阵呢!” 混混甲的马屁适时拍上“不愧是老大,懂得拉帮手,老大威武!” 其他混混齐声欢呼:“老大威武!” 在场的近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的后背上,沾有一些绿黑相间的种子,尤其是四肢连接处最多,小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 这是混混们随风撤退时,由于是顺风,林辰撒到空中的种子就附着在了他们身上,可以通过种子上长出的毛移动到指定位置。 街道上,林辰一只手抱着啜泣的陈七,另一只手用宽松的棕袍做掩护,虚攥的手心处,悬浮着一颗表面有一些灰色斑点的绿色光球。 小巷里,混混甲感到脖颈发凉,搓了搓肩膀“哎我说兄弟,这天怎么开始冷了?” 旁边的混混的眼神从疑惑到肯定,也搓了搓手臂,身体莫名发抖“怪啊,之前不还挺热的吗?现在怎么这么冷?” 昏暗的胡同里,坐在前面垃圾桶上,摆弄着贵族给的指南针的头子突然感觉耳朵发痒,刚想让小弟们安静些,却发现他们根本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混混头子看着小弟们看向自己的惊恐眼神,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发现一根粗壮的灰色尖刺穿透胸口,葱绿色的光芒萦绕其上,似乎那葱绿色的光团每转一圈,这根尖刺就会长一分,宽一分。 头子艰难地抬起手,想让小弟们来救他,可他抬头就看见,之前还在叫嚣的小弟们此时他们的肩膀,大腿处都长有和自己一样的灰色尖刺,它们像是凭空出现的恶魔一般,不断地蚕食身体养分,滋养自身。 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害怕,最后消失光芒,因为他看着小弟们朝自己求救,但自己只能看到他们张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报应吗...”混混头子张张嘴,回光返照般地身体前倾,最后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桀骜的双目逐渐失去光亮,彻底失去生命活动。 小混混们看到老大死了,蛄蛹着想往外面跑,喊治安队已经不可能了,周围已经被布下隔音结界,能跑一个是一个。 可突然间,几根忽然出现的冰锥准确地刺入了每一个没死透的混混的大脑,给他们来了个痛快。 淡蓝色光芒闪过,解除隐身的佑星捡起地上的特制指南针,看了看一众死相难看的混混,心道:还是林哥心黑,断四肢,真是折磨人啊。 自言自语间,佑星翻看着手上的指南针,心中暗道:寻找生命系职业者的指南针,有意思。 他和洪火自林辰下车后就一直跟着,就是为了防止那伙偷人的团体再度出现,但现在看来,好像前后两伙人没关系。 “没听说当年被抓的孩子里有生命亲和的啊...” 佑星失落摇头,这种事还是要回去查资料比对着看,单纯想得不出来啥结论。 看到已经混混身上的灰色尖刺已经随风消散干净,佑星赞赏点头,心中夸赞“死后消除痕迹,干的不错。” 随后挥手撤掉隔音结界,隐蔽身形去和洪火汇合了。 街道上,抱着陈七的林辰有些惊讶,怎么都死了?自己安排的是只死一个啊。 后方,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棕色兜帽人快步上前,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别瞎想了,佑星直接全处理掉了。” 林辰惊讶地扭过头“洪老大?你们不是先回去了吗?” 洪火摘下帽子解释道“这不是怕你们遭到不测嘛,所以我让饼饼先驾车回去了,我和佑星在后面盯着些。” 饼饼,是一直给洪火和佑星驾车的车夫名字,也是棕发绿瞳,和陈七一样。 林辰无言,不知道该感谢还是骂他多管闲事,总觉得被洪火这么一说,自己好弱的说,明明自己干的挺利索漂亮的;歼灭,抹去痕迹,都考虑到了。 林辰肩膀上,刚哭完的陈七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抬头看着眼神一直黏在林辰身上的林曦:“谢谢。” 林曦:? 你为什么谢我? 陈七看出了林曦的疑惑,他解释道“你刚才保护我了,所以我谢谢你。” 林曦内心:哦,这事儿啊,但跟你好像没多大关系,哥哥高兴就好。 陈七瞧见林曦那平静的眼神心里直跺脚,边跺边暗骂:果然就是个疯男人,自己都说谢谢了,他也没点表示! 正在心里骂人呢,陈七感觉到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头顶,这只手不像林辰的那么温暖,反而...有些冰凉。 陈七抬起头,正对上林曦的清澈透亮的黄金瞳。 “那么,以后就请多关照了。” 语气还是像以前一样漠然,但在陈七眼里,此时的林曦仿佛身后有光环环绕,整个人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发觉自己竟然对林曦产生好印象的陈七立马摇头,内心给自己打气:我是吾主最后的屏障,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对这个疯男人! 看着林辰肩膀上的陈七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林曦表示很疑惑,这小崽子该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陈七:自我拉扯中,勿扰) 林辰略带笑意的传音传来“向他人散发善意的感觉怎么样?” 林曦回传道:“很怪,但还不错。” 林辰:竖起大拇指 林曦:自豪地昂起头。 第14章 加糖板栗饼,白衣林曦 听到洪火表示和自己一块逛街并且不用管他的发言后,林辰走到附近的一处小巷,蹲下把怀里的陈七小心地放到地上,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块毛巾,朝刚回来的佑星要了些水,打湿后又让洪火加热下,最后拿着温热的湿毛巾给陈七温柔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渍。 看着陈七的小脸终于干净了,林辰满意收起毛巾,拉着林曦和陈七两人继续逛街。 三人的后面,佑星时不时与洪火耳语几句,随后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和林辰三人保持距离地跟着。 感知到后面两人的动作,林辰虽然不清楚,但既然洪火没说,自己也就不用多问。 他们俩向来这样,实力不详,行踪诡秘,更诡异的是,洪火就像个话本里那个发放任务的配角一般(Npc),每次靠近他就有任务,都不带让自己歇会的。 刚在心里腹诽完洪火,林辰无意间看到一个卖板栗饼的铺子,拉着两人上前道“老板,有甜一些的板栗饼吗?麻烦给我来一袋!” “咦?没有嘛?能麻烦您单烤一炉吗?我加钱,要多加糖的。” “等的时间长?没关系,我们不着急。” “真的吗?谢谢老板?(?w?)?” 半个小时后,林辰拿着两袋多加糖的板栗饼,自己先小吃一口,发现甜度适当,把袋子交给林曦,自己又从里面拿了一块完整的,蹲下递到陈七面前道“来一块吧,多吃甜的,可以使人开心哦。” 戴着兜帽的陈七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板栗饼,刚拿到手里,张嘴准备吃时,余光瞥见蹲在林辰身边的林曦怔怔地看着林辰另一只拿着被吃过一口的板栗饼的手,然后...张嘴咬了上去! 林辰本来在看陈七的反应,突然感觉到另一只手的饼被拿住,下意识松手,疑惑转头看去,看到林曦拿着两袋板栗饼蹲在自己身边,嘴里叼着刚才自己吃过一口的板栗饼。 林曦对上林辰呆愣的视线,伸手慢动作般把叼着的饼往里一推,细细咀嚼起来。 看见林辰已经开始泛红的脸颊,林曦笑着拿住林辰的手,放到自己头上。 “哥哥,吃甜的确实能让人开心呢。” 旁边的拿着板栗饼的陈七已经傻了,他看不懂了,就算用世界意识的识物能力,看到的也没有任何负面效果。 不管了!既然看不懂,那就行动起来。 陈七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吃了下去,但因为生气,吃的很快,几口就吃完了。 然后,除了甜啥感觉也没有。 陈七:(⊙_⊙)? (作者:崽儿,你们不在同一个赛道啊!) 不远处的包子摊,洪火看到这一幕,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两袋包子递给佑星,搓搓手试探问他“星,可以喂我吃吗?” 说完,洪火就闭上了眼,准备接受日常冰块呼脸。 可等了几秒,没有预想之中的寒冷,洪火刚准备睁眼,就听见佑星有些结巴的声音“别...别睁眼,你要是睁眼的话我就不喂你了。” 闻言,洪火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然后嘴上就碰到了一抹热气。 “张...张嘴。” “啊~” 热气腾腾的包子入喉,洪火此时没心情嚎包子烫,因为他正在开着透视,欣赏侧着光的佑星通红着脸喂自己包子的美景。 (作者:e=(′o`*)))唉,父母爱情) ... 林辰无奈看着一脸满足,被脸红到能烧开水的佑星扶着才能走动的洪火:“洪老大,你是吃了多少包子?都走不动道了。” 洪火顶着张不知是晒红还是怎么地的大红脸,随意地挥手道“林小子,你还小!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自然明白了。” 林辰内心:我不想明白... 但表面还是平静地关心“需要先把你们送回学院吗?你们这状态不适合逛街了。” 洪火垂着沉重的头颅,像醉酒般晃了晃头,突然仰头一声大吼:“饼饼!” 话音落下,林辰就看见穿着侍者服的饼饼从旁边小巷中窜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等等,马车!?(魔法文明向您分享了空间折叠技术doge) 饼饼和佑星一起把洪火扶上马车,随后饼饼站定在车边朝林辰鞠了一躬,驾车离开了。 旁边围观的人群看到马车上挂着的贵族标识,自然地散开了。该干嘛干嘛,贵族年年有变态,当街大吼算正常的了。 林辰笑着摇摇头,余光看到旁边有一家服装店,拉着两人走了进去。 店内,林辰欣赏着林曦穿每一套衣服的身姿,毕竟纯欲系美人谁不爱呢? “欢迎下次光临。” 回到学院宿舍,林曦脱下宽大的棕色袍子,露出里面纯白色的内衬。 迎着阳光,少年眉眼如画,身穿一身洁白劲装,忽然看去,就像是一个白发仙人降于尘世。 “吾主,该我了该我了!”旁边,已经摘下兜帽的陈七蹦蹦跳跳摇着手,喊林辰帮他把头发扎起来。 “这就来。” 林辰起身,随手脱下棕袍,接过林曦手中的棕袍,也帮陈七脱下来,将三人的棕袍一起放进了储物装备里。 阳光下,林辰慢慢梳着陈七的那略长的棕发,用凝聚的绿色发带束好。 坐在椅子上的陈七高高兴兴地晃着腿,眯眼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歌谣。 林曦则是坐在床上,双手杵着脸,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露出释然的笑容。 哪怕记忆全无,但心不会骗自己。 在哥哥身边时,总是会很开心,很心安。 虽然不清楚“哥哥”这个称呼的由来,可是他很清楚,林辰是重要的人,要保护好他。 帮陈七束好头发,林辰挨着林曦坐在旁边,挥挥手让陈七坐自己腿上。 看着眼前两人的束发,林辰揉了揉自己的黑色短发,寻思自己要不也养成长发,这样三人走一起的时候看着更舒服些。 隔壁宿舍, 洪火晕晕乎乎地回到宿舍,一个侧躺,直接晕倒在床上,佑星无奈地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洪火,拍了拍自己留有余温的脸,出去打水了。 等到佑星走远了,洪火瞬间睁开眼,亮红色的眼瞳十分清亮,他麻利地从储物装备里取出一个小花盆,放在木桌上,在上面插了一根香,响指一打,一丝火苗浮现其上,丝丝缕缕的烟气飘散开,却被洪火的阵法局限在这方木桌上。 随意地翘腿坐在木椅上,洪火掏出一个包子就开始嚼,等到嚼的差不多了,用力咽下,语气不屑“怎么,还不出来?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嘻嘻,这不是看你吃着正香呢嘛,不愿打扰你的好兴致。” 洁白色的烟雾在洪火眼前凝聚,从中走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小人全身由雾气构成,不见五官,但四肢俱全 洪火冷哼一声,沉声问祂“我问你,第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那本书里有林曦?第二,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林曦和林辰之间的真实情况?你不可能不知道。” 浑身冒烟的小人低头沉思几秒,抬头看向洪火,那跳脱的声音进入洪火的脑海“第一个问题嘛...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我想林辰那孩子会很高兴的。至于第二个问题嘛...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正主呢?” 小人晃着头,戏谑地看着马上就要发火的洪火。 “哎呀呀,不好意思,我忘了,他们已经没有之前的记忆了。” 嘭! 洪火双手攥拳,猛锤桌子,压着怒火嘶吼“惊喜!?惊吓还差不多!你是不知道林辰刚捡到那本书的时候我们有多害怕,在我们当时看来,林曦亲手杀了大哥,而大哥复活了,凶手却追了上来!图钟!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发现林曦在书里时,洪火和佑星很紧张,所以他们在带着林辰去找“项圈”的时候,特地谋划让林曦提前苏醒,之后又用板栗饼引诱他离开林辰身体。 因为林曦意识在林辰身体里,在当时的洪火佑星两人看来,就是留了一个定时炸弹,只有让两人分离,他俩才能清楚地知道林曦的具体情况。 名为图钟的小人随意地漂浮在洪火面前,故作随意“嘻嘻,如果我说,为了能让你们活下去,你信吗?” 洪火都被气笑了“哼,不敢相信,但也不想怀疑。” 但说完后,洪火冷静下来,环臂抱胸,背靠椅子挑眉问祂“真的?” 还没等雾气小人有反应,洪火烦躁地挥挥手“算了,你别说了,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信。” 天道,世界意识,说白了都是同一种存在,只管自己,其他开摆。 “(o゜▽゜)o☆[bINGo!]正解”小人朝洪火举起大拇指,似乎在夸赞他。 没等洪火说话,小人神秘兮兮地凑近,传音道“别再糟蹋自己身体了,我想让你们怎么样,还不至于用强制手段,更何况,你那些防范的手段对我也不管用。毕竟...你们是我的代行者。” 说完,小人骤然远离,在半空中作半躺状,朝洪火挥手道“那么,有新的进展再联系我哦,我去找其他世界的天道玩了。” “哦,对了,等到这次的行程结束,就有新的人来顶替你们了,你们可以趁着休假去调查自己想调查的东西了,那么,拜拜┏(^0^)┛” 随着脑海中的声音消失,洪火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视线模糊,等到视野清晰时,木桌上的烟雾已经消散,连带着洪火的阵法也一并被带走了。 “呵忒!” 朝墙角忒了一口,洪火看着地上那团红色的药丸渣子,自言自语“这也不行吗?看来要改进药方了。” 在联系图钟,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时,洪火特地吃了用自己精血炼出来的凝神丹,就是为了能在和图钟交谈时保持清醒。但,目前来看,没有太大用,该晕还是晕。 “师兄,我进来了。”敲门声响起,是佑星打水回来了。 “嗯,进来吧。”洪火挥手直接烧掉渣子,左手杵着脸,右手食指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思考刚才图钟说的话。 佑星推门入屋,即便洪火已经做了处理,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的丹药味。他放下水盆,快步走到洪火身后,双臂环上洪火的脖子,俯身脑袋搭在洪火的头发上。 “又找他了?” “嗯。” “师兄,你应该等我的。” “我不能让你犯险,我们被他糊弄着拿到了他的权柄,他也有可能对我们不利...yee!别掐了,疼疼疼!下次带上你好了吧。” 得到洪火的保证,佑星松开了手里的腰子肉,温声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所以,别扔下我。至少,在面对危险时带上我。” 洪火被佑星语气中的严肃弄得一怔,随后郑重点头。 “我保证。” ... 晚上, 林辰觉得脑壳疼,试问两张单人床如何睡下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儿? 答:横着睡。 把三床被子放在床上,再把像两只猫一样炸毛呲着牙争取睡在自己身边资格的两人都塞进被子里,最后自己躺他们中间,完美! 第15章 秘境,贵族 第二天,林辰左环抱着身前靠在自己怀里睡觉的陈七,右手拿着佑星刚刚在协会拿到的束缚项圈,和林曦一起上下打量。 “林曦,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就先不看了。”林辰依然记得昨天林曦身体发抖的事情,这次要探究的话,要事先嘱咐下。 “我没关系的,哥哥,先看看这个项圈有什么特别的吧。”林曦摇摇头,眼神坚定,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贴近林辰,靠近林辰的手抓着身边人的衣服,另一只手和林辰一起上下翻面打量这面前的项圈。 项圈外表成银色,看来确实是对吸血鬼特制的,上面有淡淡的紫色光芒浮现,显然是附魔有特殊效果,想来是束缚,压制一类的吧。 林辰和林曦打量着项圈,坐在对面的洪火和佑星则是关注着两人的身体状态,一旦察觉到情况不对,会第一时间把项圈收进储物空间,移出两人的视线范围。 烙饼般来回翻面看了几遍,林辰都没发现有什么古怪,只好把项圈还给佑星。 林辰摇摇头道“看来这法儿不行,什么都没想起来。” 佑星眼神询问林曦,却看见林曦茫然地摇头。 林辰扭头看去,林曦已经快贴上自己了,尽管隔着衣服,但林辰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体在不安地颤抖。 他拉上林曦的手,让对方靠着自己的肩膀,揉了揉林曦的白发,柔声道“怕的话就靠会吧。”(已经被放在一边的陈七:我吃柠檬) “嗯...” 林曦靠着林辰的肩膀,手心传来的温暖让似乎他想起了某些东西,空着的手紧紧抓着车板,身体颤抖,眼前不断闪过模糊的片段,嬉笑的白大褂,阴暗的地下室,还有...残破不全的自己... “林曦...林曦,林曦!” 林曦抬起头,满是慌张的黄金瞳对视上林辰温润的棕色眼瞳。 “我在,不用怕。” 闻言,林曦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金色眼瞳中慌乱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信任。 一旁睡醒的陈七也飘到林曦身边,和他安慰自己一般,伸出小手摸了摸林曦的白发,温声安慰“别怕,吾主和我们都在。” 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林曦终于精神稳定了,林辰长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洪火。 “洪老大,这一趟,非去不可吗?” 洪火明白,林辰这是不想去了。 但他同样皱眉,林辰和林曦现在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不代表图钟作为天道,手里连可以恢复记忆的东西都没有, 所以,该怎么办? 【让他们去。】 洪火脑中传来图钟那玩闹般的语气,他按下心中的不满,用意念回复。 “为什么?” “那里有新的伙伴,也有可以顶替你们的人选。” “你又在计划什么?” “...” 图钟离开了。 低头沉思的洪火深吸一口气,抬头时,那张活泼的脸上罕见地露出苦笑。 “抱歉,你们必须去。” 对上洪火纠结的表情,林辰突然释然了,嘴角勾起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我明白了,洪老大。但如果有一天,你想揍一顿幕后黑手的话,一定要叫上我。” 言不由衷,不像是洪火能做的事情。 洪火愣愣地看着林辰,眼角挤出了几滴泪水,嚎着就扑了上来:“我的好兄弟啊,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哥哥我的三生有幸啊!” 结果半道被佑星用法杖柄拦住了。 啪! 熟悉的冰块糊脸,让洪火挤出的泪水瞬间凝固。 林辰看向身边的林曦,看见他张开嘴,似是想说什么,直接用食指堵住。 “我们一起去,不会留你一人的,放心。” 得到承诺,林辰看到林曦的黄金瞳瞬间恢复了清澈透亮的状态。 “哥哥最好了。” 林曦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怕,那闪过的片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站在秘境的入口前,林辰看着前方正在交涉的洪火,突然想到昨天下午自己和林曦在外面比试的场景。 下午的小树林里,两人间隔一段距离,持着木剑面对面站在树荫里。 “既然明天要去秘境,那就先对对方的实力摸个底吧,这样配合也方便。” 林曦歪头疑惑地看着林辰,他不想听懂。 林辰后撤半步摆出战斗的姿势,朝林曦招手。 “来,砍我。” 闻言,林曦摇摇头,随手把木剑一扔,木剑拉出一道残影飞入旁边的大树中,直接崩碎了。 林辰:...(林曦平常对自己很乖,都快忘了是条龙了。) 同样扔掉木剑,换个思路的林辰朝他张开双臂“这样吧,只要你能抓到我,算你赢。” 话音落下,林辰就见对面的林曦身形一闪,还没等自己有动作,只觉得身体一轻,林曦已经带着满足的笑容扑到自己身上了。 轻身术下,两个相拥的人轻轻落地。林辰背靠草地,抱着怀里还在蹭自己脸颊的林曦,看着高处那郁郁葱葱的树叶,那点比试的念头也消散掉了。 这样也好,至少,有危险时,他能跑掉。 ... “总算说好了,这帮子守在这里的家伙还要收费,已经打点好了,咱们进去吧。”洪火伸着懒腰,和抱着奇怪法杖的佑星一块走了过来。 林辰应了一声“嗯。” 几人走进这片围绕着秘境入口建造的营地,看着周围错落的军用帐篷,森严的岗哨和大量巡逻的士兵,林辰疑惑,这个架势,不像是单纯守护入口的啊。 四处张望间,林辰感觉到身边的林曦拉了拉他的手,传音道“哥哥,附近有我的同族,但龙类血脉很薄。” “是地龙骑兵团,上面那帮人是真下血本啊,帝国一共就那么几个特战团,为了这个吸血鬼,直接拉了半个团过来。”是洪火的传音。 来秘境的路有些长,陈七直接用自己的能力给五个人整了个传音障壁,他们五个人的话不会被人探听,安全性暴增。 (小子,量子加密的异世界聊天群!) “那位女团长率领的龙团下属的地龙骑兵团?”林辰很惊讶,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帝国境内的高端战力。 刘菲,帝国龙团团长,传闻她一身怪力,上战场时穿着特制的厚重盔甲,挥舞沉重的骑枪给对手带来太奶的呼唤。 “如果他们拦不住教廷的讨伐军,那在秘境的我们岂不是很危险?”林辰看着面前已经被阵法框起来的秘境入口,像一团旋转的云...看得让人眼花。 “按以往的经验,双方大概会妥协,然后教廷派少数人进来执行任务,所以这次并没有那么危险。”洪火有些厌烦地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人,眉头皱起,怎么都到门口了还这么多杂事儿? 林辰同样注意到了,因为这两位哥们朝自己走过来了。 为首的少年身穿一身棕袍,身材硬朗,看起来神色有几分强装出来的轻佻,可是眉宇间有一抹盖不住的严肃,身后的小弟面容清朗,身穿一身黑袍,漆黑的兜帽把头包得跟个粽子似的,目光却如狼般凌冽。 靠前的棕袍少年指了指拉着林辰的陈七,随后环臂抱胸,故作轻佻“兄弟,这是你孩子吧,赶紧把他送回去吧,秘境可不是过家家,会见血的。” 意识到对方不是来找茬的,林辰放松了些,脸上挂起下意识的笑容。 “如果我说,你们打不过他呢?” 后面的黑袍小弟明显发火了,猛地上前几步,却被棕袍少年挡住了。 他朝林辰正色道“如果他能打败我们,我们自然不会拦着。” 林辰笑而不答,拍了拍陈七的后背。 “去吧,下手轻点。” 陈七点点头,走上前,从腰间取下刚浮现出的长笛,葱绿束起的棕色长发随风飘扬,一身白衣的陈七有几分道童的韵味。 一对二,一阵风刮来,三人都动了。 几秒后,洪火嫌弃地指了指倒在秘境门口呼呼大睡的两人,朝守在旁边的士兵道“兄台,我是来执行征召令的,这两位挡住入口了,能帮忙抬走他们吗?” 陈七负手持笛,高高兴兴地跑到林辰面前,看着那副求表扬的样子,林辰蹲下身,摸了摸陈七的头,表扬道“做的不错。” “嘻嘻(#^.^#)”得到表扬的陈七笑得更开心了,拉着林辰的手,笑着四处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林辰笑着起身,传音问洪火“他们是哪里的?” “张家的,怎么了?” “人挺好的。” 至少比那些想要抢陈七的混混要好。 林辰抬手帮林曦遮住从白云里探出头的太阳,看了眼被抬走的几人,扭头朝洪火道“可以进去了?” 洪火点点头,把手里的传送符分发下去,转身迈进旋涡一般的入口。 “走吧。” 第16章 前世篇:洪火与佑星 某处原始森林里,一个约莫十一二岁,浑身浴血的红发小孩用力一挥,用手中腐朽的长剑费力砍下灰熊头颅。 血淋淋的熊头滚落在一旁,红发小少年看到自己缠斗许久的灰熊终于死了,用布满铁锈的长剑杵地支撑身体,俯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啪啪啪...” 掌声响起,一个身披棕袍,腰挂一根松木拐杖,面带微笑的青年从树后中走了出来。 “非常精彩的打斗,小家伙,你一直在刷新我的世界观呢。” 喘气的洪火斜眼嫌弃地看了黑色短发青年一眼,嗓音沙哑“老家伙,你再戴着假笑,我们就不管你了。” 青年站在距离洪火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漆黑碎发下的棕色眼眸十分平静,却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他。 “小家伙,我遵守承诺,带来了你需要的剑,你是否也履行承诺,把这头熊分我一半呢?” 青年斗篷一挥,一把漆黑重剑甩了出来,却被洪火轻易接住。 洪火背好重剑,也把手里的已经腐朽的长剑宝贝地别在腰上。 青年走到灰熊的尸体旁,正好和洪火分立两侧,挥动拐杖,数根粗壮的葱绿藤蔓缠上灰熊的尸体,将其勒成两节。 挥手把自己的那份收进储物空间,青年摘下兜帽,露出自己黑色的短发和温润的棕色眼瞳,正是林辰。 只见他笑吟吟道“为什么需要重剑?你小子的战斗技巧可不像是系统学过剑术的,像是个炼体的,倒是你师弟,他像是个练剑的...” 林辰没有接着往下说,因为此时洪火单手举着重剑,寒芒距离自己的脖子只差毫寸。 洪火目眦欲裂,比和灰熊打斗时还要拼命,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你这家伙,都知道些什么!?” 见状,林辰依旧笑吟吟地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这小家伙真是的,火气这么大,小心以后找不到伴侣。” 随后一脚把灰熊的尸体踢到洪火脚边,脸上笑容不减“小家伙,再不把尸体拖回去,你师弟就要饿肚子了。” 洪火很气,但他下不了手,如果青年有恶意,他完全可以遵守师父的教导,直接杀了他。 但这家伙虽然欠,竟然没有任何恶意,反而遵守承诺,给他们带来了打磨好的剑,让他们可以继续活下去。 林辰收拢一些笑意,棕色的温润眼眸上下打量着洪火“小家伙,炼体却不用,我猜,你不是不用,而是用不了吧。” 洪火没答话,只是用长剑把脚边的尸体切成碎块,用布包起来,血淋淋的背了回去。 这青年虽然欠,但经常能从小细节看出来不少东西,他已经习惯了。 林辰见洪火自顾自地往前走,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两人保持距离,走到一个被岩石堵住洞口的山洞前,洪火放下包袱,用力推开石头,发现里头躺在茅草上的蓝发小少年还在睡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走到不远处的小溪旁,洪火打开因为沾满血而鲜红的包袱,熟练地将几块肉洗好,手掌摊开,淡淡的火光包裹肉块,等到烤熟散去后,又从小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地包起来, 林辰环臂抱胸斜靠在大树旁,静静看着小溪边背着重剑的洪火一边洗,一边谨慎地望向四周,之后又特地往洞口处观察,发现无事发生后才继续洗。 猛然间,洪火听到了洞内的呜咽声,忽地起身,抱着旁边的白布,捯饬着因长时间蹲着而酥麻的腿,匆忙且摇摇晃晃地奔向洞内。 洞内,醒来的蓝发小孩靠坐在山洞的石壁下,抱着腿缩成一团哇哇大哭。 “师父,师兄,你们在哪里?别丢下佑星一个人,这里好黑...” 洪火匆忙地掏出怀中的白布包,手忙脚乱地拿出一块肉,急忙拿起旁边的木碗和木臼,用力捣了几下,空出一只手揽着蜷缩的佑星,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举着手里盛有肉沫的木碗就要喂。 “你不能喂他了。” 林辰居高临下却平静的声音传来,手中的松木拐杖稳稳地挡住了木碗,哪怕洪火用上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推开拐杖。 “你个带着虚伪笑容的老家伙,闪开啊!他是我师弟,当师兄的没本事,没能照顾好师弟!现在连你也要插一脚吗!?” 站在一侧的林辰垂眸静静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洪火,语气平静如水“再这么喂他,你也会成这样的。” 无感,世界排斥的经典病症,这孩子已经开始失忆了,说明症状加重了。 (失忆指佑星忘记他和洪火来到这个世界了。) “我不管!师父,大师兄,大家...都不在了,我作为师兄,当然要照顾好师弟!” 提到师父,洪火紧绷的小脸留下两行清泪,已经记不起师父是何时把他们叫过去的了,当时老头子跟他们说,世界有危险,他要去帮忙。 然后,师父走了,过了一段时间,大师兄也走了,临走前嘱咐二师兄照顾好他俩。 到最后,站在山口的洪火握着师父留下的传送符,目送着二师兄远去的背影,望着那一席白衣飞身融入飞向天边的彩虹,再也没回来... “即便你已经这样了,还是要继续喂吗!?” 林辰突然俯身,在洪火头上稍一用力,拽下一大把头发,摊手展示在洪火面前,大声道“道具也好,魔法也罢,虽然不清楚你是凭借什么忍受饥饿到现在,但...” 林辰收回拐杖,声音回归平静“看看吧,你已经开始被排斥了,再喂下去,你们两个终将无人关心地死去,而且...” 说到一半,林辰看向洪火的双腿,那双腿因为久蹲而发麻,所以坐在地上的洪火现在还微微曲着腿。 正常的职业者对于这种普通的酥麻感恢复很快,可洪火现在还没有恢复好。 只有将死的职业者才会这样。 “你会比你师弟先死。” 脱发,衰老,理论上洪火和佑星也算修行者,这么小的年纪不可能出现这种症状,除非...洪火也开始被世界排斥了。 洪火仿佛没听到般,含着泪也要把木碗递到佑星嘴边。 他还要喂! 林辰眼神一凌,扔掉拐杖,棕袍迎风飘起,抬腿一脚踢翻木碗,随后手中张开一个小型增强阵,单手接住洪火双手持握劈来的重剑。 一阵强烈的气流爆发开,林辰低头看着双目发红的洪火,叹息一声,反手把重剑扔出洞外,原地坐下,平静看向钉在原地的洪火。 “我给你个建议,跟我走吧。” “不!...我不...”洪火站在原地,攥着拳头,低着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老家伙,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师弟... “我能救他。” 洪火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带着笑容的林辰。 此时的林辰已经摘下了虚伪的假笑,那淡淡却真切的笑容,更像是朝迷途的孩子伸出援助之手的圣人一般。 “你...你说什么?” 洪火不敢相信,上前几步抓住林辰的衣领,布满泪水的小脸和林辰的笑脸近距离对上。 林辰的棕色眼眸依旧平静,他平静地重复一遍。 “我能救他。” 看着洪火原本暗淡无光的眼里浮现出生的希望,林辰心里欣慰点头。 他想活着了。 洪火颤抖地抓着林辰的衣领,但随后泄气般走到一旁,拿起被踢飞的木碗细细把肉捣成肉沫。 “你一个本土修仙者,能做得了什么?”洪火语气低沉,认命般蹲在佑星身边一下一下地捣肉。 林辰笑道“那就说好了,如果我救下你师弟,你们就跟我走。” 看着依旧在旁边默默捣肉的洪火,林辰大手一挥,指挥着洪火下一步该干什么。 “先把你师弟搬到靠墙的地方吧,最好找个平坦些的地方。” 洪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跟着自己两个人一个月的青年,想到他们在森林里初次见面时,他当场说出“域外天魔”四个字时,面对自己的剑,他丝毫不怕, 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为什么还能有恃无恐站在自己面前,把脖子抵在自己的剑上,哪怕被剑刃划出血来,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真是个怪人。 洪火站起身,把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佑星搬到靠墙的位置,蹲在旁边,看见坐过来的林辰用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好奇问他“这是什么阵法,我怎么从未见过。” 林辰手中不停,温声回复“增强阵,我自创的,还在实验阶段,强化的倍数不稳定,但确实安全并且有强化效果。” 阵法画好,林辰坐了进去,扭头朝洪火道“扭过头去。” “凭什么?” “接下来会很血腥。” “我不相信你” “...” 洪火一句话给林辰干沉默了,不相信的话为什么相信我能救你师弟? 腹诽归腹诽,答应干的事情还是要干的。 洪火看见林辰面朝着靠墙的佑星,一把撸起袖子,攥拳露出自己的手腕上的青筋,当看见手腕上的层层叠叠的刀痕时,洪火一愣,可一眨眼,眼前的手腕重新回到了完整白暂的状态。 林辰没有注意到洪火的神色变化,从腰包中掏出匕首,寒光闪过,一刀划在自己的手腕上。 “洪小子,把你师弟的手抬起来。” 洪火看着林辰没有流血的手腕一愣,下意识抬起了佑星的手臂,同样露出了手腕。 丝丝缕缕的绿色光芒逐渐汇聚,在两人的手腕间搭起一座绿色的管道。 林辰眼神发狠,拳头瞬间攥紧,洪火只听见像是小鸡破壳的噗嗤一声,一滴滴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血液从林辰的手腕流出,通过绿色管道流进佑星的身体内。 棕袍下的阵法发出绿色的亮光,输血量瞬间增大, 端坐着的林辰只觉得胸口一闷,哇地一口鲜血吐在阵法上,闲着的手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查探的洪火。 “嘁,想救个人这老家伙还这么抗拒,真是麻烦。” 林辰自顾自地念叨着,但抽血导致的精神虚弱还是导致他不得不中断用精神力控制阵法,转而通过手绘来维持增强阵的运转。 葱绿色的血液从林辰手腕中流出,通过葱绿色的管道涌入佑星的手臂,化作浓郁的生命能量改造着佑星的血脉。无形的枷锁被冲开,佑星身上的气势开始恢复,原本苍白的脸色浮现些许红润。 感觉差不多了,强行透支,失血过多的林辰两眼一昏,绿光消散,管道消失,半空的血液回流进林辰身体。 看着青年倒了下去,洪火慌忙上前查看鼻息,却听见林辰的呢喃。 “明儿...出发...” 细心给青年盖好袍子,又放上几根茅草,洪火坐回到佑星身边,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气息大变的佑星,细细感受下,师弟体内寂静的能力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这不曾出现的魔幻景象令洪火很惊讶,他们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这座森林里打转,无论怎么走,始终走不出去。 无法离开的森林,无法使用的修仙者术法,都给初到这方世界的两人沉重打击,直到...有一天,洪火发现佑星似乎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对自己的呼唤也毫无反应,他慌了。 几经尝试,他知道了,给师弟喂森林里魔物的肉可以减缓这种症状,所以他每隔几天就要出去打猎,回来把肉捣成沫喂给师弟。 直到,这个奇怪的家伙出现了,打破天道枷锁,救了自己的师弟。呵..真是奇幻的经历。 本就经过一天的狩猎,洪火已经累坏了,又被林辰折腾半天,已经累透支的洪火眼皮子打架,沉沉的睡去。 明亮的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照在相互依靠的洪火和佑星两人身上,在三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山洞重归寂静,装睡的林辰发现两人没有任何异动,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微风拂过,洞口的杂草被吹动,露出一些入土一半的奇怪种子。 ... “睡个毛,起来嗨!” 睡梦中的洪火只觉得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温柔的师门,大师兄在叫自己起床,自己遭受的苦难似乎并不存在,一切都如梦似幻。 洪火下意识挥挥手,想再赖一会儿床“大师兄,我再睡会儿。” “如果我是你大师兄,一定会先给你俩嘴巴子。” 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将洪火无情拉回现实世界。 睁开眼,他无语看着林辰“你怎么醒这么早?昨晚不是消耗挺大的吗?” 闻言,林辰乐呵呵地看了眼洞外的晨曦,朝洪火伸出手腕。 “你也来点?” 洪火知道这是问他要不要昨天那绿色的血液,他虽然不知道那东西的价值,但就凭能打破天道枷锁,让这方世界暂时承认他师弟这点上,消耗肯定不算少。 而且,现在欠了这么多,按这家伙的欠揍样,万一以后要求自己还债怎么办!? 洪火本着不能再欠的原则,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林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真的?提前说明,我这血液外面的人都挤破脑袋想要呢。”(挤脑袋是肯定的,但是林辰的脑袋) “真的,而且...别往我嘴上凑!我又不是那些吸血增长修为的魔道!” 洪火看着贱兮兮地把手腕伸到自己嘴边的样子,干脆不管了,扭头试图叫醒佑星。 林辰不敢置信地搓搓手腕,又有些庆幸地摸了摸别在腰上的几根茅草,心中一暖,心道:真好o(^▽^)o “别叫你师弟了,他昨天接受的血液挺多的,要昏迷一会儿,咱们先启程。” 听到林辰乐呵呵地话语,洪火疑惑,随即想起昨天的承诺,下意识护住佑星,一脸警惕“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林辰环臂抱胸,垂眸笑吟吟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洪火“当然是去解决你俩的排斥问题了。我的血液只能暂时缓解,不能长久,我要带你们去一个能彻底解决的地方。” 洪火的精神瞬间低迷起来,有气无力“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哎,总之先试试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试过了...” “那是我不在的情况啊,现在我在了,再试一遍呗。” 洪火抬头,看见林辰脱下了棕袍,给佑星套好,戴上兜帽,见他依旧愣在原地,恨铁不成钢般笑骂道“别光愣着,过来帮把手啊。” 洪火看着林辰那一身红的内衬,无语极了。大红,还是纯红的,没有一丝图案,图啥?图喜庆? 林辰看见洪火拉着脸看自己的纯红色内衬看的入迷,洒脱的拍拍胸脯“你这年纪还不懂,放心,等你到我这岁数了,就明白了。” 洪火内心:不想明白... 看着没有恶意的林辰,又联想到昨晚他能使世界暂时承认师弟的神鬼莫测的手段,洪火对走出这片森林有了一丝希望。 上前帮林辰背上还在昏迷的佑星,自己则是走出山洞找到了昨晚被林辰随手扔出的重剑,拉紧剑袋,背好。 林辰微微躬身,背着被棕色法袍罩着的佑星,拿上昨晚被自己随意扔掉的拐杖,朝旁边的洪火歪歪头“走吧。” 三人启程了,清晨的阳光下,三人安全的到达森林的边际。 面前低矮的树木,和从森林外照进来的阳光,映在洪火兴奋的亮红色眸子里。 他们终于能出去了! 看到洪火高兴的神色,林辰声音不自觉温柔几分,却还不忘戏弄他“走吧,如果害怕的话,可以落后半步哦。” 闻言,洪火小脸紧绷,一脸严肃“哼,谁怕谁是狗!” 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洪火,林辰脸上笑容更盛,迈步走入了前方的阳光。 “哇!” 终于走出森林的洪火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激动的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被困了半年的远古森林,高兴地跳了起来。 “哦~~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林辰也不打扰他,就在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安静地看着他。 洪火在草原上又蹦又跳了半天,张开手臂欢快地奔跑。 高兴劲儿差不多过了,他扭头激动地问林辰“老家伙,现在我们去哪里?” “洪小子,我叫林辰,之前说过的。” “哦,林小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 林辰沉默了,合着你不知道名字时叫老家伙,知道名字时叫小子,死活不吃亏是吧? 想到接下来的路程,林辰露出了一个阴邪的微笑。 林辰:“o(* ̄︶ ̄*)o” 无意间看见林辰笑容的洪火:感觉后背一凉。 几天后, 洪火顶着张晒黑了几度的脸,生无可恋地站在城门口,双眼无神地抬头看着精神矍铄的林辰。 “到了?” “嗯,到了...你那是什么眼神,这次是真到了!” 洪火都快被使唤死了,每次进城前问到没到,林辰都说到了,结果是他自己躲在旅店里,自己出去接委托赚旅店住宿费,还好这段时间的排斥症状不严重,不然自己这一头酷发该怎么办啊。 洪火叹息一声,随他去吧,到没到都一样了。 然后,林辰背着佑星,领着洪火,找到了在城内学院教学的衍续。 学院内,梳着紫色高马尾,面色严肃的衍续打开门后一脸震惊“老家伙,你怎么带了个煤炭回来?” 洪火听后很生气,你瞅瞅这紫发小子说的是人话吗?我这是黑吗?这是我为了这个家操碎心的证明啊! 刚想骂对方几句,就听见林辰乐呵呵的语气“害,也怪我,好多次进城我只能躲着,不然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紫发紫眼的衍续小声问他“种子不行?” 林辰摇摇头,脸上是少有的严肃“不行,清理的太快了,鬼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身上冲天的怨气。” 衍续把三人让进屋,低头思索几秒,抬头看向背着佑星的林辰“你能留下的时间应该有限,先说有什么事情吧。” 闻言,林辰把背上的佑星放在沙发上,眼中的玩世不恭收起几分,正声道“衍续,我想,让你收下他们两个作为学生。” 衍续听后,眼神犀利地扫过两个小的,当看到佑星时,猛地一愣,双手猛地一拍桌子,支起身体冲着林辰开骂:“老家伙,你想死吗?这么透支本源,会被那些老妖怪发现的!” 洪火也腾地起身,他看不下去了,至少林辰是为了帮他才透支的,现在被人骂了,自己也要骂回去。 又是刚开口,肩膀却被林辰直接一摁,被重新摁回沙发里了。 洪火:(⊙_⊙)? 到底你是炼体的还是我是炼体的? 没管洪火那见鬼似的眼神,林辰随意拍了拍衍续因为激动有些颤抖的肩膀“安啦安啦,没问题的,反正死不了。” 这两下拍肩落在洪火眼里就有些大恐怖了,自己都直接被摁下去了,这小子竟然能撑住,嘶...是个强者。 衍续看见林辰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想起林辰之前眼中失去高光的落魄模样,眼睛都红了,大吼道“你不在意,他们不在意!但我在意啊!...为什么?你捡回来的人都想杀你了!为什么你还要往回捡人,为什么!?” 林辰表示还好知道衍续肯定不同意,自己进来前已经布下隔音结界了。 他看着已经开始掉眼泪的衍续,有些无奈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好啦好啦,都这么大的小伙子了,怎么能轻易掉眼泪。放心吧,我死不掉的。” 猛地一擦眼泪,衍续眼角带泪,眼神如刀般打量着洪火和佑星“所以,这次你想做什么?” “哦,他们两个是域外天魔,我想拜托你教他们礼仪和魔法。” 乒铃乓啷,是器皿砸在地上的声音。 衍续青筋暴突的手用力抓着林辰的衣领,目光似是要杀人,低吼道“你给了“钟”什么?” 本来一脸无所谓的林辰眼神一凌,语气不善“你看禁书了?” 这臭小子,说好的不去碰禁书,这才几天,怎么就看完了? 衍续面色阴翳,每个字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一般“现在是我问你!” 嘿,这臭小子还敢蹬鼻子上脸了! “他让我契约一个虚弱的世界意识,需要用我的生命能量去养活他。” “你疯了!?以生灵之身饲养高天之灵,必死之局!” “这不是着急嘛,哎哎!别晃我啊,头都晕了...安啦安啦,我又不是没有权柄,能解决的。” 似是认命般,衍续松开了林辰的领口,沉声道“如果你真的陷入长时间的假死,别怪我找个小黑盒把你塞进去。” (作者(警觉!):嗯?骨灰盒!?) 闻言,林辰乐呵呵地回答“没问题,如果能给我找个伴侣就更好了。” 衍续本来伤心的眼神瞬间变得平静,拉着脸看向林辰“你在想屁吃。” (作者:单亲家庭的孩子对突然多了一个后妈的双目无神。) 看着衍续情绪终于稳定了,林辰挥挥手就往外走“那么,你们好好聊,我先溜了。” 咔的一声,林辰直接把门锁上了。 洪火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让这小子当我们的师傅?也不先问问我们的意见? 想起身追出去问问,刚才两人的谜语人发言让洪火很不解,结果扭头对上衍续那恒星般审视的光芒,想到这是能硬接林辰两下拍肩的狠人,洪火又老实坐回去了。 看着蠢蠢欲动的红发小子终于老实了,衍续收回恒星般的目光,捡起地上的茶杯,随意拍了拍溅在上面的灰尘,接着喝了起来。 “姓名。” “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是你们老师。”衍续仰头喝茶,犀利的眼神擦过茶杯边缘审视着洪火,露出身为家里长子的严厉脸色。 “为什么是你?”洪火一边不服输般对上衍续的视线,一边注意着佑星的状态。 “这是爹决定的,如果你不服,可以离开,左旋门把手可以推开...” 洪火没动,因为衍续明显没说完。 “但如果你推开门,我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反正之后都会追杀林辰,与其把祸害留到以后,倒不如就地处决。 “你都知道些什么?” 洪火正坐在沙发上,他知道眼前的人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所以想问出一些情报来。 “不清楚,反正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衍续喝一口茶,仰着头俯视洪火。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洪火带些怒气地看着衍续,要不是有求于这小子,自己现在就想给他一剑。 “你说呢!”衍续嘭的一声把茶杯摔在桌子上,目眦欲裂。 “哎呀呀,两位,这么严肃干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来来来,刚拿到的冷饮,都来点。” 林辰突然倒挂着从窗户出现,闪身进入屋内,给三人面前的杯子都倒满一杯。 随后摇着手中还剩半坛的凉饮,林辰乐呵呵地说道“那么,洪火,衍续,剩下的就都归我了,祝你们相处愉快。” 说完,林辰一个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衍续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凉爽直冲天灵盖,自己的怒火也消散几分。 看着眼前没动冷饮,眼神老往佑星身上瞟的洪火,衍续厉声喝道“喝了它!” 洪火有些动真火了,指着衍续开骂:“靠,你这挂着一副恶毒长子嘴脸的家伙,我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管你吊事!?” 衍续也发火了“靠,三点水,咱爹救了你俩,你却连他给的一杯冷饮都放不下警惕,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要你管!?” “我偏管!” “你¥%……#” “¥%*%&@#” 斜在沙发上已经醒来却不想睁眼的佑星:怎么三师兄在跟人吵架?吵的好难听,再睡会吧。 楼下偷听的林辰听着楼上宛如小学生争吵般的吵闹声,笑着摇了摇头。吵吧,都是一家人,吵一会也就明白对方的想法了。 林辰纵身一跃,跳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视野很好,能刚好看见屋内争吵的两人。 坐在粗壮的树枝上,侧身靠着粗壮的树干,放松下来的林辰感觉自己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也是,从出了那片森林开始,每天跟那帮抓自己的孩子斗天斗地,精力消耗还是很大的。 朦胧中,林辰看到衍续起身拿书,想来是吵完了。两眼一闭,放心地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林辰听到一声猫叫,兀地睁开眼,扭头看见一只棕色的猫咪亲昵地蹭着自己的裤腿。 伸手把猫咪抱在怀里,眉眼柔和地给它顺顺毛,林辰念叨着“这么快就追来了?也罢,先撤了。” 清凉的月色中,抱着猫的林辰站在树枝上,温柔的目光回望屋内,昏黄的灯光下,一大两小正在酣睡。 “真好啊。” 声音落下,林辰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屋内,装睡的衍续睁开眼,起身埋怨般看了眼林辰离开的方向,心里暗道“爹,没事别回来了,你不适合这里。” 第17章 缺骨之身 “林曦!” 林辰猛然在一片空地上醒来,感觉到手心传来冰凉感,悬着的心放下了。 林辰躺在地上,偏头顺着两人紧握的手看去,林曦正躺在草坪上,迎着阳光,朝自己偏头微笑“哥哥,早上好。” “嗯,早上好。” 林辰起身,林曦也跟着起身。 林辰四下张望,扭头问他“林曦,你看见洪火他们了吗?” 林曦摇头“没。” 林辰疑惑传音道“洪老大,你们人呢?” 过了几秒,没动静。 林辰疑惑地扒拉开旁边的草丛,然后看见洪火双臂撑着草坪,膝盖着地,身下罩着已经脸红得像苹果的佑星。 一把捂住好奇探过身来的林曦的眼睛,林辰低声道“别看。” “哦。” 哥哥不让看,我就不看了,不操心。 林辰收回目光,带着林曦匍匐着蛄蛹一段距离,感觉差不多不会打扰到洪火才停下。 盘腿坐好,扭头看了周围一圈,林辰问道“陈七呢?” 林曦茫然地摇头“没看见。” 走散了?不可能啊?他们一共五个人来的,怎么四个人在一块,唯独陈七单出去了? 这时,洪火的声音适时传来“别找了,他不在这里,被排斥回小世界了。” 林辰斜眼看着腿还在微微发颤,杵着自己肩膀强行站稳的洪火,也不知道这货跪了多久,腿都麻了,嘴角带笑道“洪老大,调情好了?” 洪火没好气地给林辰头上来了一巴掌“什么调情,这叫正常交流。” “啊对对对。” 林辰敷衍着,体内的生命能量过了一遍被洪火打的地方,二货打的还挺疼。 单纯的林曦好奇问道“哥哥,调情是什么?” 林辰拉着脸看着洪火,嘴上对林曦说道“别深究,那是坏人才做的。” 洪火垂眸看着林辰那埋怨的眼神,似是在说:麻烦下次想好再说,我家林曦好好一朵白莲花,被你引导啥样了? 洪火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不教?不教的话怎么给你们保驾护航,就靠你那榆木脑袋?你俩八百年都难修成正果。 林辰读懂了洪火眼神里的关心和贬低,但还是递给洪火一个戏谑的眼神,学着洪火之前的语气内心揶揄道:呦呦呦,这不洪老大嘛?怎么,还没跟佑星亲上嘴呢?行不行啊,洪老大? 洪火看着林辰的眼神,都能想象到这家伙如果没拉着林曦的手,都能扭着身子阴阳他的姿态。 他拳头硬了。 这家伙,某些时候还是像之前一样欠! 林曦看着朝阳下,林辰和洪火眼神打架的场面,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种轻松的氛围,真好啊。 和洪火打完眼刀战,林辰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又转身拍了拍林曦身上的,内心呼唤陈七“陈七,你哪里怎么样。” “嗯,我这里没事,你那边也要小心。” 陈七的语气很是奇怪,但林辰还是鬼使神差地没起疑心。 实际情况: 某处纯白空间内, 一身白衣的陈七飞奔在这一望无尽的纯白空间内,后面长得跟林辰一样的图钟穷追不舍,偏偏说话语气根本一点都不像。 “嘻嘻,乖孩子,别跑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来,让叔叔看看,长这么大了啊。” “啊啊啊啊!”陈七都快疯了,这家伙成分和自己一样,破不了招啊,自己还出不去,只能在内心疯狂呼叫林辰。 “嘻嘻,别叫了,你家吾主刚才发来传音了,我用权柄让他相信你很安全,所以...嘻嘻,现在没人能来救你了!” 陈七在心里呐喊:“吾主!有脏东西在追我!快来救我!o(╥﹏╥)o” ... “阿嚏!”林辰揉了揉鼻子,看了眼前面正在计划怎么走的洪火和佑星,心想谁惦记我呢? “哥哥,身体不舒服吗?”感觉到林辰可能身体有问题,林曦立刻摸了摸林辰的额头。 林辰摇摇头,温声道“没事,看来一时半会没咱们的事情了,吃板栗饼吗?” 听到板栗饼,林曦双眼放光“嗯” 随后他嘴唇微张,满眼期待看着林辰。 林辰温柔一笑,拿出一块板栗饼,慢慢推进去。 ...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 啪! 洪火上去给了那个拦路打劫的贵族一个大逼斗,厉声问他“问你三个问题!” “你能打过我吗?” 小贵族慌忙摇头。 洪火指指身边的佑星“你能打过他吗?” 小贵族看了看蓝发少年冰冷的脸庞,刚觉得自己行了,结果冲天的剑意从那个少年身上爆发出来,让小贵族本就苍白的脸色雪上加霜。 洪火看着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贵族,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身后“最后一个问题。” “你能打过他俩吗?” 瑟瑟发抖的小贵族顺着洪火指向的方向看去,看到后面的林辰正在给林曦喂板栗饼,一副温馨美好的景象。 后怕的小贵族刚想摇头,就看见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如针的目光让他如坠冰窟。 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瞥了眼在地上扭曲的小贵族,洪火冲旁边同样躁动不安的草丛大喊“喂,你们,来俩人把这货拖走,不要给贵族丢面子!” 见同样是贵族,几人匆忙从草丛中出来,又匆忙地回去了。 进入秘境,生死勿论,所以劫财都算好的了,至少还能拿钱消灾。 林辰揉了揉吃着板栗饼一脸满足的林曦的头,拉着他上前道“洪火,征召的时候经常能碰到这样的?” 洪火环臂抱胸,神色平静“看情况,全看这些家伙是否能拒绝上面的奖励。” “这样啊。”林辰思索着,反正自己来不是为了奖励的,就当来度假吧。 这时,佑星走到林辰旁边“林辰,那本书你还带着吗?” 闻言,林辰从储物装备里拿出那本书“拿着呢,怎么了?” 佑星点点头,语气平静“拿着它的时候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你试试。” 林辰有些惊讶,拿着书抬头看向佑星头顶,有几个悬空的绿色字体“佑星,剑修” 疑惑地转头看向洪火,红发顶上写着“洪火,体修” 最后好奇地扭头看向林曦,在林曦同样好奇的眼光下抬头望去,“林曦,家人” 林辰内心:最赞同的一次。 林曦好奇问他“哥哥,你看到什么了?” 林辰宠溺地揉了揉林曦的头,温润的棕色眼眸中满是信任“我们是家人。” 林曦透亮的黄金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家人,听不懂的词,但应该是很亲近的人吧,嘻嘻(#^.^#),我和哥哥是家人,真好。 想到这里,林曦露出满足的笑容,眯着眼享受着林辰的摸头。 看完一圈,林辰抛出最一开始的问题:“现在去哪里?” 洪火伸了个懒腰道“先往里面走吧,遇到危险时记得撕碎传送符,会把你们传回学院宿舍的。” 林辰点点头,之后洪火继续说道“前面就是任务目标的可能在的区域了,注意警戒。” ... 秘境外,一名身着特制重甲的龙团百夫长昂着头,斜着眼看着眼前的讨伐军代理人,淡淡道“叫你们头儿出来,你没有和我交涉的资格。” 讨伐军一方,紫袍的教士左手拿教义,右手朝百夫长做了个简单的敬礼,语气平静“那么,也请贵方的最高长官出来与我方洽谈吧。” 百夫长闻言,鼻孔像是高压的蒸锅般喷出两股蒸汽,这家伙虽然地位比自己低,但礼节比自己好,关键还不能动手,气人! “好了,你先下去吧。”柔和的女声从侧后方响起,百夫长直了直背,精神抖擞地朝身旁的团长敬了一礼,大声道“是!” 紫袍教士抬头看了眼巍峨的高大盔甲,低头恭敬道“想必您就是刘菲阁下吧。” 刘菲点点头,宽大的面甲遮住了她的面容,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喜怒。 她抬头看向教士后面的营地,眼神晦涩“让王河那家伙出来见我,别跟我说他没来。” “刘菲小姐,这话就不对了,你怎能咒人死呢?”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紫袍教士自动退了下去。 低头看着身前带着笑意,身穿红袍的王河,刘菲平静道“走程序还是交涉?” “走程序吧。”王河朝后方挥挥手,几个身穿银白色特制盔甲的少年少女走了过来。 “我来介绍下,这是李希,我最得意的学生...” “跟我来。” 没有听王河的介绍,高大的盔甲直接转身,丢下一句话后大踏步走进营地。 见状,王河眼神示意李希一行人跟上。 看到几人已经走远,王河无所谓地笑了笑,抬腿跟上,路过抬起手,仿佛僵在原地的百夫长时,还面带笑容亲切地跟对方握手,随后面色阴沉地靠近,揶揄般地用手背拍了拍对方的头盔面甲。 “别多管闲事。” 百夫长汗流浃背,自己刚想抬手阻拦这个红袍教士进入营地,刚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浑身像是被挤压一般,动弹不得。 透过头盔的缝隙,王河看到百夫长那张挥汗如雨的脸,笑着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潇洒离去。 直到王河走出一段距离,百夫长才如释重负般松懈下来,这个红袍,很强! 看着不远处有序进行扎营的教廷讨伐军,百夫长挥手让手下的兄弟多加警惕,没办法,团长之前下过令,非必要不让出手,只好苦苦下面的兄弟们加强巡逻了。 ... 秘境内,林辰脸色阴沉“洪老大,松鼠找到目标了。” 自从找到陈七后,林辰发现自己维持松鼠这类的造物不用手里一直攥着球了,就很开心,因为能腾出手来跟林曦拉手了。 “走,去瞅瞅。” 某处树林的空地上, “嘿嘿,兄弟们,这小子长得真俊啊,待会给我留一下,得让老子好好爽爽。” “别说,你这么一说,我也想来一次了” “哈哈,别拦我,我要第一个享用!” 空地上,十几号人正在追逐一个十一二岁的黑发红瞳小孩,踉踉跄跄的小孩披着满是破洞的黑色袍子,而袍子下,则是扎满特制银针的幼小身体。 林辰蹲在树枝上,双拳攥紧,衡量自己要不要冒着危险去救人,垂眸却看见有一个持剑的青年从队伍中猛然窜出,朝着小孩后心就是一剑。 小孩脚下一软,刺来的剑在肩膀上划出一个巨大的伤口。 伤上加伤,沉重的疲惫让他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可求生的欲望让他不甘心地扣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土壤,挣扎着匍匐向前。 后面追逐的人看他这狼狈样,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露出猥琐的笑容。 “嘿嘿,小子,放轻松,叔叔我会伺候你的。” “吸血鬼就是好,还用不坏。” 小孩面如死灰,手指没入土壤,身体因为恐惧不断颤抖。 周围的bt们见状,施暴的快感大发,纷纷伸出了自己的恶爪。 “真是恶心啊...” “啊!哪个不要脸的,搞偷袭!?” 感觉到周围的人群腾腾后退的匆忙脚步声,黑发小孩睁开眼,泥泞的漆黑碎发下,映在无光的红瞳中的是阳光下的一席青衣,他站在自己身前,仿佛救世主一般,帮自己挡住了他人的恶意。 “这家伙什么来头!?散人中有这样的强者?” “咦惹~你看他的脸,是什么植物类魔物化人了吗?” “小心那个白衣服的,好重的杀意,是魔物没错了!” 要不是怕暴露,林辰都想骂回去!骂我是个魔物可以,凭什么骂林曦!?他分明是条龙!请不要和那些魔物混为一谈! 情绪起伏间,林辰身上代表死亡的灰色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去,令周围警惕的贵族们打了个寒颤。 “小心!这小子有古怪,可能也是个吸血鬼!” “哈哈!老子发了,两只吸血鬼,带回去的话,没准就能获得两个帝国供奉的名额。” “他妈的,别瞎想了,这两个家伙一看就来者不善,没准还是这小孩的长辈呢。” “嘶...看这身材,排掉那个凶狠的白发,两个一起上也不是不行...” “我草!你离老子远点!” 看着周围的纨绔贵族,林辰脸都黑了,本来因为对‘束缚项圈’有一股莫名恐惧的缘故,加上这次有大贵族入场,本着不愿意让身边人陷入危险的原则,林辰这次不愿意与任务目标有太多纠缠,可是看到小孩被虐待的模样,他内心动摇了。 他和林曦跳下来时,听到了洪火无奈的传音。 “记得保护好他,他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我来救人,可你却跟我说,这是群变态? 可以话请让我远离这些家伙至少三十米的距离... “小心!那个白衣服的杀过来了!” “啊!...” “阿贝!...你这怪物,吃我一刀!” 察觉到身后的骚乱,林辰传音道“林曦,你那里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身后不断的惨叫。 林辰持剑看着面前还有些瑟瑟发抖的一众贵族,寻思自己还要守着身后这孩子,不然被抢了就白搭了。 洪火的传音适时来到“别打了,附近的强者来了,应该是照看这些纨绔的,快撤!” “明白!这就杀出去。” 林辰眼神一凌,身后小绿的藤蔓已经把小孩捆到自己背上了,绕开背上那一捆捆银针,再捆几圈,准备开杀! “来不及了!” 林辰只听见洪火的一声传音,之后就感到眼前一花,大量的蒸汽飘散,遮挡住了视线。 “先走!” 林辰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自己和洪火出现在一个山洞内,旁边不远是浑身是血的林曦和佑星。 看到林曦像个血人一样,林辰赶忙上前,拉着林曦的手一边输送生命能量,一边掏出毛巾给林曦擦拭“受伤了吗?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怎么突然冲出去了?” 林曦笑着摊开手,十分配合“哥哥,我没受伤,那些家伙侮辱你,所以我就都杀了。” 听到没受伤,林辰放心了,那些纨绔没几个好家伙,不值得怜悯。 至于背上的小家伙?传送过来后林辰就把他捆着侧躺轻轻放在地上了,老背着还沉呢。 纨绔这边, 几个衣着统一的青年人站在一起,皱眉看着面前这一块那一块,横七竖八要么哀嚎要么昏迷的纨绔们,低声讨论着, “老六,你怎么搞得,不是让你照看着吗?我们就出去一会儿,怎么他们伤成这样?” “那个怪物回光返照了?不对啊,咱们给它身上插了那么多银针,就是为了给小辈们玩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正悠哉悠哉在后面跟着呢,可突然被定住,思维也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沉重。” “先别管他们了,生死有命,先讨论下那个怪物跑到哪里去了吧,家主很重视这次任务,不然也不会给其他贵族那么多好东西了。” “二哥说的对,这些家伙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有的是。” 这时,被称作二哥的青年人掏出一块罗盘,银制的表盘上,一根鲜红的指针稳定地指向某个方向。 “找到了,都跟我来!” “是!” ... 山洞内, 林辰坐在由小绿藤蔓纠缠成的垫子上,背靠同样用藤蔓垫着的山洞壁,怀里规着林曦。 瞥了眼正在给小孩拔针的洪火和佑星两人,确认没问题了,林辰便不再关注,微微低头闭眼假寐。 林曦享受地依偎在林辰怀里,任由林辰的生命能量小心地在体内探查。 他不担心林辰会做小动作,反而很开心,因为这样更能准确感受到林辰的存在,哥哥依然在自己身边。 “林曦,你的身体...” 林辰没有再往下说,抹掉探查的生命能量上的印记,让其自然的融入林曦体内。 刚才给林曦擦脸时林辰就感觉不对劲了,林曦的身体吸收生命能量太快了,这不正常,哪怕自己刚觉醒那会也没这么快。 小心仔细探查后,林辰明白一些了,林曦整个肉体都对生命能量的吸收速率高于正常值,尤其是在骨骼处,因为就算是非生命系的高阶职业者,也没有这么快的吸收速度。 这种感觉,就像是...骨骼就是用生命能量塑造的。 林辰有些不敢置信,因为已知的生灵体内里,都存在生命能量,但同时存在杂质。生命系职业者,无论是修炼术法还是体术,都因为对生命能量天生的高亲合度而不断剃掉杂质,所以最后才能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无论如何,林曦体内那不存在杂质,像是没吃饱一样,完全由生命能量构成的骨骼都给林辰的思路重重一锤。 随着不断渡过去生命能量的测验,林辰发现林曦的身体对自己产生的生命能量相性很高,甚至高于自身在周围环境吸收的,这是第二个不正常的点。 高生命能量纯度的骨骼,对自己的亲合度高于对环境,哪怕是龙,也很难这样,而龙浑身都是宝,除非... 林辰已经不敢往下想了,高亲合度还能用缘分解释,虽然他向来不怎么信,但...至少这个时刻,林辰非常希望它能成真。 想到另一种可能,林辰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本来放在林曦腰上的手开始攥紧,青筋暴突,情绪起伏间,体内的绿色的生命和灰色的死亡能量(救下陈七后获得的死亡能量)开始隐隐约约有暴动的趋势。 恍惚间,林辰感觉到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放到了自己攥紧的拳头上,林曦关心的声音传进自己逐渐发疯的思想。 “哥哥,你在生气,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到林曦关心的声音,林辰狂暴的思绪一怔,随后慢慢冷却下来。 是啊,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有实力了先抓头龙抽筋拔骨试试吧。 平静下来的林辰把自己的脸埋进林曦柔顺的白发,另一只手搂的反而松了一些,温声嘱咐他“没事,就是想起来之前洪火给我吃的奇异包子了,馅料很怪,以后别轻易吃,小心吃坏身体。” 林曦被林辰没来由的说辞糊弄地一愣,随后往林辰怀里挤了挤,笑着回答“嗯,哥哥说不能吃,那我就不吃了。” 我的身体吗?事情还真多啊,什么时候才能和哥哥平静地生活呢? 看着继续沉寂下去的林辰,林曦怕他又胡思乱想,托着林辰的手举向洪火的方向“哥哥,那边好像忙完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嗯。” 林辰点点头,起身拉着林曦走向洪火的方向。 山洞内,已经帮小孩拔掉银针的林辰四人像围桌吃饭似的坐在小孩身边,此时的小孩更像端上桌子的那盘菜。 洞口已经被用岩石堵上,在葱绿光球照亮下,林辰紧紧拉着林曦的手,而林曦靠着林辰的肩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闭目养神。 佑星平静道“我已经用精神能力先让这孩子睡着了” 林辰点点头,扭头问洪火“洪老大,为什么不提前说这孩子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洪火无奈道“如果你提前知道了,一定会马上赶过去,但雪中送炭更珍贵。” 林辰接着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这孩子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洪火指了指头顶,神色平静“他说的。” 林辰明白了,有人在一直引导自己去完成某件事情。 “善?” 洪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八成善,说不准。” 图钟那家伙确实没对他们做过分的事情,但,谁又说得准呢? 林辰把手放在小孩的额头上,刚想输送些生命能量过去,却被佑星摇头制止了。 “送灰色的,别送绿色的。”听到佑星这么说,林辰赶忙把绿色光点收回。 重新开始,淡淡的灰色光点流出林辰的经脉进入小孩的体内。 感觉着可以稳定输送能量了,林辰低声朝洪火问道“那帮家伙会追过来吗?” 洪火点点头“会。” “打得过吗?” “打不过。” 林辰回想起上次剿匪的时候,洪火的划水表现,心里对洪火的可靠性下降一档。 这时旁边的佑星平静补充“我们可以帮你拖住几个比你高一阶的。” 林辰点点头,对己方实力有一个大概了解,果然还是活爹靠谱!心里对佑星的可靠性上升一档。 (洪火:不要拉踩。) 刚想接着问,林辰瞥到小孩本来舒展的眉头开始紧皱,呢喃出声。 “别打了...好疼...” “好苦...为什么...我是怪物...” 平躺在地上的小孩面部表情逐渐因为痛苦而狰狞开来,似乎梦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本来安静置于身体两侧的手疯了般朝四处乱抓。 林辰皱眉,伸出另外一只手从下往上托住了小孩的手,可紧接着,林曦也伸出手,从上往下,和林辰一起,包起了那只乱抓的手。 林辰疑惑地看向林曦,得到的是林曦的笑容。 “哥哥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林辰点点头,转身朝安静下来的小孩加大了能量输出。 “爸爸...妈妈...为什么...” “李雨墨...很乖...别打...” 听到李雨墨呢喃的林辰有些无奈,这是让自己接着养崽儿? 想到这里,林辰下意识说了一句。 “我在,不用怕。” 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般,此话一出,黑色碎发下,李雨墨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绷紧的肌肉开始放松。 感觉差不多了,林辰结束能量传输,抬头朝洪火问道“追兵还有多久到?” 洪火看着林辰严肃的神情,露出一个神棍般睿智的眼神,大拇指在另外四指上不断乱点。 林辰.exe未响应 “洪火,我记得,你没有修行过天衍之术...” 洪火立马收起动作,惊讶地看向林辰“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辰看见洪火掐指时,下意识从储物装备里拿出那本奇书(之前山洞那本)。 “它告诉我的。”拿着书的林辰重新看向洪火,此时洪火头上,“天衍之术”四个字后面紧跟着一个大大的叉号。 洪火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也没磨叽,直接说出答案“他们很快就来。” 林辰一惊,紧接着就听洪火给出了自己的方案“我们先去附近的一个遗迹躲一躲吧。这小子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却没有被抓,这里没点古怪我是不信的。” 林辰点点头,他也同意洪火的说法。 “现在走吧。我的正面作战能力弱,我来背着他吧” 说着,林辰给李雨墨套上一身宽大的棕色袍子,躬身把他背到背上,又用藤蔓缠了两圈, 确认固定好后,看到站在山洞一角的洪火两人,佑星正在蹲着认真画着什么。 带着林曦走上前,林辰问向洪火“走传送阵?” 洪火点头回应“嗯,他们有些快,我们直接走传送阵去。” “需要我善后破坏掉吗?” “不用了,佑星的阵法会在启用后自毁,追兵里没有能复原的。” 林辰点头,没想到活爹的阵法一道造诣也这么强。 传送阵画好,淡淡的蓝光中,林辰几人走入阵法,一阵恍惚,已经离开了山洞。 过了一会儿,几个面色不善的家伙站在山洞外,看着被岩石挡着只留下一个缝隙的山洞入口,为首的刀疤脸看向拿着指针的青年。 “老二,怎么样?那怪物在这里面吗?” 被称作老二的青年人从怀中掏出那块特殊的罗盘,上面鲜红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后,最后稳稳指向了山洞外, “老大,在外面,我们还进洞吗?” 刀疤脸望着洞口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摇头“不用了,既然不在,我们就赶紧去追吧。” “是!” 几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没人发现,在他们的脚底,沾上了一些奇怪的种子。 ...... 秘境外, 王河和刘菲坐在一处临时收拾出来的空地上,周围就是地龙骑兵团的地龙,淡淡的龙威扩散开来,王河没多看一眼,自然地整了整红袍,席地而坐,拿起桌上的茶一口喝完。 回味地咂咂嘴,王河笑道“刘菲,这茶叶,还是在学院摘的吧,你现在还经常回去?看门的大爷还能认出你?” 桌子对于王河来说正好,但对于坐下来和两层楼差不多高的刘菲来说就有些矮小了。 巨大的铠甲手臂伸出,做出拿茶杯的形状,点点淡蓝色自由魔力汇聚,形成一只正常人手掌大小的法师之手。 淡蓝色的法师之手握住茶杯,像是正常人一般举起,倒入嘴中。 轻放下杯子,刘菲放下面甲,看着低着头看蚂蚁,故意不看他的王河,沉声道“你怎么跟进来了?我不觉得你有这个闲心会来陪我聊天。” 闻言,王河抬起头,微笑看向刘菲“作为学院同一批的毕业生,好久不见了来见一面唠唠嗑难道不行吗?” 刘菲垂眸看着乐呵呵的王河,青年依旧保持着那副意气风发的面容,哪怕过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变化。 “现在的你,不是那种人。” 王河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显然十分高兴“别那么扫兴嘛,来,敬我们的学院生活,再喝一杯。” 刘菲看着青年手脚轻快地给两人又满了一杯茶,然后自己高高兴兴地喝完了一杯。 看着举着茶杯面带笑容看着自己的青年,刘菲没有动。 “你想知道什么?” 王河看着刘菲没动,脸上笑容不减,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杯茶下肚。 喝完,王河又倒一杯,随后乐呵呵地把茶壶塞给附近监视他的士兵,让他帮忙加水。 懵逼的士兵无措地抱着茶壶,在得到刘菲的点头后才终于回神离开。 茶杯中的缕缕热气升腾,给王河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就是想来打听下你们在这个秘境里下的本钱有多少罢了。” 仿佛被逼迫般,王河蒙着雾气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刘菲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的演技进步了。” “真的?”仿佛小孩得到想要的夸奖一般,在那一瞬间,王河被雾气遮挡的眼里冒出一丝光亮,可随后又被理性压制下去,最后重归如死水般的平静。 “但我无可奉告,我得到的命令是守住这个秘境入口。” 刘菲摇头,语气平淡。 “唉,我就知道。” 接过倒满的茶壶,王河像独自喝闷酒般,库库猛灌几杯后,晃了晃壶,察觉壶里已经没有了,神色不免带上了些许失落。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多谢款待。” 青年起身,稍稍退后,落寞地拍了拍红袍上不存在的尘土,萧然离去。 从始至终,刘菲静静地看着他,王河从始至终都在演,他的神态,动作,都是为了能从自己口中了解到这次行动中,煊月帝国的部署情况。 但... 刘菲摘下面甲,小小喝了一口杯里还温热的茶,脸上一抽,又马上放下了。 太苦了。 两人少年时就读的学院是种着茶树不假,但一共有两种,一种甜的,一种苦的,而自己在茶壶里放的,是苦茶树凌晨时结出来的最苦的茶叶。 摇头谢绝附近士兵的帮助,刘菲用法师之手自顾自地打开茶壶,怔愣地看着里面已经没有颜色的茶叶渣,陷入沉思。 王河,你喝这么多的苦茶,是在追忆回不去的学院生活,还是你我的相处时间呢? 回到讨伐军的营地,王河看着眼前有序运转的营地,眼中浮现出苦涩也挡不住的疯狂。 “始祖的血液吗?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光明教廷,圣山: 身披红袍的祁弘有些急切地走在由白玉铸成的朝圣路上,这次他出差这么久,好久不见他的乖孙儿了,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周围打扫的修士看见祁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打招呼。 “祁弘长老,好久不见!” “祁主教,回头可以找您探讨占星术吗?” 祁弘笑着一一回应,但脚下速度不减,反而有隐隐加快的趋势。 众人看着主教这么着急,以为有急事,也就不在多言语,只是挥挥手,便低头继续先忙自己的事情了。 祁弘也着急啊,教廷这边已经开始和天命之子接触了,自己也得赶快把人带过去才行。 急呼呼通过由银甲卫士驻守的拱门,来到洁白如玉的教皇厅,祁弘看着四下无人,走上前,单膝跪地,言语恭敬:“主教祁弘,前来复命。” 白金色为主体的王座上,一个青年人端坐在王座之上,手持由诸多宝石点缀的金色权杖,面容整肃,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整座教皇厅内。 “祁弘,按时未归,你可知罪。” 跪着的祁弘平静地反驳“属下知罪,但,我带回来了黑芝麻丸。” 闻言,端坐在王座上的青年双眼爆射出精光,整个威严的身影开始逐渐虚幻。 一个约莫十二岁,金发蓝瞳的小孩从高大的王座后高兴地跳了出来,把手里的权杖嫌弃地往旁边一扔,欢喜地抱住了祁弘,亲昵地蹭了蹭。 “祁爷爷,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长老会那些家伙讲话烦的很...话说芝麻丸呢?” 祁弘乐呵呵地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盒芝麻丸,蹲下递给双眼发光的何佳轩,如温柔的长辈般柔和地揉了揉小孩的头。 “好孩子,要不要跟我走?” 何佳轩一手拿着盒子,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芝麻丸,嘴里还嚼着一个,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出的话也是支支吾吾。 “唔...去哪?” 祁弘回以笑容“当初我承诺你的,去找能带你冒险的人。” 何佳轩眼里精光更胜,但之后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眼里的光芒暗淡一些。 “为什么...不能是爷爷带着我。” 闻言,祁弘脸上笑意不减“好孩子,知道你念着爷爷好,放心,我也会跟着去的。” 听到祁弘也会跟着去,何佳轩高兴地整个人都快发光了。 他利落地收起芝麻丸,解开身上代表教皇的白金色袍子,露出里面的贴身甲,再披上一身棕色袍子,戴好兜帽,眼神坚定看向祁弘“爷爷,我们现在就走吧。” 祁弘一愣,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着急,看来被长老会那些老家伙们磨得不堪其扰。于是笑着点头答应“好孩子,走吧。” 祁弘像一位和蔼的老爷爷般拉起何佳轩的手,随后周身冒出点点星光。虽然是白天,但炙热的阳光无法遮蔽璀璨的繁星。 随着一张传送卷轴的撕碎,祁弘和何佳轩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教皇厅内。 教堂内某根白玉柱后,一名黑衣人举起手中的通讯设备“教皇被祁弘用传送卷轴带走,是否追击。” “找到他们,追踪他们,但不要去反推传送位置。祁弘那老家伙肯定会用占星术遮挡。” “让其他人散开搜寻,教廷这么大,教皇的身体素质又承受不了远距离传送,他们跑不了多远。” “明白!” 黑衣人身形一闪,也离开了教皇厅,这里已经没有需要做的工作了,现在要做的,是在圣山周围找到教皇。 远在煊月帝国的王河坐在主账内,看着投影晶石内,祁弘带着何佳轩离开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老家伙,走了倒好,你走了我的阻碍就少了一个。” 说完,王河拿出一个传讯水晶球“李希,赶快收网,我们该回去了。” “明白!”从水晶球里传出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王河欣慰地点点头,收起水晶,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自言自语。 “看来,天命在我...刘姐,你输了。” 阳关穿过主张的帷布,照在王河手边的一张裱起来的照片上,照片看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少年和少女勾肩搭背,迎着阳光面带笑容。 第18章 始祖 秘境内,林辰背着李雨墨,让小绿帮忙托着点小孩的屁股,别自己一松手就出溜下去了。 安顿好小的后,林辰把魂灯里的灯灵拽出来,给懵逼的灯灵一把生命能量,让它在自己周围负责照明。 灯灵因为能吃到生命能量感到欢喜,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而林辰纯粹是嫌自己搓球的话还要精神力一直拉着,不然就不挪窝,而动物形态的话虽然能动,但不能高效照明,思来想去就灯灵最适合了。 林曦则是骨质特殊,如果自己的猜测成真的话...还是不要让林曦出手的好。 控制着绿球四散开,林辰也看到了这片广场的全景。 整个广场像是被强行转移到地底,几根高耸的灰色柱子撑住了整个山洞,使整个结构不会崩塌,但也因为没人维护而开始破损,大块大块的不规则石头无声地仰躺在附近,诉说着整个山洞的历史。 洒下种子,林辰把视线转移到前面的小木盒上,木盒上刻有精致的血红色纹路,哪怕托起木盒的石台已经落满灰尘,木盒表面却依旧干净地能反光。 洪火和佑星对视一眼,同时迈步上前,打开了木盒。 想象中宏伟的异象并没有出现,一颗鲜红色的小圆球静静地躺在木盒中,圆球中有血液流淌,仿佛有生命一般。 距离圆台还有一段距离的林辰突然感觉到身后的李雨墨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而木盒里的红色圆球里光芒更胜,像是在交相呼应。 圆球从木盒中飘出,缓慢但坚定地朝林辰靠近,而站在一旁的林曦看到这一幕,身上龙的气势开始升腾,赫然是要直接打碎这个圆球。 林辰赶忙拉住林曦,因为洪火他们也只是离的圆球很近,但没有出手,万一这个圆球对李雨墨有利,却被打碎了,这不是造孽吗? 安抚好林曦,林辰运转生命能量,在圆球的路径上创造了一个碗,碗口正好对着圆球。 似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圆球继续往前飘,直到进入碗中,被两个合并的碗包住,这才停下。 丝丝缕缕的精神能量从圆球里飘出,在林辰身前组成一个黑发红瞳,面容邪魅的少年形象。 林辰递给林曦一个稳住的眼神,接着就看到虚幻的少年转向旁边的灯灵,鞠了一躬。 “天命之子,你好,我是吸血鬼始祖留下的残念,对你没有恶意。” 洪火皱眉看向这道残魂:“兄弟,你方向错了。” 黑发少年一愣,转着头看了一圈,最后朝向林辰,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林辰收起无语的表情,正脸问他“你想做什么?” 然后他看到少年给自己背上还在昏迷的李雨墨一个宠溺的眼神,吓得他以为是来抢孩子的,背着李雨墨,拉着林曦框框后退几步。 看到林辰反而后退了,同样被吓到的少年慌张摆手“放心,我不是来抢人的,如你所见,我只是一缕残念,只是为了向你们传达我的目的罢了。” 林辰疑惑地看着他,身体依旧保持后退的姿态,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你们知道的,我族早已被灭族,但我通过推衍,天命之子身边会出现一名遭受苦难的同族,所以我留下自己的一滴精血,作为交换,希望您之后带上这可怜的孩子,吸收我的精血后,他会成为您手里的得力干将,当然,我族也会得到复兴。” 林曦察觉到这孩子可能会和自己争哥哥,看孩子的眼神愈发冰冷。 少年感觉到林曦冰冷的视线,转头看向林曦,猩红的瞳子中仍然充满尊敬,语气平静“这位小友,请不要着急,他的命定之人不在现场,但已经出发,想必过些时日就会到达诸位身边。” 听到不会和自己抢哥哥,林曦表示自己无所谓了,眼神重归平静。 林辰看向洪火,眼神询问是否可以相信,得到点头后,转头问少年“为什么只留下残念,你本体来不是更好吗?” 少年听后无奈地笑笑“没办法,留的越多,他们察觉到的可能性也越大,只能留下一滴精血和一缕残念,这是最不易被察觉到的方法了。” 说完,少年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看见他身上澎湃的生命能量和平静的死亡能量,眼神深邃“我族是不死者,自是能长生,但修行者对于长生的渴求远超常人,想必您以后也会遇到。到那时候,请自重,一味地给予并不会换来人们的善意。” 此话一出,在场清醒的四人同时眉头皱起,刚想再接着问,少年的身影却突然更加虚幻起来。 “看来到时间了啊,诸位,能以这样的方式相识,是我的荣幸,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影化为一团雾气,随风打着旋飞向远方。 敬佩地目送这位关心族群发展,又关心自家崽子的始祖离去,回神的林辰回头看向洪火“洪老大,你说,如果我用魂灯的话可能把他留下来吗?” 洪火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只是残念罢了,存在不了多长时间。” 铛...铛...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林辰看向还在被自己扣在碗里的红球,没了始祖的约束,现在的它正在缓缓地碰撞碗壁。 撤掉绿碗,红球嗖的一下来到林辰面前。 林辰仿佛福临心至一般,抬手虚抬红球,淡淡灰色的死亡气息冒出,如丝般注入到红球内。 得到外来死亡气息的红球越发诡异和猩红,它飘到林辰背着的李雨墨额头前,表面开始凸起下凹,形态变化,最终变成了一滴血液,钻入了李雨墨的额头。 林辰沉下意识,细细感知背上李雨墨的状态,发现比自己治疗后要更好了一些,而且身上的气质也开始逐渐向吸血鬼的妖异,邪魅转变。 暂时没有发现副作用,林辰暂时放心了。 几人神色放松间,突然一把飞刀以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冲向林辰心口,事发突然,林辰只能微微侧身,却被直接扎进了肩膀。 洪火两把火刀瞬间入手,两道炙热的刀光打向飞刀的来向,却一道光罩拦下。 光芒闪烁间,踉跄几步的林辰也看到了来人,六个衣着统一的青年人。 “老六,你不行啊,这都没秒掉。” “靠,老三你就别阴阳了,隐蔽道具已经失效,赶紧动手!” 几人争吵两句后,猛然朝林辰几人袭来。 “老二老三帮我拖住他们,四五六去抢人。” “明白!” 佑星面带寒霜,眼神冰冷,怀中的奇怪法杖自动横在身前,他一把攥住,向旁边猛地一甩,整段法杖寸寸皲裂开来,化作一把散发着寒气的深蓝色剑锋。 林辰看着已经冲上去的洪火和佑星,身边林曦已经双手金色光芒流转,护在自己身边。 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敌人,没有发现匕首带毒或者诅咒的林辰暂时无视肩膀上的匕首,抬起手中早已凝聚好的绿色光球,笑容阴冷如寒风。 “诸位,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什么!?” 刀疤脸看到对方后排的职业者突然捏爆一个魔力球,自己脚底突然传来森然寒意,猝不及防下,双脚被灰色的尖刺穿了几个大洞。 “啊!!!” “什么邪术,好疼!!” 洪火一看有机会,双刀扬起,猛地朝面前的敌人砍下,在对方胸口留下两道火红的刀痕,炙热的火元素势不可挡地冲入对方经脉,直捣心脏。 “老三!” 看见老三死不瞑目地倒下,刀疤脸红了眼,兄弟几个里虽然老三嘴欠,但也是对兄弟几个最关心的。一个照面就被阴了,这么憋屈的死法怎么让他接受! “小子,找死!” 刀疤脸怒吼一声,提着一把大砍刀就朝洪火砍去。 刀光闪烁间,洪火稳稳接下了刀疤脸的砍刀。 他面色阴沉,侧身闪开,和刀疤脸拼杀起来。 他是真的生气了,没想到自己太久不打架,战斗本能有所下降,都感觉不到附近有敌人了。 最重要的是,林辰受伤了!!! 旁边的战场,佑星持剑而立,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面前拿着罗盘的老二。 阴暗之中,老二强忍脚底开洞的疼痛,启动了怀中的道具。 窥视,精神攻击,让对方重现精神最脆弱的时候。 老二看着佑星的眼神逐渐失去聚焦,冷笑一声,掏出匕首快速上前,眼看就要刺入蓝发少年的胸膛,却突然像是被鱼叉插起来一般,急速前行的身体猛然停下。 老二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那是一把深蓝色的长剑,在暗淡的绿光下,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不可能!六阶的卷轴,你怎么可能...”老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六阶的精神攻击卷轴本是家主给他用来应对特殊状况的,在这个秘境理应是无敌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这个小辈防下? 佑星冰冷地注视着被自己插起来举高的老二,语气冷漠:“很巧,但...太弱!” 森然寒意席卷老二的胸口,将心脏冻成冰块,佑星持剑的手微微一震,直接将其心脏震成冰碴。 猛地抽出冰剑,佑星挥手又出两剑,将对方双臂削去,防止僵而不死突然下黑手。 失去双臂的老二不甘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颤抖地看向佑星,嘴唇微动,却因为喉咙也被冻住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噗通一声,老二眼神不甘地倒在佑星面前。 后方战场, 林辰眼神凌冽地看着前面吼着“为老六报仇”的家伙,刚才的偷袭让他们暴露出了弱点,也使林曦可以先把偷袭的老六干掉,现在正在和另外一个青年人对打。 林曦的攻势很强,每一击都直攻要害,看来很快就能干掉对方。 林辰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对面的家伙身上,在对方踏入自己洒下的种子范围内时,又伸手捏爆一个绿球,同时把肩膀上的没入半截的匕首一把拔出,转手间便涂上了麻痹毒药,朝着对方投掷过去。 对方看到是同样的招式,大跳躲开从地面冒出的绿色藤蔓,同时咔咔两刀砍掉靴子,空中腰身一扭,轻松躲开飞来的匕首,最后光脚稳稳落到地上。 林辰运转生命能量,刚想继续攻击,对面的家伙却浑身冒出金光,大金人的出现让林辰神经猛然一跳。 又是拼命技,真是倒霉催的。 林辰将生命能量注入大地,粗壮的藤蔓猛然从两人之间窜出,却被金人一刀劈开。 “啧。” 林辰冷哼一声,真难缠,自己现在还背着人,同时为了加快藤蔓催生,他已经扎根在原地,现在对方进攻的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解除扎根状态,只能防御了! 之前捏爆的两个绿球的生命能量汇聚在林辰小臂上,形成一面厚重的盾牌,抗住了这力大势沉的一刀。 一刀,又一刀,金人仿佛力量无穷尽一般,发疯似的在葱绿色的盾牌上劈下,再劈下。 生命能量再次注入大地,小绿的尖刺藤蔓攀附在金人身上,不断地上升,弥散。拼命技可以短暂增强使用者的全部能力,但技能结束后会非常虚弱,所以只要拼命技效果消散,灰色尖刺就可以立刻致他于死地。 敌人在赌拼命技的时间内可以砍断林辰的盾牌,而林辰在赌自己可以维系住盾牌。 刀光闪烁间,林辰只觉得一刀刀越来越沉,马上就要扛不住了。 咔嚓! 盾牌崩裂的声音传来,解除扎根的林辰下意识想侧身躲过,却看到对方手里的刀蓝光一闪,自己动不了! 这家伙手里的刀有定身作用! 电光火石之间,林辰看到金人的金光开始消散。 灰蒙蒙的尖刺正在逐渐贯穿他的胸口,可他还是咬着牙砍了下来。 就这一刀,抗过去就行了!反正自己死不掉。 刚想传送李雨墨回小世界,谁知陈七像掉线一样,没回复! 意识到不对的林辰冷静地指挥小绿撤掉固定李雨墨的藤蔓,让他从自己背上下来,免得还得被喇一刀。 突然间,林辰感觉到周围的时间像是慢下来一般,一袭白衣破开时间,挡在自己身前。 出拳,一脚踢飞。 恍惚间,像是被带着坐倒在地上的林辰发现时间流速回归正常,而林曦正歪在自己怀里,满手的鲜血。 林辰赶忙直起身,心里没来由地恐惧,颤抖地托起林曦的手,后怕地搂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注入生命能量检查状态。 旁边,洪火正在用火刀补刀,每一个躺着的,都要用刀插进胸口,震碎心脏,确认死亡再拔出来。 既然这帮人有杀人的决心,自然也要抱着被杀死的觉悟。 在林辰身后,佑星缓缓放平差点直接栽下去的李雨墨,感知到林辰颤抖的手开始稳定,他也放心了。 “放心,他只是用力过度,晕过去了。”佑星拍了拍还有些呆愣的林辰的肩膀,从林辰腰上摘下灯笼,看到这一幕的灯灵好奇他要去干嘛,疑惑地飘荡在佑星身旁。 佑星站在远处刀疤脸的尸体旁,平举起恢复到正常大小的灯笼,精神力涌动,从尸体身上吸出懵懂的灵魂,吸入魂灯内储存。 后怕的林辰此时却感觉到莫名的冷静,视线开始模糊,心里开始将自己经历的事情串联起来。生命系职业者,商品,龙,抽筋拔骨,一条条红线开始交叉,编制出大量谜团,为什么自己看到林曦时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和熟悉感? 等等,熟悉感?为什么... 恍惚间,林辰周围景色发生了变化,他发现自己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浑身是血,低头看向自己没有袖子遮挡的双臂,眨眼间,自己本来干净的双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刀痕。 他疑惑地抬头,黑暗的房间中摆满了锋利的刀具,而在锋利的刀刃上,一滴散发着葱绿色光芒的血液缓缓流下。 血...都是血... 毁了这里... 此时,纯白色空间内,图钟正乐呵呵地把陈七举高高,忽有所感,视线直接穿过空间,看见某处漆黑的空间内,本来锁着林辰的记忆的铁链开始松动,数把灰色的大锁开始剧烈颤抖。 “靠?什么情况?”图钟傻了,林辰这孩子要提前觉醒前世记忆了?这么快?遭到什么刺激了? 图钟不敢怠慢,如果林辰提前觉醒,会让自己的后续谋划全盘打乱的。 他急忙通过权柄联系洪火,就连陈七找准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都没多看一眼。 “洪火!赶紧叫醒林辰,无论他在干什么!” “啊!?”突然接到通知的洪火人都傻了,他正补刀呢,这老闭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疑惑地看向林辰,洪火突然惊讶地瞪大双眼, 林辰身边的灰色气息不断环绕,死亡的尸体开始逐渐消失,变成带有强烈的冰冷死亡气息的灰色丝带,在潜意识的引导下,避开怀里的林曦,流入林辰体内,而此时林辰周身的空间开始寸寸断裂,连带着整个广场都隐隐约约有崩裂的趋势。 洪火愣神间,发现那本书在林辰身前展开,一张张的淡黄色书页自动翻开,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淡蓝色光芒。 并且一个阵法逐渐从林辰身下展开,灰色的光芒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增强阵!这小子要毁了这个秘境! 搞什么!我们还没出去啊! 洪火想到这里,不知道从哪里拿的擀面杖瞬间入手,一个猛冲冲到林辰身后,举起手中的擀面杖打算给林辰来个“快准狠”。 “哥哥,你怎么了?” 林曦关心的声音响起,周围正在损坏的空间猛地一停,而林辰身上那股冰冷的毁灭气势随之一收,周身的气场重新回归到宛如春风拂面一般的温暖柔和了。 举着擀面杖的洪火长舒一口气,清醒就好,迷失在秘境里就要花好长时间回去。 而且...一念毁灭一念创生,这就是图钟对林辰的安排吗?但图钟那家伙在怕什么? 洪火因为过于沉浸于思考,擀面杖也没放下,就这么举着擀面杖直戳戳地站在林辰身后。 林辰这边听到林曦的关心后,思路逐渐从虚无恐惧中走出,照常揉了揉林曦的手心,然后发现身后有一道阴影笼罩着他们。 疑惑地抬头望去,林辰无语极了“洪火,你举着个擀面杖是想干嘛?” 洪火身体一紧,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讪笑两声掩盖自己的尴尬“嘿嘿,这不是觉得可以回去了,准备给你们包包子吃吗。” 林辰顿时如临大敌,求生欲瞬间拉满,手往林曦大腿根一抄,另一只手托住林曦的后脑勺,抱起下意识用双臂环着自己脖颈的林曦腾腾腾连退数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承蒙厚爱,不胜惶恐,包子就算了吧,你们吃就好。” 洪火失落地叹气一声,随后落寞地把擀面杖收起,递给匆忙赶来的佑星一个放心的眼神,想到刚才的情景,转头问林辰:“林辰,你有想起什么吗?” 正在给林曦仔细擦手的林辰闻言抬起头,疑惑地摇头,他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房间,随后思想就像是陷入虚无一般,再也想不起来更多的了。 洪火听后严肃地点头,看来自己调查的任务更重了。 ... 广场外, 衍续坐在秘境的某处草地上,在面前摆上一方木桌,一套茶具,放进几叶苦茶,沏茶,举起茶杯小心地嘬了一口,本来放松的神情立刻像麻花般拧成一团。 好苦啊!!! 这么苦的茶,爹他怎么喝下去的? 把盛放苦茶的茶壶扔回储物空间,又拿出一个新的,加了几片甜茶。 衍续像是要补偿自己般一口闷下,感觉到嘴里甜丝丝的,整个人瞬间舒坦了。 这才是人该喝的茶啊。 悠哉悠哉地倒水,衍续抬头看向前方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李希等人,几人不屈地昂着头,恶狠狠地盯着衍续,宛如下一秒就要被强暴般。 衍续神色平静地品茶“诸位,我无意作对,只要你们能原地等待一会,我自会离去。” 教廷小队长李希怒视对方,却不能多说一个字,这家伙突然出现在小队前方,紧接自己就被摁地上了,也不打,就摁着,而且这个绿发绿瞳的家伙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势,压迫着他们不敢有异动。 看着对方安静了,衍续欣慰地点点头,继续喝茶。 突然间,花草树木开始迅速枯萎,大地开始颤抖,彷佛被撕天裂地的巨爪般活生生撕裂出几道巨大的裂缝,本来湛蓝的天空突然被劈开一道大口子,云彩翻飞,星星点点亮光在其中荡漾。 衍续望着那从秘境所有花草之中提取出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丝带,心里不由感叹:这阳谋,真是一份大礼啊。 这是图钟告诉他的,始祖自身化为秘境,留下一滴精血等待后人到来,等到他们离去时,将压缩所有生灵生命,凝聚为纯粹的精华,赠与天命之子,林辰。 回头撇了眼银甲小队,衍续礼貌地挥挥手,眯着眼微笑“诸位,来日再会。” 话落,衍续抬手一劈,一道稳定的空间通道出现在衍续身前,随后一脚迈入。 李希咬着牙看着空间通道缓缓关闭,因为直到通道关闭,那个绿发怪物给到自己身上的空间封锁才消失。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队里的牧师快步走上前,警惕地看着附近逐渐崩坏的环境,询问之后的打算。 李希握着银枪的手上青筋暴突,咬牙切齿“撤退,任务失败,返回营地!” “是!” 紫光闪烁,李希几人的身影消失。 ... 秘境外,刘菲惊讶地看着快速消失的秘境入口,抬手制止了附近阵法师想要上前抢救的动作。 百夫长踏步上前,躬身道“团长,请下令!” 刘菲直了直腰板,洪亮的嗓音传遍整座营地:“全军!返程!” 教廷讨伐军营地, 王河侧倚在桌子上,胳膊杵着脑袋,有所预料般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请罪的李希,当自己放在李希身上的定位晶石长时间没有移动时,他就意识到这次行动多半要废了。 王河宛如一位善解人意的老师,走到李希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李希的肩膀,温声道“这次错不在你,错在我们小看了煊月帝国的决心。走吧,我们该准备下一场了。” 李希没有抬头,只是沉声道“老师教训的是。” 王河满意地点点头,自己这学生别的可能次点,但有错就改,也是非常好了。 ... 学院宿舍, 林辰好奇地看向手里的绿色板栗饼,当时在地下广场时,佑星启动了传送阵法,然后秘境就开始崩溃,巨量的生命能量汇聚到自己手中,凝聚成了这块板栗饼,仔细感知下,还能感觉到上面有那位始祖的精神印记。 上面写着:送给阁下的礼物。 林辰无奈地笑了,这浓缩的生命精华也是在那位始祖的计算内吗?真是好大的一场阳谋。 林辰表示自己无法拒绝,自己单靠周围环境吸收根本吸收不了多少,而这块板栗饼毫无疑问可以让自己的实力增长一大截。 不过嘛,林辰打算先做个实验。 先用温热的毛巾把林曦脸上的血渍仔细擦净,之后用清洁术过一遍两人风尘仆仆的衣服,最后背着光坐到床边,让林曦挨着自己坐下。 最后一步了,林辰不免有些紧张。 在林曦疑惑的目光中,林辰小吃一口手中的板栗饼,确认没危险后,扭头把脸凑了过去。 然后,林辰呆住了。 林曦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中,阳光映衬出他姣好的面容和放于身前束好的白发,宛如在梦中一般。 “哥哥,这不是梦哦。” 察觉到林辰的意图,林曦幸福地眯着眼,偏过头,亲了上去。 直到林辰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正在被温润的舌头缓缓撬开,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意识回归的林辰把含着的板栗饼送过去,同时扶着笑着吃板栗饼的林曦躺好,两人就这么横躺在床上,温柔的阳光照在身上,变得温暖万分。 “哥哥,你真好。” 仿佛吃的是加糖板栗饼般,林曦露出满足的笑容,紧紧抱住林辰。 “嗯。” 林辰应了一声,同样抱紧林曦,他要看这个板栗饼是否对林曦的特殊骨骼有补充作用。 昏黄的阳光下,林辰的表情有些苦涩。 事实证明,用外物补充这条捷径走不通,林曦的骨骼对不是林辰自己产生的生命能量利用率太低了。如果自己的生命能量和外界的输入量都是1,对于林曦来讲,自己的1可以被完全吃掉;但外界输入的利用率甚至不到0.001,剩下的全部逸散掉了。 头一回见骨头都这么挑食儿的,林辰有些稀奇。 既然不能给林曦补充的话,那就给自己提升修为吧。 想到这里,林辰托着林曦的头,像移动的指针一样缓缓把两人挪到正常睡觉的位置,让小绿帮忙把窗帘拉好,被子盖好。 一口吞掉绿色的板栗饼,毕竟是能量体,不用嚼,先前的嚼也是为了检验是否有危险。 林辰想好了,既然林曦需要自己的生命能量,那自己就化身温床,慢慢养着。 这么想着,林辰把自己输出生命能量的速度调到一个合适的值,随后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林辰似乎想起了某些事。 自己,是不是忘了啥? 隔壁洪火宿舍, 洪火坐在桌前,手臂杵着脑袋,旁边坐着抱着剑假寐的佑星,无语地看着面前冒着烟雾的小人。 “图钟,你说的接班儿的呢?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某个漆黑空间内,图钟刚一脚把满空间嚎的陈七踢回小世界,洪火就跟他发聊天请求,他还在忙着加固封印呢。 但不能不接,不接的话洪火肯定会消极怠工,图钟只好敷衍几句。 “可能出了些情况,过会我去看看。” 洪火点点头,没别的事儿了,伸手就要掐灭桌上点燃的香。 “唉,等等啊,你难道就没别的想问的?”这次反倒是图钟制止了他。 洪火疑惑反问“咋地?这么久了,你还想找人唠嗑?算了吧,我快困死了,下次再说吧。” 佑星还在身边呢,跟图钟多说一句话都是危险系数拉满的行为。 说完,洪火无视旁边气得跳脚的小人,直接把香掐灭了。 “嘿,这小登!还敢提前挂断!” 漆黑空间内的图钟发现联系断了,用着少年林辰的外貌,像个不被理睬的小孩儿般,整张脸憋得通红,气得直跺脚。 将最后一组阵法刻上,图钟看着自己布下的完美封印,自豪地仰头45度,两手一叉腰,好不威风。 “好了,现在去看看那位接驳过来的小家伙吧。” 图钟念头一动,身形回到了纯白空间的一栋小木屋内。 祂丝毫没有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的沙盘,上面是整个世界的地图,其中有一个蓝点一直在闪。 图钟把意识沉浸进去,然后就看见,一个身穿棕袍的紫发紫瞳高马尾跳脱少年,顶着风沙在这片沙漠里奋勇前进。 图钟看了看少年前进的方向,又和自己给他规划的路线一比对,脸拉了下来。 这都偏到陈七家了。 运用时间法则回溯观看少年之前的经历,图钟伸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研究自己是哪里安排错了。 这小子是雷系的职业者,但等阶比较低。所以之前的任务里自己给了他一把能吸收周围魔力飞行的剑,不然按照步行的速度,这家伙能走上半年。 然后,他按照任务飞到了这片禁魔的沙漠上,直接钢管落地摔了下来,头朝下扎沙子里了。 图钟愁坏了,这么说的话,他迟到是自己的锅? 用力摇摇头,图钟暗暗给自己鼓劲:不行,先把这货传出去,不然这么走下去,至少走半年,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乎,图钟通过少年脑海中喜闻乐见的方式,发给他一个终点确定的传送道具。 ... 正在赶路的范橙很无语,本来自己莫名其妙没了,结果一个浑身看不清模样的人把自己拉进这个世界,然后跟自己说,要帮助主角完成任务。他心想,行吧,就当是个新的开始了。 本着躺平的原则,范橙打算过咸鱼的生活,结果当隔壁王奶奶给自己演示魔法时,他狠狠心动了。 徒手搓火球诶!梦想啊! 之后他猛练魔法,结果不负众望,自己前途渺茫。 正当自己备受打击到掉色儿时,拉自己进来的那个人塞给自己一个系统,转身就走了。 之后这个系统一直给自己发任务,诸如自家后院有火情,自家的厕所要被炸了,大哥的刀要被偷了,二哥的枕头要被偷了,隔壁王奶奶家的大葱要被偷了... 任务离谱就算了,关键是每件事儿都成真了!还因此减少了不少损失,为此隔壁的王奶奶还跟自己说,在外面受欺负了就找她,她帮忙找场子去。 范橙看了看王奶奶佝偻的身体,又感觉了下自己体内完成任务后增长的魔力,心想您还是安心养老吧,不劳烦您了。 结果自己几天前突然接到系统任务,说到帝国的一个秘境去,那里有主角。 自己跟便宜老爹说了一声去秘境探险,随后被塞了一堆魔法道具,嘴里念叨着“孩子终于长大了”“该出去看看了。” 刚被自家爹妈,二哥,隔壁王奶奶面带欣喜和担忧欢送出门的范橙,一脸懵逼地看着身上一身装备和道具。 他瞅了眼手里的黑色法棍,好奇地扔个鉴定术过去,然后傻眼了。 【半神器,湮灭之矛】 回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装备:【半神器,全防甲】【半神器,神佑项链】... 近乎一身的半神器,知道的是出趟远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打魔王呢。 范橙揣着一身沉重的财富上路了,放出系统任务完成送的飞剑,直飞天际! 然后,头朝下栽沙漠里了。 还好有王奶奶给的项链,不然自己怕是直接脖子右拧了。 后怕地摸了摸项链,在心里祝王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后,范橙接着上路了。 结果被迎面而来的沙尘暴吹了一嘴沙子。 范橙:郁闷(# ̄~ ̄#) 正在这里郁闷呢,然后就听见系统叮地一声,弹出一个没有实体的木质窗口告诉告诉自己可以直接传送到帝国边境,是否确定。 范橙想都没想,直接确定。 一阵白光闪过,范橙站在一处山坡上,不敢置信地搓了搓眼,双眼发光望着前方的关隘,高兴地跳起来大吼:“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阳光明媚,少年高兴地迎着阳光奔向关隘。 第19章 龙茶 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到脸上,这是第一次林辰不想早起,又抱着林曦闭眼假寐了一会儿。 理论上讲,抱得时间越久,林曦的骨骼恢复越快。 由于是清醒状态,可以调整输出量,避免体内生命能量过低造成的假死,所以林辰醒后就加大了生命能量的输出。 睡梦中的林曦觉得自己宛如被冬日里的温暖被窝包裹,不想动。 林辰则是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林曦身体越来越软,最后近乎瘫在自己怀里。 没好气地用指背蹭了蹭林曦的鼻尖,惹得耳边传来迷糊的一声呢喃。 “哥哥...” 林辰抱得紧了些,温声哄他“依你的,再睡会儿。” 清晨的阳光中,传来林曦的呢喃, “别伤害自己...” ... 隔壁, 洪火轻轻拉开衣柜门,里头的黑发小孩睡得正熟,正是昨天回来后近乎没人管的李雨墨。 昨天和图钟聊完后,洪火就有联系林辰了,但没反应,感知上也没问题。所以他也没细追究,把人放衣柜里凑合了一晚。 所以洪火昨晚帮小孩儿垫好被子,把李雨墨背进去,再盖上一层被子,一个汉堡就完美出炉了。 枕边放上一盆安神的无烟香,柜门留条通气的小缝,洪火就和佑星去查之前从混混身上找到的,可以找到生命系职业者的指针的资料了。 结果一查,直接查到趴桌子睡着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早上,看着还睡得正香的李雨墨,洪火觉得可能是在接受那位始祖的传承,所以还没醒。 扭头看看刚被自己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的佑星,洪火轻轻关好柜门,出门买早餐了。 没人注意到,此时天空上,有一颗星星格外闪亮。 清晨的阳光下,洪火坐在床边,一只手喂靠坐在床上的佑星吃包子,另外一只手拿起包子自己吃。虽然氛围很像照顾病人,怪得很,但洪火还是抽空感知了下林辰的情况。 然后,洪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摔门而出。 佑星惊讶望着洪火摔门而出的背影,也感知了下隔壁宿舍的情况。 几乎下一秒,一红一蓝两人直接破门而入,被窝里的林辰一惊,但因为体内生命能量过低,脑瓜子发晕,只能起身迷迷糊糊地眯眼看他们。 洪火一把将林辰拉起来,直接摁上对方的经脉,却查看不出任何伤口。 “你在搞什么幺蛾子!” 林辰一只手拉着林曦,摇头晃脑地回答:“林曦需要我的生命能量,所以我喂他。” 洪火看向正在给林曦探查的佑星,佑星摇头,表示没看出什么情况。 “嘁。” 洪火冷哼一声,往林辰手里塞了一颗丹药,没好气地从旁边拽了两把椅子,坐到床边,。 “不解释一下吗?” 吃下丹药的林辰也觉得清醒多了,扭头正好看见坐在床边问话的洪火二人,神色平静:“林曦的骨骼很特殊,需要我的生命能量去填满。” 洪火扶额,一边感叹调查的事情真多一边继续问他“还有其他情报吗?” 林辰摇头,低头看着被子上的绿底大红花发愣。 想到两人还没吃早饭,洪火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盆热乎的包子,放到林辰身前。“新买的包子,吃吧。” “洪老大,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你们一样强?” 洪火被林辰问得一愣,见林辰神色严肃,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如实回答“我们不能帮上太多忙,但之后有人会帮的。” “而且...” 洪火起身,走到床边,和林辰错开身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我们呢,我们一直都在。” “嗯。” 林辰点点头,当时在秘境,看到林曦挡在自己面前时,他才意识到“我在,不用怕”这句话背后的责任,以及实现这句话所需要的强大实力。 现在得到洪火的安慰,原本因为自身实力弱小而有些寒冷的心变得温暖起来,刚想道谢,就听到同样醒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林曦问他。 “哥哥,陈七呢?” 四人:...... 几乎同一时间,林辰空着的手拉住洪火,洪火则是拉住佑星,四人手牵成一条线,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刚到小世界的山洞,一枚白色团子扑到林辰怀里。 “吾主!有脏东西碰我!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本来陈七被图钟一脚踢回来后,想骂回去,结果因为知识匮乏,小家伙抬手指天支支吾吾半天没蹦出一个骂人的字,而且林辰出来后也没第一时间来找自己,感到委屈了。 想到林辰之后会喝茶,陈七就把本体附近的树都薅了一遍,用上好的木材给林辰塑了一套实木茶具。 林辰面带歉意地抱起陈七,走到山洞外的本体处,一边慢慢转圈,一边安慰。 “不哭不哭,谁欺负了咱,你跟我说,我去揍他。” 纯白色空间内,正在观察范橙的图钟莫名打了个冷战。 陈七听到有人帮自己出气,高兴极了,眼角带着泪花就要往天上指,却收到图钟冰冷的警告。 “你敢说出去,下次就别想跟林辰进秘境!你进一次我逮你一次!” 一听不能和林辰一起进秘境,陈七悻悻地把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来,紧紧抱着林辰脖子。 “暂时不用,吾主你来了,我已经很高兴了。” 林辰察觉到古怪但没有指明,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拍陈七的后背,温声回应“嗯,我也高兴。” 旁边的林曦看见了,仰头朝天上看去,意识却直接进入纯白色空间。 空旷洁净的空间内,图钟还用着林辰的外表,微微昂头,环臂抱胸平静地看着眼前被自己拉上来的林曦,哪怕内心慌得一批,仍然强装镇定。 “你有话要对我说?” 话音落下,图钟就看见林曦握紧了拳头,记忆中的深刻疼痛让本来没有痛感的祂下意识后跳一步。 “卧槽,你别过来啊!你打我可是在打你哥!你不会真下得去手吧!?” 林曦握拳,是因为眼前这人有些眼熟,而且给自己的感觉坏处居多,为什么一直感觉自己要对他说声谢谢? “谢谢...” 林曦的声音细如蚊蝇,可还是清晰传进了图钟的耳朵里。 哈!? 他有些懵圈,这暴力的家伙,怎么突然对自己行礼道谢了? “我走了。” 道完谢,林曦感觉自己来这里的事情做完了,转身就要走。 可没走几步,林曦突然气场转冷,扭头冷冷盯着僵在原地的图钟。 “你不用拿哥哥威胁我,哪怕外表一样,你也不是他!” 说完,林曦气场冰冷地消失在纯白色空间内。 被林曦唬了一下的图钟此时也有些生气,不用就不用!谁稀罕似的。 不过生完气,祂又给自己消气了。 这暴力的模样才对味嘛,这家伙突然道谢是干啥?总不能是感谢自己帮忙重塑了林辰的肉身吧。 想不明白,睡觉吧。 反正范橙那边进展顺利,自己就天为被,地为床,好好睡一觉吧。 想做就做,图钟往后一仰,腿一直,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像具要下葬的尸体一样,睡死过去。 ... “林曦...林曦,林曦!” 意识重归身体,林曦缓缓睁开眼,看到林辰和躲在林辰身后,趴在肩膀上,只露一双眼睛的陈七正在关心地看着他。 “林曦,我刚才叫你也没反应,身体不舒服吗?” 林辰又靠近了些,伸手去摸林曦的额头。 嗯...还是和之前一样,有点凉。 林曦摇摇头,温声回答“哥哥,我没事,去找了一趟欺负陈七的家伙。” 林辰点点头,似乎林曦也能去找那位,那岂不是... 就我一个人不能去!? 林辰心里有些抓狂,洪火和佑星能联系上指引自己的那位,林曦也能直接去找,唯独自己不行,岂不显得自己很没用? 想到这里,林辰暗自给自己鼓劲儿,一定要找到跟那位联系上的方法。但表面上依然稳如老狗,带着陈七和林曦一起去看之前种在小世界的茶树。 看见林辰依旧稳如泰山,躲在林辰肩膀后的陈七内心生出满满的自豪感:看吧,这就是吾主!面对那个白发男人冰冷的气场时,就连本世界意识都要退避三舍,但吾主依旧面不改色走上前,这是什么?这是勇气啊! 小世界温和的阳光下,林辰欣慰望着眼前已成规模的小世界的茶树,高低起伏间,隐隐约约有龙吟声。 伸手摘了一包茶叶揣兜里,林辰打算回去喝。 想到洪火和佑星进来之后似乎一直没有动静,四下张望也没发现人影,想到世界意识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便看向身边的陈七。 “洪火和佑星呢?” “吾主,他们来了这里后就跑到一座山上了,要去找他们吗?” 林辰刚想让陈七把三人传过去,就听到洪火的声音。 “别找了,已经回来了。” 林辰抬头,正好看见洪火和佑星两人缓缓降下,一落地,洪火就急匆匆地抱起陈七,像晃汽水瓶子般上下猛晃。 “怎么样?是不是想起来些什么?” 被晃得七荤八素的陈七摇头驱散晕眩,刚想骂人,结果就看见洪火把他举得高高地,眼里却有泪花在打转。 陈七抬眼,看见洪火身后的佑星也是如此,但更严重,两行清泪已经流下来了。 他完全呆愣住,红发小子显然不是无理取闹,可,他们只是跑了一趟自己刚治愈好的一片世界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林辰发现了洪火的异样,伸手把陈七接过来,让他坐到自己肩膀上“洪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洪火擦了擦快要流下来的眼泪,强作镇定“你知道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林辰虽然有过猜测洪火的身世,可真从洪火嘴里说出来时,还是很惊讶的。 因为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而且奇书也没有给自己这条消息,林辰诚实摇头“不知道。” 洪火一愣,随即反应到奇书里很可能没有这一条,露出几分无奈“那可真是符合他不论出身的性格。” 林辰被洪火古怪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尬笑两声“那我是不是应该兴奋些?域外天魔呢,厉害的呢。” 说完,林辰就自顾自地鼓起掌来,旁边不明所以的林曦和陈七也学着林辰的样子鼓掌。 但林辰是尬笑,林曦是平静,陈七是懵逼,三人鼓掌的气氛极其诡异。 洪火看着三人,原本激动的情绪也是莫名抚平了一些“别鼓了,知道你们不想看我们伤心,但麻烦下回换个方式。” 想到上次自己在秘境时绷着脸,结果洪火直接掐手指给自己看,林辰平静反驳“彼此彼此。” 嘿,你还挑上了是吧。 洪火皱眉,却被林辰打断施法:“洪火,李雨墨那孩子呢?” 还在给佑星擦眼泪的洪火没好气地回复“在衣柜里睡得香着呢,现在回去看看?” “嗯。” 在回去前,林辰按照佑星的提议,把魂灯里的灵魂拘束的几个灵魂放了出来,让陈七本体指导,灯灵监督着在小世界造房子。 再不造房子要没地方睡了,总不能再出去买房住吧,小世界可以建房子为什么还要出去买? 灯灵把这些家伙的记忆都提取整理好,通过契约发送给了林辰。 林辰看过后有些无奈,这些家伙属于拿钱办事儿的打手一类的,根本得不到李雨墨这只吸血鬼的出现原因。 看着被抹去记忆的灵魂劳工可以正常干活,林辰也放心了。 他自己的生命能量造物也可以帮忙搬运一些东西,但是像建房子这样的长时间重活耗费的精力还是太多了。 ... 衣柜里,李雨墨皱着眉,小脸紧绷。 被人救下后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说的每个字都知道,但连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李雨墨晕晕乎乎地听着这个熟悉却陌生的人讲课,听着听着,依稀听到说了句下课,然后他就在自己意识空间里睡着了。 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碎发下,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李雨墨就看见不大的衣柜门前,四大一小五个人死死盯着他。 人不多,但把柜门堵得死死的,阳光照耀下,一大片阴影笼罩着李雨墨。 当视线扫到那一身青衣时,李雨墨猛然睁大眼,是救了自己的那位。 在始祖血和林辰给的死亡气息的作用下,李雨墨对林辰有天然的亲近感,尤其是他还救了自己,现在不谢,何时再谢? 正要起身,却被林辰喝止了。 “先别起身!把手伸出来。” 李雨墨懵逼地伸出一条手,上面的伤痕早已自愈,残破的衣服下,露出白净稚嫩的皮肤。 柜门的几人步伐统一,让出一个小豁口,让阳光可以照到李雨墨的手臂上。 没有想象中冒白烟的场景出现,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书上写的都是吸血鬼是一种见光死的生物,要真是这样,只能委屈下小家伙的生物钟了。 看见没事,林辰嘱咐他“缓慢起身。” 李雨墨听话地慢慢起身。 佑星看着他身上衣服太破,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件棕袍给孩子披上。 看见李雨墨坐在用被子摞起来的床上,半个身体都暴露在阳光下也没有明显不适时,林辰彻底放心了。 把临时出门买的一套衣服放到李雨墨腿上,林辰神色平和“穿好了再出来。” 随后几人离开,最后离开的林辰把柜门关好,只留了一条缝。 重新被黑暗笼罩的李雨墨有些恍惚,自己这是...得救了? 不敢怠慢,李雨墨迅速换好了衣服,可当要推开柜门时,却犹豫了。 迎着从缝隙中射入黑暗的光,李雨墨本来碰到柜门的手又缩了回去。 万一呢...万一这又是一个骗局... 可是想到自己最无力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坚决身影,李雨墨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小手缓缓附上微开的柜门,推开了这扇通往未知的柜门。 打开柜门,李雨墨利索落地,抬头看到的是沐浴在阳光里的两大一小三人,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换好了?走吧,出去看看。” 仿佛在梦中般,青衣像一位可靠的老父亲,拉上李雨墨的手,带着他走到门口,缓缓打开门。 强烈的阳光很耀眼,让长时间陷于黑暗的他不禁抬手挡住。 画面逐渐清晰,一眼望去,是铺满碎石的小道和郁郁葱葱的柳树。 “那么,孩子,告诉我你的选择,离开,或者留下。” 林辰半蹲下身,像一位闪耀着柔和光芒的引路人一般,静静地看着李雨墨,等待着他的选择。 李雨墨看着林辰那阳光下如春风般和煦清浅的笑容,心里发酸。 终于,痛苦要结束了吗? “哇!” 像无数第一次见面般,李雨墨扑到林辰怀里,抱着林辰哇哇大哭起来。 林辰轻拍他的后背,没有多说话,现在正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哭吧,愿你悲伤的过去随着眼泪留在现在;然后,你将迎着阳光,大踏步迈入新的人生。 由于有林辰死亡气息一直在补充,所以李雨墨没有哭到累在怀里,而是哭了一会儿后,松开了林辰,用袖口擦擦眼泪,抬头看着林辰,眼神坚定。 “恩人,我要跟着你们。” 林辰点点头,递出一块沾湿的温热毛巾“擦擦吧,擦完了让我们看看你现在的实力。” 李雨墨用力地点点头,拿过毛巾仔细擦了几圈,随后将毛巾叠好还给林辰,双眼放光看着他。 看见小孩的举动,林辰赞许地点点头。小家伙挺细心,有前途(??????)??。 接过并收好毛巾,林辰起身招呼“跟我们来。” 几人走到一处树荫下,洪火和佑星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在李雨墨疑惑的目光下,几人最终决定把洪火提溜出来当李雨墨的沙包。 洪火也不恼,背着一只手,以一种非常绅士的站姿朝李雨墨勾勾手“小家伙,我让你一只手,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其他四人看着洪火背着的手中已经成形的盾牌:... 这就是表面稳得一批其实后手已经准备好了吗? 李雨墨有些纠结,心想自己的法术都是有特殊效果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放出来的。 一道淡蓝色的幕布逐渐升起,在几人周围形成一块锅盖的形状,阻拦了外界的视线。 佑星高声道“放心出手,不会被发现。” 李雨墨放心地抬起手,一股邪异的血雾从周身升起,一个血球出现在李雨墨身前,逐渐化成一柄血红的矛,激射出去。 洪火神色严肃,伸出的手以一种奇怪但充满韵味的方式转动,随后,飞射而来的矛仿佛受到牵引一般,直接被反弹到地面上。 洪火仿佛一只斗赢的公鸡般,昂着头高声道“没劲儿!重来!” 李雨墨眼神一凌,也发了劲。 发现不足,纠正错误。 然后,洪火就看见铺天盖地的血矛朝自己激射而来。 洪火:啊?⊙▽⊙你来真的? 我直接一个优雅的闪身! 而原本的地方已经被轰出一个大坑,丝丝缕缕血红色的气息附着其上,发散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此时林辰闪身上前,一只手提着李雨墨,藤蔓翻滚,把人固定在了手臂上,让他能站着看自己的成果。 林辰拖着李雨墨走到大洞旁,往洞内洒下几粒小绿的种子,催生。 葱绿的藤蔓从林辰脚底伸展出来,随后攀附着整个大坑逐渐扩散,最后覆盖了坑的整个表面。 李雨墨感觉到坑内的死亡气息正在被林辰吸收,惊讶地看向林辰,但因为透支只能低声支支吾吾“恩人,您也是...吸血鬼?” 感觉到小绿可以顺利吸收逸散的血能,林辰放心了,转头回答“不是,但有些能力和你相似。还有...以后叫我院长。” 既然以后要养崽子,就当做开了一座学院吧。把他们风风光光地领进去,再笑着目送他们迈向自己的未来。 李雨墨不敢相信地点点头,他一直以为这是只有自己能使用的呢,没想到还有同类,一股亲近感油然而生。 思考间,李雨墨看见林辰面前的土地里伸出一条葱绿色的藤蔓,邀功似的开了一朵粉红色的花,几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血色种子位于其上。 被逗乐的林辰轻抚花瓣,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干的不错。” 随后自己拿了一颗放进盛有小绿的腰包里,剩下的递给李雨墨“拿着吧,虽然不能完全回收,但也能聊胜于无。” 城内活人多,自己这种生命系的恢复快,但相对应的,李雨墨这种利用死亡能量产生血能的吸血鬼恢复就慢了。 而林辰自己的死亡能量主要是靠和陈七的契约度过来恢复的。 至于拿走一颗,是林辰想要研究一下,这种能量本质相同的能力自己能否使用,这样也能增加一种攻击手段。 突发奇想间,林辰把血色的种子放进盛有小绿本体的腰包内,让它把这个种子吞掉,看看能发生什么。 至于危险性的话,小绿的本体也只是能量含量高些罢了,意识是可以随便换的,但本体死后意识要在新身体内沉睡一段时间。 控制好血色种子的能量水平,林辰就放心放进去了,他可不想过几天莫名其妙的腰上突然来一个爆炸。 林辰把李雨墨提溜回宿舍,在床上放好。 他站在原地,手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现在实力也检查完了,要不去书库查会资料?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辰转身看见陈七和林曦小心翼翼地把桌子搬到门口,两人的兴奋溢于言表:“哥哥(吾主),喝茶吧!” 林辰有些愣神,现在喝? 陈七则是很兴奋,现在总能喝了吧,都闲下来了,要催促吾主多喝点,别管那幕后黑手是什么,只要喝的多,还能有谁能是吾主的一合之敌! 林曦则是记忆中的林辰有喝茶的习惯,所以见他闲下来了,也推荐他喝茶。 洪火一看,也挺好奇的,凑上来好奇打量“你们喝的啥?给我整一口呗。” 佑星也伸长脖子看了过来,一脸好奇。 林辰点点头,让喝就喝吧,过会再去查资料也是一样的。 拉个凳子走过去坐下,林辰看见陈七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套实木茶具,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身体前倾,双眼放光看着林辰,伸手朝林辰勾了勾手指。 “吾主,茶叶!” 林辰从怀里把茶包掏出来递给陈七。 陈七小心拆开茶包,抓了一大把放进茶壶,实验嘛,剂量大点保险一些。 佑星好奇地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水球,水球入壶,在他精湛的控制力下,没有一滴热水溅出来。 盖好壶盖,热气从壶嘴冒出,其中夹杂着茶叶的清香。 陈七殷勤地倒了数杯,第一杯给的林辰,第二杯给的洪火,毕竟后者是实验体,还是要靠前些的。 林辰把茶杯拿到身前,仔细观察。茶水很清澈,似乎有淡淡的白色光芒流转。 想到这茶树还是林曦用龙气养出来的,他也好奇有什么功效。 他乐呵呵地举起茶杯准备喝茶,却发现这茶杯像是座山一样,死活举不起来。 林辰懵逼地睁大眼睛,什么情况? 疑惑间,林辰看到洪火像是正常人一般,举起杯子一口闷。 热茶下肚,夹杂着丝丝甜味,洪火回味地砸吧砸吧嘴,甜茶啊。 正想再来一杯,就听到林辰问他“洪火,你的杯子能举起来?” 洪火一边倒水,一边嘴像是不受控制般往外秃噜“林小子,想当初,小绿还是你送给我的。” 旁边刚举起茶杯递到嘴边的佑星脸色一僵,又慢慢把茶杯放下了,他说怎么这茶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之前衍续和自己说过的那种茶吗。 那他就没必要喝了,这茶只有林辰喝有正面效果,其他人喝没一点好处,反而会胡言乱语。 闻言,林辰握着茶杯的手一放,一手横放在桌上,一手杵着脑袋,歪头噙着一抹邪笑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洪火。 他自己可清清楚楚地记着呢,小时候洪火把小绿送给自己时,洪火口口声声说“这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当时整的林辰还挺愧疚的,洪火给了自己这么多好处,自己却不能反馈什么好东西。 所以,闹了半天,还是上辈子的我给你的? 那你哭得那么凶干嘛! 洪火自己有些惊讶,怎么说出来了,明明不想说的呀,但这嘴就像不是他的一般,接着秃噜。 “林小子,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欠了,明明周身的气场很温和,但还挂着一副虚伪的笑容。” 此话一出,陈七和林曦两位听不得林辰一点不好的立马化身中央空调,周身的低气压让本来躺在床上透支的李雨墨瑟瑟发抖。 洪火面色微变,这茶劲儿这么大?怎么啥事儿都往外秃噜? “哎,你知道嘛,衍续曾经被..”下一句话刚开始,洪火赶紧眼神示意佑星敲晕他,下面的话可不能乱说。 蚌地一声响,洪火应声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佑星扛着洪火起身往外走“我先把他扛回去。”说完,没等回应,就大踏步离开了。 陈七看见这茶的负面效果是乱说话,心中了然,给自己下了个禁制,也一口闷了。 嘭的一声,茶杯被砸在桌子上,陈七像醉酒似的,两脸发红,双眼迷离。 “阿巴阿巴...” 陈七嘴唇张合,最后实在撑不住,duang地一声,小脑瓜直挺挺栽到桌子上。 林辰无语地一拍脑门,这都什么品种的队友,喝个自家的茶都能倒了。 林辰起身抱起陈七,让他趴着自己的肩膀,自己则是走到床边。 刚好李雨墨伸展开身体后,只占了半边的床,正好把陈七放下。 让小绿的藤蔓帮忙把被子绕成个锥形,然后把陈七小心放进去。放好,掖掖被角。 好,一个陈七牌甜筒就完成了。 走回桌子,林辰就看见林曦在砸吧嘴。 林辰坐下后疑惑地看向林曦,正对上林曦同样疑惑的眼神。 这茶有这么大劲儿? 林曦看见林辰看着他,带着茶叶沫的嘴角微张,他想试试说话是不是胡言乱语。 “啊啊啊啊~” 林曦平静地啊了几声,整个屋子陷入了沉默。 林曦喝着没事,那自己呢? 林辰有些好奇,嘱咐好林曦和小绿,一旦有情况就打晕自己。 他可不想把自己以后打算抓头龙尝试抽筋拔骨的计划说出来,免得勾起林曦不愉快的过往。 林辰端着茶杯,眼神坚定,一口闷! ...吧砸吧砸嘴,甜的。 温茶入喉,彷佛在泡温泉般,浑身都暖洋洋地;而且林辰敏锐地发现,喝茶后,自己的思路明显更清晰了。 嗯,作用是提升体质,灵台清明。 洪火喝了,胡言乱语。 陈七喝了,当场醉倒。 自己喝了,强身健体。 想到这里,林辰眼神古怪地看向茶壶里的茶叶,用小绿的新催生的干净藤蔓当筷子,轻轻捞起一片。 葱绿色的茶叶上,洁白的纹路中似是有光芒流淌。 用手指夹起茶叶,在林曦疑惑的目光中放进嘴里,嚼一嚼。 嗯...一样的效果,但是少了一份喝茶的韵味。 盖好茶壶,林辰摇摇头,以后还是喝茶水吧,干吃茶叶还是有些不对味。 又给林曦和自己加了一杯,林辰拎了拎已经空了的茶壶,又喝了一杯,出去接水了。 ... 寰宇城, 祁弘悠悠然从昏暗的小巷中走出,优雅地伸手拍了拍棕袍上的尘土,转头斜眼看着已经晕倒在小巷深处,被自己扒了个干净的‘隼’。 祁弘冷哼一声,教廷那帮子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块料了?自己都打晕这么多前来搜寻的‘隼’了,还敢派人接着送。 把已经抹除精神印记的黑甲扔进储物空间,祁弘乐呵呵地走到街边的一处商店外的长凳处。 长凳上,何佳轩正在低头边吹边吃冒着热气的煎饼,突然感觉到身前站着个黑影,一抬头,小孩露出开心的笑容。 “祁爷爷,我们可以接着冒险了?” 看到自家崽儿了,祁弘露出和蔼的笑容“嗯,接着冒险。” 一老一小走在喧哗的街道上,祁弘传音问何佳轩“怎么样,爷爷没骗你吧,外面的吃食要比教堂内的要好。” 此时何佳轩嘴里的煎饼还没咽呢,说话支支吾吾的“唔嗯,夜夜最好了。” 祁弘听到后,露出了老顽童般的笑容。 思绪飘荡间,祁弘想到那位天命之子,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那位脾性如何,要是位暴躁刻薄的那可遭老罪了。 ... 晚上,洪火感知到林辰已经出门买好被子回来了,整理好衣着,端坐在宿舍桌子前,佑星察觉到洪火的情绪波动,挨着他坐下。 还是一炷香,但这次洪火没吃丹药。 “又怎么了?怎么这两天这么勤快?” 图钟躺在纯白色空间内,他不需要睡觉,只是想躺会罢了。 “我师父...他们还是没有消息吗?” 洪火想起之前在小世界看到的宗门,残垣断壁,一片死气。可是内心的熟悉感一直在提醒他,那是他和佑星的宗门,是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拼命守护的宗门。 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宗门内虽然弥漫着紧张肃穆的氛围,可至少是充满人气的,可现在... 听到洪火局促的声音,图钟翻身侧躺,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下意识挥挥手“还没有,估计找不到了。” “是吗...” “还有别的事儿就赶紧说,没的话我就休息了。” “谢谢...” “...” 图钟没答话,不舒服地翻回来成平躺状,感觉到洪火那边已经挂断了,呆愣地看着同样是白色的天空。 “还真把我当好人啊...” ...... 范橙呆呆地望着前方有明显驻扎痕迹的一片空地,扔了个鉴定术过去。 【秘境已关闭,目的地已更新】 看着系统地图上那个重新定位的绿点,范橙没好气地碎碎念“这统子不行啊。” 叹一口气,还能怎么办?赶路呗! 第20章 等人的日常 窗外的晨光中,传来黄鹂鸟清脆的鸣叫,林辰缓缓睁开眼,刚想再合会儿眼,躺在自己怀里的林曦就先起身了。 林辰:w(?Д?)w发出尖锐爆鸣! 怎么突然早起了?遭到什么刺激了? 起身的林曦仍然拉着林辰的手,白发如瀑般自然落在身后,遮住了精致的身体线条。 林辰很是心慌,一个原来吵着睡懒觉的人突然早起了,这不是受刺激了还能是什么? 空着的手撑着床,坐起来的林辰把自己的身体贴着林曦,他可一直记着呢,两人必须要肢体接触才行。 斜坐在林曦后侧,林辰用空出来的两只手帮林曦拉好被子,防止着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曦撑着床转身,整条腿紧挨着林辰,扭头严肃地看着林辰“哥哥,我的骨骼不用着急,不要透支自己渡给我大量生命能量。” 林曦不想让林辰给自己生命能量,尤其不想让自己看重的家人因为这件事而透支自身。因为,这些天有些闪回的画面里,林辰就是因为给自己生命能量而透支了,满足了杀死生命系职业者的条件之一,所以... 林辰闻言,知道这是昨天给林曦渡生命能量被察觉了,可看到林曦那认真中带着恳求的眼神,把拒绝的话咽下去了。 但想完全不输送的话林辰也不愿意,林曦的骨骼明显不完整,不靠自己的话,得猴年马月才修复完成? 而且由于骨骼不全,导致林曦在林辰眼里像一个易碎的花瓶,是需要小心呵护的家人。 打定主意,林辰拉住林曦的手,尝试商量“可以,以后不会透支自己了。但我会把修炼时逸散的能量渡给你,这样就不会透支了,可以吗?” “嗯。” 两人把话说开了,得到林辰承诺的林曦这才放心地躺了回去,张开双臂笑着看向林辰“哥哥,抱我。” 因为刚躺下的缘故,被子只盖到林曦的胸口,再往上,是如瀑般的白发衬托下,被艳红的被子和脖子上的项圈挤在一起的白暂而紧致的锁骨。 林辰知道林曦不让自己透支是关心自己,心里暖暖地,此时在看到他此时的神色,温润的脸上露出笑容,迅速躺下,轻轻地拥人入怀。 一边两人温暖如春,另一边躺着的陈七只觉得眼皮像是被挂上秤砣一般沉,死活睁不开眼。 陈七在心中碎碎念:这白发男人搞什么嘛,不让看就不看,龙言都用上了! 哼!不让看就不看!我去造房子了。 然后,陈七身体一怔,本来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精神已经跑回小世界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林辰起身先帮林曦穿好衣服,再到自己穿好时,一转头,林曦已经出门了。 林辰一愣,林曦可是从未主动离自己很远的,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吗? 感知到林曦推门进了隔壁洪火宿舍,林辰也放心了,他不是很放心洪火,但放心佑星。 佑星盯着,没问题的。 林曦这边,因为还没束发,一头白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急匆匆地进了洪火宿舍,导致正在吃包子的洪火看见林曦单独来找自己还挺惊讶的。 “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着急?林辰都没给你束发就跑过来了。” 洪火饶有兴趣地边吃边打量林曦,说实在的,之前根本没见过几次面,更多的还是在战场上,作为对立方见面的。 “二货,你知道可以快速赚钱的方法吗?” “咳!...” 被这么一叫,洪火直接被噎住,林曦可真是...完全不考虑除林辰外其他人的想法啊。 好不容易把卡住的包子咽下去,洪火抬头,跟旁边喝水的佑星眼神交流后,这才回答这个问题“丹器阵,这三样都可以。” 林曦皱眉思索几秒,继续问他“哥哥走的哪条道?” “林辰啊,他走的阵法。” 洪火一边吃一边期待着林曦的答复,这三条路当然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方法,而是洪火和佑星他们在跟着上一世的林辰后,通过结合自己在宗门学习的知识,自己摸索出来的。 “我要走“器”这条路。” 林曦坚定地看向洪火“需要我怎么做?” 林曦有自己的考量,他希望自己可以通过走这条道,最后解决自己的骨骼问题,无论什么方式,换骨也好,其他也罢,他不想让林辰操心。 “器”是洪火擅长的,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林曦“跟着这上面的做,看完一遍之后去小世界的山洞,我会在那里放一个炼器炉和一些材料,你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尝试。” 林曦接过书,转身就要走,想到林辰的嘱咐,象征性回了声“谢谢”,随后拿着书出门了。 洪火疑惑地看着林曦离去的背影,扭头问佑星“星,你说林曦他会说谢谢,为什么不叫我本名?” 佑星悠哉悠哉地喝口茶水,语气平静“师兄,可能他还在习惯怎么跟人表达善意吧。” 闻言,洪火好奇地杵着脑袋,包子也不吃了,寻思这位...大哥的伴侣?在尝试表达善意?大哥教的? 但是跟不叫我本名有什么关系啊! 想不通的洪火发出土拨鼠尖叫。 心里尖叫完了,洪火端着铁盆挨着佑星坐下“星,生命系职业者的资料有眉目了吗?” 佑星放下茶杯,摇摇头“没,学院的书库看过一遍,没有一点记载,需要去皇家的禁书库了。” 洪火点头,禁书库虽然有人守,但又不是打不过,进去看看书,看完再放回去这点小事儿他俩还是可以做到的。 “关于龙族的呢?”洪火一直惦记着前两天林辰跟他说林曦骨骼特殊,需要生命能量的话题。 至于是否被抽筋拔骨,洪火还真细想过,但根本探查不到林曦体内的情况,哪怕用权柄都不行,这就很有问题了。 权柄看不到的话,要么图钟不想让他们看到,要么...林曦的骨骼不是这个位面的能量层次,也就说,林曦的生命层次在这个位面之上。 那么,问题就来了,能打破位面实力壁垒的东西不是无缘无故得到的,图钟在隐藏什么? 暂时想不通的洪火朝佑星提议“咱们去一趟皇帝的禁书库吧。” 佑星没抬眼,心思开始构筑屏蔽和远程传送阵法“还是留个影子?” “嗯,留个影子,快去快回。” 说完,两人周身空间微微震动,等到稳定时,就看到洪火和佑星在桌前并排坐着,但都低头呆愣,双目无神。 ... 另一边,知道陈七回小世界,并且李雨墨还睡在衣柜里接受传承的林辰正坐在桌前翻着图鉴,他想看看有没有能赚钱的东西,生命系职业者的提升很简单,提高自己体内的生命能量水平,但是光凭环境吸收就太慢了,还需要一些生命力充足的天材地宝作为辅助。 可问题是,能提高的宝贝都是能延长寿命的,而这些东西,林辰在之前被洪火带着去拍卖会买魂灯的时候看见过一件,那是能拍出天价的,至少在当时的自己看来,高攀不起的价格。 至于现在,同样如此。 揉揉眉心,林辰抬头看到林曦手里拿着本书回来了,好奇问他“林曦,你拿的什么书?” 林曦举着书,高兴溢于言表“从二货那里拿到的可以赚钱的书。” 话音落下,林曦化作一道流光,唰的一下来到林辰身边,挨着林辰坐好。 两人相互倚靠着坐在提前摆好的两张木椅上,手里都拿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学习。 阳光变化间,林辰收到陈七发来的建设完成的消息,站起身,打开衣柜,拎起仗着是吸血鬼,用夜视能力躲在衣柜里看自己放衣柜底的话本的李雨墨,林曦则是来到床边,提溜起陈七的“尸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传送到了小世界。 山洞内,林曦感觉到提着的陈七有了动静,松开手。刚活过来的陈七献宝似的跑到林辰身前,拉着他往外走。 “吾主,快来看!房子已经建好了!” 期盼已久的小世界的房子建好了,林辰也高兴,轻轻放下李雨墨,招手让他跟上,同时看了眼旁边被盖起来的地方,心想可能是洪火放过来的东西,没有现在打开,空出来的手拉着林曦往外走。 看见林辰出去了,回过神的李雨墨小心收起话本,快跑两步跟上三人的步伐。 四人走出洞口,柔和的阳光下,是一条直通陈七本体的石子甬道,再往远看,甬道分列两侧绕过陈七本体,在两侧茶树的指引下,延伸到一处由几座木屋构成的小院。 几人走进木屋,木屋有两层,陈七按照主世界的布置将一楼作为娱乐,会客的场所,而二楼相对安静,则是休息和工作的场所。 林辰看着空荡的床板,从储物装备里取出昨天下午特地多买的被褥,交给其他三人,四人一起把几座木屋空着的卧室布置了个七七八八。 收拾好了,林辰林曦两人挨着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林曦靠在林辰身上,十指相扣,合眼假寐。 林辰则是一边享受,一边注意到附近有灵魂还在工作,好奇朝陈七传音问他“陈七,你还要建什么?” 陈七兴奋的声音传来“吾主,我打算仔细布置一下这几座木屋附近的环境,让它更加宜居一些,所以我在让他们建亭子。” 林辰了然地点点头,陈七愿意布置就随他去吧,可以满心满意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林曦在忙炼器,陈七忙布置环境,很依赖自己的两人都有要做的事情,林辰也很高兴。 他一直认为,生命不应完全依赖某人某物而存在,而两人除了自己,也有会上心的事情,这是好的变化。 林辰后仰靠着木质的墙壁,微微侧身歪头,挨着林曦洁净的白发,迎着阳光,缓缓合眼。 李雨墨这孩子已经被陈七打上了标记,以后只要有多肉也可以随意进出小世界了。 因为小世界里有陈七看着,不会出问题,林辰也就让李雨墨在周围随便看看了。 嗯...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哦,对了! 【小绿,醒了吗?】 林辰在识海中轻声呼唤,得到了一句昏昏欲睡的答复。 “吾主,刚醒...” 林辰仔细感受着融合了李雨墨一部分血能的小绿的特点,似乎,除了藤蔓的颜色从代表生命的葱绿转成邪异的猩红之外,没有明显改变。 “小绿,你还能回到之前那种绿色的状态吗?” “唔...吾主不喜欢这种霸气一些的吗?那小绿改回去。” 林辰一惊,别啊,现在就挺帅的。 “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我现在需要建一个书库,但是考虑到书的数量无法确定,所以需要一个可以增大容纳的书库。” “嗯,小绿可以帮吾主的,小绿也可以分化出绿色的种子,长成后就是绿色的书库了。” 林辰的意识体高兴地点点头,没错,自己要的就是这个。 “嗯,麻烦了。” “吾主不用客气,小绿的一切都是吾主给的,请随意使用。” 小绿,你知道你这话说的很怪吗? 可能是看到李雨墨看的话本了,让林辰想起之前佑星给自己的几本关于谈情说爱的话本,当然,其中也有激烈的场面,还配了图! 想到小绿是自己前一世给了洪火,这一世又回到自己手中,林辰也只当小家伙是跟着洪火时间长了,染上了洪火不正经的颜色。 思考间,几颗绿色的种子从林辰的腰包里挤出来,啪嚓一下掉在地上,随后伸出几根小藤蔓,像只蜘蛛一般迅速地跑到附近一处空地,入土,扎根,生长。 刚好抱着一盆深蓝色多肉的陈七笑着走出山洞,然后就感觉到木屋附近似乎出现了别的东西,疑惑间,他已经瞬移到了这个奇怪的绿色火柴盒附近。 仔细感受下后,陈七空出一只手做出喇叭状“小绿,你在干嘛?” “老大,这是吾主需要的活体书库。” 陈七满意地点点头,灯灵也好小绿也罢,自己这些小弟也越来越懂事儿了,可以帮自己分担一些工作了。 回想起自己又分化了一盆多肉的目的,陈七小脸一绷,把临时单手托着的多肉变成双臂环抱于胸前,一步迈出,环境变化间,已经来到了林辰身旁。 “吾主,脏东西跟我说,洪火他们要出远门,这是给洪火他们准备的信标。” 林辰一愣,洪火他们要离开一段时间吗?为啥?去哪里?可有危险?何时回来? 作为大哥,洪火虽然欠了些,但林辰还是承认洪火把他照顾的很好的,衣食住行,精神状态,洪火和佑星都做的相当不错,可突然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林辰有些无措。 他们俩位的实力都很强,至少林辰任何时候感知,都是比自己高一阶的状态。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但为什么一听到洪火他俩要出远门,自己脑海里自然地冒出长辈语气的问题。而且,没记错的话,在拍卖行买引魂灯的时候,衍续说洪火应该叫自己爹,而这一世自己又承受着洪火的照顾,那自己也得管洪火叫声爹。 所以自己是既当爹又当妈又当儿子...什么共轭父子? 算了,不想了。 陈七抱着多肉,看着林辰的脸色时而扭曲时而放松,好奇问他“吾主,你犯病啦?” 林辰:... 空着的手拦下林曦关心探到自己额头的手,奇书瞬间入手,绿色的封面朝下,没好气地在陈七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虽然不疼,但陈七像被打疼般,双手抱头,一脸委屈。 林辰把腾空的多肉和奇书收进储物装备,自己把多肉交给洪火就行,陈七还在忙环境布置,有些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化身也呆呆愣愣地。 随后林辰的手挤进陈七交叉在额头上的头,帮他揉了揉,语气平静“安慰人要会用词。” 记得上次词穷的林辰安慰陈七的林曦:... 虽然无语,可这是自家哥哥,怎么办?护着呗。 林辰感觉到和林曦两人相握的手紧了些,自己也往林曦那边靠了靠。 扭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陈七,林辰问他“都忙完了?” 陈七点头“计划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施工了。” 林辰了然地点头,招手让在旁边蹲着看了半天话本的李雨墨到身前来。 林辰指着一旁的草地“去那块空地,试试你隐蔽气息的能力。” 吸血鬼的气息太特殊,而李雨墨还不习惯如何隐藏,这么带出去要出事儿的。 之前在学院宿舍没事那是有佑星的隐蔽阵法一直在起作用,而现在洪火他俩要出门,总不能还一直依靠他们隐蔽气息吧。 林辰打算先让林曦教李雨墨如何收敛气息,之后再朝洪火要一件能隐蔽气息的道具,这样带出去基本没问题了。 草地上,四人围了个圈,林曦和李雨墨都在盘腿调息。 看着教学顺利进行,林辰放心地拿出奇书,想打开看看。 他还没认真看过这本书呢,既然是书,那就能翻开吧? 将奇书规整地放在由小绿藤蔓交织而成的,猩红的矮木桌上,林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 工整的字迹落在干净的纸上,让人眼前一亮。 可是当看清内容时,林辰眼前一黑。 因为上面赫然写着板栗饼的做法。 第一页诶!连个目录都没有,上来就是板栗饼的做法!哪个家伙写的书?这么符合我的心意! (林辰:微笑) 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个阵法,不算繁杂,甚至可以说得上清爽,但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阵法的威力。 “增强阵,将输出增强至原先的数倍,且阵法安全,不会不稳或爆炸。” 说白了,用了这个阵法,就是用了拼命技的小金人了。 林辰一手拿书,一手空着,掌心向上,开始勾勒增强阵。 半分钟后,林辰呆呆地看着手中散发着淡淡绿色光芒的增强阵。 错不了,和书上一样,但,这么强的阵法,就这么简单地画出来了? 林辰运转体内的生命能量尝试通过这个增强阵,原本丝状的生命能量通过阵法后变成了葱绿的绿色绸带围绕着自己打转。 林辰灵光一闪,操纵着绿色丝带回归体内后,闭眼感受,随后感到浓浓的失落感。 不能用这个方法增加修为,仿佛这个增幅效果只有在体外才能起效。 暗叹一口气,林辰放下了用这个阵法取巧增加修为的法子。 那就只能去秘境或遗迹找天材地宝了。 感到前途渺茫的林辰收好奇书,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手臂托腮看着教李雨墨的林曦发呆。 感觉到李雨墨已经可以收敛部分气息了,林辰很高兴,这孩子有前途,简单教教就会一些了。 身边的陈七说了声去重新设计亭子后,就离开了。 “林辰,来客人了,记得把李雨墨也带出来。” 是洪火的传音。 林辰心里疑惑,让我把李雨墨带出去,是那位始祖说的命定之人吗? 带着八卦的心思,林辰跟李雨墨说有人要见他,之后迅速起身,顺手把李雨墨提溜起来,用净身术过了一遍。 既然是见未来的伴侣,总不能身上沾着土去吧。 李雨墨有些害怕,和林辰他们相处比较自然是因为他们救了自己,但是其他人的话...他们会揍自己吗,会抽自己的血吗? 林辰本来打算带着两人出去了,看到李雨墨在发呆,单纯地认为是小孩子认生,也就没太在意。 他一手拉上林曦,另外一只手搭上李雨墨的肩膀,心念一动,带着两人到了宿舍。 林辰推开房门,看到屋外,洪火正在和一个拉着金发蓝眼小孩的和蔼老者谈话。 正是祁弘和何佳轩。 听见开门声,祁弘看见林辰和林曦,乐呵呵地走上前,却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下。 “林辰阁下,在下祁弘,今日终于见面了,幸会。” 祁弘的语气非常和善,礼节到位,但仍保留一些初次见面的距离感。 林辰恭敬地回了一礼,礼貌地反问“前辈你好,我们之前认识?” 祁弘听后脸上笑容更胜,语气中的距离感减少了一些“经常听一位熟识的小友念叨您。” 林辰了然地点点头,但他不知道祁弘说的小友是谁。 “能否告知小辈您的目的?” 林辰单刀直入,虽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您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听到祁弘打趣的语气,林辰开始尴尬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直球了,没想到这位老爷子更有意思。 “是这位小朋友要加入我们吗?” 林辰不打算继续打哑谜了,直接把话题转移到正在好奇打量自己的何佳轩头上。来客一老一小,既然是始祖口中的命定之人,那应该是这个小的了,总不可能是老爷子吧? “确实如此,我想让这孩子跟着您,当然,我也会跟在您左右。” 祁弘看见自己之后的雇主是林辰,内心挺乐呵的,既然是那位小友的亲人,以小友的性格,这位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 不然当看到魔王也在身边时,他就应该扭头就跑了。 可如今看到这位白发魔王看向林辰的眼神,再结合那位小友说的,想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可能有些蹊跷。 林辰表面上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怎么都往上送,这让我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思索间,林辰小心地感知了祁弘的实力。 好嘛,直接看不出来。 林辰深感无奈,眼神询问洪火,看不出来的话都交给洪火决策。 得到洪火可以相信的答复后,林辰问起其他的事情。 “他的姓名?” “何佳轩。” 看见林辰的视线终于转移到自己身上,何佳轩好奇提问“大哥哥,你们是冒险者吗?” 林辰笑着回答“当然是。” “哦。” 何佳轩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后双眼放光地看向躲在林辰身后,只是探出一个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李雨墨。 同龄人耶!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比起冒险,可以跟同龄人相处更加让何佳轩高兴,圣山上那些固执的老家伙们天天围着自己打转,也不让自己和其他人接触,让自己只能待在教堂内,不能出门,不能找其他小朋友玩。 林辰察觉到何佳轩的情绪转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身后,看到站在自己身后,拽着自己衣角面色纠结的李雨墨,不知李雨墨过往的林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神鼓励他。 李雨墨没有上前,而是拽着林辰的衣服,眼神晦暗不明。 以前经常有相同年纪的人看自己没人爱,就把自己当成出气筒,天天拽到小巷里殴打。 而被打后,他还要在回家前把身上清理干净,因为身上衣服脏的话,回到家还要被自己尽心尽力伺候的父母打。 “你这家伙!给你衣服穿就不错了。出去买个菜,竟然还敢把这件我们辛辛苦苦买来的衣服弄脏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父母打完哥哥们打,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蜷缩在地上的李雨墨才在黑暗中缓缓起身,默默地收拾好碗筷,钻回柴房睡觉。 小孩子总是天真单纯的,李雨墨认为家人打他,是他做的不够好,只要他做的更好一些,父母就不会打骂他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因为洗衣服所以很晚才回房的他,在经过父母的房间时,听见了他父母要卖掉他的谈话。 一时间,曾经美好的幻想如梦境般破碎,李雨墨怒从心来,他想冲进去质问他的父母,为什么?为什么要卖掉他,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可他也怕,从小养成的百依百顺如同一道屏障般横在眼前,拦住了他伸出去的手。 两种情绪不断交织,最后化作不甘的泪水,重重砸下。 最后,他逃了,逃也似的回到了柴房,把自己埋在柴火堆里,无声地哭泣。 可等到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被捆起来,锁在贩子的笼子里。 现实终究击碎了幻想。 李雨墨低头回想时,感到自己攥着衣服的手臂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温暖如流水般划过自己的身体,给畏缩的自己点燃了一株火苗。 抬起头,看到的是林辰关心的眼神。 “孩子,如果低头是悲伤,那就抬头吧。” 林辰循循善诱的传音平静地在李雨墨脑海里响起,小少年抬起头,看到原本站得远远的何佳轩已经凑到身前,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突然被一双闪着光的亮蓝色眼睛盯着,李雨墨被吓了一跳,松开了抓着林辰衣服的手,刚想后退,却被面前的何佳轩攥住了手腕。 “你的眼睛好漂亮啊,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李雨墨一愣,自从转化为吸血鬼后,遇到的人都说自己是个怪物,自己的红瞳是不详的象征。 而眼前的人,说自己的眼睛很漂亮? 恍惚间,被无情摧残而封存起来的心灵开始被撬动,李雨墨在何佳轩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天真的样子。 “...嗯。” 得到答复的何佳轩高兴地笑起来,拉着李雨墨朝祁弘招手“爷爷,快看,我交到朋友啦。” 祁弘乐呵呵地配合大声回答“爷爷看见啦。” 林辰俯下身,适时问他“大哥哥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哦,想不想和新朋友一起去玩?” 何佳轩听到有可以玩的地方,扭头眼神询问祁弘,得到祁弘的点头后,更加高兴,疯狂点头“去,在哪里?” 林辰传音询问祁弘,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把两人传送到了小世界,传音让陈七多关注一些。 安抚好两只小的,林辰起身朝祁弘做邀请的手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入屋吧。” 祁弘点点头,随后任由林辰带着他进入小世界。 带祁弘进小世界,一是有洪火担保,二是陈七已经恢复一些了,至少在小世界里,没有标记的人是会受到压制的。 几人围一桌坐下,林辰用魔法之手给在座的诸位都倒了一杯甜茶,当然不是林曦养的特殊茶叶,只是普通的甜茶树上结的甜茶。 喝一口甜茶,林辰不确定地提问“祁老爷子...我可以这么叫您吧?” 祁弘乐呵呵地喝了一口茶“当然可以,林小友不必拘谨。” 听到没问题,林辰接着问“老爷子,我想了解何佳轩的来历。” “前教皇。” “咳咳!...” 林辰被这个答案吓得不轻,怎么那么小的孩子成教皇了?教廷长老院那帮狗东西吃干饭的? 递给急忙给自己拍背的林曦一个安心的眼神,林辰转头继续提问“可是有什么隐情?” 祁弘平静道“极致光元素亲和。” 林辰点点头,算是认可这个理由了,但让那么小的孩子坐上王座,那帮长老可真狠心啊。 林辰又与祁弘聊了一些其他的,最后,林辰还特地问了何佳轩的小时候的成长环境。 刚才李雨墨低着头站在他身后时,浑身都散发出不安的情绪,林辰就察觉到自己忽略了个重要的事: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被保护得很好。 知道何佳轩一直在教堂中生活,虽然行动受限,无法离开教堂,但还是有仆人悉心照顾的,林辰也放心了。 “老爷子,你对吸血鬼歼灭部队了解多少?”林辰一直好奇,为什么连始祖都亲口承认灭族了,还会有新的吸血鬼诞生。而作为吸血鬼死对头的歼灭部队,就是一个很好的下手点。 祁弘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他们一直在进行吸血鬼的研究,特制的武器,药剂此类物品的研发从未停止。但因为我并不从属歼灭部队,所以也没找到探查的借口。” 林辰赞同点头,确实,如果一个打手某一天跟你说他要去研究部门,那么他一定疯了。 至于为什么认为祁弘是个打手,林辰表示,直觉。 他低着头,手指慢慢地转着茶杯,思考着李雨墨变成吸血鬼,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参与。 看见林辰在思考,祁弘施施然起身“如果无事的话,老夫就先出去了,还请林小友帮我留一座房子。” 林辰点点头,朝祁弘抱拳行礼。 意识到没有别的情报的洪火接过林辰递过来的多肉,带着佑星匆匆离开了,他也要做一些准备,法器,丹药,都需要额外准备。 关于生命系职业者的事情很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不然禁书库也不会没有一点记载。 ... 陈七刚搭好的小亭子里, 衍续仿佛进入心流状态般,缓缓举起茶杯,慢慢喝下。 小亭周围竹林密布,环境优雅,还有淡淡竹香围绕在身旁,真是一个培养素养的好地方啊。 感叹一番后,衍续继续岁月静好地喝茶。 “衍小友,别来无恙啊。” 一道很是久远熟悉的苍老声音传入脑海,闭眼喝茶的衍续心里一颤。 这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衍小友,怎地不说话?难道不认得我了?” 不敢睁眼,深怕看见索命恶鬼的衍续浑身巨震。这感觉,不会错,真是他? 不信邪的衍续一只眼张开一条缝,看了来人一眼,随后仿佛见鬼一般,双眼瞪大,怀中好不容易养出的些许的素养随着一口茶全喷祁弘脸上了。 c!这个礼仪暴徒怎么来这里了?这老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啊!他在的地方就连空气都会变得浑浊啊! 我爹呢?不行,我得带爹跑路,这里不能呆了! 已经顾不得掉在地上的茶杯了,衍续猛然站起身,瞬移到正在勤勤恳恳敲门牌的林辰身边,急切地一把抓住对方手臂。 “爹,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林辰看见绿发绿瞳的衍续,张嘴想打招呼,却被衍续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堵了回去。 啊?咋地了? “衍小友,喷了一脸茶水后撒手不管,这可不厚道啊。” 祁弘乐呵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衍续身体一震,刚想带着林辰直接瞬移走,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祁弘你!...” “哎,别着急啊。衍小友,多年不见,与我促膝长谈可好?” 衍续刚想骂人,结果身体一沉,直接被祁弘摁住。 白光一闪,祁弘把衍续带走了。 在木屋门口敲门牌的林辰和林曦两人对视一眼,对方和自己一样,满满的疑惑。 林辰想不通,但可以确定小世界内安全的,给洪火发传音告知后,放心地挥着手中木槌接着敲钉子。 亭子里,衍续无语地坐在一边,就连喝茶都紧张地嘬着喝。 祁弘也拿出一套茶具,接着掏出一条毛巾把脸上衍续喷出的茶叶水擦净,自然地从衍续的茶叶包里抓了一把茶叶,泡了一壶。 “你这家伙,之前不是说去躺棺材吗?怎么又出来了...等等,你现在该不会是鬼魂吧!?” 衍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老家伙,损得很,不会是因为之前自己跟他关于礼仪的见解不同,骂过他两句,结果死后化作厉鬼来抓自己吧!? 祁弘一听,存心逗他,保持着乐呵呵的表情,挪了挪屁股,靠近了一些。 衍续大惊,不会吧,真成鬼啦!? 随后抬起屁股往远离祁弘的位置挪了挪。 两人就像直角的两条边一样,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围着亭子的桌子转了一圈,哪怕转到没有座位的地方也依旧保持坐姿。 祁弘想到自己的目的,也就不逗他了,端着茶具的法师之手消散,喝了一口茶悠悠道“还没成鬼,但又被拉出来干活了。” 衍续松了一口气,还是人就好,别哪天自己被这家伙抓走了,爹他想找都找不到。 但“干活”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跟着我爹?” 衍续感到不可思议,但涉及到林辰,还是多问一嘴吧。 “对滴。” “你知道那家伙想干什么吗?” 祁弘看出衍续想要问图钟的想法,摇摇头低声道“天意不可察。” 啧,连擅长天衍术的祁弘都不说,肯定是图钟那老登半途下套了。 本着都是林辰身边的,不用拘谨的想法,衍续和祁弘闲聊起来。 第21章 范橙到达 晚上,安顿好李雨墨和何佳轩两个顽皮的小崽子,林辰坐靠在床上,微微圈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林曦,好奇问他“林曦,你见过你父母吗?” 一脸享受的林曦一愣,抬头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脖子后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林辰的脸颊“没见过,我只有哥哥。” 果然吗? 跟自己的猜测一样,所以林曦的来历也是个谜。 林辰正思考时,环在林曦腰上的手被些许凉意包裹,低头看去,是林曦扣住了自己的手。 “哥哥,我们更近一步吧。” 林辰眉毛一抬,语气不容质疑“不行,唯独这点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你骨骼还没补好,不能长时间剧烈运动。” 要不是自己能力不够,林辰都想打架时把林曦圈在自己身边,骨骼没补好不能轻易出去。 打架已经是林辰自己能容忍的最低限度了,这次从秘境回来他就全方位检查了林曦的身体一遍。所以林辰决不允许自己在这个特殊时期,对林曦造成额外伤害。 而没说的是,林辰想知道自己前一世和林曦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现在两人在一起的感觉,像是明明过的挺好的,结果纠缠的命运线被一刀切开,现在的两人正站在断口之后。 但回首断口之前的事情,则是一片迷雾。 闻言,林曦往林辰怀里挤了挤,哥哥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强求。 但想到哥哥因为自己的骨骼问题不愿碰自己,就觉得有些闹心。 看来要加快“器”这条路的探索了,只有解决自身问题,才能让两人更近一步。 林辰一直关注着林曦的神色变化,最后看到伴侣脸上的坚定,有些疑惑。 算了,不管林曦想做什么,自己会帮忙兜底。 ... 第二天,收拾好的林辰照常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翻看人类史,想要从中找出自己前世的线索。 然后,就听到窗外的森林里传来一声声猴叫。 “吼吼吼哗哗哗!!!” 林辰疑惑,小世界有猴子? 得到陈七否定的答复后,林辰散开感知,看到洪火正在如同猴王一般,抓着藤蔓在森林里穿行,身后跟着两个亦步亦趋的“小猴子” 正是李雨墨和何佳轩。 看完后,林辰觉得脑壳疼。 好消息:洪火和孩子们玩的很好, 坏消息:无论大小都成猴子了。 思索间,三道冰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洪火几人手中的藤蔓断裂,洪火直接脸朝下摔在地上,而两个小的被佑星稳稳接了下来。 再然后,就看到一大两小排排跪坐在面如寒霜的佑星面前,低头乖乖被训话。 “啧啧啧~” 林辰啧啧称奇,两个小家伙的精力有些旺盛,一看就是平常练习少了。 加练! 跟洪火传音沟通后,林辰把衍续拉来做两位的理论老师,还特地在阳光普照的空地上支了一块板,摆上一张木长桌,两个凳子,一个露天的教室就出炉了。 将两个小的从佑星的训斥中提溜出来,转身时洪火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来到露天教室,林辰看着衍续逐渐发黑的脸色,把两小的往凳子上一摁,腿一跨,闪旁边去了。 林辰面带微笑看着衍续,似乎在说:衍老师,请吧。 衍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洪火建议林辰找自己当老师,因为二货口头上从来没认过自己这个老师,而且因为佑星叫自己衍师,所以洪火都没有在自己面前管佑星叫师弟了。 想到自己教洪火两人的场景,衍续反而面色一松,轻叹一口气,如果洪火真的不认可自己这个老师,为什么还要找自己? 开导完自己的衍续伸出手,暗紫色的魔气翻涌,形成了一根半米长的直杆。 两个小的见到这一幕十分惊讶,睁大的眼睛一闪一闪地,十分好奇。 衍续走上前,将两张一样的试卷摆到两人面前,一人一纸一笔,他要先摸摸底,才好确定之后需要教的方向。 “能写多少就写多少,过会儿我会检查。” 说完,衍续走到一旁,掏出一个凳子,坐在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他也要复习一下,毕竟在魔界生活也不需要这么广阔的知识,搁置的时间长了也有些遗忘了。 林辰看着进展顺利,放心回屋继续看书了。 ... 学院外,被佑星派出去采购材料的洪火抱着盆包子走到学院门口,看了眼缩在墙角的落寞身影,感觉到此人身上熟悉的权柄气息,走到他面前蹲下,递出半个包子。 “吃吗?” 披着棕袍蜷成一团的范橙抬头,看到洪火手里马赛克馅的包子,眼瞳一缩,求生欲拉满,疯狂摇头。 “不了不了!感谢好意,我不饿。” 范橙自从跟着系统指引来到这个学院找主角,高阶道具就被系统禁止使用了,因为自己不是学生,保安不让进;用低阶的道具尝试进入就被学院的结界排斥,无法进入。问系统还没反应,只好看着高耸的大门发呆,时间久了,范橙就到旁边蹲着了。 最后在身边放了个隔音结界,在里面抱着膝盖碎碎念。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谁会吃散发着惨叫的包子啊!有大病啊! “你叫什么名字?” 范橙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年,心想不应该先报自己的名字吗?为什么先问自己? 可紧接着,范橙看到久违的系统界面出现在自己面前,上面写着“按他说的做。” 嘿!我偏不! 一身反骨的范橙嘴一闭,头一扭,别到一边,不去看洪火。 洪火纳闷,权柄上写的这就是来接替自己的人啊,他的权柄上难道没写自己的名字吗?怎么这么抗拒?这家伙真的能做好林辰的引导工作? 然后,洪火就看见范橙的头机械般扭了回来,张口低声道“范橙,木槿国国王三子。” 范橙人都惊了,这统子直接控制自己身体对话,这么凶残的嘛? 可很快,他就被面前展开的个人面板吸引了注意力。 【姓名:洪火 职业:修仙者,火系职业者】 修仙者?为什么这个魔法世界会出现修仙者!? 看见范橙僵硬的表情上露出惊讶的眼神,洪火眯起眼,眼神犀利。 这小子,被权柄控制了。 蹲着的洪火把一个带有红色流苏的玉盘塞进范橙怀里,这是自己新炼制出来的,抵抗控制类法术的道具,先用这家伙做做实验吧。 可突然,眼前梳着紫色高马尾的少年突然抱住自己的膝盖,嚎了起来“大哥!小弟愿拜入大哥门下,只求大哥教我仙法!” 如果可以修仙,谁愿意学魔法啊! 虽然在这个世界两者好像没有太大区别吧... 范橙的动作看的洪火满头黑线,这动作浮夸的家伙真的靠得住? 接到洪火通知的林辰带着林曦回到学院,开门就看见范橙跟块牛皮糖一样挂在洪火身上,幽幽道“洪老大,佑星知道这件事吗?” 洪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林辰这是在质疑他的人品! 刚想反驳,谁知范橙看见林辰后,猛地一窜,一把抱住的林辰的大腿,还蹭了蹭。 “主角!大腿借我抱啊!” 这下攻守易形了,洪火揶揄道“林辰,林曦知道这件事后,高兴吗?” 洪火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会因为他人而改变,但他就是想过过嘴瘾,把缺失的场子找补回来。 林辰眉头皱起,这小子在说啥?话本的主角,我? 奇书入手,林辰朝范橙头上看去, “**,****” 六个星号把林辰看懵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奇书看不出来的情况。 【林辰,这小子是范橙,木槿王国国王的三子,他会在我和佑星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代替我们指引你。】 还好,洪火的传音适时传来,解开了林辰心中的疑惑。 站在林辰身侧的林曦疑惑地看向范橙,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范橙身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 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能力,明明哥哥和二货都看不出来。 把信息传音给林辰后,林曦低头攥了攥拳头,他本应该为能帮上哥哥而高兴,但,这份没来由的能力却让自己有些心神不宁。 这时,林辰的手进入林曦的视线,拉着他坐在门口的桌子旁。 林辰拿出龙茶,给范橙来了一杯。 是敌是友,来一杯林曦养的茶,自见分晓。 隔音结界下,四人和闻讯赶来布阵的佑星围了一桌。 范橙多看了眼林辰两人拉着的手,又看了看两人头上一样的姓氏,只当是哥哥拉着弟弟,就没多想。 朝茶水甩个鉴定术,范橙看着巨大的增益词条,面露兴奋之色。 第一次见面,主角就给自己这么好的东西,这是金大腿啊! 但范橙没看见的,是在巨大的增幅词条字体间,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负面词条。 范橙兴冲冲地一口闷,张口想说“再来一杯”,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家大哥爱耍刀,二哥爱睡觉,家里还有个爱种地的王奶奶。” 范橙疑惑,怎么自己的嘴不受控制,这话怎么跟应聘似的? “我是穿越过来的,家里有父有母,家庭和睦。” 如果没有两个哥哥隔三差五劝自己继承王位就更好了,范橙的内心如是念叨着。 不对啊,自己怎么把穿越的这一条说出去了? 范橙心里疑惑,对着茶杯重新扔了个鉴定术过去。虽然林曦养出来的茶可以让人说出不该说的话,但其他动作并不限制。 范橙眯着眼仔细扫描茶水的面板,终于在硕大的字体间隙找到一行小字。 【负面效果:胡言乱语,非林辰和林曦喝下时,所有增益效果无效化,并且会促使喝下的人说出本来不想说出的话,此效果无视**级及更低的抵抗控制效果。】 啊? 范橙震惊,无往不利的鉴定术怎么在这里栽跟头了?两个星号是什么意思啊?系统你解释清楚啊!? 正在内心哀嚎的范橙突然听到冰冷的机械音“遭到不可抗力因素,无法查阅。” 范橙突然想掏出自己的烧火棍——半神器湮灭之矛,一矛戳死这个茶杯,却被系统无情制止。 “警告,发现宿主有迫害天命之子的想法,请立即停止胡思乱想,否则将再次禁用宿主身上的高阶装备和道具” 这是半神器,你一矛戳下去整座城都上天了! 听到会禁用装备,范橙直接蔫了。自己没啥本事,能长途跋涉来找主角全是靠长辈给的装备和道具,禁用的话自己也就基本废了。 思绪低沉间,范橙看到林辰递来的一瓶绿色药剂。 “这是可以让你自由说话的药剂。” 解除负面效果的药剂是林辰在翻看奇书时,想着之后可能需要获取情报时,无法精确控制对方胡言乱语的时间时,奇书上显示的方法。 原料也很简单:液化的生命能量。 紧闭着嘴的范橙一个鉴定术扔过去, 【名称:解毒剂 作用:解除负面效果。】 很简单的面板,简单到范橙一愣。哪怕他在家里随便扔一个鉴定术,那面板都能长到一卷纸的长度了。 但这个面板的格式,嘶...有些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虽然被林辰坑了,但正在思考的范橙还是毫不犹豫地接过药剂,喝了下去。 按照主角定律,这位想弄亖的人,肯定会亖,所以不用逃避,因为逃避无效! 咕咚咕咚地豪饮而尽,感受着身体被滋润的欢呼,范橙打了个嗝。 “好药!” 灵光一闪而过,范橙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简约的面板自己见过,但只在王奶奶家看到过,但依旧比林辰这个复杂一些。 “老大,你认识王奶奶?” 范橙的提问让林辰一愣,王奶奶?不认识。 看到林辰摇头,范橙更疑惑了,这个药剂的口感和王奶奶做的药剂有一些相似,但是两人竟然不认识? 想不通的范橙礼貌地把瓶子还给林辰,自来熟道“不打紧,等哪天我介绍两位认识一下。” ... 小世界, 两只小的已经下课了,衍续把李雨墨单独带到屋内,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 “所以,你是被林辰救下来的?”衍续双手交叉杵着脑袋,微微低头,沉声问他。 李雨墨一愣“没错,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下课后,衍续就让何佳轩先行离开了,却把自己带到了过来,问了这么一个没来由的问题。 闻言,衍续身体后仰,背靠椅子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了眼门外,知道何佳轩在外面偷听,考虑到李雨墨的种族问题,衍续暗地里下了个隔音结界,选择把这个问题交给李雨墨自己解决。 “考虑到你是吸血鬼,我不会对你做过多要求,但是...” 衍续眼神一凌,语气狠厉“如果让我知道你渴求林辰体内的生命能量,我会杀了你。” 林辰自愿给出去的生命能量并不在衍续的考虑范围内,他只关注被林辰救的崽子,是否背叛了林辰,并且在他们从林辰身上扯下来一块肉之前,自己会把他们全杀了。 李雨墨小脸紧绷,以为是有人要对林辰不测,正声道“我会保护院长的!” 衍续赞赏地点头,周身肃杀的氛围顿时一散,拿出茶自己慢慢喝了起来。 院长吗?也好,关系淡些,之后如果被背叛的话,也就不会那么伤心吧。 衍续自己毕竟还有工作要去做,不能一直在林辰身边,自然也就不能保护地面面俱到,况且林辰总有一天会脱离他们的保护,迟早有一天要面对的。 “老师,可以告诉我是谁要对院长不测吗?” 李雨墨的提问让衍续对他的赞赏更上一层。 “可以。” 第22章 前世,衍续,李安,李平(一) 我叫衍七,今年十二了,被父母拉到街上卖给奴隶贩子。 至于为什么是十二,因为早些卖的话,给家里做的活就少了,晚些卖的话,价格就低了。 手脚都被铁链锁住的衍七平静地看着正在和奴隶贩子讨价还价的两个中年人,脑海中浮现出一年前的场景, “你个小畜生!找死!”表情扭曲的女人嘶哑着喉咙,不顾脸上还在滋啦冒泡的热水,指着面无表情的衍续破口大骂。 拿着盆的衍七站在原地,平静地注视着因为自己反抗,反而不敢用棍棒驱赶他的‘母亲’。 对于那些污言秽语,他也不恼,这时的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自家的二哥天赋异禀,未来肯定能成为一方强者,但他们是平民家庭,上学的高额学费让他们望而却步。 但,天无绝人之路,奴隶贩子正在收购一批十五岁以下的少年人,越多越好。而衍续他们这样从生下来就不属于家庭一份子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货物。 身边和自己一起玩的孩子已经一个个消失了,没有人会多问,因为多问的第二天就没了,他们不会允许货物有自主思想的。 而衍续是在某次外出买菜时,在一条小巷拐角处,亲眼目睹自己的好朋友哭喊着被急切的父母强拉卖去换钱的场景,哭闹的少年被父母交给奴隶贩子,而其父亲嫌少年太吵,一巴掌扇了上去。 这一掌,扇在少年的脸上,也扇死了两颗挣扎的心。 加上自己是家中第七个孩子,但从来没有见过除二哥之外的哥哥,那么,这些消失的哥哥的去处,也就昭然若揭了。 他们都被卖出去了! 愤怒吗?无力吗?衍七不知道,可如果家庭暴力的地狱后面还是地狱,那他宁愿早点进入。 在他眼中,为了卖孩子而生孩子,这样的家伙不能称为父母,所以在“母亲”这一次辱骂自己没有按她的要求接盆热水的时候,他把盆里咕嘟冒热气的水全部泼了上去。 事实证明,她根本就是在挑刺,一盆热水泼上去,灼热的烫伤让她的眼神清澈了一瞬,下一秒,就被愤怒,屈辱等情绪填满,铺天盖地的拳脚罩了上来。 晚上,浑身是伤的衍七蜷缩在柴房,暗地给自己加油鼓劲儿,他今天敢于反抗,已经很勇敢了。 可接下来,他要怎么做? 铁链很紧,他没办法撬开,‘父亲’的手像铁箍般攥得死死的,挣脱不开。 所以,自己终究步入新的地狱了吗? “这个紫发紫眼的孩子,我要了。” 平静到极点的声音传来,衍七抬头望去,一个身披宽大棕袍,头戴兜帽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 自己的‘父亲’闻言,暗地高兴,表面上却装作舍不得。 他弯腰搓着手,神色‘纠结’,试图在这位‘竞价者’面前获得更多的金币。 “这位大人,小民这家里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卖掉自家这个做活的老实孩子,看在我们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份上,您能否施舍一下,多给我们一些钱。” 呵忒!要不是自己太虚弱,衍七都想给他一个大逼斗。如果自己没有感觉到,自从这个青年出现,‘父亲’那攥着铁链的,激动地微微颤抖的手,自己还就真信了。 看到是来抢生意的,奴隶贩子对青年没什么好话“哪来的不长眼的家伙,快滚!别干扰歃血盟做生意!” 他们这群贩子是有指标的,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相应的份额,是会直接火化的。 而且,贩子身上也带有简易的探查实力的道具,既然它没有发出警报,证明眼前的家伙对自己没有威胁,自然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听到贩子的发言,青年兜帽下棕色眸子平静地看向贩子,空洞的眼神似是愣了一瞬,动作僵硬地掏出来一个徽章展示给贩子看。 “骨头帮的。” 看到那枚殷红打底,两根白骨交叉着托起一颗惨白色颅骨的标志性徽章,贩子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说话间还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巴掌,讪笑两声缓解尴尬。 “哎呀!原来是骨头帮的大人,是小人眼拙,小人该打,该打!” 转头时,贩子看到两个中年人疑惑的表情,暗道又是一家不懂行情的,直接开骂“你们两个家伙!还不赶紧把孩子给这位大人,这位大人还能亏欠你们不成!?” 听到经常交易的贩子都这么说,两个大人丝毫不敢怠慢,把连着衍七脖子上项圈的铁链恭敬地递了上去。 青年撇了一眼铁链,蓝光闪过,铁链解开,他平静地拉上小家伙儿的手,扔给踌躇要不要上前要钱的两人一个布包,带着衍七离开了。 看到地上被解开的项圈的贩子啧啧称奇,骨头帮的人做事就是有底气,都不屑于用项圈。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昏暗的小巷内,在沐浴在阳光下的城门旁停下的脚步。 青年感受到衍七死死扣着自己的掌心,想要把指甲嵌进自己的肉里,以此来抗拒被带走的命运。 可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在离家前,已经被父母用魔法卷轴去除掉身上锋利的指甲。 青年站定在阴影中,低头平静地看向衍七“我叫林辰,孩子,你叫什么?” 见衍七别过头去,没有搭理他,林辰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蹲下身给穿着残破衣服的衍七披上了一身棕袍。 在衍七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帮他系好袍子,确认露不出来里面的破旧衣服后,林辰带着衍七走到城门前。 城门的卫兵看见衍七矮小的身影,伸手拦下,语气不善“按照新规,小孩出城要缴纳额外的费用。” 林辰抬头看向守卫,暗淡的棕色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卫兵的眼神逐渐失焦,只见他立正站好,语气恭敬。 “原来是李大人,是小人冒犯了,您请。” 精神控制,由于林辰的高额精神力,被控制的卫兵不会有这段记忆。 看到有路了,林辰带着衍七不紧不慢地出了城。 本着直线距离最近的原则,出了城,没走几步远,林辰就带着衍七钻入了林子里。 阳光从高耸的树冠的缝隙钻进来,照在静静走路的两人身上。 不知为何,衍七从未觉得阳光如此温暖,照在身上,仿佛自己这几年受到的伤都有所缓解。 “衍七,我的名字。” 听见衍七说出自己的名字,林辰的步伐明显一顿,随后继续往前走,小声念叨。 “还是编号吗?果然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变化,不上心的孩子连名字都是这么随意。” 衍七没有听见林辰的碎碎念,看见林辰依旧面无表情地赶路,心想那一瞬间的温暖果然是假的,大人都是同一类人,都是这么冷漠无情。 衍七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衍七愿意说话后,身边的景色变化速度开始加速,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一座繁华的城市。 入城后,林辰把衍七带到一个角落,蹲下身。就在衍七以为他要展露出本来的丑恶面目时,突然对上那双没有光的棕色眼眸,本来要迈出去逃跑的腿愣住了。 这个眼神,他只在那位被父母卖给奴隶贩子的少年身上看到过,名为绝望的眼神。 “衍七,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吧,怎么样?” 林辰蹲下身,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此时毫无光亮,他面带笑容看着呆愣的衍七,抬手摸了摸衍七的头。 路上的自己用生命能量修复了小家伙的内伤,不然他扛不住一步千里的压力。 林辰看着衍七没反应,眼中微微发亮,低头思索一阵后,有了主意。 “就叫你衍续吧,从今天开始,你将翻开新的一页,是过去的延续,但又与过去不同,你不会被他人所控制,你的面前,是新的生活。” 发现衍续还是没反应,眼中光芒再次消逝的林辰笑着机械般抬手摁着衍续的头,轻轻用力,半强迫着让他点了头。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林辰得到衍续的“同意”后,起身带着他继续向城内走去。 这时衍续从震惊中回过神,小脸严肃地看向林辰。这个大人,好像不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进行过许多遍,现在只是机械般地重复。 可他愿意给自己袍子遮丑,愿意用心给自己取名字,应该是个好人。 但,身为好人的他,又是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有一个人样行走在世上。 最后,面带笑容的林辰带着衍续回到了自己暂时的居所,一个旅馆的二楼房间。 下楼打了些温水,回了房的林辰看见衍续小脸严肃地打量着自己,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上手捏了捏衍续的小脸。 “小家伙别那么严肃嘛,来洗个澡放松一下吧。” 小只的衍续没好气地拍开林辰不安分的手,小心摘下身上的袍子,整齐地叠放好后放在床上,把身上因为长时间住在柴房都腌入味的衣服随手丢在一边,小脑瓜放在膝盖上,整只崽缩在浴桶里。 林辰走到浴桶旁,蹲下做虚抱状,在衍续后面的手里生命能量流转,一把刮痧板出现在林辰手中。 这是林辰这两天刚看到的放松方法,非常适合衍续这样精神紧绷的小崽子放松下来。 刮痧板接触上衍续的后背时,冰凉的触感让衍续下意识地想反抗,结果一口咬上了林辰放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可奇怪的触感让他猛地一愣。 很硬,像是流血后凝结而成的血痂。 衍续很熟悉这个感觉,因为他自己在挨揍后,不可避免地会流血,而自己的“父母”不愿意看到一个浑身血痂的人侍奉他们,为了不挨更多的打,衍续都会在结痂后,用牙把血痂撕咬下来。因为这样恢复会更快,并且不会让自己因为疼而不敢继续撕下去。 突然被咬的林辰感受到久违的疼痛,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的痛苦神色,可立马就被嘴角的笑容压了下去。 而就在林辰心神动荡的一瞬间,衍续看见了,在林辰那白净的手臂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刀痕,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衍续沉默了,心想这家伙挨的打比自己多,可当他低头看自己身上时,又愣住了。 那些本应该存在的伤痕,已经不见踪影,甚至自己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阳关下而晒得而有些发黑的皮肤都有些发白。 “抱歉,吓到你了吧,这些都是旧伤了,不碍事的。你身上的伤我已经帮你治好了,小孩儿就应该干干净净地,浑身带伤可不好。” 随着林辰心神重归稳定,那满是伤痕的手臂重新恢复到白净的状态。 把衍续的后背刮得一片红后,小少年感受着后背火辣辣的,偏头定定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看书的林辰,哪怕意识依旧对林辰抱有警惕,却难以抵挡这难得的温馨,最后沉沉地睡去。 ... 等到衍续醒来时,林辰正在床边收拾着一个书包。 “醒了?走吧,我带你去入学。” 衍续一愣,入学?自己也能像二哥那样上学吗? 愣神间,一套衣服被林辰递到衍续面前。 “穿上吧。” 朴素的棕色布衫,就是街上普通人穿的那种,可这也比之前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好。 坐在床上的衍续眼神一凌,从小要强的他把幸福的泪水憋了回去,高兴地手脚并用穿好了这一身来之不易的朴素衣服。 看着衍续收拾好了,林辰牵着他来到学院门前,和门口的大爷说了一声后,见到校长,最后把衍续送到教室。 衍续虽然年龄到了正好可以上学的年纪,但时间上已经晚了几天了,所以林辰给自己按了一个高阶职业者在外执行任务,结果回来晚了几天才想起来带着孩子入学的家长身份,同时在与校长谈话的时候带上了一些精神力,让对方更能信服自己说的话。 在衍续上课的教室的窗户边,有一株几乎爬满整座教学楼的爬山虎,谁也没有注意到,爬山虎上,有一根明显更绿的枝条正在紧紧贴着窗户。 另外一边,走在大街上的林辰通过枝条观察着衍续的适应情况,看了好久,衍续适应地很好,这才放心离去。 到了晚上,衍续放松地趴在床上,歪头看着灯光下林辰正在缓缓翻书的侧脸,晚风撩起青年额前的漆黑碎发,是那么的令人安心,宁静。 “老家伙,你为什么救我?” 林辰似乎是在愣神,听到衍续叫他,眼皮一跳,抬头看到衍续天真的神情,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衍续的小脑瓜。 “自然是看不惯你们过苦日子。” “那么多受苦受难的孩子,你救得过来吗?” 林辰又是一愣,他还是头一回见衍续这么大点的孩子有这么复杂的想法,耐心回答“当然救不过来。” “那你...” “为什么还在坚持?我只是看不惯罢了。只要看见了,我就会救。” 林辰没说的是,他还想建立一个可以让天下的孩子们不会再被卖做【柴火】,都能过上好日子的社会。可碍于林辰现在实力不足,无法实现,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救,能救一个是一个。 看着面带笑容,仿佛在散发着圣光的林辰,衍续心里一突,扭过头不看林辰。 虚伪的家伙,除了眼睛浑身发光。 ... 轻松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某天黄昏时,衍续回到旅馆,看到林辰正匆忙把一封信藏在身后。 “啊,你回来了,今天的学校生活怎么样?有交到朋友吗?” 衍续配合地装作没有看见那封信,将书包放在床边,主动面朝墙壁低头掏东西。 “挺好的。” “那就好,你在屋里等我一会儿,我出去给你打水。”说完,林辰便匆匆出门了。 衍续看着林辰心事重重的背影,迅速地从书包里找出自己上课记下的觉醒魔力的方法,抓紧时间又试了试。 “唉,还是不行吗?”盘腿坐在床上的衍续叹息一声,自己的魔力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试了几天都没动静,其他入学没觉醒的同学几天前就觉醒了。 唯独就剩自己这个钉子户,怎么都不开窍,被嘲笑是小事儿,关键时刻帮不上林辰的忙是大事儿。 晚上,洗漱完的衍续躺在床上,林辰依旧搬张椅子坐在床边,翘着腿翻看一本衍续看不懂的书。可与往常不同的是,林辰今天的翻书频率明显要快一些。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衍续已经睡沉,林辰轻轻起身,温柔地给他掖了被角,空出来的右手张开,一个包裹着这个房间的阵法已经展开。 设置好阵法,林辰用一步千里离开了旅馆。 城外的一处树林中的空地上,林辰平静地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青年。 “李安,你找我何事。” 不同于平静中带着些许笑意的语气,此时的林辰,语气中带有一丝庆幸和恳求。 李安朝林辰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随后身形一闪,一剑劈在林辰身上。 林辰看见李安的笑容在月光中逐渐疯狂,心中仿佛被砍了一刀。 终究,是自己心存侥幸吗? 李安持刀而立,看着再次接下自己一刀,身形愈发佝偻的林辰,脸上笑容重新变得天真。 “您还是和之前一样单纯啊,父亲。哪怕已经被我们伤害,依旧把我们视作你的孩子,真是...伪善!” 话音落下,李安已经再次劈下一剑。 这一次,蓝色的防御阵法轻松抗住了充满恨意的一剑。 “为什么...” 听见林辰那细若蚊蝇的疑问,李安脸上笑容愈发疯狂“为什么!?应该问问你自己吧?父亲大人,为什么你愿意冲进拍卖场,浑身是伤地救下我和兄长大人!却不愿意给我一滴血,让我去救她!” 林辰知道李安口中的“她”是谁,李安的伴侣,王鱼,死于【消逝】的诅咒。 他曾作为见证人参加了二人的婚礼,亲眼看着自己救下来的两个孩子可以放下过去的苦难,喜结连理,欢欣鼓舞地迈向新的未来。 可没过多久,李安神色沉重地找到了自己,带来了王鱼重病卧床的消息。 他踉踉跄跄地赶了过去,发现她浑身散发着衰老的气息,行将就木的状态丝毫不像是一个活泼的年轻女性应该有的。 把李安支出去的王鱼偏过头,看向跪坐在自己床边的林辰。 “父亲...” 身体状态的下降让王鱼说话都艰难无比,但布满皱纹的手却坚定地阻止了林辰握着刀,想要给自己手腕上划口子,输血救人的动作。 林辰很清楚,王鱼得的是名为【消逝】的诅咒,患病途径未知,得之必死。 解药只有一种,生命系职业者的血液。 但与其说是解药,倒不如说是用长生抵抗衰老。 “您说过...希望我们...不依赖他人而活...所以...不用了。” 人类种的寿命终有尽,服用生命系的血液也只不过是延长寿命,可一旦服用,等到寿命走到终点,人就会飞速衰老,一夜之间从朝气蓬勃到老态龙钟。 长生,更像是一种病态的渴求,一种诅咒。 而王鱼拒绝了,她善良的父亲行走于黑暗之中,把他们从吃人的黑暗中拯救出来,还将他们推向光明的未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但生命的快速流逝让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而自己的父亲,林辰,显然是知道这种病的医治方法的。 这么善良的人,不但救了自己,还要通过自残的方式来保证她自己活下去,王鱼心里过意不去。 虽然林辰不是他们血缘上的父亲,但是他们更愿意承认林辰是父亲,因为他比血缘上的父亲更像一位合格的父亲。 林辰给他们的印象一直都是强大,温柔,可靠,神秘。 但就是有些时候,对他们太好了。 王鱼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点头,哪怕贫血了林辰也会坚持输血给自己。 所以她才不放心啊! 跪坐在床边,已经满脸泪水的林辰看着王鱼坚定的眼神,那双黑眸在黑夜中仿佛熠熠生辉的两盏明灯,哪怕受到【消逝】的影响,但她的灵魂依然闪耀。 林辰选择尊重王鱼的选择,缓缓放下了紧握着刀子的手。 王鱼欣慰地松开林辰的手腕,艰难开口“爹...等你成亲...记得跟我说...我好放心......以后...别做傻事...” “最后能见您一面...我很开心。” 说完,王鱼眷恋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在昏黄的魔法灯光中,沉沉睡去。 独留呆愣跪坐在床边的林辰,和心有所感,冲进来崩溃大哭的李安两人。 那一天,雨很大。 林辰用藤蔓掩埋了盛有王鱼生前衣服的棺材,在【消逝】的作用下,尸体和灵魂都会化作能量,随风散落世间。 王鱼的衣冠冢前,一块被雨水打湿的洁白墓碑上,刻着王鱼这个名字的寓意。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李安跪坐在墓前,双手捂脸,俯身无声呜咽。 林辰和李安的双胞胎哥哥李平撑着伞,默默站在他身后。 林辰怔怔看着王鱼的墓碑,回想起尘封的记忆,心里像是被人无情地剜去一块。 哪怕把护魂种给了王鱼,也没能救下她,【消逝】是灵魂和肉体的双重衰亡,已经脱离了护魂种的保护范围。 上一次,自己没能救下他,这一次,自己又没能救下她。 终究,是我的错。是我太弱,才让一个个我珍视的人从我身边离开。 眼睁睁看着自己救出的孩子在自己面前逝去,沉重的愧疚感充斥着林辰的内心,让他身上的本就沉重的包袱又加重一层。 林辰沉默着离开了,他要继续旅行,为了仍然在苦难中挣扎求生的孩子们,也为了弱小的自己。 【父亲,我过会儿去找你。】 李平的传音根本进不去林辰那颗被愧疚感挤满的内心,察觉到这点的李平担忧地看向林辰离开的方向。 墓地总是安静的,硕大的雨点无情地打在鲜红的油纸伞上,咚咚地惹人心烦。 “请问,这位女士也是因为突然快速衰老而死的吗?” 李平扭头看去,一个身穿干净灰色布衣的青年男子持伞而立,眼角带红,看样子也是刚悼念完。 他沉默地点头,弟妹走了,弟弟伤心欲绝,他不想在他人身上浪费时间。 “唉,我家那位也是,都是我没用,没能及时找到解药。” 青年唉声叹气,仿佛想要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哀愁的气息。 “说起来二位有见过生命系职业者吗?我曾听说,生命系职业者的血液可以解决这种疾病。” 闻言,跪坐在地上的李安一顿,呼地站起身,激动地摁住青年的肩膀。 “真的!?” 留有漆黑长发的青年露出吃痛的神色,空着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李安僵硬的手臂。 “这位兄台,我所言非虚,确实如此。” 李安也不知道王鱼患了什么病,他只看见,某一天开始,王鱼的身体状态飞速下滑,而他也被王鱼支出去找林辰。 他们这些被林辰救下的孩子是有林辰给的种子护身的,静心感受下,可以感知到林辰的大概方位。 病名未知,解决方法也未知,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自己,生命系的血液就可以救人。 就像沙漠中突然看见甘泉的饥渴的旅行者一般,哪怕是海市蜃楼,他都想追过去。 “我父亲他...” 父亲他既是生命系职业者,又是那么强大,博学,肯定知道解药的! 可为什么...不救她!? “这位先生,我弟弟现在情绪低落,还请你不要刺激他了。” 看见李安打算把林辰是生命系职业者这个无数次强调不要外露的事实说出来,李平打断了李安的发言,并且给这个莫名其妙的青年下达了逐客令。 人都没了才说解药,这人有古怪! 青年被赶也不恼,微微欠身道歉。 “抱歉,是我冒犯了。这位兄台,想必您的父亲见过生命系职业者吧,你可以尝试求得一滴血液,也可以对这种疾病有很大的缓解作用。我还有任务要忙,就先行离开了。” 青年似是很忙,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李平一把按住怒气冲冲要去找林辰讨个说法的李安的肩膀,脸色阴翳,没有说话。 “哥!”看到李平拦着自己去找林辰讨说法,李安很是愤怒。 为什么,连自己哥哥都拦着自己!? 李平扭头看着青年的身影消失了,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法阵,沉声道“李安,我知道你很想要一个说法,但你不能现在去,父亲他现在也很伤心,你去只是徒增悲伤。” 李平说什么也不会放李安去找林辰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明显不怀好意,明明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会发生。 李安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平紧皱的眉头,对方周身散发的愤怒让他错误地认为李平在对他发脾气。 哈哈,他看到了什么,一向保护他,纵容他的哥哥,竟然为了一个吝啬到连一滴血都舍不得的混蛋对他发脾气! 林辰凭什么!?他凭什么!? 掺杂着愤怒的悲伤在心中开始腐烂,李安本来痛苦的神情顿时平静下来,自嘲地笑了两声,推开李平的手,快步离开了。 看到李安陡然平淡的神情,李平眉头皱的更深了。 有情绪却憋在心里,要出大问题!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那个搭话的家伙没安好心! 希望自己这个笨蛋弟弟不要铸成大错吧。 “李安,你听我说!你别信那家伙说的,他自己也说了这是道听途说...” 李平李安两兄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在墓地外,身穿灰衣的青年嘴角带笑地看向李家两兄弟离开的方向,撤去了精神诱导。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我亲爱的林辰,好好感受这份大礼吧! 第23章 前世,衍续,李安,李平(二) 最后,李平没有去找林辰,而是选择带着李安出门旅行散心。 身为哥哥的李平相信以林辰的实力不会出安全问题,但如果自己现在去找林辰,李安势必会跟过去要个说法,到时候又会闹得不愉快。 但在已经受到青年精神诱导影响的李安眼里,李平这个名为旅行,实为软禁的行为,无疑加重了他对林辰见死不救的愤恨,以及对自己哥哥也不管自己的孤单。 对于李平的针对,李安归咎于李平对林辰那个吝啬鬼的袒护,直接导致本来针对林辰的愤怒蔓延到了一直保护他的李平身上。 出乎李平的料想,李安在整个旅行的过程都十分安静,非常听自己的话,和之前那副顽皮的模样大相径庭。 怪!太怪了! 李平很担心,他看不出李安现在的精神状况,所以他想到了他们无所不能的父亲,林辰。 如果是父亲的话,一定能看出来的。 可是,自己不能带着弟弟去找父亲,放信鸽也行不通,除了照顾小时候的他们,林辰很少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很长时间。父亲哪怕是来看望他们,也是在暗处观察一段时间后,确认没有问题,留下一些生活必需品和话本后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李平陷入深深的纠结当中,自己也不清楚父亲那边是否放下了,贸然去只会出事;可如果不去,自己弟弟和父亲的关系会愈发紧张。 一天晚上,李平照常在两人住下的旅馆下好警戒阵法,如果李安要出去的话,势必会引发警报。 今晚回家前的最后一晚了,希望能平安过去吧。 深夜,李安睁开了眼,起身翻出窗外,在走过阵法时,淡蓝色的波纹荡漾,却被李安手中的一颗石头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没有扩散出去。 回头看一眼还在熟睡的李平,李安离开了。 某处山洞内, 林辰坐在草垫上,面前的矮桌上摆了一壶茶,两个茶杯。 今晚他心里总觉得闹腾得慌,睡不着,可能要出事。 月光穿过洞口,照出林辰深埋在眼底的愧疚。自己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消逝】的其他解决办法...... 思索间,林辰察觉到一个被拉长的身影笼罩了茶桌,这里有自己用种子做的隔绝阵法,只有揣着同样种子的人才能进来。 林辰抬起头,看到站在洞口,满脸愤怒的李安,心中因为自己的弱小才导致王鱼身死的愧疚涌上心头。 他心情沉重地指了指桌子对面“坐下来喝会茶吧。” 李安本来看见林辰跟没事儿人似的坐在这里喝茶,气得怒火攻心,一听林辰还邀请自己过去喝,直接气笑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坐到茶桌对面,不喝茶,就直愣愣地盯着他。 由于之前近万年的逃亡生活,林辰养成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淡淡笑容的习惯,心中所想也基本不会流露到表面。 所以李安看到的,是林辰一如既往地面带笑容,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的“悠闲”模样。唯一不一样的,可能也仅仅是眼底的光芒弱了一些吧。 李安怒气冲冲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让你喝!我倒要看看,什么茶能让你这个吝啬鬼喝的这么舒坦! 一口苦茶入肚,苦得愣是让李安咳嗽个不停。 “咳咳!你这老家伙,故意让我不痛快是不是!” 咳嗽的李安看着林辰那副悠然自在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恶心。 凭什么?他凭什么?哥哥护着他,王鱼也护着他!可到最后呢?这份信任甚至都无法换得他体内一滴可以救人的血。 苦涩的茶水浇灌发疯的心脏,狰狞的血肉长出猩红的荆棘。 苍啷! 刀剑入肉的声音响起,林辰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洞穿自己胸口的长剑。 对于“遂”,他太熟悉了,这把双子剑是林辰留给李安的,可现在,冰冷的锋刃无情地切入他的心脏。 “为什么...” 被救下的孩子所伤的剧痛让林辰一时间忘记恢复伤口,导致带着点点绿光的血液从胸口的伤口中缓缓流出。 李安癫狂地看过去,是血,血啊!只要一滴,就可以救下她,可是因为他的吝啬,她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都是你的错,明明...明明只要一滴血,就可以救下王鱼,为什么不给她!?” 林辰抬头看着癫狂的李安,眼中的光芒飞速暗淡。 是啊,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弱了,没能找到解决【消逝】的第二种方法。 因为弱小,没能救下王鱼,而现在,连李安也要疯掉了吗? 还说救下他们,让他们过好日子,可现在呢?哪怕自己保护地很好,还是让他们吃了这么多的苦。 我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李安持剑而立,俯视着盘腿而坐的林辰,看着对方低着头,血液从胸口的伤口处流下,汇聚成一条淡绿色的丝带。 淡淡的绿光中,李安仿佛看见了,阳光下王鱼那灿烂的笑脸,和记忆中的卧床时,垂垂老矣的模样交相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巨大的落差感无情冲击着李安敏感脆弱的神经。 是啊,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王鱼也不会死...杀了他,杀了他! 李安猛然劈下一剑,剑锋入肉,第二次冰凉的触感让林辰稍微冷静一些。 嘭的一声巨响,剑锋仿佛被大力推开一般,李安手中的剑险些离手。 可当他稳住身形,四下看去,却找不到林辰的身影。 明亮的月光下,李安笑得癫狂。 他逃了!嘿嘿,那个懦夫,他逃了!!! 李安站在洞口,心中嘈杂的声音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通过种子感受林辰的位置。 月光下,李平匆匆赶来,他不知道李安怎么离开的阵法,只好循着种子的踪迹找了过来。 可快赶到时,突然感受到前方传来的魔力波动,李平心里一沉,步伐加快了许多。 直到,他在山坡下看见了站在洞口的李安,同时也感知到了山洞里熟悉的特殊血液。 林辰和李安身上的种子踪迹交织在这个山洞内,李平已经猜到发生的事情了。 啪! 闪身上前的李平猛扇了错愕的李安一巴掌,双眼通红,气愤地大吼“混账!你对得起父亲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吗!?” 失去林辰位置感知的李安现在只想杀了林辰,可是感知不到林辰的位置让他心急如焚。这时,突然出现的李平让他眼前一亮,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萌芽。 “哥,你来的正好。” ... 山洞内外重归寂静,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是李家两兄弟在墓地见到的青年。 灰衣青年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生命系血液的芳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勾引着他赶紧过去品鉴。 贪婪的舔舐声在洞中响起,青年的舌头被洞内细小的石头划出伤口,自己的血液与地上散发着绿色微光的葱绿色血液相交,他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充满遐想却又癫狂的声音从山洞中传出。 “对,就是这样,更多...我还要更多!” 漆黑的乌鸦从林子中飞起,舔舐干净的青年站在洞口,挽起自己右臂的袖子,对着明亮的月光满意地看着重归白净的肌肤。 “还不错,绝望的情绪依旧不会导致品质下降,仍然可以有效缓解衰老。” 随后,青年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天上的满月,把嘴角的血渍勾入嘴中“我亲爱的林辰,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24章 前世,衍续,李安,李平(三) 城外的空地上,林辰和李安僵持着。 李安看着淡蓝色的防御法阵,嗤笑出声“说起来,父亲你还没有见到现在的兄长大人吧,要不要我把他拉出来让两位叙叙旧?” 突然感受到熟悉却又奇怪的气息,林辰双眼瞪大,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倒,长剑穿胸,血液从剑锋重重滴落。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锋利的剑锋把自己右胸捅了个对穿。 错不了,是双子剑的另外一把,顺! 平安顺遂,这是林辰对李平李安哥俩的愿想,可现在... 林辰怔怔回头看去,没有防御阵法的阻隔,他清楚地看到了,双目无神的李平,拿着没入自己身体半截,微微振动哀鸣的“顺”。 李平被炼成了傀儡! 冰冷的剑锋给林辰翻涌的自责摁下暂停键,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在一步千里的作用下,林辰轻易离开了兄弟俩人的包围圈。 林辰看向并肩而立的兄弟俩人,一人双目无神,一人疯疯癫癫,和自己计划的,兄弟和睦的场景相去甚远。 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 “够了!” 李安举起遂的剑锋,反射出月光的剑锋在林辰眼中是那么的冰冷。 “我已经听够你的碎碎念了,既然你不愿给个态度,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态度!” 随着李安的咆哮,从旁边的草丛中走出一个年轻貌美的年轻女性。 看到傀儡的模样,林辰完全呆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王鱼在这里?她不是已经... 不,这不是她,这是傀儡。 但,真的好像... 理智促使着流下两行清泪的林辰转移视线,可当他看到傀儡王鱼手臂下夹着的小少年时,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林辰脑海中炸响。 衍续为什么在这里!? 李安满意地看着林辰的表情,从傀儡王鱼的手中接过衍续,感知一番后脸上神色一愣,低头朝衍续嗤笑道“看来父亲对你也不是完全放心啊,护魂种和护体种都没给你。” 看着怒视自己,朝自己龇牙咧嘴的衍续,李安眼神中是藏不住的蔑视。 “哦呀,是我忘了,你身上还种着静音术呢。” 说完,李安无视衍续吃人的表情,昂着头不屑地俯视林辰。 “既然你不愿意救王鱼,那我倒要看看,为了这个你刚救下的小孩儿,你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衍续看到浑身鲜血的林辰,本来挣扎的动作一愣。 他只是突然觉得心烦意乱,刚睁开眼,就被人捂住了嘴,带到了这里。 可为什么这个老家伙也在这里? “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如果不做,那么...这个小孩,我和兄长大人的弟弟,就会替你承受!” 抉择吧!是保全你自己这个吝啬鬼,还是保全你心心念念都想救下的孩子! 李安此时非常期待林辰的表情。 “切掉左臂!” 本来恶狠狠瞪着李安的衍续一愣,此时的他已经被李安放到身前,自己的肩膀被李安的一只手死死摁住,而已经双脚着地的他想要去救林辰,可是被周身的威压死死定在原地。 听到李安的话,心有所感的衍续不安地看向林辰的方向,身后李安手里的遂已经搭在他的手臂上,震动哀鸣的剑锋被强迫着切开衍续的衣服。 说实话,他不怕,舒服这么久了,也该付出些代价了。 可随后,衍续对上了林辰的眼神,对上那双微微恢复光彩的棕色眼眸,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他的心头。 他读懂了林辰递给他的眼神。 ‘抱歉’ 衍续,抱歉啊,如果,尊重他人的选择,会带来更大的苦难,那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三!” 刀切豆腐般的声音响起,葱绿刀光闪过,一条切口整齐的手臂飞出,重重落在一旁的草丛里。 衍续双眼通红,那道可靠的身影此时缺失一臂,摇摇晃晃地不肯倒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对善良的人施加如此大的恶意!? 李安也对林辰的决定很意外,凭什么?这个连林辰信任都没有得到的孩子凭什么!?难道他比王鱼还重要!? 巨大的挫败感压垮了他的思想。 不,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林辰,都怪你,王鱼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切掉右臂!” 李安低沉咆哮着,他没错!既然林辰你这么想保下这个孩子,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衍续听到李安的咆哮,再次张嘴时,静音术已经消失。 “老家伙,走啊!” 话音落下,空气寂静,落入失神的衍续眼中的,是被斩去另外一臂,失去双臂,重重跪在地上的林辰。 真疼啊,上次被弄成这样,还是在研究所吧。 他不是杀不掉李安,但毕竟是自己救回来的孩子,他想等着他浪子回头。 但他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从小时候开始就被人绑在柱子上放血,贪婪的守卫有时嫌自己的血液不够,还会把自己的脑袋切开,用酒杯小心地接取,随后一口喝下。 所以他下意识地妄想,如果自己多放点血,原来的李安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因为自断双臂而生命能量大量流失的林辰半跪低着头,大脑一片嗡鸣,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地面,可生命能量的大幅度流失让他的视野始终模糊。 他的虚弱已经控制不了生命能量的走向了,断臂的切口被快速愈合,可切开时飞出的血液染红了衣服。 月光下,林辰的身影是如此的单薄,仿佛一个小孩轻轻推一下就可以推倒。 当啷。 一声清响,双子剑‘遂’掉落在一旁,失魂落魄的李安把傻在自己身前的衍续一把推开,怔愣地蹒跚向前。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为了这个相识不到半月的孩子做到这个地步,却不愿给王鱼一滴救命的血!? 好啊,老家伙,你不是说你死不掉吗,那就让我亲自试试! 一把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淡蓝色长剑落入李安手中,但奇怪的是,剑刃上反射出淡淡的紫色雷光。 “嗯?” 李安身后雷光闪烁,下一瞬,一个浑身带着闪电的小少年坚定地挡在林辰身前。 “你这混蛋...” 刚刚魔力觉醒的衍续似乎思维浑浊,只是站在林辰身前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李安无视雷电,走到少年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高阶职业者的威压倾泻而出,但衍续岿然不动。 他有些讶异,威压无效化?自己这个弟弟,也算是个天才了。 可惜,夭折的天才,终究是弱者。 月光下,李安高举手中长剑,对着衍续悍然劈下。 察觉到衍续有危险,原本半跪在地的林辰突然站起身,他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要救人! 刀剑临身之际,林辰埋在地下的种子开始发芽,无法伤人的禁制被短暂打破,粗壮的藤蔓包裹住了李安三人。 世界重归寂静,只留雷电相交的噼啪声。 变成小少年的林辰头搭在衍续肩膀,温和的生命能量输送过去,衍续因为强制觉醒而暴走的魔力顿时安静下来。 “爹!?” 眼神恢复清明的衍续扭头看着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小少年,哪怕他变小了,可那令人安心的感觉,错不了,是林辰! 虚弱的林辰好笑地看着流下两行清泪的衍续,笑骂道“哭什么哭?我又没死。你这臭小子,把你救出来不哭,我受伤了反而哭了,真搞不懂你。” 一边说着,林辰一边把手臂搭在衍续的另一个肩膀上“我还虚弱,先背我离开这里。” “你的手...” “别管了,赶紧走,卫兵要来了。” 啧,被自己救的孩子保护了,我真是退步不少啊。 但好歹,善心并不都是恶果,也好。 看到林辰眼中恢复些许光芒的衍续点点头,一边低声念叨着“得罪了。”一边用手臂托着林辰,整个人微微俯身,背着林辰快速离开了此地。 等到两人走远,黑暗中,将林辰两只断臂视若珍宝般收好的灰衣青年走到月光下,看着面前三个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绿色大茧,青年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迈步走到李安的绿茧旁,手臂弯曲,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一拳轰入。 摸索几秒后,青年掏出一个绿色的种子,看着手中散发着不甘气息的护魂种,青年笑道“别着急,这才只是中场休息。” 把种子随意塞进储物装备里,打算离去的青年却突然转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包裹李平的葱绿大茧,犹如发现感兴趣的玩具的小孩一般,露出一个病态但开心的笑容。 “有意思。” 第25章 初遇张梓,长飚 林辰像烙大饼一样瘫坐在拍卖场的椅子上,他想不通,为什么范橙会觉得只要自己来拍卖会,就会有好东西卖,而且一定是自己拿下,为此不惜天天拉着自己过来蹲点。 这下好了,对了一半,本来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次的拍卖会,现在每次来都有,但拍卖的都是些不需要的东西。 林曦看见林辰神情难受,但记忆中没有相关的方法,只好纠结地伸手给林辰揉一揉紧皱的眉头。 “哥哥,不要皱眉,会变丑的。” “嗯。” 得到林曦的关心,林辰笑着揉了揉林曦的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转头看见双眼放光,两只眼睛恨不得焊死在拍卖台上的范橙,林辰又变回苦瓜脸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瘫下去了,等这次出了拍卖场,他一定要去接任务,不然这天天泡拍卖会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好不容易熬到拍卖会结束,林辰拉着林曦飞奔出了拍卖场,直奔冒险者协会。 站在拍卖会门口的范橙眼神呆滞地看着激扬而起的尘土,心想林辰这是闹肚子吗?跑这么快? 不对啊,林辰闹肚子为什么带着林曦走了? 不明真相的范橙疑惑,范橙不理解,范橙回自己买的房子了。 身为三王子,胎穿的范橙在出发前被自己老爹塞了一储物装备的金币,当时差点没吓死他,还以为要被灭国了,差点当场给自己老爹跪下,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大戏。 另一边,林辰按照洪火给的地图,和林曦一起来到一个充满优雅气息的大厅。 二林呆愣地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厅,陷入深深的沉思。 你跟我说,这个放眼望去,仿佛贵族聚会的大厅是冒险者协会的接待大厅? 林辰没来过这里,之前接过的任务都是洪火他们接的,然后带着自己去做。之前他倒是提过自己去取一趟就行,结果被两人瞪回去了。 从那之后,林辰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个想法。倒是这次他说了一声,洪火给了张地图,简单嘱咐几句后就没事了。 有些搞不懂。 一旁的工作人员适时上前解释“想必两位是第一次来冒险者协会吧,因为创始人丁格勒先生的初衷是让协会作为中间人,统筹并最大程度满足各方需求,所以大厅一修再修,就修成两位现在看到的景象了。” “如果想接取任务,可以按照挂牌上找到相应的任务类型,再到投影水晶球里找到对应的任务序号,最后到前台领取即可。如果还有其他问题,也可以在前台或者投影水晶球旁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 全面的解释让林辰对协会有一个比较完整的判断,转身朝工作人员道谢后,林辰便拉着林曦到投影水晶球附近仔细观摩。 大厅中央的大水晶球投影的四个大画面中,任务榜单在不断滚动,从左到右包括任务序号,发布人,任务目标,任务地点,任务要求,备注,是否接取。 并不是每一栏都填有内容,像是对地点没有要求的材料任务,任务地点就是空着的。 林辰看了一会儿,发现是否接取一栏打上勾后,便不会出现在下一次的滚动当中。 跟着其他人到一旁拿起一个小的水晶球,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伸手拍一拍,一个小的榜单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可以单独用的,榜单不滚动,但会保持实时更新。 林辰用淡蓝色魔力在上面的筛选条件一栏写入“秘境类,采集类,讨伐类”三个关键词,榜单上的任务果然少了好多。 还挺方便。 三个关键词,一是林辰想通过服用天材地宝快速增长修为,二是林曦炼器需要材料,而这三个词基本都能满足两个要求。 林辰看着一栏栏任务陷入沉思,他也不清楚哪个任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叹一口气,林辰关闭水晶球,扭头发现前台人不算多,打算去那边问。 “请问,两位阁下近期是不是参加了围剿吸血鬼的征召令?” 来者的语气很客气,可是内容让林辰一惊,毕竟秘境都被始祖压缩后送给自己了,那场围剿战中进入秘境的人应该都没了,那么,现在这个家伙是谁? 那些纨绔中来寻仇的? 林辰紧张但冷静地瞥了眼前台忠于职守的银甲卫兵,脑中不断推算着如果要杀个人,该怎么逃出去。 “哦,我记得你,跟陈七打架,一瞬间就躺地上的两人。” 身边林曦平静的话语让林辰一愣,陈七?那就不是来寻仇的? 话本看多的林辰挺怕杀了小的结果老的找上来这种不停上难度的行为,主要是自己弱,不一定打得过啊! 林辰把自己的头掰回去,打量着面前略显沉寂的两名少年。靠前的这位眼神坦荡,后面裹得很严实的那位眼神倒是有些...不服输? 眼熟,谁来着? 对方看见林辰疑惑的目光,礼貌行礼“阁下你好,我是张梓,曾经在秘境入口处阻拦您进入秘境,今日特来送礼,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冒犯,同时,我要谢恩。” 林辰想起来了,是当时自己带着陈七去参加征召令时,那个认为自己是过家家而拦着自己的好心人! 但,谢恩?谢啥恩,感谢自己揍了他一顿? 这家伙不会像洪火一样觉醒了奇怪的属性吧...我还是带着林曦跑吧。 看见林辰逐渐后退,张梓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赶忙把一个木盒推到林辰面前。 “请不要误会,因为最后秘境塌陷,进去的人几乎都没出来。而我当时也没有带跨界传送卷轴,所以如果不是您在秘境前打晕了我们,我们也就搭在里面了。” “这个木盒里是我们给您买的赔礼,还请您收下。” 听到面前是个正常人,林辰长舒一口气,放心了。 检查没有危险后收起木盒,里面是一些材料,对于这种贵族子弟,攒钱买也挺不容易的。 “请坐,你来找我们,应该不仅仅为了这一件事情吧?” 林辰示意张梓坐下,他对这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张梓强行拉着钉在原地的少年坐在自己身边,并没有在意林辰探究的目光,伸手拍了拍桌子中央的小水晶球,等到一层遮挡视线和声音的防护罩成形,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确实有求于两位,我们在一处秘境里发现了两株延寿果,但碍于实力不足,无法摘取,还请两位帮忙,当然,如果能带上那位小兄弟就更好了。” 延寿果,可以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符合林辰的要求。 同时,林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分了一些精神力顺着小水晶球进去瞅了瞅,结果被一道温和的精神力大逼斗扇了出来。 ‘不要探究’ 这是水晶球深处传来的声音,看来有精神力强劲的家伙一直在维持着法阵。 暂时放弃探究这个小水晶球,林辰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张梓的委托上。 “当然可以,但,你为什么找上我们?我们应该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休息区好多人比我强,再不济你发个任务也可以。” 冒险者协会是第一任会长丁格勒依靠在各界的名望建立起来的,自然也十分重视名声。通过收取委托的手续费进行资金积累,重金投入下,协会的实力也是水涨船高,至少中低阶的职业者都会心平气和地通过协会这个途径完成任务,获得报酬。 “不瞒两位,那里有一处幻境,我们无法靠近,而且精神类职业者本就稀少,一个个问下去不知何时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更何况,当时那位小兄弟对付我们时用的就是幻境,我们觉得让那位小兄弟出手,是最稳妥的。” 张梓的话不无道理,宝贝的周围都有危险,最好的方法是找到对应的破解方法。 可如果是幻境的话... “按你的说法,幻境是保护延寿果的,但你们无法突破,那你们是如何知道里面有延寿果的?” 林辰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容,双手交叉托着脑袋看着他,而在桌子下方,林辰双腿一夹,把奇书夹在大腿中间,眼神往张梓两人头上飘。 紧挨着林辰坐着的林曦则是略微睁大眼,立刻知道林辰在搞小动作,视线却是配合地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投影水晶球,以此掩盖他一瞬间的神色异样和表示事情全权交给林辰决定的态度。 张梓苦笑两声“果然瞒不住两位,家里族长寿命无多,我家长辈通过预言术,辅以精血,这才推算出一处拥有延寿功效的宝物的位置,可是那秘境有实力限制,过强者无法进入,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 林辰点点头,他刚才只在张梓头上看到一个名字,说来也奇怪,如果自己拿着奇书看某种宝物,它能给出好多字的解释,或者“详情见书中”。可如果自己看一些刚认识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是简单地只有一个名字。 所以,这本书,什么来历? 有些宝贝林辰在学院的图书馆都没看见过,但是奇书却能精准表达出它的名字和功效。 但是张梓旁边这个青年...狼妖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也要一株延寿果。” 张梓点头,这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延年益寿的宝物本就稀少,林辰想要一株也无可厚非,无论去拍卖还是以物易物交易到高阶材料,这种延寿宝物的价值都是很高的。 “可以,本来也应分你一半。目标秘境在丽努森林,位于煊月和木槿的国境线上。如果可以,我们希望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辰点点头,张梓的为人从他坦荡的眼神和拦着自己带陈七进入秘境就可以看出来,他自身人品没有问题,这趟自己也可以放心,应该不会有人背后捅刀子。 “没问题,那么明天早上,我们在这里集合。” 冒险者协会里有传送阵,协会开到哪里,传送阵就铺到哪里。 听闻此消息的林辰再一次被协会的财大气粗所震惊。 商量好集合位置,张梓就辞别了,他也要回去准备,哪怕帮不上太大忙,但在路上多杀些不长眼的魔兽还是可以做到的。 送别张梓,林辰注意到林曦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的投影水晶球了,好奇问他“怎么了?怎么看这么久?” 林曦把水晶球递给林辰“哥哥,你看这个任务。” 林辰顺着林曦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个讨伐类任务,地点也是丽努森林,但是发布者写的却是:吸血鬼歼灭部队。 林辰皱眉,如果他们的目标也是秘境,那么自己还带着李雨墨和何佳轩去吗?前者是吸血鬼,后者是教皇,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够教廷拼上全家老小来杀自己了。 有些麻烦啊。 ... 某处小巷, 张梓一个转身走入一条昏暗的小巷,等走到已经看不到主街道上的人之后,扭头朝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青年问道“长飚,他们怎么样?” 被称作长飚的瘦削青年点头“没问题,他们...都很干净,一直都有一种天然亲和力。” 闻言,张梓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长飚,眼里是放下担子的轻松与柔和“看来是我们赌对了,走吧,我们回家。” 长飚是张梓小时候抱回家的一只狼妖,那是个下雪天,小只的张梓在城外迷路后,发现不远处的树下有一个不正常的鼓包,好奇过去小心挖开后,发现了一只缩成一团,已经冻得浑身僵硬的青色小狼。 “我找不到家人了,你也找不到家人了吗?那我们还挺像的,我们一起回去吧。” 出于同情,发现长飚还有气儿的张梓本来打算把他裹在自己的棉褂子里,可是又怕他憋死了,想到之前自己看的关于养狗的书,只好横抱在怀里,头放在自己的手指边,用宽大的棉袖挡住落下的雪花。 小狼对于当时还只是十岁的张梓有些沉,所以抱着他走了一截儿后,小只的张梓感觉到自己手臂有些发麻,怕自己不小心松劲儿摔了他,就抱紧了一些。 被寒冷和饥饿侵袭到意识模糊的长飚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是还没有过多久,一股挤压感让他下意识回想起哥哥姐姐打着玩游戏的名义诱导自己往铺满尖刺的陷阱里跳的往事,而他们则满脸笑容站在坑边看着挣扎地往上爬的他,甚至自己即将爬上去时,还用石头砸自己已经扒在坑边的脚。 痛苦的回忆让长飚下意识地想咬上去,可是强烈的虚弱感让他只能在张梓有些麻木的手指上咬了一个小口,滴滴鲜血流入长飚的嘴,干净又纯洁的鲜血让长飚猛然意识到... 他好像做错事了。 内心的愧疚让“哥哥姐姐”们的斥责重现在长飚的脑海中:“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活着浪费食物,睡觉浪费族群的空间,死后作为最低贱的尸体被哥布林分食才是你的命运。” 不...不应如此... 画面轮转,大哥冰冷的视线扫过遍体鳞伤的他“早产的弟弟?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弱者。” 弱者...我可以变强,不要丢下我! 巨树的树荫下,瘦小且浑身是伤的长飚急切地看向正在走远的狼群,他想要追上去,可是虚弱感让他直挺挺地倒下,唯留一双暗淡且缓缓闭上的眼眸。 也许,这样离去,才是我的归宿吧。 暗淡的意识空间内,点点柔和的白光落在已经放弃的长飚身上,一幅不同于狼群的光景浮现在眼前。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并肩站在温和的阳光中,青年宠溺地揉了揉还是小只的张梓的头,柔声教导他“张梓,我们贵族,下要不负人民,上要保卫国家,记住了吗?” 小只的张梓双眼放光地看向自己的英雄父亲,用力地点头大声应答“张梓明白!” “但如果将来你迷茫的话,谨记一点,强者,是要保护弱者的。到时候,跟随你自己的心。” 张梓依旧坚定地点头,在他眼中,他的梦想是成为像父亲那样的英雄人物,下无愧于人民,上无愧于国家。 长飚痴痴地看向那温馨的一幕,暗淡的青色眼瞳重新有了焦点,莫名的力量使他艰难地站起身,蹒跚着走向沐浴在光芒里的父子俩,鲜血随着他的脚印滴落,直到最后一滴鲜血滴落在阳光外,站在阳光下的长飚下意识地用手挡住阳光,已经化作人形的自己站立在两人身后,踌躇要不要过去。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柔和的女声传来,一件温暖的长袍被一位眉眼柔和的女性披在长飚身上,仔细看去,张梓与这位女性的面容有四五分相似。 俯身给长飚披上长袍的魏以书微微一笑,伸手推着长飚的后背,两人并肩走上前。 两大两小的四道身影中,被夹在中间的两道小身影相视一笑,并肩向前迈出一步。 ... “爹爹!爹爹!我可以养他吗?” 小只的张梓蹦蹦跳跳地来到张轩面前,高兴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结果仰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张轩面色阴沉仿佛能滴水,张梓心头一紧,不舍地抱着怀中的小狼,后退了半步。 急得快上火的张轩本来找到自己跑丢的宝贝儿子挺高兴的,可是突然看到自己儿子怀里的狼妖,他的脸立刻垮了。 儿子以为是条狗,但身为击退数次魔物潮的父亲,张轩又怎会看不出来,这就是只狼妖啊! 而在看到张梓无名指上逐渐形成的血红色圆圈时,张轩本来阴晴不定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血契!这狼妖咬伤了儿子! 张轩伸出手,正打算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混蛋狼妖扔到一边,先看看自家儿子的伤口时,他的妻子,魏以书抓住了他的手臂,朝他摇头。 “我来吧。” 魏以书俯下身,伸手拂去了落在张梓肩上的雪花,答应了张梓的要求。 “可以哦,但小梓应该累了吧,可以把小狗先给娘亲抱着吗?” 小只的张梓抬头看着和善的母亲和脸色不善的父亲,感觉到自己手臂确实已经麻了,没有多加思考,把昏迷的长飚递给了魏以书。 “嗯,小梓真乖。” 魏以书手中变出一段防寒丝绸,把小狼裹了一圈后单手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则是揉了揉张梓的头。 看着狼妖终于离开自己儿子的怀里了,张轩赶忙蹲下,拉过张梓的手,仔细检查着不知位置的伤口。 小只的张梓看着拉直自己手指来回看的父亲眉头越皱越深,小手抚上张轩的额头,轻轻揉了揉。 “爹爹,别生气了,是张梓不好,我不应该贪玩的...” 看着乖巧的儿子,张轩轻叹一口气,伸手给张梓已经麻木的双臂捏了捏,渡过去几缕精纯的魔力,极大地缓解了张梓手臂的酸胀感。 张梓身上没有伤口,应该是这狼妖把魔力渡给张梓恢复伤口了。 罢了,既然儿子这么喜欢养着,那就养着吧。 他是杀过不少魔兽,可正因为杀过,他才能看到,人类与魔兽仇恨的背后,是相似的灵魂。 会哭,会闹,会不舍。 张轩给张梓戴好保暖的绒帽,起身看向身边低头感应的魏以书,小声问她“怎么样?” 检查完的魏以书抬起头,眉头微皱:“是头风魔狼,没有探测到伴生诅咒,这小家伙身上伤疤不少,受过不少伤,而且很轻,看来是饿了很久了。” 张轩点点头,魏以书之前解剖过很多魔兽尸体,对魔兽状态的判断比自己还要准确。 “走吧,我们回家。” 魏以书点点头,既然张轩没说扔掉这只小狼,就代表他接受了。她笑着把长飚递回给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张梓,用轻身术帮张梓减轻负担,揉着张梓的头给张梓讲着名为养狗实则如何饲养魔物的注意事项。 第26章 发光包子 光明教廷,圣山。 作为吸血鬼歼灭部队这个听起来就非常武德充沛的部门的领导者,王河的办公室可以说非常特立独行。 不大的办公室内,所见之处摆满了书籍和卷宗,整间屋子充满了书卷气,并且如果仔细翻看,就会发现,厚重的书籍和卷宗里,记载了歼灭部队从建立到现在的全部历史。 ‘咚咚’ “进” 一道银甲身影入屋,李希恭敬行礼:“老师,观星台发来消息,有一个魔兽横行的秘境已经开启。需要我们去净化他们吗?” 背对李希,站在窗前的翻书的王河回过头,一双眼睛让阳光下的侧脸染上些许知性的光芒。 “李希,我们的教义是什么?” 闻言,李希挺直腰板,铿锵有力“宣扬光明神的荣光!” 听到李希的发言,王河赞许地点点头,抬了抬头“去吧。” “遵命!” 李希迈着激昂的步伐离开了。 王河合上书,抬手摘下平光眼镜,低头望向山脚,视线透过窗户,穿过云层,看到了在圣光的照耀下,百姓幸福的笑容,脸上露出同款微笑。 “太久不动弹了,去活动活动筋骨吧。” 而在王河手中书的封面上,刻有一行鲜红的文字。 “净化一切非人类种,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救赎!” ...... “您想了解关于歼灭部队的事情?”小世界内,衍续合上书,疑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林辰。 衍续继续问“是不是您接的委托里会遇上他们?” 林辰点头。 衍续厌烦地啧了一声:“去哪里?” 如果可以,我也跟着去。 林辰平静道“实力限制的秘境。”你不一定能去得了。 衍续不甘心地接上话茬“明天可以吗?” 我几万年都不在这个世界,翻资料也需要时间啊! 他算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开始休息,洪火那小两口就润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林辰点点头“可以。还是按照原来的安排,带着两只小的去历练吗?” 由于实力限制,对于两个小的也算是比较安全的,下次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衍续点头,他认可林辰的考虑,实力限制的东西不多,图钟那老登抠门的很,一点都不愿意在秘境上花时间,导致秘境的限制一般都少。所以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他们不一定能碰上。 “你们先回去吧,过会儿我给你们些道具。啧,也不知道三点水咋想的,全是发光的。”话音落下,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衍续站起身,站定在杂物间门前。 他无语地看着面前杂物间的门,如果可以,真不想打开这扇门。 在林辰疑惑的视线中,衍续猛地拉开门,强烈的金光从门中爆发出来。 林辰一惊,赶忙扑倒身旁正在看书的林曦,捂住了他的眼睛,身体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将林曦护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金光终于削弱一点的林辰缓缓睁开眼,视线通过桌子下方,看见衍续的杂物间里满满当当地,一屋子都是闪闪发光的...包子!? 林辰已经能想象到,四人在秘境里排排站对着魔兽扔散发着金光的包子的场景了,画面太美,他已经尴尬地开始脚趾扣沙发了。 突然间,林辰感觉到林曦往自己怀里挤了挤,好奇问他“怎么了?” 问完林辰就后悔了,自己真是糊涂了,都忘了放下捂着林曦的眼睛的手,林曦肯定被吓到了吧。 林辰一边不断说着“抱歉”,一边把手环到林曦身前。整个人微微弓着身体,想用自己的体温给林曦可靠的温暖。 只是单纯贪图温暖的林曦:哥哥在说啥?怎么看了会书就听不懂了哥哥说的话了?该不会是看书把自己看傻了吧? 想到这里,林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由于自己下意识松手掉落在地上的书,都怪它,自己竟然听不懂哥哥说的话了! 书:我吃柠檬。 注意到林曦没动静,林辰误以为林曦被自己吓得不轻,吓得他一只手抱着林曦,另一只手赶紧摸着林曦的头,语无伦次:“不怕不怕,我在呢。” 像是在跟林曦说,也像是在跟林辰自己说。 林曦倒是清醒,毕竟谁闲的没事会跟一本书较劲。可感觉到林辰亲密的举动,心里暖洋洋的,于是贪恋温暖的他虽然不忍心挑明这个误会,但还是转过身面对林辰,紧紧地抱了上去。 结果就是,衍续在储物间里闭着眼,用空间门横在眼前隔绝无用光,数个由魔力和精神力组成的大手快速筛检着林辰可能需要的东西;会客厅内,林辰和林曦已经安详地睡着了。 黄昏时分,衍续看着相拥而眠,脸上带着前世很少有过的真心的,幸福笑容的两人,心里暗叹一声, 不容易啊。 衍续没敢用空间门把两人传回他们自己的小屋,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如果没有幕后黑手,也许他们本该这样。 轻轻把桌子抬走,衍续和陈七传音商量着,两人合力把林辰屋内的沙发也搬了过来,把两人的腿轻轻放上去,再把沙发对着一并,一张“沙发床”就出炉了。 给两人盖好被子,确保不会冻着,衍续把东西撂在一边,便出屋就着月光继续翻书找资料。 陈七看着没别的事了,没打扰林辰,也无声离开了。 衍续给李雨墨讲林辰的前世时,陈七也在仔细听,因为那是一段陈七不曾了解过的,关于林辰的历史。 第27章 教廷的仇恨 因为涉及到自家爷爷的存亡问题,张梓两人很早就来到协会等待了。 看见熟悉的林辰林曦陈七三人,张梓热情上前,简单的寒暄后,他问道“请问,这三位是?” 林辰看到他的视线一直往衍续三人身上飘,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剧本,脸上挂上标准的笑容:“这位是我的老师,衍续;他听说有个实力限制的秘境,想带着他的学生进去历练。” 按照衍续的说法,几万年过去,过去认识他的人应该都没了,更何况他本身实力也强,所以两人一琢磨,就直接拿衍续的本名示人了。 听到是老师,出于尊重,张梓更加热情了,哪怕那张比林辰还年轻的脸时刻都透露出古怪,他也识趣地没多问。 (伏笔提醒:衍续因为被复活所以并非是原身,现在是少年身幼时脸,眼瞳和头发也是葱绿色) “你好,我是张梓,他是长飚,我们是这次委托的发起人。” 协会并不禁止私下委托,因为没办法完全禁止,而且协会的效率要比私下交易高效得多,在禁止私下交易上花费大力气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衍续和张梓握手,脸上挂着标准的职场微笑,颇有风度“你好,我是衍续。” 张梓被衍续的礼仪弄得一愣,他恍惚间有一种正在和爷爷交流的感觉。加上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个对礼仪很坚持的老顽固,所以张梓虽然年轻,但礼仪并不欠缺,但眼前这位的礼仪又有些古老。 意识到自己失神了,张梓语气带上些许无奈与羡慕“抱歉,您的礼仪很标准,想来阁下的老师也是位学识渊博的前辈。” 前世无师自通,从贵族社会中摸爬滚打出来一套合适礼仪的衍续:.... 尽管内心无语,但表面上的礼节还是需要的。 衍续摆手谦让“不敢当,阁下的礼仪也十分标准。” 看着两位大人商业互吹的两只小的:... 他们也很想说话,可自从进了协会的大拱门,两人的嘴就被衍续直接锁死了。 小时候被大人认为演技不足,而被扣掉发言键的二三事。 简单寒暄后,张梓便带着六人通过传送阵来到帝国边境城市。 路上,林辰好奇问他“张梓阁下,你知道光明教廷的歼灭部队吗?” 张梓一愣“了解不多,但听说上次的吸血鬼围剿中,教廷也想参与,但与帝国协商后,他们还是只派出了歼灭部队的少数人进入秘境。” 林辰点点头“我这段时间在潜心修炼,不知进入秘境的贵族子嗣的长辈可有消息?” 张梓听后摇摇头,反正都是过去式了,当做路上无聊的谈资也是正好。 “不清楚,但我听我父亲说,有一家贵族似乎在宰相跟前下了军令,以此来换取只有他们一家的进入资格。但听说那一家的有生战力全部战死在秘境里,没有一个能出来的,后来宰相也按照军令把他家灭门了。” “说来也奇怪,皇室的公告中表示那家贵族勾结教廷,在帝国境内收购合适的孩子,把他们交给教廷用来改造成吸血鬼。真搞不懂教廷在搞什么,为了教义把吸血鬼灭族,又给自己创造敌人。” 秘境崩溃,教廷和帝国都没能抓住吸血鬼,双方都认为这个种族最后的独苗已经消逝在虚空中,把这件事踢进了时间的尘埃中。 林辰内心惊讶,李雨墨被歼灭部队改造,也属于他猜测的结果之一。 (在何佳轩刚来的时候提过,林辰向祁弘询问过歼灭部队的情况,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但他同时内心也疑惑,如果禁止其他贵族进入,那张梓为什么会出现在秘境入口? “张兄你为何出现在秘境入口?” 张梓听后苦笑两声“家父没有接受他们的赠礼,自然也不会听他们的,而且我们有征召令保护,他们不敢轻易动粗。” 说白了,想去捡漏,万一呢?捡到了就是赚了。 但,可惜又可喜的是,李雨墨被林辰带回去了。 可惜的是对于张梓来说,没能捡漏,毕竟捡到就有一个供奉的名额,把自己提升到六阶的资源压力会小很多。 可喜的是林辰把李雨墨捡回去了,凭借那些纨绔那猫戏老鼠和始祖对人类种嗤之以鼻的态度,林辰不觉得李雨墨跟着教廷或者帝国回去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林辰对李雨墨的吸血鬼身份习以为常,自己弟弟兼伴侣是条龙,洪火和佑星是域外天魔,三人都不能算作本土人。更别提林辰自己还不知种族,是不是个人都两说。 所以,只要心性纯良,林辰都愿意结识,如果愿意跟着自己,自己也愿意照顾好他们。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情报,林辰也就放心了,放心挨着林曦坐好。 话本里那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画面不会出现了,无论违反的是军令还是征召令,皇家的惩罚力度都是最大的。因为一旦松懈,帝国原本就不算高的执行力就会更低几层楼。 所以,林辰也不担心会有漏网之鱼,即便有,也要经受帝国执行部全天候的追杀。 飞舟外的景色不断变化,林辰把怀里又“睡着”的陈七的脑袋侧靠在自己另一侧的肩膀上。 似乎是因为教廷发的任务,从城里到森林来往的飞舟不少,为了交流方便,张梓直接包了一间舱室。 ... 张梓长飚两人在前面带路,林辰和衍续每人拉着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飞舟,林辰拉着林曦和陈七,衍续拉着李雨墨和何佳轩。 因为有教廷的临时赞助,再加上这次秘境里出来的魔兽确实有不少,协会派土木系职业者在森林附近修了一座可以让飞舟停泊的临时营地。 由于不少人接了歼灭部队的任务,现在的临时营地里有不少冒险者,当然,想杀魔物的早早出去了,留下来的大部分是在营地内卖一些情报,道具之类的东西。 衍续没搭理这些商贩,洪火走之前留的包子道具够多了,也不知道洪火他俩咋弄的,把炼器炉当蒸炉使,炼出来一屋子包子,最重要的是,还都是发光的! 当时洪火离开后,衍续出于好奇打开了杂物间的门,强烈的金光让他看路边的狗都看不清。 自那以后,衍续每每想起这事儿,心中就后悔不已。自己开门前就应该用精神力扫一遍,而不是直接开门! “卖情报哎,有关于三阶魔物的情报哦,等阶,能力,薄弱点,应有尽有!” “卖速度药水,童叟无欺,保证你喝下后能迅速撤回营地!” “瞧一瞧看一看,最新的树人情报,需要的兄台要抓紧时间入手了!” 几人走出有临时建造的土墙保护的营地,林辰把怀里的陈七放下,朝张梓问道“张兄,里面的魔物是不是很多?” 出于安全考虑,林辰没有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直接挑明己方这么多人的目的地。 在最前面带路的张梓一愣,昨天他走的早,而今早他一直在构思进入秘境的各种情况的应对方案,没有看协会的任务榜单,自然不知道教廷发布的歼灭类任务。 “不清楚,是有突发状况吗?”他俩上次来是坐马车来的,也没有遇到多少魔兽。 “那就怪了,教廷为什么会发布这片森林的歼灭任务?”林辰疑惑,教廷这么闲吗? 张梓听后思索一会儿,沉声回答“也许是因为教廷那边对非人类种的敌视吧。” “洗耳恭听。” “我看林辰兄不像是贵族后裔,应该是学院出身,那么林兄应该也在学院里听到过‘非人种都是吃人的魔鬼,我们每杀死一只,都能减少他人因此而死的几率。’” 林辰点头回应,他对这句话有印象,每次负责讲解魔兽弱点的魔兽课老师都会重复这么一句话,但林辰每次听到这句话时,内心都非常抗拒。久而久之,林辰也就没有认真听过这门课,反而是从图书馆借书自学。 相对而言,书上就比较客观,没有那么多的情绪表达。 对于张梓,贵族们一般都请家庭教师,或者进入贵族学校学习,很少和非贵族凑在一起。除非必须,否则他们不会投下视线。 张梓点点头,继续道“因为历史问题,教廷的信仰曾遍布整个大陆。虽然帝国曾努力剔除这方面的影响,奈何反弹很严重。再加上人们需要信仰,所以仅仅是限制,并没有赶尽杀绝。” “而教廷,则是人类方对非人类种怨念最大的一方势力,其中,又属歼灭部队最狠,最毒辣。听说他们一直在光明圣山保有自己的独立研究部,不屑和其他部门的混用。” 闻言,林辰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后,接上话茬“为什么?” 张梓摇头,同时用剑鞘帮长飚拨开身前的藤蔓“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大寂灭之前的【天堂之战】?那都是老古董时代的历史了,贵族学校也很少涉猎。” 林辰用法师之手扒拉开挡路的藤蔓,留出能让己方行进的高度,心中暗暗记下【天堂之战】的情报 “大战时也有教廷?” “就像学校教的那样,我也不清楚...等等!” 说话间,张梓急切地跑到前方被藤蔓笼罩的山洞,抓起洞口的一捧土,不敢置信地攥了攥。 土很新鲜,很明显,有人提前来了,并且发现了山洞里的秘境入口,掩盖了痕迹。 林辰看见这稀松的土,也意识到不对劲,扭头看向身后的衍续,眼神询问是否有问题。 衍续摇头,又朝山洞里抬头,意思是可以进去,不碍事。 进入森林这一段路上跟着林辰的一直是衍续本尊,现在到了秘境入口,他用权柄感知到了这个秘境的实力上限,便他趁着张梓没注意到的时候,把自身修为降到可以在秘境使用的最高点。 但由于衍续身上的装备有掩盖境界的作用,哪怕张梓的实力接近秘境的上限,还是没办法探查到衍续的修为。 下定决心的张梓起身,朝林辰恭敬行礼“抱歉,这次委托可能要让各位手里沾血了。” 秘境很宝贵,不然上次帝国也不会派龙团守住入口。而这次因为教廷的任务,很明显因为人数增加,有人发现了秘境,并且想要独占,那么如果两拨人遇上,一方在贪欲的怂恿下,很难和平解决。 林辰摇头,神色平静“没关系,他们想来,让他们来便是。” 他的温柔只给自己人。 闻言,张梓挺直身板,给三人行了一个正式的交友礼。 林辰也学以致用,向张梓行了一个交友礼。 礼毕,张梓递给林辰一个定位指针,掀开遮挡洞口的藤蔓,和长飚一同踏入秘境入口。 “我们先进去,各位,我们秘境里见。” 林辰点点头,等到秘境入口恢复平静后,朝旁边进洞后就默不作声的衍续问道“怎么样?可以一起进去吗?” 不清楚秘境是否是随机传送的,但自己这边带着李雨墨和何佳轩,在已知里面已经有人且敌对的情况下,如果两个小的分开会很危险。而衍续是空间系,所以不如直接用空间能力进去。 而秘境里有实力限制,不代表外头有。这代表着,衍续可以用巅峰的实力在秘境外打开一道定点传送的空间门,进去前在把实力压下去就行了。 衍续睁开眼,朝林辰点头示意“没问题,可以通过空间门进去,爹,麻烦把定位指针给我,我需要这个作为方向。” 定位指针,两个一对,因指针的制作过程中掺有双子石,且该石头无论身处何方,两者终会相遇,并且像磁铁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由于这个特性,经常被人用来制作成在秘境中集合用的指针。 林辰把指针递给衍续,接过后,衍续布下隐蔽阵,一手托着指针,另一手里的暗紫色魔枪轻轻一划,细小的裂缝逐渐扩大,在众人面前展开成门的形状。 等到门稳定了,衍续低头嘱咐两小只。 “如果进去后你们发现独自一人,你们两个一定要抱团,找个隐蔽处蹲着,尽量不要乱跑,我和院长会立刻去找你们的。” 院长,自然指的是林辰,之前林辰让李雨墨管自己叫院长,结果何佳轩听后,也跟着一块叫。 两个没出过远门的小崽子疯狂点头。秘境诶,他们从没去过,当然会好奇,期待。 吩咐好了,衍续把指针还给林辰,自己拉着两条小胳膊进去了。 第28章 洪火与衍续 “衍狗,你真不打算找伴侣?”茶香四溢的会客厅中,洪火翘腿坐在木椅上,用社会老大哥般的坐姿,看着面前坐姿端庄,一口口抿着茶水的衍续。 他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生命系职业者的密辛和林曦的过去都需要他们去寻找。正巧衍续刚忙完魔界的事情,在小世界休假,所以洪火来找他聊天了。 佑星则是在对道具做最后铭刻阵法的收尾工作,完成后,他就可以把那些道具(包子)放在衍续这里了。 衍续放下茶杯,摇摇头。说实话,一提伴侣,他就有些心理阴影。 根据前世的林辰后来跟自己的坦白,和自己的所见,衍续基本认定,前世的李安因为受不了妻子过早离世的痛苦,疯魔般地认为是林辰的错,所以刺向林辰胸口的剑成为熄灭了他眼中高光的最后一根稻草。 亲眼看到一个好人绝望的神情,衍续不希望林辰再经历,所以他主动提出在学院就职,并且希望林辰以后又捡了小孩,可以送到他这里来,他会帮忙“处理”的。 嘛,虽然不知为何,最后自己的学生只有三个,但没关系,至少在为师的教导下,对林辰的忠诚已经刻在三人的骨子里了!啊哈哈哈! 咳咳,话归正题,正因为自己这种偏激的性格,衍续认为自己这么待着挺好的,没事在竹林的亭子里喝会茶,帮爹带带孩子,挺好的。 更何况自己都活了多少年了,再找伴侣的话对对方也挺不公平的,毕竟谁希望跟一个心思像糟老头子一样的家伙过一辈子? 衍续平静答话“我不打算找,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李安吧。” 提到这一位,两人同时陷入沉默,他们没有经历过,无法对李安的经历感同身受,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由分说对着把自己从黑暗里拽出来的林辰痛下杀手,这不对。 衍续无法保证自己站在李安的位置时,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哪怕【消逝】的诅咒很难发生,可发生的概率终究不为零。所以他选择不找伴侣,从源头掐灭这种可能性。 而且现在这样也不错,至少洪火这个口是心非的学生不愿看到他这么孤单,主动来找他心平气和地聊天了,也挺好。 思索间,衍续看到洪火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桌子上一共两个茶壶,一个是衍续自己正在喝的甜茶,离衍续近,另一个是他之前在秘境泡的苦茶,因为他觉得占储物空间的地儿,就拿出来一块放着了,但因为衍续不喝,所以离衍续远,离洪火近。 而洪火拿着的,正是苦茶。 “这次你出门,记得帮我调查一下前世林辰身上的刀痕,你应该也看见了。” 衍续看见刀痕,是因为当时林辰心神动荡,对衍续的视觉屏蔽有所松动,所以他看见了。 后来衍续的精神力上去了,但还是看不到,结合当时林辰手里的权柄,得出权柄也可以做到屏蔽某些东西的结论,再加上衍续对林辰的了解,自己老爹根本不在意身上的疤痕,他只希望自己不会吓到别人。 而由于域外天魔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不受权柄影响,所以衍续有很大把握确定,林辰给佑星输血时,注意力应该都在维持阵法上,加上长时间用权柄遮挡,林辰忘记用精神力屏蔽疤痕,导致洪火看到了。 闻言,倒好一杯茶的洪火放下茶壶,郑重点头“会的,会找到的。不仅是你在意,我和佑星也在意。” “嗯,那就好。” 洪火拿起茶杯刚准备喝,想到之前的茶叶,留了个心眼。 “衍续,你这什么茶?” “前世爹喝的那种茶啊,怎么了?” 洪火疑惑地抬头看了衍续一眼,他总觉得这茶不对劲,但看到衍续像是想让他放心一般,举起茶杯喝了半杯,喝完后还贴心地打了个嗝,一股强烈的胜负欲让他把疑惑抛到脑后。 喝就喝,就是不能比衍续差! 衍续看到洪火举起苦茶,自己默不作声地举起了茶杯,放在嘴边,没喝,抬眼看洪火的反应。 “库~噗!咳咳咳!...” 不出衍续所料,洪火被苦茶呛住,但由于太苦,只好吐出来,最后像乌贼喷墨一样喷了一桌。 依靠强大的修为和控制力,衍续把洪火要吐到甜茶茶壶和自己这边的茶水全用空间能力转移走了,所以他依旧可以安安生生地喝自己的甜茶。 洪火一边咳嗽,一边用火元素把桌子上的茶水蒸发掉。 “怎么大哥上一世喝的茶这么苦?” “也许,心里苦的人,喝什么都是甜的。” 衍续眸色一沉,本来想捉弄洪火的心思也沉了一半。 自己毕竟不了解林辰的过往,如果在李安向林辰刺出第一剑之前,林辰没问题,李安也没问题,那是谁的问题?控制林曦的家伙? 洪火看见衍续阴沉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知道他又在想太沉重的事情了,便岔开话题。 “你家一楼有空屋子吗?我把帮你们准备的道具放进去。” 衍续抬眉指了指楼梯下面“那个杂物间是空的,你放里面吧。” 洪火起身,进屋,倒东西,出屋。出来时,看见衍续还坐在原位沉思,朝他挥手道别。 “放好了,衍狗你待会去看看吧,我先回去了。” “嗯,回见。” 洪火离开了。 想不通的衍续摇摇头,叹息一声,起身走到杂物间前。 情报匮乏,推不出来。 衍续把手放在杂物间的门把手上,推开了门。 下一秒,耀眼的金光让他痛骂出声, “三点水,你有病啊!” 解除隐身的洪火双手抱头走在回屋的石子路上,迎着温暖的阳光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真是的,一个个地,都这么让人操心。” 第29章 化龙海 秘境, 衍续看着前面正在和张梓交谈的林辰,暗暗下定决心:爹,放心吧,你之前没调查清楚的事情,我们会帮你查清的。 监督两小只把地上的灵草,灵菌等用正确的手法摘下,放进包里后,衍续一把提溜着两只小崽子的后衣领,一个瞬移,跟上前方四人的步伐。 看到衍续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一段距离的张梓暗暗心惊,心道:这个老师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哪怕自己的真实实力已经接近这个秘境的巅峰,也无法探查到他的实力。 感叹完,张梓感知到周围的变化,眸色一沉,但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林兄,那些人来了。” 同时张梓朝长飚点点头,后者从腰间拔出匕首,风系能量开始在身边汇聚。 林辰点头,松开了拉着林曦的手,林曦立刻会意,把眼巴巴瞅着周围的陈七放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刀,严阵以待。 这把刀是林曦自己按照林辰的要求炼出来的,不追求特效,坚实耐用就行。 按照了林辰的说法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攻击手段,依靠龙族的身体素质拳拳到肉确实爽,可相对来说更危险一些。 当时林曦坐靠在林辰怀里,而林辰一本正经地给林曦讲述纯肉搏可能遇到的事情,比如说盔甲带刺,涂毒,或者有一些接触类的负面效果。 林曦一一照做,因为林辰不会害他。 看见前方几人的动作,衍续心说这两个钓鱼佬终于愿意出手了,给李雨墨两人传音保护好自己后,上前两步,将两小只护到自己身后。 尽管实力被压制,但衍续周身气场转换,从温柔中带着些许严厉的气场,瞬间转变为杀伐果断的魔界之主。 手一攥,一个光芒偏暗的包子入手。 衍续如鹰般锐利的视线四下看去,突然锁定一个方向,把手中的包子扔了过去。 包子落地的声音断断续续,若是视角拉高,就会发现,正在围堵林辰一行人的包围圈外围,一个由包子作为支点构成的六边形形成了更大的包围网。 可惜,他们不会看到了。 “啊嘞?被发现了啊,也罢,就让我们...啊!!!” 就在十几个职业者装扮的家伙看到计划露馅,自大地凭着实力准备出现进行一顿垃圾话输出时,靠前的五人已经冲了上去。 看着战作一团,近乎割草的战斗,衍续按计划激活包子,一个六边形的结界笼罩了战场,截断了这群人的退路。 ... 结界边界,悠长的笛声停止,陈七嫌弃地瞥了眼被自己吹笛子吹死的人,转头打算回去找林辰。 突然,陈七脚下地土壤一阵翻涌,一个由绿色藤蔓交织而成的绿色巨茧包裹住了他,古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人类崽子,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表现良好,我们会放你走。” 陈七低头无声嗤笑,抬起头时,却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里噙着泪花。 “那我的父母呢,我的伙伴呢?你们也会放他们走的吧?” 古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人类崽子,收起你的伪装,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闻言,陈七莫名生出一股火气,上次秘境里被图钟截胡,没能帮上林辰,这次可以帮忙了,却被一棵小树挑衅? 陈七的神情瞬间冰冷,独属于世界意识的压迫感开始升起。 “看不透本尊的真身,还敢跟本尊讲资格?本尊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讲资格!” 在古老的声音一声惊呼中,陈七消失在绿茧中,逆着生命能量的流向瞬移到始作俑者面前。 陈七的身影漂浮在半空,白衣飘飘,一手负笛,冰冷俯视着一张树皮脸。 “现在,让我们好好谈谈吧。” ... 林辰好奇地看向周围升腾的白色雾气“这就是幻境吗?希望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幻境,既可以引出被施咒者的过去记忆,也可以基于过去编织让人身临其境的新记忆。但后者的难度要比前者高出一个量级,至少林辰印象中除了陈七没人能做到这样。 答应张梓的委托,一是有延寿果可以增长修为,二是有幻境。林辰在赌,赌这个幻境可以引出他前世的记忆,哪怕他自己不记得,可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记忆还在,但是不知道位置。 但没让陈七给自己上幻术的原因则是,陈七明确表示他无法找回林辰的记忆。 同时为了避免阴沟翻船,林辰拉上衍续作为定海神针。 两手准备,非常安全了。 林辰用洞察术观察到自己被一个绿茧包裹,确认不会遭到外界干扰后,他把视线重新放回到幻境上。 当现实世界的林辰还在原地低头做沉思状时,幻境中闲来无事的林辰正漫步在这白雾弥漫的空间中。 走着走着,林辰看到面前的白雾逐渐消散,身旁是光滑的灰褐色石壁,放眼望去,这里似乎是一个高到不可见顶的洞穴,许多长着巨大翅膀的巨龙立于干燥的石制岸边,遥望着身前那一望无际的血海。 书上昂翔在天空的翅膀龙此时一个个收敛气势,静静地站在这宽阔的石面上,一会儿焦急地遥望远方,一会儿又不甘心地低下头。 林辰好奇地将自己的腿伸到巨龙粗壮的腿中,发现能直接穿过去,巨龙只是虚影后,便放心站到血海边缘,遥望远方。 用增强阵加持眼睛林辰看见了,在遥远的远方,一头头幼年龙仿佛舢板一般,一沉一浮地间断出现在一望无际的血海表面。 有的幼龙在朝岸边前进,仿佛岸边有东西在呼唤他一般,有的则是紧闭双眼,随着血海的波浪沉浮。 再往前,则是一颗颗摆在遥远的石台上,被血红的海水不断冲洗的龙蛋。 石台到岸边之间隔着宽阔的血海,刚出生的小龙想要过来,只能游过血海。 林辰疑惑地看向旁边的龙,想要从那双竖瞳里找出什么。这么放任自己家崽儿在里面,你们就不怕他们淹死? 仿佛为了验证林辰的猜想一般,一头巨龙猛然展开双翼,低空飞到自己的孩子身边,见那只小龙已经口吐白沫,巨龙眸色一沉,轻轻叼起小龙,小心飞了回来。 “唉,又一个被先祖之血冲洗昏迷的,不睡个上百年怕是醒不了。” “咦,老爹,你为什么唉声叹气,我族不都在睡觉中修炼吗?” 提问的青年龙被身边的老年龙没好气地敲了个暴栗。 “让你多学,都学狗脑子里去了?这是化龙海,被里面的先祖之血冲洗过度,是会深度昏迷的,那是真睡过去了!” 青年龙无辜地抱着龙头,有些不服气“什么化龙海,用人类的词语来说,这就是个乱葬岗!里面埋了我族那么多先辈,也没看见这东西有什么用......” 咚!!! 如同洪钟般的响声回荡在宽阔的石洞内,这次老年龙直接把青年龙的脑袋摁到地上,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这是先辈的智慧!” 林辰下意识捂住耳朵,扭头看去,发现两头龙的嘴巴完全没有动,完全靠传音交流。 周围的龙斜了一眼,看见青年龙只是被摁到地上后就纷纷转头继续关注自家孩子。青年龙就应该多受一些毒打,只有这样,才更能明白先祖的可敬之处。 没有张嘴却能听到声音,这种怪异感让林辰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我的记忆吧? 但这里既然是化龙海的话... 仿佛要印证自己的想法一般,林辰焦急地扫视过化龙海上每一只幼龙,当视线猛然停留在那一只像泥鳅般狗刨缓慢前进的白色异种幼龙身上时,林辰只觉得内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林曦状态太差了,如果说其他龙是被化龙海保护的,那么林曦就是被化龙海排斥的,在里面游只会越来越困难。 他看不下去了。 ... 对于林曦而言,他是孤独的。 从出生开始,看着周围一同出生的幼龙高兴地扇了扇身上的翅膀,随后兴奋地跳入面前的血海。 林曦疑惑,为什么他不一样?自己身后没有翅膀,全是鳞片。 没容他多想,汹涌的血色浪潮便把石台上的幼龙全部卷入了血海。 “畸形儿!” “异种!” “滚出去!” 一道又一道古老的龙言冲击着林曦幼小的精神,他想回去,可回头时,原本的石台已经消失不见,入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化龙海确实排斥他,可这份排斥也让他难以沉下。 茫然的林曦看见不远处的一只蓝色幼龙已经不动了,急忙游到“尸体”附近,用爪子小心地戳了戳它。 谁知蓝色幼龙本来沉在血水里的脑袋突然看向林曦,猩红的双目陡然瞪大。 “杂种!滚出去!” 林曦被吓得呆住了,为什么这么排斥他,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他们的同族?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这一片海水,那是一只成年巨龙。 巨龙瞥了一眼自家崽儿旁边这个沉不下去的怪龙,用龙爪把自家崽儿捞了出来,回去了。 林曦羡慕地看向巨龙飞走的身影,传承记忆告诉他,他是那只幼龙的父亲,他们是家人,而家人救那只小龙,是因为爱。 我的家人也会来救我吗?我也可以拥有爱我的家人吗? 林曦充满希望地看向巨龙飞走的方向,只要往那边游,就能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幼小的龙有了目标,哪怕被一道道古老龙言冲击着精神,他也不怕。 他奋力地游啊游,可是他的腿脚越来越沉,仿佛有东西在水下拽着他一般。 好远啊,还要多久,才能见到自己的家人。 这是刚出生的林曦昏迷前最后的呓语,随后,一股温暖包裹住了幼小的他。 ... 林辰把幼小的白龙轻轻捂到心口,感受到怀中传来宛如尸体的冰凉感,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愈发憋闷。 青衫身后那一双由生命能量组成的翅膀不断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岸边。 他知道幻境中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林曦曾经遭受的苦难不会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减少。 可他就是看不下去!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自己怎么舍得让他受委屈! 原本平静的血海因为入侵者的到来开始愤怒地翻涌,一道道血色巨龙腾空而起,冲着疾行的林辰愤怒地咆哮。 它们在阻止林辰带走林曦。 葱绿流光一往无前地穿过血色浪潮,哪怕干净的青衣沾满血水,怀中的幼龙依旧被保护地很好。 眼见马上就能上岸,林辰视线突然模糊,他下意识转身,抱紧怀中的幼龙,后背着地,重重砸在石岸上。 大脑一片嗡鸣,隐约间,林辰似乎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三长老,您来了。化龙海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幼龙死亡的情况,这个死去的畸形儿的处理方案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回了,就等您决定了。” 青年龙的声音落下,一道苍劲的龙声响起。 “交给我,我带着他。” 闻言,林辰下意识把捂着心口的手紧了紧。 ... “哥哥......哥哥...快醒醒!”林曦急切的呼喊把恍惚的林辰拉回现实,站在破碎的巨茧里,大口喘息的林辰条件反射般捂上心口,却感觉到脸上有两行冰凉的湿润感。 原来是梦啊... 林辰怔愣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林曦,那急切的黄金瞳中,倒映出的,是两行清泪的自己。 “哥...唔?” 林曦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林辰紧紧抱住。 “不要走...” 林曦下意识地抱了回去,可感觉到肩膀上掉落的眼泪,本来放在林辰后背的手继续向上,像林辰安抚他一样,摸着林辰的头,柔声安慰。 “嗯,我不走,哥哥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哥哥,你就是我的航标。 林辰紧紧抱着林曦,无声地掉眼泪。他怕,在化龙海的时候他是真怕,他怕他离开他。 他本以为哭了一会儿会好受些,可不知为何,自己哭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掉眼泪。 “林曦身上不可探查的精神保护禁制,对象错误的幻境,化龙海,三长老...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站在一旁的衍续给在场的几人展开一个大型屏蔽结界,开始试图理顺这中间的关系。 他一直在幻境之上,在施咒的树精无法探查的地方观察着进入幻境的几人,自然也看到了他们所看见的景色。 在感受到林辰毫不犹豫撤掉洞察术,冲入血海的时候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了,立刻瞬移过来,刚好看见林曦切开巨茧,站在林辰身边一边急切地呼喊一边帮他擦眼泪的一幕。 回想起在林辰的幻境里看到的内容,衍续感觉非常不对劲。 一般情况下,被施咒者看见的幻境是和自己记忆相关的。但衍续清楚,虽然幻境的作用点在被施咒者的精神层面,可复制出的记忆来源分为肉体层面和精神(也就是灵魂)层面。 确定来源,复制,作用。这是幻境生效的三步,并且作用点在被复制者的精神层面。 而这些守卫的树精,提取的是肉体层面的记忆,可为什么,林曦的肉体记忆会作用在林辰身上,而林曦本身不受影响? 林曦不受影响还可以用他身上那道堪称宏伟的精神保护禁制解释,可是看到林曦记忆的林辰呢? 除非,林辰和林曦的肉体生命气息是同源的。 这并不可能,由于衍续现在的身体是林辰重新构造的,并且被林辰消除了精神印记,所以从肉体层面讲,衍续并没有被制造出来之前的记忆。 这也导致衍续在被传送到魔界,接受问心幻境时,他看到了正在给自己捏身体的林辰。 他依旧乐呵呵地,和之前跟他们小一辈相处时一样的神色,看不出来任何异样。可直觉上,衍续总觉得有种不针对他的莫名寒意从林辰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那是一种潜伏多年,终于发现杀了自己满门的凶手后,经过层层准备,终于大仇得报的森森寒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衍续一出问心幻境,由于感应不到林辰的位置,内心像是被人揪起了一角,很难受。 直到他真正找到了林辰,这种如坠冰窟的感觉才消散殆尽。 意识重归现实,非人为控制的幻境想要复制灵魂记忆,是非常困难的,而那些树精只能复制肉体记忆,纯粹是因为太弱。 有些地方还是不对,既然林曦的精神防护禁制连自己都无法探查,提取记忆更加无从谈起,那么林辰的幻境是谁操作的? 衍续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看了湛蓝的天空一眼。 果然,是图钟那个老登。 暂时放下这件事,衍续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还有些后怕,正在被何佳轩安慰的李雨墨一眼,回想起林辰主动放弃洞察术,全身心投入幻境中去救林曦的场景。 “果然还是他俩最合适了。” ...... “衍狗,你看着林辰天天围着那个白发人转,就一点没感觉?”那是前世洪火还小时,衍续和被衍续抓包逃课看话本的洪火猫在草丛里,看着林辰林曦两人在亭子里‘打闹’。 衍续侧头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洪火,挑眉问他“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哈?”洪火面露惊讶“你那么在意他,难道不是喜欢他?我看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 衍续翻了个白眼“没感觉,不喜欢。” 因为李安的背叛在先,而且衍续自己无法保证不会在相同情况下做出同样的选择,他怕自己靠太近,结果最后还是伤害了林辰,再次把这个老好人一剑刺入深渊。 所以,他从未靠太近,一直都在一个合适的距离给自己老爹提供帮助。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林辰救了很多人,可并不是救下的每一个人都适合站在林辰最近的位置,至少他不行。 衍续认为,最适合的,至少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林辰自己愿意, 二,无论何时,都能坚定地站在林辰身边。 三,可以和林辰坚强外表下那颗脆弱的心灵产生共鸣。 而现在的林曦,符合所有条件。 ... 第30章 歼灭部队李希 未成年的树人称为树精,至于何时成年,没人记载。也许,当时间的跨度长到可以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童年时,他们就成年了。 张梓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被一脸无奈的长飚拽着手腕,整个人几乎是被拖进了树人的聚落。 机械般一屁股坐到完全由藤蔓构成的椅子上,听到骂声的张梓扭头看去,一个白衣男孩正在冲着一大一小两棵树破口大骂,而对面,小的那颗树上有不少刀痕,看来是刚愈合上的,大的那颗姿态非常恭敬,整颗柳树都快趴地上了。 想到自己还深陷秘境需要人救援,张梓内心涌现一股愧疚感,我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我愧对祖先,愧对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啊! (ps:到现在张梓还认为陈七是林辰的崽儿。) 可随后一幕,彻底震碎了张梓的三观。 张梓看到林辰在无数张树皮脸的注视下,泰然自若地掏出一副茶具,熟稔地从茶叶包里面拿出一把带有洁白纹路的茶叶,倒水,喝茶。 那可是树人啊!里面甚至还有一只七阶的老树人!要知道这个秘境的实力限制也只到三阶啊!这不魔法! 林辰表示不怂,在来之前衍续已经和自己交过底了,面对这些家伙,衍续完全可以把所有人送出秘境后,直接炸了秘境,安全感满满的。 至于那颗给自己制造幻境的柳树树精,只能说还好衍续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加上还有用,给保下了,不然愤怒的林曦能一刀刀把他细细切成树片。 而林曦被拦下,陈七也不方便再动手,于是远程连线呆在主世界,一觉醒来后,突然发现林辰没了,正在学院门口嚎的范橙,让他出主意,怎么骂得破防怎么来。所以,就有张梓看见陈七骂树的场景。 至于为什么聚落上下都不敢反抗,老树人表示自己有话说。 此时的老树人按人类的礼仪,毕恭毕敬地亲自用藤蔓搭建出一个会议桌,看见林辰给林曦也倒了一杯茶后,视线转移到他这边,才慌忙说道“不知来者竟然是大人物,是小树对下属的约束少了,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md,哪里来的这么一尊大佛。自家守在外面的小辈探查到一个硬茬子,因为没办法构建幻境把他骗出去,所以他爸过去了。然后,他爸把他叫过去了。 老树人过去定眼一瞅,好家伙!这白发小子的精神防御禁制老树我看着都发怵,你还把我叫过来!坑我啊!不如一把火烧了我这老树算了! 这下好了,人家找上门了。 因为林曦身上禁制散发出的威势和林辰有很高相似度,老树人只当眼前这个黑发大佬本来是一个很强的精神系职业者,由于某些原因给那只白发的家伙上了保护禁制,术法反噬导致修为倒退。 可这也解释不通,自己探查不到那个白发的实力,那么他的实力应该高于七阶,为什么还这么听这个黑发人的话? 林辰嘴角带笑“哦,大人?那你说说,我哪里大?” 林辰打趣的话打断了老树人的头脑风暴,无论如何,先把这尊大佛请出去,之后我们立刻搬家! 可仔细端详林辰的笑脸时,老树人凭借自己活了这么久的经验,也没看出来喜怒。 按照人类的礼仪,这是和善的微笑吧?是的吧? 老树人那张布满褶皱的树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苍老的声音中带有些许谄媚“大人自然哪里都大。” 面对人类男性,夸对方大没错。 哼,这道理还是我从一个误入此地的冒险者怀里的书看到的,虽然里面的男女构图没看懂,但是当看到男性被夸“大”后,明显高兴不少,这就说明,这句话可以讨人高兴。 还好老树我机智,这么久了,来到这里的冒险者没有一千也有一万,在构建幻境的时候从他们身上偷了不少书过来,我可是一本本仔细看完了。 林辰听后笑意收敛,神色平静地问张梓“张兄,你要找的果子,是不是橙黄色的外皮,很像一颗橘子,长在一棵小树上?” 老树人看到林辰对着张梓又不笑了,按照人类的礼仪,他们关系应该不好,可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林辰的光速变脸给老树人cpU烧糊涂了。 张梓看见林辰平静的表情,终于回神的他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这是大佬啊,大腿啊! 闻言,林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张兄不妨问问这位老树人,他也许知道延寿果的位置。” 通过松鼠(侦查用的,可以共享视野)的探查和老树人的放纵,林辰发现了延寿果,可碍于一些原因,他没摘。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些感兴趣的人。 听到这尊大佛要取延寿果,老树人浑身一震,这群家伙要动我族圣物! 同样坐在藤蔓桌前的衍续敏锐地察觉到老树人准备动手的异样,刚抬手准备送他一程,就看见一个浑身冒火的树精急匆匆跑过来。 “南边过来的银甲人困住了二爷爷他们,大爷爷,你快...救救...” 话还没说完,掺杂着血红色光芒的火焰便烧断了树精的树根,整颗树带着火星轰然倒下。 林辰眸色一沉,抬手一道生命能量送进这个马上要烧成黑炭的树精体内,这些树精可是建设小世界的可造之材,少一个自己都会心疼一会儿的。 看着救活一个,林辰收起茶具,起身对老树人平静道“阁下不必动怒,我们确实是为了延寿果,可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既然现在有人打扰了我们的会面,那么,为了展现我们的诚意,还请允许我们加入这场拯救行动当中。” 林辰话语中带着请求,可是语气霸道,完全不像是请求的一方。 老树人眼神锐利,看了眼林辰,又看了看被救活的小辈,最后发出一声人性化的叹息。 果然,大人终究是大人,自己被算计了。 老树人抖了抖枝叶,苍老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边“也好,既然你们声称带着诚意,那就让我看看吧。”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幻术阵法在聚落外面,敌人已经杀进聚落,他们树人因为修炼的是纯净生命能量,所以没办法伤害他们。 林辰向老树人行了个躬身礼,眼神深邃“相信我,不会让阁下失望的。” 林辰内心os:有后台(衍续)就是爽! ... 丽努森林,原本的秘境入口附近已经被削成平地,高空之上,来活动筋骨的王河一脸阴沉地端着翻开的教义,书页在风中不断翻篇,一身红袍猎猎作响,而在他身边,则站立着一尊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少女身形的铠甲。 神圣武装,是歼灭部队在神战时期,为了降低战损比,高效歼灭吸血鬼而研发出的术法,以充沛的光明元素支配铠甲,与教士共同战斗。铠甲也可以纠缠住吸血鬼,阻止他们靠近教士,当危险来临之际,也可以为教士拦下危险。 一身得体西装的祁弘站在王河对面,双手握着与他优雅形象格格不入的狼牙棒, 感觉到对面王河厌恶的眼神,祁弘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套铠甲。 一般而言,教士为了可以在战斗中与铠甲高效地配合,歼灭部队的作战教士会在少年时期穿上一套定制好的铠甲,服下固颜的药物停止身体发育。 为的,就是在把铠甲制成神圣武装时,可以达到最高适配度,最大限度地发挥盔甲的性能。 而这套女性铠甲,很明显不是王河穿的,但由于神圣武装这个术法的特殊性,能与使用者百分百适配的盔甲同时只能存在一套。除非完全毁掉之前那一套,否则再次遇到百分百适配的盔甲时,是无法建立联系的。 而在祁弘眼中,这套铠甲,和王河是百分百适配的。 所以,王河毁掉了他最开始穿的铠甲,并且和这套少女身形的铠甲建立了联系。 百分百适配度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么靠时间积累,要么靠资源堆砌。 “小子,回头是岸,再怎么对刘菲念念不忘,你们终究是对立的。听我这个老头子一言,忘了吧。” 祁弘的雷区蹦迪让王河本就如墨般阴沉的脸色雪上加霜,只见他大吼一声。 “死老头,闪开!” 金色铠甲猛然上前,在祁弘原来的位置轰出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祁弘施施然退到更远处,和王河遥遥相望,摇头呢喃出声:“喜欢谁不好,非得在错误的时间喜欢上正确的人。唉...” 两人的距离对于他们这样的九阶强者并不远,所以王河清楚地听见了祁弘的呢喃,如墨的脸色瞬间疯狂,双眼瞪大,青筋暴突的手猛然攥紧。 “找死!” ... 秘境内,身着银甲的李希挡住藤蔓的偷袭,迅速拉开距离,面色凝重地看向对面缓缓降落的两个“少年”。 第一眼看见是人类,李希疑惑怎么树人聚落会出现人类,可当视线上移,看到那张布满藤蔓的脸后,李希只觉得恶心! 异端!伪装成人类来骗取我们的好感吗!?作为被光明神祝福的战士,我们不会屈服于你! 林辰不知道李希内心的战吼,他只是找到教廷的人在发了疯般砍树。至于为什么认定是教廷的人,林辰表示,除了对非人类种苦大仇深的教廷,哪家的人会戴着狰狞的表情冲进火海里猛猛砍树? 想到之后随着李雨墨的修炼,己方不可避免地会与教廷产生冲突,所以林辰打算先来试试水。 至于藤蔓面具,那是小绿的铺就的,保险起见,加上了衍续的屏蔽结界。此时,哪怕老树人的探查魔法也看不透这副面具。 可显然,以剿灭非人类种作为毕生使命的歼灭部队不屑于使用探查魔法。 “异端!纳命来!” 李希一声大吼,手中的银枪枪出如龙,直取林辰头颅。 按照站位,这个青衣的家伙就是主心骨,擒贼先擒王,先杀了他! 铛地一声脆响,林曦持刀挡住了冲到一半的李希。在双方碰上的一瞬间,粗壮的绿色藤蔓从地下窜出,分割了教廷小队的队形,同时,一只只完全由葱绿色藤蔓组成的持剑藤蔓人出现在除李希外的每名教廷队员面前。 多对一,很公平。 才怪。 如果不是怕教廷的人身上带有自爆类道具,林辰都想直接碾过去。 林辰暂时撤到后方,以现在的实力,一瞬间催生藤蔓的代价就是自己必须全力维持住增强阵,不然没有充足能量供应的藤蔓分分钟就会被他们打烂。同时传音给陈七让他控制藤蔓人开始战斗,采集数据,以便之后做出针对。 正面,李希趁着自身枪术的碾压,暂时击退林曦,同时拖枪转圈,银白色的枪尖上魔力流转,在周围的藤蔓上留下些许绿色伤口。 察觉到这些伤口被迅速愈合,李希猜到对方应该有能量源,如果己方要重新集合,完全发挥出神圣连接的力量,必须摧毁这个能量源。 作为教廷的精英部队,他们小队成员之间是建立有神圣连接的,此术法以整座圣山作为能量源,可以远距离感受到队友的位置,状态。同时在双方配合到一定程度后,还可以结成阵法,施展更高级的术法。 察觉到对方无法屏蔽神圣连接,李希对对方的实力有一个更加明确的判断,对方不算强,可是这份战术,在魔物里很超前。 此魔断不可留! 打定主意的李希提枪上前,和林曦战作一团。 一开始,李希还可以凭借高超的枪法压制林曦一头,可是随着战斗的进行,李希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逐渐深邃,等到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平分秋色,甚至林曦凭借更强的身体素质更胜一筹。 刀光枪影中,林曦接收到林辰尝试逼出对方更多技能的传音,黄金瞳中光芒一闪,本来砍向李希的刀光仿佛按了快进键一般骤然下移,与本来可以挡下这一击的银枪擦边而过,而刚刚从陈七的幻境里挣脱出来的李希瞳孔一缩,下一刻,手中的银枪反而冲着林曦面门而去。 他要硬扛! 锋利的刀刃砍在银色的特制盔甲上,李希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察觉到不对的林曦主动放弃武器,朝面前突然冒出帮自己挡枪的藤蔓用力一蹬,飞速后退。 刚赶到正面的林辰一把抱住飞来的林曦,仿佛练习无数次一般,顺着力道腾空转了半圈后缓缓落下。 【哥哥,他的盔甲有古怪,负面效果的龙言术打不进去。】 【嗯,负面效果无效化和武器断裂两个附魔,前者很有可能是针对非人类种特制的,这套盔甲有些棘手啊。】 武器断裂,一般作用在有一定锋利度的武器或物品上,接触生效。一旦判定为武器,就会立刻断裂,上限取决于材料的强度。 而教廷这套铠甲的硬度,达到小绿用藤蔓钻了半天都钻不进去的离谱程度。 所以,这套盔甲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属于无上限,无解的状态。 林辰两人平静的看向对面已经一片灰烬的空地,因为林辰已经出现在正面,藤蔓障壁无法维持,此时的教廷小队已经集合在一起,身上的银甲仿佛交相呼应般发出淡淡金光。 【甚至还有连接增幅技能,真奢侈。】 看到这一幕,林辰都想哪天去教廷偷学几天了。太豪华了,他都没有! 布满灰烬的空地上,一圈圈持剑而立的藤蔓人包围着教廷的歼灭小队,周围的大火熊熊燃烧,在寂静的氛围中不断发出不合时宜的咔嚓声。 突然,一只站在前排的藤蔓人突然举着剑,朝着背靠背守在一起的教廷小队冲锋过去。 林辰疑惑地看着一只只藤蔓人冲锋,又被教廷小队周身的防护罩上射出的金剑穿身而过,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虽然制造藤蔓人对现在的林辰没多大负担,可是这种添油战术不像是陈七的风格。而且,林辰在那些冲上去的藤蔓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精神气息。 【陈七,现在是谁在控制这些藤蔓人?】 【吾主,是范橙,我把一部分控制权交给了他。】 具体而言,是陈七用世界意识的能力接过一部分范橙的意识,同时通过与林辰的契约转移到这些被林辰制造出来,无意识的藤蔓人身上。 可范橙这么放心把自己意识交出去?真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信任。 林辰将视线从藤蔓人身上离开,仔细观察紧闭双眼的教廷小队身上逐渐攀升的气势。 【衍续,麻烦来帮个忙,教廷的人有些棘手。】 林辰给衍续发完传音后,和林曦对视一眼,两人手中同时出现金包子。 这帮家伙在憋大的,要先把他们的保命道具打出来! 两人动作一致,数个光芒暗淡的金色包子被迅速掷出。教廷小队头顶的防护法阵感受到了威胁,金色光芒流转其上,数把金色光剑从中激射而出。 在金色光剑命中包子之前的一瞬间,防护罩内的一名银甲少女猛然睁开眼,大喊出声。 “不要!” 噗嗤! 光剑像串糖葫芦般穿过包子,可接下的一幕,成为了突然中断唤灵,导致术法反噬嘴角流血的几人毕生难忘的一幕。 淡金色的包子在被光剑命中后,两者所处的空间仿佛被定住般一动不动,可下一秒,丝丝缕缕的暗紫色魔气从切口中涌出,如跗骨之蛆缠绕上金色光剑,纠缠成茧子裹住长剑,甚至在几人没注意的时候,暗紫色的魔气已经逆着光剑射出的方向如蛛丝般蔓延到了防御阵上。 咔嚓! 这声脆响仿佛敲在教廷成员心头的一把重锤,他们赖以生存,从未被攻破的联合防御阵,碎了!? 为什么唤灵用不了?明明感觉到附近有古老的光明之魂,可为什么不回应我们的呼唤? 危急时刻,作为队长的李希更能审时度势,来不及思索唤灵术无法生效的原因,他恶狠狠地瞪了林辰两人一眼,仿佛要把两人的身形完全记住一般,大吼一声:“撤退!” 紫光闪过,教廷成员全部吐血出局。 “他们应该是回到秘境入口了,需要追吗?” 不紧不慢赶来的衍续稍稍感应,便知道了教廷小队传送的落点。 林辰收回藤蔓人身上的能量,摇头否决了“不用,我感应不到埋在秘境入口的种子了,外面情况不明,先不要出去。” 衍续点头:“树人的二爷爷已经救出来了,他们因为被教廷的圣洁之炎围住,所以无法逃出。” 圣洁之炎,目前已知的教廷方对非人类种特攻的火焰系术法,它的特殊之处在于会根据非人类种的实力高低决定造成的伤害多少。像是实力弱小的树精逃出来还能多活一会儿,可如果是树人碰到的话,存活时间会大大缩减。 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位树人的二爷爷竟然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这么看来,树人聚落也不算孤陋寡闻。 “树人聚落实力最强的两位已经碰面,他们邀请我们再去一叙。” 衍续的话让林辰一愣,修炼纯粹生命能量的人是无法对生灵造成伤害的,这还是来之前衍续告诉他的,而现在的林辰因为本身能量不纯,所以并没有这个限制。 而现在己方帮树人赶走了入侵者,还这么殷勤,需要小心是鸿门宴啊。 林辰眼神询问衍续,是否有把握全身而退。 没办法,生命系本身就很神秘,用传音的话,不确定树人是否有破解的方法,所以眼神交流是最保险的。 衍续知道林辰在想什么,绝大部分情况下,林辰都会提前布置好退路,他一直如此。 而衍续此次前来,就是代替洪火他们,来当退路的。 看到衍续点头,林辰放心了,四人悠哉悠哉地走向树人聚落。 第31章 免费劳工 “呼...” 周围的高耸巨树迅速后退,坐在快速移动的树杈上,和长飚相互倚靠着的张梓长出一口气。 总算都救出来了,也不知道这群树人怎么了,那么大的体型,跑在树林里时几乎可以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是把为了把他们从火圈中拉出来累死人了。 凡是过火圈的树人,仿佛傻了一般,树根不小心着了也没感觉,两大两小四个人只好一边上下乱窜,注意树人是否火了,还要一边快速转移。 按照火圈的扩散速度,再不快些连带着他们也得被烧制成渣。 感叹完救援工作的辛苦,张梓转头看向旁边相互倚靠着,已经累睡着的李雨墨和何佳轩,不禁感叹一声。 “关系真好啊。” 坐在树人二爷爷身上回到聚落,张梓和长飚一人一个把两小只搬到地上,他自己又给靠坐在一棵老树上的两人盖上了一件棕袍。 “成年人类,你们和那些贪婪的冒险者不一样,你在追求什么?” 苍老的声音传进耳朵,张梓回头看去,两位爷爷辈树人的藤蔓相互缠绕,他没太在意,觉得这可能是树人独有的交流方式吧。 “我们只是小贵族,没啥追求,家里人高高兴兴的就行。” 树人大爷爷撤掉藤蔓,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我无法判断你说的话的真假,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想着把我族抓回去,当做燃料烧掉,说这样可以延长他们的寿命。从这点而言,你和他们并无区别。” 张梓放松地坐靠在椅背上,他也是刚刚知道这些家伙没有办法伤人,于是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两个苹果,往身边一直把手放在匕首柄上的长飚手里塞了一个。 “我只是想要一个果子来救爷爷。而且,我跟那些银甲的家伙不一样,对我们来说,除非必要,我犯不着跟你们不对付。” 为了避免误解,张梓把己方跟教廷摘干净了,当林辰问他要不要去和教廷打一架时,他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打教廷?真的假的? 虽然无法到现场帮忙,可张梓还是把圣洁之炎这类的已知情报告诉了林辰,不论这次委托是否可以圆满结束,对方愿意帮自己,他自然要回馈对方。 可是,把树人当做燃料吗? 张梓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按照老树人的说法,来到这里的冒险者不在少数,可为什么要抓树人当柴火烧?或者说,为什么只抓树人? 张梓回想起贵族之间的传言,有一个名为【顶点】的神秘坊间组织,只要你能提供充满生命能量的【柴火】,他们就能给你可以延寿的【红酒】。 所以,那些冒险者是被贵族雇佣,打算抓树人过去当做【柴火】从这个组织手中换得【红酒】? 这并不稀奇,身为贵族,张梓当冒险者一是他自己想出来看看,二是家里也有要求,要求继任者出门冒险,既可以增长阅历,又可以积累人脉。 第三嘛...因为小时候答应了父亲自己救了长飚,要对他负责,所以张梓出来赚钱了。 可是对于平民百姓而言,当冒险者属于工资高,危险系数大的高危职业,因为他们想要往上走的最有效途径,就是把稍有天赋的孩子送到学院就读。 但因为学院派的家伙垄断了所有好学院,所以平民上学需要交付高额的学费,导致一家七口人,如果有五个孩子的话,四个出去赚钱供一个上学的现象都算正常的。 而皇帝和宰相对此并不感兴趣,皇帝长期不理朝政,宰相大权独揽,与一部分帝国供奉针锋相对,对学院派的家伙也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说起来,当张梓听到自己要去找延寿果的时候,还反问过父亲为什么不去找【顶点】交易【红酒】,这不是更方便一些吗? 结果就是,张梓当场被平时和蔼的父亲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勒令他下次再次听到这种传言时,不要再和传出这种言论的贵族交谈,哪怕对方找上门了也不要搭理他们。 “树人阁下,我看附近有些树的树龄比您还大,为什么他们没有成为树人?” 正好想到‘年老成精’这个词语的张梓看到李雨墨和何佳轩两人背靠的那颗老树,又诧异地对比了一下树人大爷爷和这颗老树的树龄,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人类,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能成为树人,恰好证明我们是幸运的树。不是所有树都能成为树人的。” 自动剔除掉树人老爷爷那些许小骄傲的口气,张梓明白了,这些树人是后天成精的,所以,那个成精的契机又是什么? 【张兄,别问了。再问估计你就出不去了。】 林辰的传音让张梓虎躯一震,大佬啊,你终于回来啦! 在张梓视线中,一青两白一棕的四道身影仿佛救世主一般,散发着圣光从树林中走出。 林辰坐靠在椅子上,给林曦倒了杯水后朝张梓挤挤眼,意思是‘交给我’。 他转头朝老树人平静道“大爷爷阁下,我们按照约定,赶走了烧毁森林的银甲入侵者,那么,贵方是否也要履行约定,带我们去树人族圣物的地方。” “人类!我不知道老大跟你达成了什么交易,可是就凭你个小不点,救了我们后就想看见我族圣物?莫不是掐准我族无法杀人的特性,等到你看见圣物后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带着更多的人类来烧毁森林吗!” “二弟!住口!” 两道苍老声音的交锋让这片空地都微微震动,林辰斜了一眼树人大爷爷,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转身先仔细给刚举起茶杯的林曦擦了擦嘴角溅上的水滴。 这个老树人,似乎智商有所提高,明明知道他的二弟在挑衅自己,却还是等他说完话后才制止,看来要打出下一套牌了。 “哥哥,辛苦了,喝口水。” 林曦知道林辰来这里是一直想得到某样东西,此时看到林辰在交谈中也不忘转身帮他擦嘴,便将林辰给自己倒的水递到对方嘴边。 林辰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接过林曦的茶杯,抿一口放稳后又拿出一个茶杯给林曦倒好。 林辰背靠椅背,抬头看向两位树人,眼神深邃如深潭。 “我确实不清楚圣物对你们的重要程度,我想,正因为足够重要,所以才在圣物衰颓的这个时间段,你们对我们这些外来客这么苛责吧。” “如果我猜的没错,圣物衰颓的这段时间,你们树人成精的概率在减少,甚至近些年,你们族群都不曾产生新的树人,并且所有树人的衰老速度有不同程度的加快。” 铛!!! 葱绿的粗壮枝丫与金色防御阵剧烈碰撞。 当林辰平静地道出树人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密辛时,周围的藤蔓铺天盖地朝众人攒射而来,张梓下意识地想保护两只小崽子,可一转头,哪还有他们的身影。 张梓:人呢!!? 再次回头看向林辰时,两人仿佛无事发生般平静注视着面前两尊散发着森森寒意的巨树,而林辰怀里的小崽子则是继续靠在林辰怀里睡觉。 睡着的人不会突然消失,在林辰准备打下一副牌的时候,就已经传音陈七把李雨墨和何佳轩传送回小世界了。两只小的离得有些远,衍续压制修为的情况下不一定能保护到,还是保险些好。 跟在林辰身边的陈七也可以视作传送信标,因为没有“接触到才能传送”这一条的限制,所以比多肉更方便。 至于金色的防御阵,当然是包子起的作用,虽说作为生命系无法害人,可那是建立在非常近的基础上,可洪火不会考虑那么多,他把所有带着敌意的攻击全部纳入考虑范围内,蒸出了这一笼包子。 圣物衰颓的结论也很好得出,“实力限制”这一条不仅仅是规则,更是对秘境承载力的描述,现在面前这两棵大树一棵七阶一棵六阶,虽说轻易不出手,可单单这两尊大佛的存在,就已经给这个上限为三阶的秘境造成很大的负担了。 “人类,你在找死!” “...二弟,够了,我们被算计了。” 林辰吃着板栗饼静静地看着他们,他倒要看看这两棵老树的双簧能唱到什么时候。 树人老爷爷撤去按在二弟树干上的枝丫,转脸看向林辰“既然大人已经知道,那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我们付出怎样的代价?” 闻言,林辰差点当场破功,双眼放光。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最重要的一步来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双眼微眯,装作随意的模样“嘛,代价很简单,我们帮你们解决问题,你们帮我们建房子。” “建房子!?人类!你和那些把我们当柴火烧的家伙又有什么区别!?” 一道金光化解了二爷爷这一道声波,林辰一看到唱黑脸的老二一张嘴,立刻捏碎了一枚金光闪耀的包子,激发防御类道具,抵消掉了这次冲击。 林辰把茶杯放在腿上,双手虚握茶杯,装作好脾气般歪头笑道“可能是我表述有误,我的意思是,我们达成一个契约,我们帮你们解决种族延续问题,作为回报,你们要作为建筑工人帮我们建造城市。” 大爷爷枝丫微动,声音苍老“期限呢?” 林辰低头假装思索一会后,抬头道“到我死亡,如何?” 闻言,一直边缘ob的衍续怜悯地看了一眼树人两位爷爷辈的大树。 真惨,林辰作为特殊的生命系职业者,由于能量不纯,没有无法害人的限制,但是仍然具有全部的特点,而特点之一就是无法正常死亡。 可是,作为魔物的树人不知道这些东西,因为他们天生就可以修炼,不存在职业者和非职业者的区别,自然也就不会收集这类情报。 同时也是因为,这类情报即便在人类这边,也是被故意封锁的。而衍续知道,则是因为前世林辰亲口跟他们说过。 两棵大树的藤蔓交织,其上光芒闪烁,似是在交流意见。 过了一会儿,树人二爷爷的语气冷静了一些“人类,既然你愿意以自身渺小而短暂的寿命作为期限,那我们愿意签订这份契约。” 笑死,跳进坑还要谢谢。 林辰眯眼一笑,可是平淡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么,我们现在就签订契约吧。” 林辰朝老树人伸出手,一根葱绿藤蔓从袖口伸出,遥遥指向老树人, “天道意识见证。” 老树人通过森林看见过林辰出手,对林辰也用生命能量并不意外,当听到林辰以天道意识作为见证人时,心中那隐隐作响的警钟也停了下来,伸出枝丫重复道, “天道意识见证。” 话音落下,两道玄妙的光环从一树一人身下的土地升起,同时上升到顶端,同时消失。 直到光环消失,微阖双眼的林辰失望地睁开眼。 这种契约都没法叫出那位引导自己的存在吗? 平躺在纯白色空间的图钟:睡觉中,勿q。 第32章 圣物,原初天使 有了契约,林辰放心把已经醒来的李雨墨和何佳轩从小世界放了出来,一行七人跟着树人大爷爷的根须前进,来到了一株橘子树面前。 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子,希望你说到做到。” “阁下放心,我从不做无用功。” 说完,林辰转头仔细端详着这一棵橘子树。果然,通过松鼠的视角和本人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现在林辰站在橘子树面前,本来犹如丝线般细长流动的生命能量已经像一条绸带般滚滚而入。 很明显,这颗橘子树,或者说,延寿果,在吸收这个秘境的生命能量。 也许是秘境的承载力早已超出上限,所以它吸收不了多少能量,转而开始吸收树人身上的生命能量,所以导致大树再难成精,且加速了现存树人的衰老。 如果只是一颗普通的延寿果,那还不至于这样。所以,这橘子里面有东西。 “何佳轩,把你身上装有包子的腰包递给衍续,让衍老师帮你检查下触发型保命道具是否正常。衍续,麻烦给包子下个信标,等会儿我们集体突入。” 何佳轩看了一眼林辰,虽然这个院长很少和他们交谈,但他清楚,每天晚上他和李雨墨睡着后,林辰都会来检查他们的被子是否盖好;再加上,包子本来就是林辰给他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递出了腰包。 衍续按照林辰的嘱咐,检查道具,打上印记,把腰包重新递给何佳轩,让他绑紧一些。 衍续也看出一些问题,可与林辰不同,他能感觉到这颗延寿果内传出若有若无的权柄气息,但和自己持有的权柄还不一样,橘子里的权柄更古老,圣洁。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用龙言术。龙言,具体而言,是龙族的血脉和元素共鸣而产生特殊效果,这种效果源于血脉,不是几句咒语,几个阵法就能简单解决的。 而林辰和林曦的肉体层面的生命气息高度同源,这也是林辰可以轻易使用龙言术的原因。 林辰开着【龙言*洞察术】观察了橘树一会儿,加上与衍续的交流,基本可以确定,这橘子里面还套了一个传承秘境。 确定好了,林辰朝两个小的吩咐道“李雨墨,站我旁边来。何佳轩,站到离橘树最近的地方,放松身心,按照你修炼时的脉络走一遍,记住,如果你发现我们不见了,不要乱动,我们会马上进去。” 两人按照林辰的指令站好,分开时,李雨墨生涩地递给何佳轩一个鼓励的眼神,何佳轩笑着点头。 金发蓝眼的何佳轩站在橘子树下,随着魔力的运转,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圣洁金光。 【衍续,能看出来是谁的传承吗?】 【看不出来。】 【如果范围框在龙这一类的神话生物呢?】 闻言,衍续看向林辰,发现对方一直在观察何佳轩的气息波动,继续传音【我之前看过一本书,讲的是比天堂之战更早,天地初开之时的神魔之战,高天的天使与大地的吸血鬼的大战,我觉得,这两者的可能性高些。】 林辰知道,衍续说的之前,八成是天堂之战之前的事情了。不然张梓作为现世的贵族也不会对天堂之战之前的事情了解这么少了。于是接上话茬。 【所以,既然我们已经遇上了吸血鬼的始祖,那么,面前这位很有可能是天使的始祖?】 【没错。】 林辰能把范围缩小到神话生物,归功于【龙言术*洞察】和奇书,两者配合下,书上显示这个秘境是神话生物的传承秘境。 思索间,林辰注意到何佳轩周围的光芒从养眼逐渐变成刺眼,大喝一声:“注意警戒!” 随后,刺眼的光芒阻挡了林辰的视线。 感觉到何佳轩的生命气息突然消失,林辰急忙向衍续传音【衍续,定位!】 衍续眉头微皱,手中方天画戟入手,向上一挑,一道空间裂缝形成,回头看到因为光芒刺眼而遮眼的几人,出声嘱咐“各位,时间紧急,还请放松身心!” 话落,衍续朝众人虚空一抓,数道紫色锁链从手心中激射而出,锁住了除张梓和长飚以外的所有人。道道暗紫色魔气顺着锁链缠上了几人的小臂,奇怪的是,魔气并未像对抗教廷那般侵入身体,而是化作一把锁牢牢锁住锁链。 感觉到锁链全部加固完成,衍续抬脚迈入空间裂缝。 ... 白金色的教堂内,站在中央通道的何佳轩呆滞地仰望洁白的穹顶。 自己这是,回到圣山了? 四下看去,何佳轩看到周围闲置的长椅前,塞满了恭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低头虔诚念诵着自己听不懂的祷文的白袍教众。 低下头看去,自己身上还是一样的白金色长袍。 刚打算跑出去,可转念一想,院长告诉自己不要动,他们会立刻来找自己,何佳轩乖乖把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 “哎呦,我滴小祖宗诶,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何佳轩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是一名急匆匆跑来的面容模糊的红袍主教。 不是那些死气沉沉的侍女吗? 主教看到何佳轩神色疑惑,以为吓到他了,赶忙蹲下身,虚抱着何佳轩,轻拍着他的后背。 “吓到您了吧,我先带您到边上去,有没有恶心,或者哪里不舒服,如果有的话,您一定不要憋着。” “啧,圣物库的守卫真是越来越玩忽职守了,竟然让您碰到了传送卷轴。万幸,您没有被传送出去,依旧在教廷里面。等这次布道结束,我一定要拿着戒尺追着他们打,叫他们好好体会下什么叫人间疾苦!” 红衣主教越说越来气,兜帽下模糊的表情逐渐狰狞,看得何佳轩在心中给他口中“圣物库的守卫”点根蜡。 由于小孩的体质相较成年人来说弱一些,所以碰到传送卷轴后,恶心或者呕吐都是正常现象。 很明显,这名红袍教士把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何佳轩当成误碰传送卷轴出来的了,并且给盛放传送卷轴的圣物库外面的守卫扣了一顶大黑锅。 何佳轩定定地看着主教兜帽下模糊的脸,心想自己离开原位是因为被拉走的,应该也符合院长的规定吧? 面容模糊的红衣主教带着何佳轩站在布道台旁边的一众红袍当中,随后自然地摘下红袍,把它缩小成适合小少年适合穿的长度,用术法固定好,确保不会突然变回去后,蹲下身帮何佳轩披好,自己则是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件普通的红袍穿好。 仿佛感受到了何佳轩疑惑的视线,红袍主教低声解释“圣子大人是在害怕吗?不用担心,不只是我,教廷的人大部分都很善良的,但也有些固执的家伙。给您披上红袍,是怕您穿着白金袍站在我们这群红袍里太显眼,怕您惹人白眼。” 感觉到红衣主教言语中的关心,何佳轩不禁把主教的手握紧了些。 这里,和圣山不一样,这里的人说话,很有人气儿,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自己小时候那些阴沉着脸的侍女,每天死气沉沉地。 而且... 何佳轩看向正在虔诚祈祷的白衣教众,明明有座位,可是每名教众都跪在长椅前方的过道上,虔诚地低头祈祷。而在何佳轩亮蓝色的眼眸中,白金色的信仰之火在每个人身上稳定燃烧。 恍惚间,何佳轩觉得,这才是教廷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像自己某次偷偷溜出来看到的那样,每个教众身上都燃烧着忽明忽暗的血红色信仰之火,单单看一眼,内心都有无尽的愤怒喷涌而出。 思索间,布道台上降下一束圣光,同时,祈祷的教众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统一念诵祷文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圣光中,一只背生洁白双翼,面容却有些邪异美的天使出现在神圣的布道台上,面对墙壁,张开双臂,大声喊道。 “哈哈,诸位!久等啦!” 台下,拉着何佳轩的主教手掌放在嘴边,小声逼逼“阁下,方向错啦。” 闻言,台上的天使猛地一愣,随后眯起眼仔细看了看,最后优雅地一百八十度转身,面朝教众,张开双臂,仰头大声喊“哈哈,诸位!久等啦!” “恭迎天使阁下!” 台下教众的虔诚让‘天使’的情绪更上一层楼,他抬起戴有白手套的手,指向台下声音最大的一名教众“你,对,就是你,起来回答,上次课我讲了什么?” 被叫起来的白袍教众诚惶诚恐,起身躬身行礼“您上次讲到,我们要着重修习防御魔法,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人。” “嗯!很好!坐下吧。” 呼啦一声,所有跪着的教众整齐划一地坐回座位上,左手拿出小本本,右手拿出笔,聚精会神地准备记笔记。 看到底下人如此热情,台上的‘天使’赞许地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摆在讲台上的教义,象征性地翻了两页,随后双手一拍桌子,脑袋前伸,大声道“今天,我来讲讲,什么是勇敢,坚强!” 随后,‘天使’开始了声情并茂,绘声绘色的讲课。 “知道打不过,还往上冲,那tm叫懦弱,只有活着才能击退敌人!你连撤退重来的勇气都没有,怎能称得上勇敢!” “中了毒,不跟队友说,自己强忍,那不叫坚强。知道中毒了,就应该早些跟队里的治疗者说,不然等你哪天毒发身亡了,你队友能活活哭死在你陵墓前!” “都给我记住了!教义上的良好品德!那是为了保护队友的同时!让自己也能活舒坦!别让老子哪天听到你们憋屈死去的消息!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会招魂把你们召回来好生伺候!” 台上的‘天使’丝毫不介意招魂是刚刚被列入禁忌法术的术法,而底下的教众也自动忽略了这个奇怪的点。 奇怪的是,从来听教义都睡着的何佳轩,今日却听得格外精神,甚至感情上都随着台上讲师的声调上扬而情绪有所激动。 “下课!” 手掌拍桌的清脆声响起,台下的白袍教众们整齐划一半跪在地,右手握手成拳置于左胸,低头高声道“恭迎阁下返程!” 台上的‘天使’高声大笑两声,洁白的翅膀一收,走了。 “哎,天使阁下还是一如既往地认识不到自己的近视啊。”等到照在台上的圣光消散,拉着何佳轩的主教感慨了一句,随后看向完全石化的何佳轩,以为他舍不得,便想着开导一下。 “圣子大人不必伤感,天使阁下每周都会来讲课的,如果大人还想来听课,下次卑职带着您一起来。” 何佳轩石化,是因为,在台上讲课的‘天使’离开前,朝他笑了一下,而这一下,让何佳轩有些恍惚。 因为,他笑得,有些像李雨墨... 可是,天使为什么会笑得像吸血鬼啊!? “圣子大人?圣子大人...我们...该回去...” 红衣主教的声音逐渐模糊,等到何佳轩回神时,手中空空如也,抬头望远,自己身处漆黑的空间内,光怪陆离的记忆承载在玻璃状的碎片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而他,也看见了那个‘自己’的未来。 身为圣子的“他”因为那一笑而对这位奇怪的天使产生好感,每周都拜托红衣主教带“他”去听课。“他”认为老师说的很对,相较于略显冰冷且有些古板的教义,老师讲的道理更符合人性;而那位老师也在每次下课后,给于“他”这个特殊的听众,一个温柔的笑。 时光飞逝,在“他”成年礼那天夜晚,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告诉“他”:“他”是原初的天使,是正义的执行者,现在吸血鬼在人世间肆虐,烧杀掠夺,“他”需要前往“永远的向阳之地”接受原初天使的传承,并且杀掉吸血鬼的始祖。 “他”做到了,完全接受了传承,甚至比前世的自己做得更好。可是,当“他”率领着天使的大军压到吸血鬼始祖的城堡前,把手中的炙阳之剑指向吸血鬼始祖的胸膛时,“他”跑了。 因为吸血鬼的始祖,正是“他”爱慕的老师,那位一直温柔,眉眼带笑看着他的老师啊! “他”不理解,困惑,愧疚等情绪缭绕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你讲了那么多为了朋友,为了自己,可是...对我来说,这两样,我都不想要!我只要你!为什么你必须死!?为什么必须是我杀死你!? “他”把自己反锁在密室里,对外界不闻不问。可是这种行为,却被底下的天使们误认为是己方的天使统帅被始祖施加了什么妖法,主动性拉满,纷纷准备提剑杀过去。 面对天使方源源不断的骚扰,始祖一方始终把高端战力全部圈在始祖城堡周围,不曾移动半步,仿佛在等待什么。 故事的最后,原初的天使收敛威压,翻入吸血鬼始祖的寝室,看到月光下,等他多时的始祖正在喝茶,毫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得到一句“我们本不应如此。”后,画面瞬间模糊... 记忆消散。 第33章 天使传承 “回神!” “佳轩,佳轩!你怎么样了!?” 林辰的一句‘回神’让何佳轩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而视线刚恢复清楚,映入何佳轩眼帘的,是李雨墨站在自己身前,眼里带着泪花晃着他的肩膀。 有些晕乎的何佳轩闭眼晃头,把记忆中始祖那放荡中带些温柔的笑容和眼前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李雨墨摘干净,睁眼柔声安慰。 “我很好,你们现在才来,是遭遇意外情况了吗?” “院长说你有危险,可是周围全是光...老师,院长他们打了半天才打破...院长说,拖得越久,你可能就不是你了...” 李雨墨越说越后怕,颤抖的猩红眼眸流下两行清泪。 旁边一直观察四周的林辰听到这话,无奈翻了个白眼,小崽子明明是心急乱了阵脚,自己的原话明明是‘那个狗东西吸了这么多生命能量,我们需要立刻打破这个光壁,不然何佳轩接受完传承后,很有可能不是他自己了。’ 而且,自己明明在进入秘境前,有麻烦衍续检查护魂,护体相关的包子道具是否正常运转,请不要说的我好像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似的。 看见李雨墨哭了,何佳轩赶忙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他,随后又怕他不放心,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两圈。 “放心,我好着呢。哪怕不在身边,院长和老师也把我保护地很好。” 看到何佳轩没事儿,李雨墨赶紧擦净脸上的泪渍,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何佳轩刚想笑回去,可猛然间,他看到在李雨墨身上,有淡红色的温暖火焰燃烧。 火焰很小,像一株小火苗,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灭,可它就是那么固执又稳定地燃烧着。 仔细感受下,是珍重的温暖。 何佳轩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内心暖暖的:雨墨,谢谢你的关心,你很好,院长,老师,大家都很好。 注意到两只小的情绪终于稳定了,林辰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语气平静“搞出这么大动静,阁下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 漆黑的空间内,淡淡的白金色光芒汇聚,汇聚成一个背生双翼的青年天使。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何佳轩,急切却又害怕地问他“小辈,我问你,我老师他...还在吗?” 何佳轩知道他问的是吸血鬼始祖,但因为没有经历过上个秘境,所以林辰替他拦下了这个问题。 “不在了。” 原初天使失落地垂下头颅“果然如此吗...” 说完,翻完何佳轩记忆的青年天使猛然凑到何佳轩眼前,沉声问他“小子,现在的教廷,是谁掌权?” 盯着那双无光的,和自己同款的亮蓝色瞳孔,对方身上那股和自己相似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何佳轩有种回归母亲怀抱的温暖感。 “是...是长老会掌权。” “哼!一帮虫豸!” 神话生物的威压随着一声冷哼扩散开来,林辰林曦陈七三人因为身体特殊没有受到神话生物的威压,但因为巨大实力差距直接定在原地;衍续因为自身实力强所以能依靠权柄勉强顶住。 但对于还没完全转化成纯种吸血鬼的李雨墨,这种天敌般的威压让他猛然感觉有一个大铁块压在心头,浑身上下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可是当他看到身边的何佳轩直面这种威压时,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一股倔劲儿。 他艰难向前一步,缓缓抬起手拦在何佳轩身前,倔强地不肯低头,抬眼斜视着这只少年天使。 “别想...动他...” 黑发少年低沉的嗓音让原初天使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天使灰暗的瞳孔爆发出精光,可当他看清李雨墨的面容,意识到斯人已逝,亮蓝色的眼眸又重新回归灰暗。 林辰此时非常懊悔,自己就不该接这个任务。眼前的家伙明显超出预料的范围了,衍续被压制的状态导致他无法安全送走所有人。现在的方法只有不断思考,思考出能干扰这个天使的方法。不然的话,没人出得去。 天使扫了一眼旁边的林辰三人,想到始祖对他的嘱托,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你说的劫吗?也罢。” 说完,青年收起威压,拉开距离,伸手手心朝下做虚握状,白金色绸带在少年手里凝聚成一盏提灯,随后,少年把手里的提灯朝何佳轩一扔,最后缓缓停在何佳轩面前。 “小子,这是我的传承,拿上吧。在你完全接受传承之前,我会当你的...老师。” 话音落下,少年已经化作白金色光点,汇入提灯之内。 威压消散,本就山穷水尽的李雨墨身体一轻,身体突然向前倒去。旁边看见这一幕的何佳轩赶忙架住李雨墨的右臂,可是黑发少年向左一倒,眼看着马上就要头朝下插地里。 一条坚实的手臂架住了李雨墨的左臂,何佳轩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刚刚检查完李雨墨的身体状态,睁开眼的林辰朝他点点头,又朝提灯方向歪歪头。 李雨墨没问题,拿了传承吧。 林曦从何佳轩手中接过李雨墨的右臂,两人架着李雨墨,把何佳轩空了出来。随后,衍续和陈七走到何佳轩旁边,朝他点点头。 你放心去,我们帮你护法。 何佳轩感激地点头,大家都很好,他也相信大家。 他伸出手,在碰触到提灯的那一刹那,提灯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何佳轩的精神空间之中。 衍续连忙拉过何佳轩的右臂,静心探查提灯的情况,多次确认没有问题后。衍续睁开眼,朝旁边能勉强走路的李雨墨递出一个安心的眼神。 没问题,你小子放心吧。 “何佳轩,你现在能控制这个传承秘境把我们送出去吗?” 刚接受传承有些恍惚的何佳轩朝林辰点头,随后有些生涩地在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白金色的法阵。 嗡~~~ 阵法的嗡鸣声响起,等到声音从耳边消散时,众人已经回到橘子树旁边。 “哎呦,小家伙你怎么了?怎么身上这么湿?我这边还有件干燥的棕袍,你先披上。” 刚放松下来的林辰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张梓近乎瞬移一般蹲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李雨墨身前,掏出之前给两只小的当被子盖的那件棕袍罩了上去。 “林兄也真是的,怎么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张梓毫无顾忌的碎碎念让林辰扶额苦笑,别骂了别骂了,都已经拦下林曦和陈七两人,在秘境里都准备好自爆保人了,反正死不掉。 生命系职业者的不死特性很宽泛,至少自爆都死不掉,只不过在原地重塑身体需要的时间长一些罢了。 想到诱拐树人的计划还有最后一步,林辰强打精神,重新恢复了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向旁边焦急等候的树人藤蔓“阁下,我们已经剔除掉大量吸收生命能量的存在,不妨感受一下,你们的衰老程度,是否缓慢了一些。” 鲜绿色的藤蔓尖点了点,随后沉寂下去。 看到没动静了,林辰知道这是树人大爷爷去商量了,回头看向搀扶着李雨墨的何佳轩“我先把你和李雨墨送回去,回去了,你的安全能得到保障。” 闻言,何佳轩看了旁边正在给李雨墨递吃的的张梓一眼,心想:小世界恐怕是不能轻易泄露出来的情报,我以后也要注意。 随后他注意到林辰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院长,不需要我帮忙吗?” 林辰摇摇头“没必要,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过去,既然已经吸收提灯,你的安全更重要,我这边再不济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何佳轩点头,放松心神,等着林辰把他传回去。 【衍续,陈七,麻烦你们了,多留下下何佳轩的精神状况。】 【明白。】 【收到!】 把两人传回小世界,自动忽略张梓那见鬼般的表情,林辰转头看向老树人的藤蔓。 “你确实没食言,我族的衰老速度确实下降,可是还是比之前要快!” 苍老的声音略带怒意,可林辰泰然听之。 说的像是我的错似的,你们自己突破了实力限制,超出了秘境承载力,没有原初天使帮你们维护,你们根本撑不到现在。 想到在光幕里看到天使点化老树成树人的一幕,林辰都替树人害臊。 真搞不懂原初天使怎么想的,创造了树人,但不管。哪怕因为这群树人突破了实力上限太多,秘境立刻就会碎掉,也只是为了使命维系着秘境。 所以明明是你们树人自己的过错,凭啥对他人发怒。 林辰并不在意树人的脾气,都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家伙了,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 “阁下不必动怒,我既然答应,就一定会做到。现在,我请树人族的诸位,放下心防,我会给诸位打上印记,将诸位带离这个秘境!只要诸位愿意,种族延续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刹那间,鲜绿色的藤蔓无能狂怒般朝林辰攒射而出。刚被原初天使压制的林辰也是被打出火了。 三次!三次啊!打不过原初天使,难道还打不过你们这些年轻气盛的树精!? 一抹绿灰相间的光芒在手中浮现,林辰拉住背靠背站在自己身后的林曦的手,把能量渡了过去。 两人视线相交,林曦立刻会意,举起绕有绿黑相间的绸带的手,屈指成爪状,拉出一道爪光,冲着激射而来的藤蔓狠狠一挠。 两人默契地同一时间击碎所有来袭的藤蔓,切口处笼罩着被绿色包裹的灰色死亡气息,顺着藤蔓爬到发动攻击的树精身上,扼住了他们命运的脖颈。 充满死亡气息的灰色光环逐渐收拢,所接触到的树皮迅速老化,脱落。所有被笼罩的树精都恍惚地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恳求响起“我们同意,大人,是我没管教好,还请收手吧。” 闻言,林辰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一抹邪笑,施施然收回灰色的死亡能量,负手而立“明智的决定。” 老树人也是无奈,虽然实力限制三阶,可是没有限制高阶道具的进入,所以当三阶的冒险者带着七阶的道具进来的时候,他们差点被灭族,所以从那时起,老树人下定决心打破限制,最后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七阶。本以为七阶就天下无敌了,谁知道今日又来一尊大佛,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最后就是收尾阶段,陈七一个个地打上标记,再传回小世界。 打上标记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因为之前树精的幻境让林辰伤心了(陈七因为不知道林曦有保护禁制,所以他也不知道图钟参与了,用‘也’的意思是林辰也不知道。),不开心的小家伙撅着嘴和林辰商量,能不能加一个无法对己方构建幻境的限制,不然他就不打印记了,陈七自己把这个秘境一吞,也能解决问题。 到时候再把这些树人全当柴火烧了给林辰加修为,反正把树人们接到自己地盘上,种族延续的问题就会解决,林辰负责的部分也就完成了,即便烧树违约,那也是树人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惩罚也是落到树人头上。 林辰听后点头,表示小家伙想法挺好,有点东西,然后拒绝了。 因为树人搬到小世界里后,虽然他们会吸生命能量,可是生灵的增加本身也会产生生命能量,一增一减中,陈七还是获益的,而且比烧柴火更长久,稳定。 而且原初天使哪怕实力大减也有点化生灵的能力,如果把这批树人当柴火烧了,那么在何佳轩完全接受传承之前,他们很难再找到这么优秀的建筑工,不用吃饭,不用休息,全天候工作。 虽然灵魂体也能做到这种效果,可是树人可比灵魂体好用多了,手长又手多。而陈七的本体,那棵建木,因为要修复小世界,所以不能参与建设。 最后陈七同意了,只要不会伤害到林辰,其他无所谓。 林辰将橘子从树上摘下,可以让树人族延续的圣物,从来都不是这棵橘子树,而是里面的原初天使。而橘子成为可以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纯属里面的原初天使在吸收生命能量维系自身存在时,连带着有部分生命能量进入橘子,长此以往灌出来的。 一共两颗果子,林辰按照委托分给已经震惊地合不上嘴巴的张梓一个,收好自己的那颗,有些无奈地看向张梓“张兄,我们该回去了。” 被长飚用胳膊肘戳了戳的张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动合上自己惊掉的下巴,恍惚地捏了捏手里的延寿果,只觉得自己似乎活在梦中似的,磕巴道“真的...可以给我吗?” 他们没发挥什么作用,先是深陷幻境被林辰他们救出来;之后救树人的时候也是幸亏有小崽子帮衬;最后到了延寿果跟前,一阵白光闪过,除了他和长飚以外的人都没了,之后看到黑发小崽子那一身的汗,就知道他们又经历了一场苦战,可是自己依旧没帮上忙。 “如果张兄有心理负担,可以跟我聊聊贵族的聚会之间都聊些什么。你也知道,我是学院出身,情报欠缺,所以想通过你这里了解一些贵族的消息。” 林辰也不含糊,直接道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闻言,张梓郑重地朝林辰鞠躬“林兄,诸位,我代表我家,谢谢你们。作为回报,我会把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们的。如果你们想要参加贵族宴会的话,我也可以向父亲提议让你们作为幕僚参加聚会。” 林辰看着面前向己方鞠躬的两人,脸上带着平淡但真切的微笑,伸出手“合作愉快。” 小心收好延寿果的张梓赶忙双手伸出,握上林辰的手“合作愉快。” 种子已经种下,静候发芽即可。 第34章 收尾 与抱宝贝般紧紧抱着棕色小瓶的张梓两人分别后,林曦心疼地攥着林辰的手腕“哥哥,你为什么把割腕分血给他?万一他拿着跑了呢?” 闻言,林辰挨着他坐在协会的休息区内,眼神重新回归到如水般平静的温柔,循循善诱“林曦,在你眼中,什么是人脉?” 林曦一愣,抬头思索一会儿,不确定道“朋友?” 林辰欣慰点头“没错,但不全,也许有人和你配合很好,但是你们性格不合,成不了朋友,但可以一起干事业,这也算一种人脉。” 林曦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想到了某事,猛地一顿。 “哥哥,二货和活爹是人脉关系?我看他俩经常在一起,关系不怎么好,活爹天天给二货脸上贴冰块。” 林辰乐了,手指自然伸入林曦手指间,两人十指相扣,语气带上了些许感慨。 “洪火和佑星他俩啊...他俩是特殊的,至少,家人起步。” 林曦不理解,他和林辰也是家人,为什么同样的关系下,活爹天天用冰块糊脸,而哥哥和自己一直很...稳定,稳定到有些闹心。 林曦微微摇头驱散心中的不安,随后扭头看着林辰的侧颜,心想:如果真要呼冰块的话,就让哥哥糊我吧,我糊哥哥的话,我不想动手... 正在抬头看着协会金碧辉煌的大厅的林辰心有所感,扭头对上林曦的视线,轻捏他干净的脸“林曦,你想让咱家里更贵重些吗?” 陈七先回小世界了,衍续的主要注意力在小世界的何佳轩身上,现在林辰身边的衍续更像是个间断性复活的尸体,一直紧跟在林辰侧后方。 林辰自己也是刚想起来,书上那种带翅膀的巨龙都会把自己的巢穴整得金碧辉煌,恨不得搞几个洪火那样的高光包子放进去照明的那种,可考虑到林曦是不一样的,所以需求可能也不一样,林辰决定先问问。 一听到要把家里装成金色包子那样通体金光的扎眼模样,林曦清澈的黄金瞳打出两个问号。 哥哥为什么喜欢虐待自己?莫不是像那个张梓一样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自己一直跟着哥哥,哥哥什么样自己最清楚。 想起林辰之前抱着自己掉眼泪,林曦主动松开两人握着的手,双臂环着林辰的脖颈,把脸埋进林辰的肩膀,摇摇头。 “哥哥,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有你就行。所以,哥哥你如果想要给他们抽筋拔骨的话,记得带上我。” 感到林曦抱了上来,林辰布下一层屏蔽阵法,同时伸手摁下屏蔽水晶球。 可听到林曦说的,伸出去的手瞬间僵住。不对呀,为了避免他想起不好的回忆,自己对‘想要抓头龙抽筋拔骨’这件事明明严防死守啊,他怎么知道的? 仿佛意料到林辰的惊讶,林曦抬头对上林辰疑惑的眼神,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因为,哥哥你在我面前时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了呀。” 林辰有些惊讶,这样吗?原来我是藏不住事儿的那种。 想到这里,林辰朝林曦低头道歉“抱歉,是我擅自瞒着你。我怕你回想起不好的回忆。” 话音落下,林辰感觉到林曦的手臂放下,熟悉的心安感消失,内心猛然被冰冷压抑的不安填满。 可下一瞬,两只略显冰凉的手捧起林辰低下的头,让他可以平视眼前的人,映入林辰眼中的,是林曦依旧清澈透亮的黄金瞳。 林辰刚想道歉,嘴唇就被一股温凉感所包裹。 【哥哥,不要自责,你是为我好,你没错。】 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林曦捧起了林辰低下的头,用唇瓣堵住了林辰道歉的话。 林曦的传音如同穿透黑暗的一束光,轻轻捧起林辰因自责而僵硬的内心,揣进自己的心里。 林辰此时有些暗沉的眸色重新焕发出光彩,双手回抱林曦的后背,拥人入怀。 我真是的,到底在发什么疯,明明都答应了的,之后不会再说“抱歉”了。 怀里的林曦则是有些发愁,虽然哥哥的陪伴填充了自己不安的内心,让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敏感脆弱,但哥哥似乎跟自己道歉快成习惯了,但自己不想要道歉。唉,长路漫漫啊。 此时,后方的衍续默默转过身,他站在屏蔽阵法内,目光扫视休息厅的所有人。从林辰布下阵法的时候他就回来了,接过了布阵权,提高了阵法的屏蔽等级。 可在维持阵法的时候有一股洪流般的精神力冲到附近,徘徊一阵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又离去了,可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虽然精神力比自己弱,可是衍续可以感觉到,未知精神力主人的资质很好,他有些好奇,所以在大厅里找了一圈。但可惜,没找到。 ... 小世界, 好不容易忙活完秘境的善后,安置好树人的林辰目光呆滞,两条手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像只行尸一样蹒跚但坚定地移向自己的木屋。 林*行尸*辰看到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摇椅,双眼放光,艰难地挪动着到摇椅前方,转身背对摇椅,眼一闭,全身的劲儿一松,整个人直直向后躺去。 等到摇晃的摇椅稳定后,林辰双手交叉扣在肚子上,感觉到脸上温暖的阳光,以及身后摇椅散发出来的熟悉气息,没有再睁眼。 睡会吧,真累啊。 等到木屋前重归寂静,陈七和林曦无声地出现在林辰身前,看见林辰睡得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高兴。 林辰去处理树人的时候林曦就找上了陈七,他想造一把摇椅给林辰放松用,可是他不擅长造家具,所以他找上了正在搞基建的陈七。 陈七听到是给林辰用的,直接答应,与林曦合力,用陈七本体掉落下来的树皮作为原料,用林曦的龙气保养后,弄出来这么一把摇椅。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甚至对于陈七来说出乎意料。 刚想夸夸林曦,然后陈七就看见身旁的林曦直接变回本体,从林辰手指缝里钻了进去,盘在肚子上。 看到林曦急匆匆钻进去的陈七有些气结,不就是本体吗,谁不会啊! 浅淡绿光闪过,陈七化作一片树叶,轻轻飘到林辰肩膀上,任凭风儿吹动,他亦岿然不动。 许久后,林辰眼角跳动,缓缓睁开眼,温润的棕色眼眸在清风中逐渐聚焦。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白天睡着,有些不适应。 思绪下沉,林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本来打算起身,可感觉到肚子上的柔软,又躺了回去,有些疑惑地慢慢移开手掌。 一条通体洁白,生有白色透明龙角的小拇指粗细的小龙正趴在自己肚子上,眨巴着眼看自己。 林辰思维一滞,轻轻地单手托起小龙,稳稳地举到自己心口处,用食指指背轻轻地蹭他白色的龙角。 手心里的小龙感觉到林辰的动作,眼神享受,主动把龙角往林辰手指处伸。 想到自己在化龙海看到的场景,林辰心头兀地发酸,移开了手指,托着的手掌扣上,把小龙紧紧扣在自己心口。 视线忽暗,林曦不清楚具体情况,可是感觉到林辰逐渐加快的心跳,整条小龙紧紧趴在林辰心口,想要通过自己的体温安抚林辰。 感觉到胸口处的温暖,而不是化龙海的冰冷,林辰在心中不断劝慰自己。 ‘那是假的,这是真的。’ 第35章 神魔过往 李雨墨有些畏惧,这几天随着何佳轩接受传承的加深,身上开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圣洁感。回想起之前生活在黑暗的自己,李雨墨的内心开始动摇,自己一只被称作怪物的吸血鬼,真的配站在他身边吗? “雨墨!快来!陈七哥哥最近造了这个跷跷板,可以两个人一起玩!” 李雨墨顺着何佳轩的手指看去,是一个斜朝下的空位。回头看向何佳轩,对方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双亮蓝色的眼瞳中,传达出真挚的笑意。 太美好了,堪称完美无瑕。 但正因如此,沾满泥泞的自己不想玷污他。 自卑涌上心头,李雨墨垂眸拒绝了邀请。 “抱歉,我先回去了。” 闻言,何佳轩小脸一顿,不解地看向李雨墨离开的背影。 崽子还小,即便细心,他也无法看出来李雨墨的心态,只是觉得平常和自己一块儿玩的好朋友很反常。 何佳轩小脸紧绷,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他看到了李雨墨身上的信仰之火,不像是秘境那样稳定,整株火苗仿佛在经历狂风暴雨,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信仰之火的奇怪让何佳轩停下追赶的脚步,李雨墨一直在拓宽他的知识面,教廷书本上冰冷嗜血的吸血鬼也会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尤其是李雨墨身上奇怪的信仰之火,这种温柔但虔诚的淡红色火焰他从未在教堂里的人身上看见过。哪怕小时候照顾他的侍女身上,也是死气沉沉的灰色火焰。 何佳轩虽然一直被软禁在教堂里,可是他没有经历过李雨墨的苦难,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 金发少年不理解,机械般一勺一勺吃着饭,感觉到身旁原本属于李雨墨的位置空缺着,说不清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饭桌上,感觉到何佳轩的神色不对,林辰和衍续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月悬高天,何佳轩睁眼躺在床上。他们屋子里的床本来是两张单人床,当时他嚷嚷着自己怕黑,忽悠着李雨墨和他一起并床睡。可是现在...小吸血鬼把两张床恢复分开的状态,侧身背对自己。 只在被子外留了一个金发脑瓜子的何佳轩侧身看向李雨墨的方向。分开后,他睡不着,可能是习惯身边有人了吧。 突然间,何佳轩看到李雨墨身上的信仰之火突然大涨大落,吓得他赶紧起身下床,伸手去摸李雨墨的额头。 好烫! 来不及思考,何佳轩扭头朝向放在两人床头柜上的深蓝色多肉大喊。 “院长!李雨墨发烧了!” ... 时间拨回五分钟前,李雨墨睡着后,本来以为今天也是老师讲课,可是却来到一处昏暗的房间。 李雨墨扫视四周,发现这个房间虽然昏暗,但是整体由暗黑的石砖砌成,格调很高,有一种淡雅的美。 发现前方有一大束月光照进来的李雨墨快步走过去,一步迈入光明,少年抬手挡住月光,迎着柔和的月光看去,一个面容邪异,脸上却带有些许忧愁的青年正在慢慢喝茶,嘴里还在碎碎念。 “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就真来不及了。” 李雨墨想要上前答话,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可是刚有这个念头,脑海中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要过去,这只是一段记忆,站在这里就好。” 李雨墨收回迈出去的腿,声音是平常给自己讲课的老师的声音,院长和老师说过可以相信他,那他就不动了。 记忆继续滚动,吸血鬼始祖坐在阳台上的茶桌旁喝茶,不一会儿,一个五颜六色的粽子爬了上来,身上用被子包得十分厚实,花花绿绿地,吓了李雨墨一跳。 看见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喝茶的始祖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 “你来了。” 包成粽子的原初天使没有说话,火光闪过,一道圣洁的人影扑向始祖,始祖被带着身形后退,眼看身体紧贴的两人已经冲烂栏杆,马上就要摔下阳台,始祖眼中紫色光芒一闪,在两人身后,空间波动出现,原初天使压着他飞入空间门。 下一刻,落地声在李雨墨身后响起,少年疑惑回头,看到的,是原初天使跨坐在始祖身上,一手撑地,俯身压着身下的始祖,原本亮蓝色的眼瞳现在血红又疯狂,另一只手中,一把精铁匕首的锋芒颤抖着无限接近始祖的心口,可就是刺不下去。 “不用炙阳之剑的你根本杀不死我,别委屈自己了。” 始祖双眼温柔,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抓住原初天使的手腕,慢慢推开他颤抖的手。 锋芒被推离,原初天使仿佛卸下千斤的重担般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可随后,他双手撑地,俯视着身下的始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可是要杀了你啊!为什么当时不杀了我!?” 如果他要杀的人,骄奢淫欲,十恶不赦,他不会犹豫。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查到这场大战的起因就是两个少年吸血鬼出于好心,杀了几个霸占良家妇女的人类村霸,结果被村霸的家人扣上乱杀无辜的帽子,被霸占的妇女的家人敢怒不敢言,吸血鬼能救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 最后,两个还不会化形成蝙蝠的少年吸血鬼被从大流的村民绑在火刑架上活活烤死。 他们闻讯赶过去的父亲刚好碰上赶来收拢血液卖钱的猎魔人,善良的吸血鬼本来是可以碾压那名猎魔人的,可碍于猎魔人用村民的性命作为威胁,没办法动手,最后成年吸血鬼被猎魔人怂恿的村民们万剑穿心。 孩子被杀,被自己善待的村民用冰凉的铁刃刺进胸膛,心死的他双眼无神地消散在天地间。 附近一位愤怒的伯爵带人屠了这座村庄,可是村民到死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他们觉得吸血鬼很厉害,分给他们些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村庄冲天的怨气惊动了教廷,秉持教义的教廷发现打不过吸血鬼之后立刻成立歼灭部队,并且把天使拉入战局。 即使开战后,始祖也是及时把高端战力圈在身边,不曾入侵人类领土半步,即便有,也只是一些混混转化成的小喽啰,凭借人类方的守军可以轻易消灭。 被压在地上的始祖眼神平静,指腹轻轻擦去原初天使的眼泪“你知道吗,我从星象里看到过两则预言,一则呢,是我最终会被你杀死,而你会孤独终老,最后疯掉。 所以啊,我就想着,如果我在你心中的形象高大一些,具体一些,是不是等我死后,你就不会那么孤独了。所以我作为始祖,知晓预言后潜入敌对势力(教廷)打探情报,传播错误的思想,每一步都非常符合预言中我的定位...” “不要,不要走!如果必须要有一方被消灭,那让我来!” 话音落下,始祖眼前白光一闪,原初天使手中出现一把燃烧着圣洁火焰的长剑,锋利的剑尖对上天使的胸口,眼看着就要刺进去。 炙阳之剑,又称审判之剑,可以审判所有生灵,所有被刺入心脏的生灵无论强大与否,都会被立刻消灭。 始祖一惊,这笨蛋怎么说做就做! 没有多想,炙阳之剑被始祖一拳击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后插入地板,发出不满的震动。 刚刚出手的始祖身体一怔,原初天使已经双臂环上自己的脖子,紧紧抱住他,哗哗流眼泪。 “祂拦着我,你也拦着我!你们都不是好人!” 他作为吸血鬼始祖,和原初天使同样是被世界意识创造出来的最初的两人,始祖为暗,原初为光。而原初嘴中的他,当然指的是世界意识。 而那个给他杀死始祖的指令的家伙,就是世界意识。 神魔的时代终将结束,为自己的族群战死,这是世界意识对他们的温柔,同时也是祂的最低限度。 祂要散掉天使和吸血鬼体内的能量,引入更多的变量,筛选出对世界意识而言,最好的结果。 始祖和原初的关系很好,曾经他们一同扩张这个世界的边界,会一起坐在边界看着眼前晦暗不明的混沌,为更加美好的明天碰杯。 始祖不知道原初何时陷入的沉睡,当他找上天使们居住的至高天时,得到的只有“原初大人闭门谢客,还请您回去吧。” 也是在那时,始祖看到了,人类中出现一种生命能量极其丰厚的职业者,明明同为人类,其他人却把他们囚禁,压榨,以此获取他们想要的长生。 人类的恶意让始祖察觉到不对,他开始日夜占卜,最后获得了两则预言。为了计划,他每周都会潜入教廷讲课,按照预言中的自己一样行动,直到,始祖在小时候的“他”身上,看到了朋友沉睡的灵魂。 而与原初天使的第一次对阵中,他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祂为了结束这一切,对朋友的灵魂动了手脚,现在的他只记得战斗技巧,丝毫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始祖心情沉重,按照占卜的结果,他们最初的两人最后会一死一疯,疯掉的会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丧失对生的渴望,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能量随风消散。 时间意义的死亡,是最折磨的酷刑。 他想代替朋友去承受时间的沉重,因为在占卜的结果中,世界意识会在原初天使把炙阳之剑插入自己胸膛,随风飘散的一瞬间,解开关于他俩之前共度时光的记忆封印,用此逼疯原初天使... 可是始祖下不去手。 而从结果上看,他俩终归死亡,既然祂想要这个结果,那么时间的酷刑就是可以避免的。 本着这个心态,他一直在给失忆的原初留下好印象,为的就是这最后一步。 “世界未来会有一劫,贪婪...吞噬..”这是第二则预言的内容,由于看不清内容,始祖只好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答案,最后用留下传承的方式结束神魔之战。 视线回归城堡,始祖的双手静静放在身体两侧,任由原初抱着他,平静地看着刻有暗红花纹的天花板“如果我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把希望寄托给未来,你相信吗?” “我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去!!” 闻言,始祖双手环上原初的后背,低下头在金发上郑重落下一吻。 “好,我们走吧。” 剧烈的火光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堡,弥散的血能和圣洁之炎让城堡周围驻守的吸血鬼呆滞在原地。 两人自爆。 如同幽灵般的李雨墨悬浮在空中,呆呆地望着身下城堡的废墟旁,许多高阶吸血鬼抱着瓦砾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却被一只只癫狂的天使用布满白金色火焰的长剑洞穿了胸膛,那双无神的猩红眼瞳中满是解脱,最后化作点点猩红消逝在瓦砾旁,永远沉眠在他们的王身边。 我王,我们来陪你了。 周围的景象如同抽水马桶一般汇聚,最后聚集在李雨墨身前,在漆黑的空间内化作鲜红但清晰的两行字。 【我族生于黑暗,但谁又规定了我们不能心向光明?】 这是始祖在预言到李雨墨的过去后,专门留下的字条,小辈不应该局限在他们这些老家伙的手里,他们理应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看着两行红字,李雨墨突然回想到之前始祖亲上原初天使的一幕,如果他也可以的话... 纯情的小少年心神荡漾,内心开始掀起狂风暴雨。 所以,在何佳轩眼中,李雨墨的精神极度不稳定,一摸头烫得跟熟了似的。 第36章 觉醒奇怪属性 “院长!李雨墨发烧了!” 何佳轩一声大喊直接把躺床上半睡半醒的林辰吓得一激灵,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 听到何佳轩的召唤,他急忙带着林曦赶过去。 看着林辰将手放在小崽子的手腕上,闭眼探查蜷缩在床上的李雨墨的身体状态,何佳轩急得心里像是有爪子挠似的。 他知道光元素对吸血鬼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不然他也不会在没人告知的情况下知道李雨墨是吸血鬼,但也正因如此,他无法输送能量探查李雨墨的身体状况。 随着探查的进行,林辰眉头皱起,脸色逐渐古怪,他疑惑睁开眼,仔细瞅了瞅两人的床之间的过道,又闭上眼检查了一遍。 不确定,再瞅瞅。 再三确认结果无误后,林辰眼神古怪地看了眼急得快上火的何佳轩。 不对啊,两人都分床睡了,怎么会出这种情况,莫不是有人半夜爬床? 鉴于自己摇头的话会导致‘李雨墨已经没救了’的误解,点头的话又会被追着问怎么了,自己总不能说李雨墨熟了吧? 林辰抬眼看向旁边的衍续,除了祁弘老爷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洪火和佑星出去调查了,其他在小世界的人都在这里。 衍续同样眼神古怪,这种情况除了岁数不大,比较纯洁的何佳轩,小绿,陈七他们小一点的看不出来,作为老家伙,衍续不用查看都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曦疑惑地看着对视的两人,他能看到李雨墨体内奔涌的能量,像极了春天醒来的动物。 “哥哥,他发q...唔?” 察觉到林曦要说出来,林辰赶忙捂住林曦的嘴,手指做屏声状,单独传音【崽子还小,先别说。】 林曦了然点头,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眯着眼朝林辰手心呼出一口热气,随后自动后退一步,笑着用眼神表示自己不说了。 看到大人们都不说话,何佳轩急得直跺脚。 林辰强压自己已经红透的老脸,瞟了眼因为何佳轩跺脚而把头埋得更深的李雨墨,轻咳一声“何佳轩,李雨墨没有大碍,但是他状态不太好,我先带他回我屋,你明早再去带他回来吧。” 好小子,我先帮你一把,以后就要看你自己喽。 听到没事儿,何佳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眼巴巴瞅着林辰跟提溜秤砣似地提走缩成一团的李雨墨,双手合十,祈祷李雨墨快些好起来。 每间房子是有两个卧室的,林辰给陈七传音不要告诉何佳轩今晚的谈话,随后把李雨墨带到自己屋的空卧室,把他放到床上,输送一些死亡能量过去后,把窗户开圆,同时把窗帘拉好,防止冷风直吹感冒。 看见林曦,衍续两人挨个就坐后,坐下的林辰低头扶额无奈问他“是你自己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我们让你单独待会儿冷静冷静?” 能看出来李雨墨是第一次,可是林辰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这种情况啊! 纯情吸血鬼和腹黑天使,真是...太棒了! 觉醒了奇怪属性的林辰顿感手里缺点吃的,从储物装备里掏出几兜加糖板栗饼,分给衍续和李雨墨一袋,随后挨着林曦坐下,喂林曦一个,自己吃一个。 衍续一看有故事可以听,接过板栗饼,自己吃了起来。 经过凉风吹拂的李雨墨也清醒了一些,他用吃板栗饼缓解尴尬,红着脸给几人讲述了刚才看到的场景。 李雨墨因为害羞而磕磕绊绊地讲完后,林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位错开,语重心长“我要说的也一样,不要因为身后的黑暗而抛弃眼前的光明,你们俩虽然有传承,可是年纪还小,不用想这么多,即便天塌了也有我们顶着。” 林辰内心os:我看好你们!加油! 李雨墨被说得一愣,视线看向屋内的其他人时,衍续和林曦都朝他点头,心中一暖。 “谢谢大家。” 安抚好李雨墨,告诉他何佳轩明早会来找他后,林辰给窗户留了个缝,到自己卧室拿上经常穿的青衣,本来打算给林曦披上,结果被制止了。 “哥哥你穿,外面冷,别着凉了,我多穿件棕袍就可以了。” 突然被拦下的林辰一愣,随后看见林曦麻利地披上一件棕袍,想到好像冬天要到了,林曦怕冷,要提前给林曦置办些保暖防寒的衣物了。 柔和的月光下,林辰林曦陈七和衍续四人坐在小亭子里,哦,再带上突然出现的祁弘。五个人喝着茶,吃着板栗饼,讨论着这次秘境的收获。 林辰:“根据李雨墨和何佳轩讲的,我们可以拼凑出神魔之战的大概过程。衍续,人类这边对那场最终一战的记载是什么?” 说完,林辰从陈七手里接过小绿整理好的一沓绿纸递给祁弘,想让他也看看,却被老爷子笑着摇头拒绝了。 衍续平静道:“城堡倒塌,我方大胜。” 林辰皱眉。感觉不太对,中间缺了些东西,不然始祖怎么会成了秘境,而原初天使跑到橘子里了。 祁弘似是看出了林辰的疑惑,放下茶杯解释道“有记载道,那一战后,由于始祖城堡附近有不少吸血鬼尸体,不少猎魔人去那里收集血液,可是那些人再也没有回去,出去调查的人只发现了一片空地。现在再看应该是那位始祖把整片空间剥离出来化作了秘境。” 林辰点点头,认可祁弘的解释,这样也算是说得通了,至于原初天使为什么在橘子树里,可能始祖在家门口种了一颗橘子树吧。 这次的历史收获基本上整理完成了,林辰撑了个懒腰“两位,你们还有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让小绿这么整理了。” 之前洪火在自己面前无法直呼那位引导自己的“人”的姓名的时候林辰就发现了,衍续他们身为护道者是有限制的,所以他也不确定衍续和祁弘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什么。 他能做的,只有尽快提升实力,尽早帮他们分担一些肩上的担子。 衍续罕见地沉默不语,低头沉思,旁边的祁弘笑道“林小友,我们没有要说的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见状,林辰点头,带着林曦回去了。 走在清冷的竹林小路上,林曦朝林辰传音【哥哥,他们在撒谎。】 明明心事重重,却说自己没有要说的话。 林辰神色平静:“我知道。” 林曦疑惑歪头“为什么不问他们?” 林辰拉着他放慢脚步,温声回答“他们想让我们知道的,自然会告诉我们,如果不说的话,可能...是怕我们担心吧。” 林曦察觉到林辰沉重的心情,主动松开握着林辰的手,从林辰身前抱了上去,两人侧脸紧贴,语气眷恋“哥哥,不要自己扛着,你还有我,还有陈七,我们都在。” 林辰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被林曦担心了,心里暖暖的,回抱林曦的后背。 “嗯,谢谢你们。” ... 亭子里,祁弘笑吟吟地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回头看见衍续依旧低头沉思,笑道“衍小友,心思细腻是好事儿,可是让他人担心可就不太好了。” 闻言,衍续抬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祁弘,你说,权柄持有者的最后结局就一定是为了世界憋屈地死去吗?” 祁弘知道衍续他在问始祖和原初天使的事情,他们作为最初的两人,权柄和实力都是巅峰,所以与始祖一样同修占卜术的祁弘预料不到大劫的存在,只能在天道的指引下知道天命之子的位置。 老爷子挑眉看向衍续“哦?衍小友也会怕死?” 衍续垂眸看着身前的茶水出神“当然不怕,只是,怕死得毫无价值。” 月光下,竹林高耸的竹子倒映茶杯里的茶水上,在衍续眼中,几棵高耸的竹子让他仿佛又回到林辰和李安对峙的那时。 祁弘看他这副模样,乐呵呵摇着茶杯“衍小友不用担心,我也有权柄,如果我们最后的结果是死亡,那我们也能在黄泉路上作伴。” 衍续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起身道“那我还不如独闯奈何桥。我困了,先回去了。” 老爷子看着衍续的背影消失在石子小路上,乐呵呵自言自语“没想到洪小友还挺上心,竟然真的说中了。” 洪火出门之前怕衍续又想太沉重的事情,知道祁弘和衍续之前关系不错,特地拜托祁弘帮忙看着些。 当时给老爷子听得一愣一愣地,他自己也来了兴趣,毕竟之前和衍续讨论礼仪时,那是一言不合就开打,打个三天三夜的那种,妥妥一暴躁老哥。 难道说,活了这么久,终于疯了?否极泰来了? 祁弘伸出手指从天空上勾下一缕星光,刚想占卜一下,又想到自己位格不足,无法独自占卜同样拥有大量权柄的人的命运轨迹,尬笑两声挥散星光。 第37章 搬家 温柔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正在看书的林辰身上,可是他并不觉得温暖,只觉得窗外范橙的哀嚎声是真的有些烦了。 身穿笔挺西装的饼饼站在他侧后方,低头很是恭敬“老爷,范橙已经在外面喊了三个小时了。” 林辰也是搬到洪家大院来了才知道,这么大的庄园,只有饼饼一个干活儿的!林辰顿时腹诽洪火压榨劳动力。 至于为什么搬过来,一是学院宿舍的留住期限快到了,二是...范橙已经在学院门口嚎了三天了! 刚开始范橙在学院门口等着的时候林辰以为他是来带自己去拍卖会的,他都对拍卖会有心理阴影了,这段时间除非必要绝对不去。 所以他给范橙传讯说“回去吧。” 拒绝被拉去拍卖会,从自己做起。 然后,不知咋滴,范橙就开始在学院门口嚎。 “老大!带上我吧!” 林辰想起来可能是因为自己这次去秘境没带上他,再次给他传讯“回去吧,下次再说。” 之后,林辰石化般看着范橙在学院门口嚎了三天,劝也劝不走的那种。 因为实在受不了,所以林辰搬到洪家大院了,本质上就搬一盆多肉的事情,毕竟主要还是在小世界住着。谁知道范橙这家伙像是开了定位魔法似的,追着他嚎! “大佬!大腿啊!带上我吧!” 瞅瞅,他还在抱怨上次秘境没有带上他。 想到自己出去会被范橙拉去拍卖会,林辰第三次传讯“回去吧。” 门口的嚎叫声更大了... 林辰扶额苦笑,刚想感叹范橙精力旺盛,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有了!饼饼,带我去门口!” “遵命。” ... 范橙也无语,本来吧,系统定位上显示林辰回来了,然后他就去学院门口等着有人把自己领进去。 结果吧,洪火没出来,没一个人出来带着自己进去,在学院里的自己身上装备还是禁用的,打不过保安;想放轻身术爬墙时统子直接把轻身术给禁用了! 统子!你在为难我范橙! 这时,范橙突然想起来之前二哥给自己发讯息(前文提醒:范橙是三王子),说有个精神力很强的人出现在冒险者协会,范橙结合当时的林辰的定位告诉他二哥不要乱碰,那是友军。 但现在回想起二哥身为天才,应该有天才的傲骨时,范橙顿时冷汗直冒,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二哥攻击了男配后,主角不要他了吧!? (此时林辰认为范橙坐门口嚎是因为自己去秘境没带上他。) 再加上林辰给他传音说“回去吧”,配合上鉴定术上显示的林辰性格里有‘重视朋友胜过自己’这一条,之前自己二哥动了主角身边的人,现在自己要挨刀子了啊! 现在林辰让自己回去,很大可能就是怕学院门口人多眼杂,不好动手,一旦自己回去了,好动手了,按照杀必死的小说套路,那自己肯定咔嚓一下就没了啊!!! 于是在这个美好的误会下,范橙开始每天在学院门口嚎。 又听到林辰传音说‘下次吧’,范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这主角绝对是想暗地做掉自己! 刚开始保安还会拦着些,毕竟学院里教室都有隔音阵法,可是保安亭没有!这个紫发小子吵着他摸鱼了! 范橙被赶也不恼,顺从地走进人流后,探头远远瞅着保安回去坐稳当了,他就又去嚎了。 然后不知咋地,林辰的定位瞬移到某处贵族庄园了,他顺着定位摸过去,然后低头看着鉴定术上给出的面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名称:九曲黄河阵,诛仙剑阵(改良版) 作用:过此门者,生死勿论。 (系统评价:你想死就进去,我是救不活你。)】 范橙抬头看向外表普普通通的大铁门,又扔了个鉴定术。 【名称:拱门(改良版,会将所有朝向庄园的攻击吸收到自己身上,且非九阶全力一击不可破) 作用:你必须先攻击那个具有嘲讽作用的随从。】 范橙:..... 主角是真要杀他啊! 他双腿一软,甭管里面的人听不听得到,坐地开嚎。 林辰上一次来这座庄园的时候还小,看不出太多东西,现在过来了,发现庄园的阵法挺厉害,一翻奇书,里面也有。 林辰:...... 他越来越好奇奇书的来源了。 在饼饼的带领下闪身站到拱门下,林辰见范橙像见了饭食的饿死鬼一般就要扑到自己腿上啃,没好气地一挥手,直接把人送小世界去了。 既然你精力那么足,那就去小世界帮陈七建房子!!! 霎那间,范橙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装备突然一暗,随后视线清晰,再次感知,又恢复正常了。 【儿砸,你还好吗?我这边的魂灯刚才一闪一闪的。】 【老爹,我还好,先挂了。】 【诶!...】 急忙挂断通讯的范橙双眼放光地仰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仙山,感受到周围浓郁的魔力,阳光下的草地在他眼中熠熠生辉。继承王位有什么意思?能有建宗门有趣!? 把人交给陈七后,林辰顿感耳目清明,阵法书上的字迹都显得那么宁静淡雅了。 耳边清静的林辰放下书本,在府邸门口支了两把摇椅,本来想让林曦躺下的,谁成想林辰一低头,一条细小的白龙已经缠上自己手指,两个清澈的黄金瞳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 林辰眼神宠溺,捧着白龙躺在摇椅上,感受着温暖的阳光,闭着眼开始这次行动的复盘。 第一,获得了树人这个壮劳力,陈七高兴。 第二,获得了原初天使的传承,对何佳轩有益。 第三,获得一枚延寿果(橘子),对自己修为有利。 第四,看到了化龙海,林曦的经历清晰了一些。 最后一点,林辰在这次秘境的经历中发现,自己在绝大部分事情上非常理智,除了林曦受委屈。 再加上当时刚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自己哭不出声,林辰认为,自己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大事,大到可以让自己对哭出声已经麻木的状态,只有下意识地流眼泪。 未知的大事让林辰皱眉,会是什么事情呢? 忽然间,林辰感觉到一股温凉的柔软在轻蹭自己的侧脸,散开精神力感知后,发现是龙形态的林曦察觉到自己皱眉,在用龙角蹭自己的脸。 林辰勾起一个宠溺的笑容,抬起放在肚子上的手,食指指背蹭着林曦的龙下巴,痒得林曦一直往自己脸上挤。 第38章 人造吸血鬼 另一边,因为过于激动环山跑了好几圈的范橙终于停下脚步,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山脚一群大树在用藤蔓搬木头。 在一群高耸的大树中央,是两个一前一后肩扛同一根原木的小崽子。 范橙双眼放光地看向靠后的何佳轩,他看到了什么?极致光元素亲和!他停滞多年的研究终于有突破口了!!! 李雨墨经过始祖和林辰的开导,已经可以做到完全抛弃过去的黑暗了,同时为了让自己更强一些,李雨墨主动找上小世界包工头陈七,请求让自己帮忙搬木头。 陈七本来不想答应的,树人更好用,而且不会死,哪怕伤着碰着自己也不会在意,因为他还没让他们付出让林辰伤心的代价! 可是收到林辰的传音,陈七还是答应了。林辰给出的解释是‘让他们锻炼锻炼,也算是一种炼体了。’ 先是李雨墨搬一根大原木都费劲,之后何佳轩加了进来,两人才能勉强跟上树人的速度。 白袍的小只陈七负手而立站在半空,平静地俯视着下面正在从远处把木头搬过来的两只小的。 小崽子们从开始光凭蛮力搬运,到后来学会给原木上轻身术减轻质量来减少负担,最后给自己也上轻身术让两人可以跟上树人的速度,现在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两人虽然一趟只能搬一根,可是速度已经比树人快上不少了。 (人话:小轿车和大货车跑高速的区别。) 李雨墨和何佳轩同步地慢慢蹲下,把肩膀上的原木放下,转身想要再去搬时,陈七在两人面前缓缓落地,他人虽然比两只小崽子矮,但是气势完全不输战斗状态下的林曦。 “陈七哥哥。”*2 陈七赞赏点头,挥手输送给两人生命能量用以缓解疲劳“今天先休息,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记得去找吾主,他有其他要安排给你们的事情。” 两只小的感觉到浑身暖洋洋地,搬木头的疲劳已经缓解了大半,向陈七行礼道谢后,刚准备要走,一道开朗的青年音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请等一下!” 看到人要走,范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激动地站在何佳轩身前,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孩子,你有极致光元素亲和,可以帮我做个研究吗?包吃住哒。” 范橙神色激动,甚至有些痴迷,看得何佳轩面色古怪。 哪里来的古怪大叔?这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旁边的李雨墨一听到何佳轩要被拉去研究,想到自己被卖到教廷里硬生生被灌人血,注射很疼很疼的药物,而自己在被虐待时,那些白大褂说的就是“研究”二字。 李雨墨下意识拦在何佳轩身前,恶狠狠地看向范橙,双腿却因为恐惧不停地颤抖。 陈七挑眉看向范橙,这家伙还是林辰让他送进来的,好像是喝了一杯龙茶后直接把老底交出来的那位吧,怎么还是个做研究的? 看见李雨墨害怕,何佳轩不再犹豫,手一翻,一盆深蓝色多肉出现在手中,大喊出声。 “院长!有坏人!” 范橙忽得感觉身边一凉,然后紫发高马尾青年诧异的眼神对上林辰冰冷中带有些许疑惑的眼神。 林辰也挺疑惑的,如果是坏人的话自己不会放他们进来的,只有确定性格不差并且比较熟的人林辰才会放进小世界,比如林辰就没让还在考验期的张梓进过小世界,而范橙是因为有洪火保证所以林辰才让他进来。 同时任何在秘境中进行搬运的行为都是麻烦衍续帮忙布阵掩盖的,而且吞噬秘境也是在衍续封闭秘境入口后才让陈七开始吞噬的,更何况陈七也在两只小的身边守着呢,应该不会出事。 但既然收到召唤,自然是要来的,所以他来了。 刚一过来,就看见弯腰张着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范橙,想到之前对方嚎了好几天,林辰没好气地一把薅住拔腿要跑的青年,把他提了起来。 林辰的神色罕见地带上些许怒意“我不是让你回去吗?说了下次出去会带上你的!你怎么还在门口嚎!?” 范橙一愣,很是诧异“你不是要杀我吗?” 林辰表示奇了怪了,我哪句话跟你说我要杀你,更何况我要杀的话肯定会悄悄地杀,再傻也不会告诉你啊! (作者:林辰会悄悄做掉人这点范橙倒是没想错。) 一番深入交流后解开误会的两人:...... 林辰没好气地隔空拽过来一根原木当座椅,低头扶额“你接着说,你说的研究又是什么情况?” 说着,林辰瞅了眼正在一边安抚李雨墨,一边恶狠狠瞪着范橙的何佳轩,今天必须让范橙说清楚,不然两只小的会直接把范橙拉进黑名单,没准哪天直接把他做掉了。 林辰也是刚知道两个小的记仇得很,前些日子衍续去买了几只鹅带回小世界想养养看,李雨墨看见这种在草地上飞扬跋扈的白毛生物觉得挺有意思,上去探头探脑地近距离观察,结果被村霸大鹅追着啄屁股,疼得李雨墨在鹅群前面捂着屁股边跑边流眼泪,气得何佳轩提着把黑色长剑在鹅群后面猛追。 (黑色长剑是祁弘在带何佳轩出来时从‘隼’,教廷侦查单位手里拿过来的) 最后晚饭时,何佳轩乐呵呵地把那一群鹅全烤了,而在一旁嗑瓜子的衍续见证了事件的全过程,还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件趣事告诉了林辰。 范橙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耐心解释“我之前正在做大功率永明灯的研究,可惜缺乏拥有很高光元素亲和的材料,所以研究陷入瓶颈,这个金发孩子是极致光元素亲和,我想给他几块材料,他随身带着就行,等过段时间我再来取就可以了。” 说完,范橙在扶额低头的李雨墨身前蹲下身,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颗雪花水晶球。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过去,说话冒犯让你痛苦了,这颗玻璃球是我的赔礼。如果你以后心情不好,可以看看里面,会对舒缓心情有所帮助。” 水晶球里如梦似幻的雪花下,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四合院,显得宁静祥和。 小孩子总会被好玩的东西吸引注意力,再加上范橙的语气诚恳,让何佳轩愿意把他从黑名单上划去。 “我可以帮你,但作为交换,请你不要再在李雨墨面前提起这件事。” 何佳轩语气中的淡漠和疏离让范橙一愣,暗叹一声,把水晶球和几块准备好的材料用悬浮术固定在两只小的身前刚好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悻悻转身回去坐好。 看到道完歉了,林辰单独传音给陈七把两只小的送回屋里,既然对范橙的第一印象不好,那就不要强行让三人凑一堆了,先把两只小的送回去。 陈七点头,传走两人后,分出一道意识关注着,看他们全部安排好后,身体一转,稳稳当当坐林辰大腿上,两条悬空的小腿小幅度地左右摆动。他好奇当范橙知道李雨墨的经历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林辰伸手给陈七变得有些紧的发带松了松,重新束好发,平静开口“范橙,你想知道李雨墨之前经历的事情吗?” 听到自己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范橙腰板挺直,正襟危坐,神色严肃“洗耳恭听。” 根据张梓的讲述,再加上外出调查的洪火这些天传回来的消息,林辰基本上能把李雨墨的经历了解得七七八八。 ... 六年前的绑架案,不大不小,而所有被抓起来的孩子,全部被运到教廷那边进行实验,人类转化成吸血鬼的实验,用的,就是教廷不知从哪里寻到的,吸血鬼的血液。 因为吸血鬼早就被灭族,血液也已经离体多年,活性大不如以前,所以只能从“原材料”上找办法。 所以,找到适配性高且充足的“原材料”,是教廷迫切需要的。 教廷和煊月帝国的贵族搭上线,承诺如果贵族提供给他们足够的“原材料”,并且研究成功,他们会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长生”。 帝国贵族心动了,帮助教廷掠夺帝国的人力资源,策划了六年前的绑架案。 可是六年前被绑架的孩子们全部因排斥而死,那一年,林辰十二岁,被洪火找到,送进学院就读;李雨墨六岁,在家里牛马不如。 两年前,也就是第一次绑架案四年后,教廷再次索要“原材料”,并且给了贵族一种指南针,这是用之前孩子的生命得到的数据制造出的一种可以指向适配性很高的人的指南针。 最后,帝国贵族偷偷买下了包括李雨墨在内的一批孩子,毫无心理负担地交给教廷。 在之后的实验中,可以确定的是,只有李雨墨转化成功了,活了下来;其他孩子要么因为排斥而死,要么转化不成功,被教廷当‘实验废料’处理了。 可是转化成功的李雨墨生活甚至不如之前,他手脚被禁锢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哪怕不需要喝人血,歼灭部队的白大褂研究员还是给他强制灌人血;同时注射歼灭部队研发的实验性药物,根据李雨墨的痛感和虚弱程度调配后续药物,争取一针毙命。 经过两年穷举法的实验,歼灭部队已经对这种吸血鬼害怕的东西有深入的了解。 为了再次加深世人对吸血鬼的恐惧,以便挑起对吸血鬼的再一次全面战争,歼灭部队引导“艰难”逃出实验室的李雨墨进入煊月帝国境内的,大概率有始祖传承的秘境。并且放话给那名提供原材料的贵族,如果想要吸血鬼,可以去找,双方公平竞争。 教廷想要用贵族的行动证明里面是否真的有始祖传承,如果有,传承肯定会护着他的族人。到时候再把成为始祖的小吸血鬼抓起来,转化的成功率就高很多了。 所以帝国贵族方面通过礼物打通贵族关系,用军令状让帝国内务部允许他们单独出击,以帝国给出供奉的名额作为幌子,让不知内幕的人对此放下戒心。 最后派遣长老作为主力部队,家族内的纨绔作为炮灰。合理消耗掉一些纨绔,也能给家里的财政减轻负担。 总而言之,教廷打算制造更多的吸血鬼,帝国贵族寻求想要的长生,和本来不打算去的林辰三方在秘境相遇。 (前文提醒:因为林曦下意识害怕束缚项圈,所以林辰就没打算去,后来林辰看出来洪火言不由衷,知道必须去,所以去了。虽然因为教廷的部队被衍续摁在原地,导致林辰根本就没碰上教廷一方吧。) 这份关于李雨墨的资料太详细了,导致林辰都觉得洪火是什么幕后大老板之类的。但是之后洪火给出的关于资料来源的答复也很简单:不可说。 听到这三个字,林辰明白了,这是引导自己的那位给出的答案。 ... 听完整个经历的范橙双手捂脸“我都干了些什么...” 两年啊!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实验台上被虐待两年!老子心疼他!!! 林辰静静看着范橙从双手捂脸阶段进化到疯狂抽自己嘴巴子的阶段。过往的痛苦不会消散,重复地提起只会像不断刺入心脏的一把针,猛然拔出,再狠狠刺入,伤口不断加深,直到最后心死。 现在范橙打狠些,以后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林辰知道自己想要范橙学会的事情对于范橙本人来说不公平,甚至可以说残忍,改变一个人的说话风格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说错话总要有人负责的。 而林辰还坐在这里,是因为他想等范橙打完后帮忙消肿。 范橙的自我惩戒持续了很久,陈七看着没别的事儿了,身形一闪,先溜了。对于他来讲,如果不是林辰对他们上心,他都不会投去视线。 巴掌声逐渐减缓,最后寂静无声,林辰递出一块葱绿色手帕。 “擦擦吧,可以消肿的。” 范橙顶着肿得老高的脸,摇头拒绝了林辰的好意,站起身,朝林辰鞠了一躬,接着后退一段距离,瞬移离开了。 感觉到范橙走了,靠着林辰肩头昏昏欲睡的林曦睁开眼,看了眼对面空无一人的原木。 “哥哥,他走了?” 林辰点头,范橙没有接手帕是他没想到的,看来,需要刷新一下对他的认知了。 林辰手里的手帕消散成点点生命能量,重新钻回林辰手心,他转头看向远处的一片树林,平静道“你们继续吧。” 把当座椅的原木放回原位,林辰带着林曦瞬移离开了。 看到两人离开,树人二爷爷朝最大的一棵树问道“老大,我们...” “老二,我跟你说过了,既然上了船,就不要想着下去了,这位大人有世界意识的契约,是我们的福气。”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树人二爷爷的询问,即便他们想伤害林辰,在规则和禁制的作用下也无法对林辰造成任何伤害,现在更是连构建幻境都做不到。 树人二爷爷悻悻地退下去,老树人回头看了一眼一众树人,挺直树干道“都别愣着,继续干活。”要不是干活可以让他们锻炼,加速树精的成熟,老树人也不想这么勤快。 第39章 等待种子发芽的日常 咚咚咚,三声礼貌的敲门声传来。 “请进。” 李雨墨和何佳轩推门而入,一扭头,正好对上正在沙发上看书的林辰的视线。 “你们来了啊,走吧,趁着还早,咱们赶紧测试一下。” 说完,林辰推着两个懵逼的小崽子出了门。 随便找了棵大树,树荫下,林辰朝两只小的道“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检查一下你们的锻炼成果。” 何佳轩疑惑,林辰应该是不会轻易出手的,那考官是... 然后,他就看见林曦手中出现一把木刀,一把木剑。 林辰适时解释:“今天你们和林曦对打,他会检验你们的成果。” 话音落下,林曦把木剑扔给李雨墨,自己拿着木刀站到一边。 林辰带着何佳轩走到一个适当的距离,用藤蔓编织了一把长椅,两人坐下。看着两人已经交手,林辰掏出一块板栗饼递给何佳轩“来一块?” 交手的资料由林曦身上带着的小绿记录,自己最后看一眼就行了。 何佳轩摇摇头,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盒黑芝麻丸,递给林辰一颗,学着林辰语气道“院长,来一颗?” 林辰看着面前只有在小世界才展现出更多小孩子天真的何佳轩,存心逗他,笑着接过了何佳轩的黑芝麻丸,在何佳轩震惊的目光下一口吃掉,转头看着前面两人的战斗嚼啊嚼。 何佳轩内心:院长,我拒绝你的板栗饼,不应该你也拒绝我的芝麻丸吗?为什么你可以厚着脸皮接过我的黑芝麻丸啊? 林*不按套路*辰嚼了两口就咽下去了,对于他来说,黑芝麻丸全是黑芝麻味儿,没有加糖板栗饼那种甜,不是很喜欢吃。 “爹,你在这里啊。” 林辰循着声音看去,绿发绿瞳的衍续走了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老师好!” 衍续侧身朝林辰另一侧的何佳轩点点头,随后脸色一肃,朝林辰道“爹,你知道你自己是特殊的吗?” 感觉到自己可能要接触到机密的何佳轩起身想走,却被衍续叫住。 “你不用走,我现在说的以后也会作为考试的知识点的,你提前听就当是预习了。” 何佳轩内心:我就知道(?_?) !!! 看见何佳轩不情愿地坐好,衍续继续朝林辰说道“一般而言,不同能量在人体内会产生冲突,大部分人都不会同时修行多种能量,而人类的生命系职业者由于体质原因,特别排斥外来能量。而爹你肯定能感觉到,你体内应该有三种能量,生命,死亡,还有...林曦的龙气。” 林辰点点头,示意衍续继续说下去。 衍续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三杯水,递给在座的三人每人一杯“这并不寻常,或者说,很特殊。死亡能量冲散了你身上不能伤人的限制,但是依旧有无法真正死亡的...诅咒。” “爹,你以后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出你有多重能量,尤其是死亡,这种能量作为吸血鬼使用的血能的上位能量,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吸血鬼,被盯上会很麻烦。” 吸血鬼的血能可以视为通过特殊器官稀释的死亡能量,这也是林辰为什么可以用死亡能量直接治愈李雨墨的原因。 可是纯粹的死亡是无声的,冷漠的,但是林辰体内的死亡能量经过龙气,生命能量的两重洗礼后变得温顺许多,这也是衍续惊讶的地方,头一回见生命能量这么用的。 哪怕是前世的林辰,也只是做到用生命能量加强阵法,培育半独立生命体,治愈伤口。 林辰点点头,他仿佛习惯藏拙了,一般战斗都是用生命能量辅助,除非可以保证杀必死,否则他很少摊牌。哪怕通过龙气使用龙言时也大多使用辅助类术法,死亡更是用的少。 嘱咐好了,衍续身上独属于长子的气势一收,转身看向正在树荫下用木质武器战斗的两人,伸手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把枸杞,放进大腿上的茶杯里,周身升起淡淡的知性老师气场。 林辰哑然,气场转换这么快的吗?我可要好好学学。 “爹,李雨墨进步挺大的。” 就像两位教学生的老师一样,衍续轻抿一口冒着热气的枸杞茶,平静地分析着李雨墨的出招姿势。 感觉到衍续进入工作状态,林辰也抬头看去。前方林曦和李雨墨的切磋一般是李雨墨进攻,林曦防守,同时林曦也会在防守间隙回击,以此检验李雨墨的防守意识。 伸手勾上膝盖边的葱绿色藤蔓,小绿将整理好的记录递给林辰。简单看了一遍后,林辰点头赞同“确实,比之前只会施法要好上不少。” 衍续收回勾上藤蔓的指头,他也是第一次使用小绿负责的知识库,还挺新奇的。想到自己给两小只的规划,衍续平静道“之后就可以按照学院的模式教他们了,一半教学,一半实践。” 实践,事实上是出去做任务,可以是协助治安队讨伐一些小营地,或者采集一些药材。 因为被强行灌知识而愁眉苦脸的何佳轩好奇地打量着这根从地下钻出来的绿色藤蔓,刚才老师和院长用手指勾上后,仿佛眼神都智慧了不少,那我还是不碰了吧... 感觉到何佳轩的视线,绿色的藤蔓尖转向金发小少年,整根藤蔓微微躬起做行礼状,随后一出溜,缩回地里去了。 李雨墨和何佳轩依次上去与林曦切磋,事实证明,两人进步飞快,搬原木练就了扎实的下盘,哪怕何佳轩因为接受传承的时间比李雨墨短,但也只是战斗技巧的差距,基本功已经打扎实了。 测试完成,林辰想到自己之前在张梓那边埋下的“种子”。 “衍续,你能教我一些礼仪吗?” 闻言,衍续点头同意“可以,但是我也要去温习一下,过了这么久,礼仪可能也会有变化。” 没办法,魔界那边被自己杀得跟幼儿园似的,基本不教礼仪。 衍续知道林辰这是要去做某件事情,不然不会特意准备。那么,作为家中长子,他也要拿出来相应的态度。 向林辰告别后,衍续划开一道空间门,回去翻书了。 眼神送别衍续后,林辰转头看着回来的林曦自然地坐在自己身边空位,细细摩挲着木刀上的豁口,面露思索之色。 然后,林曦用龙言震碎了木刀,但碎裂的木屑没有四散而飞,反而被林曦精准地控制在原地。 林曦看着面前的“碎刀”,疑惑歪头,随后控制着这把由木屑组成的碎刀冲向远方的一棵大树,绕到树后爆炸开来。 林辰看着木刀爆炸后木屑四散开来,但是因为距离远所以没有波及到他们。正在侧头观察林曦的林辰看到对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内心像是有只小猫轻轻挠了一下。 果然,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好看。 可是...林曦为什么想要把刀碎掉?之前碎掉的时候还是在林曦把刀劈在教廷的家伙身上。 “哥哥,我炼一些会爆炸的刀吧。” 正在思考的林辰脑中响起林曦略显激动的传音,笑着答应“嗯,我帮你,可以说说的你思路吗?” 长椅的一侧,林曦正在绘声绘色地描绘这种刀的作用,林辰则是在林曦提出一个想法后先是予以肯定,然后给出了自己的补充方案。 比如爆炸要保证自身不会受到伤害,可以用特制的阵法来保证这一点。两个阵法可以完美契合时,不会造成伤害,反之,会造成伤害。(类似细菌和抗体特异性结合那种。) 而在另一侧,范橙蹲下身,手里转着自己连夜整出来的拨浪鼓,给刚刚考试完毕的两小只展示。 在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清响下,范橙看着逐渐被吸引兴趣的两人,紫瞳的眸色逐渐冰冷。 不要让老子碰上杀灭两只崽子童年的家伙!不然我一定会把他们劈得外焦里嫩! 想到自己一晚上的劳动成果,范橙的眼神重归略带激动的平静,给两小只每人一个拨浪鼓,再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沓卡片,给两小只展示玩法。 “你们看,把一张卡片放在地上,再拿另一张卡片,狠狠砸下去。pia!地上的这张反过来,就算你赢一张了。” 范橙面带温柔笑容地看着已经晶晶眼的两小只,心中暗道:放心吧,我会把你们缺失的童年补上的。 下定决心,范橙给两小只刷好感度更有劲儿了,储物装备里的玩具像是无穷无尽般往外掏,他自己也和两小只一块玩,一大两小三个少年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 经过十几天的半教半学后, 某天休息日,二林找到了看书的衍续。 “爹你想学缝纫?”正在沙发上低头看书的衍续听到林辰的询问,惊讶地抬头看向林辰。 “嗯,林曦怕冷,所以我想给林曦准备一些过冬用的衣服。”林辰的神色非常正经,像是在举办祭祀的虔诚信徒一样。 衍续疑惑地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视线透过恒温阵法,七月份的太阳火辣辣地散发着热量。 七月份就要准备入冬的衣服? 想不通的衍续揉揉自己僵硬的脸,把视线移到林辰林曦两人拉着的手上,单手托腮做沉思状。 衍续:...算了,还是想不通。 “这个我确实不会,爹你可以去问问饼饼,作为爹你给佑星的种子,他可能会缝纫。”衍续手掌摩挲下巴,想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没办法,魔界的衣服不是他负责的,之前也没缝过衣服,他自然不会。但想到饼饼现在的身份是管家,应该...会缝纫吧? 话说回来,爹他为什么想起来自己缝衣服了,之前都是用生命能量捏的啊? 思考中的衍续听到林辰的辞别,下意识点头嗯了一声,回过神时,林辰已经走远了。 “算了,还是先把爹交代的事情弄好吧。” 这么想着,衍续重新打开了那本放在手边的礼仪书。 第40章 种子发芽 回到家的张梓发现长辈都不在家,于是把延寿果和血瓶留在家里,并且留了一张简单讲述情况的纸条后,又带着长飚急匆匆地出门了。 他回来时在协会又接了一份讨伐火猿猴的任务,任务的奖励是一枚风系魔核,可以给长飚用的。 而现在,他们刚回来。 “阿爹,我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张梓探头四下张望,奇怪,明明能感觉到阿爹的存在啊,为什么没有回复? 长飚在门框边探出头,眼神疑惑地扫视一遍园子,最后看向张梓。没危险啊,怎么感觉张梓有些害怕。 揣着不安的情绪,张梓小心打开正屋的门,就看见自己父亲张轩拿着鸡毛掸子坐在正对门口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地看向自己。 张梓顿时一个激灵。完啦!老父亲又生气啦!不会是因为自己出去完成任务的时间久了些吧?不应该啊,也就半个月,并且自己有留纸条说明情况的。 正在张梓思索间,一声大吼传来。 “逆子!跪下!” 站在门口的张梓长飚两人:啊? 张梓一愣,自己也没做什么违反家规的事情啊,怎么让自己跪下了? 看见儿子不听话,正在气头上的张轩眼神一凛,淡蓝色的法师之手一把将呆愣的张梓拽进屋,又嘭的一声关上屋门。急得外面的长飚攥拳就要破门,却被旁边的魏以书拉住了手臂。 魏以书笑着指了指长飚的无名指,随后手指放在自己嘴唇上做噤声状。 别着急,你们有血契,张轩不会舍得下手的,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平静下来的长飚突然从魏以书身上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面色不虞:“您又亲自处理尸体了?” 魏以书无奈笑了笑,长飚自从被张梓拉着偷看自己处理魔兽尸体后,他就主动请缨帮忙处理,并且在学成后揽下了所有的处理订单,但这次的订单比较急,加上魏以书怕长飚给自己养手生了,所以就没等长飚回来,她自己就处理完了。 于是她已读乱回“下次一定。” 长飚叹息一声,刚想说这种脏活累活交给自己就行,就听到屋里有动静,赶忙把耳朵贴在门上闭眼仔细听。 看到这一幕的魏以书微微一笑,注意力也放到屋内。 屋内, 张轩六阶的威压爆发开来,直接把张梓摁到地上。 被摁在地上张梓瞪大双眼,老爹你又犯什么糊涂?犯得着生这么大的火气? 张轩目光冰冷,紧紧攥着林辰给他的血瓶:“我问你,这瓶血,你从哪里得到的?” 说完,张轩强压下怒火,低吼道“是不是从【顶点】那边拿到的!?” 张梓茫然地摇摇头,之前自己只是在老爹面前提到这个组织,就会被臭骂一顿,自己肯定不会再去接触了啊。 而且长飚也说那些人身上多少沾点脏东西,自己也没再和他们说过话。 揣着坦荡的心情,张梓无视那把鸡毛掸子,跟张轩仔细说了说这次秘境的行动。 听到这些血不是从【顶点】拿的,张轩松了一口气,原本冰冷的眼神回暖起来,可又带上几分疑惑“你是说,这瓶血是那个名叫林辰的孩子给你的?” 张梓肯定地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老爹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难不成【顶点】的【红酒】有问题?或者说,用【红酒】作为借口掩盖其实是血液的事实? 张梓觉得自己真相了,但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自家父亲这么防范,难不成那个【红酒】里面有古怪? 张轩看出了自家儿子眼中的疑惑“【顶点】的东西确实有问题,所以我没让你们接触,更不要主动去调查。” “那是个火坑,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 既然不是从【顶点】拿的血,那张轩也就放心了,没有违反家规,放松下来的张轩随手把鸡毛掸子扔到一边,被扔到半空的鸡毛掸子乖乖把自己挂回了墙上。 完全放松的张轩一把拉起不明情况,还跪在地上的张梓,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后掏出一瓶常用的清淤膏,让张梓在膝盖上抹上些,免得发青。 “你仔细说说,那个叫林辰的孩子他还说了些什么。” 听完张梓这趟秘境之行的完整过程,张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个叫林辰的身上反常太多了:稀有的生命系职业者,可以收入活人的不明装备,以及实力不明的追随者。 作为曾经的大贵族,张轩知道隔壁的木槿王国的国师就是一位生命系职业者,据说木槿如今作为一个新兴人类国家可以和煊月,教廷成三足鼎立的态势,那位国师的进言献策功不可没。 但同时,除了那位国师,张轩从未见过其他的生命系职业者,虽然那位国师也没有见过吧... 如今,就有一个可以与之接触的机会,并且对方也发来了邀请,虽然用的是一瓶血。 “林兄说希望我们可以邀请他来参加宴会......爹,这瓶血,真有问题?” 面对自己儿子的提问,张轩摇头否决“这瓶血没有问题,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家规要求我们不能喝【顶点】贩卖的延寿药剂,同时不能和相关组织接触,老祖宗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他们的想法。” “既然林辰那孩子想来,你就亲自给他写封请柬送过去吧。” “明白。” ... 二林身形闪烁,回到了洪家大院。身边等候多时的饼饼还是一套整洁的西装,恭敬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老爷,今早有个名叫张梓的贵族托人送来了一封请柬。” 林辰无奈地看了一眼躬身递信封的饼饼,也不清楚佑星怎么教的,这么固执,自己劝了好长时间不用这么恭敬,却依旧和之前一样。 没办法的林辰同样双手接过信封,和同样好奇的林曦坐在书桌前拆信。 [致林兄—— 血液我已交给家中长辈,家父对林兄的礼物很高兴。同时,七天后将会在季家季博春的庄园里举行宴会。此次宴会允许冒险者同去,还请林兄不要推辞。 ——张梓] 林辰点头,种子总算发芽了。 当时在秘境回来的路上,因为张梓只是引路,却没发挥多大作用的前提下,林辰依旧按照约定,分给他一颗延寿果,所以作为回报,回来的路上张梓说出了不少贵族之间的事情,其中就包括那个可以给贵族们提供增长寿命的药剂的【顶点】组织。 当时林辰就上心了,之后通过查看奇书,林辰知道自己的血液也可以增长寿命,于是按照延寿果的效果分了一小瓶出去,当然那一瓶血液是抹去精神印记的。 本来那瓶血液是当做投资的,这段时间林辰一直在等着张梓的回信,而现在,终于来了。 不过宴会是七天后,而且是季家举办的,相对来说会宽松一些。 林辰背靠椅背,把洪火走之前给他的那本关于各个有名世家的书掏了出来,在上面找到了季家的消息。 季家的现任家主名叫季博春,传闻他虽身为大贵族,但是对待冒险者却没有贵族的架子,不少人愿意当他的幕僚。 同时性格使然,他的人缘也非常好,和不少煊月帝国的贵族都有联系,所以他的宴会也成为各路贵族交谈,比拼幕僚实力的地方。 信息基本准备完毕,但毕竟是七天后的宴会,先放一放。 收好书本,林辰转身问饼饼“饼饼,你会缝纫吗?” 闻言,饼饼躬身回复“会的,老爷想学,随时可以学。” 想到现在没别的事情,林辰点头“现在吧。” 于是乎,小世界的小屋内,林辰林曦和饼饼三人成一二型对着坐好(林曦坐在林辰身边,饼饼坐在林辰身前。)每人手中都有一套缝纫用的长针。鉴于两人都是初次学习,饼饼决定先教毛绒围巾的缝纫技巧。 饼饼手里拿的是红线,林辰和林曦则是选择对方身上穿的衣服颜色,林辰手里的是白线,林曦手里的是青线。 “老爷,你看,先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饼饼像一位可靠的老师,耐心地给面前两位笨拙的学生教导应该如何编织出一条规整的毛绒围巾。 第41章 赴宴 经过和张梓的书信来往,林辰这次决定带上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和林曦,衍续一起前往。 林辰和林曦的身份是职业者幕僚,衍续的身份则是张梓的礼仪老师。 当时看到衍续这个身份的时候林辰是震惊的,因为衍续仅仅和张梓见过一面,但宴会的请柬一般是发给家主的,去的人的数量和身份也是家主决定的。 也就是说张梓的父亲张轩在没有见过衍续的情况下给出了一个礼仪老师的身份。礼仪已经关系到贵族的颜面问题了,而林辰他们也只是想借张梓的手去贵族的宴会摸摸底。 下本真的大啊... 简单收拾好心情,三人迈步走到张梓跟前。 为了参加宴会,林辰和林曦都穿的平时出门的衣服,除此之外,林辰把腰上的魂灯摘了下来,上次拍卖会的时候不少人见过,加上这次去又不是去杀人的,为了减少探究的视线,还是收起来为妙。 衍续则是脱去了一直披着的棕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燕尾服,右眼挂了一枚金边的单片眼镜,站直身子手臂一端,很有一股典雅知性的气场。 为了掩盖自己婴儿肥的脸,衍续特地找到中途回小世界休息的洪火炼了一副人皮面具,贴上去一看和之前紫发紫眼的自己面容差不多。 至于过程嘛... 第一副面具戴上,只变化了声音,并且衍续的声音从少年音变成了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衍续没忍住,给洪火左眼来了一拳。 第二副面具戴上,一眼望去,衍续的脸就像是从褶子上长出来的。衍续又没忍住,给洪火右眼来了一拳。 第三副面具戴上,终于符合要求了,衍续从洪火手里一把夺过留影石,直接捏碎。 而林辰看到的,是洪火备用的留影石。当然,洪火也给衍续留了,留了一把留影石,都是一样的内容,防止他没忍住捏碎了之后没得看。 (最佳摄影:佑星) 林辰在脑子内把这一生难过的事情都过了一遍才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继续平静地和张梓对话。 张梓热情地握上林辰的手“林兄,多亏你,我爷爷有救了。” 林辰救了张梓的爷爷,四舍五入和张梓也有过命的交情,加上长飚说他们也很干净,父亲也说让自己和他们打好关系,再次见面,张梓明显比之前活泼不少。 林辰回以微笑“吉人自有天相。” 张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兄过谦了,请,马车上说。” 林辰同样伸手“请。” 四人坐上马车,林辰好奇问他“张梓,长飚这次不会参加吗?” 张梓摇头“不会,前段时间刚做一个讨伐任务,他正在家里吸收魔核。” 林辰顿感羡慕,他们能杀魔物吸收魔核,自己这边则是因为修炼与否都没有太大区别,发呆和修炼涨的修为几乎没区别,所以只能通过吸收生命能量丰富的天材地宝加餐。 把树人当柴火烧掉也算是吸收魔核的一种形式,但是陈七比自己更需要,加上陈七强大了可以反哺林辰,所以林辰没烧树。 四人,或者说林辰和张梓一路上相谈甚欢,张梓分享了一些贵族学校的趣事,林辰则是分享了自己小时候和洪火佑星两人在庄园做饭的经历。听到林辰在检测资质时就被贵族子嗣收为幕僚,张梓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因为贵族子嗣一般被送去贵族学校就读,贵族身边自然都是贵族,时间一长,很少有贵族愿意与普通人平声静气地交流,更别提愿意收成幕僚了。 但又因为收幕僚是必须的,趾高气昂的贵族是不受幕僚待见的,至少哪怕进入幕僚的职业者因为资源窘迫而加入,可是一旦贵族提供的资源断货,幕僚的忠诚就很难保证了。 为了应对以上情况,保证职业者最低限度的忠诚,贵族学校有一门必修课是如何随时随地摆出一张平常脸。 而且,子嗣也没这么大的权利吧... 张梓没注意到的是,在林辰身旁一直坐着喝茶的衍续在听到林辰管“洪火父亲”叫大伯时,本来眯眼品茶的脸色先是一顿,逐渐黑如锅底,幸好面具还有遮蔽脸色的作用,张梓没注意到。 衍续记得很清楚,洪火佑星小两口都是域外天魔,哪里来的父亲? 等等...二货不会把自己捏成老成的样子,然后让林辰管自己叫大伯吧!? 衍续: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靠在林辰肩膀上闭眼假寐的林曦抬头看了一眼衍续的方向,透亮的黄金瞳写满了疑惑。 奇怪啊,为什么感觉到衍续身上有一股不针对哥哥的杀意?算了,不针对哥哥就好,接着睡。 于是他又把头放回林辰肩膀上了。 而林辰感觉到林曦的头离开了自己的肩膀一段时间,但随后又马上放下了,也没多问,因为现在正是和张梓玩拼点的关键时刻。 马车内,张梓和林辰两人各自手里攥着一张写有数字的纸条,双方都紧张地注视着对方,或者说,对方手里写有数字的纸条。 张梓率先打破了沉默“林兄,你的数字是多少?” 闻言,林辰低头神秘兮兮地挪开自己捂着数字的手指,确认后马上盖上。 “六” 张梓面色从喜气洋洋变成了蔫头耷拉脑,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纸条上的数字后,整个人瞬间回光返照,把手中的纸条展开,低声道“我的数字是七,林辰,是我赢了。” 林辰微微一笑,将手中攥着的纸条展开,朝大起大落重新沮丧的张梓道“我的数字是八,张梓,是你输了。” 谈笑间,张梓脸上多了一张用猪皮胶粘上去的纸条。 经过一场拼点粘纸条的游戏,两人的关系也有了非常大的进展。 (正经的!耽美文也可以有兄弟情的!) 随着马车速度的减缓,朴素的马车停在了一座典雅豪华的大庄园的门前,四人鱼贯而下。 作为邀请者,张梓走在前方热情介绍“这里就是季博家的庄园了,因为要经常开宴会的原因,庄园的面积几经扩大,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并且整体格调也是非常高的。” 林辰好奇地看向院落旁一座宏伟的建筑,不确定地问道“那是做什么的?” 张梓顺着林辰的视线看去,随后了然道“那是决斗场,想比拼幕僚实力的贵族可以到那里进行比试,听说季家之前买过木槿王国出口的防护罩生成器,现在站在观众席上不会被战斗的余波吹得面目全非了,所以使用次数也多了。” 林辰点头,确认了,比赛用的石台子,话本子上裂开次数比反派都多的超级大冤种。 四人还没入屋,麻烦就找上门了。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前胸像串羊肉串般一排排的金环子贵重礼服的贵族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梓的燕尾服,开始无情嘲笑。 “哦呀,这不是张梓吗?怎么?你的小跟班今天没跟你一块过来?唉,也是,你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真是丢尽贵族的颜面啊。” 面对温袄的挑衅,张梓平静回怼“温袄,你穿这么多大金环,不沉吗?” 站在旁边的林辰在心里给张梓竖了个大拇指,我的嘴替,多说点。 一旁的衍续扫了一眼被称作温袄的少年,单片眼镜下是如水的平静,语气平淡:“浮躁。” 对面的温袄见挑衅不成,气得直呲牙,但看见对方有四个人,自己却形单影只,撂下狠话后匆匆离开了。 直到人走远了,张梓回头朝林辰无奈地笑了笑“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那家伙一直这样,嘴太臭,但礼仪方面还是很认真的。” 林辰象征性点头赞同,但鉴于只有一面之缘,不好过多评价,便岔开话题,向张梓询问这些雕塑和壁画的含义。 见林辰没有多问,张梓顺坡下驴,详细地解释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雕塑和壁画。 “这座雕像是勇者菲空的雕塑,传说他心怀慈悲,在天堂之战一战成名后,看到在恶劣环境中艰难求生的人类,便强压修为,直到协助人类重新在恶劣环境中建立文明,才登上神界。” 林辰抬头望着这座宏伟的雕塑,这座雕塑矗立在正门门前的广场上,勇者持剑而立,头颅高高扬起,说是在仰望星空,但林辰感觉更像是在用鼻孔看人。 听到张梓提到【勇者】二字,林辰回头看向林曦。他记得,林曦在天堂之战的时候曾是魔王,没被勇者欺负吧? 对上林辰担忧的眼神,林曦笑着摇摇头,随后看向衍续。 于是林辰顺着林曦的眼神看向衍续,感受到了单片眼镜下衍续凌冽的视线。 看见三人的动作,张梓神色疑惑“衍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衍续放平视线,压下心中的杀意,摇摇头朝张梓微笑。 “只是想起小时候看到的一些勇者传记,那时候还小,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菲空前辈那样的英雄。” 闻言,张梓只是平淡回复“哦。” 这样的梦想在他小时候上贵族学校的时候也经常听同学们这么说。但是对于张梓自己而言,英雄长辈和英雄勇者相比而言,还是成为父亲和爷爷那样的英雄更现实,更加触手可及。 见衍续这么说,林辰传音问他【衍续,有什么问题吗?】 【现实不像传说一样美好。】 林辰惊讶,随后扭头看向勇者的雕塑,疑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好吧,还是没有想起相关记忆。 四人推门入屋,放眼望去,一条从大门出发,足够两人并肩而行的红地毯贯穿整个宴会厅,将整个大厅分成了两部分,而红地毯的终点则是一座华贵高台。 由于来的比较早,贵族区内只有一小撮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贵族,倒是另外一边的幕僚区有几个正在掰手腕的职业者。 因为有事先了解,穿着常服的林辰自觉地带着林曦走到大门右手边职业者的区域,在那些掰手腕的职业者不远的地方一边听他们的对话,一边品尝刚刚端上来的糕点。 衍续则是站在墙壁上的一幅壁画下,仰头假装欣赏,实则放开一些感知,仔细听那些贵族的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了吗?隔壁敬靖家又生了。” “真的吗?生了几个?” “嘿!三胞胎呢。” “啊?这是第七批了吧?这么能生?” “唉,谁说不是啊,敬家那些小妾这段时间天天往产房跑,这两天站在他家墙角,每天都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呢。” “真的?改天我也去听听...” “我也去...” 实在听不下去的衍续:什么情况...我要去洗耳朵! 于是乎,正在上菜的侍从就看见一位带着单片眼镜的贵族老爷步伐优雅地走进厨房,把大口径的水龙头拧了半圈使它开口朝上,然后打开到最大,狠狠冲洗耳朵。 第42章 季博夏 钟表转动,受邀的贵族陆续入场,大部分自动分成两路走到自己应该在的地方,少部分第一次来到宴会的职业者也在专门负责的侍从的引导下,来到自己应该待的位置。 林辰刚把一块甜的糕点推进林曦嘴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拍手声。 二林转身看去,在红毯尽头的台子上,一个身穿精致礼服,手戴白手套的青年缓缓走到台前,青年身形修长,面容柔和,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 “诸位,在下季博夏,非常感谢大家赏脸参加在下的联谊会。大家都是帝国的忠臣,每日为了帝国的事务上下操劳。我相信,在英明的陛下领导下,我们的国家一定会蒸蒸日上,再创辉煌!” 说到尽兴处,季博夏举起红酒杯,鲜艳的酒红色与高洁的白色交相辉映,只听他朗声道“敬陛下!敬帝国!敬勇者!” 底下一众贵族也被带动起情绪,纷纷举起手中的高脚杯,齐声附和“敬陛下,敬帝国,敬勇者!” 一通咕咚声后,季博夏脸上挂起标准的微笑“本次的宴会还是老样子,祝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闻言,底下的贵族们纷纷鼓起掌,季博夏则是在掌声中微笑退场。 “这次还是这个小家伙主持宴会,这是要立继承人啊。” “对啊,我看这少年郎生得面容俊朗,言行举止都富有贵族气概,要给我,我也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唉,季博家运气真好,竟然能得到这么一个好苗子。” 台下的较远处,听到周围人窃窃私语的二林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林辰是觉得季博夏整个人说不清地别扭,并不是对方礼仪或者话语里有自己不喜欢的地方,而是他整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很别扭。 他觉得如果自己能用生命能量检查一遍就能更具体的情况,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正常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让他人的能量进入自己体内,因为这无异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人手上。 林曦则是看着季博夏身上的生命能量不像张梓那样平静,而是时而汹涌波涛,时而平静如水,很怪。 二林对视一眼后,为了避免隔墙有耳,决定暂时不传音,等回去了再讨论,随后转身边吃糕点边听其他职业者透露出的大瓜了。 另一边,走下台的季博夏表面上与几个上前攀谈的贵族笑着交谈,实际上,他的另外一个灵魂正在脑海里疯狂叫喊。 “找他,去找他!他好香!!我要他!!!” 季博夏委婉打发走几个攀谈的贵族,暗地里却冷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这个脑海里的灵魂想要的是什么。 他需要生命能量,或者说,人命。 自己六岁那年,这个灵魂在自己脑海里说了第一句话。 “饿”。 那天,他亲手杀掉了自己养了三年的兔子。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死掉的宠物兔尸体迅速干瘪,如丝般的绿色光路进入自己脑海,却都被另外一个灵魂吸取了。 当时的季博夏明白了,这个灵魂需要的是人体内的绿色能量,代价则是他人的性命。 可自从那时起,这个家伙开始在自己脑海里疯狂渴求,最后甚至控制他的身体杀死了庄园内的一个仆人。 (这里卡bug了,天道判定是季博夏杀的人) 黑夜下,双手沾满鲜血的季博夏怔愣地站在黑夜里,病态的笑容在黑暗的衬托下愈发邪异,如同品尝到鲜美血液的魔物,细细回味那种将他人性命剥夺进而加诸己身的快感。 既然体内的另外一个家伙可以做到,他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可随后,他猛然意识到,他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已经能控制他的身体,已经成为了心头大患。 那是季博夏第一次发现事情脱离掌控,这是控制欲极强的他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开始寻找压制另外一个灵魂的方法,他借着刚出禁闭想要谢罪的缘由,到墓地里进行修炼,他的父亲季博春也同意了。 实验证明,季博夏赌对了,体内那个家伙确实讨厌尸体,同时自己如果在死人身边待久了,体内的那个家伙就会消沉很多。那么,下一步就是找到吸收他人生命能量的方法了。 季博夏的视线透过重重人影,往林辰那一片区域看去,宴会厅很大,他也不确定体内那个家伙想要的人是哪位,在找到驱逐另外一个灵魂的方法之前,他肯定不会再随意杀人的。 到那时,他就可以独占那份生命能量了! 想到这里,季博夏挥手唤来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随从,歪头低声道“人可来齐了?” 青年随从俯身行礼“主,都来齐了。” 季博夏轻轻点头,黑衣随从见自家主子不再言语,自动退下了。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宴会中的众人,齐了就好,省的自己亲自动手。 另一边,之前挑衅张梓未成的温袄皱眉看向人群中一个飞扬跋扈的金发少年郎,喃喃道“怎么劫切这糟心东西也来了,这次的联谊会恐怕不太平啊。” 第43章 对决 二林辗转于各大甜品桌前,边吃边听附近职业者的讨论。 由于林辰呆的半边片区都是职业者,更不乏第一次来的,所以二林这样只负责吃却很少说话的,衣着又相当出尘的职业者相比于身前那些为了增加气势一直大喊大叫掰手腕的家伙都算文静的,于是两人被好几道贵族的探究视线扫过,林辰也逆着视线回去给几人一个得体的微笑。 不得不说,衍续的特训还是很有用的,至少林辰发出一个笑脸后,对方也回复了一个笑脸。 林辰正在与他人进行笑脸交流时,张梓绕过一撮掰手腕的职业者,走到林辰跟前小声问他“林辰,你身边这位兄台...是你的奴隶吗?” 说实话,张梓都觉得自己问的多余。 林辰温润的眼里写满了不解,朝身边林曦的方向歪歪头“你问林曦的身份?” 张梓畏缩点头“对。” 林辰摇头“不是奴隶,我们是家人,怎么了?”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张梓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林辰,过了几秒,发现林辰没有动手的迹象,反而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有人来问这位林曦兄弟的身份,虽然我心里有底,但是还是决定问问,但又怕你动手打我,现在我放心了。” 说话间,张梓察觉到血契中传来的关心,放下了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另一只手摩挲着无名指,内心回复“我没事。” 林辰眼神怪异地看着张梓,心想我闲的没事打你干嘛?你小子,不会m属性大爆发了吧... 感觉到血契的另外一头终于平静下来,张梓抬头正色道“林辰,小心些,询问身份的是位贵族,对方的本意很可能想抢走你身边的林曦兄弟,但对方没有得到,很有可能发起决斗,我没办法拦,你们小心些。” 林辰点头,来之前的功课自然做足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辛,随便拉一个参加过贵族联谊会的人就可以知道了。 联谊会上,贵族们为了保证奇怪的仪式感和神秘感,除了八卦和谈正事,一般都是通过侍从进行交流,而现在遇到的情况,大概率是对方以为林曦是奴隶,想要和张梓交换奴隶的方式把林曦换过去。 这种人口买卖一般双方都会同意,毕竟奴隶的价值怎么能比得上与其他贵族交好的价值? 哪怕一些人成为贵族时足够强,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谁又能保证自己的子嗣一定会和自己一样强,守得住自己打下来的基业呢? 大部分天生还是平庸的,而他们不敢,也不能去赌,所以只能抱团取暖,在可以操作的范围内给自己谋求最大利益。 至于不同意的情况,大概率对方会放弃,同理,为了一个奴隶没必要与其他贵族交恶,穷追猛打只会显得自己没教养,在其他贵族眼中留下坏印象。 但穷追猛打只是打破了贵族们默认的社交规则吧...毕竟这事儿落谁头上都腻歪。 至于小概率,则是对方会发起决斗,一般是两个贵族决斗,胜者为王,当然这种决斗要么一边倒,要么势均力敌,最后不打不相识,放下刀剑,携手共进。 依稀记得,书上还说那两个势均力敌的贵族最后...嘶,最后好像是共享那个绝色的奴隶来着... 不理解,也不打算尊重,更不会祝福。 不过,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念头落下,林辰就听见台子上传来经过扩音术加持的发言。 “诸位,非常感谢大家的捧场。现在,一名贵族已经发起决斗,请各位移步厅外的决斗场,我们将在那里,向大家介绍决斗的双方。” 真是充满娱乐性的发言啊。 话音落下,无论是贵族还是职业者,都发出激动的喊叫声。毕竟,谁不喜欢看乐子呢? 随后,二林顺着吵闹的职业者的洪流来到了决斗场中。 林曦疑惑地看了眼说完话后一直跟着他们的张梓,小声问林辰“哥哥,奴隶是什么?” 林辰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一群可怜人罢了。” 林曦眨巴眼,林辰的回答太抽象,究竟到什么情况才算可怜?可扭头看到林辰略带寒意的表情,显然林辰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他也没有立刻询问。 去往决斗场的大门开在职业者这一侧,所以是乱哄哄的职业者们先出去,之后才是自诩优雅的贵族们出去。而在二林顺着人流走出大门时,一道充满渴求的目光隐晦地扫过林曦脖颈处的皮质项圈,正在和林辰并肩而行的林曦冷漠地回头看去,但窜动的人头却挡住了林曦搜寻的目光,并未找到那道目光的来源。 出了宴会厅,站在决斗场下的林辰眼皮直跳,不愧是大贵族,不仅宴会厅,整个决斗场周围都用恒温阵法罩起来了,一进去就十分凉爽,丝毫没有夏季正午骄阳似火的灼热感。 恒温阵法是个六阶的阵法,本身的魔力消耗就很大,这么一直开着是真豪气啊。小世界的恒温阵法是佑星改造过好多次,能量消耗已经降到很低的程度了,所以林辰他们才能一直开着而且不用费心维护。 但这同样说明,季博家现在至少有一名六阶的术法系职业者坐镇,有些棘手啊。 刚洗完耳朵,从厨房出来的衍续崩溃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宴会厅,内心大吼:我那么大一个爹呢!? 站在决斗场上的侍从看着众人基本坐好,无视了小部分还在台下吵吵没地方坐的职业者,举起一个甜筒状的道具,面朝坐在看台上的贵族们,朗声道“各位,容我向大家介绍,此次的赌注,是一名奴隶!” 闻言,贵族们眼中都是八卦的心思,两个贵族为了一个奴隶决斗,话本子有素材了。 林辰则是有些皱眉,对方对林曦的身份相当坚持啊,那自己也不能失了热情。 但,台上侍从手里的道具有些意思,这个侍从没有魔力,却能使用扩音术,将法阵刻在物品上吗?这个阵法师也可以做到,那么,什么在提供魔力? 这也是木槿王国发明的吗?让无魔力的人拥有释放魔法的权利,很有前途啊。 “现在,热烈欢迎比试的双方,挑战方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劫家公子,劫切!” 换上一身皮甲,手持宽刃长刀的劫切步伐急切地上场,一头飘逸的金发在正午的骄阳下肆意飘散,活脱脱一个放荡不羁纨绔子弟的形象。 而他也在站定后仿佛要一眼万年般,含情脉脉地看向林曦,一头金发在光元素的簇拥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本来好奇看着劫切的林曦嫌弃地别过眼,眼神柔和地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林辰。 林曦内心:还是哥哥养眼。 台上信心满满的劫切一愣,顺着林曦的目光看去,余光扫到了二林紧握着的双手,眼神中陡然燃起无尽的愤怒。 林辰则是平静地仰头迎上劫切那副仿佛看牛头人的目光,心道:哦,找到始作俑者了。 然后就是浓浓的嫌弃:不是,大哥,你有病啊?这么在意林曦为什么坚持认为他是奴隶?明明林曦都明确表示对你没有兴趣你还把火撒我头上? 决斗场的众人都看到了劫切的气场变化,沿着这位放荡公子哥的视线看去,一边感叹林曦纯真的容颜世间少有,感叹二林一人眉眼如画,一人温润如玉,两人站一起简直是郎才郎美,天造地设;一边又小小地希望劫切可以赢下这场赌局,温润公子和放荡公子哥的爱恨情仇,肯定会更有乐子。 林辰直接无视这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的视线,只是一群不怕事儿大的看客罢了,没必要在意他们的看法。 他简单地感知下劫切的实力,嗯,三阶实力,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 心里有底了,林辰握着林曦的手走到他身前,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一片有自己半个巴掌大的葱绿色树叶,用魔力给树叶塑了一个带有缺口的淡蓝色指环,随后眉眼弯起,笑着给不明白情况却依旧眼神享受的林曦戴好。 林曦不明白林辰怎么突然把这片陈七化身的叶子戴到自己头上,明明不需要啊,自己上去把对手切成片就行了。 【林曦,夸我两句,气气那个家伙。】 林辰的传音让林曦瞬间醒悟,他眼角的余光发现台上的劫切用吃人的眼光看着林辰,计上心头。 啾。 打定主意的林曦笑吟吟探头,在林辰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凑上前啄了一口林辰的唇角。 白发青年伸手帮林辰整理衣领,眉眼弯起,笑着道“哥哥,早点回来。” 哥哥是我的,不会让其他人抢走的。 林辰被突如其来的亲吻闹得老脸一红,看着林曦纯真的笑容,真想立刻抱回家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不对不对!还有正事儿,以后再说。 自动忽略身边一直跟着自己,已经被干懵圈的张梓,林辰缓步走到台下,拍了拍身前背对自己的侍从的肩膀,重新恢复正常的脸上布满笑容 “兄台,可以把剑给我吗?” 一直低头垂眸等待的侍从猛然回头,对上林辰人畜无害的笑容,却莫名有些心惊。 明明很温暖的笑容,却感受到了森森寒意,吓得他赶忙把手里的剑双手奉上。 林辰笑着拔出了这把制式长剑,对着阳光看去,剑刃锋利如常,剑面也能反光,看来没有偷工减料。 “谢谢。” 林辰把剑鞘留给底下的侍从,留下一个笑脸后走上台阶,周身温润的气场却随着步子的迈出逐渐冰冷。 等到走到台上,林辰选择性无视对面劫切已经青筋暴突的手,眼神示意台上的侍从继续宣讲。 台上正在吃瓜的侍从猛然想起自己的职务,举着甜筒状的道具,高声道“让我们欢迎迎战方,张家公子!” 周围正在嗑瓜子的贵族们赶忙吐掉嘴里的瓜子,一边热情地鼓掌,一边呐喊助威。为了这个巨大的乐子能继续下去,他们不介意稍稍放下一些贵族的优雅。 哪怕这位“张家公子”一身青衣,并且从职业者的人群中走出,种种都透露出不是贵族的反常,可是为了自己的乐子,吃瓜的贵族们选择无视这些反常,他们甚至朝身边质疑的人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观众A:“你看劫家公子,他也没穿燕尾服,现在一身皮甲。你因为穿着质疑张家公子,为什么不质疑劫家公子?” 观众b:“可是那个青衣是从职业者堆里出来的。” 观众A:“诶~以貌取人是那些俗人的想法,我们身为高贵的贵族,万万不可以貌取人...青衣公子好帅啊!我为你摇旗呐喊!!加油!!打倒他!!!” 观众b:“......”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翘着腿坐在座位上,手臂撑着脑袋的季博夏眼神深邃地看向台上正在笑着和贵族们打招呼的林辰,慢慢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因为劫切刚登场时,季博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曦,可是当他的余光扫过林辰时,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果然开始躁动不安,可是当他上台后,体内的家伙就又诡异地安静下来了。 又能压制又能兴奋,这家伙可是个宝贝啊。 挥手招来自己的贴身侍从,季博夏眼神深邃,朝林辰微微抬头“去,告诉他们,此次决斗无限制,但还是老规矩,不许出人命。” 身穿黑衣的侍从低头领命,转身迅速跑向决斗场。 决斗场上, 林辰笑着仰头和周围呐喊的贵族打招呼。贵族决斗,本质上是舆论战,虽然之前在马车上和洪火表明自己不想打舆论战,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不会打。 (‘马车上’指当时去救李雨墨的时候那辆马车,当时佑星讲述教廷的舆论战。) 至于如何造势,那肯定是把自己塑造地越正义越好,最好能塑造成逆流而上的英雄形象,最能得人心。 至于自己身上无意中流露出的灰色的死亡气息,没关系,已经被自己吸回去了,现在的自己,在绝大部分人眼里,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形象。 仰头打招呼的林辰自然看见了角落一直盯着自己的季博夏,当他的视线扫过季博夏时,林辰面不改色,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当林辰的视线离开季博夏时,眼神又回复了平常的温润如玉。 “下面,请双方自我介绍!” “劫切!”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如果眼神能杀人,林辰已经被对面的劫切千刀万剐了。 (作者:芜湖!主角死亡!!完结撒花!!!——衍续:退!退!!退!!!) 林辰没吭声。 作为刚刚仰头打招呼获得的情报,林辰自然看见了那名离开季博夏身边,匆匆跑下来的黑衣侍从。 季博夏,这次联谊会的举办人有新的要求,那自然要给予相应的尊重。 而且按照贵族规矩,决斗场上互通姓名前,是不许动手的,所以劫切只能干瞪眼。 等待间隙,身穿青衣的林辰持剑而立,微微昂头,笑着与对面的劫切对视,甚至偏过头,把林曦亲过的半边脸展示给劫切看。 劫切你看,我有林曦的亲亲,你没有,气不气? 看着快把手里那把三阶的武器攥烂的劫切,林辰内心升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哎~~~看吧,一看一个不知声。 台下刚刚赶来,已经戴上墨镜的衍续:......显眼包,没眼看。 衍续扭头看见还在懵圈的张梓,林曦那一吻冲击太强,后者已经出现呓语了。 呆滞在原地的张梓还在不敢置信地碎碎念:“林曦亲了林辰...林曦亲了林辰...可是俩男的...可他们亲上了...” 衍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把自己老师人设扔到一边,边拍边问“兄弟?你还好吗?兄弟...” 决斗场边缘, 一身黑衣的侍从翻身踏上决斗场,从站在石台边缘的侍从手里接过道具,从容地走到台子中间,朗声道“此次比试,由我主持。接下来,我将宣布此次比武的规则” 观众A:“哦吼,这是季博夏的贴身随从吧,好戏来了!” 观众b:“哦?怎么说?” 观众A:“我听说啊,这个叫顾染的贴身随从和他主子形影不离,这次临时换人,八成有新的规则,咱们等着看乐子吧!” 林辰敏锐地捕捉到观众席上贵族的窃窃私语,随后看到对面劫切脸上浮现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神色,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道具似是在说什么,说完后便心满意足地收起了道具。 劫切这么开心,新规则很有可能对劫切有利,估计这两家关系挺好。不过也好,让我猜猜季博家想要谋划什么。 顾染声音沙哑,但是吐字清晰,让周围人少费不少心神。 “第一条,点到为止,不许害人性命。” 林辰内心:嗯,这一条正常。毕竟人家儿子完完整整来参加联谊会,结果送回去一个骨灰盒怎么也说不过去。 “第二条,装备,道具不限,但是等阶不能大于自身等阶,一旦违反,视为违规。” 林辰内心:哦? “以上即为此次决斗的规则。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一句话语意上是对在场的两人说的,可是顾染的视线却是一直在打量林辰,自始至终也没有看向对面的劫切。 林辰惊讶,看来这两家的关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啊。 观众A:“哦?乐子大了,这个青衣公子不一定能打过,劫家很宠劫切这个四子,肯定给了他不少保命的道具,但是这个非贵族出身的青衣公子就不一定了。” 观众b:“确实,这条规则很明显是偏袒劫切的,季博家这是打算跟劫家交好?不应该吧,也就保皇的欧阳家能给劫家一些好脸色,要不是他们,就凭劫家这不能再低的声誉,劫家也撑不到现在。” 没错,哪怕很多人已经看出来林辰不是贵族,并且侍从口中作为赌注的那名“奴隶”从未出现,吃瓜的贵族们依旧对这场决斗抱有极大的热情。 气氛到了这里,此时双方的身份已经无足轻重,贵族和职业者们只想着让乐子更大一些。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喂,这明显就是偏袒吧!” 第44章 偏袒 “喂,这明显就是偏袒吧!”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循着看去,在看台上愤怒站起身的是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穿一身金环子的青年,正是进门前挑衅张梓的温袄。 季博夏也不舍地把视线从林辰身上移开,看向这个即使在变态遍地走的帝国贵族中,依旧凭借独特的发型鹤立鸡群的青年。 (前文伏笔提醒:“贵族多变态”在前文“林辰买加糖板栗饼,洪火当街大吼”处有提到) 记得...是叫温袄吧,温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傻货,这不扰人兴致吗? 此时的温袄丝毫不惧他人的目光,他挺身上前,甚至还推了推身后拉着自己的随从。 “康烩,你别拉着我,怕的话就自己先回家里。” 身材瘦小,被称作康烩的青年侍从穿着普通的随从服,双臂却紧紧拉住温袄的手臂,眼神恳求。 “主子,求您了,别去。” 康烩内心:主子您上去出这个风头干嘛呀!老老实实窝着和其他贵族一起看戏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为了贵族都不在意的贵族礼节和其他贵族对着干? 远处坐着看戏的季博夏内心:这个小随从还是明事理的,但他的主子就太固执了。 见推不开康烩,他又不敢自己回去,温袄干脆站定在原地,眼神锐利地扫视视线所能及的每一名贵族,朗声道“勇者大人曾说,贵族是公平与正义的象征,应当以身作则,为国内的人民树立良好榜样。” “诸位,看看这场决斗吧,职业者和贵族子嗣的对决,修炼资源本就不对等,现在还没有统一装备,这根本就不是比拼技巧的比赛,这就是贵族对平民的倾轧!我要求季博家重新制定规则!” 温袄的一番肺腑之言并没有获得贵族们的赞同,倒不如说,全场雅雀无声。 “m了个!...b...” 台下,手放在张梓肩膀上的衍续突然从温袄嘴里听到勇者的“言论”,心中怒火升腾,没收住劲儿,一把将张梓的肩膀捏错位了,给还在呓语的张梓瞬间疼醒了。 疼醒的张梓刚想怒骂出声,猛然发现自己声音太大,赶紧缩脖子降低音量,但还是引来了台上台下的无数视线。 还好温袄的嘲讽buff依然有效,贵族们淡淡地扫了站在台下职业者堆里,身穿一身燕尾服的张梓一眼,浅浅比较一下后,觉得还是温袄这个傻孢子的乐子更大,又把视线挪回温袄身上。 无数视线中,台上的林辰眼神询问衍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只看见衍续背着个小手,头往旁边撇,故意不看张梓,撅着嘴低声吹着口哨,很明显的心虚反应。 察觉到林辰的视线,衍续强装镇定,面带笑容看向林辰,笑着摇头。 没问题,接着打吧。 他衍续,堂堂九阶强者,魔界之主,天道权柄拥有者,能因为生气而忽略了力量的控制,这事儿只要说出去就是大乐子,所以衍续决心打死也不说,把这件事儿烂自己心里就行。 林辰无奈:衍续,你笑得很假你知道吗? 可是看到衍续身边依然“活蹦乱跳”的张梓,林辰看着没危险,于是视线重新回到为了决斗场上的自己挺身而出的温袄身上。 张梓这倒霉孩子整个人都要物理意义上的麻了,本来衍续用劲儿过猛导致他肩胛骨错位,自己吃痛捂着肩膀时又因为出声引来许多视线,一紧张,他自己又把肩膀上错位的那根骨头戳到自己手臂上的麻筋了,现在张梓整条右胳膊又疼又麻,难受却又不敢有大幅度动作,只能急得原地蹦跶。 现在这帮子已经被调动起情绪的贵族就像是瓜田里的猹,看见是个瓜就想啃两口,张梓肯定不能有太多动作,再被看一次还不知道又是哪条肢体会遭罪。 脑子早已乱哄哄的张梓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右臂无名指上血契传来的灼热感,那是长飚正在急速赶来的征兆。 最后衍续看着张梓实在难受,本着帮人帮到底的良好品德,一个手刀将他无声敲晕。 听到温袄重新制定规则的要求,台上的顾染回头看向季博夏的方向,发现自己的主一直在看温袄,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明白季博夏也想看乐子,于是转身看向台上的温袄。 “温公子,既然你提出重新制定规则,那么,本着等价交换的原则,你又要支付怎样的代价,让在场的老爷们满意?” 说是老爷,但这场联谊会来的人外貌上看都很年轻,大部分想来和季博家交好的贵族都是一带一,一个老成青年长相的长辈带着一个来见世面的刚成年小辈。 像张梓家这种并不愿意与季博家交好,因为季博家发了请柬才来的,就只让家里小辈来;而不打算与季博家交好,或者说有自知之明,知道季博家看不上自己家族的,也只让小辈来。 但温袄是个特殊的存在,季博家广发请柬时,温家并没有回复,由于没有回复,季博家的宾客名单上自然没有温家。 那么,温袄的入场很明显卡bug了。 由于贵族之间存在一种神秘的,约定俗成的道德准则,他们一般不会上来就询问对方的姓名和来会目的,而且宾客名单厚的要命,门口的守卫也不会按照名单一个个检查无误后再放行,如果那样的话庄园门口能堵死。 所以当守卫看见温袄来了时,因为他们有些人跟着自己主子去贵族学校负责护送,对温袄这个特立独行的小崽子也有印象,确认是贵族,就可以放行了。 而温袄来,是因为他从自己的随从,康烩,那里听到张梓也会来,他知道张梓家向来不屑于和其他贵族打交道,怕张梓和他的小跟班来了孤立无援,所以温袄才瞒着家里人偷偷带着康烩来参加季博家的联谊会。 对于温袄而言,前段时间他因为看见其他贵族欺辱平民,气得他直接上去就是咣咣一顿揍,揍得那些欺软怕硬的贵族小孩们哭喊着回去找家长,因为那群小孩里有大贵族的子嗣,温袄的举动无疑拉了大贵族的脸面,所以温家对外象征性削了温袄的份例。 至于为什么是象征性,因为他自己的资源本来就不多,再削就没了。 现在的他能动用的资源确实不多,肯定无法满足这么多贵族的要求。 可至少...要让他们让步... 打定主意的温袄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愿意将...” “请等一下。” 林辰温和的嗓音自台中央响起,众人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决斗场上的林辰身上。林辰作为当事人,此时出声,代表这场决斗正在奔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台上的吃瓜贵族们双眼放光,未知的瓜最好吃了!越大越好。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林辰站直身子,全身气势收拢,持剑而立的他抬头看向为自己发声的温袄,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朗声道“温袄兄台,谢谢你的帮助,但,我不觉得我会输。” 看台上嗑瓜子吃瓜的贵族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哦!?” 太有乐子了!这场决斗究竟是绝世天才的出世,还是无知公子的落寞?无论哪一种,他们都很期待。 闻言,负责主持的顾染回过头,用惊讶的眼神打量了林辰一番,因为他自己是四阶的实力,他只能看出林辰大概是三阶,但是更深的就看不出来了。 公认的事实是,野生职业者和贵族职业者等阶对等的情况下,野生的几乎必输。 对面的劫切听到林辰大言不惭的发言,忍不住朝一旁的顾染出声问道“喂,我可以用任何手段吧。” 顾染不耐烦地转过身,嗓音沙哑“当然,只要威力控制在三阶以内就可以。” 对于季博夏而言,劫切就是一把用来探路的钝刀,自然顾染也看不起劫切,更别说这个放荡公子哥贪恋美人,男女不忌,天天寻欢作乐,已经纳了至少三十六房的小妾了,还偏偏天赋不济,等阶也是在欧阳家的资源堆砌下才艰难爬上三阶巅峰。(劫家有八成的资源都是欧阳家给的) 劫切喜形于色,转身朝台下的侍从招手大喊“把那个拉上来!” 底下的侍从低头领命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阵沉重的轰隆声传来,一个五米高的巨大笼子被推进角斗场,台上的林辰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笼子。 遮挡笼子的幕布掀开,巨大的铁笼里赫然是一只三阶的变异披甲巨魔。 巨魔拥有多个亚种,同时几乎所有亚种都有高负重,快速再生两个特点,但由于吃得多,很难认主,很少有人能控制巨魔战斗。 台下的职业者们已经在往林辰的身后的地方靠拢了,只有真正面对过巨魔的职业者才清楚这种生物的难缠,低阶的术法伤不到他们,可是造成的伤口又会让他们更饿,再加上巨魔十分记仇,耐力还好,导致职业者们全都避之如蛇蝎。 衍续左右瞅了瞅一直后退的职业者们,一把提溜住晕过去的张梓的后衣领,几个闪身把他扔到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出于谨慎留了一个精神印记,防止被偷人,随后又闪身站到距离林曦不远的地方,把林辰应该站的位置空了出来。 有些职业者还想凭借身法爬上贵族们的看台,却在临门一脚时被大贵族的侍从们一脚踹飞。 直到这时,半空中的他们才发现,作为幕僚的他们在这些贵族眼里,并非想象中那么有价值。 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在看台上的贵族们炙热的目光下,被一根巨大肉骨头的肉香味吊醒的巨魔缓缓睁开昏黄的双目,它急切地拽下绑在铁链上的肉骨头,无视周围拽着铁链不慎跌倒的侍从的惨叫,三两口吃完,没有填饱的饥饿感迫使他举着笼门边有一颗大树粗的狼牙棒走出笼门。 “喂!还想吃肉的话就赶紧给小爷上来!” 巨魔抬头看了看台上拽七八五的劫切,茫然挠了挠头,想到自己还饿,但自己只有在笼子里才能吃饱,于是它又钻回笼子了。 第45章 秦朗与檀月澄 看到巨魔的瞬间,林曦手中瞬间出现细长的苗刀,刚拔刀准备冲上去,就被一截苍白的手臂拉住。 林曦眉头皱起,持刀的手顺着劲儿横劈过去,却停在一截同样苍白的脖颈面前。 “朋友,先不要着急往上冲,可好?” 哪怕脖子上被架着刀,秦朗依旧面不改色,却神色难受地咳嗽两声,脸色苍白。 “朋友,你现在上去会坏事的,到时候台上的兄弟情绪得不到释放,会憋坏的。” 林曦皱眉打量着身边这位身披棕袍的病态美人,皮肤苍白,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命的,可是他却拦着自己,也没有恶意。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和洪火佑星很像。 哥哥说过,没有恶意的人尽量不杀,可是...他们拦着自己去找哥哥,所以,杀?还是不杀? 正当林曦犹豫时,一道不耐烦的女声从秦朗身后传来。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我们都表示没有恶意了,你这家伙怎么还架着刀?” 秦朗神色无奈“月澄,不可无礼,这位朋友也是救兄长心切,我们并不占理。” 檀月澄瞪了秦朗一眼“我看你就是脾气太好,要我被人拿刀架着,早就一拳揍上去了!” 秦朗敷衍地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问题在于你是你,我是我,你被喇一刀没事儿,我被喇一刀就直接没了啊。” 檀月澄嘴上虽然嘴上不饶人,还是伸手攥住了林曦的长刀,刀锋入肉,滴滴鲜血滴在秦朗的棕袍上,她用力想要推开,却发现刀刃纹丝不动。 林曦看向檀月澄,眼神怪异,低声道“不用白费功夫,你的再生能力跟不上你的力量,如果用力再大些,你的再生会跟不上的。” 檀月澄脸上一瞬间闪过对自身血脉的厌恶:“你知道?” “松手。” 林曦的语气平静,可是话语却充满无法反驳的威严,檀月澄下意识松手,林曦也趁着这个瞬间收刀,但并没有将刀收回刀鞘,而是改为持刀而立的姿势与突然出现的两人对峙起来。 他语气不容质疑“现在,说出你们的目的。” 如果不是衍续刚刚传音给他,说他会帮忙盯着,先让他处理眼前的两个人,林曦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两人对话。 因为内心对衍续有种未知的愧疚感,林曦在不明情况的前提下还是相信衍续的。 (前文提醒:这里指之前衍续被林曦一记竖刀劈成两半。但林曦不记得具体情况,只知道自己做了不对的事情。) “嘿!瞧我这暴脾气...” 眼见檀月澄撸起袖子装作要揍上去,秦朗连忙拽着檀月澄的手臂放回原位。 “哎!檀姐,先把手放下,咱先好好说话。这样吧,老样子,我来负责交流,你负责在我遇到危险时扛着我逃难,如何?” 见秦朗这样,檀月澄才装作一副难得同意的表情“好吧。” 戏演完了,秦朗脸上挂上一抹微笑,上前低声套近乎“朋友...” 林曦面色平静,语气中有淡淡的疏离感“我们不是朋友。” 被呛住的秦朗不慌不忙扯出一个笑容“不是朋友也...” “戏演挺好。” 脑子还没转过圈的秦朗点头附和:“嗯...啊?” 侧后方的檀月澄走到秦朗并肩的位置,挑眉看向林曦“看来你也不像外表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之前你和你兄长那副深情的模样也是装的?” 他俩是宴会时期翻墙混进来的,自然看到了决斗场内的全过程。 闻言,林曦握刀的手紧了紧,眼神凌冽“你没必要知道。” 檀月澄不知道的是,由于之前她顶着手心流血也要推刀却推不动的举动,林曦已经给她打上一个‘不自量力’的标签,导致林曦现在看檀月澄的眼神多多少少带些关爱智障的成分,而相对而言,病态美人秦朗因为和洪火佑星的气息相近,所以林曦对他要更客气一些。 林曦无视檀月澄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的双眼,保持持刀的姿势向秦朗问道“你们的目的?” 秦朗收起折扇,朝林曦亲切地笑了笑,发现林曦还是那副‘关我何事’的冷漠表情,彻底放弃自己之前的那套处事方法,无奈摊手坦诚布公。 “我是秦朗,她是檀月澄,我可以占卜,简单来说就是帮你们规避一些风险,而檀月澄,你也看到了,她身上有一些巨魔血脉,但不完整,我算到你兄长可以帮她觉醒血脉,所以来找你了。你兄长帮她觉醒血脉,我们会帮你们。” 林曦皱眉“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找我?她觉醒血脉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朗一一耐心回答“你们的命运轨迹都是被迷雾笼罩的,我看不到全貌,我也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推算得到现在这个联谊会就是最好的接触时机。 至于为什么找你...现在你兄长已经是众人焦点了,我们自然不方便上去答话,可是我又算不出来之后的走向,就只好先问问你,最好能要个...按木槿那边的说法,就是联系方式之类的。 至于檀月澄的血脉觉醒和我的关系?最起码檀月澄是我的保命手段,她强我也更放心。” 看着秦朗一直闪闪发光的双眼并且听完他一番真诚的坦白后,林曦瞥了眼旁边的檀月澄,后者似乎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对秦朗的答案并没有任何不满,可当林曦视线回移时,意外地在秦朗眼中捕捉到一丝...心虚? ‘心虚’这两个字还是趴在林曦头上的陈七分出了一个枝丫,埋在林曦的白发里写出来的。 虽然很在意陈七的意识体趴在自己头顶吃瓜会不会流西瓜汁,但既然陈七也在,明确对方不会对林辰有害,林曦干脆把秦朗坦白的一大坨信息全部交给陈七处理了。 于是林曦试探性地问秦朗“你很在意她?” 秦朗连忙摇头加摇手,急得有些咳嗽“咳咳...没有,你别瞎说,咳,我没有...” 唉~~~真的吗? 林曦斜眼看去,发现旁边的檀月澄也别过头不看秦朗,但眼角处倔强看向秦朗的棕色眼瞳却证明她也在意秦朗。 林曦开始理解林辰晚上抱着自己看话本看得双眼放光的原因了,嗑cp确实挺有乐子。 但这两人...好别扭。 如果在意对方的话直接说出来不是更好吗?这嘴总不能光负责吃饭吧... 话说陈七怎么那么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复? 林曦疑惑陈七怎么还没有给回复,伸手摸了摸头上当做发卡的树叶,这才收到树叶的分支在自己头皮上前后划拉的回复。 意思是:可以,答应他们吧。 看着还在别扭僵持两人,林曦朝秦明平静道“可以,我会和哥哥说的。(林曦掏兜ing)这个给你,如果需要联系的话,把这颗种子泡在生命气息浓郁的地方,我们就能交流了。” 说着,林曦从腰包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种子,正是小绿的分身,之前林辰跟他说过,如果走散了,就把这些种子种在生命能量充沛的地方,他会立刻找到他的。 所以,应该也可以逆向交流,这也符合秦明要求的联系方式。 秦明高兴地接过种子,乐呵呵地揣进他储物戒指里“那我们可以在你旁边待会儿吗?” “随便。” 处理完了这一对别扭的少年少女,林曦自然不会再过多注意,收起刀转身继续关注决斗台上的林辰。 ... 第46章 挑衅 此时,被喂得半饱的披甲巨魔终于肯踏出笼子,它手持一把大树粗的实心木棒,在劫切身边站定。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一头只有本能的巨魔,却和旁边持刀的劫切摆出了同样的站姿。 自己的最大底牌终于上场,劫切看见对面那道青衣身影眉头皱起,以为对方终于怕了,哈哈大笑。 “哈哈!伪君子,弱者终究是弱者!识相的话就赶紧交出美人,我好早点品尝。” 你这青衣君子不是激我吗?既然你那么重视那个奴隶,那就让我也激一激你! 闻言,本来微笑的林辰笑容陡然平静,看向旁边面不改色的顾染。 “顾染...是吧?对面有两个活物,那我也可以叫一名帮手吧。” 顾染挑眉看向林辰,同等阶的情况下看见披甲巨魔还能保持镇定,真是活久见,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 “当然,按照公平公正的规则,你也可以叫出一名等阶不高于三阶的魔物。” 林辰点头,既然对方出言不逊,那自己也没必要留手。人杀不掉,那就杀掉巨魔,再在那个叫劫切的家伙身上扒下一层皮! 无视台上那些贵族吃瓜喝彩的声音,林辰蹲下身,从腰包里掏出一把血红色的种子,轻轻放在地上,又用手拢了拢,温声道“小绿,麻烦帮我一把。” 说完,林辰却听到对面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劫切的嗤笑。 “哈!笑死我了,声音那么柔软,还小绿?我呸!魔物就是魔物,他们根本就不配拥有人类的情感!他们只能在人类脚下俯首称臣,猪猡般生活在高贵的人类脚下。你不会养魔物真养出感情了吧?哈!真是笑死个人!” 本来能被叫出来参加正面战斗的小绿很高兴,虽然出战的只是分身,但这并不妨碍他正在地上以种子形态高兴地摇头晃脑,可听到对面的暴论,感觉到林辰体内本来汹涌波涛的能量瞬间平静,灵魂深处的记忆让小绿瞬间定住。 吾主...是真生气了。 ... 林辰回想起自己和林曦第一次相遇,缺乏安全感的白发少年扑到自己怀里哭到累睡着,即便是昏睡状态也死死抱住自己,看自己的眼神始终都是清澈透亮的林曦,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身影的林曦。 还有时不时会逗自己高兴的小绿;一直固执管自己叫老爷的饼饼;甚至还有面对不会的问题会勤快来问自己的吸血鬼李雨墨,你说他们不配拥有情感!?那我倒要问问,你配吗!? 愤怒但又保有些许理智的林辰用剑刃划开虎口,带有点点绿光的血液流出,沿着长剑的剑刃缓缓往下流。 林辰像是抚摸至宝般用沾满鲜血的手掌上下摩挲着剑刃,阳光落下,血红剑刃倒映出的自己眼神平静,立于层层叠叠的尸骨之上,一身红袍咧咧作响。 他轻笑出声。红袍?也好,适合杀人。 衍续,抱歉,我实在听不得这种话,让我任性一次吧。 念头落下,林辰持剑而立,平静的声音响彻全场“首先,林曦他不是奴隶,他是我的伴侣!” “其次,我叫林辰!” 第47章 碾压 站在对面的劫切刚吐槽完顾染竟然提前退场,猛然听见自己心心念念美人的名字,抬头道“那好...” 铛! 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跌倒在地的劫切抬头便对上一双平静到极点的棕色眼眸,温润的眼眸中不掺杂任何情绪,如同随时噬人入渊的深潭。 视线下移,是一把被自己的保命道具生成的金色护罩挡在外面的血色长剑。视线继续往下,是自己已经湿透的胯间,和一旁已经碎成碎片的大刀。 时间仿佛在劫切眼中减缓,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看到自己无往不利的巨魔正在被一尊血红色的巨物摁在地上爆锤。 那巨物浑身缠有血红色的荆棘,根根粗壮的荆棘从那巨物身上窜出,无情地贯穿了披甲巨魔身上的装甲,血肉。 甚至瞳孔战栗的劫切都能看见有丝丝绿色能量被血红色荆棘吸收,最后汇入那巨物身上。 灵魂中传出的痛苦哀嚎让劫切惊醒,那是巨魔痛苦的叫喊。 这只巨魔是自己和欧阳家交易得来的,无往不利! 不,我是劫家的四子,我是最受宠爱的,我不会输! 我不会输!!! 林辰见一剑无法劈碎护罩,体内魔力运转,增强阵在剑身上展开,狠狠劈下! 铛! 一剑落下,金色护罩被劈开一条缝,林辰平静地看着跌倒在防护罩里的劫切,仿佛猎手看见一具鲜美的猎物,和善的脸上勾起一抹嗜血且邪异的笑容,手腕翻转间,血红剑尖直指裂缝,用力刺下。 四阶的防护罩再也抵挡不住增强阵的威力,沿着裂缝碎裂开来。而劫切看着近在咫尺的血色剑尖,内心的求生欲激增到最大。 他在内心大喊:骨肉,救我! 突然,一股强大的生命能量波动自巨魔和劫切身上爆发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将决斗台的上的五阶防护罩冲击地摇摇欲坠。 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的林辰迅速做出应对,冷静地翻滚落地,伸手唤来血剑,持剑而立,冷漠地看向面前飞进巨魔体内的劫切。 已经昏迷的劫切化作一道绿色流光冲向巨魔脑后,巨魔则是主动把自己后颈肉撕下来一大块,化作绿色流光的劫切冲进那团蠕动的肉里,金发头颅紧贴住巨魔的后颈,巨魔后颈处的根根血肉化成的绳索绑住了劫切的四肢,整个人缓缓融入巨魔体内。 林辰清晰地感受到劫切体内的生命能量正在被抽离,劫切和巨魔两者体内的生命能量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结合。 拦住他们! 林辰指挥小绿正面进攻吸引那只正在哀嚎的巨魔的注意,自己则是冲到巨魔身侧,用小绿的藤蔓当做牵引绳尝试把劫切拉出来。 感觉到面前巨物的移动,巨魔猛然睁开通红的眼眸。 仇恨,无边无际的仇恨,面前这两个家伙都要死! 新生的巨魔主动迎战上小绿,劫切记忆中的招式很多,如今一人一魔开始融合,巨魔突然聪明的脑瓜子开始尝试处理这些招式,并且在实战中飞速成长。交战几个回合下来就能和小绿打个平分秋色。 林辰则是俯身冲到巨魔身后,袖口中甩出一根血红色荆棘,成功缠上了劫切的腿,可是当荆棘触碰到两者的血肉连接处时,一股冲天的怒意以憎天恨地的姿态冲入林辰的脑海,吃痛的他立刻切断手边的血色荆棘。 中断失败,斩杀开始! 此时小绿化作的巨物正在和巨魔对招,原本轻松的战斗因为劫切的融合却变得困难重重,此时一阵冲天的怒意模糊了小绿的意识,出的拳慢了下来,巨魔见此等好机会,迅速出拳,一拳击倒血红色巨物,一把攥住所有攒射出来的荆棘,对着小绿的小腹一脚踩下。 站在身后的林辰看到俯身的巨魔,眼神一凛。 好机会! 增强阵!起跳腾空! 林辰甩出一个包子,血色长剑的剑尖直指巨魔后颈的劫切。 此时血色长剑,金色包子,劫切头颅三点一线,林辰眼神凛冽,手掌一推,猛地一送剑柄,长剑呼啸射出,带着闪耀着耀眼光芒的包子飞射到依旧紧闭双眼的劫切眼前。 就在九阶包子即将爆炸之时,突然,一道繁杂的阵法浮现在劫切脸上,随后,一道快出残影的攻击打飞闪烁的包子,另一道力大势沉的攻击打出林辰的保命包子。 虽然有护罩保命,但是攻击的术法震伤了林辰的内脏,导致林辰脑海中的增强阵无法维持,循环被打破,分析能力减弱,生命能量匮乏的沉重虚弱感笼罩全身,周围本来清晰无比的景色在林辰眼中逐渐模糊,最终无力地从空中跌下。 意识完全消沉前,林辰看见了被直接焚化成灰烬的小绿,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的一身黑甲,以及,紧紧抱着自己的白衣青年。 冰凉的泪滴落在林辰因为生命能量匮乏而干燥的脸颊上,他伸手想要拂去对方的泪水,可是因为体内的虚弱和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他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最后伸到半空的手缓缓垂下。 他最后的意识呢喃着:“我又惹林曦哭了...” 随后在熟悉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第48章 ‘西风之枪\\’仓飘 决斗场上空, 衍续身着一身暗紫色铠甲,手里紧紧攥着散发着淡淡暗紫色气息的方天画戟,脸色阴翳,眼神冰冷地看向对面的灰袍老者。 这狗东西伤了林辰! 虽然衍续很想现在冲过去把这家伙剁了,但是九阶已经可以短时间遁入虚空了,还不知道对方底牌,不能保证秒杀,而对面除了这个灰袍可能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维护恒温阵法的六阶强者,为了护住身后的林辰,自己只能暂时僵持住。 对面的灰袍齐慎也很惊讶,他作为季博家太上长老,季博夏的师傅,本来是分些心神维持阵法就可以了,但季博夏让顾染下去主持后就让他最后帮忙护住劫切,击伤林辰。 没错,当顾染下去时,季博夏就断定劫切必输,哪怕欧阳家给的资源再多,但零与任何数的乘积还是零,两人战斗经验的巨大差距代表着可以瞬间定胜负。 而齐慎出现在季博夏身边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九阶的实力竟然看不透那个白发青年,自从林辰上台后齐慎就一直想看透林曦,而衍续则是一直和齐慎较劲。所以当林辰完全暴怒,林曦想冲上去帮忙的时候,衍续赶紧摁住了林曦。 而衍续没立刻动手的原因还有一点,对方摇人了! “都不许动!违者杀无赦!” 地龙嘹亮的吼声响彻整个决斗场,数队持枪重甲骑士包围了整个决斗场,一队地龙骑士直接把角斗场的门堵死了。 角落处,一个青发清瘦青年看到这一幕,麻利扯下张梓身上的燕尾服,把自己的棕袍给他披上,自己则是穿着内身的皮甲,装作是昏迷的职业者,架着张梓的手臂走到职业者人堆里。 身材高耸的刘菲立于齐慎身边,间隔开一段距离,沉声道“齐慎阁下,麻烦给个解释。” 闻言,齐慎微笑回复“当然,这名叫林辰的职业者企图击杀帝国的忠臣劫切,卑职出手拦下了,请您协助我们将其镇压。” 刘菲向下看去,自己的副官和一队骑士轻松控制住了那头嵌合体巨魔,看台上全是贵族们嗑剩下的瓜子皮,西瓜皮,还有反应慢的贵族嘴里还叼着一块血红色的西瓜瓤,鲜红的汁水顺着嘴边流下,重重滴落在昂贵的皮靴旁。 对于贵族们来说,这只是一场吃瓜看乐子的决斗罢了。哪怕双方的道具等阶已经超过三阶,哪怕双方拼上性命,贵族看乐子的本质从未改变。 这是他们卡在五阶,不愿意面对六阶雷劫的傲慢。 刘菲打心眼里蔑视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行为,但想到自己的职责,她还是挺身上前,朝衍续抱拳行礼。 “这位阁下,决斗场上企图暗杀贵族,这已经违反了帝国律法,能否请你把那名叫林辰的职业者交给我们,等我们调查完事情真相,便会把他放回。” 好大的脸! 碍于己方人数处在劣势,刘菲礼节很全,而且说话也很委婉,衍续不好直接发作,于是昂首反问。 “刘菲阁下既然这么说,那我是否可以认为,帝国皇帝决定参与这次的决斗事件?” 刘菲面甲内的神色闪过一瞬间的诧异“当然,贵族乃国之基石,陛下已经决定调查这次的事件。” 话音落下,一声乐呵呵的苍老声音响彻决斗场。 “如此说来,我们教廷也不能缺席啊!” 一道散发着摄人气息的空间裂缝从衍续身边展开,身穿利落燕尾服,手持两根狼牙棒的祁弘缓步走出。 “光明教廷武装部,祁弘部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祁弘乐呵呵地看向刘菲身边的一道持枪的青色倩影“彼此彼此,帝国供奉,‘西风之枪’仓飘女士。” 仓飘简单估算了现在的局势,放松的脸上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既然我们双方都有两名九阶强者,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说完,仓飘带着比自己高出老多的刘菲后退一步。 台阶已经放下,却没有一个人想下去,现场罕见地陷入沉默。 仓飘本以为和自己徒弟刘菲出来遛弯是放假,没想到是加班;本以为能快速解决,结果祁弘的加入使得事情已经脱离她的掌控了。 齐慎则是有些咂舌,仓飘这老女人怎么出山了?不是说她放荡不羁爱山林吗?教完刘菲后就回山里隐居了。怎么现在又出来了? 还有!为什么教廷武装部的前任部长会在这里啊!?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衍续是纠结,他不想就这么算了,对面伤了林辰,最起码不能让他们完完整整地回去。同为九阶,如果衍续全力出手,逸散的魔气会把这片庄园全部染黑,没个百八十年的别想恢复,到时候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不出全力又无法留住他们。 祁弘则是看着衍续没有后退,加上祁弘也看不惯帝国这些贵族们的看客行径,也没后退。 “哈!衍狗,你行不行啊!不行你就下去!换我来!” 狂放不羁的笑声传来,昔日洪火欠揍的语气在现在的衍续耳中顺眼极了。 方法这不就来了吗。 光芒闪过,一身棕袍的洪火突然出现在齐慎身旁,火红眼眸中满是寒意,狂风中猎猎作响的宽大棕袍下双拳攥紧,周遭的火元素开始升腾,隐隐和衍续成合围之势。 台下,佑星闪身到林曦身前,伸手搭在林辰肩膀上,检查完毕后,将一个刻有聚灵阵的阵盘放在林辰怀里,朝强忍下眼泪的林曦点点头。 “没问题,他就是能量透支了,歇两日就好了。” 看着林曦托着林辰的头稳稳放下,提着刀就要上去帮忙,佑星一把摁住林曦的肩膀,微微摇头,冰蓝色的眼瞳平静地直视林曦几近疯狂的黄金瞳。 “这里不是你的战场,你和陈七是林辰的最后一道防线,保护好他,你的那份,我们帮你一并讨回!” 说着,佑星把一个防御阵盘塞到林曦握刀的手里,腾空与洪火并肩而立,加入了对峙。 高空的仓飘已经想呲牙了。现在辞职来得及吗?四个九阶!?还有一个是教廷的!?那皇帝老儿也没说供奉这份工作能从入门干到入土啊! 仓飘表示自己要裂开了,最后赶来的那个蓝发青年身上的剑意她看着就发怵,这还打个毛!? 面对四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仓飘讪笑着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递到衍续面前“作为我们唐突的赔礼,这枚戒指里装有足够一个人修炼到八阶的修炼资源,不知可否足够?” 这些东西本来是仓飘打算等旅行结束给刘菲的,现在形势所迫,最近的帝国供奉赶过来都要半个时辰,更何况帝国供奉内也不缺死对头,能短时间赶过来的更是少之又少,而仓飘作为一名放荡不羁的浪人,帝国供奉中几乎没有与她交好的,中立都算不错了。 总结:孤立无援! 衍续用空间能力稍稍感知,便知道仓飘确实没有说谎,用魔力牵引储物戒指到自己手里,随手抹去上面精神印记。 “把那头巨魔留下,你和你徒弟可以走了。” 察觉到刘菲还要多嘴,仓飘赶忙拽住刘菲的一片腿甲,摇头示意她不要多嘴。 想到衍续那无视精神印记强行探查的诡异手段,仓飘狠心又掏出来一枚储物戒指“这是一样的八阶资源,麻烦诸位行个方便。” 检查无误后,衍续把两枚戒指收入手中,不耐烦地歪头“带上那头巨魔,有多远滚多远!” “哎!我们马上走!”看着衍续终于肯放人走,仓飘赶紧拉着刘菲下去了。 刚落地,刘菲就让副官安排骑士把贵族们全部接走暂时看押,那头特殊的巨魔则用静滞锁锁住,由她火速扛回帝都。 这把锁是帝国花大价钱从木槿王国手里买来的,可以花费大量魔力强行减缓甚至静止一片空间的时间,这次的事情太突然,她要请示皇帝后再决定如何处置这些贵族。 本来混在人群里的长飚看见附近有骑士向他和张梓走过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了。他准备杀了这些骑士冲出去,他不会把张梓的性命交给那个没见过面的人类皇帝。 但长飚敏锐地发现那几名骑士似乎没有看见他俩,把他俩身边的职业者们全部押走后,径直离开了。 长飚:? 长飚正疑惑呢,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咦?狼妖?” 长飚眼睛瞪圆,浑身紧绷,手中匕首没有犹豫,直刺那道虚弱声音的方向,却被檀月澄空手接住。 “秦朗你是先天挨刀子圣体吗!?靠那么近说话,是个人都能被吓死!” “哎,月澄你不要这么说嘛,俗话说的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啊(尾音上扬)!~别!我错了!檀姐我错了!别打了!啊啊啊e=e=e=(#>д<)?要死了!!!” 长飚保持这匕首刺出的姿势,眼神怪异地看向旁边扭打在一起,事实上只是檀月澄单方面重重挥拳,最后轻轻砸在秦朗的衣襟上,却引得后者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 但长飚也发现他俩似乎和自己一样,也没有被骑士带走。 他抬头望去,看着天空上已经形成包围圈的四人,眼神深邃。 ... 空中, 被留下的齐慎开始脚趾抠鞋板了,要不我也走? 说干就干,齐慎小心踏出一步,却突然被四双眼睛死死盯住。 齐慎和仓飘不一样,帝国供奉很多,出去惹祸也没人管,别死就行,但季博家就他一个九阶,家主都才八阶巅峰,更何况现在家主都出不来。 想起仓飘的行动,齐慎强装笑容递出一枚玉牌:“这是八阶...” “九阶的呢?” 齐慎一愣,九阶?什么九阶? 衍续昂头看着他,魔界之主的威压横扫而出,强横的威压让齐慎心头一跳。 让你探究林曦!谁不知道林辰对林曦宝贝的很!? “我再说一遍,九阶的资源呢?”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齐慎看了老半天才看清楚是衍续说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各位,九阶实在是...” “给,或者,死!” 洪火眼神凌冽,一个糟老头子在那里装憨憨实在辣眼睛,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什么聊斋? 洪火的逼迫让齐慎不甘心地攥起拳头,但想到自己的命,他还是匆忙地掏出两枚绿色的菠萝。 “这两枚悟道果是我的...” “滚!” 衍续一把抓过齐慎手里的菠萝和玉牌,转身一脚踹飞齐慎,等到齐慎稳住身形时,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资源,齐慎怒气冲冲地腹诽:什么六阶九阶,雷劫直接把你们全劈死得了! 第49章 王荷香 (温馨提示:本章节字数为23K) 木槿王国,木槿城, 这里是木槿的首都,也是林堇商会的总部。 端庄典雅的王宫大门前,一名身穿绿袍,手里握着一根顶端绑有一朵粉红色小花的实木圆柱形法杖的老妪缓步走上前,被一名持枪卫兵伸手拦下。 “这位奶奶,这里是王宫,陛下有令,非必要不能进入。” 闻言,这位明显比卫兵矮一截的老妪缓缓抬头看向卫兵长,语气和蔼“好孩子,凑近点,让我看看你的脸。” 卫兵长怔愣地看着老妪的脸,和街上的一般老婆婆一样,宁静且祥和,虽然话语很可疑,但是一种莫名的亲和力还是让他摘下战术面罩,俯身把脸凑了上去。 “长官...” 身边的卫兵想要提醒这名卫兵长,可是却被后者伸手制止了。 这里是木槿的王宫,身为王宫护卫,他们身上也有可以保命的道具,那是三王子殿下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量产的保命道具,低廉的价格和外置魔力能源技术使得他们这些低阶职业者也可以使用。 王荷香笑着用另一个空着的手捏了捏卫兵长的脸。 “吃粥,你胖了。” 王桦感受到老妪的手传来熟悉的温暖感,瞳孔地震,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他是之前王荷香从煊月救下来的,他们都是要被卖做【柴火】的孩子,却在运输途中被王荷香救下,带回木槿培养。 开始的时候王荷香叫他们木一木二,并且告诉他们要好好学习,之后的名字由他们自己定,后来王荷香在养他们一小段时间后,发现瘦小的王桦很喜欢喝小米粥,还说“这汤是我喝过的最好的东西”。 既然他喜欢,王荷香就天天给他熬,时间久了,王荷香也就叫他“吃粥”了。 由于王荷香只给他们透露出自己姓王,让这帮孩子叫自己王奶奶,再加上被救时那颗高耸的藤蔓给当时还小的王桦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当王荷香让他们给自己起名时,他给自己起名叫“王桦”,意为高耸不屈之意。 可是当王桦成年后,王荷香给他留了一封告别信,随后了无音讯。 再加上王荷香每次救人都会稍稍改变面容,让对方看不出来,传回帝国的消息也是多次被劫,但都是不同人所为。王桦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看着泪流满面的王桦,王荷香笑着用生命能量拂去了青年脸上的泪水,温声道“我还有事,等我从皇宫出来,再和你聊,可好?” 听到王荷香想进皇宫,王桦下意识反驳“皇宫重地,无陛下信物...噫!” 看到王桦跟背课文似的,王荷香用手里的木棍轻敲王桦的额头,欣慰地笑了“知道你小子认真,给,这样总行了吧。” 王桦手捂额头,朝王荷香的手里看去,葱绿色的玉制圆形令牌上,是一个大大的“国”字,而随着令牌的掏出,王桦只觉得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自令牌上发散出来。 原来王奶奶是国师!我说怎么找不到。 木槿国国师,哪怕在木槿国内也是一个传说,传说她神通广大,引领木槿的先民们建立了木槿王国,并且在残酷的环境和激烈的国家争斗中幸存下来。 一股自豪感从王桦心中油然而生,老子也是有背景的人啦! 这么想着,王桦将枪往身上一正,立刻站直身子,朗声道“国师大人,您请。” 王荷香看见王桦那压不下去的嘴角,没好气地用木杖敲了一下王桦的肩甲。 “臭小子,别让我抓到你犯错哦,如果抓到了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王桦再次朗声邀请“您请!” 旁边的卫兵看到这一幕直摇头,如果队长有尾巴,现在都能高兴地凭借高速旋转的尾巴上天了。 至于他,已经按照卫兵的执行手册打开了一个笼罩大门的临时隔音阵法, 【木槿王宫守卫执行手册(新编)第一条:看见国师一定要开临时隔音阵法。】 正当隔壁的卫兵哥们正在为自己长官认识国师而庆幸时,被突然扔过来的头盔吓懵。 就见国师走远后,王桦把头盔朝旁边一扔,一边高呼着“我要辞职!”一边疯了似的跑远了,引来远处街上居民们的百分百回头率。 王宫护卫的待遇很好,这小子怎么还想辞职? 捧着头盔的哥们愣了半天,直到王桦的声音彻底消散在耳边,他才反应过来,把手腕上的通讯器举到自己嘴边,语气平静:“刘队,王队他要辞职。” 正抱着一碗新煮开的方便面,蹲在墙头嗦面的刘副队长:啊? ... 王荷香一步一步地走入皇宫,由于这十几年木槿的技术进步,原本皇宫内负责打扫的侍从已经换成了自动打扫的使魔,虽然设有自动报警系统,但由于王荷香身上带有玉牌,位于白名单内,使魔们看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工作了。 她迈步走进庄严的朝议殿,空旷的大殿里空无一人。 王荷香踏上台阶,沉默站在王座旁,布满褶皱的手指抚上王座的扶手,昏黄的阳光下,手上密布的皱纹和扶手上精致的纹路形成鲜明对比。 她转身往下看,昔日一个个名臣将相在朝中争论国家如何发展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曾经的小木屋变成了如今雄伟的大殿,圆桌变成了王座。可当历史的书页不断回溯,朝臣们的身影却愈发模糊,到最后不断消失,像是倒放一般后退退出大殿。 时间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天堂之战;对抗险恶环境,木槿建国;驱逐魔兽,扩大国土,木槿内战;对兽人的自卫反击战,对精灵的自卫反击战,人类内战;万年血战。 一个又一个战役在王荷香眼前重重落下,却又轻轻划过,历史翻到最初的一页,却是一双温柔至极却带有些许悲天悯人的棕色眼眸,那温柔的语气恍如昨日一般萦绕在耳边, “喜欢荷花?为什么?” “觉得荷花香?我有主意了!你以后就叫王荷香吧,怎么样?荷香荷香,叫起来朗朗上口。王九这名字带编号,太不好听了,我们不应该被过去的编号生活所束缚。” “你说你在敷衍我!?那可不行哦,我现在就拍板,你以后就叫王荷香了,(盘腿坐在地上的林辰开始左右摇晃)荷香荷香,荷香荷...嗯!?你想干嘛?想扑倒我?(奶凶奶凶地)我可警告你啊!我可是有夫之夫,小心我把我伴侣摇过来揍你!” “你说你想抓我?你还差得远呢!略略略!来抓我呀!” “哈......哈...怎么样!?第一届赛跑比赛,是我赢啦!哈哈哈哈!” “你问我的名字?我叫林辰哦,森林的林,辰时的辰哦。” 就在那时,这个救了自己,一头黑色短发,棕色眼眸中饱含温柔的青年把自己刻进了王荷香的记忆。 可他出去一趟后,一切都变了。 脸上沾有些许血渍的林辰留着一束黑色低马尾,眼神柔和地看向王荷香,轻抚她的头发。 “呐,荷香,我一直想建立一个孩子们不会被卖做血人,可以过上安稳日子的国家,如果将来我不在了,能麻烦你帮我完成吗?” 小只的王荷香怔愣地看向林辰的棕色眼眸,之前那双快乐与温柔并存的眼眸已经不复存在,从现在的林辰眼里,她看见了温柔和自责。 当时的她感觉林辰很虚弱,揉头的力度都比平时高不少,可是当听见林辰一番遗言似的发言,再对上林辰的眼神后,王荷香沉默了。 为什么?林辰你之前不还说我们修炼生命能量的职业者是死不掉的吗?为什么现在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爹!!你为什么要离开!? “洪火,照顾好她,我出去一段时间。你们仨小心些,别被他们盯上,等我回来。” “......明白。” 被洪火摁住的王荷香怔愣地看向林辰的背影,血红色的内衬后,是一束用绿色发带束起,随风轻微摆动的黑色低马尾。 王荷香的内心在咆哮:爹!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上我!?衍大哥不知所踪,现在连你也要走吗!? 万幸的是,林辰回来了。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的林辰拿着一块金色令牌走进了他们的藏身处,朝洪火招手“洪火,叫上佑星,我们去前线。” “林大哥,你状态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会?” 面对洪火少有的关心,林辰摇头拒绝“不用,早去早回,走吧。” 小只的王荷香急忙跑到林辰身边,紧拽着他的裤腿“我也去!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 看着小只王荷香撅起来的小嘴,林辰转身蹲下,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摸着王荷香的头温声道“荷香,乖,我们很快就回来。” 王荷香没好气地拍开林辰的手,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不要!你出去的这十年间我有在好好修炼,已经达到五阶了!我甚至有在刻意控制身高,现在我的身高和你走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为了你回来时能第一眼认出我!” 王荷香没看见的是,在她说出‘十年’这个数字时,林辰的眼神里那根紧绷的弦险些崩断。 下一瞬,林辰的眼神重归平静,捏了捏王荷香仍然婴儿肥的小脸,轻声哄她“我们的荷香真厉害,这么短时间就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的强者了。” 王荷香再次拍开林辰不安分的手“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都听洪二哥说了,现在外面战事正紧,生命系职业者的待遇有很大提高,你现在出去,以后不回来了怎么办...” 王荷香越说声音越小,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但她下意识地怕,她怕他回不来。 因为自从林辰留长发后,王荷香体内那一缕林辰送她的精纯生命能量就一直处在低迷的状态,所以她决定要跟着去,无论是被抽血还是正面战斗,她都会! 林辰双手耷拉在膝盖上,蹲着无奈道“可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生存率很低的。” 王荷香内心:那样的话我更要跟着去了! 林辰看着王荷香坚定的眼神,叹息一声“好吧,我被你打败了,先说好,到了那里,你要跟紧你洪火哥哥。” 随后,林辰站起身拉上王荷香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 于是,四人来到了前线,古帝国首都,向天城。 作为帝都,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是最先进,最坚固的城市。而妖族,也就是魔兽一方在五年前推到帝都城下后,仿佛意识到轻易无法攻入,便偃旗息鼓,首先处理占领区内的人类抵抗势力,前线只保持了骚扰部队。 帝国宰相以最高的规格接待了林辰四人,将一块刻有“第一歼灭小队队长”的令牌交给林辰,随后将林辰安置在了首相府附近的一处官邸中。 之后林辰要么出任务,与前线的各个魔兽部族的首领进行战斗;要么,就是在帝都各处巡逻,治愈伤兵,提振军心。 最后的最后,王荷香和洪火佑星出完任务,在官邸的偏房内休息时,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那是林辰布下的官邸防御法阵的警报,有人入侵! 她和洪火佑星三人赶到门口时,迎接他们的,是魔兽的七魔将,以及,那位黑甲白发的...【魔王】。 王荷香忘不掉那个身影,厚重的阴云之下,高悬在半空,全身黑紫色铠甲,持刀而立的身影,一束被绿色发带束起的白色低马尾在身后随风飘扬。 她下意识觉得,如果这个魔王不穿铠甲,应该是一个眉眼如画的美男子吧。 最重要的是,通过体内的生命能量,王荷香能明显感受到那名魔王体内有相同的生命能量,换言之,林辰也给过他最精纯的生命能量。 阴云之下,他们战作一团,洪火和佑星艰难抵挡着七位实力达到九阶巅峰的魔将的进攻。但奇怪的是,魔将们并没有下死手,甚至都称得上谨慎,深怕一个不小心把三人打死了似的小心翼翼地拖住三人,而那位白发魔王,自从开打之后便直冲官邸主房。 王荷香想要去主房救林辰,却被一名魔将轻松拦住,对方像是猫戏老鼠般把她定在原地。 王荷香目眦欲裂,她想到林辰教给她的一招:自爆。 那是最初的时候,林辰教她的: 林辰:“生命系职业者由于不会真正死亡和无法对敌人造成伤害的特殊性,自爆也是一种有效的杀伤手段,但是由于没有支点,所以自爆后重塑肢体需要的时间更长。” 王荷香:“大概要多久?” 林辰:“(托腮)嗯...根据我自己的实验,如果直接掏空的话,恢复大概要十天;如果直接自爆的话,重塑需要一个月,重新恢复到巅峰又用了十天。” 王荷香:“(激动地直接摁住林辰的肩膀)你用过!?” 林辰:“(肯定地点点头)用过,用的还不少,逃命专用。” 王荷香:“......” 林辰:“(凑上前)嘘...别和你衍续大哥说啊,不然他又要找我哭了。” 正当她活化体内魔力准备自爆帮洪火两人挣脱去救林辰时,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座纷繁复杂的阵法瞬间铺满王荷香的视野,酒楼,废弃的住宅,偌大的帝都不断展开繁杂的小型阵法,先是一点葱绿色破土而出,出现在王荷香视野内,光点飞速增多,最后汇聚成河流,源源不断地涌向主房。 这是一个看不到边际的阵法,但不是林辰教她的任何一种。王荷香惊讶地发现,站在这个洁白大阵内,自己的灵魂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这种情况只有在自己被追杀,被林辰救下时才出现过一次的宁静。 一束白光冲天而起,将整座主房笼罩在内,将阴云密布的天空冲出一个豁口,阵阵柔和的阳光钻过缝隙照在王荷香的脸上,但她很恐惧,因为发现自己竟然感受不到主房内的情况了。 身边九阶魔将的惨叫把王荷香拉回现实,她看到身边的魔将被一根巨大的葱绿色藤蔓洞穿了胸口,魔将的惨叫声很快消散,因为他已经被吸成一具干尸。 那根藤蔓的尖尖朝向自己,先是疑惑地歪歪头,随后像是恍然大悟般扭头冲向了魔兽阵地的方向。 直到藤蔓尖走远,王荷香才反应过来,四下看去,周围哪有什么七位魔将,只有七具干尸。 想到那道白光以及早已消失不见的洪火佑星两人,王荷香猛然转身看向主房的方向,强烈的心悸感敦促她赶紧赶过去。 她感知不到林辰的存在了! 可她还没迈出腿,一道葱绿的传送法阵便在她脚底瞬间展开。随后,她听到了林辰在她脑海里的传音。 【抱歉】 双眼瞪大的王荷香一头冲向主房,却被一道弹性屏障弹了回去,一直把她圈在传送法阵内。 她刚准备用悬空法阵冲出去,却突然听见一阵天地间的嗡鸣声,肩头如抗山般的压力瞬间将她压倒在地。 她艰难地抬头望去,就见天上一颗巨大且无悲无喜的眼睛冷漠地注视主房的方向。 天,开眼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王荷香仿佛听到远处传来愤怒的龙吼... 落地后,被风沙挤满视野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林辰,衍续,洪火,佑星,一个她的家人都没有。这段时间,她如同被隔绝世外的幽灵般徘徊这片大地上,直到看见一个被黄沙掩埋的,饿死的儿童的尸体,她想起来林辰跟她说的那句话。 “呐,荷香,我一直想建立一个孩子们不会被卖做血人,可以过上安稳日子的国家,如果将来我不在了,能麻烦你帮我完成吗?” ...安稳的国家吗? 王荷香摘下背后的木棍,这是林辰和她练习剑术,林辰亲自帮她削的,当时他还说“荷香,你看这木棍,光滑圆整,你怎么想要这样的一根尖头是半球形的木棍?(将木棍递给王荷香)呐,荷香,你不如跟我学阵法吧,包你一学一个懂。” 阵法吗... 王荷香朝着尸骨的方向举起木棍,闭眼按照林辰教他的方法运转魔力。在她脚下,一个简单的聚灵阵自然展开,帮助她完成了这次施法。 根根细小的粉红色藤蔓从尸骨身下伸出,小心缠绕上尸骨,拖入地下深处。 施法结束的王荷香有些恍惚地看向脚底,怔愣地蹲下身,捞起一把沙子,摊开手掌仔细观察。 流沙从她指尖不断滑落,无法阻止。 就像...林辰的生命。 就在这时,王荷香感受到了,腰包里林辰送她的护身种跳了一下。 护身种是林辰创造的半独立生命体,自从传送过来后,王荷香就没有感受到它的跳动,而这会儿跳了,证明... 他还活着...爹他还活着!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王荷香紧闭的眼睛中流出,重重滴落在这片黄沙漫天的沙漠上。 打定主意的王荷香忍下眼泪,抬起头看向身前狂暴的沙尘。 她决定了,既然爹他想要一个孩子能安稳生活的国家,那自己就建一个给他看! 重新焕发活力的她开始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搜寻,直到找到了把孩子护在中间,与饿急眼的流民战作一团的范家众人。 这一段路下来,王荷香见过太多把自己孩子吃下的流民了,他们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神里却满是吃到肉的满足与贪婪。 所以当看到范家的第一眼,王荷香就决定,就是他们了。 她用藤蔓包裹自己,避开已经饿急眼的一大群流民,从黄沙深处钻地穿行到内圈已经无力再战的骑士身边,治疗了被护在内圈,被流民咬伤的骑士,被治疗的骑士感激地朝她道谢后便加入外围的战场。 见长时间没有死人,无组织的流民们开始自相残杀,而骑士这边由于有王荷香的帮助,在加上本身有组织有纪律,一群人无伤击退了流民。 众人找了一个背风坡安顿下来后,为首的骑士长摘下头盔,主动朝帮助他们的王荷香伸手。 “这位...女孩,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看见这名紫发紫眼的骑士,王荷香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直在自己耳边叨叨‘要对林辰报恩’的衍续,下意识掏了掏耳朵,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握上,却因为长时间不与人交流导致发音不清。 “尼...耗。” 看到已经饿瘪的骑士长露出诧异的神色,王荷香紧张地摆手,又想起自己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和人交流了,还有些口吃,只能简短表达“喔...我不...女孩,我...二十多了...姓王。” 这么多年了,她的身高还是没长,还是和林辰第一次见面时的小矮个,她自我安慰道:可能是之前十年压得过猛吧。 看到王荷香紧张的样子,骑士长没憋住,扭头捂着嘴偷笑,惹得王荷香一阵白眼。 好不容易压下来笑意的骑士长转身正对王荷香,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范家家主范菠,郑重感谢王女士的救命之恩!” 看到范菠行了贵族礼,王荷香一叉腰,煞有介事地点头,却又听到周围人没憋住的笑声。 听到周围的弟兄们也憋不住了,范菠有些无奈。 “抱歉,我们没见到过您这样单纯的人,兄弟们都挺怀念的,还请您原谅他们。” 说完,范菠严肃地看向周围的骑士:“都别笑了,省点劲儿,到下一个绿洲点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们很有可能再次受到流民攻击。” 王荷香歪头问他“绿洲...点?” 范菠点头,解释道“天堂之战后一场巨大的沙尘暴席卷全国,昼夜温差增大,阳光下的土地全部被埋在沙尘之下,我们偶然间发现皇宫的天台,高山的顶峰,诸如此类的地方还有泥土的存在,并且可以种植作物,有些泥土旁还有水源,和沙漠中的绿洲很像,所以我们称之为,绿洲点。” 王荷香听出了里面的端倪,皱眉缓缓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证明你们之前生活在这个绿洲点内,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片沙漠里?” 绿洲点的生活要比沙漠更好啊,你们想不通了还是怎么地,怎么出来了? 范菠憨憨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被人打出来了,他们用孩子的性命作为要挟,把我们赶出了那片高山。” 王荷香无奈扶额,什么大冤种行为,难道你退出去了对面就不会杀小孩儿了吗? 但...既然对面有这么一片赤诚之心,应该可以帮自己建立一个理想的国度。 于是,王荷香帮助范家骑士渡过了漫漫沙漠,在没有减员的情况下全员安然无恙到达目标绿洲点,一片被高山围起来的山谷。 由于有高山阻拦,山谷内有大片泥土和平地,是长期生存的必要保证。 自此,王荷香彻底成为全员的精神领袖,范家所有骑士也对王荷香表示了效忠。 由于王荷香可以把深埋地下的泥土和种子运上地表,在精神和物质的双重鼓励下,王荷香向范菠说明了自己的特殊和来意。 闻言,范菠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讶的表情,反而有些诧异。 “原来您要求的就只有这些,我还以为您会要求我们上天弑神呢。” 被扣了一大顶黑锅的王荷香:? 随后,范菠向王荷香鞠了一躬,朗声道“您放心,作为上天派来帮助我们的神使,您所期盼的,正是我们想做到的,建立一个人人可以吃饱穿暖的社会,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国师大人!您放心吧!” 自己的理想莫名其妙被升华的王荷香:...... 还有,神使是个什么东西啊!?我都不信神!!我只信我爹!!!不要给我头上乱按信仰啊喂!!! 一阵盔甲碰撞声从身后传出,王荷香疑惑地转头回望。终于吃饱可以浑身着甲的范家骑士,已经长得比自己高的小孩儿,还有刚刚收进绿洲点不久,衣衫简陋但面带希望的流民,齐齐朝自己鞠躬。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王荷香站在众人的中心,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距离那个遥远的理想更近了一步。 之后她与范菠等人定下约定,王荷香负责为国王和王后,太子及其伴侣提供增加寿命的血液,范家负责站到台前引导众人走向光明的彼岸。 虽常说君王无情,可是看着朝夕相处,却因为资质,寿命等原因纷纷离去的兄弟姐妹,再坚强的意志也会被岁月冲垮... 天堂之战后的第二个千年,沙尘暴开始退去,沙子逐渐朝一个地方汇聚,曾经被深埋地下的土地重见阳光。 第三个千年,范菠,王荷香和突然出现的洪火佑星两人联手击退魔兽潮,人类与魔兽的战争再次开启。 第六个千年,范菠和其他绿洲点的人取得联系,大战后的地图得到更近一步的完善。 第十个千年,范菠联合其他绿洲点的领导人对魔兽的歼灭战完成阶段性胜利,在王荷香的建议下,建国国名为木槿。 第十二个千年,木槿王国附近大规模的魔兽聚居地已经被清空,魔兽威胁解除。 第十九个千年,木槿国国内多个亲王联合国外势力叛乱,叛乱者举起‘清君侧’的名号,扬言要杀死国师,在国内大贵族沈家的全力配合下,范菠开始镇压叛乱。 第二十个千年,木槿国开国国王,范菠,自杀于镇压叛军胜利的第二天,其尸体被第二天送饭的侍从发现,其子范萝继位。同一天,范菠妻子沈渺自杀于寝宫,追随先帝而去。 范萝击退兽人,精灵的进攻,并且在人类内战中保全了木槿的领土,自此,木槿人的心里多了一座范萝的雕像。 第五十个千年,范萝,自杀于人类内战结束的第二天,其尸体被王荷香收拢,葬于皇家陵园,其妻沈枫同日自杀,其子范橘继位。 “范家践行契约,从未终止,过去如此,将来亦是如此!王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家的。” 这是在宣誓仪式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大殿,朝议殿外面的积雪还未化掉,在一众大臣的见证下,头戴王冠,跪在台下的范橘,朝站在王座旁,已经是一位老人,拄着林辰送她的木棍的王荷香说的。 那次的朝议,王荷香罕见地没有参加,她如同徘徊的幽灵般,散步到皇家陵园内,看着范菠和范萝两位朋友的坟墓,王荷香紧攥着手中的两张告别信。 这是王荷香在范菠和范萝自杀后,在皇帝寝宫的书桌上发现的。 【——致木槿国国师 王荷香,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证明我真的撑不住了。在晋升九阶的雷劫中,我想了很多,我看着跟我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们成长,光芒万丈,可又活生生地因为寿命已尽而跌落尘埃,化作一捧黄土。 哪怕他们有的人已经到达九阶,拥有近乎两千年的寿命,可还是逃不出寿命已尽的结局...有些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您不愿意多分我们一些血液,这样就不会有悲伤了。 可是,当我在一次对国内贵族的清扫中看到有人虐待生命系职业者,把他们的皮肤扒下,血淋淋的肉块明晃晃地挂在残破不全的骨骼上,只为了能及时获得他的血液以延长自己的寿命。 当施暴之人将残害他人的恶行美化成‘为了全人类的寿命自由而行动’时,我明白了,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 如果我将您的血液分给我的大臣们,我的悲伤确实减缓了,可是他们呢?他们的悲伤又该由谁负责,还是由您吗? 算了吧,您已经帮了我们够多的了。我们共同经历了很多,我也明白,您会手足无措,会迷茫,甚至会害怕,我早就知道,您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所以这种痛苦不应由您一人承受。 我已经累了,让我的儿子帮您完成我们未尽的事业吧,天下还未稳定,我虽然清除了一部分反对者,但只要人类的贪欲还在,对寿命无止境的渴求就不会消散。 说了这么多,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吧,您保重,我永远的国师大人。 ——您的朋友,木槿国国王,范家家主,范菠】 范萝的告别信内容和范菠的差不多,更多的是以小辈的身份表达了对王荷香能安稳生活的期盼,愿她不再遭受先辈的苦恼。 清晨的阳光下,披着绿袍的王荷香怔愣地站在墓地中,身前是木槿两位皇帝的墓碑。她不知道该干什么,或者说,她可以做什么? ... 朝气蓬勃的大臣:“(激动地握住王荷香的手)国师大人,多亏了您啊,我的军队改革才能顺利进行,魔兽潮才能被击退。(小心凑近)话说,国师大人,您为什么还这么矮啊?(遭到重击)噫!我错了我错了,国师大人,我错了,放过我吧~国师大人~” 年轻有为的军官:“国师大人!国师大人我的神!(遭到重击)噫!您问有没有敌人来犯?没有哦,多亏有国师大人您,今天的边境也是平安无事的一天呢,您就放心吧!” 放学路上的小孩:“哇!是王奶奶!(招手)大家快来,国师大人来逛街了!(一众小孩高兴地凑近)奶奶,能和我们讲讲木槿的历史吗?课上老师讲的可无聊了。(听完一小段历史的孩子们开始大呼小叫)哇,奶奶好厉害,记得这么清楚,比书上要清楚多了,我看那些说国师大人老了的老登们根本就是在放屁!(遭到轻击)呜呜┭┮﹏┭┮,国师大人你不让我说脏话我就不说了,别打我,不然我妈要把我屁股揍开花...” 一直旁听的屠户“(提刀怒气出屋)妈了个b,哪个老毕登在骂国师大人脑子不好使了,小兔崽子,你们告诉我他在哪,老子现在就去剁了他!(遭到重击)噫!(立刻跪在王荷香面前认错)国师大人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孩子们面前骂脏话的...” 国王,大臣,甚至普通人,所有人都把她看做木槿的支柱,仿佛只要她还在,木槿的天就不会塌。 可是,哪怕最坚固的柱子也会在时间的腐蚀下变得脆弱不堪啊。 “呐,荷香,对我们生命系职业者来说,长生是必须经历的一环,但这种磨难并不好渡过。他人渴求我们的血液谋求长生,可他们又不知道,这种长生,与其说是享受,更像是一种诅咒。所以,如果将来你打算主动给他人血液的话,要对他们负责,照顾好他们哦。” 可是...爹,我该怎么做? “嗯?你问这个啊...这样吧,我给你雕个木牌,以后你要是感觉到孤单了,就看看这个木牌。也许你不同时期看,会有不同的发现哦。等你有新的感悟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分享给我哦。” 清晨的阳光下,王荷香颤抖地从心口的内兜处掏出一块小木牌,看到它的一瞬间,眼前的迷雾被突然吹开,曾经的疑惑纷纷有了答案,王荷香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捂着木牌崩溃大哭。 那是一块刻有王荷香和林辰两人练剑的木牌,两人用的都是圆杆的木棍,打身上也不疼。左边是颜色发亮的王荷香,那时还小的她梳着两个麻花辫,双手持棍正在和右边单手持棍,背着一只手的林辰较劲儿。 而右边则是背过身,只留了一个黑色可靠背影的短发林辰,林辰的身影整体发暗,只有一只背在腰上,朝现在的她比‘耶’的手是亮的。 颜色鲜明的对比下,王荷香明白了,林辰刻木牌时就已经走完了她五万年的路程,爹他当时就已经抱着死去的念头了!但林辰他还是不想让自己孤单,所以给自己刻了这个木牌,想让自己永远记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父亲您可真是...狠心啊! 王荷香跪坐在陵园内,俯身把自己的头埋在积雪里,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呜咽,最后无声地哭泣。 她哭,哭为什么林辰不跟她坦白,为什么不告诉她他已经准备赴死的事实,为什么对她说出活下去这么残忍的话!? 泪水落在陵园还未打扫的积雪上,润湿土壤,浸透尸骨,而在两位皇帝的尸骨下方,是层层叠叠,码放整齐的一众尸骨,全部都是入朝为官,为木槿国劳心劳力,最后被她和皇帝一批批送走的名臣将相。 我活得好累...爹,你在哪里?接我走吧... 哭累的王荷香伏在地上,她已经不想动了,范菠和范萝做得很好,只要继续下去,林辰理想中的国家终会建立,她真的......干不动了。 微风拂过松树的树梢,陵园旁一件不知被谁挂在树上的毛领大衣随风飘到王荷香身侧,一道纯白色身影稳稳接住大衣,那道全身着甲的身影蹲下身,将手中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披到跪俯在地上的王荷香身上。 盖好大衣的骑士站起身,抬手摘下头盔,露出的却是范菠那张柔和的脸。他转身向后看去,视线扫过一名名站在王荷香身后的纯白色身影。 沈渺;沈枫,范萝;历代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六部尚书,侍郎,地方官,将领......他们因为对木槿的留恋和担心,从未离开,大家一直都在。 范菠欣慰点头,看到远方飞奔过来的身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化作一缕清风,打着旋离开了。 【微风吹过,陵园旁一件不知被谁挂在树上的毛领大衣随风飘到王荷香身上,温柔地裹住她从未长高过的身体。】 ... “奶奶...奶奶?您还好吗?” 听到呼喊的王荷香缓缓睁眼,恍惚间,在皎洁的月光中,她看到王座之下,木槿王国一众名臣将相们的身影在朝她鞠躬道谢,然后随风飘散。 是啊,都在,他们一直都在。 那自己这把老骨头更不能放弃了啊! 抱腿靠坐在王座边,眼神从昏黄逐渐清澈的王荷香缓缓睁开眼,偏头看见一位身穿华贵内衬的女性正坐在自己身边,她哪怕坐在地板上也一直保持贵族礼仪,眉宇间有些许时间的痕迹,不多,但足矣把她热烈的性子磨平。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碗小米粥,舀一勺在嘴边吹到温热后递到自己嘴边。 “奶奶,您在发抖,我让使魔去熬了一碗小米粥,喝点吧,喝完我带您回我屋休息。” 想到自己来皇宫的目的,王荷香摇头拒绝了。 “等会吧,小锋,现在几时了?” 被称作小锋的青年女性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抬头平静道“奶奶,现在丑时了。” 王荷香小声呢喃“丑时了啊,好时间...” 嘿呀! 这么想着,王荷香伸手杵着拐杖就要撑起身,身旁的青年女性见她要起身,利落地收起粥碗,迅速站起身扶着王荷香手臂让她站起来。 看着空旷的朝议厅,王荷香小声道:“老伙计们,我过会儿再来陪你们。” ‘小锋’一直保持平静,只是起身后帮王荷香紧了紧披在她身上的披风。 告别完的王荷香朝自己肩头看去,有些不乐意低声斥责她“小锋啊,你怎么又把这件女皇披风给我披上了?你身为木槿的女皇,万万不可将如此贵重之物交与他人。” 闻言,一直低头的沈锋抬头平静道“奶奶,只要您在的地方,您就是木槿的皇,而且,您也不是外人,披风给您并不违反任何皇家礼仪。” 王荷香佯装愤怒“你个臭丫头,当年定皇家礼仪的时候我可是一直看着呢,明明没这一条,你当场给我改章程是吧!?” 看着低头不语,一副听话好孩子模样的沈锋,王荷香本来生不起来的气更生不起来了。她解下披风的扣子,将这件披风重新披到迅速半跪在自己身前的沈锋身上,就像是女皇登基大典那时一样,只是少了下面的臣子。 “老婆子我啊,还是穿着这件自己缝的绿袍好,舒坦~” 耐心地给沈锋系好扣子,正了正披风,王荷香平静问她“橘子那小子呢?” 自动扶着王荷香手臂的沈锋抬头回答“刚从外面回来,听他说刚建了一批...啥来着?哦对,舰载机的零部件工厂,现在正在书房里批商会的文件呢。” 王荷香点头“嗯,走吧,带我去找他。” “您要不先在王座上坐着歇会儿?我现在叫他,让他过来就行。” 王荷香没好气地瞪了沈锋一眼“老婆子我堂堂九阶巅峰实力,还不至于走个路都走不动。走吧,咱们也许久未见了,就当是陪我唠会嗑了。” “是。” 眼见说不动王荷香,无奈的沈锋只好扶着用另一只手杵着木棍的王荷香朝范橘的办公屋内走去。 “还有,你别扶着我了,让你这九阶强者扶着我一个老婆子,我遭不住。” 沈锋知道王荷香在闹气,但手上没动,平静且颇有底气地反驳“那您怎么一直杵着一根木棍当拐杖?既然您需要拐杖,那我就需要扶着您。” “你!...你这臭丫头,朽木不可雕也!” “您老说的是。” “哼!╭(╯^╰)╮” ‘为老不尊’的王荷香拄着木棍迈步快速离开了大殿,沈锋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身旁,手臂像是黏上般稳稳架住王荷香的左臂。 赌气且快速移动的王荷香看到一直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沈锋,想到自己和林辰相遇时,林辰莫名其妙举办的‘第一届赛跑比赛’,和他那永远带着温柔的眼神,步子却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让沈锋可以轻易跟上。 本来俯身低头扶着王荷香的沈锋有些惊讶,王奶奶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都至少能玩到早上太阳出来的,怎么今天这么乖顺了? 王荷香当然不是乱走的,作为九阶的生命系强者,她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血液的位置了,而范橘已经喝了一些他的血液了,所以她虽然在乱跑,但是一直在朝书房的方向移动,只是路线曲折些罢了。 “丫头,现在是多少年了?” “奶奶,现在已经是第六十三个千年了。” “六万年了啊......你们多久不用朝议殿了?” “奶奶,第五十八个千年就停用朝议殿了,所有事务交给内阁,皇帝只负责远程决策。最近一次使用是十六年前的女皇登基大典。” 第五十个千年范橘登基时,在陵园哭晕的王荷香就是被不愿意听朝议的沈锋发现,扶回屋休息的。 在沈锋身上,王荷香仿佛看到之前的自己,火爆的性子和之前的自己差不多。 现在,曾经不愿意听朝议的女娃已经成长为可以震慑四方的女皇了啊... 恍惚间,王荷香似乎明白了,林辰留给她那个木牌,更多的是想让她以自己王荷香的意愿活下去,而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爹,你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又怎能说这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想到远方的林辰,王荷香的思绪飘回了十八年前那个夜晚,如六万年来她一直做的那样: 明月高悬,她一个人坐在小院门口的石墩子上,左手虚握着林辰送她的护身种,右手把林辰送她的木棍横放在膝盖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猛然间,王荷香感受到手心里突然猛跳一下,之后开始缓慢但稳定跳动的护身种,两行清泪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流下。 等到了...终于让我等到了!爹,你终于回来了! 王荷香激动到布满皱纹的手开始颤抖,她颤颤巍巍地把种子装回腰包,拄着拐杖就要根据能量定位去找林辰。 可当她激动地颤抖着站起身,眼前却猛然划过范菠自杀前一晚那张决绝却模糊的脸,一股失落笼罩心头,她心里一颤,又坐回去了。 是啊,我自己连范菠的脸都记不住了,爹他还记得我吗? 王荷香犹豫了,对两人相见却发现无法相认的巨大落差感的恐惧让她不敢面对林辰。 她怕他忘了她。 如果洪二哥和佑三哥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立刻去找爹的吧。 可他们...现在在哪里? 王荷香很犹豫,而她这一犹豫,就是十八年。 第三个千年时,突然出现的洪火和佑星帮他们挡住了魔兽潮,看见当时和鬼没区别的两人,王荷香很想告诉他们林辰还活着,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当时洪火和佑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离开了,从此了无音讯。 王荷香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她去找过范橘,但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处理公务;她又去找沈锋,帮还在孕期的她搬些东西。 那一年,范橙出生了,王荷香第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有问题,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简称: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出世,无论对世界还是个人都是一场豪赌,作为一个可以影响世界的不确定因素,人类和魔兽双方那些老不死的拟人玩意儿都想除之而后快。 当时王荷香询问范橘的决定,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范橘的话语。 “既然他身上流着范家的血,那他就是我范家的孩子,范家的孩子,还轮不到别人来评头论足!” “而且,您也说了,他是个不确定因素,不确定意为未知,看他现在的模样,不像是将来会作恶一方的大魔头。您放心,他是我的孩子,如果他有作恶的倾向,我会直接杀掉他,范家容不得污点。” 当时范橘和王荷香站在床边,看着沈锋怀里还有些痴傻流口水的范橙,三人定下了这番约定。 事实证明,范橘是对的,范橙一岁识字,两岁开始拉着沈锋遍地跑,并且猛然间展现出强大的雷系亲和。 雷为诛邪之物,既然范橙身上出现了,她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殆尽了。如果能忽略这傻孩子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发言的话... 比如: 两岁的小不点范橙站在王荷香的小院里,高举双手,朝着天空大喝一声。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咔嚓! 一声巨响,范橙白净的小脸被一道惊雷劈成黑脸,隐隐发出烤肉的香味。 旁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王荷香无奈扶额,她把这归结于范橙可能还小,控制不好,所以劈到自己身上了。 两岁的范橙非常喜欢往王荷香这边跑,自然亲切地叫她王奶奶。他非常喜欢王荷香种在小院里的花花草草,经常拔了又插回去,或者把某棵树的上半身砍了,接到另外一颗树的下半身上,然后开始观察记录这两棵树的生长情况。 当然,这两棵树都是有树灵的,虽然连树精都称不上,但还是有一些自我意识的,所以当王荷香被屋外树灵的惨叫声吵醒时,直接把范橙挂树上用自己的本命藤打屁股,打完治好后又送回去了。 而她则是和这些树灵们交谈,把他们暂时迁到自己的粉红色小花上,由于粉红色小花是王荷香自己本命藤长出来的,生命能量旺盛,对于他们的修炼有很大裨益,所以树灵们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每当范橙祸祸了一棵有树灵的树,王荷香就从本命藤上摘下一朵花,把树灵渡进去后,绑在一根自己随手刻的木棍上。 反正王荷香自己能量充足地很,她也好奇范橙能做到什么地步。 然后,现在那根一人高的木棍上已经全是花了... 当王荷香寻思自己要不要搬个大树桩子来绑花时,两岁的范橙高高兴兴地拉着一个摆有一颗大水晶球的平板小车到她跟前,固定好之后范橙用自己婴儿肥的小手拍了拍水晶球,球内的景色开始变化,变成了范橘的办公屋的场景。 范橙看到后非常激动挥手“oi!老登,给个话!” 通过这颗大水晶球,王荷香可以看到对面范橘的水晶球应该是放在桌子上的,正对着正在认真看写着《关于使用杂交作物改善农业生产》的奏折的范橘。 听见自己三子在叫他,范橘疑惑地看过去。然后,由于过于惊讶,他直接把手里的笔扔了。 接着,范橘激动地抱着面前这颗小水晶球“奶奶,我有个绝妙的主意,请您赶快来大殿面谈!” 话音落下,水晶球立刻变为一片黑暗。 “呀?老登那边挂视频了?不对啊,这是没电了?” 两岁的范橙嘴里的陌生词已经让王荷香听不懂了。 电话?电?这娃儿说啥呢? 然后,王荷香就被范橙拉着风风火火去了一趟王宫,和沈锋范橘四个人围一圈坐在许久未用的朝议殿里商讨。直到这时,王荷香才发现,似乎,范橙比想象中要聪明? 看着小小的范橙站在三人中心,已经可以能说会道,并且对治国理政等方面有自己的见解后,王荷香乐了。 看到王荷香的笑容,范橘正在画草图的手也不动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沈锋则是眼泪打转,强忍泪水。 “奶奶,您笑了,您已经好久没笑过了。” 范橙则是双眼迷茫“怎么了?奶奶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吗?为什么爸妈你们都在哭?” 王荷香看出范橙的尴尬,觉得自己似乎在知道林辰回来后,心里似乎开解了一些,自己这台行将就木的机器又能动了,而范橙没日没夜地来找自己,则是给自己正在恢复色彩的世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好了,你们俩也不小了,别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地,老婆子我身子骨硬着呢,橘子,你先说说你叫我来的目的吧。” 闻言,回神的范橘放下笔,把范橙招呼到自己身边坐下,朝王荷香正色道“您也听到了,范橙提出了一种可以让普通人参与到魔法道具生产中的方法,并且我看了一遍后认为可行,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用大量的廉价道具输出煊月和教廷,以此搬回一城,范橙说这叫...叫什么来着?” 范橙认真补充“经济强国。” 范橘点头附和“对,经济强国。” 没听明白的王荷香懵懵懂懂地点头:嗯,然后呢? 之后,范橘仿佛回到小时候一样,手舞足蹈地向王荷香描绘之后的计划,比如让范橙负责初期研发,后面则由进行培养过的研究员担任,由于木槿上小学是有国家补贴的,所以木槿人民的受教育程度很高,几乎不存在文盲,发掘一些研究员和技工这一点很好完成,甚至都可以从之前从事魔法道具生产的技工里面找,一抓一个准; 而范橘决定成立一个商会,自己担任会长,将皇帝之位传给自己的妻子沈锋担任。木槿王国会向周围国家出口廉价的道具,自动傀儡,以此来改变木槿一直以来的防守态势。 听得稀里糊涂的王荷香不语,只是一味鼓励。 范橙做的不错啊,这么快就可以给木槿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可细心的她马上发现范橘的计划中唯一没有提到的就是商会的名字,看着三人期盼的神态,王荷香心有所感,用手里的木棍在地板上用绿色的生命能量写下‘林堇’二字。 “就叫林堇(三声)商会吧。” 之后,范橘退位,其妻沈锋登基的消息传遍全国,对此,木槿内阁的阁老们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一个个趴在内阁的大圆桌上,哪怕很累但仍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桌上的一份匿名提案。 《关于提高木槿国国内魔法道具生产力的若干问题讨论及解决方法》 这份提案是范橘自己按照范橙的想法略微包装之后写好的,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范橘,木槿国国王(还没退位时放的议案),九阶土系职业者,摸黑进了内阁,蹑手蹑脚地将这份文件放到内阁的大圆桌中央,悄悄溜了。 女皇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重新启动的朝议殿内,国师王荷香拄着木棍站在王座旁,见证沈锋的宣誓。 “我,沈锋!在此宣誓,将继续履行范家与国师的约定,我会保护好木槿的人民,请国师见证!” 王荷香缓步走下台阶,从身边的侍从手里接过王冠,庄重地给沈锋戴正,再从身边的侍从手里接过准备好的九阶道具【女皇披风】,给面前朝自己半跪俯身的沈锋披上,系好扣子,拉上沈锋的手,两人一块走到王座前。 沈锋坐上王座,王荷香将手中的木棍放在沈锋的肩上,一字一顿朗声道“我,王荷香,木槿国国师,将会见证你的誓言!” 话音落下,随着王荷香体内生命能量的运转,淡淡的葱绿色光芒笼罩了整根木棍,深棕色的木棍开出了朵朵粉红色小花。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虽然这是第一次女皇登基,但因为历史上范菠时期由于事务繁重,其妻沈渺也曾代管一部分事务,虽然无名称,但有实权,现在只是加了一个名称罢了,所以一众臣子们坦然接受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有点五雷轰顶了。 已经换上一身布衣的范橘走到王座下,转身朝一众臣子平静道“诸位,我范橘决定成立林堇商会,本人将担任会长,此次行动已经被国师同意。 该商会将以廉价的道具,盔甲,武器等民用和军用物品等作为主要商品;同时我国将开始新一轮的统考,统考的新内容将在几日后交给内阁。” “另外,我国将在首都木槿城旁建立一批新式工厂,此次工程由我自己全权负责,之后的招工标准会发给内阁; 最后一件事,如对林堇商会有异议,请将异议写成单子交与内阁处理。退朝!” 眼神已经麻木的臣子们飘着退了下去。不容易,太不容易了,为了弄清楚那份一开始根本看不懂的提案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我说怎么陛下无缘无故要让位,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上面那份关于‘生产力’的议案他们才看明白,现在又安排了新的任务,没法活了! 杨阁老,我要辞职! 走在前方的内阁首辅杨玉似是看出了周围内阁成员的抱怨,站定沉声道“诸位,早知如此,为何当初不努力修炼?高阶职业者对疲劳也是有一定抗性的,所以修为高了就可以为国效力更久了。” 杨玉,八阶纯体修,武器是一对指虎,武德充沛一老头。 “而且,诸位应该有不少是因为家族多年效力于陛下才被选入内阁的,如果大家不想辞职后被成堆的老祖宗天天给你们托梦的话,还是赶紧干完手头的活吧。再苦一苦自己,等到步入正轨了,我们也就轻松了。” 六万年的时间跨度,一个正常的人类种九阶职业者只能活两千年左右,更何况还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到九阶,所以平均下来每人至少有上百位老祖宗。 如果一直是一脉单传的还好点,但是如果是那种繁荣的上古大族,现在反而人丁稀少,那样的话祖宗个数很可能要再加个零。 一众内阁成员们想到自己一睡觉就在梦里被上百位老祖宗连续问候的场景,纷纷打了个哆嗦,脚下生风,火速奔向自己的职位。 一年后,在木槿生活的人们发现,城镇广场上多了一个盛有水晶球的台子,并且还有两个卫兵守护。 有人好奇地上前询问,负责守卫的卫兵则是礼貌答道“这是投影水晶球,现在还在试产,马上就会全面投产,到时候大家在家里就可以听到女皇陛下的声音了。” “并且在三天后的清晨,水晶球将会投影一场女皇对亵渎之人的审判,感兴趣的大家可以过来看。”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举起了手里的大葱,朗声问道“这玻璃球这么小,难不成要我们挤到跟前看?” 皇家卫兵早有预料:“我们一开始也是以为需要凑上前看,但后来发现远不止如此。各位敬请期待。” 新事物,还是一场关于亵渎之人的审判,还有刚上任的女皇,这三点钓足人们的胃口,都纷纷开始期待起来。 而人群散开后大部分人则开始议论起来:哪个傻孢子图谋木槿的神,也就是国师大人。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卖木棒和麻袋了,准备打听好对面老家位置后他们这些老家伙组团先冲一波。 不求打死,最好能细细剁成肉臊子。 (前文伏笔提醒:这是图钟制作的系统给范橙提醒说有人要偷王荷香的大葱,结果真抓到人了。) 三天后,大大小小的人们围在广场的水晶球周围,但没有一个人进入卫兵画的范围,都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等着看。 “滋啦。” 类似电流的声音从水晶球里响起,两名皇家卫兵见状,和城镇卫队一起站到边线上,挺身面朝围观的群众,避免阻拦投影。 四面宽阔的投影屏从水晶球内投影而出,小只范橙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喂喂,能听到吗?听到的话吱个声。” 头盔上带有一缕红绫的卫兵听到范橙的声音,伸手在手腕上戴有一颗红宝石的手环上拍了一下,被拍打的红宝石发出淡淡红光,随后慢慢消散。 “三殿下,所有投影水晶球的展示子个体已经全部连线,我们成功啦!” 范橙少有地严肃点头,将手里的水晶球交给旁边的白衣青年。 “汤驰,你先帮我拿着。小心些,别摔了,不然二哥又要找我闹了。” 投影屏内传出一个受宠若惊的声音“三殿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 小只的范橙翻了个白眼“我抱着水晶球的话观众们只能吃尾气,让你抱着就赶紧抱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白衣青年赶忙立正接过投影水晶球,哽咽的声音好似很是满足。 “汤某定然不负殿下所托!” 当范橙的脸远去时,众人看到范橙张张合合的嘴型,意思是:为什么这些人的迪化倾向加重了? 正当吃瓜的众人好奇“迪化”的意思时,投影的画面转动,转到一片一望无际的葱绿色原野上,那是木槿城的后山,第十九个千年时叛乱的木槿亲王全部都是在这里处决的。 宽阔的原野之上,身穿散发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盔甲的沈锋单手持着一把散发着魔力光芒的金属重剑,身后华丽的女皇披风在狂风中咧咧作响。 吃瓜的众人们开始欢呼起来, “哇,这就是女皇陛下吗?好飒!” “我看到了木槿的希望!女皇陛下万岁!皇帝陛下万岁!木槿万岁!” “木槿万岁!木槿万岁!” 正在值守的守卫们看着振臂高呼的群众,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膛,要不是要值守,他们都想把头昂到天上去。 是啊,这就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国家,不是寻欢作乐的煊月帝国,也不是憎天恨地的光明教廷,而是充满希望的木槿王国。 木槿城后山,脱离屏幕的两岁范橙倒腾着小短腿,从汤驰身后的长桌上举起一本长得像板砖的‘字典’顶在头上,小跑到汤驰身边,在可以听到声音但是进不去屏幕的位置放了一张小矮凳,把读作‘罪名书’写作‘字典’的板砖放在上面,掏出一个甜筒状的小装置,习惯性屈指弹了弹上面的圆球,象征性翻了两页‘罪名书’。 这番奇怪的前摇惹得范橘给他传音道“儿砸,别说真名,随便说个假名就行。” 范橙了然地点点头,随后一字一顿朗声道“罪人,阿列克谢*发电厂,加帕*高压无线电,罗杰夫斯基*中性胺,企图染指木槿国国师的财产,其罪证确凿,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根据木槿王国最高律令,斩无赦,立刻执行!” 沉重的轰隆声响起,沈锋前方的一座狭窄土墙缓缓落下,露出里面被下了禁言咒,正在无能蹬腿的黑衣刺客。 这时,小镇的广场上,一名身穿棕色布衣的青年站起身,愤怒指着屏幕上的投影 “我不同意!他们只是偷了那个糟老婆子的几颗菜而已,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话音落下,却没有起哄者配合的青年猛然回头,发现自己的伙伴眼里此时满是迷茫。 附近几个拿着木棒本来打算连夜冲到木槿城揍刺客的青年听到有人对国师出言不逊,跟着附近的人一窝蜂堆了上去,广场上愤怒的人群瞬间就将站起来的棕色布衣青年淹没。 “靠!他骂国师!兄弟们揍他!” “把这家伙扭头看的几个眼神迷茫的也抓起来,都拷到守卫那边!” “md,你小子没祖宗是吧?老子上面十八辈祖宗都受到过国师大人的恩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这一仗,老年人们把自己的拐杖递给了青年,告诉他们哪里疼,就朝哪里往死里打;妇女们恨自己怎么不在身上多别几根针,一针针扎下去多解气,也比在这里干愣着强。小孩子不懂大人们的思路,但是他们知道国师是好人,辱骂好人的都是坏人,坏人要交给卫兵叔叔,所以几个小萝卜头急匆匆跑到卫兵跟前,看了一圈穿着全身甲的卫兵,最后选择伸手拽上卫兵的裤腰带,吓得那位卫兵往自己兄弟身边靠了靠。 卫兵们则是负责旁观,毕竟在木槿王国,平民打人是民事案件,要是卫兵在执法过程中打人那就成刑事案件了。 如今对面有人骂国师,卫兵们一边在心里为正在群殴的平民们呐喊助威,一边高冷地环臂抱胸,俯视着被人群围住,对国师出言不逊的布衣青年。 “伙计们都闪开!俺把杀猪刀掏出来了!” 看见局面马上要见血,皇家卫兵赶忙摁住那名已经把杀猪刀掏出来的屠户,指挥着城镇守卫把人拷走。 木槿城后山, 正在操作傀儡,准备把已经被切成块的尸体扔进河里的范橘停下脚步,拍了下手腕上闪烁的红宝石,呢喃道“抓到眼神狂热的间谍?知道了,直接杀了,教廷的人留不得,他们就像病毒,一不留神就会扩散开来。还有,以后这种事找女皇,不要叫我陛下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会会长。” “遵命,陛下。” 手下人:主打一个听了不改doge 范橘无奈翻了个白眼。 等他回到行刑现场时,沈锋正坐在一块削平的石墩上,眼神柔和地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汤驰进行事后总结分析的范橙。 范橘自觉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挨着沈锋坐好,主动拉起对方的手,轻轻揉着她手上因为长期持剑而磨出来的茧子,传音道【教廷的间谍在观看行刑现场,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沈锋皱眉“这次想偷菜的是煊月帝国派来的吧?要不是有橙子帮忙,我们还真防不住,派三个八阶的来偷菜,哼,真是够下本的。” 范橘伸手揉了揉沈锋紧皱的眉心“那颗大葱不一样,那是我爷爷范菠那一任时奶奶种下的大葱,很重要。这段时间可能煊月他们那边出岔子了,我听说煊月正在尝试让人类妇女和魔物交配,但实验层层受阻,再加上奶奶时不时会去煊月帝国救人,他们生产血液的成本很高,导致血液的‘产能’跟不上需求了,所以他们想偷那颗大葱。” 沈锋配合地低头,让范橘能抬手就揉到她的眉心。 “那颗大葱...和奶奶一样?” “很有可能,奶奶她没说过,只是说那是她救回来的一个人。” (前文伏笔提醒:这是范菠告别信里的那位生命系职业者。) “噗嗤,人变成葱?奶奶这话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嗯,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小心些,等到小橙子真正成长起来,那就是我们木槿可以真正与煊月和教廷谈判的时候了。” 摘下披风的沈锋此时和范橘两人相互倚靠着,欣慰地看着不远处手舞足蹈的范橙。 ... 视线转移回现在, 沈锋扶着王荷香走在花园的长廊里,听到后者平静地问她“小锋,你登基也有十六年了吧?” 沈锋低头道“是的。” 王荷香看着花池里莲花形状的魔法灯呢喃道“十六年...小橙子今年也十八了呀,可有心仪的女孩?” “......” 沈锋突然不吭声,王荷香以为她不好开口,便平静道“如果是男孩的话也未必不行,老婆子我可以帮忙制造后代的......不会真是吧?” 沈锋摇头“并不是,只是...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很怪。” 王荷香突然嗤笑出声“怪?再怪能有你和橘子怪?那些年你可是脾气爆的很,天天揪着橘子的耳朵让连续熬夜的他休息。唉,也没法啊,那时人类内战刚结束,木槿依然风雨飘摇......” “哎,话说回来当时小锋你怎么想的?天天揪橘子耳朵,我问你你喜欢他吗你还扭头就跑,老婆子我追了十八里地才追上你。你看!对!就是这样,你当时就是这么脸红的!” 只见扶着王荷香的沈锋嘴唇轻抿,脸颊浮上一抹红晕,神色局促。 “您就别打趣我们了,当时还小,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王荷香贴脸吐槽“小!?我看你是不想说!橘子那小子也怪,天天被你揪着耳朵,还对你傻呵呵地笑,太憨!有空我得敲打敲打小橙子,不能让他学了他爹,不然看着就着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书房的门前,沈锋上前敲门,却被里面的人怼了一堆。 “m了个b,有事儿去找内阁,别tmd来找我,别tmd以为卫兵能放你进来我tmd就得给你干活嗷...” 沈锋等里面的范橘说累了,平静道“橘子,是我,沈锋,我带着奶奶来了。” 骂街声猛地一停,感知散开,里面的人险些从座位上摔下来。 手忙脚乱七手八脚地一把拉开门,看到门前两位似笑非笑的表情,屋内的范橘汗流浃背了。 本着能屈就屈的原则,范橘当场下跪,认错态度良好“我错了,奶奶,夫人,我不应该开感知前骂街的,我真傻,真的......” 王荷香平静地看着范橘,又抬眼看了看里面就剩一指厚度的文件“好了,老婆子有正事儿,你还不赶紧起来.....你挡门啦!” 范橘把王荷香请进屋,给两位女士搬了两把真皮椅子,自己也薅了一把真皮椅子坐在王荷香斜前方,一手拿笔一手拿本,脸色认真。 “请王奶奶指示!” 王荷香抬头看去,不大的书屋里摆满了柜子,除了记录各地工厂生产情况的卷宗,不但有整齐摆好了各式各样的信封,还有折叠好,摆放规整的图画。 那个带有白色小花的信是第五十个千年时,新上任的丞相写给已经登基的范橘的,意为,永远保持一颗明镜止水之心;而那个画有红色太阳和数个举起双臂的黑色小人的信封则是第五十八个千年时,新任太傅给范橘写的,意为,美好国度的愿想会化作一捧暖阳,温暖所有木槿人民...... 当然,现在他们都已经化作一捧枯骨,葬于皇家陵园。 范橘比王荷香还看重周围人,第五十个千年,范橘收到国师昏迷的消息时,忍着从王座上直接跳起来的冲动把朝议处理完,急匆匆地跑到自己床前,硬生生守了自己一个月,直到自己醒来,才终于肯力竭昏迷过去。 不眠不休一个月,对于当时等阶只有四阶的范橘来讲还是太苛刻了,可他就是犟,犟到任何人劝他他都不听,就是守在床前。 这么温柔的人,想到通过建立内阁,把自己朝臣们隔离开来的方法来减轻眼睁睁看着一批批自己提拔上来的朝臣们逝去的痛苦。 可真的有用吗?如果橘子真的不在意的话,为什么还要留着朝臣送来的这些信... 看到王荷香开始追忆过去,范橘和沈锋都没有打扰她。王荷香自从第五十个千年苏醒后,常常会在晚上屏退朝议殿的打扫侍从,自己一个人坐靠在王座边,看着空荡荡的朝议殿失神。 那时的她不像木槿的天,更像是一个茫然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女孩。 当时因为范橘经常要忙很久,沈锋每天傍晚都会到朝议殿看看,看看王荷香是不是又靠着王座睡着了。 这一万年来王荷香的情况不断恶化,有些时候甚至会突然忘记自己要去哪里,手里一直攥着一个从来没让其他人看过的木牌。 她唯独没忘的,就是及时给范橘和沈锋输血,以及去煊月捞人。 但这种情况自从十八年之前就突然减轻很多,今天这是十几年以来沈锋第一次逮到王荷香在朝议殿睡着。 见王荷香不打算立刻说,范橘把桌上可能刺眼的台灯关掉,屋外莲花池的灯光照进屋内,明亮却不刺眼。 感受到光线变化,王荷香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仰头深呼出一口气,朝范橘平静道“橘子,我麻烦你恶心一下煊月的贵族,越让他们难受越好。” 范橘眼神一凌,自己继位一万多年来王荷香从未发过火,甚至健忘时说话都是和蔼可亲的,可今天王荷香语气中的冰冷,以及眼神中的愤怒却揭露了她的情绪波动。 这位木槿国的国师,动真火了。 范橘重重点头“没问题,有重点针对的对象吗?” 王荷香眼神凛冽“纸金城,所有贵族。当然,你要是想顺带对付一下那位帝国皇帝,老婆子我也不拦着。” “明白了,您还有什么要求?” 看着范橘认真的模样,王荷香轻笑出声“你就不问问老婆子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橘却认真地摇头“不用,您就是木槿的皇,木槿永远的天,您做事从不需要理由。哪怕有,也不需要跟我们解释。” 王荷香觉得好玩,伸长脖子凑上去,漆黑明澈的眼神直对范橘的紫瞳“那你这个‘奸臣’就不怕把我养得心高气傲,始乱终弃了?” 范橘立刻摇头“我相信您不会。自契约签订以来,六万年的时间,您的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您不是那样的人。” 发现实在翘不动范橘的嘴说自己一句坏话,王荷香顿感无趣,伸手进腰包里感受了一下里面护魂种的震动幅度,想到林辰那一直温柔至极的眼神,王荷香自己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好了,老婆子我不逗你了,实话跟你说,我的亲人在纸金城受欺负了,我想找回场子。” 这就是王荷香来王宫的目的。通过种子感知,王荷香发现今天震动地很慢,再加上通过林辰给她的那一道精纯生命能量进行定位,发现林辰在纸金城受伤了,所以她来王宫找范橘帮忙找场子。 还没反应过味儿来的范橘一边点头,一边在纸上写下:纸金城,贵族,断销。 亲人,亲人?...等等,王奶奶的亲人! 反应过来的范橘腾地站起身,只觉得大脑哄的一下炸开来。 亲人!王奶奶的亲人!他在纸金城!?我应该亲自去迎接,不不不,应当以最高礼节待之,不不不,还是不够... 王荷香看见站起身的范橘在这个本来下脚地儿就小的书房里来回转圈,看得头晕,大声喝止“橘子!坐下!” 范橘迅速坐下,可是嘴里还是重复念叨着‘王奶奶的亲人’这几个字。 王荷香无奈叹气“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而且小橙子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在这里干着急,而且我那个亲人他...他还不一定想过来呢...” 哪怕她也很想现在就见到林辰,想去看看爹他伤好些了没,周围有没有人看着他,别再让他疯跑,别再让他糟蹋自己...... 但现在,她只觉得范橘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挠嚷的慌。 (挠嚷:烦人的意思。) 所以她编了一个,她自己听起来都很荒谬的谎言。 如果爹知道她在这里,会来找她吗? 王荷香没有发现,自己被六万年岁月蹉跎而伤痕累累的心在这时升起了一株期盼的小火苗。 范橘则是听到范橙已经过去了的消息,精神一振,伸手就要从里衬掏出通讯怀表,却被王荷香制止了。 “你也别掏!” 王荷香赶忙摁住身边同样打算掏通讯怀表的沈锋。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看到王荷香局促的神色,范橘放在衣兜里的手把范橙拨回的通话挂断。 “好,您想怎样,我们照办。” 王荷香长出一口气,却不曾想被突然凑上来,激动摁住她肩膀的范橘打了个措手不及。 “您的亲人是您的女儿?还是儿子?还是说...恋人?” 王荷香一愣,偏头看到身旁同样一脸好奇的沈锋,摇头否决了范橘的猜想。 “都不是,他是我的父亲。” 从未预料过的答案。 范橘搭在王荷香肩膀上的手缓缓落下,整个人摊坐在椅子上,抬头仰望天花板的吊灯思考人生。 忽然想到了某件事的范橘直起身,坐正问王荷香“奶奶,你这十八年的恢复也是因为他?” 王荷香笑着点头“是,但不全是。” 林辰的复活给了她一个新的开端,范橙坚持不懈的陪伴加速了这个过程,他俩同样重要。 范橘现在都想给那名从未见过的前辈嗑个响头,他一直在努力让王荷香脱离这六万年的苦难。只有历代木槿国王和王后才会和王荷香共情,才能和她共情。那种亲近之人逝去却无能为力的苦难,他受够了,她应该早已经受够了。 范橘想要找出一种办法,一种可以建立理想国度的方法,可是太难了。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样一个恶意的世界里推行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社会,无异于在一群战争颠佬里提出和平共处原则。 自打范橘继位的第五十个千年以来,木槿一直作为人类种的道具生产基地,每年都为教廷,帝国和协会生产打量魔法道具。 可即便如此,人类方的教廷和帝国仍然盯他们盯地紧,魔兽则是一直冲击位于横断山脉的数座要塞,而木槿,恰巧掌握着其中一座。 这种局面下,如果贸然解开木槿国国师,也就是王荷香这道连接着木槿所有人民的线的话,外面汹涌而至的恶意会顷刻掀翻木槿这艘在风浪中前进的小船。 自此,局势仿佛陷入了死局。 而十八年前范橙的出现给了事情转机,域外天魔对当时几乎陷入死局的木槿来说是唯一解,当时范橘就决定,用域外天魔的优势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把局势盘活。 所以范橘力保范橙。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范橙带来的技术进步让木槿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普通人的实力正在上升,这让国土面积本就不如教廷和帝国的木槿信心倍增。 趁着范橙在人民心中的地位持续上升,范橘趁机把范橙立为储君,把他高大的形象散播在木槿人民心里,时至今日,范橙已经在木槿人眼中已经超过自己,马上就可以达到和王荷香并肩而论的程度。 计划到了这里,范橘还需要一个支点,可以将王荷香翘出国师这个位置,接过她身上木槿六万年的重担,以自己的名义活在世上,用旁观者的姿态见证木槿的繁荣与稳定。 而这个支点,现在就来了。 啊~如果世上有神,那一定就是这位未曾谋面的前辈,王奶奶的父亲吧。 书房内,王荷香看着范橘像是马上要跪下祈祷的神色,用手里的木棍杵着范橘的膝盖。 “好了,赶紧去干活吧,老婆子我带着小锋在外面等你会儿,等你干完,咱们仨一起吃顿饭。” “吃饭!?好好好!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王奶奶竟然想和他们一起吃饭,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闻言,范橘赶忙爬到桌上,抄起笔迅速批改文件。 看到范橘终于不再‘胡思乱想’了,王荷香欣慰地点头,拉起沈锋走出书房,下了个隔音阵法后朝沈锋道“小锋,让食堂的使魔再去熬两碗粥,咱仨一块儿喝。” “是。” 说完,沈锋扶着王荷香在花池的走廊边坐下,伸手抚上自己手腕上的蓝宝石手环,开始指挥使魔们熬粥。 背靠书房坚实的墙壁,王荷香看着眼前的花池,清澈见底的池水中,朵朵粉红色的莲花在其中绽放,更有莲花状的魔法长明灯在里面提供照明。 “爹,我也能帮上忙了,我是不是,又强了一些?” 第50章 关于23K字的王荷香个人篇以及之前剧情的作者自述 无剧情,更多的是对前面情节的总结和之后的展望,以及一些小小的剧透,不愿意听的也可以直接跳过,并不影响正常观看。 嗯,大家好,本篇章将以长篇幅的段落讲述为什么要塑造王荷香这么一个角色,以及一些作者构建国家和角色时的思路。 首先,我先谈谈为什么要花二十二K的字数去描述王荷香这样一个角色。大家也看到了,本篇的题目和之前‘洪火与佑星’,‘衍续’篇的题目不一样,没有‘前世’两个字。 这是因为王荷香这个角色她的故事线是贯穿整个天堂之战前后的。 可能会有读者疑惑时间线,我先梳理一遍,目前是以天堂之战,林辰死亡为转折点,前面的是前世,后面的是现世。 她作为木槿国的开国国师,见证木槿的建立,发展,一批批名臣将相的入朝,争论,致仕(也就是退休),死亡,再亲手将他们埋入皇家陵园。 王荷香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本历史书,一本承载着木槿王国六万年跌宕岁月的史书。 第二是字数问题,我一直认为时间的痕迹祂是一种无言的动作,祂在过去,现在,未来,对人的影响都不一样,所以这一段个人篇我也是改了多次。 从林辰救了王荷香,到给了她新的名字,愿意陪她玩,陪她练剑,给她雕木牌,这是王荷香从未经历过的,是只有在那些贵族的父母身上见到过的,所以,当时的林辰活成了她的光。 有人可能会问,林辰雕木牌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间点?雕木牌的时间点位于林辰救了王荷香之后,出山洞杀魔兽,也就是从短发变成长发的那一次出门之前。 那时林曦太久不回来,林辰已经感觉到自己玩脱了,他出去杀魔兽是为了验证猜想。 第三是为什么前世林辰纯生命能量可以杀人,我在‘衍续’的前世篇讲到过,林辰在面对已经癫狂的李安时,已经有了打破‘无法伤人’的禁制的能力,但打破天道禁制的代价很大,需要大量透支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杀灭李安肉体后,林辰就从青年变回十二岁的小孩了,如果不那么做的话,可能十二岁的衍续就要面对成为人彘的林辰了(捂脸)。 如果没顺清前后顺序的话我再带着大家顺一遍,首先是林辰遇到了林曦,之后救了王荷香,给她新名字,活成了她的光。 第四,为什么王荷香在第五十个千年时会不想活了,她不是还没有见到林辰吗? 其实王荷香第一个千年时感受到林辰给他的种子在跳动,意味着林辰其实没死,但自那之后,种子再也没有跳过,但王荷香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能活到林辰真正复活的那一天。 可能内心的信念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但是在这五万年的时间跨度下,两位时刻遵守约定的木槿国王的离去下,时间这把锉刀把王荷香的信念喇地面目全非。 总结而言,你可以理解成王荷香道心破碎了。之后的一万四千年几乎是全凭站在朝议殿内不愿离去的木槿大臣和国王硬撑,幸好撑到林辰活过来了。 第五条是木槿王国这个国家的设定,首先,祂是个帝制国家,无论是独裁专制还是二帝共治,这都改变不了祂是个帝制国家的事实。 诚然,我掺入了一部分现实的例子,并且加入了一部分美好的幻想,但它仍然是个帝制国家,无法和现实中的国家画等号。 木槿它是理想主义者的幻想乡,是林辰和王荷香,范家代代家主渴望建立的国家,在这样一个为了人民着想的国家里,没有一个准确的道德准则是很难服众的,所以我在里面加入了王荷香这个准则。 信奉王荷香这个开国国师,六万年的见证者,就是好人,不信的一般不好,骂她的肯定不好。 同时,为了体现人性的多样化,我仿照西汉‘七王之乱’,加入了‘第十九个千年木槿亲王叛乱’这个情节,同时木槿第一任皇帝,范菠也像汉景帝一样,溺毙在杀死血缘亲兄弟的痛苦中。 七位亲王是范菠在剿灭魔兽的时候与其他流落在外的范氏子孙联系上的,当时的范菠保有些许天真,认为他们和自己一样,不会被永生的欲望蒙蔽双眼。 可是反叛的事实证明了,他们和范菠不一样。 所以最后,范菠选择用自己的性命弥补错误,以此告诫后世子孙。 木槿的建立是为了和教廷,煊月做对比的,相对于教廷的压迫式信仰,木槿的信仰更加自然,自然到少不了自家老祖宗天天晚上给你托梦。相对于煊月的愚民方针,木槿更加提倡让底下人多会些东西,不再被土地所约束,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大家一起在国师的领导下开创更美好的明天。 总结而言,这一篇章我自己最满意的片段应该是王荷香跪在墓碑前,回想起木槿众人对他说的话,每一个人都对国师能站在他们身边感到安心,并且把接下来的一棒交给了王荷香。 此刻,凝聚众人意志,身为国师的王荷香已经超越了木槿王国这个国名,她自身就是木槿的象征,只要她还在,木槿就不会亡。 我自己写这个片段的时候眼泪也是止不住了。五万年的坚持,对于此时的王荷香来说,更像是五万年的流浪,她一直都没有从天堂之战后的第一个千年那片沙漠走出来。直到林辰真正复活,月光下的王荷香才被远方林辰拉出这个灰色的世界,一如在森林里林辰救下被追杀的她一样,温柔的语气仿佛他离开过, “呐,荷香,这一次,你要为自己而活哦。” ... 写王荷香也是为了从侧面体现前世林辰的一些性格和特点,因为如果细写的话,前世的林辰一定是一名苦文男主。 从最一开始被虐待,抽血,扒骨,到逃出生天,遇到同样遭遇的孩子,想给他们打把伞,然后就开始一边救人一边寻找办法,被背叛,道心破碎,重拾信心,遇到自己一直想找的林曦,自己爱的人被控制,寻找解除控制的方法,最后将自己的生命压进枪膛,开枪击碎禁制,破除精神控制。 故事的最后,林辰给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留下了希望,却唯独没给自己留。 总而言之,最后be。 至于为什么木槿有王荷香帮助下打不过教廷和帝国? 因为自从神魔之战结束后,天地棋盘从未合上,而是又摆上了新的棋子。而天堂之战,是一盘新的棋局,这盘棋,到现在为止,从未结束。 ... 最后再加一些作者的碎碎念吧。 本来前一段决斗的战斗场景没打算让林辰杀劫家劫切,可后来写着写着就发现不太对劲,劫切这人设的嘴太臭,你拉一头巨魔当帮手就不允许林辰撒一点种子当帮手吗?人家林辰招你惹你了,林辰对自己养的崽儿温柔以待都要被你怼两句。 (不对,好像劫切确实被林辰气得不轻,但最初也是劫切一直傻了吧唧地坚持林曦的奴隶身份惹恼了林辰,不然也不会闲得没事气他) 对于当时的林辰而言,接受张梓的邀请去参加宴会,自己又打算与张梓交好,一般情况下不会对贵族的规则发起挑战。毕竟如果林辰在角斗场上杀了劫切,按照宾客目录上的记录,劫家会针对张家,林辰也没必要给自己交好的对象招惹麻烦。 但后来因为提出【一魂多体】计划的剧情需要,需要一个帮手上场帮劫切,之后林辰本着‘尽量不让林曦上场打架’的目的,把吸收血能后从未上场的小绿掏出来。 而且因为明知道林曦上场是最好的,但林辰还是一意孤行让小绿帮他,所以说话的语气都非常客气。 后来我带入了一下劫切的放荡性格,考虑到他是在煊月帝国这个视一切外物皆为工具,对平民予取予夺的地方生长的歪脖子树,所以他应该蔑视林辰对小绿的态度。 但他这一嘲讽,我带入要死要活都护着家人的林辰的视角看,那就是:掀桌!(╯‵□′)╯︵┻━┻)你骂我可以,骂我家人不行,死吧! 但劫切的发言又符合煊月帝国贵族的设定,所以只好委屈一下劫切,你先上去挨刀子,之后给你一个生不如死,最后死亡的结局,希望你喝三大碗孟婆汤后下辈子能投胎投到个好人家吧。 还有衍续这个人设,本来打算塑造一个严格执行家规(他自己定的家规)的严肃长子形象,谁知先写‘洪火和佑星的前世篇’的时候,带入衍续的视角就是林辰又在糟蹋自己。 衍续因为就是看不下去林辰这样的好人糟蹋自己,所以委屈地哭出来了,险些一脚油门冲进哭包人格。 还好之后通过张梓这个倒霉孩子搬回一城。(其实大纲2.0的时候打算把衍续设定成一个被林辰救下,但最后看透真相的癫狂美人来着,捂脸ing) 心虚的衍续:我堂堂九阶空间系强者,怎能因为愤怒而失了分寸?不不不,这一定是幻觉,张梓安然无恙! 有人可能会说衍续,王荷香这两位和林辰的cp感比林曦更重,首先声明,嗑cp的话包括官方cp在内可以随便嗑的,我也在这里和大家聊聊我的看法。 仅仅是作者自己看法,无引导。 就目前的情节来看,确实如此,但你看三人对林辰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区别了。 衍续本质上是不愿意让林辰这个他心目中的好人糟蹋自己,这一点和王荷香一样;但因为李安的事情有心理阴影了,知道人心易变,所以他知道自己不适合,也不能站在林辰太近的位置。 而王荷香更简单一些,因为她和林辰都是生命系职业者,加上相处时间短,所以林辰给予王荷香的更多是物质上的帮助,比如给她腰包,木棍,承载着自己阵法见解的一道精纯生命能量,所以王荷香更多把林辰看做一位可靠的老父亲,而不是恋人关系。 她小时候也许也曾倾慕过林辰的温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所以当范橘问她和林辰的关系时,她非常自然地说出来了。 而林曦不一样,现在的林曦纯纯是林辰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林辰想杀某个人他就帮忙杀,林曦是陪着林辰一块闹的,他唯一在意的就是林辰的想法。 而林辰这边呢,以万年计数的岁月过于悠长,哪怕其中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被当做血包深埋于冰冷的地下室中抽血,可那也是真实的。 前世的林辰对待衍续和王荷香纯属是老父亲对待儿子和女儿的态度,而对林曦不是。 这一点可以从下一章看出来,而且,如果真要论起相处的时间长短的话,林曦在林辰心里活得久的多,至少林辰知道有林曦这么个人,这一点在之后的情节展开中会涉及到。 我当时写祁弘管林辰叫“天命之子”的时候我自己都险些没蚌住,我一直认为‘天命之子’这东西并不是说谁是谁就是的,应该是‘因为你强,所以你才是天命之子’,而不是‘因为你是天命之子,所以你强’。 而且强的方面分很多种,你自身的强大是一种强,你身边人强大也是一种强,这两种并不相冲。 我先做个标记,等以后有新的感悟了正好再补一个。 ..... 大家,这个故事,我写得...还可以吧? 第51章 前世,二林的正式相遇 某处原始森林, 头戴兜帽,身披棕袍的青年从某棵参天古树后探出头,四下看去寂静无声,这才放心跳下去。 稳稳落地的林辰抬头伸出双臂,下一刻,一只橘色毛发,葱绿眼瞳的小猫从林辰跳下来的地方一跃而下,被林辰稳稳接住。 林辰把小猫抱在怀里,眉眼柔和地撸撸猫,迈步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洪火和佑星已经交给衍续照顾了,又花了几年才摆脱那些“猎犬”,这次救人代价有些大,估计又要沉寂一段时间了。 这么想着,林辰突然感受到血液中传来一阵陌生且遥远的悸动,他面露喜色,一个经过漫长时间但从未被遗忘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林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猫“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怀里的葱绿色小猫亲呢地蹭了蹭林辰的手心,身体逐渐缩小,最后浓缩为一颗种子。 林辰将手心里的种子稳稳放进腰包,步伐轻快地跑向前方。 等到快要接近时,林辰脚步放缓,刚想打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看到松鼠传过来的画面,双眼瞪大,直接瞬移到对方身边。 哪怕已经用松鼠侦查过,可是真到林辰自己凑近观察时,仍然觉得内心像是被剜下一块似的。 躺倒在地上的青年浑身是血,柔顺的白发如瀑般随意散落在身后,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血洞。 左臂骨缺失,心脏缺失,肝脏缺失,右腿骨缺失。仔细感知下,青年背后脊椎处有一道深可见肉的巨大伤口,很明显,脊柱缺失。 整个人就剩半扇儿了。 没有犹豫,林辰跪坐在青年身边,把自己的手腕放在青年微微张开的嘴边,匕首的寒光闪过,绿色的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青年口中。 林辰不满地皱眉,这样的流速可救不回来。 葱绿色的血液流入青年的嘴中,润湿喉咙,甘甜的味道让他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 想到自己刚摆脱‘猎犬’的追捕,还不能使用增强阵,不然很容易再次透支,到时候又会引来‘猎犬’。 林辰计上心头,大概衡量白发青年的嘴能张开的最大面积,匕首的寒光再次闪过,林辰的手腕上多了几道伤口,原本成滴留下的血液成串流下。 见速度差不多了,林辰直接把自己滴着血的手腕摁到青年嘴里,布下一个小型隔音阵法,低声催促。 “想活命就赶紧吸!” 成串的血液流入青年的嘴里,在林辰的引导下化作点点绿光,大量的生命能量修复着他的身体。 青年似是听到了林辰的话,也像是重新燃起对生存的渴望,狠狠一口咬上林辰的手腕,大口大口地吸食血液。 剧烈的疼痛让林辰直呲牙,这家伙饿了多久?怎么比吸血鬼还吸血鬼!? 好在青年体质特殊,没吸多一会儿,就松口了。 察觉到青年松口,林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已经愈合的伤口,以及流了老长的口水,林辰发愣地眨眨眼,思索片刻,掏出一张纸,伸到半空的手顿了一下,先给青年嘴角擦了擦,之后擦了擦自己手腕。 林辰再次感知他的情况,发现对方身体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他挥手张开一张等身高的绿色丝绸,把穿着破洞粗布衣的青年卷起,一手托着青年的后脑勺,一手托着青年的大腿根,稳稳当当地把青年抱了起来,之后一步迈出。 怀里的青年似乎是很喜欢林辰身上的气息,他的头向林辰怀里歪着,紧皱的眉头此刻也舒缓了一些。 一步千里! 环境变换,瞬移到很远处一个原始森林的林辰四周看了看,先把怀里的青年稳稳放在地上,洒下种子围了一圈后,林辰盘腿坐在躺倒的青年身边,沉默地盯着手腕上没有变化的伤口。 之前那些伤口已经愈合好了,现在的林辰身上哪怕再怎么看,也不会出现衍续和洪火他们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刀痕了。 因为见到了自己一直想见的人,总要干干净净地见他。 但手腕上没有牙印啊,好像...愈合过头儿了? 计划没完成的林辰侧头俯身,在耳朵几乎要贴上青年肚子的地方偏头仔细观察青年的牙齿,所有进入青年嘴里的血液已经在林辰的引导下重新化作生命能量,所以林辰看到的是一副洁白的牙齿。 林辰坐直身子,把自己的手腕往青年微微张开的嘴里塞了塞,又用空着的手配合着扒拉开青年的下巴,手腕对着牙齿贴上去,刻出半幅牙印。 见终于有了印记,满意的林辰松手放过青年,把刻有牙印的手腕举过头顶,对着阳光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点头,又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对称着刻了另外半副,最后将白发青年稳稳抱到附近一颗大树下,让他可以靠坐着大树根。 林辰自己则是侧对着坐在青年身旁,兜帽摘下,双手托腮打量着满脸血渍的青年。 脸上血真多,影响观感。 打定主意,林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木盆,用生命能量摇来一些水元素,加热到温水后才掏出一块蓝色毛巾,用打湿的毛巾仔细把青年那张眉眼如画的脸擦拭干净。 林辰没看到的是,当他拿着毛巾凑上前时,青年的嘴唇有些许打开,露出里面紧绷的牙齿。 可却在温热的毛巾贴到脸上的一瞬间,感受到脸上的温热,呲着牙的青年微微愣了一下。 仔细帮白发青年将脸擦拭干净,重新洗好毛巾的林辰收起洗漱用品,抱着腿看着柔和的月光下,裹着自己的能量化作的丝绸,靠着树睡得正香的青年。 视线下移,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林辰头一次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伸手想要帮青年擦拭身体,却在半空中突然缩回。 闹了个大红脸的林辰赶忙左右看去,发现四下无人后长出一口气,随后又觉得自己很傻般低头扶额。 都到远古森林了,哪里来的人? 林辰给两人的周围布了一个隐蔽阵法,随后枕着由葱绿色藤蔓构成的柔软枕头躺好,望着天上的星星,林辰歪头看了看旁边还靠坐着树干的青年,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忘了给对方准备一样的,七手八脚地赶忙起身,在自己的枕头不远处,也给他塑了一个一样藤蔓枕头。 伸手托着青年的后脑勺,扶着青年躺好后,林辰重新变成躺着的状态,偏头看着青年月光下的侧脸,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但在一个适当的距离停下了。 林辰微微一笑,回头重新看着天空上闪烁的星星,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缓缓睡去。 ... 清晨的露水滴在林辰额头上,冰凉的湿润感让他缓缓睁眼,眼前是青年那张眉眼如画的脸,根根洁白的长发把两人的脸笼罩在其中,给清晨的两人增添了一分暧昧的气氛。 白发青年坐跨在林辰身上,俯身双手掐着林辰的脖子,语气冰冷:“说出你的目的!” 林辰有些惊讶地看着青年的黄金瞳。嗯,竖瞳。再感受一下手上,嗯,龙爪。 龙族吗?嘛...也不错。 感觉到对方手上逐渐加深的力度,林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打趣道“我的目的嘛...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青年看到林辰的笑容反而一愣,本来他应该厌恶这种笑容的,因为人类多次用这种友善的笑容诱骗自己跟他们回家,等到真正到家后就会突然浑身没力气,最后重新回到那个冰冷的地下室,挖心挖肝后再次被埋入冰里,重新回归昏迷。 可是看到林辰干净的笑容,青年本来升起的厌恶情绪反而烟消云散了。 这人有古怪! 青年双手用力,不耐烦道“别耍花样!” 感受到脖子上逐渐增大的力道,林辰眉眼弯起,笑着看他。 “现在的你,可杀不死我喔。” 白发青年冷哼一声,眼神不屑:“那可不一定!” 话音落下,一块蓝色毛巾直接糊上青年的脸,正是林辰昨天给青年擦脸用的那块。 突然消失视野,青年手忙脚乱下被林辰找准机会翻身压到身下。 他好不容易扒拉开毛巾,抬眼正对上林辰那一双温柔的棕色眼眸,朝对方心口伸出去的龙爪虚影也愣住了。 林辰压在青年身上,修长的双腿跨跪在青年两侧,一只手托着青年的头防止翻身的时候被猛击砸晕,另外一只手杵着地面,欣赏着那一双清澈的黄金瞳怔愣的模样,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笑容。 “果然,你昨晚是醒着的。” 如果是陌生人扔出毛巾糊脸,正常情况下应该直接撕碎毛巾,而白发青年有这个能力却没做,反而选择最麻烦的方式:把毛巾扒拉开。 证明他在遭遇虐待后仍然保持一丝被善待的渴望。 被识破的白发青年看着林辰那张笑脸,想到自己刚才还想掐死对方,莫名感觉有些心虚,别过头看着不远处粗壮的大树树根,呲牙低声道“说出你的目的!” 看见身下青年窘迫的神情,林辰笑得很开心。 可没笑一会儿,林辰突然神色庄重,直球出击:“我喜欢你。” 又怕对方不答应,林辰杵地的手把青年的快要消散的龙爪虚影摁到自己心口上,急忙道“你摸摸我的心跳,真不真诚?” 谁成想白发青年听到后面色一黑,回头冲着林辰大喊。 “又是这句话!你们人类最喜欢撒谎了!” 又来这一套!那些白衣混蛋们一边天天说着喜欢自己!一边把自己绑在冰块上,抽血扒骨! 龙族这样!人类也这样!!一群骗子!!! 林辰面色一冷,周身气场转冷“别人也对你说过这句话?” 大脑正在飞速旋转的林辰没有注意到身下气急败坏的人的额头正在急速放大,林辰被头槌砸中的额头一瞬间变红,下一瞬却又不小心恢复成原样。 林辰赶忙站起身,看到自己对面龙爪虚影近乎实体化的披头散发的白发青年,乐呵呵地摆出格斗姿态。 现在就决定家庭地位,好啊,陪你玩玩。 下一刻,林辰双手托腮蹲在地上,一脸单纯又无奈地看着对面被自己本命藤缠成粽子,坐在地上以屁股为支点使劲儿朝自己蹬腿的白发青年,眼神似是在关爱傻子。 “你说你是不是傻?刚从死亡线上回来,你现在气血亏空,龙气更是一点都没有,龙言术也就别想使用了,单凭身体素质打架,谁这么教你的?” 吐槽完的林辰无意间瞟到对方身后依旧散开的白发,便用本命藤固定住还在折腾的青年,坐到他身后,双腿夹着青年的屁股,稍稍靠前了些。 林辰伸手捧上一把柔顺的白色长发,好奇地摩挲了一下,手感颇好,又忍不住细细摩挲。 太柔顺了,柔顺到不魔法。 感知到对方被藤蔓困得实在憋得慌,整团屁股都憋的发抖,林辰撤去了本命藤的固定,结果一撤固定对方就开始蹬腿,林辰没好气地用腿夹了一下对方当做支点的柔软屁股。 “安静点。” 被夹屁股的青年满脸通红,虽然一出生就被抽血扒骨,但是一股血脉深处的羞耻感让他瞬间停下,恨不得立刻转过身对着林辰就是一个兔子蹬鹰。 可当他正要转身之际,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暖从自己头发上传来,他愣住了。 林辰正在用自己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葱绿色梳子给青年梳头,察觉到对方突然僵住,林辰暂时放下手里的头发,空着的手安抚地揉了揉青年的头。 “没必要这么紧张,束个发而已,束完了就利落多了。” 白发青年大脑正在飞速旋转,血脉告诉他这股温暖和昨天自己将死之际感受到的,那股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温暖一模一样,所以,他真救了自己? 为了害他而救他的人太多,多到他不敢相信有人真的会救他。 “伴侣,我给你束低马尾了。” 侧着身体看着青年没动静的林辰扳直身子回到原位,伸手凝聚出一条葱绿色发带,抹去精神印记后给青年束好低马尾。 看着自己的杰作,林辰自豪地叉腰点头,看来自己还是很有梳头的天赋的嘛。 清晨的阳光下,林辰看着身前依然陷入沉默的青年,想起来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侧身看着青年的侧脸。 “伴侣,你叫什么名字?” “......” “你要是没名字的话,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嗯...就叫林曦吧,你看,我叫林辰,你叫林曦,晨曦晨曦,虽然我的名上少个日,但是咱们人在一起,名字拉出去也是在一起的,怎么样?是不是很般配?顺带一提,我自己的名字就是我自己起的喔。” 发现青年还在沉默,林辰怕他不答应,赶紧找补: “你看,我们同样姓林,林是两个木组成的,非常像两颗手拉手的树...你看,就像这棵。” 林辰四下看去,发现林曦昨晚靠过的那棵树旁也有一颗挨得很近的树,赶忙跑过去,伸手拍了拍树干。 结果因为过于紧张没控制好力道,一巴掌下去,这棵本就遭受战斗摧残的古树直接齐根断裂,擦着附近树的树梢轰然倒塌。 林辰尴尬地脚趾都要抠出一座帝国学院了,却听到不远处林曦的小声呢喃“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闻言,已经抠出三座学院的林辰飘到他身边,从身侧给他披上一件棕袍,在他身旁蹲下,伸手戳了戳林曦柔软的脸。 “你如果非要个目的,那我就直说吧,我想听你对我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当然,前提是你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怎么样?这个目的可以吧?” 此时林辰内心:嘻嘻,脸真软,赚大发了。 已经解除本命藤束缚的林曦弯着腰,双臂耷拉在身体两侧,整个人摊坐在地上,一双黄金竖瞳茫然地看向林辰。 “这句话究竟有什么含义?” 闻言,林辰缩成一团,抱着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坐在林曦身边低头认真思索。 “嗯...你可以理解成,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身边,支持你,与你同行。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说这句话,可能语气不太对,应该按照话本里更加含情脉脉一些吗?总之,以后的日子,请多指教了。” 看见林曦依然愁眉苦脸的样子,林辰起身拉起林曦,拉着他朝最近的城镇走。 “哎呀,人生在世考虑那么多目的干嘛,有些事情想做就去做,但行好事不问前程。人啊,吃完苦了就应该活得逍遥自在一些,这样的人生才舒坦。” “嘶...对于你来说可能是龙生?算了,无所谓啦,人族也好龙族也好,魔兽也好,既然你被我救了,之后就以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吧。走!你哥哥我带你吃好东西去!” 莫名其妙给自己升了半辈儿的林辰拉着林曦走出巨树的阴影,清晨的阳光下,林曦看着前方拉着自己奔向阳光的林辰,原本旺盛的复仇烈火内,燃起了一小株淡红色的火苗,那是希望之火。 (前文伏笔提示:这个‘淡红色的希望之火’在‘原初天使的秘境’那里提到过,何佳轩由于体质特殊看见李雨墨体内有由他而盛的希望之火。) 城门外不远处,林辰坐在临时用藤蔓搭建起来的长椅上,双手托腮看着不远处接受卫兵检查准备入城的一列人。 长椅附近已经被设下屏蔽阵法,没有人看得见里面,看过来的人只能看到一片空旷的原野。 林辰声音闷闷地“呐,林曦,你能改了改你的瞳孔吗?这段时间魔兽和人类的关系在飞速入冬,听说有些驯兽师因为对魔兽太好,遭到迫害了,家都被其他人一把火烧掉了。” 闻言,正在旁边低头思考的林曦抬头看他“既然你们人类对魔兽态度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林辰微微挑眉,托腮的手指有规律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故作思考。 “是啊,为什么呢?” 装作刚刚想通,其实早就想通了的林辰猛然直起身,突然转身托起林曦的脸,温润的棕色眼眸正对上他茫然的黄金竖瞳。 “肯定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吧?肯定是的吧!” 再次感觉到那股悠久的温暖,林曦思路一滞,垂眸发现林辰正在捧着他的脑袋,下意识想到那些对自己‘掏心掏肺’的白大褂,经常捧起他残破不全的头,用欣赏标本的眼神细细打量,还发出砸吧嘴的声音,一股恶寒从心中升起。 “别碰我!” 被林曦突然甩开手臂,林辰神色一滞,想到自己刚跑出研究所的模样,也和林曦现在差不多,温柔地笑了笑,转头继续托腮看着门口的人流。 “好,不碰你。实话跟你说吧,其他人族他们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跟我没一个铜币的关系。” “因为,人族没一个好东西。” 似是托腮说话太累了,林辰直起身,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个棕色的木质茶水壶,先给林曦倒了一杯茶,将盛满温热茶水的茶杯放在两人之间,之后悠悠然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后,林辰把茶杯放在大腿上,这才开始解释。 “所有人类和魔兽,所有知道我的血可以延长他们寿命的家伙,无不拿贪婪的目光注视着我,他们剖开我的血肉,拆下我的骨骼,打开我的大脑,就为了研究如何让人长生。 甚至还把仍未死亡,意识清醒的未成年孩子的血肉塞进我的嘴里,强行控制我吃掉他们。因为他们认为,少年的生命能量旺盛,所以让我吃下,我就可以给他们产生更多的血液。 我怨恨那种感觉,而对那些因为我而死的孩子,我报以愧疚和自责,如果没有我,他们就不会死。所以,我一直想建立一个孩子们可以吃饱穿暖的国家。林曦,能麻烦你帮帮我吗?” 实际上,林辰在对林曦解释名字时,说谎了。 当时刚从研究所里跑出来的他确实感觉到晨曦的阳光很温暖,而且‘晨曦’这两个字还是一个偷跑进研究所的小孩教他的。 那个偷跑进研究所的孩子给他讲外面的繁华,果摊上苹果的多汁,新鲜出炉的糕点多么可口,清晨的阳光多么柔和。 李阳,那是他的名字。 他成为了林辰那段黑暗的岁月里唯一的光。 最后他被那个灰袍研究员p活活掐死在自己面前,强行控制着自己喝下了用他的血肉熬成的肉汤。 那段时间是林辰意识最低落的时候,可能是受自己情绪影响,几近昏迷的林辰听到给他抽血的研究员说自己是个残次品,之后又听到他们说什么‘那边的研究所需要血液续命’‘血液不足’‘用这个残次品的...’。 当时他就想着:研究所吗,可能是和我一样的可怜人。如果能救人的话,我多么希望能救下一个,哪怕抽干血... 随后,一阵昏迷感袭来,再次醒来时,心中似有所感,林辰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救回来了某个人,可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当时林辰就决定,如果可以出去,自己一定要去找他。 而这个信念,支撑了他后半截黑暗的岁月。 之后,一场大火和大量高阶职业者冲入研究所,林辰趁乱跑出。借着夜色,他马不停蹄地横穿森林,等到他脱力一头栽倒在森林边缘时,清晨柔和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刚刚逃出生天的他给了自己一个新名字,林晨;打算之后遇到了另外一位,如果他也没有名字的话,就叫他林曦。 为了偿还在研究所犯下的血债,他想建立一个孩子们可以吃饱穿暖,不会被卖做柴火的国家。 可之后的万年逃亡过程中,他发现,面对自己救下来的孩子们时,他可以对他们温柔以待,但他无法对自己温柔,准确来说,无法原谅自己在研究所犯下的血债。 他是太阳,可他永远温暖不了自己。 所以,他给自己改名叫林辰,以此提醒自己,永远不能忘记那份血债。 他行走于这片大地之上,见证了神魔大战后,最后一名天使在时间的磨损下消亡,冠以人类之盾美称的教廷开始从内部腐朽;兢兢业业为人民谋幸福的帝国开始拥抱黑暗,彻底堕入享乐的深渊。 曾经因为理念不同愿意在公开场合争论的皇帝和教皇开始联手收割普通人,一个又一个为普通人发声的反抗者被九阶的职业者随手灭杀。 而有幸成为九阶职业者的,大部分被招安,加入享乐的大军,小部分反抗的被消灭,身上的功法,修为被瓜分,极小一部分成功逃进秘境,隐于山林,不问世事。 当时他明白了,能击败暴力的只有更大的暴力,既然九阶杀不死九阶,那就创造十阶,可以登神的职业者! 所以他选择隐忍,龟缩提升实力,在经历九阶的雷劫后匆忙逃窜,险些被抓住。 之后他几乎救下每一个自己看见的孩子,王鱼,李平,李安...捞衍续,救洪火佑星,直到他遇见了他一直相见的人,那名血液与自己共振的白发青年。 这是第一次,林辰不愿意离开他,想把他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也知道,为了自己的造神目标,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这是条死路。 ... 林辰转头看见林曦呆滞的目光,温柔一笑“是我不对,相遇第一天就提这么沉重的话题,这可不是恋人该做的行为。抱歉,让你感到不安了。” 他岔开话题“你有可以在失明的状态下感知周围环境的术法吗,不是龙言术,就是普通的那种。” 林曦怔愣点头,心里还在思考林辰刚才的那番话。 他也遭受过虐待,还愿意救我,明知道救人有风险还是救下了我,是不是证明,我在他心里是特殊的? 一股未知的情愫缭绕在林曦的心头,他下意识想去驱散掉,因为那些骗人的家伙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自己生出情愫只会在被背叛时伤害地更深。 可是当他挥手驱散时,那缕情愫却像温顺的蛇一般,用无牙的嘴轻轻衔住林曦布满伤痕的手指,随后松嘴心疼地蹭了蹭林曦的手指,缠在他手指上安心睡去。 “嗯...那就用土方法吧,你看,这是一条被我下了屏蔽阵法的白色丝绸,蒙上你的眼睛后,哪怕九阶的职业者也无法探查到你的竖瞳,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点点头,我帮你蒙上。” 呆滞的林曦点点头,他没听清林辰说的话,可是下意识觉得,也许可以相信他一次? 林辰面露喜色,又觉得自己不能太变态,轻咳一声,重新绷起脸,一脸庄重地给林曦蒙上布条,给他打了一个发带同款的绳结后,急忙跑到林曦身前,抱腿蹲下身抬头看着蒙上眼睛的林曦。 暂时遮掩那双自带威严的竖瞳,现在的林曦气场更加柔和,更加纯欲风。 林辰看着披着自己的能量化作的绿袍的林曦,想到昨晚的精致的锁骨,再次觉得口干舌燥。 可突然想到林曦虽然目不能视,但还能看见他的表情,所以他咳嗽一声,一边心想进城后一定要给林曦买一身能遮肩的白色衣服,最好裹得越厚越好;一边把林曦的注意力吸引回来,朝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和:“这是几?” “一” 林辰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 林辰朝林曦比了个心,眼神期待“这是什么?” 林曦疑惑摇头“不知道。” 龙族的传承记忆里没有这东西啊! 林辰表示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摆出的心。就像自己看的话本里那样,挺像的呀,为什么看不出来呢? 随后意识到可能龙族传承记忆里没有这手势,心里暗叹一声‘前路漫漫’,也就暂时放弃了。 (作者:林辰你好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啊!) 林辰起身看了眼城门口快要走干净的人群,正了正自己的棕色袍子,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和心上人第一次约会,正式点总是好的。 “走吧,我带你进城。” 闻言,林曦怔愣起身,站在了林辰身前。林辰看着身前林曦有些杂乱的绿色袍子,想到他不让自己碰他,收回了伸到半空中的手,生命能量流转,犹如一道温暖和煦的春风,轻拂过林曦身上的绿袍。 清风吹过,林曦身上的绿袍已经正好,遮蔽住底下破烂的布衣。 林曦抬起头,穿着棕袍林辰背对清晨的阳光,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那么,容我向你介绍,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干净的衣服。” 来到城门口,负责检查的银甲银枪卫兵拦下了他们:“因为最近在城内发现了化成人形的龙族,教皇下令,需要对所有进出人员进行检查,麻烦两位接受检查。” 林辰点头“当然。” 卫兵将一枚白金色的圆球水晶举到眼前,透过水晶向两人看去。 同时,林辰藏在棕袍下的手里张开一个小型屏蔽阵法,温和的双眼平静地看着检查的卫兵。 确认没有问题的卫兵收起水晶“检查完毕,两位,欢迎来到紫荆城,希望你们可以在这里找到你们想要的。” 林辰笑着点头“感谢你的祝福。” 走在宽阔的主街道上,刚刚站定惊讶于紫荆城繁华的林曦想到刚才卫兵说的,快走两步,和林辰并肩而立,低声问他“教皇是谁?” 闻言,林辰温声回答“你可以理解成帝国的皇帝,魔兽的兽主,龙族的龙神,” 林曦点头,一脸好奇地看向附近的店铺。 林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店门的木牌上画有裁缝的图案。说来也奇怪,虽然林曦蒙着眼,但是林辰还是能准确地捕捉到他的视线,也许,这就是爱? 出于方便性的考虑,林辰先让林曦试了几套不同颜色的窄口练功服,最后发现还是白色最搭配。 当林辰看向旁边一些稀奇古怪的衣服时,发现林曦的视线一直留在那身白色的练功服身上,便买了一套给林曦穿,又买了好几套一样的叠好放进储物玉佩里,他打算等之后有时间了,自己试着给林曦做一套衣服。 在试衣间里穿好衣服的白衣林曦走出来,看到林辰还是穿着一身棕袍,疑惑问他。 “林...辰,你不买新衣服吗?” 林辰惊讶转头,惊讶于林曦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字,惊讶于林曦竟然会想着自己,心里暖暖的。 他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吧。 林辰站到林曦身前,他平视眼前的白发青年,眉眼弯起歪头道“林曦要给我买衣服吗?” 林曦想起出来时看到林辰递钱给店主的画面,认真摇头“我没那种圆形的东西,买不了。” 林辰知道林曦说的是钱,刚跑出研究所的他因为穷没法帮自己买衣服。 可是既然林曦已经说出来了,自己又怎么会放他回去? 打定主意的林辰开始忽悠“你没钱我可以借你,你可以拿我借你的钱给我买衣服。” 林曦皱眉低头思考“可以吗?” “可以的。” 林曦抬头看去,林辰眼里满是溢出来的幸福,虽然可以感受到他很快乐,可是按照这一小段时间的观察,林曦发现眼前这个黑发的家伙一直在让着自己,所以他选择问店主,以求得到一个公正的答案。 “可以吗?” 旁边正在猛猛嗑cp的店主猛地一愣:嗯?问我?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懵圈的店主感受到林辰冰冷的视线,九阶的威压稍稍泄露就会让实力平平的店主汗流浃背。 为求保命的店主猛猛点头“可以可以,免费都行。” 为了一件衣服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不值当。 “不,还是要付钱的,这才公平。” 不知为何,林曦在与林辰相遇后,脑子里渐渐多了一些不属于龙族传承的记忆,他们像是一幅幅活动的画,向自己描述何为公平,何为善良。 这种感觉很怪,和传承记忆一样,都来源于血脉,但林曦发现林辰身体内没有一丝龙气,也不是竖瞳,浑身上下都是人类的结构,和龙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林曦发现林辰不是龙族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是,龙族那些家伙天天骂自己是异种,是畸形儿,龙族都不要自己,自己为什么还要舔着脸去加入他们? 在林曦打定主意后,在他体内看不见的位置,深红色的枷锁松动了一些。 林曦朝林辰伸手,神色平和:“你借我些钱,我给你买衣服。” 闻言,林辰笑着递给林曦一个钱包“你随便买,这里面的钱足够花。” 接过钱包的林曦扫视了一遍店内的衣服,心里有底后看向林辰“你喜欢什么颜色?” “嗯...青色吧,青色平淡,看着养眼。” 林曦点头,拿上两件和自己身上同款的青衣,递给林辰一身后,把另一身叠好抱在怀里,最后按照脑海里刚出现的画面,一把将沉甸甸的钱包甩在柜台上,颇有霸总风范。 “结账!” 无辜的店主被布包砸在柜面上的沉重声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发现不大的布包里面满是亮闪闪的金币。 心情喜悦但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店主按照价格从布包里掏出几枚金币,摊到台面上给两人展示,确认那个瞬间换好衣服的黑发青年眼神依旧平静后,迅速收起金币,把布包绑好,恭敬地递回给蒙眼的白发青年。 “两位公子,欢迎下次再来。” 店主内心:你们还是不要来了吧,怪吓人的。 林曦接过布包,语气回归淡漠“谢谢。” 随后他转身看到已经换好衣服,一身青衣的林辰,很是惊讶“你穿这么快?” 林辰笑着点头,柔声问他“有可以一瞬间换好衣服的术法,想学吗?” 林曦想到自己不能欠他东西,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我并没有能教你的术法,你教我而我不教你,这不公平。” 林辰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早知道林曦这么倔,他就不给林曦传记忆了,这下好了,白莲花聪明了,忽悠不动了。 决心换一条进攻路线的林辰岔开话题“你一直抱着那件衣服做什么?” “我见你也买了好几件,然后突然消失了,但应该还在你手上。所以我也多买了一件,先备着。” 林辰勾起嘴角,递出一枚玉佩“你要储物装备吗?我可以送你。” 林曦想到自己如果也会这种能力会方便很多,由于自己传承记忆里的龙都恨不得把财宝展示出来,所以他们的传承记忆里自然没有储物空间的龙言。 而且,看着那些翅膀龙天天睡在财宝堆上,林曦很想问一句, 不硌吗? 意识重回现实,林曦再次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抱着就行,你送我储物装备,我却送不了你等价的物品,这不公平。” 林辰的心在滴血!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通过血液给林曦传了一些记忆,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多好的交换定情信物的机会啊! 但很快,林辰就发现了林曦话语中的漏洞,只要是等价的物品就可以了吧! 林辰拍了拍身上的青衣,幸福地拍板“你给我买的这件衣服就是无价之宝,远大于我送你的储物装备的价值,所以这很公平。” 林曦看见林辰眼里再次溢出来的幸福,一看见林辰这幅模样,就知道对方又在忽悠自己。既然从林辰那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林曦转头打算问问店主。 嗯?人呢? 转过头去的林曦看见柜台空无一人。奇怪啊,明明刚才还在的。 已经躲到柜台底下的怨种店主:两位活爹!求你们赶快走吧!我一个小小的裁缝铺可买不起储物装备啊! 捕捉到另一个小细节的林曦回过头平静反驳“无价之宝代表价值连城,而你的储物玉佩为有价之物,价值并不等同,我不能接受。” 林辰已经嘴角喷血了。什么情况啊!我自己刚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都没他聪明,这是传给他一些记忆后智商提高了? 还是说他给自己下了个附魔,附魔效果为:面对林辰时智商上升一百!? 咬牙的林辰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这样吧,我把这个玉佩和我的时间给你,这总可以了吧?” “你的时间?” 林辰叉腰点头“没错,时间是无价之宝,我用我自己的时间和这枚玉佩与你交换这套衣服,总可以了吧。” 嘿嘿,反正你是我的人,我的时间自然都会给你,换算下来就是无本买卖!赚大发了! 林曦佯装迷茫地接过玉佩,像林辰一样挂在腰上,打上精神印记,把衣服装了进去。 而在林辰因为自己赚了而兴高采烈地转身带着林曦去下一站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曦伸手细细摩挲着腰上的玉佩,嘴唇微张。 “你的时间...我也可以有人陪着了。” “你刚才说话了?” 林曦抬头看向转过头的林辰,摇头“没有。” “哦,走吧,咱们去小吃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走到小吃街,林辰买了三兜板栗饼,转身看到林曦正蒙着眼站在附近一个水果摊前,视线透过眼罩,低头看着按种类分到一个个木箱子里的水果,皱眉冥思苦想。 他想不通为什么橘子和橙子都是同一个颜色,却要分开放,放在一起不是更方便吗? 林辰走到林曦身边,把自己吃过一小口的板栗饼递到林曦嘴边“尝尝?” 林曦下意识乖顺地吃了一个,板栗的香味和加糖后的甜味让他瞬间感觉到自己被泡在蜜罐里,温柔又幸福。 林辰看到林曦露出幸福的笑容,自己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温声问他“喜欢吃吗?” “喜欢,很喜欢。” 林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也喜欢,咱俩喜欢一样的口味,真好。” 林曦神色一怔,偏头看向身边的林辰,察觉到林曦视线的林辰则是眼神温柔,嘴角带笑地看着他。 林曦想到了自己刚出生时在化龙海看到的巨龙救下小龙的场景,冰冷的心被林辰逐渐温暖。 林辰他...愿意当我的家人吗? “两位公子,买些果子吗?都是刚摘的,水灵的很。” 果贩的招呼声让两人回神,林曦脸上浮现两抹淡红,匆忙低头看下去,眼神飘忽,林辰则是配合地低头看下去,实则在看要买哪些果子回去给林曦吃。 “麻烦给我来三斤的苹果,谢谢。” “好嘞!三斤的苹果!给您,欢迎下次光临!” 林辰笑着应下,二林接着往前走,最后走到一个餐馆前。 穿着布衣的小二看见两人衣着出尘,殷勤上前。 “一楼喝酒,二楼喝茶,两位公子,喝茶还是喝酒?” 林辰平静道“给我在二楼找个角落的位置,来一碟花生豆,一碟毛豆。” “好嘞!您二位这边请!” 失神的林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餐馆的,只知道自己回神时,面前摆着两碟不知道的新东西,林辰坐在自己身边,平静地包着花生,剥一个吃一个。 林曦看着好奇,他也想尝尝林辰吃的是啥味,可是他也不好意思去抢,所以他选择让林辰喂他。 正打算把花生豆放嘴里的林辰感觉气氛不太对,放下剥好的花生豆,扭头看到朝着自己微微张嘴,闭着眼的林曦,内心轻笑一声,存心逗他,凑到他耳边,故意呼出一口热气。 “你叫我声哥哥我就喂你。” 耳边吹拂的热气让林曦瞬间从耳根红到满脸。 叫哥哥?你还没答应成为我的家人呢!叫哥哥干嘛!? 不就是剥豆吗!我就不信学不会! 然后,在林辰疑惑的目光中,林曦迅速抓了一个花生,按照刚才看到林辰剥花生的方法,白暂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寻找着包开的位置,最后指尖一用力! 噗嗤一声,一道清澈的激流竖着激了林曦一道。林曦的脸色从赌气无缝切换到懵逼。 “嘶嘶嘶嘶~噗!嗝儿~嘎嘎嘎!” 林辰急忙把脸埋在胳膊下,把自己这一生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最后还是没憋住,及时放下隔音阵法,烧水壶声爆改鹅的叫声,手臂埋着脑袋大笑起来。 林曦脸上的水滴缓缓流下,眼罩上的水则是被提前布置好的阵法自动吸收。 反应过来的他恶狠狠地瞪着林辰。 坏人!故意看我笑话! 第一次笑得这么高兴,马上快笑不活的林辰抬起头,对上林曦想要刀人的视线,强压下笑意,腮帮子鼓得老高,伸手拿了一个新的花生,却依旧像个漏气的气球般时不时漏气笑上一声。 “噗!...你看这个花生,噗!...这么剥就不会有水溅到脸上了,噗!...” 教林曦如何高效剥花生的同时,林辰用一小股生命能量悄悄拂去了林曦脸上的水渍。 没办法,本人还在一边认真地看剥花生,一边在林辰漏气时恶狠狠地瞪过去,全然不顾脸上的水。 学成出师的林曦猛猛剥花生豆,也不吃,就放自己身前的小盘上。一口气剥了半碟后,又一口气把剥好的花生豆全倒自己嘴里,却被直接呛住。 林辰无奈又宠溺地伸手把茶杯递到林曦嘴边“来,喝口茶,叫你急,这下好了,呛住了吧。” 一口甜茶下肚,冲散了喉咙里卡住的花生,摆脱困境的林曦咳嗽两声,睁眼看到一颗绿色的奇怪豆子被林辰放在自己的小盘上。 林辰温柔的声音传来“吃点毛豆吧,你看,这个绿色的豆子这么剥。” 调情暂时结束,林辰又朝小二要了一碟毛豆,一碟花生,等到小二转身后,林辰又叫住他,要了两碗热乎的疙瘩汤,三个热菜。 “你看,先从碗里舀一勺,吹一吹,等到热气少了,就可以喝了。” 林曦照着林辰的动作一勺疙瘩汤,温热的汤水入肚,浑身都温暖了起来。 林辰看着林曦享受的神色,露出温柔的笑容。林曦和自已一样都是从研究所里出来的,没吃过热乎的,而疙瘩汤暖身,这也是林辰要疙瘩汤的目的。 挨着坐下的两人在餐馆喝着热乎的疙瘩汤,热气从碗中升腾,萦绕在两人身边。 又喝了一勺汤,林辰布下一个屏蔽阵法,温声问他“林曦,你有想去做的事情吗?” 闻言,林曦抬眼反问“什么意思?” 林辰见他是真不明白,柔声解释“就是你有想见的人吗,仇人也好,恩人也好,都可以。虽然有些时候你有些憨,但你还是很聪明的,不然不会在第一次见到我时,明明苏醒了,却装睡观察我。你遭受过非人的虐待,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林曦确实想复仇,向那些欺骗他,让那些把他掏心掏肺的家伙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痛苦。 可是这份复仇之火烧得太旺,他怕误伤林辰。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林曦想要再喝一勺汤,举起的汤匙却被林辰伸过来的汤匙挡住,抬头正对上林辰真诚的棕色眼眸。 涉及到林辰的安全问题,林曦现在很冷静。 “不要这么说,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你的事情自然是我的事情,你受了委屈我自然要去帮你找回面子。” 林曦面色严肃“你会受伤。” 林辰微微昂头,一脸无所谓“无所谓,反正死不掉,而且我受伤愈合的速度很快的。嘛,相对的,我不能随意伤人,但是护你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这也是林辰在‘晨曦’二字里取名时取前方的‘晨’字的愿望,他要站在前方,护住周围人的周全。 “你会死。” “无所谓。” 见劝不动林辰,林曦视线下移,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辰伸过来的手腕上,那个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如果你愈合速度真的很快的话,那这个要怎么解释?” 林辰汗流浃背了。这个牙印本来是林辰打算林曦不认他的时候,作为杀手锏用来死皮赖脸赖上人家的,但拐人回家太简单,他就忘了这茬儿了。 林辰强撑笑容,当场愈合掉手腕上的牙印,配合地将手腕伸到林曦眼前,先发制人“你看,这不就愈合了吗?我很抗揍的。” 林曦视线移动,对上林辰有些闪躲的眼睛。隔着眼罩林辰都能感觉到林曦眼神深邃地看着他,似乎在说:哦~~~是吗? 冷汗已经滴下来了... 林曦察觉到林辰的尴尬,叹息一声,用自己的勺子在林辰的汤碗里舀了一勺喝下。 “好吧,你别伤害自己,遇到危险赶紧跑,他们不会舍得动我的。” 见林曦终于松口,林辰迅速点头。 “我保证。” 两人吃完一顿饭,付了饭钱,正往外走时,林辰猛然反应过来,这算不算约会!? 林辰吃饭前一直在琢磨如何让林曦开口,现在林曦松口了,吃完饭了,林辰他回过味了。 想到自己的表现:憋笑不成笑出声,被抓到牙印的把柄...林辰顿时面如死灰。 自己是不是,太变态了... 发现林辰站定,原本并肩而行,现在暂时领先一步的林曦回头看去,发现林辰脸上的神色十分精彩,淡漠的语气中带上些许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关心。 “怎么了?” 回神的林辰连忙摇头“没事儿没事儿,走吧,我们出城了。” “嗯。” 两人在城门再次接受检查后出了城,沿着大路走了一截儿后突然拐弯钻入旁边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冠,二林站在森林的一片空地上,等了会,不见有人来,林辰背着手朗声嘲笑。 “怎么,各位都是缩头乌龟不成?我都把场地给你们搭建好了,见多了一个人却不敢出手,真是白瞎了你们这群鼠辈的修为。” 十数个黑色蒙面身影从周围的草丛里冒出,为首的留着一头寸发,拿着两把匕首指着林辰开骂“狂妄小辈!你爷爷我吃过的饭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看我今天不收了你的狗头!” 林辰眼神怪异地看着对方。大哥你有病吧?九阶了不起啊!要真说岁数哪怕你寿终正寝了我都比你大十倍。 (林辰现在不算虐待,正常活动时间的时间两万年起步。而一个正常人类种九阶职业者的寿命在两千年左右。) 而且你们这什么标准反派发言?你说话的时候我的种子都能围三圈了。 “我看你也是个人,我们只要你身边那头龙的性命,而你狂妄自大,跪下朝我们嗑三个响头,大爷们就大慈大悲放过你!” 林辰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带上看智障的成分了,虽然种子已经围了五圈了,把他们杀上十数遍都够,但问题是你都知道林曦他站我身边,你还想让我让出去?那必不可能啊! 让我瞅瞅他怎么知道林曦是头龙的,(看到对面腰上挂着的一颗血红色菱形水晶)哦,血龙晶啊,这东西是共振水晶插进龙心里用龙血浸泡而成,如果屠过龙,沐浴过龙血的家伙,可以用这颗水晶的震动幅度来感受附近龙的位置。 确实挺麻烦,这东西直接针对血脉,目前的屏蔽阵法无法达到遮蔽的目的。 但这东西不是稀有货吗?为什么这傻笨笨身上带着一颗? 再次感知了下周围没出来的人的修为,有一些八阶和七阶的,对面阳光下的这批只有领头的是九阶,其他人八阶居多,少数七阶打辅助。 嘛,捉等阶只有六阶的林曦足够,但想把林曦从我身边带走,十个九阶也不够哦。 林辰按下身后已经摆出战斗姿势,准备突围的林曦,从腰包里掏出一颗种子,撸了撸那颗种子变成的猫,随后猫猫乖巧地变成了一把绿色长剑。 “别乱来,你伤不了人,又如何突围?” 听到林曦的关心,林辰露出幸福的笑容,转身温声引导他。 “别那么死板嘛。林曦,我今天再教你个事儿,第一件事儿,禁制这东西吧,只看结果,糊弄多了,祂也就麻了。第二件事儿,杀人,尤其是偷袭,不要拖时间...” 寸头首领看着林辰拿着剑却不打过来,反而柔声细语地朝身边的龙族解释自己的业务,身为职业刺客的他感受到了侮辱,刚想冲过去,却发现脚抬不起来,整个人突然向前倒去。 意外趴在地上的寸头首领低头朝自己脚上看去,一根根葱绿色荆棘已经死死缠住被附魔皮靴包裹住的双脚,甚至荆棘还在往上攀爬。 首领气愤地看向不看他们的林辰,刚想挣脱,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掉,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臂,双腿,甚至胸口的皮甲上都有荆棘在缓慢攀爬。而这些荆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卸掉了自己手上的匕首。 首领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八阶的手下身上的荆棘已经爬满胸口,七阶的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 感知到对方还在抵抗,林辰持着回头,轻拽着林曦的衣袖向后拉开距离。 看着差不多后才松手,把手中剑的剑背放在自己手肘上,葱绿长剑重新变成一只小猫,亲昵地蹭着林辰的手。 撸猫的林辰目光冰冷地看向满脸气愤的首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愿意陪你们浪费时间吧? “猫猫,动手。” “喵~” 随着一声猫叫,以及杀手们无法及时发出的惨叫,大片大片的葱绿色荆棘如同一张张深渊巨口罩住所有人,黑衣人变成一颗颗站在地上扭曲的粽子,只有不断从荆棘缝隙中渗出的血液和逐渐减弱的扭动代表着里面的人正在接受非人的折磨。 林辰扶额苦笑“猫猫,玩铁处女扎人的时候尽量避开血管扎,帮他们回复血液也是很耗能量的。” “喵~” 林辰怀里的小猫顺从地叫了一声,随后享受地趴在林辰怀里,一双葱绿色眼瞳好奇地看向林辰身旁蹲下身的林曦。 早已摘下眼罩的林曦蹲下身,好奇打量着上大片大片正在蔓延的葱绿荆棘,只有他们两人脚下是没有的。或者说林曦脚下一根没有,林辰脚下还是有几根加粗的。 林曦伸手戳上蔓延到自己脚边的一根葱绿色荆棘,那荆棘也是听话,主动把刺收了回去,只留一个光滑的茎秆供林曦摩挲。 “你这能力倒是神奇。” 林辰看向身边站起身的林曦,歪头温声问他“怕了?” 林曦摇摇头“你又不会对我动手,我为何要怕?” 我又不是真的傻,你虽然眼神不怎么干净,但是行动和身上的气息一直都很干净。 林辰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回身看着面前十几个已经沉寂下去的粽子。“那么,林曦对他们的受伤情况有什么要求吗?” 林曦看向不远处的十几颗竖起来的粽子,神色疑惑“伤的越重,之后治疗越困难,你现在问我怎么做,不怕我对你造成负担吗?” 林辰轻松地摇头“不会。” “嗯,那你看着办吧。” 林辰挑眉,送命题啊,办的不好没准会好感度下降啊。 但既然林曦说让自己看着办,那就拿出早就考虑好的那一套吧。 “猫猫,先别玩了,听我指挥。” “喵~” 林辰看了眼怀里没什么兴趣的小猫,它正在看着身边的林曦,也就不管它了,小猫想休息会儿就休息会儿吧。 “左臂,右腿,心脏,肝脏,脊椎......” 随着呼应的一声声猫叫响起,林辰每说一个部位,对面的葱绿色荆棘粽子里对应位置就会流出来一大滩血,看得林辰直摇头。 这都是生命能量啊,直接流逝掉太浪费了。 他虽然是生命系,但是这帮子高阶职业者的血液里多少带些自己修炼的元素,比如那个首领就是九阶风元素的职业者,血液里风元素含量太高,吸了转化率太低,而且打破“无法伤人”的禁制代价太大。 唉,要是能有吸血鬼的吸血能力就好了。 至于心脏部位,一是高阶职业者没了心脏还能短期生存,二是自己的荆棘刺进去后会用一小部分生命能量吊着他们的命,所以林辰哪个部位都没放过,把自己第一眼看见林曦时的受伤部位给对面也上了一套。 最后,林辰无奈地看着不是上面凸出来一块,就是下面凹进去一块的粽子。 “猫猫,你是不是有些太偷懒了?哪怕我能量够也撑不住你这么花呀。” 林辰下意识往怀里伸手想去撸猫,结果手下一空。 他疑惑地转头看去,身边的林曦正抱着猫猫,平时凌厉的竖瞳里满是柔和。 他想戳怀里的猫,却又怕伤了它,只好小心翼翼地戳它。 感觉到林曦的紧张,小橘猫放松躺在林曦怀里,四只柔软的猫垫扑棱着不让林曦碰,一龙一猫玩得十分快乐。 林辰看着林曦的笑容,嘴角同样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你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 林曦一愣,抬头对上林辰柔和的眼神,本来很温柔的眼神,心里却是被揪起来了似的。 “呐,林曦,以后如果你遇到一个叫图钟的家伙,可以帮我揍他一顿吗?” 林曦怀里的小猫也疑惑地扭头看去,它觉得今天的林辰不对劲,处处都露出一种送终的感觉。 “你比我强,为什么不是你亲自去揍?” 林辰察觉到林曦陡然严肃的语气,心里再次被温暖包裹。 “你的终点比我高,未来的你可以做到的。” “你说的那个未来,有你的身影吗?” 温和的阳光下,微风令面前白衣青年的衣摆掀起些许涟漪,林辰看着林曦因为担心自己而绷起来的脸,回想起刚见面时,林曦还是满脸鲜血,现在被自己照顾地干干净净地,真好。 背着阳光,林辰笑着回答“当然。” 他撒谎了。 突破生命层次,也就是造神,需要一名九阶生命系职业者的献祭,以此来跳过必死的十阶雷劫。而他,将化作柴薪,为林曦搭建起一条通往神界的道路。 得到林辰保证的林曦放心长出一口气,看向不远处早已经没动静的粽子“他们已经只剩一口气很久了,还不结束吗?” “这不是怕你还没出完气吗。” 林曦抱着小猫摇头“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出气了,带我去下一个你想带我去的地方吧。” 不知为何,林曦在问出关于未来的问题后,心里总有一种急迫感,他想和林辰去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从林辰来到自己身边后,才逐渐恢复色彩的世界。 林辰歪头疑惑“这样吗?好吧,算是便宜他们的。” 话音落下,一根粗壮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窜出,瞬间绑上林辰的手腕,林曦下意识伸手想去拽他,却被怀里的小猫按了下去。 猫猫按下林曦的手后,为了防止他再伸手,直接四条腿儿一撑,前两条腿儿压在林曦左臂上,后两条腿儿压在林曦右臂上,整只猫拉成猫条在林曦怀里装死。 林曦能感觉到这只猫是林辰的造物,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心,但看到它的动作,林曦觉得它应该不会害林辰,所以当他抬头看去时,看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一袭青衣的林辰站在原地,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从手腕处流经藤蔓最后流进那二十几颗粽子里。 如此磅礴的能量流动却没有一点扩散出来的波动,估计是那棵藤蔓的缘故吧。 把一群人治疗完的林辰从已经腐朽到开始随风飘散的藤蔓中拔出手,递给林曦两枚种子。 “这是护身种和护魂种,都是我创造的半独立生命体,前者可以在你受到致命攻击时挡下攻击,并且进行反击,后者则是可以在你灵魂受到威胁时保护你的灵魂。 你也可以通过两棵种子感受到我的位置,我也可以通过它们感受到你的位置,滴血就可以契约了。” 随便看了一眼两颗种子,林曦放下抱着的手臂,因为怀里的小猫已经重新化成一颗种子,自己钻回了林辰的腰包里。 他问道“你要带我走?” 林辰被林曦的反问问得一愣,他笑着回答“当然,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两人的旅行,一直是我的夙愿。” “好。” 林曦没有犹豫,大拇指往指尖一划,两滴金色的鲜血滴下,分别被两棵种子吸收。 认主成功后,林曦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两颗种子有了联系,一道隐晦的绿色细线连接着他和两颗种子,而种子也和林辰之间有一道绿线相连。 “再给你个我自己缝的腰包吧,装进去方便,不用一直在手里拿着了。” “嗯...” “你要觉得不公平的话,我就把我的时间再分你一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曦抬起头,清澈透亮的黄金瞳正对上林辰疑惑的目光,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想说,你自己缝的腰包对于我来说是无价之宝,所以,公平起见,我会把我的时间交给你。” 林辰的小心脏现在突突直跳。是表白吧,他可以把这番话看做表白吧!? 他强压脸红,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邪异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 哪怕林辰认为自己的笑容很邪异,但在林曦眼里,眼前的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快乐的情绪,他也被这种情绪感染,整个人就像泡在蜜罐里,很美好的感觉。 林曦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笑着点头“当然。” 激动的林辰一把捏碎血龙晶,带着林曦用一步万里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他们一起旅行了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间他们去过衍续任职的学院,看见学院里的孩子们奔跑在宽阔的操场上,看见衍续一把抓住逃课照顾佑星的洪火一顿猛骂,最后两人坐床边一块照顾佑星。 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在旅馆小住几月,直到林曦偶然间翻到林辰藏在枕头下,描述两个男人如何谈情说爱的配图话本,林辰就说什么都不住旅馆了。 按他的说法,是嫌旅馆风水不好,林曦看他心虚的表情,第一次觉得好玩,不忍心戳破他。 他们也学着普通的冒险者,在协会接委托,一起去森林里杀魔物,虽然九阶的实力很强,只要遇到的不是兽主随随便便就能碾压,但两人还是把自己实力压制到差不多的地步,他们不求魔兽体内的魔核,只是享受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这三年来,林曦发现林辰喜欢喝茶,喜欢吃甜的板栗饼,第一年,他送给林辰一棵用自己的龙气养出来的茶树,当时林辰差点没激动到直接窜上天;第二年,他送了林辰一兜自己做的板栗饼,两人一起吃完了;第三年,林曦按照人类的礼仪做了碗长寿面给两人吃。 林辰每年都会在两人相遇的那一天送给林曦一颗葱绿色的水晶球,后者宝贝地把它放在自己床头。 可第二天醒来时,水晶球就不见了,哪怕他熬夜盯了一夜,也总会莫名其妙睡着。 林曦很疑惑,他问林辰水晶球去哪里了,林辰说没能量了,他要给水晶球补充一些能量,然后第二年林辰送了一颗一模一样的水晶球,林曦感觉有些怪,但说不上来。 这三年来,林曦的等阶也是从六阶一路来到九阶,在林辰的护法下顺利渡过九阶雷劫。 他也问过林辰,为什么自己的实力进阶这么快,林辰的答复则是: “龙族都这样,上限高。” 当时林曦敏锐感觉到哪里不对,上限并不决定速度,并且他自己也浑身怪怪的。他仔细端详林辰的表情,可是后者的表情管理做的很好,看不出任何纰漏,知道林辰不愿意说,他选择把这个问题埋进心里。 直到一次救人,他们出现了分歧。 那时二林刚刚杀了一头魔兽,正坐靠在一颗大石墩上休息。九阶的感知散开,林辰感觉到一名生命系职业者在被追杀,他想去救人,却被林曦一把拉住。 “你不能去救她,她身后五个九阶,十八个八阶,你去了会死的!” 林曦认为林辰不能救,一是对方实力强劲; 二是他不像林辰一样,小时候在研究所感受过他人的温暖,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过着掏心掏肺——昏迷——掏心掏肺那暗无天日的循环生活,而林辰是他的光,他自然不会让林辰去以身犯险; 三是他有私心,他怕林辰救了人后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他人,他不想让别人分走林辰的注意力。 林辰摇摇头,眼神坚定地看向被追杀的小女孩的方向“不行,我得去救她。” 林辰想救,一是小时候研究所的血债,他一直对小孩子有亏欠感; 二是林辰发现被追杀的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也是一名生命系职业者,林辰看见她就像是看见过去被追杀却绝望被抓住的自己,如果当时也能有人捞自己一把的话... 察觉到后面的黑衣人快追上小女孩儿了,林辰甩开林曦的手,直接冲了出去。 “欸!啧,烦人!” 看见林辰冲过去,林曦也只好冲出去,虽然很反感林辰再救人,但现在的优先事项是保证林辰的安全。 在黑衣人一道束缚法术即将碰到小女孩时,一道青色身影掠过,带走了穿着破烂布衣的小女孩。 后面追击的黑衣人一愣,随后听到领头的发出命令“一名九阶强者,追!” 命令下达,领头的黑影捏碎一个群体加速道具,刚打算追上去,一股亘古的威压横扫所有黑影,强大的压迫感让没有准备的黑影们从空中跌落,半跪在地上。 领头的黑衣人咬紧牙关,又捏碎了一个抵抗威压的道具,感觉可以活动身子了,而那个小女孩的气息已经消散,只有一个还在森林中疾驰的龙族气息,领头的黑衣人侧头朝后面人下令“追!抓住那个龙族!不然回去都得死!” 林曦身上一直带着林辰给他的屏蔽阵法的阵盘,但是如果贸然释放威压,阵盘会碎裂,他舍不得,因为这是林辰送他的。 所以他摘下阵盘,释放威压后朝着一个方向猛跑。 林辰他们还在原地,先拉走这些黑色家伙。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原地根本没动的林辰捂住小女孩的嘴,低声哄她“乖,我们来玩个木头人的游戏,我们不动,他们就看不到我们。” 严肃又带有些许温柔的语气如同春日的暖阳般流入小女孩的脑海,原本突然被陌生人抓住,有些狂躁的小女孩渐渐平静下来。 等到那些人走远了,林辰解开屏蔽阵法,捞起小女孩跑向黑衣人们离去的反方向。他并不担心林曦的安危,他给林曦的保命道具不少,而且两人也有感受对方位置的秘密手段。 两人共处三年的默契告诉他,林曦摆脱那帮人后就会回来找自己,所以林辰选择往效率最高的反方向跑,在一个莲花池旁山洞旁暂时安顿下来。 林辰给了小女孩一套布衣,这是他在二林两人旅行时买下来的,虽然是麻布做的,但是经过术法处理后,已经变得和丝绸没区别了,穿起来不扎身子,还不会惹人注目。 暂时安顿好小女孩,林辰在山洞和花池周边布下屏蔽阵法,除了和小女孩吃饭的时间,他一直坐在莲花池旁边抱着腿,看着黑衣人跑去的方向发呆。 也就是在那时,林辰察觉到名为王九的小女孩喜欢荷花,他就给小女孩起名叫王荷香,可是她竟然说她在敷衍自己!? 气头上的林辰直接拍板,我说你是这名就是这名了,谁来都没用! 之后林辰的日子就是和死活不认这个名字,非得给自己起个什么‘王九九’‘王本本’这种名字的王荷香来回拉扯,还给小女孩讲一些生命系职业者需要注意的事情。闲下来时林辰就抱着腿坐在莲花池旁边望着远方的天边发呆,幻想着林曦是不是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天边,朝自己飞过来。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林辰内心愈发不安,他想感知林曦身上的护身种和护魂种,可是挨个数过去,除了衍续,佑星,洪火,还有那帮子‘猎犬’,唯独没找到林曦的绿线。 当他好不容易找到那根虚弱的细线并仔细感受后,他感受到了仇恨,迷茫,杀戮;他甚至丧失了对林曦位置的感知。 也就是在那时,林辰猛然回想起救王荷香时,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的神色。 错不了,是三年前抓林曦的那个寸头。 而且,为什么王荷香不到六阶却可以被五名九阶的强者追着直到自己发现? 结果只有一个,有人在做戏给自己看。 也就是在那时,林辰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他遇见林曦时太高兴了,高兴到忘记了自己遭受的数以万年记的苦难,高兴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大的疑点:为什么自己找了上万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林曦,却在一次甩开猎犬后立刻就找到林曦了? 他留给王荷香一块刻有自己两万年心得的木牌,给她身上打入一道含有自己阵法理解,并且抹去精神印记的精纯生命能量后,离开了山洞,独自彻底杀死几头高阶魔兽,用术法燃烧他们的鲜血和灵魂进行溯源,最后得出结论: 一个针对自己的棋局早已展开,而身在局中的自己,却浑然不知。 林辰本以为用三年的时间足矣让林曦暂时忘掉仇恨,愿意在自己的引导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可他也忘了,自己刚逃出研究所的时候,隐姓埋名修炼的每时每刻都想让那些把自己抽血扒骨的白大褂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份仇恨只是在万年的修炼岁月中变得沉寂,隐藏在自己的内心最深处。 留给林辰的时间终究太少,少到他来不及用自己的爱意包住林曦的复仇之火;而对林曦来说,也来不及意识到自己对林辰的爱,就在恶意的引导下一步步迈向复仇的深渊。 这是林辰的失误,而他,将用自己的性命弥补这个失误。 把他的时间,彻底交给林曦。 也是在那时,留了长发,用绿色发带束起黑色低马尾的林辰,持剑向高举于棋手之位上的家伙发起挑战。 你们有计划,难道我就没有? 第52章 林辰苏醒 唔...感觉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板板正正躺在小世界双人床上的林辰缓缓睁眼,扭头看去,梦中白发青年的身影逐渐和眼前自家伴侣的面容重叠。 牙印... 林辰想到自己梦里的最后手段,给自己身上打上林曦的记号,想以此死皮赖脸地赖上人家...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 “林曦...” 听到呼唤的林曦猛然睁开眼,清澈透亮的黄金瞳里满是林辰的面容。 “哥哥!你终于醒了!” 林曦高兴地抱紧林辰,亲昵地蹭了蹭林辰的侧脸。 “嗯...” 林辰伸手刚顺了顺林曦的白发,就听到门外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好像是点香的香器被踢倒了。 木门被直接大力破开,衣衫不整的李雨墨和何佳轩从屋外跑进来,强忍泪水的李雨墨直接抱上林辰的另一条手臂,趴在林辰肩膀上边哭边大喊。 “院长!你终于醒了!我和佳轩在外面守了好长时间,您都没醒...” 何佳轩则是站在床边,虽然不像李雨墨那样失态,但也是眼角带着泪花,脸上露出卸下千斤重担般的笑容。 “院长,您终于醒了。” 现在林辰有些尴尬,右边的林曦抱住了自己的右臂和前胸,左边的李雨墨抱住了自己的左臂,想揉揉李雨墨的头,却无法狠心甩开林曦的手,毕竟自己因为冲动,又惹林曦流泪了。 这时,突然出现在卧室的陈七直接压上林辰的前胸,两条小手臂抱着林辰的脖子就开始嚎。 “吾主!陈七等了好久!您终于醒了,陈七还以为您又不要我了!” 好了,这下彻底不用动了。 林辰露出思考人生的表情,无奈地看着天花板。 让我猜猜,接下来会是谁... 一声怒气满满的大喝从屋外传来“李雨墨何佳轩,你俩给我出来!看看你俩整的糟蹋样,盛着安魂香的香器被踢倒了,给你俩披上的被子被随意踢在走廊上,你们就这么对待对你们好的人的吗!?还有,从我爹身上下来!他刚醒!!需要静养!!!” 这怒气值高的,已经超标了,应该是衍续吧? 林辰看见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如风般冲进卧室,本就不堪重负的木门发出最后的哀鸣后轰然倒塌。 衍续眼里有眼泪旋转,可他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两只小崽子,盯着他俩耷拉着脑袋走出屋外开始认真收拾走廊后,才快步走到林辰身边,把趴在林辰前胸还不愿意下来的陈七摘下来轻轻放到地上,扶着林辰坐靠着起身,拎了个小板凳板板正正地坐在林辰手边。 “爹,您终于醒了。” 林辰朝衍续点点头。还好,要是衍续再抱着自己手臂哭的话他就要考虑考虑这里还是现实世界吗,但现在看着衍续这副强压眼泪的神色,感觉既憋屈又怪异。 憋屈是因为林辰设身处地想了下衍续的情绪,强压眼泪确实憋的慌;而怪异则是因为林辰在梦里看到过衍续举着教鞭追着洪火打的样子。梦里的暴躁老哥因为自己的苏醒而喜极而泣,多少有些反差了。 林辰伸手颠了颠重新搂着自己脖子,趴在自己前胸的陈七的屁股,再不颠一颠的话陈七就又要飞扑过来了,自己这脖子可受不住。 “靠!谁下的空间障壁!害的老子还得翻窗进来!衍狗!是不是你放的!?” 循着声音看去,林辰看到从窗户翻身而入的洪火和佑星两人,两人穿着一身同款蓝色睡袍,看来是刚从卧室或者书房出来。 话说回来,洪火调查清楚了?回来这么早? 然后,视线上移的林辰就看见,看见自己醒来后,同样眼泪打转的洪火,和已经流下两行清泪的佑星。 林辰彻底麻了,自己用力过度昏过去了大家反应这么大,那要是长时间假死了不得都疯了? 一阵晶莹的星光闪过,虽然是大白天,但祁弘老爷子还是利用星光的特殊性挤了进来。 一身利落燕尾服的祁弘站在林辰床前,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平和地祝贺林辰的苏醒。 “林小友,你终于醒了,你昏迷的这段日子,大家都很担心你。” 林辰眼神麻木,一味点头。 确实,肉眼可见的担心,以后再制定计划时要把自己的身体状态上调一部分,至少保证战斗后还能短暂清醒,能先把后事儿交代清楚了。 林辰刚想问问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至少先把那场决斗的后续问出来。 最后对自己出手的那个老阴比应该是个九阶的家伙,不然不会直接击碎一个保命的包子道具。结果看见床边坐着的衍续看见洪火后面色黑如锅底,一股森森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见状,林辰乖巧地闭上嘴。 衍续腾地站起身,升腾的怒气直接把泪水憋了回去,指着洪火怒斥道:“三点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我爹小的时候让我爹管你叫大伯!?” 当啷一声闷响,林辰循声看向门口,是刚打扫完走廊却不想离开,就准备把被子和香器在林辰这边暂时放一下,却听到惊天大瓜的李雨墨手一松,怀里的香器直接掉到地上。 听到自己好多年前的恶搞被重新捅了出来,心虚的洪火立马收起眼泪,背着个小手,别过头去,不看衍续。站在洪火侧后方的佑星则是直接转身,背对衍续,看向窗外。 衍续怒气值不断攀升,每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般。 “直,视,我,三点水!” 洪火内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祁弘看着两人马上就要打起来,叹息一声,站出来劝架。 “两位小友,既然林小友刚醒,我们暂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可好?我看林小友很想知道那场贵族决斗的后续。 而且,衍小友,你刚刚才说林小友需要静养,现在却又大喊大叫,啧啧啧,你的脾气还是没变。” 衍续被怼的老脸一红,祁弘说的句句在理,他不好反驳。只好像一只垂头丧气的老鹰般重新坐了回去。 祁弘看见衍续不发火了,转身朝门口还在发呆的李雨墨和何佳轩温声道“佳轩雨墨你们俩把东西给我,你们用法师之手去楼下客厅搬一些椅子上来,包括你俩的,记得最后多拿一把,我们讨论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 祁弘从两只小崽子手里接过东西,暂时放在一旁的书桌上,过了一会儿,又从两只小的手中接过椅子,递给靠窗的洪火佑星二人,他自己则是留了三把,把李雨墨和何佳轩留在自己身边坐着。 现在,围着林辰床边坐下的,从左到右分别是衍续,李雨墨,祁弘,何佳轩,佑星,洪火,当然,加上还坐靠在床上,紧紧抱着林辰的林曦和情绪平复一些,坐在林辰大腿上,高兴地眯着眼左右摇晃的陈七。 林辰看着他们都沉默不语,有些疑惑:“不开始吗?” 祁弘却朝他摇头“不急,还有一人。” 第53章 情报交换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戴着斗笠,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的范橙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看向林辰“老大,你醒了?恭喜。” 林辰一言难尽:......麻烦请不要说得跟生了似的。 范橙疑惑地看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衍续低头沉默,李雨墨和何佳轩手足无措,祁弘乐呵呵地看着自己,洪火和佑星则是面前用悬浮术腾空一个瓷盘,把嗑完的瓜子皮放在上面。 “这是...要干嘛?” 祁弘指了指空出来的一把椅子“交流情报,范小友,请坐。” 范橙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啊?我也可以?” 祁弘点头“当然,这里的人都可以参与?” 范橙疑惑反问“外面那些树人不行吗?” 坐在林辰腿上眯着眼的陈七眼神瞬间冰冷“他们当然不算,他们让吾主哭了,就已经背负上一辈子都还不完的血债,自然没有能坐在这里的地位。” 范橙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这位白衣小崽子似乎更加记仇啊,自己应该没有惹到他吧? 范橙把找到林辰后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惹到他,也就放心了,摘下自己头上的斗笠。 “老大,这里的洗手间在哪里?我简单洗漱下就过来。” 林辰脸上带上平和的微笑“在一楼,杂物间旁边。” 在等待途中,林辰把腰包里小绿的本体掏出来放在自己肩膀上,血红色种子直接用魔法固定就可以,不会掉下去。又让陈七把引魂灯的灯灵叫了回来,既然人要多点,那就都来吧。 等到范橙梳洗完毕,穿着一身休闲衬衫和短裤回来了,祁弘点头“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衍续,你先说一下决斗的后续。” 一直低头的衍续抬头平静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已经明确当时朝林辰出手的是季博家的太上长老,齐慎,他是少家主季博夏的师傅,是被家主季博春捡回来的。我还调查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季博春从三年前开始就没有露过面,一直都是季博夏负责家中事务,齐慎在一旁协助。” “而那场决斗后,祁弘,洪火,佑星,我,四个九阶的面对齐慎和一名九阶帝国供奉,由于九阶可以暂时破碎虚空,击杀难度大,再加上击杀一名供奉或者帝国九阶强者会引起那位很久都没露脸的帝国皇帝的注意,我们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让对方交出了三份可以修炼到八阶的资源和两颗悟道果。 爹,你决定分给谁吧,我,祁弘,洪火和佑星,我们四个早就到达九阶,我们这个等阶的实力已经不是修为的前中后期可以决定的了,而是我们的经验,术法参悟程度决定的。” 说着,衍续手一挥,三枚储物戒指和两个长得和菠萝一模一样的悟道果摆到林辰面前。 林辰清楚,他自己不需要额外资源,只需要生命能量旺盛的东西,而林曦需要的是林辰自己产生的生命能量,所以林曦也不需要。而戒指里都是无属性魔核,并且在场的除他俩之外只有三个没有的到达九阶的了,所以他让小绿把三个戒指递给两个小崽子和范橙。 两个小崽子在祁弘的示意下收下了,范橙则是摇头拒绝了。 “我不用了,一是我不缺资源,修为取决于我是否修炼,灌太多资源会损伤经脉,二是我也没参加这次行动,一直在仙山那边种花,我拿了资源问心有愧。老大,这份资源你还是先自己拿着吧,等以后遇见看对眼儿的了再送出去。” 林辰觉得范橙说的有道理,就先收起来了。至于半空中漂浮的两颗悟道果... 林辰看向在场的四名九阶强者,期待地问道“对于这两颗...通体绿色的大菠萝,大家有什么好的方法?” 四人沉默,最后祁弘还是打破了沉默“林小友,你应该知道,修炼就是把自己体内的元素能量密度提高,以此提高修为,而悟道果这东西,你可以用来代替功法提高元素掌控力,也可以用来在九阶雷劫时,当场撕碎悟道果,以此增加雷劫的强度。 我记得木槿得出的结论是,雷劫强度越高,九阶实力越强,所以我推荐林小友你先收着,等到真正能用的时候再用。悟道果这东西有缘分,相遇即是有缘,而使用的时候自然也是依缘分而定。” 林辰想象了下自己渡劫时,盘腿坐在山顶上,朝着天上黑压压的劫云一声大吼,然后徒手撕碎两颗菠萝,绿色的菠萝汁溅了自己一脸的场景... 很好,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了。 衍续看了眼旁边不知道该说啥的范橙,接着抛出情报“我还打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季博家最近似乎在走私木槿的量产道具时受挫,好像是底下人被木槿那边的走私商人揍了一顿,险些全部搭在那里。” 听到终于和自己有关了,范橙唰地举起手:“这个我知道!我爹前两天刚给我打电话,说王奶奶,也就是木槿的国师大人,决定对纸金城所有贵族的走私产品进行断销。好像是...老大昏迷那天决定的。老大,你真的不认识王奶奶?” 林辰迷茫地摇头,他真不记得啊。而且,从范橙进屋开始他就想问了,范橙你身上这身衣服怎么这么怪?衣服的做工很精细,精细到不像人做的。 衍续也纳闷,那名木槿的国师肯定和林辰有关系,不然不会这么做。 衍续想到了一个人,王荷香,她是自己的最后一个学生,并且也是名生命系职业者,如果王荷香不像林辰一样寻死的话,是可以活到现在的。 于是衍续朝范橙问道“范橙,你有你们国师大人的画像吗?越早的越好。” 范橙点头“有的。”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黑盒子,调整好投影角度,用法师之手托着移动到林辰身前,四张大小适宜的投影屏在众人眼前张开。 投影出来的是一幅很大的画像,上面画着一个只有十岁身高的青年女性,她拄着一根顶端绑有一朵红色小花的木棍,梳着两根麻花辫,眼神中藏有时间的痕迹,却身材板正,大有一种任外面刮风下雨,我亦岿然不动的可靠感。 林辰扶额,梦中救下的那个十岁小女孩的身影开始和眼前的青年女性重合。 “你们这位国师大人,她是不是叫...” “王荷香。”*4 衍续,林辰,洪火和佑星同时出声,林辰眼神疑惑,而衍续,洪火和佑星则是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向林辰。 “爹,你都想起来了?” 林辰摇头“没有,只是昏迷时做梦,梦到了这个人,还有你们。衍续,你之前是紫发紫瞳吧?洪火,你之前是不是因为照顾生病的佑星而逃课被衍续打过,随后你们俩一起坐在床边照顾病床上的佑星。” 林辰看着重新泪眼婆娑的三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就算冲上来抱我一下也没必要哭呀,我记忆恢复不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证明我们离幕后黑手更近了一步,应该笑起来啊,哭哭啼啼地算个什么情况。 祁弘则是双眼放光,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吃瓜吃的这么好。 老爷子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两个红扑扑的大苹果,递给身边两个小的。 来,不能光老爷子我一个人吃瓜,咱们爷仨一起吃。 范橙高兴地很“老大你果然认识王奶奶,我爹跟我说了,季博家那帮子遭人嫌的东西听说走私给他们的价格提高了,还是王奶奶决定的,当场骂了出来。 啧啧啧,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王奶奶在木槿人心里的地位甚至高于木槿本身,当时负责交易的大哥就想把他们全突突了,可是碍于对方有六阶的职业者,突突了他们也跑不掉,所以就没动手。 诶,老大,你和王奶奶什么关系啊?儿子?学生?还是...” 范橙想说恋人,可是看到林辰身边紧紧抱着的林曦,识相地没开口。 稍稍平复情绪的衍续解释道“天堂之战之前,我,洪火,佑星,王荷香,都是林辰救下来的,林辰是我们所有人的父亲。” 范橙了然点头“哦,父亲啊...” 随后范橙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几人“等一下!天堂之战距今至少六万年,也就是说,你们都是六万岁的老登!?” 虽然不清楚‘老登’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王荷香看中的范家崽子,衍续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准确来讲除去林辰和林曦,我们都存在了至少六万年,但不一定活了六万年,我在魔界干了六万年的活,但洪火他俩的情况我不清楚。” 衍续也很纳闷,自己的护魂种已经用掉,洪火找到林辰后把自己的护魂种和护体种融合成现在的小绿交给林辰,佑星则是融合出了管家饼饼,王荷香的应该还在啊,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林辰? 旁边的祁弘老爷子嚼着苹果争辩“不算我嗷(嚼嚼嚼),我躺了六万年的棺材(嚼嚼嚼),严格意义上来讲没活这么久。” 林辰那点因为三人动不动就哭的小脾气也没了。六万年,自己平白无故消失六万年,是个人都得疯,这么看他们仨还算是正常的。 明白真相的范橙眼神愤懑,歪着头撇着嘴,小声嘟囔“不行,我爹那老登怎么知道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散会后我得打个电话过去。” 虽然林辰有很多想问范橙的,你这些奇怪的词都是从哪里学的,但为了保证连续性,还是先听一听其他人说的吧。 看着衍续说完了,祁弘把苹果咽下去“那我就补充一些在决斗场上遇到的,关于帝国供奉“西风之枪”仓飘的情报,风系亲和,擅长用枪,她的风是放荡不羁,悠然自在的风,擅长周旋,这也是她难杀的原因。 她外貌上是名青年女性,传闻她放荡不羁爱山林,并且是帝国龙团团长刘菲的师傅,但是她和其他供奉关系并不好,这也是我们能成功敲诈的原因。 当然,当时我搬出了教廷的名义为林小友找场子,恐怕在帝国那边的情报会显示我们和教廷有些关系,但教廷现在已经传出消息,说武装部部长祁弘已经死在一次外派任务当中,新的部长已经上台。 所以,林小友之后若是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用教廷这面大旗恐吓对方。” 林辰反问道“这样不会被识破吗?” 祁弘乐呵呵地摇头“教廷对非人类种异常歧视,帝国受教廷影响也差不多,唯独木槿特立独行,国内有一些精灵族生活在卡罗兰森林,精灵族的长老和国师定下相互守望的约定,现在相处得很好。所以,如果林小友之后遇到不听话的非人类种,完全可以用这面大旗唬人。” 林辰点头,确实是个好法儿,只要自己装的蛮横些,再偏执疯狂些,再高呼几句光明神万岁,就很像教廷那些家伙了。 洪火接上话茬“我们调查生命系职业者的事情获得了一些情报,有史书记载曾在神魔大战之前,人类之中就出现了这种特殊的职业者,他们自愈极快,无法死亡,再重的伤也会逐渐恢复。” “最开始的生命系职业者是名游医,他将自己的血液分给有需要的人,人们感恩戴德;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听到消息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向那名游医索要可以延长寿命的血液。 可是他一人的产量是有限的,当时他已经缺血到濒临昏迷,表示自己没有血液了,但那些被贪欲蒙了心的人们听不进去,他们用台子上的手术刀插入游医的心脏,血液激射而出,贪婪的人们获得了想要的寿命。 可是他们并不满足,以游医是个骗子为由,把他囚禁在黑暗的地下室。对内,他们每天用刀扎游医的心脏取血,取出后就和周围人像喝酒般一口喝下。对外,他们宣传游医是个骗子,医术不精,害死了好多人,以此来减少知情者。” 范橙攥拳咬牙“这也是我们木槿从六万年前就一直在努力的事情,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对他人予取予夺却还要美化这种掠夺行径!?我们想要一个人人平等,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国家,我们有什么错!?但跟他们讲道德不听,批判的武器无法代替武器的批判,所以我们对内一直严查人口,谨防这种失踪人口。一旦查出来,证据确凿,直接杀掉。” 林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林曦随着洪火地讲述抱得越来越紧,伸手安抚地顺了顺林辰披散的白色长发,这才让他放松了一些。 林辰眼神询问洪火,和李雨墨的情报一样,太详细,像是自己经历过一样,可是洪火不是生命系的职业者,所以,情报的出处是不是也出自那位引导我的人? 洪火点头,林辰了然。 洪火接着道“至于你想要的关于龙族的情报,抱歉,我这里并没有,龙岛最近突然戒严,护岛大阵一直开着,强行闯入只会引发化龙海的剧烈反应,我和佑星只好退去,而且其他地方我们也没有看到相关的情报。” 林辰点头。林曦的情报已经在刚才的梦里基本了解差不多了,现在的主要未知点在于天堂之战时期发生的事情。 第54章 衍续坦白 林辰突然想到梦中见过的紫发紫瞳的衍续,扭头朝衍续试探道“衍续,你是不是死过一次?” 在梦里林辰没感觉到自己和衍续肉体有联系,但在现实里有,还是那种跟自己捏出来的松鼠差不多的。 所以林辰猜测,是不是衍续肉身死过一次,自己又复活了他,所以才有这种感觉。 衍续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洪火两人的方向,正对上洪火佑星两人的眼神,无奈叹气。 “我确实被杀死过,这也是我们知道林曦是被控制的后一直想瞒着爹您的。” 林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林曦身体有些僵硬,继续问他“你在天堂之战时期,被魔王时期的林曦杀死过?” 眼见瞒不住,衍续坐直身子,长处一口气,眼神平和。 “没错,在一次围剿魔王的行动中,人类方派出了最精锐的部队,里面就包含我,洪火,佑星,以及爹您的四人小队。人类方设下了一场埋伏,想要杀掉这名魔王,但当近乎三十名九阶强者围攻上去的时候,我们才发觉,我们错得离谱。” “当时我已经九阶,发现爹您一直盯着那名穿着黑紫色全身甲,面部被面甲遮掩,后面留着一束用绿色发带束好的白色低马尾的魔王时,我仗着有您给的护魂种可以留住灵魂,瞬移冲上去劈了一刀。” 此时林曦已经松开了林辰,坐直身子,黄金瞳平静地看着衍续。 “一道九阶巅峰的空间斩劈下去,没想到只劈碎了半副面甲,而在面甲之外,我看见了,林曦,也就是二爹,您一瞬间迷茫和痛苦的眼神,当时我只来得及把情报通过种子传送给爹您,随后我感觉到一股大力将我的身体竖着劈成了两半,最后,我的灵魂被护魂种收拢,陷入沉睡,被爹您带走,直到被您复活。” 现场陷入死寂,虽然林曦平常对除林辰以外的人,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可是他们都能看出来,林曦不是那种随意出刀的人,更何况还是对林辰救下的衍续。 所以,哪怕没明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林曦本意所为。 可是,因为不是亲历者,他们也不好评价,所以没有人率先开口。 一把带着白色刀鞘的细长苗刀被林曦扔向衍续,那是林曦一直带着的刀。 “我劈了你一刀,公平起见,你也劈我一刀。” 被竖着一刀劈开,一定很疼吧。 衍续轻松接住,摇头拒绝“我不能这么做,杀我并非您本意,而且我也并没有死掉,您不用为此担责。” 林曦摇头否决了衍续的看法“我劈了你你却不劈我,这不公平,而且,如果知道对方死不了而去伤人,和那些用刀刺向游医的家伙有什么区别?” 衍续平静反驳“您的话语里有多处漏洞,首先,当时您保持意识清醒都难,当时您应该是中了精神控制类的术法,考虑到龙族强大的灵魂强度,要么是多个龙族施法者共同施法,要么是术法的种子早就种下;其次,您并不知道我死不掉,当时您杀掉我的肉体后,曾一度疯癫地对周围的魔兽和高阶化形魔兽大打出手,刀光所过无不血流成河。 根据洪火告诉我的,爹他们能及时逃脱反包围也是多亏了您。最后,您并不是洪火所讲的那种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爹他能复活,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您的决定。” 林曦:“无论如何,向你挥刀的终归是我,意识清醒是我,意识混乱也是我,所以,你劈我一刀,我们算是两清了。” 如果可以,他不愿意欠除林辰外的所有人,而对林辰,林曦下意识觉得,自己欠的已经还不清了,他会用一生来偿还。 衍续:“如果您执意实现公平的话,我有一个提议,您现在向我发誓,会一直守在林辰身边,不离不弃,如何?” 闻言,林辰皱眉看向衍续,因为这番话很像交代遗言,让他想起了一些be的话本情节。 衍续看出林辰眼中的关心,传音道【爹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寻死,过去的六万年我可谓是活得浑浑噩噩,我们都是因为您的重新回归才重新活了过来,还想多看看这个世界呢。当然,我也放心不下魔界那群小崽子,他们心智太小,我还怕他们闯祸呢。】 接收到传音的林辰点头。不寻死就好,不然的话谁也拦不住。 林曦则是低头思考几秒后,抬头平静对上衍续略显无奈的葱绿眼瞳。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换一个。” 衍续无奈苦笑“这样吧,您带着我的祝福守在爹旁边如何?背负一个人愿望负重前进,是比劈一刀更大的酷刑。” 林曦沉思几秒,点头答应“好,这很公平。” 好不容易让林曦松嘴的衍续内心长处一口气,一边心想自己二爹真不好忽悠,一边平复脸上神色,将苗刀立靠在床边,虔诚地双手合十,内心默念几句婚礼司仪的祝福台词后睁眼。 林曦看到后点头,随后闭眼歪头靠在林辰身上。 刚才用脑过度,靠着哥哥休息会儿。 旁边的范橙看着二林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两人不是正常的兄弟关系,想到某种可能性,他内心双手合十:理解,尊重,祝福。 看见两人和平解决,林辰抛出疑问“衍续,你说林曦有可能被种下关于精神控制类术法的种子,现在那颗种子还在吗?” 衍续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清楚,或者说,爹您给林曦的精神体上了精神保护类禁制,虽然不知道您施加禁制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但可以明确的一点是,现在的我全力施为下才能突破这种禁制,甚至可能要搭上一些本源。而且我,佑星,祁弘都会盯着些,所以您放心,二爹不会出现再被控制的情况。” 林辰点头,按照梦里自己对林曦关心的态度,如果可以,肯定会先抹掉种子,再上一个禁制以防万一以后又被控制,这样看的话这一次林曦不会再被控制了。 自己的疑问基本解决,林辰平静道出自己知道的。 “关于季博家,我有一些想说的,季博夏给我的感觉很怪,上台与我决斗劫切也很怪,但这两种怪异不一样。季博夏像是两个人跟粘土般强行黏在一起的,而劫切则是和那头披甲巨魔有很强的相似感,仔细观察下,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心脏是共振的。 而且巨魔能听从人话本身就很怪,但是那头巨魔却十分听劫切的话,甚至在危急时刻护住了劫切。” 关于季博夏的情报是林曦靠在自己肩头后传音给自己的,对于季博夏,林曦看到的比林辰多,而劫切的情报则是林辰自己看出来的,当时林曦要么在和秦朗对话,要么就是在林辰暴怒后一直盯着林辰,没给对面的巨魔分一点眼神。 衍续伸手摩挲着下巴“确实很怪,当时爹你那必死的一剑下去,劫切脸上露出一个阵法,这个阵法我看见过,好像是帝国皇室的报警阵法。但是季博夏的话,我确实没看出来什么。后来为了多讹一份资源,我让他们把那头嵌合体巨魔带回去了。 诶,三点水,分我点瓜子。” “原味,五香,奶油,焦糖,衍狗你自己选一个。” “原味的。” “喏。” 洪火给衍续扔过去一包瓜子,衍续也不客气,打开直接嚼吧嚼吧开吃。 林辰则是掏出一袋加糖板栗饼,喂给林曦一块,随后打算喂陈七一块,但腿上的小崽子直接自己从袋子里掏了一块,双手捧着吃。 林辰微微一笑,把手里的板栗饼塞到自己嘴里。 范橙看着大伙都在吃东西,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几袋饼干,递给李雨墨“孩子,吃饼干吗?木槿出品哦,品质保证。” 听说有吃的,李雨墨双眼放光,可是看到是范橙给的,他又抬头去看林辰,见林辰点头后,他才接过去,分给何佳轩一袋,自己留了一袋,最后把所有的饼干都塞给坐在两人中间的祁弘老爷子,让他帮忙拿着。 祁弘乐呵呵地拆开一袋饼干,丝毫不在意自己跟小崽子抢吃的。 卧室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林辰总结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大家都多留意帝国皇室,季博家,劫切家,以及保皇的欧阳家。衍续,你先坐下。” 看见衍续要走,林辰赶忙拉着他坐回去。坐回去的衍续低着头,眼神飘忽,发现这一点的洪火双眼放光。 哈哈,衍狗,你也落我手里啦! “衍续,当时我上场后,为什么张梓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有瓜吃,大伙视线都聚焦到衍续身上,衍续强装淡定“他自己把肩膀捏碎了。” 林辰听了直摇头,当时自己看到的情况肯定不是衍续这样说的,没准是衍续把张梓肩膀捏碎了,可是他不愿意说,那就不问了。 “我昏迷了多久?张梓人现在在哪里?” 衍续抬头回答“七天,张梓现在和长飚一起在洪火庄园的会客室内,饼饼在照顾他们。当然,还有和林曦交流的秦朗和檀月澄。” 听到轮到自己了,林曦直起身,把坐林辰大腿上的陈七抱到自己大腿上,大脑连接上陈七牌资料库,睡眼惺忪却声音清晰,快速吟唱。 “秦朗为男,檀月澄为女,秦朗人还行,檀月澄有些傻。两人提出要见哥哥,说是哥哥可以帮檀月澄激活血脉,檀月澄曾试图移动我的刀,未果,当时发现她有异于常人的恢复力,很有可能是巨魔类血脉。秦朗身上发现与二货相似的气息。以上,为这次获得的情报。” 说完,林曦的脑袋往林辰身上一靠,接着睡。被强制规在他腿上的陈七则是没好气地扒拉开林曦的手,重新坐回到林辰腿上。 林辰一个个处理“长飚也来了?他怎么来的?名叫秦朗的身上有与洪火相似的气息?洪火你有头绪吗?” 衍续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嗯,长飚是头风魔狼,明明等阶还不够六阶却能够化形,初步推测是与人结下血契,而张梓受伤后长飚快速赶到,基本可以确定,长飚和张梓定下血契。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张梓他们家似乎很在意长飚这头风魔狼,给了他一个遮蔽气息的道具,但问题是他自身实力弱,挡不住九阶的探查。 还好我发现他比齐慎那狗东西早,及时用精神力遮掩住了,不然又是一个大麻烦。” 林辰:“那等下我们就去和张梓见一面吧,无缘无故把对方规在家里一周的时间,说不过去。” “明白。” 处理完张梓的事情,林辰扭头看向正在低头思考的洪火“洪老大,你有头绪吗?” 洪火摇摇头道“没有,可能要见一面才行,等你去找秦朗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和佑星跟你一起去。” 林辰点头道“那我先去找张梓,之后叫上你去找秦朗。各位,还有要说的吗?” 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确认都在摇头后,林辰便宣布散会。 衍续跟着迫不及待去跟自己老父亲打电话核实情况的范橙走出卧室,走到李雨墨旁边时,他看了眼正在高高兴兴吃饼干的李雨墨,平静的语气在李雨墨听来不亚于五雷轰顶。 “今天上午的理论课暂时停止,调到今天下午,明天下午的实战课进行考试,你们俩打我,你和何佳轩好好准备一下。” 无视李雨墨快哭出来的表情,衍续径直下楼等林辰。 最后离开的洪火佑星两人用法师之手把多余的凳子搬到楼下,也回到自己的木屋了。 见众人都走了,陈七想到自己还没有问洪火幕后凶手的事情,跑出去找洪火了,灯灵回到引魂灯,小绿自己骨碌进腰包,卧室里就剩下二林。 林辰轻轻揉了揉靠在自己肩膀上林曦的脸,笑着柔声道“小懒龙,醒醒啦,回来再睡。” 林曦亲昵地蹭了蹭林辰的手心,睁开惺忪的睡眼,直起身,等着林辰给他洗漱。 林辰微微一笑,掏出一块温热的毛巾给林曦擦脸。 帮林曦洗漱的过程中,林辰闲谈道“林曦,我做了一个梦。” “嗯。” “关于咱们两个的。” “嗯,哥哥,抱着你的这段时间,恍惚间也做了一个梦。” “哦?那我们可能做的是同一个梦?” “可能哦。” 正站在林曦身后帮忙束发的林辰微微一愣,这梦真的还能同时做?帮林曦束好低马尾后,他搬了一张椅子到林曦身边坐下,神色激动。 “我们验证一下?” 林曦点头答应“可以哦。” 林辰低头掏出一兜板栗饼,抬头时,正好看见林曦在眼上蒙了一条白色丝绸,闭着眼微微张嘴,和梦里等投喂的情景一样。 心有所感的林辰咽下口水,伸头凑到林曦耳边低声道“你叫我声哥哥我就喂你。” “哥哥!” 一声‘哥哥’似是跨越数万载的岁月,终于到达心上人的心里。 林辰被这一声“哥哥”叫得心都要化了,收起板栗饼,直接亲了上去。 由于激动,林辰用力有些大,导致林曦本来松垮的眼罩自行解开掉落。 被林辰托住后颈的林曦感觉到嘴上的温热感,先是一瞬间的呆愣,随后立刻意识到林辰终于主动了,眉眼弯起,清澈透亮的黄金瞳里满是幸福的眼神,双臂搂住林辰的脖子,热烈地回应上去。 哥哥,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第55章 新的伙伴(一) ‘林曦亲了林辰...林曦亲了林辰...可是两个男人...可他俩亲上了...’ 睡梦中的张梓呢喃着,他模糊地感觉到有一阵风来到他身边,把他轻轻放在床上,随后感到安心的他沉沉睡去。 睡得好好的张梓突然发现眼前的黑暗像是单曲循环般不断播放林曦亲上林辰的画面,本来睡着的他猛然惊醒。 “啊!” 吓得在床上坐直身子的张梓低头扶额。肩膀好疼,嘶...我的肩膀为什么这么疼?头好痒... “张梓!你终于醒了!” 长飚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张梓疑惑转头,可当转到一半时,清瘦的长飚直接扑到张梓怀里。 猛然间,二林亲上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长飚突然的接近让他下意识想推出去,可是当张梓突然看见长飚头上两只因为高兴而突然出现的狼耳,他还没推出去的手赶紧捂住长飚头顶两个毛茸茸的狼耳。 张梓下意识看向四周,发现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吸收掉那个风系魔核吗?吸收掉之后你就可以摘下兜帽了...这里,是哪里?” 长飚抱得紧了些,赌气道“我有按你的要求吸收魔核,可是你也不让我省心,去趟联谊会还能受伤。” 张梓努力回想自己受伤的时间,可是除了隐隐作痛的肩膀,他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他努力平复激荡的内心“长飚,你先把狼耳收起来,先把我放开,我们现在在哪里?” “哦。” 长飚不乐意地松开怀里的张梓,坐在床边。 “你昏迷后,决斗场上出现兽主级别的人物,还是一下就出现六个,我们是被四个人带回来的,有个红头发的说他们是林辰的兄弟,问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们回去,询问了我的意见后才把我们带走。” 张梓的脑瓜子飞速旋转。兽主级别代表九阶实力,也就说决斗场上出现了六个九阶大佬。 唉,也不知道老爹他们会不会被帝国内务部调查,不过倒也好,只要我自己不在家,老爹他们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林辰兄弟呢?” 长飚摇头“不清楚,他好像在最后杀死那头巨魔的时候被偷袭,保命道具被打出来了,他自己本来就透支了,又被偷袭,震出了内伤,那四个兽主级别的家伙浑身冒着寒意,我也不好多问。” 张梓急忙就要下床“不行,我得去问问他们,林辰兄弟是我自己带进联谊会的兄弟,我得保证他完好无损。” 结果,张梓手臂撑床时下意识用的右臂,刚刚愈合的右肩膀因为这一用力,一阵酥麻感从右肩膀直冲张梓后脑勺,紧绷的右臂一软,眼瞅着张梓就要栽下床去。 长飚连忙扶住张梓,把他扶回到坐靠在床头的状态。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去找管家要碗热粥。” 张梓急忙拽住长飚“别,你先扶我起来,我这右肩膀无法用力。” 长飚顺从地搀扶着张梓起床,刚走到一半,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长飚一把抽出匕首,却被张梓拦下。 张梓摇摇头“不用,自己人。” 长飚没跟着去,自然不知道林辰已经被收为幕僚,但...有四个九阶的贵族?隐世大家吗? 管家饼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两位老爷,少爷,张梓已经醒了。” 林辰点头,上前敲门“张梓,现在方便吗?我们聊聊。” “来了!等我一下。” 张梓看向身边的长飚“你先把我松开,我先去开门。” 长飚点头,把匕首暂时收起来,但留了一丝寒光在外面。 张梓走到门前,打开门,看见林辰林曦衍续等人,放心了。 “林辰兄弟,太好了,你没事。” 林辰看见只穿着一身内衬的张梓,也很疑惑“你也刚醒?” 张梓点头“嗯,刚醒,进来说吧。” 张梓把几人让进屋,几人围桌坐在一起,林辰抱着陈七,林曦挨着林辰坐下,衍续没有带上单片眼镜,一身常服坐在一旁,饼饼则是恭敬地站在众人一旁。 林辰先是看了一眼一头青丝的长飚,微笑道“先恭喜长飚公子等阶上升,可以以人的姿态生活。” 匕首出鞘,张梓连忙摁住,问林辰的语气也带上了些许警惕。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辰回以笑容“在冒险者协会遇见你们的时候就知道了。” 张梓叹了一口气,他爹张轩早就跟他说过,自己带着长飚到处跑,总一天会露馅,当时的他拍着胸脯保证道,他会兜底......可是现在,对方有四个九阶,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兜底... 他按下心中对未知未来的恐惧,眼神犀利地看向林辰。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求你们放了长飚,哪怕搭上我这条命。” 闻言,长飚猛然攥住张梓的手腕“别乱来!我们有血契,你死我也死,要先死也得我先死!” 张梓眼睛都红了“那我能怎么办!?” “咳!” 看着两人马上要吵起来,林辰轻咳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只见他面带微笑,不像是来找事儿的。 “第一,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第二,我不反对魔兽作为自己伙伴的这个行为,因为我身边的魔兽伙伴也不少;第三,我还不至于棒打鸳鸯。” 林辰每说一句,神色就平静一分,说到最后,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两人,心说你们俩怎么签了血契脾气还这么冲? 看着面前因为错怪自己而耷拉着头且默不作声的两人,林辰继续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谢罪,由于我的疏忽,导致你们被规在庄园里一周,这对于你们来讲是一种束缚,抱歉。” 虽然林辰从衍续那边知道之后有骑士把贵族都押下去了,但张梓在季博家的宾客名单上却不在大牢里,如果帝国查名单查出来的话,张梓会被重点关注。 一个能在九阶供奉仓飘,八阶团长刘菲的监视下,逃离决斗场的家伙,肯定会被认为内心有鬼。 对面两人听到林辰的猜测,都抬起头来,知道林辰对他们没有恶意,张梓神色明显放松不少,长飚也将匕首收回刀鞘,但骨子里的冷漠让他还是不放心地将手放在刀把上 “林辰兄弟,抱歉,我错怪你了。但既然你说帝国可能针对我们家,那我们来这里还要多亏你们,只要他们找不到我的踪迹,有征召令保护的情况下,帝国不会对我家动手。” 闻言,林辰也明白征召令的作用了。 “张梓,我这次来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可以证明你还活着的东西,我想托人把这件东西送回你家,至少向你家里人证明,你还活着。” 张梓思考几秒后掏出一个三阶魔方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八岁的时候得到的,听说是木槿那边生产的娱乐产品,我非常喜欢玩,哪怕现在也是随身带着,但一般是打乱的。你给我些时间,我把它转到标准状态,这样送回去的话父亲就能知道我过的很好了。” 林辰:“大概多久?” 张梓:“现在有点手生,大概半分钟。” 林辰点头“好,我们等一会。” 正在转魔方的张梓感觉到身边的长飚对林辰还是不放心,便分神闲聊“林辰兄弟,空间魔法我能理解,但是你们如何确定我家的位置?你们从未去过我家。” 旁边的衍续适时开口:“可以用血脉溯源术,定位不到你家,我可以定位你父亲或者你的母亲。” “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你的一滴血。” 闻言,长飚朝自己手腕举起匕首。 “用我的可以吗?” 衍续摇头拒绝“不行,你只和张梓有血契,用你的血只能定位到张梓,这还是在有血契的帮助下完成的。” 长飚失落地低下头,两个毛茸茸的狼耳失落地耷拉在头上 张梓把恢复好的魔方放到桌上,又拿了一个小碟子,拿过长飚手里的匕首,往自己的手腕上一刀割下去,血液成串滴下,流了半碟子,张梓也不说停下,看得有些无语的林辰直接用生命能量帮他恢复了伤口。 张梓把碟子递给衍续“衍老师,这些够吗?” 努力憋笑的衍续连忙点头,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够够够。” 这傻孩子太实诚。 他抬手拂过血液,只见一滴鲜血从碟子里飞起,随后血液被撕开,从中冒出一道小型空间裂缝。 衍续拿起魔方,颠了两下确认重量后轻轻放入裂缝。 裂缝弥合,空间波动消散,那碟血液被衍续收了起来。 林辰看在眼里,起身向张梓伸出手“好了,既然如此,张梓,你们要加入我们吗?” 张梓和长飚一起站起身,张梓没有伸手,而是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代表哪方势力?为何而战?” 林辰一愣,随后转头依次看向周围人,林曦,衍续,饼饼,陈七;同时又在小世界里完成了和洪火,佑星,范橙,李雨墨,何佳轩的讨论。 林辰再次看向张梓,脸上露出淡淡且真诚的微笑“我们代表晨曦学院,为了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安稳生活而战。” 张梓继续问道“这个‘人人’,是仅仅针对人类种,还是包括所有生灵?” 林辰平静道“所有生灵,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为了不再有战争,不再有苦难。” 张梓眼神坚定,握上林辰的手“我加入。” 长飚同样伸出手“我加入。”而对面,则是适时伸出手,神色平静的林曦。 看见林辰的笑容,身后的饼饼则是神色温柔:老爷,你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第56章 新的伙伴(二) “咳咳,两位,请容我向你们介绍,晨曦学院最优秀的理论老师,礼仪老师,实战老师,衍续先生!” 林辰咳嗽两声把第一次进入小世界的两位的注意力重新汇聚,随后介绍起身边的衍续。 衍续刚从范橙那边拿到一套休闲服,绿色的短袖短裤,上面还画了一只小蜜蜂,配合上衍续的绿发绿瞳,简直是一身绿。 范橙说这是老师标配,代表‘园丁’。衍续第一次穿还有点不适应,但看到对面同样因为第一次进小世界而不适应的两人,他心里瞬间舒坦了。 听范橙说他还在赶制一套晨曦学院的校服,只不过现在还没出厂,要先设计再加工才能出厂,衍续没听懂,但他选择不想,以此保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 “两位,不用这么拘谨,我们学院的人并不多,绝大部分人都有自己要做的工作。” 除了某位听到建立学院后立刻放下手里的锄头,精力充沛地像头牛,马不停蹄地赶制校服的王子。 张梓下意识觉得衍续惹不起,所以他朝衍续鞠了一躬,长飚则是看见张梓鞠躬,他也跟着鞠躬。 林辰适时补充“因为我们是为了所有生灵,所以在小世界里看到任何生物请不要惊讶,大家都很和善的。” 为了避免他看到树人和吸血鬼(李雨墨)过于惊讶导致昏厥,林辰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张梓则是惊叹林辰身后的家族底蕴深厚,竟然有一座完全控制的秘境作为基地,这是大腿啊! 被一股清风扶起来站直身子的张梓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应该做什么?” 衍续看到充满干劲儿的张梓长飚两人,点点头朝林辰传音【爹,你先去找洪火吧,我在这里陪他们练练。】 林辰点头,偏头低声嘱咐衍续“悠着点,别太打击自信心。” 衍续朝林辰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办事您放心(??????)??” 林辰内心:怎么感觉衍续有种二货化的错觉,是错觉吧... 脑瓜子嗡嗡的林辰决定先不想,直接带着林曦和陈七瞬移离开了。 衍续看向迷茫的张梓二人,露出一抹微笑“二位,不反抗的话,真的会死喔。” 随着衍续的话语落下,一套帅气的暗紫色铠甲从脚到头覆盖在衍续身上,一把暗紫色方天画戟出现在衍续手中,高阶职业者的威压倾泻而出。 “摸底考试,现在开始!” 瞬移赶路的林辰感受到远处衍续突然爆炸的气息,直摇头,本来带进小世界的时候就是按照衍续的嘱咐,为了不打扰居住区,选了一个远点儿的传送位置,现在还是相信衍续自有分寸吧。 ...... 嘭! 站在天台上的檀月澄没好气地怒捶栏杆,看向旁边放松躺在摇椅上,带着墨镜,面色苍白依旧摇着扇子晒太阳的秦朗。 “秦朗!我们还要等多久?你说我的血脉问题解决了,你的寿命问题也就解决了,可是,这都拖了多久了!?” “诶~不要这么说嘛,四名九阶来接咱们,是非常大的阵仗了,既然他们让咱等着,咱们等着就是了。林辰本身能量透支,受到的又是内伤,昏迷几日是正常的。” 说着,秦朗用手里的扇子拍了拍旁边的摇椅。 “月澄,来躺会吧,晒会太阳,身上暖暖的。” 檀月澄看不惯他这副随时升天的模样“晒晒晒,你不着急我着急,你就不怕自己一睡不醒了吗!?” 秦朗轻松惬意地摇着扇子,神色如常。 “非也非也,天想让我活,我自然能活;天不想让我活,我也能活......” 秦朗话音落下,敲门声响起,饼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两位贵客,老爷要见你们,请移步会客厅。” 秦朗站起身,摘下墨镜,摇着扇子对瞪大眼睛的檀月澄歪头“走吧,帮你解决血脉问题去。”随后大踏步出门。 走过连地毯都没有铺,在贵族中堪称寒碜的走廊,与秦朗并肩而行的檀月澄的心情愈发沉重。 外面这么简约,里面只会有更大的阵仗等着自己,不会有几百刀斧手吧...... 结果当在前面带路的饼饼打开大门,秦朗大步走进去的时候,檀月澄看着会客厅的景色,呆住了。 没有富丽堂皇,没有大长桌,没有屏风,没有刀斧手,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在中心摆了一张圆桌,两张扇形沙发,桌上摆着一个明亮却不刺眼的魔法灯,两个茶壶和几个升腾着淡淡热气茶杯。 檀月澄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他们要来,这里会空无一物。 见她站定在原地,站在檀月澄身旁的饼饼出声问她“这位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檀月澄连忙摇头,快步跟上前方的秦朗。 两人坐在对面,提前坐在沙发上的林辰抿了一口龙茶,率先开口。 “两位,林曦已经跟我说过两位的目的。现在,我更想知道,我帮你们解决了问题,我们,我,又能得到什么?” 秦朗放下手中的折扇,咳嗽两声正色道“林辰阁下帮檀月澄治疗,我俩都会加入阁下的队伍。” 林辰继续问他“秦朗阁下为何如此笃定我能帮两位解决问题?” 秦朗摇了摇扇子“在下得到的传承如此,自然能够确定。” “秦朗阁下师承何处?” 他罕见地放下扇子,面色端正“神算子...” 当啷一声,洪火直接徒手劈开桌子,瞬移到秦朗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面色阴睛不定,愤怒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恐慌。 “你在说谎!” 檀月澄连忙站起身想要帮忙,却被佑星用手里的奇怪拐杖哽住脖子,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柄法杖,但是檀月澄还是从上面感受到了森森寒意。 仿佛这不是一根法杖,这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长剑! 看见自己暂时不好插嘴,林辰把及时救下的茶壶茶杯收进储物装备,只留了手里那个盛着茶水的茶杯。 秦朗面色不变,平静的眼神正对上洪火亮红色的眼眸,语气平静。 “说谎与否,洪火阁下看过此物便知。” 话音落下,一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双层阵盘悬浮在两人之间,看见它的一瞬间,洪火脑海中闪过一名身穿道袍,正在训斥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老者身影,不争气地流下两行清泪。 “天衍万象阵的阵盘...确实是老家伙的东西...师父他还是...” 洪火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还是宗门三师弟的时候,上完功课,回自己山头时,看见躺在山脚摇椅上,已经睡着的师父。 当时他就听大师兄说过,说师父人称神算子,算无遗漏,他的绝世珍宝就是手里被称为‘天衍万象阵’的推衍阵法,传说它能推算万物,甚至能推算出虚空外的事物,而这个阵法的阵盘,师父他一直揣在自己怀里。 他思考几秒,忽悠自己四师弟佑星和自己一起从师父怀里偷走了这块阵盘,拿回小屋里仔细研究。 可他们研究了半天都没有头绪,直到清晨的阳光照进书房,抬头放松脖子的两人才发现倒挂在房梁上,没个正形乐呵呵地看了他们一晚上的神算子。 他们因为偷盗而被揍了一顿,但他们也不恼,打算等修为上去了再去偷一次,这次一定要在老东西发现之前放回去。 偶然听到洪火和佑星的大计的白衣二师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无奈解释:咱们师父就是在陪你们玩,他就是怕你们太累,想让你们放松会儿。 但他自己又太傲娇,不愿意直接关心你们,所以想出这么个损招。你们两个刚筑基的小崽子想偷师父他渡劫期老人家手里的东西,能偷到才怪呢。 明白事情前后的洪火两人当时就想去拜谢那个老家伙,但就在那时,天地变色,老家伙直接把四人拉到议事堂,简单嘱咐几句,递给依旧一身青衣的大师兄两张符箓后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飞向天际。 将死之人才会留下传承,而现在,老家伙的传承已经出现在这个看上去就活不长的家伙身上,说明师父他真的...不在了。 【洪老大,他们可以信任吗?】 林辰的传音响在洪火的脑海里,后者松开了秦朗,强压眼泪重重点头。 “可以。” 入宗的前提就是必须是懂得报恩之辈,这也是他们宗门一直以来的戒律。而秦朗能被老家伙的传承选中,显然他也是这样的人。 林辰朝举着法杖拦下檀月澄的佑星安慰道“佑星,能麻烦你先放下...那把剑吗?” 其实林辰第一次看到这样像条长条面包一样的法杖就很纳闷,结合奇书表示佑星是一名剑修,他手里的,应该是把剑吧。 看见檀月澄回归平静,佑星放下木杖,重新回归抱着木杖的姿势。 林辰把茶杯收进储物装备,把自己腿上的陈七放到林曦腿上,他自己则走到一旁的空地上,放了两个垫子,盘腿坐下“檀月澄阁下,麻烦你坐过来,我需要了解一下你体内血脉的问题。” 檀月澄关切地看向秦朗,后者朝他点头,她才放心地坐到林辰对面。 林辰朝她伸手礼貌道“请伸出手,像我一样手心朝上,露出手腕。” 檀月澄照做,露出手腕下被衣服遮挡的层层叠叠的刀痕。 林辰本应攥住她的手腕,可他选择同样手心朝上,从手腕伸出的藤蔓虚影像搭桥一般缠上了檀月澄的手腕。 自己选择避嫌和林曦不在意是两回事儿。 “请放松心神。” 林辰感觉到檀月澄肌肉完全放松后,输送进去点点生命能量,进去后,他明白自己过于谨慎了。 檀月澄体内没有任何元素能量,但她的战斗能力显然不是普通人,所以应该是纯体修。 这种情况不多见,因为体修要比元素修炼更难,更苦,更累。 林辰心中对檀月澄的敬佩上了一个档次,结束探查后,林辰将藤蔓散掉,化作点点生命能量融入檀月澄体内。 林辰低头沉思几秒,随后抬头道“我确实可以帮忙,可是激活后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我有一处非常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的地方,可你们一旦进入,就无法离开我们的队伍。秦朗,檀月澄,我再确认一遍,你们确定加入晨曦学院,愿意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让这片大地不再有战争,不再有苦难而努力吗?” 秦朗毫不犹豫地点头,因为他脱离家族就是为了这个梦想。檀月澄则是因为受够其他人的鄙视,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所以她也直接点头同意。 林辰点头平静道“我明白了,欢迎二位加入晨曦学院。陈七,带我们回去!” “明白!” 白光闪过,包括饼饼在内,所有人被传回小世界。 光芒消散,秦朗和檀月澄好奇地看向周围的木屋,感受到周围浓郁的魔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林辰朝陈七道“陈七,麻烦你把我们送到一个生命能量充足的地方,保险起见,再把祁弘,衍续他们都叫上。” “明白。” 又是一阵白光,再次恢复视线时,林辰察觉到了身边的一众老朋友,担任搬运工加建筑队的树人们。 树人大爷爷那苍老的声音响起“林辰阁下,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林辰朝树人大爷爷略微俯身行礼“你好,大爷爷阁下,我有一名朋友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激活血脉,麻烦大家帮我一把。” 一小会儿后,树人大爷爷收起联络藤蔓“阁下需要我们,我们自然会帮。” “多谢。” 林辰再次放下两个坐垫,自己坐下后让檀月澄坐到自己对面,背对自己。 洪火等四名九阶强者则是成四方会诊状,包围了中间两人,秦朗见状,自觉地退到一旁。 林辰先是回头看向林曦和陈七,看到两人点头后将奇书展开飞到半空,翻飞的淡黄色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一个增强阵在众人脚下展开。 小绿的血红色藤蔓缠绕上坐得板正的林辰两人,将姿势固定。 必须要先保证坐姿不变,确保能量传输正常。 “会很疼,保持清醒。” 没等檀月澄回话,林辰双手拍上檀月澄没有被藤蔓缠绕的后背,输入生命能量,开始激活。 檀月澄只觉得后背突然涌现一阵温热感,像是干枯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河水,舒服得让她想呻吟出声。 可还没出声,一阵血管被蚂蚁啃食般的剧痛折磨着她的神经。深入血脉的痛苦让她闷哼出声,想到林辰的嘱咐,她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指甲入肉,努力保持清醒。 外围的秦朗看到檀月澄痛苦的脸色,眉头紧皱,可他明白这是檀月澄的机遇,也是她的劫难,旁人的介入只会让本就不明朗的局势走向死亡,所以他强迫自己站定在原地,双拳攥起,苍白的皮肤上青筋暴突。 ... 檀月澄是秦朗在旅行时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当时的他已经接受神算子的传承,老头子告诉他有一个命定之人在某处地方,等待着他的到来。可等他到达时,他只看到数个万人坑。 秦朗根据冥冥中的感觉找到一个最有可能的万人坑,直接跳了下去,从已经腐烂的尸体堆底下把奄奄一息的檀月澄刨了出来。 当时她的状态很差,凝血困难,甚至身上还在不断出现细小的伤口。秦朗背着她躲避巡逻的卫兵,躲到一个破败的小木屋里,给她煎药,喂药。连续照顾了好几天,檀月澄的状态才好了一些。 苏醒后的檀月澄告诉秦朗自己是巨魔融合实验的失败品,死得早,秦朗说没关系,我也活不久,不然家族也不会对他不管不顾。 之后他俩一直旅行,直到现在,他算到林辰可以帮助檀月澄,便找了上去。 直到现在,最困难的一步马上就要到来。 ...... 林辰很庆幸自己先找到了树人作为能量源,不然自己又要被抽干。 之前林辰探查檀月澄体内的时候没觉得后者体内的生命能量有太多亏损,可是现在激活后的檀月澄宛如一头饿了好几天的巨龙,正在拼命汲取生命能量。 一顿能量输出后,松了一口气的林辰刚想放下手臂,猛然发现不对劲,双手瞬间贴上檀月澄的后背。 在林辰的感知中,现在的檀月澄体内突然出现大量红点,骨骼,肌肉,神经,所有出现红点的身体组织都开始大量吸收生命能量,并且开始急速生长。 林辰心里在骂娘:这要变异啊! 林辰果断放弃能大量催生,却不能大量消灭的生命能量,选择打入几缕灰色的死亡能量,灰色的死亡如同高效的免疫系统般在檀月澄体内不断消除增生的肉块,骨骼。 旁边一直观察的洪火皱起眉头,偏头对上旁边佑星严肃的眼神,迅速盘腿坐下,低声喝道“我和佑星负责保护灵台,衍续祁弘随时策应!” 话音落下,坐下的洪火和佑星两人同时向檀月澄打入自己的精神力,配合着保护住檀月澄的灵台免受怨念陡生的血脉影响。 林辰冷汗直流,自己精神力虽然强大,但是面对大量的红点根本不够用,往往消灭掉一个红点的时间会冒出来两个红点,现在红点越来越多,有失控的态势。 “小绿陈七!帮我!” 两股亲切的精神力加入控制,林辰又打入几缕死亡能量。他不叫祁弘和衍续是因为死亡能量除了自己和跟自己定下契约的人,其他人碰的时间长了会缩短寿命。而檀月澄体内有自己控制,伤害比较小,之后再用血液或者天材地宝补上就好。 三人努力之下,红点的扩散得到控制,此时有些透支的林辰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死亡能量,淡淡的灰色光环扩散开来,周围的树人们除了七阶的大爷爷岿然不动,其他的树人们纷纷避之蛇蝎般后退,输送的生命能量也顿时少了一多半。 突然失去能量供给,直接能量匮乏的林辰顶着模糊的意识,准备在意识里展开增强阵冒着透支的风险走完最后一步,就在这时,两道柔和的洁白龙气从后背被源源不断打入林辰体内,填补了能量的空虚感。 【哥哥,上次决斗我没能帮上你,这次,我来帮你。】 林曦柔和的声音在林辰耳边响起,林辰没有耽搁,眼神一凌,死亡能量如秋风扫落叶般消灭所有红点,感觉到檀月澄的血脉彻底平静后,再把所有死亡能量吸回自己体内。 激活完成,收工。 解除藤蔓缠绕的林辰瘫倒在身后林曦的怀里,秦朗则是背对两人从后面托住了力尽昏倒的檀月澄。 林辰强睁着眼睛打趣道“之前都是我抱你,现在也让我感受下你怀里的温度吧。” 林曦眼睛睁大,随后有些不乐意地托着林辰的后脑勺,把他稳稳放在血红色藤蔓搭建起来的柔软枕头上,自己变回龙形钻到林辰衣服里,在心口盘成一团。 林辰无奈朝陈七传音“陈七,麻烦把我们送回去,我先睡一觉...” 陈七意念一动,把林辰林曦送了回去。至于睡觉姿势?没关系,林曦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又把秦朗和昏迷的檀月澄传送到临时宿舍,那里还有已经被衍续打麻了的张梓和长飚两人,告知一声是新的同伴后,陈七轰走树人,坐在面前四名九阶搭建的桌子边。 第57章 各方反应 临时搭建的桌子上,洪火嗑着瓜子,眉头微皱。 “她是巨魔血脉,但是后天加进去的,血脉里怨气很重,我和佑星费了一些力气才保护好。” 衍续双手交叉杵着头“帝国在干什么?想干什么?之前是巨魔与人类妇女杂交,现在又是人工融合血脉。难不成他们想把普通人制造成魔兽?” 洪火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应该不会,帝国不傻,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衍续扭头看向另外两人“柚子和祁弘呢?你们有什么看法?” 佑星摇头,洪火说的就是他想说的,他知道的洪火也都知道。 祁弘无奈摊手“老爷子我算不出来,帝国有能人遮掩了命运线,我看不来他们想干什么。” 洪火叹息一声“还好,林辰能用死亡能量抑制住增生,不然那小姑娘估计会变成一头有人类思想的巨魔,如果灵台被污染的话甚至会比平常的巨魔更嗜杀,残暴。” 随后洪火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衍续“衍狗,你不会真的把张梓的肩膀捏碎了吧?” 衍续面色一沉,二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先说你是不是装作自己的父亲,让林辰管你叫大伯?” 旁边磕苹果的祁弘:安静吃瓜ing 洪火一脸坦然“我承认,确实恶搞过林辰。那你呢?九阶强者,欺负一个三阶的小崽子?你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吧?” 衍续眼眉一挑,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如果自己承认,乐子大了;如果自己不承认,那也像是承认了,乐子更大。 ‘是’或‘否’,他选择‘或’! 衍续放平手臂,神色端正“教廷曾说,‘杀死一切非人类种,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救赎’而张梓敢在纸金城这座受教廷影响颇丰的城市里秘密抚养一名狼妖,我看那狼妖也是风韵...” 洪火嫌弃地摆手“去去去,不想回答就别回答,净扯些没用的。张梓和长飚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外人插手太多不好。师父跟我们说过修炼修的是心,人妖殊途同归,结个婚也只是提前在一起了,哪有这么多说法...” 陈七无语地听着桌上的讨论从檀月澄的血脉问题无缝切换到如何撮合张梓和长飚,直接润了。 见陈七润了,衍续把洪火面前的瓜子给自己分了一半,边嗑瓜子边问祁弘“祁弘,我有一点很好奇,如果你是想沾点好处来找我爹的,那场季博家的决斗你完全不用出手,我们三个九阶也能搞定。” 吃苹果的祁弘扭头看了眼衍续,看到洪火两人也很好奇,轻笑两声,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衍小友,两位,你们可知,教廷武装部部长这个职位,是怎么选拔的吗?” 衍续疑惑歪头,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记得是有文试和武试吧,每过一段时间教廷的学校都会用一个班的人数来培养的,有什么问题吗?” “对,表面上是这样。成年时进行理论和等阶的实力考试。可是,在入学之前,还有一场海选。” 旁听的三人同时皱眉,衍续率先发问“那场海选有什么问题吗?” 祁弘平静地叙述一个残忍的事实“海选在一个秘境里举行,他们会分发少量的食物和必要的武器,投放十万十二岁的孩子和等量的魔兽,想要活下去必须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入学。” 佑星眉头紧皱“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十二岁的孩子知道怎么杀魔兽吗?” 祁弘微微一愣,见佑星眼神真诚,微微摇头。 “不一定,可他们就是这么玩,当做养蛊。如果最后有魔兽进阶,教廷会把他们的魔核挖出来,直接奖励给杀掉魔兽最多的孩子。” 祁弘脸上笑着,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却十分平静“所以我也憎恨这种藐视生命的行为,一直想建立一个孩子们可以吃饱穿暖的社会。” “我和林小友的梦想,是一样的。” ...... 煊月帝国,帝都。 大牢里,伴随着滴答的水声,卫兵不耐烦的声音从黑暗且破旧的走廊尽头发出。 “张梓是tmd哪位!?” 原来的衣服被拿去搜查,被迫穿着破旧衣服的温袄举起手大声道“我!” 他没看到张梓,证明张梓没有被抓进来,还好。 “啧,是你怎么不早说,之前死哪里去了?” “报告,我窜稀。” 卫兵更不耐烦了“tmd,窜稀窜一周!?没拉死你?” “报告,我自幼习武!” 卫兵不再叫喊,无奈摇头“哪里来的傻孢子?” 随后在名单上的张梓一栏处打上勾。 ... 极尽奢华的帝国皇宫内, 黄金铸就的王座之下,‘铁宰相’欧阳齐天愤怒地扔掉手里的文件,朝身后的大臣破口大骂。 “废物!一周的时间才调查清楚!你们是上厕所的时候才调查吗!?” 递上文件的大臣现在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帝国谁不知道欧阳齐天喜怒无常,在皇帝的授权下独揽朝政,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铁宰相’这个称号更是他用自己的实力和手腕硬生生杀出来的。 “你不是说那个实验体巨魔融合了那个叫劫切的家伙吗?研究院的汇报呢!?” 大臣已经抖成筛糠,伏地低声汇报“宰相大人,研究院说劫切公子已经完全融合进去,无法分离了,现在的巨魔体内的灵魂就是劫切公子的...” 欧阳齐天背身负手转头看向大臣,眼眉一挑。 “哦?也就是说劫切已经变成了一只巨魔?他的战斗能力如何?到达几阶了?比融合之前强吗?” “宰相大人,劫切已经变成巨魔,战斗能力忽高忽低,意识不清,清晰时连二阶的职业者都打不过;意识模糊也就是狂暴时可以打出多个招式,即便是四阶的强者应对起来也是十分难缠。” 欧阳齐天冷哼一声“那个废物也算是给皇家产生了最后一丝价值,去!把第二阶段的实验性改造用在劫切身上,收集数据改进后再用到刘菲身上。” 匍匐在地的臣子连忙应下,随后微微抬头小声问道“那些贵族和职业者?” 欧阳齐天摆摆手“贵族放回去,职业者留下一半给【顶点】当柴火,告诉那些贵族,想捞人就用资源换。” 臣子后怕地大声回应:“卑职遵命!” “还有一件事...” 欧阳齐天背着手,扭头冷冷地俯视地上的臣子,语气冰冷如刀“下次再这么慢,我就把你革职。” 递文件的大臣抖得更厉害了,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了。宰相的革职是直接把人杀死在工作岗位上,用附魔剑割下头颅,下一位入职的如果没能在十秒内挪走尸体,那么新入职的也会成为一具尸体,直到有人符合要求为止。 “谢宰相!卑职下次一定...” 一把散发着金光的长剑瞬间架在大臣的脖子上,长剑上散发出的寒意让大臣如坠冰窟,整张脸完全贴在皇宫的地板上,头顶传来欧阳齐天平静的语气。 “记住,我这里没有‘下一次’,再说一次,你现在就革职!” 大臣连忙改口“明白明白,小的明白。” 欧阳齐天收起长剑,负手而立,看向王座之上,描述天堂之战时期,勇者菲空孤身面对百万魔物的壁画。 匍匐在地的臣子听着宰相不说话了,连忙把文件捡起,后退着快步退出宫殿。 等到皇宫内重新回归寂静,欧阳齐天朗声道“暗卫何在?” 一名突然出现,身穿黑色紧身衣的青年半跪在宰相身后,默不作声。 欧阳齐天拿出一个储物戒指,随手放在暗卫捧起的两个手上“帝国供奉仓飘为了保护帝国忠贞的贵族,付出了两份八阶资源,帝国自然不会亏待她,你去把这份资源给龙团团长刘菲送过去。” (人物关系提醒:刘菲是仓飘的徒弟) 暗卫攥紧戒指,低头行礼“属下明白。” 随着暗卫的离去,宫殿重归寂静。欧阳齐天走到王座后,径直飞入那张勇者斗魔兽的壁画。 视线一阵模糊后,他看到了一座小院,和里面正在练棍,长有四条坚实手臂的中年人。 那便是帝国皇帝,宇文户。 他在距离宇文户一段距离停下,俯身恭敬行礼“陛下,劫切作为对抗教廷的棋子已经丧失利用价值,是否...” 宇文户收起多余的手臂,恢复正常人类的形态,拿起旁边椅背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把汗。 “谁干的?” 欧阳齐天俯身行礼“一个名为林辰的年轻职业者干的,其身后有四名九阶职业者,并且有一名是被教廷通报死亡的前教廷武装部部长,祁弘。” “陛下,卑职用一万人的血液没有占卜出林辰的未来,需要把献祭人数增加到一百万吗?” 宇文户把沾满汗水的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摇头拒绝了欧阳齐天的提议。 “不用,如果对方不再惹我们,我们就不要主动招惹。四名九阶,放在哪里都是一股可以结交的力量。” “那季博家?” 看到宇文户露出疑惑的神色,欧阳齐天起身解释“劫切是在季博家的联谊会上被人在决斗场上击晕的,劫切被融入同种巨魔,那是【一魂多体】计划的产物,现在的劫切已经变成一头巨魔。决斗场上是由季博家的太上长老齐慎救下的劫切,现在所有参与的贵族都被拘在帝都大牢。” 宇文户点点头,转身拿起旁边石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嗯,给齐慎一些奖励,再给季博家家主送去一些安慰品,毕竟是在他们地盘上抓的贵族。 “记住,季博家还敢找那个林辰的麻烦,直接把他们送出去,一个九阶和四个九阶,我相信你还是拎得清的。 劫切那边接着实验,看看还有什么提高实力的方法,欧阳卿,还有别的事情吗?” 欧阳齐天微微躬身,神色恭敬“没有了,我已经让研究院开始进行对巨魔劫切的研究了,第二次改造也会优先在他身上进行,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宇文户硬朗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赞赏之色“你做的不错,欧阳卿,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欧阳齐天把身子弓得更低了“为了煊月的未来,义不容辞。” 宇文户点头,没有多说,拿起旁边的棍子接着开练。 见宇文户没有要吩咐的,欧阳齐天行礼后径直离开。 ... 光明教廷,圣山。 两天前, 副官把手里的调查文件双手呈上“王河部长,这是关于煊月帝国贵族决斗事件的报告。” 温和的阳光下,戴着平光镜的王河正在批文件,听到副官终于把贵族决斗的调查文件呈上来,他单手接过文件。 “我记得,这次的事件里,有武装部前部长祁弘的参与吧。” 穿着紫袍的副官点点头“没错。教义部那帮家伙一直在请求长老会彻查武装部和歼灭部队,甚至提出因为我们没有在上次吸血鬼事件里做出合理解释,要求趁此机会调查我们的研究所。 真搞不懂他们,为了取代我们歼灭部队,之前他们提议建立武装部,现在又要彻查他们。” 王河用中指扶正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看那些虫豸就是病急乱投医,宣传部传教传进不去木槿,锅扣我们头上,还阻止我们对南部森林的精灵的进攻,明明每次对精灵奴隶的拍卖他们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一群男女不忌的臭虫罢了。 至于武装部,那只是教义部培养出来的一条狗,虫豸们想用他们重回帝国时代,我偏不遂他们的意!” 抬眼看着低头的副官,王河继续问他“李希那边怎么样?” 副官语气恭敬“李希队长正率队在秘境历练,想必很快就可以投入对南部森林的精灵的进攻了。” “那些精灵的‘产出’怎么样?” 副官呈上一份详细报表“最高提高五成,依旧是少年精灵最高效。” 王河点头,放下报表,拿起旁边一张正在等待填写的命令书,填写完后交给副官。“以后抓到的年轻精灵记得分出来一半送到圣人秘境里,圈养起来,这么高效的能源,可不能浪费了。还有,前线战争也打慢一些,甚至可以后退一些,把空地让出来给他们繁殖。” “神选战士的改造继续,通知部队的研究部,研究一些对人特攻药剂;跟煊月交换一些魔兽,试一试智慧魔兽的产出;龙族那边的情况呢?” 副官接过命令书,收好后低头继续汇报“龙族依然平静,没有大规模的动作,魔兽的其他兽主依然不问世事。” 局势暂时明朗,王河随意地摆摆手“知道了,如果李希出了秘境,告诉他先回来,古帝国的首都要开放了,我这次打算派他去。你先下去执行命令吧,我去见个老朋友。” “是。” 看到副官退出书房后,穿着红袍的王河食指轻敲桌上的文件,自顾自地小声呢喃。 “饲养魔物的冒险者林辰,以及同样在养魔物却似乎在搞魔物与人类融合实验的帝国...” 王河的眼神愈发深邃,他放下眼镜,朗声道:“‘隼’何在?”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跪坐在王河的木桌前,俯身低头沉默不语。 “煊月帝国最近出现一个养魔物的冒险者,名叫林辰,你们记得注意一下,还有,帝国的欧阳家,劫家,季博家多划过去一些人手...好了,暂时先这样。” 说完,王河挥挥手,黑衣人领命退下。 背对阳光的王河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教义走出书房。 由上乘的白玉筑成的圣洁走廊上,灿金色的雕文描述着上古神魔大战时期,高天上圣洁的天使发现人类被邪恶的吸血鬼压迫,不惧吸血鬼身后滚滚的黑暗,坚定站在人类前面的故事。 来到由教廷修士不断打扫的光明广场,王河站定在宏伟的天使塑像前,抬头望向这尊由教廷最杰出的工匠所雕刻而成的天使雕塑。 雕塑通体成洁白色,圣洁的天使坚定地站在广场上,被铠甲包裹的双臂放在身前树立的长剑剑柄之上,双眼直视广场的入口,身后,一双洁白的翅膀微微弯曲,在圣山永远的阳光下更显庄严肃穆。 王河俯身行礼,起身后没有一点部长的架子,热情地挥手和附近打扫的修士们一一打招呼。 再次穿过神圣长廊,王河走到一处练武房前,推开由精铁铸成的门,一股森寒的杀气铺面而来,近乎癫狂的杀气从屋中涌出,将王河身上的红袍吹得猎猎作响,却又被一道阵法拦在大门附近,无法离开。 王河面色不变,大踏步走入练武房,看到前方有一个浑身冒出血红色光芒的身影,上前平静道“庞汐,当上武装部部长的感觉怎么样?” 血红色身影转身就是一刀,血红色的长柄镰架在王河的脖子上。 奇怪的是,比起李雨墨的稳重,这把大号的长柄镰显得不稳定,狂躁。 “噫呀呼咿呀...” 王河平静地看着说不出话的庞汐,金色的少女铠甲突然出现,从后方铅住了双眼猩红的庞汐,失去能量支撑的猩红长柄镰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王河快走两步,上去就是一个富含光元素的大逼斗。 庞汐被打倒在地,后者居高临下地俯视浑身血红色已经消散,躺在地上痉挛的眉眼柔和的青年男性,在教义上写下: ‘被控制后,仍保留部分意识,会自行阻止自己伤害他人,继续改造,可以选择研发控制类铠甲,或者狂暴药剂。’ 王河抬头想了想,继续写下: ‘前者优先考虑。’ 合上教义,王河目光冰冷地看向庞汐“站起来!” 庞汐面容憔悴地站起身,朝王河耷拉着脑袋,活像一只僵尸。 王河瞥了眼旁边已经被吸成干尸的紫袍教士,再次在教义上写下‘无法控制自己的嗜血欲望,需要大规模备血以备不时之需。’ 收好教义,王河神色冷峻“收拾干净,不要被他人看见。” 看到庞汐往下沉了沉脖子,王河满意地转身离开了。 这是武装部部长的单独练武场,除了必要的打扫人员,闲杂人是不会来的。 而那些紫袍教士,则是被现任武装部部长庞汐确认为潜入教廷的异端,当场斩杀。 过了一段时间,穿着一身红袍,衣衫整洁的庞汐精神抖擞地走出练武场,路过广场时,还亲切地挥手,和负责打扫的教士们打招呼。 等到庞汐走远后,教士们小声议论开了, 教士A:“哇哦,那就是新任的武装部部长庞汐吗?看着好帅啊!” 教士b:“诶,你说新部长怎么眼里没光啊?” 教士c:“哦,这我知道,好像是新部长在当部长之前,和伴侣一起出任务,本来是去摘草药的,结果被南部森林的卑鄙异种精灵伏击,部长的伴侣为了救部长死在他面前,部长拼命逃出来了。自那以后,他就一直这样了。” 教士A,b:“(恶狠狠地攥拳)我们厉害后一定要上前线,多杀几个异种,给部长报仇!” 第58章 神算子传承 小世界, 二林陈七,秦朗檀月澄,洪火佑星,七人通过瞬移来到了范橙所说的仙山,也是之前洪火的宗门所在地。 由于有林曦帮忙,所以这次林辰睡了半天就醒了,倒是觉醒血脉的檀月澄睡了三天,醒来后秦朗高高兴兴拉着她来找自己,说要去宗门找到神算子的下半截儿传承。 洪火也无语,这老头儿怎么这么会给自己找事儿,好好的传承还不一口气给完人家,还掰成两半儿。 虽然无语,但他和佑星还是带着几人来了。 瞬移到仙山山脚,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温和的阳光下,是大片大片的小雏菊,金黄色的花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小小的太阳,温暖而照亮人心。 重新回到花海里忙碌的范橙看到有人来了,打着招呼御剑飞来。 见范橙不是修仙界的人,却也会御剑飞行,洪火很是惊讶。 “你为什么会御剑飞行?” 不应该啊,修仙界来的域外天魔应该就他俩,难道还有其他人? 范橙一愣,下意识觉得系统的存在不能告诉他人,神色自然地找补。 “有个老爷爷教我的。” 洪火打量着范橙的神色,眼神犀利“你的这个老爷爷,是不是叫‘系统’?它是不是每天给你发任务,完成任务还给你奖励?” 被揭老底的范橙猛地往后一跳“wc!洪老大,你这么熟悉,不会你也有吧?” 洪火神色一滞,脑海中浮现天性洒脱的大师兄最后赴死时,转头朝自己露出的温柔的微笑,强压心中痛苦。 “我没有,但我大师兄有,他和我们说过。” 范橙双眼放光,穿越界的前辈啊,自己有空一定要见一见这位大师兄。 看到范橙还想问,察觉到洪火情绪不对的林辰赶紧传音打断他。 【别问了,你怎么又来这里种花了?学院的衣服弄完了?】 【放心吧老大,衣服已经设计好了,现在正在生产,马上就能提货。】 林辰点头,虽然有些词儿听不懂,但范橙应该是把事儿办好了。 范橙回头看向洪火“洪老大,你们来这里干嘛?” 洪火抬头遥望仙山的山顶,视线穿过缭绕的云层,语气恢复平静“来见我师父。” “哦!”范橙一下来了兴趣“我可以去吗?” 洪火先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想到师父他喜欢热闹,范橙又是个跳脱的性子,便点头同意了。 范橙激动原地地蹦了起来,有些紧张地跟在众人身后,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泥点,抬头四下看去,下意识想去洗手间洗漱一下,却猛然想起来自己在室外,只好用洁净术过一遍衣服,迅速收起斗笠和锄头,衣衫整洁地跟了上去。 众人在花海前停下,林辰揉了揉怀里陈七的棕色长发“陈七,可以把我们送到花海对面吗?” “可以。” 柔和的白光浮现,视线恢复时,众人已经站在山顶被削平的大平台上,被林辰抱着的陈七悄悄附耳。 “二货之前来过这里,这里是他之前呆的时间最久的地方,我猜他可能这次也要来这里,所以直接传送到这里了。” (林辰把引魂灯内的灵魂放出来建房子的那次。) 闻言,林辰给陈七在内心里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自家崽儿,非常省心。 洪火看到眼前的花海突然消失,景色的突然转换让近乡情怯的他微微愣神,怅然地转身低头看向山脚下的花海。 微风拂过,他还依稀记得,师父那老家伙说他也想在山脚种一片花海给他们玩,可是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没有挑中满意的种子,便不了了之。 愣神间,洪火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住,转身回看,是用眼神鼓励自己的佑星。 “师兄,走吧,无论真相如何,我们总要面对。” 佑星的话像是在鼓励洪火,更像是在鼓励他自己。 洪火微微晃头,将心中的不安驱散出去。 “抱歉,是师兄我踌躇不前了,走吧。” 一旁一直观察洪火的林辰看到洪火终于不再愣神,放心地转身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宽阔的石台,按照残存的阵纹推断,地上的阵法应该是聚灵阵一类的,抬头放眼望去,原本平整的石台上,满是凸起的石块和巨大的坑洞,含有淡淡魔力的杂草从凌乱的砖头缝隙中挣扎着探出头,给灰色的地面增添了一抹绝境求生的绿色。 林辰看见洪火走向前方的废墟,抬脚跟了上去。 洪火和佑星走到废墟前,蹲下身轻轻拿起一块瓦砾,有些庆幸地用手指慢慢摩挲。 还好,仙山本身就是洞天福地,有聚集天地灵气的效果,对修炼,物品的存放都有好处。 背影有些无措的师兄弟两人一起把瓦砾拿走,堆在另外一处。林辰和小绿一起用藤蔓把这堆瓦砾绑在一起,防止乱跑。 范橙则是察觉到这片石台的故事,走得很慢,他想体会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终究不是修仙界的人,感觉不到。 秦朗没有再摇扇子,沉默地走到洪火旁边,伸手帮他搬瓦砾,檀月澄见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自己也沉默着站在秦朗身边,帮忙搬走一片片瓦砾。 一片片布满裂隙的瓦砾被搬走,洪火失神地从废墟堆下拿出一块牌匾,銮金色的大字已经被灰尘覆盖,挥手拂去灰尘,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议事堂” 上次他和佑星来小世界,感知后发现了仙山上的宗门废墟,赶来确认后,洪火曾一度认为陈七是修仙界的世界意识,想要从他那里了解到自己师父的下落,可是最后看到陈七茫然的表情,洪火明白了,陈七不是修仙界的世界意识,他也不知道自己师父的下落。 出于侥幸,他以为师父还活着。 而现在,寻找多年的现实就摆在眼前,他却不愿意去面对。 洪火叹一口气,收起牌匾站起身。 “秦朗,你能感觉到传承的位置吗?” 秦朗摇头“没有,神算子前辈说到了地方自有高人相助。” 洪火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看天,语气惆怅,似是自嘲。 “高人?哼!...我一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家伙算什么高人?那老家伙真会给人找事儿。” 说完,洪火看向议事堂后方“也许,在祠堂那里。老家伙曾说,如果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就去祠堂看看...走吧,我们去找找看。” 洪火看着周围的废墟,想到自己将要见到的师父,感受到自己的胆怯,内心的自我欺骗让他张口想要叹气,可是他发现他做不到。 是啊,他们早就不是修仙界的人了,修仙界一切人,事,都已经和自己缘分断尽。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他们也是...自己早就不是师父的徒弟了。 洪火几人绕过议事堂的废墟,站定在同样是一片废墟的祠堂面前,洪火眼神暗淡,语气中是散不开的忧愁“林辰,能麻烦你帮忙抬走这些废墟吗?” “可以。” 林辰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并不是亲历者,现在的他能提供的最好的帮助就是站在洪火和佑星身边,提供需要的一切支援。 血红色中夹杂着一些葱绿色的藤蔓从祠堂的周围长出,把瓦砾一块儿一块儿地轻拿轻放搬到一边,再用藤蔓组建搭建的临时容纳处,把瓦砾运进去。 遇到写有名字的牌位时,藤蔓会先把裂开的牌位固定好,再由小绿的葱绿藤蔓团子稳稳交到洪火手上。 洪火接过小绿手中的牌位,收到储物装备里,点头道谢“谢谢你们。” 小绿的绿色团子把自己竖着拉长,朝洪火躬身回礼后回去接着运瓦砾。 祠堂的瓦砾被搬运到一边的空地上,洪火低头看着碎裂的地面,挥手给自己腾了一个能跪下的平整地方,跪了下去。 佑星,秦朗两人在洪火左右跪下,秦朗行拜师礼,而林辰则把陈七放下,和林曦一起站在祠堂外面低头静立默哀。 范橙和檀月澄看见大家都在行礼,本着死者为大的原则,他们也站到林辰旁边安静默哀。 礼毕,眼神暗淡的洪火抬起头,从储物装备的深处拿出一枚保养良好的金色红绫令牌,缓缓注入魔力。 令牌发出淡淡的白光,与此同时,大量魔力涌入祠堂的一个角落,淡蓝色的魔力洪流中,一个同样散发着白光的传送阵展开在洪火面前。 洪火静静地看着那个传送阵,神色意外地平静。 “传承就在里面,秦朗,去吧。” 洪火想进去,他知道里面肯定有师父他老人家的一缕残魂。 可是...身为徒弟的他要说什么?六万年的岁月,时间消磨着洪火还在宗门的记忆,大师兄,二师兄的音容相貌正在缓缓消散。 恍惚间,他明白了王荷香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林辰的理由了,时间太长,长到足以磨损记忆,林辰不一定记着她。 而洪火自己和林辰的第一次相遇也证实了,林辰记忆深处觉得他们熟悉,可也是仅仅熟悉。 愣神间,洪火看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传送阵里冒出一个犹如般的白色柔软物体,它宛如好奇宝宝般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洪火佑星两人没有凑近的迹象,身形飞速膨胀,把所有人都包裹进去。 林辰恢复视线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纯白色空间里,身边是林曦和陈七,但没有范橙和檀月澄。 视线向前延伸,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乐呵呵地看着自己。 有所预料的林辰恭敬行礼“在下林辰,神算子前辈,久仰。” 神算子乐呵呵地一挥拂尘,一股清风把行礼的二林托起来,本人则是闪身到没有行礼的陈七跟前,俯身抱起来举高高砸吧嘴。 “哎呀,世界意识啊,让老夫瞅瞅...啧,也没那帮子老东西说得那么玄乎啊,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儿,让老夫看看你的性别...” 陈七本来看着神算子挺亲切,结果一听最后一句,并且看到对方马上就要够到自己腰带的手,赶紧闪身躲到林辰身后,只在林辰肩膀上露出一双后怕到瞳孔地震的葱绿眼睛紧紧盯着神算子。 原本以为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没想到是一位老bt! 神算子看到陈七躲到林辰身后,心中探究的兴趣更加旺盛。 “哎,你别走啊!你这欲拒还迎的样子让老夫我更加口渴难耐啊,不行,今天必须要弄清楚你的性别。” 感觉到闪到自己身后的神算子又要去抓陈七,林辰无奈转身挡住神算子的手。 “前辈,把晚辈拉入这个空间应该有要事相商吧?不如我们先谈正事儿?” 看到林辰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神算子也不闹了,拂尘往腰上一插,直接席地而坐摆了一桌茶。 “小子,给老夫点茶叶,就要你道侣养的那种。” 林辰有些惊讶,但还是给了神算子一包龙茶。龙茶茶树已经成规模,他一个人喝绰绰有余,自然有剩下的。 林辰和林曦挨着坐在神算子对面,陈七则是在林辰身后,一手抓着林辰的肩膀,一手紧抓着自己的裤腰,紧盯着神算子的动作。 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在这bt面前失了贞洁! 神算子把茶叶包放入茶壶,乐呵呵地倒了一杯后一饮而尽,满意地咂吧嘴。 “不错不错,和悟道茶差不多的品阶,小子,还有吗?再给老夫我一些,茶叶少了果然喝着没味啊。” 林辰转头朝林曦征求意见。自己之前试验过,每天喝一包是最大效果,再多的话就不会有效果了,刚开始的时候为了避免给林曦产生负担,林辰每天只喝一包,哪怕之后产量上去了,每天一包也喝出习惯了,就没改。 林曦点头。无论怎么说,这都算是前辈,可以从他们嘴里撬出情报的话,多付几包茶又算什么? 神算子接过林辰递过来的茶包,看着眉来眼去的二林,咂舌道“关系真好。哎,你俩也喝,光我自个儿喝算个什么事儿?” 说着,神算子宽大且洁白的袍袖一甩,又甩出两个茶杯,稳稳落在矮桌上,亲自给二林倒了两杯。 随后,神算子老爷子整个人侧躺下去,胳膊杵着脑袋,一条腿儿杵着地,像极了半躺在沙滩垫上喝可乐的老爷子。 “总之呢,老夫把你们仨拉进来没什么事儿,主要是稀罕你们一家三口。林小子你后面那个小崽子,世界意识;你道侣,更有意思了,像是仙人之体,却又不完全是,浑身仙骨像是平白无故缺了一半多;而你,最有意思了,有着仙人的力量,却不像外面那些人,被锚定在这方世界,而你可以用你的仙人之力去恢复你道侣的仙骨。 总而言之,你可以摆脱束缚,伟力归于己身,肉身飞升成仙。啧啧啧,照老大的说法,这叫什么来着?...主角待遇?对!就是主角待遇!” 林辰被信息量过大的发言冲击得大脑过载,听到神算子提到‘老大’,眼神从迷离状态重新聚焦。 “前辈所说的老大,可是洪火的大师兄?” 神算子点头“没错,老大那臭小子就没让我省心过,每次出门回来后面都跟了一屁股要债的,老三天天带着老四瞎溜达,也就老二让我省心不少,给我这添堵的生活顺了顺趟。” 说完,神算子直起身,盘腿儿坐好,神色严肃。 “林小子,老三老四他俩,这段时间,过得可好?” 林辰简洁地把自己这一世遇到洪火后的经历说了一遍,神算子脸上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欣慰。 “挺好挺好,老三老四他俩能有你这么个好兄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唉,是老夫我没本事,算出世界有一劫,却无法保护住他们。” 林辰抬眉行礼“前辈,能否...” 谁知神算子摆摆手“不可说,祂一直在看,如果我们道出他们的真名,会被立刻锁定。” 说完,神算子掏出一本书:“好了,先不谈这些沉重的事情了,这本书给你,上面有一些推衍阵法,你可以看看,对你阵法的理解会有所精进;还有这个,‘天衍万象阵’的阵盘,你拿着,我那叫秦朗的新徒弟好像不太会布阵,要麻烦你多担待些了。还有这个...” 神算子每递过来一个储物袋,林辰都双手接过,刚开始林辰带着微笑,这是长辈的赠礼,承载着神算子的祝福。 可是随着神算子掏出的储物袋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林辰开始麻了,到最后,看着一储物装备的储物袋,林辰已经无语了。 神算子乐呵呵地看着林辰收下最后一个储物袋,喜形于色。 “好了,这下子老夫我算是把所有身家都送出去了,小子们,我们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神算子的身影消失,二林迅速起身朝着他消失的位置敬了一礼,陈七则是恶狠狠地瞪着他消失的位置,两只手都往上提溜着裤子,防止神算子突然出现扒他裤子。 他能感觉到神算子去洪火那边了,但他怕对方突然杀个回马枪。 纯白色空间开始无声崩塌,随着最后一片白色脱落,林辰发现大量的纯白色能量融入这方陈七掌控的小世界,有一些纯白色能量融入自己的经脉,帮自己加强了对能量的控制,自己的死亡能量不会再泄露了! 林辰惊讶地抬头看去,对上林曦同样惊讶的视线。 “哥哥,我察觉到我的骨头恢复大半了,马上就可以摘下这个保证稳定化形的项圈了。” 林辰欢喜地点头,心里同样雀跃,他们私底下试过这个项圈的功能,林曦摘下的话会导致人形的身体虚化,龙形的则没问题。 而林曦马上就可以摘掉项圈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可是林辰一想到自己可以看到林曦的脖子,就很激动。 林曦的喉结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太变态了。 林曦看到知道自己可以摘下项圈而有些窘迫的林辰,凑到林辰耳边故意呼出一口热气“哥哥,你是不是在想话本上的事情了?” 林曦呼出的热气拂过林辰的耳根,如同打开某个从未用过的开关,把本来在脑子里努力清理黄色废料的林辰闹了个大红脸,不服输的林辰直接抱紧林曦,凑到他耳边反攻。 “既然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也可以抱紧一些了。” 林曦双臂搂上林辰的脖子,展颜一笑,嘴唇一张一合间仿佛带着无形的勾子。 “哥哥想怎么折腾林曦都可以哦。” 脸红得能煎鸡蛋的林辰低头默不作声。不行,林曦说话太蛊了,真说不过他。 陈七无语地看着二林,翻了个白眼,内心:俩显眼包。 第59章 神算子的储物袋 洪火愣神地看着周围的景色,自己正站在悟道台中央,四下看去,云雾缭绕中,宗门,仙鹤,悟道台,议事堂,祠堂,一切都如同灾难发生之前的样子,自己没有离开,佑星也没有离开,大家依旧像是原来那样,闹腾却平安地生活在这个温馨的宗门里。 “三师兄,三师兄!你怎么哭了?” 洪火低头看去,是还在十二岁的佑星,蓝发小少年冰蓝的眼瞳中倒映着同样还小,但已经两行清泪的自己。 恍惚间,洪火似乎看见小只的佑星也流下两行清泪,洪火下意识伸手想去哄,可是无论他怎么伸手,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就能够到。 可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让洪火见证了佑星从哭泣到他们两人坐在那个他们刚来这个世界时,暂时居住的山洞里,两人紧挨着坐在洞口,痴傻地望向远方的天空,最后在无人问津中活活饿死。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们。 空间突然碎裂,洪火猛然睁大眼睛,紧紧地捂着自己的侧脸,问心幻境中的不安感被带到现实,大滴大滴的汗珠如雨般流下。他连忙寻找那道蓝色身影,转头看到佑星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洪火才放下心来。 无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老三,你还是没有放下你刚来这个世界时的自责,你一直认为是你没有保护好老四,可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为何要自责?” 洪火身形一怔,顺着声音看去,一名老者进入他的视线。 错不了,一身道袍,鹤发童颜,白色浮尘,整天乐呵呵的一老头,是师父他老人家。 一瞬间,仿佛身披寒霜的游子回到温暖的故乡,现在的宁静,祥和,和过去积压的不安,委屈,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汇聚成两行清泪,沿着洪火两人的脸颊缓缓流下。 腰上插着浮尘的神算子环臂抱胸,宠溺中带有些许斥责的声音响起。 “说了多少遍,修仙之人,修的是心。遇到远航回归之人,我们要笑,恭喜他们安全回归;遇到许久未见之人,我们要笑,表达我们重逢的喜悦;遇到已死之人,我们要笑着去面对未来的生活,已死之人不可追,不要被过去的哀伤绊倒,多看看你身边的朋友,多看看远方的景色,你心里会踏实很多。” 说到一半,神算子神色狰狞,指着洪火佯装斥责“你看看你现在的熊样!老三,你说你占哪一条?难道你这么多年的修炼都扔出去了!?还有老四,别天天跟老三学,叫你多看书你不听,老跟你三师兄出去鬼混!” “师父!”*2 熟悉的斥责让洪火佑星两人内心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如同刚入宗门那时一样,两个六岁的小乞丐因为自己能有个家而嚎啕大哭。 神算子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一点的两个徒弟,一手一个宠溺地摸摸头。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大小伙了,别整天哭哭啼啼地,出去别说是老夫教的你们整天只会哭。” “林辰那小子不错,能提前跨越人妖的隔阂,找个龙族当道侣。老夫把自己的身家都给了他,希望他能走得比我们更远。” 师兄弟齐齐一愣,洪火哽咽道“师父你...不是说要一辈子守着那些宝贝吗?” 咚! 神算子直接给洪火头上来了个暴栗,破口大骂。 “守着的前提是能花,老夫现在怎么花?给了你,你怎么花!?你都渡劫期了,这个世界现在强行渡劫升仙就是死路一条!我不给他还能给谁?而且他还救了你们,我就算用我全部身家换你们两条命都是大赚的!” 看着洪火又要哭,神算子又是一拳砸上洪火的额头。 “先别哭!我问你!老子跟你说的是照顾好你四师弟,你跟他结婚了算个什么事儿!?” 当神算子看到洪火和佑星两人暗中结为道侣的时候是无奈的,哭笑不得的,自家猪拱了自家白菜,这要去哪里说理? 看着呆愣的洪火和脸红的佑星,神算子无奈叹气。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已经结为道侣,之后的日子里也好有个伴儿。老头子我时间不多喽,老三老四,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说着,神算子一挥拂尘,一阵清风拂去洪火两人脸上的眼泪和泪渍。 纯白色空间内,洪火和佑星望着眼前的神算子,对视一眼,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 “师父您放心吧,我们过得很好。” 神算子冷哼一声,可眼神中满是宠溺。 “我想也是。” 说完,神算子转身走向纯白色空间深处,只留了一个背影挥手悠悠道“莫追忆”随后,一身道袍的神算子化作点点柔和的白光,消散在纯白色空间内。 洪火和佑星恭敬地朝神算子的背影俯身行礼。 与此同时,被留在外面的范橙呆呆地望着面前散发白光,正在重建的祠堂。淡淡的白光包裹住旁边堆在一起的瓦砾,一片片地将他们摆放回他们应该在的位置。洁白色的光晕包裹下,原本龟裂开的瓦片开始愈合,逐渐恢复成光滑整洁的样子。 一道乐呵呵的声音在范橙脑海中响起“小子,花种的不错,小雏菊...对美好未来的期盼吗...这份机缘,就算是你帮老夫完成心愿,老夫奖励给你的吧。” 一阵白光散落在范橙身上,范橙觉得自己的经脉扩宽了,并且精神力也提高了不少,之前熬夜写提案的疲惫现在已经一扫而空,而现在的他,脑子里有无数新点子。 范橙大喜过望,他先郑重地朝正在重建的祠堂鞠了一躬,感谢这位前辈送的机缘。随后就地坐下,拿出纸笔立刻开始画草图。 旁边同样行礼后怔愣地还有檀月澄,她是没想到她也有一份机缘,那位前辈说她是后天人妖混血,相见即是有缘,给她份机缘帮她稳定了血脉,彻底解除了后续再次爆发的危险,他还说如果过意不去,就当是作为秦朗长辈,提前给的聘礼了。 檀月澄怔愣地看着出来的林辰和林曦向建好的祠堂行了一个敬礼,确认洪火不需要帮忙后,林辰抱着一手搂着自己脖子,一手提着裤子的陈七,留下一个稳定的下山传送门,和林曦一起先行离开; 洪火和佑星放轻脚步走入祠堂,把青云宗历代掌门的牌位拿出来修复好后再郑重地放回原位,之后开始像普通人一样,用笤帚一下一下地清扫恢复完整的悟道台上的灰尘; 范橙则是在地上不停地画草图,一张又一张的草图被整齐固定在一旁,已经有手指厚了。 所以,秦朗呢? 傍晚时分,终于完成五道阵法考试的秦朗走出传承空间,他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解除阵法上,但他对阵法不感冒,解了半天发现自己又在蝴蝶结上打了个死结,鼓捣半天才通过。 通过考验后他手里就出现了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有大量的占卜心得,还有一些高阶占卜器具,甚至还有一颗通体墨色的玄龟蛋。 秦朗还不清楚这颗蛋有什么用,但是他看见这颗蛋时内心就很高兴。保险起见,他还是在翻了翻心得后,询问洪火自己是否可以契约这颗蛋。 洪火点头同意。这本来就是师父他老人家放在传承衣钵里给你用的,你自然有它的完全支配权。 但等到林辰来找他问神算子给的储物袋里东西的作用时,在场都傻眼了。 这一天,洪火佑星,林辰林曦陈七五个人围在树荫下,看着面前悬浮的葱绿色灯身,鲜红穗子的引魂灯,和旁边杵着的一杆散发着森寒邪气的暗紫色万魂幡。 引魂灯的绿色团子‘灯灵’非常好奇地围着万魂幡转圈看,它觉得他们性质相同,但是对方没有器灵,反而比自己强不少,这让它摸不着头脑。 林辰率先提问“洪老大,这杆儿旗,能用吗?” 洪火听了直摇头“别,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这玩意儿。最好等秦朗会用天衍万象阵后,用阵盘推衍一下,确认无害再用。不然开这玩意儿就像木槿那边说的,‘开盲盒’,你不知道你能开出来什么,要是开出来几个上古邪修的灵魂,咱们住的这片儿地就算彻底完犊子了。” 林辰继续问他“我看他俩性质差不多,可以用炼器的手段把引魂灯和万魂幡融合吗?” 洪火继续摇头“理论上可以,但不推荐。你的引魂灯是你自己创造的,经过漫长的时间自己产生了器灵,非常宝贵。如果直接融合,灯灵会受万魂幡里面的灵魂影响,到时候很可能不是灯灵占主导了。” 林辰点头,把万魂幡重新收回储物袋后,脑海内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朝洪火露出一抹微笑。 “洪老大,你是神算子前辈的弟子,我也不懂修仙界的东西。你比我懂,要不我把神算子前辈给我的储物袋给你整理吧?” 洪火一愣,他下意识觉得林辰这个微笑不怀好意,可是转念一想,林辰说得也有道理,不然每次看到个不明白的都要来问他,倒不如自己都整理好,到时候分类好再还给林辰。而且,师父他老人家又不怎么出门,东西肯定不算多... 这个想法,在洪火乐呵呵地从一储物装备的储物袋里面挑出来一个看的时候,碾得稀碎。 一个储物袋里从练气到渡劫的材料应有尽有,而且很杂,有些东西洪火甚至都要回去好好想想才能想起来有何作用。 幡然醒悟的洪火痛心疾首,他怎么就忘了师父是个算命的好手呢?修仙的普遍比普通人更相信命运,找师父算卦的更是数不胜数,更何况他是个渡劫期大能。 洪火看着一储物装备的储物袋,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眼看得到头儿。 林辰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洪老大,没问题的话我就交给你了。” 洪火咬牙切齿,恨不得猛抽一分钟前的自己几个嘴巴子。 “好,我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己答应的事儿自己解决! 最后洪火佑星两人一起整理好,分类放好后,把空出来的储物袋给没有储物装备的几人分了出去,低阶的材料给林曦用来练习炼器,高阶的洪火两人留下了一部分用来给众人补充保命道具,剩下的给小绿和陈七两人保管。 第60章 抗压的两小只 暂时没事儿的林辰上午在木屋里继续翻魔物图鉴,人类历史;下午跟着衍续上实战课;晚上如果林曦还泡在炼器房里的话,他就打个灯继续缝之前答应的围巾,等林曦出来后两人靠在一块看会话本后熄灯睡觉。 衍续的实战小课堂从李雨墨何佳轩两只小崽子扩大到张梓长飚,秦朗檀月澄也加入了,加上林辰,两人小班变成了七人中班。 张梓和长飚被衍续打麻了,对和两个明显比自己小的一起上课没有异议;而秦朗则是因为身体素质问题,衍续在新同学入学的第一堂课就表示对秦朗的要求就是跑得快,即使打不过也不能拖累队友。 檀月澄更有意思,她直接表示自己血脉恢复后的实力怎么说也到了四阶,为什么要和两个两阶的小家伙一起上实战课? 衍续的处理方法很简单:你不是说你到四阶了吗?纯体修也就没有不能施法的限制了,来,你一个人打李雨墨和何佳轩两个人,限你一炷香的时间把他们打趴下,没问题吧?别担心,我和我爹都在,就算打伤了也能立刻治疗。 檀月澄立刻答应,现在她刚激活血脉,完全适应后有些膨胀,觉得自己都能打过同等阶的林辰,但是因为她每次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威压压在她心头,难受,她也就没向林辰发起挑战。 林曦:(目移)让我瞅瞅谁想打我哥哥? 林辰发现檀月澄看向他时眼中澎湃的战意,对此,他回以微笑。 林辰不怂,他从来没在学院上过实战课,都是在洪火家上的。 之前洪火佑星他俩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又没了,练自己的时候都是往透支的方向练,透支后洪火会把自己背到浴桶里,灌一些炼体的温和丹药后泡药浴温养身体,他们则是坐靠在门外守着。 檀月澄打两只小崽子吗?林辰表示悬,因为自己进阶的缘故,衍续这段时间一直用四阶的实力全力压制两个小崽子,导致两个小的都快成抗压王了,现在的他们能在四阶的威力下坚持三炷香的时间,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檀月澄赢不了。 事情的发展在林辰的预料之内,当檀月澄全力一击的一拳被一红一金两道防御术法迟滞后没能打中时,檀月澄就被拖住了。 腿上坐着知道有瓜吃立刻赶过来的陈七,林辰喝着茶,招呼已经看呆的张梓两人坐下,递给两人一人一杯甜茶。 长飚适应良好,没一会儿就开始琢磨场上三人的战斗技巧,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提升自己的机会。 张梓依旧有些怔愣,整个人直直地坐在长凳上,任由升腾的热气拂过脸庞。 “林辰...那个叫李雨墨的黑发崽子,是吸血鬼!?” 错不了,猩红的眼瞳,邪异但是还没有长开的面容,是吸血鬼。 刚开始看见的时候,张梓下意识没在意,可是现在再看,感觉疑点重重。 如果是不知道帝国用人血做延寿药的他,可能还会把李雨墨送到帝国那边,可是当他知道后,现在无比庆幸李雨墨是被林辰救了,不然指不定会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 林辰点头“没错,但你别往外说,尤其别跟何佳轩说,让李雨墨自己决定。” 张梓疑惑反问“为什么?” 林辰侧身凑过去低声道“给他个惊喜。” 张梓内心:啊? 光系,尤其是教廷的光系术法对吸血鬼有极大的克制,而何佳轩现在的术法是经过原初天使的改良后的,克制作用几乎没有。 但林辰不相信刚开始的时候何佳轩不会起疑心,更何况这小崽子第一次与李雨墨见面就说对方的眼睛好看,说明他真的很在意眼睛。 而在李雨墨发烧(其实是脸红)那次,何佳轩急得跺脚,证明他没有把光系魔力输送进李雨墨体内,而这不像是平常恨不得跟李雨墨粘一块的他能干出的事情。 那么结果呼之欲出,何佳轩早就知道李雨墨是吸血鬼,现在也许只有李雨墨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了。 但何佳轩在知道李雨墨是书里嗜杀无情吸血鬼的情况下主动黏上去,其‘狼子野心’可想而知。 既然确定何佳轩没有恶意,顺其自然就好,自己也好吃瓜。 嘿嘿嘿,真好奇李雨墨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啊。 张梓看见林辰脸上露出痴汉般的笑容,后怕地朝长飚的方向挪了挪。 感受到快贴上来的张梓,但一直关注打斗的长飚内心:嗯?(闻一闻)怎么张梓身上一股害怕的味道? 比试方那边, 檀月澄有些憋屈,一拳揍上去碰不到两小只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打不过了,可是她也想看看这两个比自己早来的孩子的实力,所以她没认输,接着打。 看到两个孩子会在自己打上去的时候,瞬间展开小型的防御术法,并且在快要破碎时瞬间撤销,她是欣慰的。 秦朗跟她说这是很难的一种魔力控制,大部分人到六阶,经过雷劫后才能初步控制。 但当她发现自己伤口没有快速愈合,反而被某种血液相关的力量限制时,联想到之前林辰说的小世界里的物种多样性,立刻认出眼前的小崽子有一只是吸血鬼。 她很震惊,她也听到过之前那个围剿吸血鬼的秘境崩溃,所有人都以为吸血鬼这个种族已经消散的时候,他竟然还活着!? 但伤口难以愈合的疼痛让檀月澄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这场比试上,李雨墨的攻击说不上凌厉,但很难缠,他并没有使用制式长剑,而是用自己血液凝聚出的血色长剑和长柄镰交替跟檀月澄打斗。 由于吸血鬼可以控制血液的特性,檀月澄被李雨墨打出伤口后,原本巨魔强大的恢复力受到抑制,并且李雨墨时不时给她上一个诅咒或者束缚类术法。 虽然能用四阶对二阶的修为压制瞬间打碎,但是这些术法能迟滞自己一瞬,而这一瞬,在李雨墨处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何佳轩就会接上一个大功率照明术,让檀月澄暂时失明。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檀月澄不得不用花费精力小心李雨墨什么时候眼睛会冒红光,因为一旦冒红光,证明连招又来了。 而在一炷香烧完,担任裁判的衍续喊停的瞬间,檀月澄毫无征兆地又被连招了。 视线恢复清晰后,她看到了退到不远处,并肩而立朝自己行礼的李雨墨和何佳轩。 檀月澄哭笑不得,朝两人回了一礼。这俩人原来还留了一手,让自己有了习惯,自动忽略了眼睛不用冒红光都能放术法这一点。 总而言之,小崽子有勇有谋,檀月澄输得心服口服,之后的课程和几人一块上,并且认真听课练习,最后在一次考试里被衍续的实力打击到掉色儿,一个人蹲在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而秦朗,因为发现神算子给的占卜心得里有一些撕掉的部分,他问洪火和林辰,林辰从神算子那里了解到大劫的存在,隐晦地告诉众人,其名不可直呼的准则。 秦朗知道后,向洪火提议自己把有被撕下痕迹,很可能是记录这种存在的心得抄写两遍,一本放小绿那里,一本自己用,最后把原本烧掉,直接杜绝可能之后有人无意翻到,想要探究却招惹危险的可能,大家都点头同意了。 之后秦朗提到自己有先天恶疾,寿命不长,神算子说林辰能救他,想让林辰帮他看看。 林辰打进去一些生命能量后发现这小子体内异常组织大量增生,按范橙的说法,是瘤子加癌症。 死亡能量一打,异常细胞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秦朗因为硬生生撑了十八年,哪怕好了,苍白的脸色也不见有变化,加上本人也不在意,众人也就没再说什么。 范橙跟林辰说这种情况要复查几次,几次后没意外之后就不用在意了,林辰点头照办。 之后的日子就是帮秦朗检查身体,再看看李雨墨和何佳轩对于其他人的评价。 檀月澄之后一直找两只小的打架,关系倒是越打越好。 林辰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去找张梓和长飚,檀月澄朝他翻了个白眼,说林辰能看出来,她也能看出来,张梓两人都是四阶的,还有血契,眼瞅着又是一对儿,如果打了一个,另外一个肯定会加入,到时候就成她一个四阶打两个四阶的了,她不至于上赶着找揍。 由于檀月澄经常和两个小的操练,所以两小只的评价里有不少是关于她的。 李雨墨的评价是:人美心善且努力的大姐姐。 何佳轩的评价是:心狠手辣且耍赖的老女人。 林辰面对两份完全不同的评价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李雨墨的能理解,自从放下过去后,吸血鬼小崽子对所有事物抱有极大的热情,现在还经常去帮范橙收拾家里,和秦朗一起浇灌龙茶茶树。 但何佳轩的评价...林辰有理由怀疑他在对檀月澄打李雨墨表示不满,但每场比试李雨墨的站位一直在何佳轩前面,檀月澄也没办法隔山打牛。 这段平静的时间里,衍续带着张梓和长飚回去过一趟张家,并且带着张轩,魏以书,以及张梓爷爷张杏搬进了小世界。 但张父张轩除了担心外表示并没有帝国的调查人员接触他们。后来衍续的调查表明,那份宾客名单上,张梓的位置打上了勾,应该是被顶替了。 衍续给当时负责的卫兵搜魂,发现是当时角斗场上为自己出头的温袄顶替的,这让林辰很惊讶。 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好好道谢吧。 第61章 饥饿的檀月澄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檀月澄还在适应神算子给的机缘,即将落下的夕阳在这片大地上挥洒祂这一天最后的曙光,夕阳透过二层小屋的窗子,在屋内的疙瘩汤上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林辰给洗漱完毕来吃饭的衍续盛了一碗疙瘩汤,衍续点头道谢,坐下后一边吃饭,一边表扬坐在自己身边,李雨墨两只小崽子今天下午实战课的优点。 把两只小的表扬得双眼放光后,吃了一勺鸡蛋羹的衍续眸色一沉,话锋一转,接着挑出两小只下午没有处理好的地方,并且提出了数种可行的解决方法,两只小崽子充满干劲地点头。 躺在沙发上摆弄范橙送的,名为【手机】的小方块的陈七听到有人敲门,抬头看向门口“进。” 小世界的手机没有什么好玩的,范橙说小世界的信号够不到木槿国内,所以只能在小世界内用,唯一的社区里只有林辰林曦,张梓,洪火几人,但几人都是刚用,不习惯,加上住的近,还有多肉这种快捷的交流方式,平常也不在手机里发消息。 开门声传来,洪火搂着张梓的肩膀自然地迈步进屋。 察觉到张梓的不适应,洪火还特地把张梓往前推了推,朝林辰挥手打招呼。 “呦,我来的不算晚吧,还有剩的吧?” 回头看向门口的林辰声音拉长“诶~菜是做多的,可是只够张梓长飚,佑星吃的,没有洪老大你的份呦~” 说着,林辰看向洪火身后,有些无所适从的长飚疑惑地接过佑星递给他的话本,疑惑地翻开后,脸颊飞速红成苹果,两只狼耳也不受控制地冒出,随着激烈的心跳一颤一颤地。 心跳过快的长飚猛地合上话本,长舒一口气后四下张望,准备收起话本之后仔细研究,抬头正好看见平静移开视线的林辰。 长飚:? 洪火一听没有自己吃的,把张梓的肩膀下压去,附耳低声道“张梓兄弟,这饭只够多三个人吃的,你看...要不你把你的那份让给我?” 张梓感觉到血契另外一头的长飚心跳加快,想要往后看,却被洪火挡住,下意识回答“嗯...” 这时,林辰起身打破僵局“好了,洪老大你就别为难张梓了,我去多做几个菜就行了,正好也给范橙送过去一些。” 说着,林辰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件格子围裙,围在身上后和已经穿戴整齐的林曦一起走进厨房。 洪火乐呵呵地搂着张梓的肩膀让他坐在餐桌旁,听到厨房里削土豆皮的林辰问他。 “洪老大,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吃了?” 洪火佑星两人热情地给包括自己的四名新食客都盛了一碗疙瘩汤,神色如常“这不是热闹些吗?多好。” 站在灶台前,端着一盘土豆条准备下锅的林辰听到洪火的语气恢复正常,放心一笑。 洪火和佑星走出来了,挺好。 厨房内,土豆条进入油锅的滋啦声传到餐桌上;餐桌上,洪火热情地向张梓长飚两人介绍餐桌上每种菜的菜名和吃法。 两种声音纠缠在一起,在柔和的魔法灯光中奏响名为“祥和”的交响曲。 门外,秦朗架着一直低头低声喊饿的檀月澄来到林辰屋门前,刚想敲门,身旁的檀月澄似是嗅到食物的香气,鼻子猛然抽动两下,双眼突然瞪大,瞳孔中冒出猎杀的红光,直接冲破屋门,猛地飞扑进屋。 剧烈的响声让本来躺着玩手机的陈七手一松,手里的小方块将要砸在他婴儿肥的小脸上时,被火速赶出来的林曦稳稳接住。 陈七收回葱绿藤蔓,刚想和林曦道谢,扭头就看见围着围裙的林曦用嫌弃的眼神低头看他。 林曦:你什么时候这么菜了? 陈七:生气[○?`Д′? ○]! 林辰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餐桌上直接用手抓菜,菜汁飞溅,正在胡吃海塞的檀月澄;衍续伸手护着两个小的让他们往后撤远些,免得也被饿疯的檀月澄一把抓住塞嘴里了。 其他人则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张梓看见檀月澄把面前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把远一些的菜替换掉空的盘子,朝后面无奈走过来的秦朗问道“秦朗兄弟,檀月澄女士这是怎么了?” 秦朗无奈地用手里的折扇遮住脸,只留了一双眉毛露在外面。 “月澄她刚出关,推开门就倒地上了,嘴里喊饿,在下不会做饭,想到林辰这边每天都会做晚饭,所以就带她来了。” 林辰盯着风卷残云的檀月澄,吃了大半桌的菜却速度不减,看来是个强敌。 他把腰上的围裙紧了紧,浑身气势上升,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陈七,摇人!” 说罢,林辰一撩围裙,目光凌冽,握着锅铲的手上浮现出道道青筋。 今天必须要让所有人吃饱! 林曦看见林辰气势汹汹地回厨房做饭,把手里的手机随意扔到陈七头边,快步走回厨房帮林辰做饭。 坐在沙发上的陈七沉默地抱着手机。摇人?摇谁?不在这里的只有祁弘,老爷子有些时候在,有些时候不在,还能摇谁? 陈七用手机撑着下巴,看着洪火几人也进厨房帮忙,小脑瓜开始飞速思考还有谁可以帮上忙。 嗯...有了!饼饼! 找到帮手的陈七猛地一拍脑门,身穿一身整洁管家服的饼饼突然出现在陈七身侧,俯身问他。 “老大,有何吩咐?” 陈七朝满脸菜汁的檀月澄努了努嘴“附近的地图给你了,随便找个厨房,把她喂饱。” 直起身的饼饼扭头看向檀月澄,此时厨房里已经陆续上菜,可由于檀月澄吃的太快,供不应求,桌子上的菜还在稳定地减少,眼瞅着就要被檀月澄卷光。 “吾主说的,今天所有人必须吃饱。” 听到是林辰的吩咐,饼饼在柔和的魔法灯光下的身影愈发挺直,清脆的响指声响起,饼饼身上的管家服瞬间变成一件白色的厨师服,头顶也顶起一顶高耸的白色大厨帽。 根根葱绿色藤蔓从饼饼的袖口伸出,每一根藤蔓上都攥着一把厨具。 饼饼语气坚定“定不负老爷所托!” 说罢,便闪身去了洪火家的厨房。 于此同时,正在厨房切饼丝的林辰眉毛一挑,他刚刚感受到洪火的厨房内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炸开,现在洪火的厨房里的生命能量像雾一样朦胧,分工却十分明晰,上菜的效率甚至要比他们这几个人都高。 【吾主,我叫饼饼过来帮忙了。】 【做的不错。】 陈七的传音在林辰脑海里响起,林辰微微点头,饼丝入锅,接过林曦递过来的调料,大火炒制。 月明星稀,经过一通惨烈的‘战斗’后,檀月澄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满足地侧躺在沙发上,柔和的魔法灯光照出她脸上灿烂的笑容。 林辰微笑着挥手送别带着已经吃成球的两小只出去散步的衍续,再交给张梓一份多出来的菜,麻烦他给今天照常没有来吃饭的范橙送一份。 笑着送别拉着耳根还有些红的长飚的张梓后,林辰坐在檀月澄旁边的沙发上,好奇问她“檀月澄,现在感觉怎么样?” 檀月澄抬眼看向林辰,双眼惺忪,仿佛喝醉了一般,高举起大拇指,露出满足的笑容。 “很棒!很好吃!很...唔......” 林辰无奈看着高高举起的大拇指又缓缓放下,檀月澄竖起来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沙发旁边,显然已经睡着了。 走过来的秦朗收起扇子,准备架着檀月澄回他们的小屋,却被林辰摇头制止了。 从身边的林曦手中接过陈七,林辰朝坐自己腿上的小崽子竖起一根食指。 林辰:一兜板栗饼送他们回去,如何? 陈七竖起两根手指:两兜。 林辰笑着点头答应。 陈七一挥手,直接把秦朗檀月澄两人传送回他们自己的温馨小屋。 林辰侧身微笑问向腿上的陈七“现在吃板栗饼?” 见其他人都走了,陈七收起身为世界意识的威严,恢复成孩童天真的模样,一双葱绿色的眼瞳一闪一闪地看林辰。 见他这样,林辰笑着把陈七放在地上,和林曦一起,三人做了两盘板栗饼当夜宵吃。 此时,洪火和佑星站在已经被打扫地干干净净的厨房里,架子上的每个厨具都像有强迫症一般规规矩矩地摆好。洪火摩挲着下巴,打量了一圈这个‘焕然一新’的厨房“星啊,我们家的厨房有人来过?” 佑星翻了个白眼“师兄你一直去林辰家蹭饭,自然没来过厨房,但是刚才似乎饼饼来过这里,做完饭后又回去了,应该是他打扫了一遍。” “哦,那就不奇怪了。” 第62章 再临拍卖会 时间如流水般从指尖调皮地穿过,亲吻了你的指尖,却又蹦蹦跳跳地跑开,就像很久之后,你回想起你的初恋,却想不起来他的面容,可是他的身影就站在那里,从未动过。 这一天,基本接受传承的秦朗敲响林辰的房门,问道“林辰兄弟,有钱吗?” 明亮温和的魔法灯灯光下,陈七侧躺在床上,屁股蛋子挨着林辰睡着了,林辰放下手里缝了一半的白色围巾,抬头看向秦朗的方向,这次他没有带檀月澄来,林曦还在炼器,不在自己身边。而秦朗的疾病已经没有问题了,所以这次有什么事儿? 林辰疑惑道“穷,怎么了?” 钱是有的,但是少。 秦朗耷拉着头“我也穷,但是这块天衍万象阵的阵盘启动前提是消耗大量的概念型‘财富’,之前在修仙界的时候,师傅他用的是灵石,现在到这边,就变成金币一类的了。” 林辰点头表示了解,想到万魂幡的解决就需要可以运转的天衍万象阵,所以‘穷’字,必须要破除。 在桌上给林曦留了张字条,林辰给陈七肚子搭上一条毛巾被,关掉魔法灯,和秦朗一起去找范橙了。 敲开范橙的房门,林辰被里面杂乱的景象惊呆了,到处都是画有潦草草图的纸张,还有范橙自己鼓捣的一些小玩意儿,奇怪的零件分布在二层小屋的各处。 范橙看到林辰秦朗两人来了,连忙用储物装备把客厅的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腾出空位招呼两人坐下道“老大,秦朗,来,坐。” 坐下后,林辰直接表明来意,希望范橙借他们一些钱,用来启动天衍万象阵,也好提前解决万魂幡的问题。 范橙转头问向秦朗“需要多少金币?” 秦朗说出数字“一百万。” 巨大的数字让林辰瞪大眼睛,范橙却是微微点头,平静道“一百万吗?没问题,我出了,不过嘛...” 林辰还想问范橙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但看见范橙双眼放光地看向他和秦朗,心里莫名的紧张让林辰眼皮一跳。 范橙双眼放光道“两位,我给你们提供启动资金,你们陪我去一趟拍卖会,如何?” 嘿嘿,主角加算命的,双重buff加持下,我就不信拍卖会还没有好东西。 秦朗面无表情,如果去一趟拍卖会就可以启动一次天衍万象阵的话,他上赶着去。但被范橙嚯嚯地对拍卖会有阴影的林辰神色相当复杂,可是想到万魂幡里的强大灵魂,林辰咬着牙答应下来了。 “可以。” 从范橙手里拿到两天后的拍卖会的请柬,林辰回自己屋了。 打开门,等候多时的林曦像一阵风一般扑进林辰的怀里。 “哥哥!” 被撞了个满怀的林辰笑着揉了揉林曦的头,温声道“今天的炼器结束了?进展怎么样?” 林曦亲昵地蹭了蹭林辰的侧脸,不乐意道“二货说我可以向六阶进攻了,但可能修为撑不住。倒是哥哥你,留了张纸条就走了,出来看见哥哥你人不在,想分享的高兴心情立刻少了大半。” 林辰手指深入林曦打理好的白发,柔和地顺着,眉眼满是温柔“没等你是我不对,为了补偿,我做些加糖板栗饼给你吃,可以吗?” 闻言,林曦幸福地扭头在林辰侧脸上亲了一口“嗯,哥哥最好了。” 被亲的林辰嘴角噙着温柔的笑。真好,如果没有前世那些幕后黑手,他们本应过上如此的生活。 ...... 两天后,林辰揣着上坟的心情去了拍卖会。 ‘队长’洪火佑星,‘工具人’林辰林曦陈七,秦朗檀月澄和‘钱包’范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拍卖会前,林辰熟稔地拿起面具,准备走进黑暗中的大排座上,却被范橙拦住了。 “老大,咱们去坐包厢,清净。” 林辰点头,跟着工作人员上了二楼,走进一间装横豪华的包厢,熟练地往远离落地窗的沙发上一瘫,眼一闭,装死。 林曦看见林辰这样,笑着抬起林辰的脑袋,放到自己腿上,让林辰能躺的舒服些。 枕着林曦大腿的林辰本来很舒服,但突然想起来梦里自己第一次给林曦束发的时候,用腿夹过林曦的柔软屁股,那现在... 不行不行!太变态了! 林曦看到林辰突然涨红的脸,知道他又在想黄色废料了。 “哥哥,我们回去试试?” 林曦的传音犹如恶魔的低语,蛊惑着林辰一步步拥人入怀,吃干抹净。 再配合上林曦抚在林辰脸上,富含挑逗意味的手指,林辰现在的精神在理智和癫狂的分界线上左右横跳。 林曦不紧不慢地用指尖划过林辰的侧脸,这是他从佑星给自己的话本里学到的新技巧。当时佑星嘱咐他说这种事儿不能急,要慢慢来,给他满足感,林曦听得稀里糊涂,最后决定用实战检验真理。 陈七困倦地眯着眼,最后决定变成树叶落林曦头上睡会,因为落林辰头上的话一定被林曦摘下来。 秦朗檀月澄一脸惊讶地看着包厢的装潢,很是好奇。洪火佑星则是坐在一旁,看着手里的拍品单。 范橙则是熟练地坐在主手位,拍了拍面前的投影水晶球,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拍品单,认真仔细地寻找哪些是自己需要的。 煊月不像木槿已经基本步入现代生活,煊月的生活方式更像是古今结合,有投影屏的情况下还用古老的拍品单,生产线也未完全普及,只是在部分有前瞻性的贵族家里普及了,产量远不及全国普及的木槿,甚至教廷的产量都比帝国高出一截。 勾上准备拿回木槿逆向解析的稀有材料和装备后,范橙指着投影屏上的黑色拍品。 “这些东西你都帮我拍下来,价格好说。还有,你们这个压轴拍品是什么?怎么还不能看?” 衣着整洁的侍从俯身躬身行礼“这是拍卖会的策略,但请大人放心,这件拍品绝对物超所值。” 听到有东西可以看,满脸通红的林辰从林曦腿上弹射起步,一个箭步冲到范橙旁边,划拉着投影屏看有哪些拍品。 现在他急需一些外物来分散注意力,之前没感觉,现在林曦随着骨骼的补全说话越来越蛊了,自己真有点遭不住。 洪火看着脸通红的林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昨天林辰跟他们说了神算子给的情报,按照前世林辰的性子,洪火佑星看到的最后一幕,和林辰讲述的精简版的梦里的行动,众人得出一个结论。 生命系职业者是登神或者成仙的钥匙,而前世的林辰以身为柴薪,送林曦登神了。 这样就很能理解为什么一开始林曦看到林辰时,恨不得像条八爪鱼一样黏上去的行动了。 而对于林曦现在的行为,洪火表示算收敛的了,还好林曦一直都在意林辰的情绪,再加上刚苏醒那会儿还是刚刚恢复出厂设置的状态,不然估计能直接把林辰摁床上逼迫他强制爱了。 而证据,是他和佑星发现过一页关于天堂之战的记录,上面写着,古帝国帝都向天城曾被人类和魔兽至少百名九阶强者围攻,而一条双目猩红的变种白龙腾空而起,肉身冲破十几条九阶巨龙造就的拘束术法,把他们活生生撕成了肉沫。 血龙出世,黑月当空;大地崩坏,洪水滔天。 洪火无法站在制高点指责林曦把无辜人牵扯进来,对于林曦来说,龙族折磨他,人族折磨他,当时林辰是唯一一个愿意对他好的人,而他自己却被人控制,亲手杀了林辰。 他被最恨的人控制,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光,这个世界于他而言,就是一片灰暗。 并且洪火认为,如果自己站在林曦的处境,只会做的更狠。 把世界炼成法器,时时刻刻折磨里面的人,让他们千代乃至万代都偿还先祖犯下的罪孽。 想到这里,洪火平和地看了眼脸红消退一些的林辰。 管他呢,至少二林都很在意对方,这件事本身就是朝一个好的方向狂奔,方向对了,没必要太在意过程和结果。 林辰自己做的决定,让他自己承担这份‘沉重’的后果吧。 诶~还是自己的佑星省心啊,让我看看佑星在看什么... 《霸道少爷和我的强制爱生活》 洪火:0_o ‘话本仙人’佑星注意到洪火看过去的视线,把手中的话本递过去,脸色微红。 “师兄,看吗?” 洪火陷入沉默。‘接’或‘不接’,三个选项他都不满意,他选择创造新的选项。 所以他掏出一本同样主题的话本,和佑星交换。 “我们换着看。” “好。” 经过一番折腾,侍从退出包厢。林辰坐回原位,林曦没有再挑逗他,两人十指紧扣,林曦靠在林辰身上闭目养神,林辰则是后仰靠着沙发背休息,陈七坐靠在林辰怀里,闭眼休息。 秦朗檀月澄好奇地看向下方的拍卖台上的拍品,洪火佑星紧挨着坐好,看着交换过来的话本,范橙需要的材料和装备虽然都有争抢,可是凭借着强大的财力,稳稳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里了。 拍卖师激动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进包厢“现在,即将揭晓这次的压轴拍品!一名精灵奴隶!” 话音落下,拍卖台上笼罩笼子的黑布被揭开,台下的贵族们发出惊讶的赞叹。然后,林辰感觉到范橙因为强压怒火而周身升腾的雷元素,雷光炸响,隐隐有失控的态势。 “范橙!冷静下来!这里是贵族拍卖会,你贸然出手只会遭到帝国的重拳出击!” 林辰传音让范橙先冷静,而佑星则是一道安魂术打过去,在疯狂边缘徘徊的范橙瞬间安静了。 如果季博家的决斗只是让晨曦学院站到台前的话,一旦在这里出手,就相当于直接丢失在帝国明面上行动的能力。 木槿强在执行力和凝聚力,教廷强在信仰和悍不畏死,煊月强在辽阔的疆土和永远不知道具体数量和具体位置的帝国供奉。 哪怕大部分的供奉在帝都待着,但剩下的就像是仓飘那样,不知道藏在哪个山林里,但是帝国如果召唤他们,他们就会出现。 从决斗后帝国甚至没有派人到洪火这边接触,就看出来帝国对他们的行动是默许的,结合从仓飘手里撬了不少资源的对帝国来讲算的上挑衅的行为,这种默许的举动甚至算得上讨好。 所以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和帝国起正面冲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的话还能从帝国手里撬走不少修炼资源。 林辰一众人走到巨大的单向透明落地窗前,往下看去,是一名穿着破烂棕袍,被锁在笼子里的精灵男孩。 小孩大概十二岁左右,一头淡绿色的长发杂乱地披散在身后,尖尖的耳朵昭示着他精灵的身份。 林辰皱眉看着眼睛灰暗的小孩,周围贵族的叫喊声让他恐惧地四下看去,却只能瑟缩在笼子的一角。 “他看不见东西。” 范橙强压愤怒,起身解释“这是森精灵,天堂大战后第四十九个千年迁入木槿国内的卡罗兰森林,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被抓起来的,他们应该被保护得很好才对。” 林辰冷静地问道“有几个九阶的?” 佑星睁眼答道“有一个,但八阶的不少,想压制的话下面的贵族活不了几个。” 林辰把决定权交给范橙“范橙,你来决定。如果硬抢,我们会损失在帝国明面活动的资格,但你会省下一大笔钱。” 大家都想救,但是范橙之外的人救的话很可能是硬抢,只有范橙才有财力买下来。 闻言,说服自己的范橙摇头道“我出钱赎下他,拼上全部的身家也要把他安全送回木槿。” 木槿现在还需要韬光养晦,范橙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第63章 初遇欧阳齐天 “五万!已经五万金币了!要出价的大人可要尽快了。” 范橙一拳砸上出价按钮。 “十万!二号包厢的贵客出价十万金币!中意这件商品的大人可要快些出价了。” 某处包厢内,季博家太上长老齐慎招来手下的侍从,问道“二号包厢是谁?” 侍从俯身道“是洪家” 齐慎一听是冤家,冷哼一声。 “继续报价......接着报,我不信他们会放弃。” 由于在角斗场上被撬了两颗悟道果,所以对洪家,齐慎是想恶心他们的。 范橙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不停地摁着报价按钮,神色不悦。 “tmd,九号包厢的人在针对我们,哪个狗东西?” 林辰看向佑星,后者冰冷的脸色浮现出不悦。 “齐慎,季博家太上长老,偷袭林辰的狗东西。” 林辰抓住林曦紧攥刀鞘的手,安抚地揉了揉。 经过这段时间炼器的沉淀,林曦已经对各个等阶的实力有明确的估计,而现在五阶的林曦打不过九阶的齐慎,这也是他没有立刻拔刀冲出去的原因。 “三十万!还有哪位...” “五十万!二号包厢出价五十万金币!” “一百万!九号包厢出价一百万金币!” 齐慎身旁地侍从手在颤抖“大人,我们没有...” 齐慎不屑地斜了他一眼“我知道,我也知道他们不会放弃,接着出价。” 范橙正要再次按下出价按钮,却被洪火摁住了。 “先别动,有人来了。” 一道黑衣人影无视旁边战战兢兢的拍卖场侍从的劝阻,没带面具的情况下大踏步进入拍卖会。 “今儿怎么这么热闹啊?” 欧阳齐天如鹰般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把刚才出价的贵族背后的家族在心里记下一笔后,朗声道“原来是在竞拍奴隶啊,那我也来凑个热闹吧。” 说罢,他劈手夺过旁边一个贵族手里的出价牌,负手朗声道“欧阳家,出价一百一十万金币。诸位仁兄,麻烦行个方便。” 欧阳齐天的视线扫过包厢,最后定格在二号包厢上,嘴唇微动。 林辰皱眉看着这位‘铁宰相’,在他眼中,这位黑衣宰相身上怨气冲天,看来是虐杀了不少人。 林辰问道“洪老大,怎么说?” 洪火皱眉道“他说让我们在拍卖会结束后去后台找他,你的决定呢?” 林辰沉思几秒,回答道“先按他说的做,我们也做好强攻的准备,我去通知一下衍续和祁弘。” 衍续在小世界教小崽子,祁弘一直处在在与不在的叠加态,但是如果叫他的话老爷子会立刻出现在自己身边。 洪火点头,同时朝欧阳齐天的方向嘴唇微动。 “一百一十万金币!让我们恭喜欧阳大人!” 齐慎听着下面的掌声,气得腾地一下站起来,沉声道“帝国这是打算放弃我们吗?以为他们做的那些龌龊事儿能瞒过我们季博家?” 欧阳齐天语气平淡的传音在齐慎脑海中响起“齐慎,你做得太过火了,这是我们的盟友,哪有盟友之间内讧的?” 齐慎转头看去,发现欧阳齐天站在一楼,淡淡地看着他,随后黑袍袍袖一挥,去后台了。 齐慎气得牙痒痒,可是不好发作。欧阳家是保皇派最大世家,现任家主欧阳齐天更是受那位帝国皇帝器重,给予他非常大的权利。但季博家只有齐慎一个九阶,他没了,季博家也就没了。 拍卖会结束,林辰几人走到后台,范橙接过侍从送过来的装备,收进储物装备后快步走向最里头的房间。 走廊尽头,背对众人,负手而立欣赏壁画的欧阳齐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道“几位,别来无恙。” 他伸手朝旁边的屋里做出‘请’的手势歪头道“这名精灵算是帝国送给各位的赔礼,几位不进去看看吗?” 林辰看向洪火,后者用精神力轻易冲破欧阳齐天布下的屏蔽阵法,检查无误后朝林辰点点头。 林辰平静道“范橙。” 范橙会意,甩手向欧阳齐天扔出一个储物戒指。 “这里面是精灵奴隶的市场价,我们不想欠帝国的东西。” 欧阳齐天乐呵呵地收起储物戒指,神色莫名有些委屈。 “没想到小生对诸位坦诚相待,还要检查后才可放心,几位可真是寒了小生的这颗赤子之心啊。” 林辰微微皱眉,这老东西先是设下屏障,诱导己方九阶战力用精神力攻破屏障,以此了解己方强者的精神力强度。 幸好自己让洪火去,没让精神力更强的佑星去,留了一手。 林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欧阳前辈既然前来,必然是有事相商,若只是送赔礼的话,大可不必亲自前来。” md,你就算来个八阶的都行,来个九阶的老狐狸是真难缠。 欧阳齐天的视线扫过林辰几人,看到林曦和林曦头上变成树叶的陈七,秦朗时,也只是略微停顿后便轻轻划过。 “少年英才啊,诸位都是帝国的栋梁之材,小生想要交好,自然是要亲自前来的。” 林辰内心撇嘴,这老狐狸从宰相到平易近人的长辈简直是无缝切换,但你身上那么大的怨气,能这么好心?骗鬼呢!? 他平静道“不知前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欧阳齐天见林辰糊弄不过去,嘴角勾起赞扬的笑容。 “诸位或许有所耳闻,最近古帝国的帝都,向天城即将开放。想必星象台最近就会发布准确日期,小生希望诸位遵守人类定下的约定,同时如果可以的话,在探索过程中帮我们一把。” 林辰醒悟,宰相是来拉帮手的。 “如果人类三国有协议的话,我们自然会遵守,不劳欧阳前辈费心。而我们出身于煊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自然会帮一把。” 你个老狐狸赶紧走吧,我还急着去领孩子呢。 欧阳齐天欣慰道“你们有如此的赤诚之心,小生也很是欣赏。但帝国事务繁多,恕小生无法与各位深入交流,如果有时间,小生一定会登门拜访,各位,我们来日再见。” 最好再也不见! 尽管内心吐槽,但表面上林辰还是微笑着拱手把欧阳齐天送走了。 感觉到佑星布下屏蔽阵法,浓浓的心安感围绕在身边,林辰这才长舒一口气,把钥匙给了范橙,让他去开门。 只有范橙是木槿人,所以那个精灵小孩儿应该对范橙的戒心小一些。 范橙打开门,匆匆地跑过去掀开黑布,看到里面依然瑟瑟发抖的精灵小孩,范橙内心像是被用刀剜下一块似的。 “我们来接你回家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陈七此时从林曦头上落下来,重新化作人形,打量着面前的这只精灵小崽子。 “吾主,这小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林辰同样看出些问题,他一把拉住冒冒失失就要冲进笼子的范橙的后衣领。 “范橙,你们国家的森精灵没有伴生元素精灵吗?” 天堂之战后才出现的精灵被称为瑰宝,一是出彩的容貌,二是杰出的魔法天赋,而后者更多地体现在伴生精灵身上。 根据记载,精灵幼崽出生的第一年里,元素精灵就会凝聚成形,三年内即可化形。这种元素精灵和精灵之间存在心灵感应,是战斗的好伙伴,远攻时可以负责协助释放魔法,近战时则可以附身在精灵的武器或者衣服上。 问题是,眼前这只精灵崽子目测有十二岁,但众人进屋以来一直没有看到他的伴生精灵。 本来疑惑的范橙被林辰这么一问,也有些不确定。 “有的...但是,为什么他没有啊?” 话音落下,林辰就看到瑟缩在角落里的精灵小孩一直捂着的怀里窜出来一团紫色,林辰下意识把范橙甩到一旁,脚一跺,藤蔓从地下猛然窜出,绿色长剑入手,眼看着就要劈下去,却被范橙打断。 “刀下留蛛!” 正在往下劈的林辰和拔刀准备直刺的林曦同时一愣。 猪?这么小的猪? 眼神重新聚焦,林辰看清了,被困在藤蔓里的是一只通体紫色的八腿蜘蛛,其腿节和背部本来应该长有绒毛的地方却长有一层紫色的水晶状物体,闪闪发光还怪好看的勒。 这只蜘蛛因为被藤蔓铅住身子,所以现在只能扑棱着已经腾空的八条腿,复眼恶狠狠地瞪着林辰。 刚刚稳定住身形的范橙解释道“这是紫金魔皇蛛,我记得之前还是个蛋来着,后来我把这颗蛋送给森精灵老祖罗叔了,他说他把这颗蛋给他看好的后辈了,怎么跑这小子身上去了?而且还这么护着他?” 林曦打量了这只蜘蛛一番,随后摸了摸陈七的头。 “这个蜘蛛和那个小孩签了同命契,应该是因为这个同命契,所以他没有伴生精灵。” 被摸头的陈七翻了个白眼,想要资料你直说,摸头算个什么事儿? 秦朗算了一卦,告诉了众人精灵小孩儿的名字:罗灵。 檀月澄走上前仔细打量这只蜘蛛,一脸嫌弃“好丑。” 然后脸上被吐了一张蜘蛛网。 檀月澄表示老娘四阶实力受得了这委屈!?举起拳头佯装就要揍上去,被秦朗直接从后面抱住。 “别!檀姐!你一拳下去他没了,那孩子也得没!同命契和血契不一样!有一方死亡两个都会噶!” 檀月澄突然被秦朗抱住,脸上浮现两抹红晕,举起的拳头机械般放下去。后面下意识配合演戏,抱着檀月澄的秦朗发现檀月澄把拳头放下了,放心地松开了她。结果松开后,秦朗回味了。 刚才,他们是不是抱上了? 秦朗站定在原地,现在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怎么办? 当檀月澄举拳砸下去时,本来已经跌倒在地的罗灵强撑起身,挣扎着要去帮忙挡刀。洪火怕他被误伤,赶忙从后面抱住他,结果被急坏的罗灵在胳膊上啃了一口,手臂上落了个牙印。 洪火突然被啃,疼得直呲牙,朝林辰说道“衍狗照顾了魔界的小崽子六万年,没疯也是个奇迹。” 突然被问到的林辰回想起衍续对李雨墨两人的评价:很乖,很努力,很懂事儿。 好像魔界那边确实不清闲...... 范橙用魔力塑了一把钥匙,解开了罗灵的枷锁。那只紫色蜘蛛跳到罗灵肩头,一直朝檀月澄瞪眼,似乎颜值问题涉及到了他的底线。 范橙看见罗灵想起来却因为虚弱而站不起身,心疼地扶着他的胳膊肘把小孩架了起来。 罗灵闻到范橙身上熟悉的味道,疑惑道“范爷爷?” 突然被升高俩辈的范橙嘴角喷血,赶紧解释道“你说的范爷爷应该是我爹范橘,我是他儿子范橙。” 罗灵恍然大悟,张口脆生生道“范叔叔。” 范橙的另一个嘴角开始喷血,一眼看去像是嘴角挂了两个血红色的翅膀。 今年年方十八的范橙辩解道“以后在外面叫我范哥,别叫叔叔,显老。” 檀月澄适时提问“那如果在你爹和你都在的场合呢?你看,这孩子是被看重的,所以和你们木槿的交流肯定不会少,等到那时候怎么办?” 范橙只觉得心头扎了把刀,欲哭无泪地看向檀月澄,心道:檀姐,别问了,问多了都是泪啊! 范橙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可是他想先逃避一下,等到时候再说吧。 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由于罗灵是精灵,这么坦然地带出去不好,并且不确定帝国宰相是否还在监视,贸然带入小世界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加上储存活物的储物装备十分稀少,为了掩人耳目,洪火让饼饼把马车拖了过来,后面加了个半挂的平板车,把铁笼运了上去。 当然,这次罗灵没有再被枷锁困住,而是由小绿服务着喝点水,坐在温暖的垫子上缓一缓。 拍卖场附近的一处旅店,欧阳齐天目送着饼饼驾驶着马车离去,冷哼一声。 “和平共处?哼,也算是一种方法。” 说罢,挥手留下一些金币当小费后,闪身离去。 第64章 通知罗灵家长罗桥 把罗灵带回庄园后,林辰给罗灵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发现他只是最近几天没吃饱导致有些营养不良。 于是他抬头问道“秦朗,算出来他的经历了吗?” 秦朗放下占卜阵盘,不确定道“他好像是在一处森林附近跟着某些人走了,带走他的人逢人便说这是亲戚的孩子,带着去见见世面,结果在进入煊月地界后被抓了起来。” 本来在门外等电话接通的范橙气愤地一跺脚,大吼道“tmd,人贩子!喂!爹!你赶紧去问问罗叔,他们是不是丢了一个叫罗灵的小崽子,他被逮到煊月来了。对!还好我遇上了!已经保证安全!别问了,你赶紧去问问罗叔!还有!你记得出台一下相关法律,严查煊月来往的人,别什么狗东西都往国内放,就算缺劳动力也不招这种黑心玩意儿!啥?你说为什么找你?你自个儿说的罗叔和你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我不找你找谁?...” 林辰暂时无视外面范橙的大吼大叫,那是木槿的国事,范橙有资格处理,他就没必要掺和了。 看着面前正在小口小口吃新烤出来的柔软面包,还不忘给肩头的蜘蛛掰一块的罗灵,一精灵和一蜘蛛相处地很好。 林辰也好奇,这种好感是同命契的效果?还是说精灵那边不像人类一样敌视魔兽? 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托腮打量着罗灵。似乎,除了耳朵是尖的,脸部线条柔和一些,身材比例更加趋近完美,好像,和人没更多的区别了。 填饱肚子的罗灵跳下沙发,冲陈七的方向鞠了一躬。 “谢谢。” 本来靠着林辰眯着眼休息的陈七看到罗灵朝自己鞠躬,跳下沙发打算帮他纠正一下方向。 林辰给他吃的,怎么着也得朝林辰鞠躬。 可是当陈七走到罗灵跟前时,却被罗灵一把抱住,后者欢喜道“家的感觉!” 由于陈七一直想让林辰像抱孩子那样抱着,所以身高只有六岁孩童的高度,猛然被十二岁的罗灵抱住,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罗灵捆在怀里。 “本尊...不是你家,你放开本尊!” 陈七好不容易把自己脸从罗灵怀里拔了出来,抬头就看见罗灵肩头的蜘蛛呲着牙恶狠狠地向自己示威,仿佛这个位置应该是他的一样。 罗灵听话地放开了陈七,后退半步,把肩头的蜘蛛托到陈七面前,眯着眼高兴道“罗堇,好伙伴。” 陈七无语地看着这只宣誓主权的蜘蛛,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小子觉得他是好伙伴,可人家不这么觉得啊,这罗堇怎么看都不像是愿意止步于伙伴这层关系的家伙。 ...... 另一边,木槿王国,木槿城皇宫。 莫名其妙被范橙吼了一波的范橘茫然地看着手里的通讯怀表,这怀表是专门无信号通话用的,在没有信号的木槿国国外也能使,算是通讯卷轴的上位替代。 收起怀表,范橘掏出长方体形状的手机,打算给森精灵老祖,自己兄弟罗桥打个电话问问,又想到这家伙天天像只树懒一样睡觉,还是自己去卡罗兰森林找他一趟吧。 走出书房,范橘伸手披上一件棕色风衣,把手里的摩托头盔戴好,快步走到由马棚改造而成的车棚,翻身骑上一辆迷彩摩托车,输入魔力,启动摩托车。 同一时间,范橘眼前出现由头盔投影出的全息屏幕,淡蓝色的屏幕上面显示着这辆摩托车的性能。 【正在连接控制中枢...】 【‘天枢’连接完毕,权限等级:最高。】 【欢迎回来,陛下。】 【开始检索车辆...】 【名称:鬼火】 【拥有者:范橘】 【动力:魔力驱动】 【完整性:100%,允许启动】 【...】 【爹,你准备去哪里?】 范橘刚准备出发,发现屏幕上出现一句话,打开头盔通讯模块道“去趟卡罗兰森林,老二,你不是在做‘天枢’二期的扩建吗?现在闲下来了?” 另一边,穿着蓝色工作服,坐在食堂吃着炒饭,留有一头紫色披散长发的范莲回复道“对,刚闲下来,天枢那边就传过来您又连线的消息,所以我来问问您是不是有要紧事儿要办。” 范橘回复道“我去森林找一趟罗桥,老三那边在煊月拍卖下来一名叫罗灵的森精灵,你用天枢查一下最近出入煊月边界的家伙,把行踪可疑的全部列入怀疑名单,我们不会容忍人贩子。” 范莲把一勺炒饭送入嘴里,点头道“明白。” 挂断通讯,范橘直接一拧加速把,一道土黄色流光冲出皇宫门外。 (伏笔提醒:这里是范橘自己的土系魔力驱动,所以引擎发出的光芒是土黄色) 卡罗兰森林, 范橙在最一开始建设的时候就提出“绿色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所以在修路时,也只是在森林附近修小道,精灵们够用就行,同时在森林周围一定距离内不许进行额外的建造,保证森林附近是完全自然的状态。 所以当范橘开着鬼火在森林外的大草原上驰骋时,被几道绿色流光拦住了。 领头穿着一身皮甲的森精灵护卫队队长背着霰弹枪,竖着长枪厉声道“请出示证明!” 范橘扫了那名护卫队长一眼,看着周围背着霰弹枪,还用长枪指着自己的一众精灵小崽子,没好气地大声骂道“md,你们哪个小时候没被我抱过?老子都认不出来了!?” 一众精灵卫兵被熟悉的叫骂打入沉默,纷纷收起长枪,领队不确定地问道“范爷爷?” 范橘破口大骂“tmd!知道就赶紧闪开!我找罗桥有要紧事儿,闪开闪开!!!” 没等他们有动作,范橘直接用力拧下加速把,鬼火拉出一道土黄色光芒火速离开了。 被溅了一身土的卫兵们用魔法清理掉身上的土,纷纷转头看向领队询问意见。 领队看着手底下这帮小崽子,招呼着就往卡罗兰森林跑:“愣着干啥?快点回去看热闹啊!” 看着已经跑远的领队,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上。 卡罗兰森林边缘的一棵树上,正在擦拭枪管的精灵狙击手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立刻完成狙击准备,枪口直指这名不速之客。 可看到这台迷彩的摩托车,和后面正在拼命追赶,但是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的一众卫兵,狙击手陷入了沉思。 【md,收起你的枪,老子来找罗桥!】 熟悉的骂街声响起,这位活了四千年的精灵悻悻收起狙击枪,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擦枪。 之前范橘来找过罗桥,询问国师王荷香的治疗方案,当时他就是后面那些追着的卫兵之一。 把鬼火停在一处大树下,范橘翻身下车,抬手把头盔随意挂在车把上。 范橘步伐匆忙地走进葱绿色的树屋,进屋就看见正对着门口的一张充满生命气息的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柔和的俊美青年。 范橘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青年的衣襟,把他那张紧闭双眼的美脸拉到自己面前,小嘴飘香。 “罗桥!你tmd给老子醒醒!你是森精灵不是tmd树懒!再tmd睡下去,你族人都要被拐走了你tmd还在这里睡!” 含妈量极高的一顿输出下,罗桥睁开惺忪的睡眼,金色的柔和眼瞳里充满迷茫,浅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他侧头看到门外贴在门框上,像串糖葫芦般叠在一起偷看的一群青年精灵, 罗桥视线转向面前唾沫星子喷了自己一脸的范橘脸上,眉眼高兴,语气平和。 “我的朋友,你来了。” 范橘看着罗桥这副马上就要咽气的模样就来气:“什tmd我tmd来了,你赶紧tmd起来查查,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一个叫罗灵的小崽子跑出去好久都没回来!” 罗桥看向门口的一摞脑袋,“卫兵队长何在?” 刚才拦下范橘的领队站了出来,朗声道“在!” 罗桥平静地吩咐“去议会那边把这段时间的走失人口资料拿过来,我看看。” 领队立正大声道“是!” 范橘扭头往后看去,冷冷地盯着门框上一众看热闹的精灵‘小崽子’,一摞头在范橘的注视下默默平移退下。 打发走看热闹的,范橘把还困倦的罗桥揪着衣领扶正,往自己屁股下面放了一把板凳,坐下后翘着二郎腿指着罗桥。 “我警告你奥,别死在我退位前面,我还想着退位后到你这里养老呢。” 罗桥朝范橘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放心,你能干到什么时候,我就能活到什么时候。” 这时,卫兵队长站在门口朗声道“老祖,资料拿过来了。” 罗桥笑着点头答应“嗯,好孩子,拿进来吧。” 卫兵队长把资料双手交给罗桥后,站定朝两人行了一个精灵礼,罗桥点头回应,范橘则是站起身回敬了一个礼,这让卫兵队长受宠若惊,毕竟范橘几乎和罗桥同龄,而且对于他们这些精灵后辈也是照顾有加,叫声“范爷爷”丝毫不过分。 看着队长紧张到同手同脚地离开了,范橘坐下转头看见朝自己递文件的罗桥,挑眉道“怎么,让我看?” 罗桥神色平静“你看还是我看,没区别。” 撇嘴的范橘一把夺过文件,仔细查找起来。 上面写着一些近千年来丢失的精灵,但是很大一部分已经在木槿的帮助下找回来了。 而且经过森精灵和木槿官员这段时间的学习交流,现在森精灵这边也开始做人口普查,文件格式也是用的木槿的官方格式,所以看精灵的文件和批复林堇商会的文件几乎没区别。 范橘像点钞机般迅速过了一遍文件,找到了写有‘罗灵’的文件,照片上的小家伙很是高兴,但他肩膀上的蜘蛛罗堇却是很嫌弃的模样,不去看镜头。 范橘掏出怀表给范橙打电话,确认那边的罗灵也有一只人性化的蜘蛛后,没有重名。他拿出笔,按照标准的文件格式,在‘已找回’上面打了个勾,随后把这一摞文件放回到罗桥的床头柜上,起身收凳。 “好了,罗灵已经找回来了,我帮你在文件上打勾了,到时候你再喊人过来取一遍就行了。” 坐在床边的罗桥眯着眼,柔和的阳光在他洁白的衣衫上勾勒出一层金边,微笑道“范橘,不多坐会儿吗?” 范橘摇头拒绝“不了,商会那边还有工作,工厂的建设正在有序推进,可以的话我还要去那边盯着些,不然工地上的人们真能把自己干到累死。” 罗桥点头微笑“好,希望我再次醒来时,可以看到一个繁荣昌盛的木槿” 范橘转身刚要走,听到罗桥的话却身形一顿,转身朝罗桥认真地点头。 “一定。” 穿着棕色风衣的范橘走到门口,抬头看见高耸的古树,想到还有一件事儿没说,转头道“国师大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没问题了,王奶奶的父亲已经回归;教廷神神秘秘地,煊月依旧在娱乐至死的路上狂奔。这几年或者再过几年可能要变天,你们小心些。” 已经重新躺回床上的罗桥侧头看向范橘的方向,笑着点点头,挥手打出几道载有传讯的生命能量,随后,一层绿色光茧罩上阖上双眼的罗桥,一直站在门口的范橘看到绿色光茧凝结成实质后,放心地放轻脚步离去。 罗桥是第五十个千年之前出生的,距今已有一万多年,而九阶精灵种的寿命也仅仅只有一万岁,自从罗桥达到九阶后,就不再过问族中事务,而是采取这种‘冬眠’的方式延长自身寿命。 范橘现在还记得当时人类内战还未结束,罗桥的父亲带着罗桥和一众精灵来投奔木槿,当时还小的罗桥看着这个高压环境下却仍旧充满希望的国度,和小只的范橘在草坡上定下约定,他一定要活到这个国家强起来的那一天。 而数千年前自己因为大臣逝去,国师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压力最大的时候,自己夫人沈锋帮自己顶住了半边天,而另外半边,是罗桥扶着他顶上去的。 而罗桥想要见到木槿繁荣昌盛的愿望... 一定会让你见到的! 这是范橘现在最大的愿望。 第65章 秦朗本名 洪火庄园, 觉得可能同龄人之间有更多话题的林辰跟还在给两小只上课的衍续商量,给两小只请半天的假,让他们从小世界出来看看能不能和罗灵玩到一起。 衍续知道林辰救了一只和奇怪蜘蛛签了同命契的精灵后,也十分好奇,带着两个小的就从小世界出来了。 然后,林辰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开始吃瓜。 会客厅内,提前知道罗灵失明的李雨墨和何佳轩两人很是好奇,李雨墨快步走上前,伸手道“你好,我叫李雨墨,今年十二岁,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正在按着肩膀上罗堇的指引满客厅乱窜的罗灵听到后,转向声音的方向,高兴地伸手回应“可以啊。” 李雨墨很高兴,刚要把手往前伸握住对方伸出的手,结果却被身边的何佳轩抢先握住。 何佳轩皮笑肉不笑“你好,我是何佳轩,很高兴认识你。” 看不见的罗灵没有察觉到不对,热情地握上何佳轩的手,神色高兴。 “你好,我是罗灵,他是罗堇。” 李雨墨的头顶打出一个问号,感受到视线的他朝罗灵肩头看去,蜘蛛罗堇不屑地抱着两条前腿,别过头不去看这个傻乎乎的黑发小崽子。 旁边观众席上,林辰捂嘴使劲儿憋笑。怎么说呢?罗堇看人还挺准,刚才李雨墨伸手的时候他龇牙咧嘴,后面何佳轩握上罗灵的手后他就基本恢复平静了。 一旁抱着人形陈七的林曦有些疑惑,哥哥跟自己说过李雨墨和何佳轩是一对儿,现在怎么这么高兴? 算了,想不通,哥哥高兴就行。 看热闹看得差不多的林辰跟衍续说了一声自己去处理事情后,朝身边的饼饼低声问道“秦朗呢?” 饼饼俯身回答“老爷,秦朗公子回去了。” 回去了,是‘回到小世界’的暗语。如果是回到在庄园的卧室了,则是直接说‘回到卧室休息’之类的。 林辰点点头,欧阳齐天的视线在秦朗身上停顿过,这很有问题,林曦和陈七身体特殊看不出来多看两眼正常,但是秦朗竟然也被注视过,而且两人面容至少八分相似,难不成...和他从未说过的身世有关? 不愿留风险,打定主意的林辰和林曦陈七两人通过卧室的多肉回到小世界,直扑秦朗住的木屋。 木屋里,秦朗正在研究神算子留下来的高阶占卜器具,他转着手里的转经筒,有些疑惑。 他已经按照占卜的方法运转了几遍心法,可是这个写有‘高阶占卜器具’的转筒却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咚。” “请进。” 秦朗扭头看去,是二林和陈七。 秦朗对几人的突然拜访没有过多惊讶,而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笑着欢迎他们的到来。 “三位,请坐。” 林辰也不客气,直接拉着林曦坐下,掏出茶具,给几人都满了一杯,抬头看着外貌和欧阳齐天至少八分相似的秦朗,开门见山。 “秦朗,我这次来,想问问你和帝国宰相欧阳齐天的关系。” 闻言,秦朗放下手里的转经筒,张嘴刚要说,却被林辰打断了。 林辰抬头制止了秦朗的张嘴,有些激动“等一下,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他摩挲着下巴,仔细端详着秦朗的脸。 “你是不是欧阳家被换下来的真少爷?然后现在欧阳家那边有一个冒充你的假少爷在享受荣华富贵?” 玩笑一开,本来有些肃杀的气氛瞬间松弛,秦朗释然地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摇头否定了林辰的猜测。 林辰一看猜错了,失落地耷拉着脑袋。 秦朗喝了一口茶,平静地叙述自己的过去。 他是欧阳家主支的孩子,但出生时就有先天疾病,活不久,所以家里对他的存在都是漠然的态度。欧阳家的孩子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所以秦朗小时候就开始自己看书,由于不受家族管控,小时候的秦朗更像是抱有‘达则兼济天下’理念的热血书生。 加上他在偶然间听到家里有一门鲜血占卜术,这门术法以活人鲜血为祭品,一旦启动,动辄需要几百万甚至上亿人口的血液。 加上当时虚弱的秦朗时不时看到欧阳家的庄园里经常有大量的冤魂,朝他哭诉欧阳家的残暴,所以他给家里留了一份绝交书,改名叫秦朗,在这片大地上寻找解决“人吃人”的方法。 但由于第一次出门,没带足盘缠的他差点饿死在半路,无力瘫坐在一棵树下的时候被神算子的传承空间找到,给了他吃的,告诉他檀月澄的位置,和下半部分传承的大概位置。 之后他和檀月澄一起旅行过两三年,这三年,坚定了他无法凭自己的能力建立一个不再“人吃人”的社会的想法,随后开始不断占卜寻找林辰的位置。 之后他们选择在季博家角斗场与林曦接触,成功搭上了林辰这条线。 再之后的事情,他就都知道了。 吃完一兜板栗饼的林辰好奇问他“檀月澄知道这件事儿吗?” 秦朗点头“知道。” 林辰不信邪“你知道我们来就是问这个的?” 秦朗微笑“自然。” 林辰放松地笑了笑,幸好秦朗没有恶意。 他看到秦朗拿起手边的转经筒,递给自己。 “麻烦你们帮我看看,师傅说这个是‘高阶占卜器具’,可是我看不出来怎么用。” 林辰点头,把奇书拿到手中,看着转经筒上没有奇书的解释,随后递给身边的林曦,林曦摇头;又递给陈七,陈七也摇头。 最后林辰把转经筒还给秦朗,建议道“你可以去问问范橙,他经常说一些听不懂的名词,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秦朗点头,但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坐得板正朝林辰道谢。 “谢谢。” 林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不用谢,你应该谢自己没有恶意。” 秦朗起身朝几人鞠了一躬,出门找范橙去了。 刚刚给自己老爹范橘打完电话,因为人贩子的事情还气势汹汹的范橙接过秦朗手中的转经筒,转了两下,神色诧异。 “你说这是高阶占卜器具,我觉得没问题啊。” 范橙看到秦朗惊讶的脸色,又转了两圈。 “你看,一般小孩子喜欢玩这个,小孩子玩了之后就会快乐,因为‘玩耍’所以‘快乐’,这怎么不算一种‘高阶占卜’呢?” 随后,在秦朗惊讶的目光中,范橙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三个形状一模一样,上面刻有木槿山水画的转经筒递给正在一旁交流的小三只加一只蜘蛛,教给他们怎么玩后,秦朗看他们果然高兴起来了。 愣神间,秦朗仿佛明白了,神算子在没有一丝能量波动的转经筒上写下“高阶占卜器具”,是想告诉他,算命者,不应止步于算命,更要在必要的时候,创造一条新的命运线。 第66章 张杏 两侧种有柳树的青翠小路上,林辰和衍续两人并肩而行。 “衍续,张梓爷爷张杏是什么情况?” 衍续刚刚把张梓一家接到小世界还没几天时,张梓父亲张轩便请求衍续帮忙查看过张杏的情况。 他眼神一沉,沉声道“那位老爷子中了名为【消逝】诅咒,只能用爹你的血液续命,我如实相告,但他选择了放弃。他跟我说,他们家一直有家训,‘人生于天地间,不能依赖他人而活。’现在只是轮到他罢了。” 听到这句家训,林辰感觉自己心脏莫名漏跳一拍,与林辰并肩而行的林曦一双黄金瞳疑惑地看着林辰,随后又看了看对面的衍续。 明明没有危险,为什么哥哥会突然害怕? 感受到林曦关心的视线,林辰朝林曦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平复心情后抬头朝衍续问道“我可以控制死亡能量,既然那位老爷子不愿意靠外物增加生命能量,那么我可以帮他祛除一些死亡能量吗?” 衍续突然剧烈摇头,语气带上些许紧张。 “不行,爹,【消逝】的诅咒是涉及灵魂的,那位老爷子的灵魂已经被死亡侵染大半,哪怕用爹您的血液都撑不了多久。” 看见衍续突然紧张的林辰皱起眉头。不对劲,衍续有事瞒着自己。 他不是拖延的性子,于是直接打直球。 “衍续,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衍续脖子一拧,避开林辰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路边的柳树。 “没有!” 李安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林辰,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人都已经没了,爹他现在应该着眼于安稳的未来,而不是留恋于悲惨的过去。 见衍续确实不愿意说,林辰换了一条思路,旁敲侧击。 “我前世的?” 衍续心虚地点头。 林辰心里暗叹一声,自己关于前世的认知除了和林曦一起做的那个梦,剩下的都是衍续和洪火两人告诉自己的,衍续不想说,自己也不好让他强行开口。 做了先不过问的决定,林辰语气温和。 “好,你不想说我便不问,可以带我去见一面那位老爷子吗?我想试试。” 见林辰不再询问,衍续明显放松下来,肩膀放松地挂在两边,点头道“好,我带您去。” 柔和的阳光下,林辰失落地松开这位九阶强者的手腕,视线向上看去,张杏大概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张梓有七分相似,严肃的面容此时却枯槁异常,眼里灰蒙蒙地一片,那是散不开的疲惫。 张杏艰难地转动头颅,朝林辰挤出一丝微笑。 “瓜娃子,抱歉啊,让你费心了。那帮子糟心玩意儿因为我不与他们同流合污,想出这损法儿弄亖我。是,我是没了,可是我的家族还在,我们的传承还在,他们杀得死我,却杀不灭我们的传承!咳咳咳...” 说到自豪处,张杏的嗓音明显大了许多,却牵动过去留下的内伤,引得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林辰赶忙与林曦一起把张杏扶正,再往张杏体内打进去一些生命能量,想让张杏好受些。 衍续则是把窗台上的玉兰花搬到张杏身边,温和的阳光中,白净的花瓣给张杏严肃的面容染上些许圣洁感。 张杏拍了拍林辰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故作轻松。 “好了,不用了,老子也算是活够了,跟那帮子拟人的家伙斗了这么多年,御兽潮,战八方,多少阴谋诡计都躲过了,却没想到被自己最亲近的侍卫背叛,嗐,是我识人不清啊。” 说着,张杏仔细打量林辰的脸,脑海中飘过一则上古的家族传说。 自己张家的家祖曾经险些被卖做【柴火】,好在被一位叫林晨的恩人所救,之后家祖得以安稳成长,打下些许功绩后建立了张家。 张杏自嘲地笑了笑,都不知道多久的传说了,即便那位叫林晨的恩人真的还在,又怎么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温和的阳光下,张杏笑得释然。 “孩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林辰此时拉了张椅子坐在张杏身边,微微俯身攥着张杏的手,眼神真诚。 “您说。” 张杏给林辰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出于尊敬,林辰愿意帮这位高洁的老爷子一把。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雾霭的眼神却瞬间迷茫起来,似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平淡而悠长。 “我走后,能麻烦你多照看些张梓吗?那孩子最粘我了,天天抱着长飚找我玩。唉,我那孙子小时候也是糊涂,分不清野兽和魔兽,也不怕我一刀给长飚剁了。可是啊,嘿!你猜怎么着?张轩那混蛋儿子跟我说张梓跟长飚签了血契,老子当时那是气不打一处来啊,当场就把这混蛋儿子揍了一顿。” 说的多了,张杏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声音也开始变得像破旧的风箱一般暗哑低沉。这时,一杯温热的茶水被递到张杏嘴边,温茶入喉,张杏用牙齿磕了嗑茶杯沿,示意自己喝够了,随后看向给自己递茶的林曦,笑着道谢。 “孩子,谢谢你。” 林曦放稳茶杯,神色平静地朝张杏点点头,接受了这份道谢。 张杏歪歪头,看着整洁的天花板发呆,语气悠然。 “后来啊,我就看着,看着他俩一起长大,长飚化形,张梓高高兴兴地拉着他出去打雪仗,一起出去猎杀魔兽获取修炼资源,看着看着啊,我这心结就慢慢放下了。 魔兽如何?人又如何?在我看来,人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不如魔兽,吃人血肉,吸人骨髓,为贪婪蒙上一层光鲜亮丽的丝绸,冠以高洁善良之名,却行龌龊阴暗之事,我去他娘的!” 说罢,张杏缓了两口气,等到心情平复后,才继续往下说。 “所以啊,我现在很骄傲,张梓能摒弃外界的纷扰,始终相信自己看到的,长飚虽然是魔兽,但是他并不像其他魔兽一样嗜血,对人类有很大的仇恨,我相信,他们俩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林辰,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林辰点点头,又给张杏输送一些生命能量。 张杏正了正身子骨,正声道“你是生命系职业者,未来少不了腥风血雨,但你要始终清楚,你为何而战,你又要去往何方,不要让他人的想法蒙了你的心。” “晚辈明白。” 张杏赞许地点点头,神色欣慰。 “张梓能遇到你这么一位朋友,是他的又一大福气...” 第67章 晚安,张杏 平整的石子路上,张梓长飚站在张杏的小屋门前,两人沉默不语。 明明阳光很温暖,可是张梓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爷爷撑不住了’ 这是他父亲张轩告诉他的,接着便让他来到这处闭关之所,却并未细说原因。 推开屋门,里面是干净整洁的起居室,窗台上,一盆玉兰花在柔和的阳光下微微摆动,给寂静的室内增添了一份生机。 听到门口有动静,坐在摇椅上悠闲晒太阳的张杏抬头看去,看到是张梓长飚两人,连忙招呼。 “愣着干啥,快点过来呀,陪你爷爷我晒会太阳。” 此时的张杏不像前几天垂垂老矣,反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看见两人像是钉子般站定在原地,张杏想要站起身,手臂撑在扶手上时,却不小心滑了一下,整个人将要跌下去时,一道青色人影风一般地接住了他。 看着扶着自己的长飚和匆匆赶来的张梓,张杏严肃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都长这么大了,都成大小伙喽。” 张杏语气欣慰,却盖不住内在的虚弱。 “好了,扶我去沙发,咱们爷仨好好唠唠。” 张梓长飚两人步伐沉重地扶着张杏在沙发上坐好,长飚贴心地用枕头垫着张杏的后腰,被张杏一阵揉头。 “小狼崽子懂事儿喽...” 看见两人眼尾发红,眼里有泪花打转,张杏指着两人开玩笑。 “先说好,今天谁先哭谁是小狗啊,都别哭!” 张杏本来想开个玩笑放松气氛,结果却被张梓长飚两人抱紧,大滴大滴的泪水滴在张杏湛蓝色的裤子上,无声扩散开来。 “唉...” 张杏叹息一声,把两人揽在自己身前,看着窗外的茶树自顾自念叨。 “好,你们想哭就哭,边哭边听我跟你们念叨...” “小梓,你以后踏实些,别大冬天冒冒失失地带着小飚去打雪仗,上次你们出门穿得薄,小飚又怕冷,结果回来的时候你就穿着件内衬,哆哆嗦嗦地跟我说你不冷,结果第二天就开始发烧头晕。” “小飚也是,遇事就找我们,我们都在。你刚来那会儿小梓都快把你喂成球了,你还吃,还好以书及时发现,帮你把饮食调整回来了。那几天小梓很懊恼,天天抱着你睡觉,结果有一天忘了给你吃食,你自己饿昏头栽地窖里了,愣是一点声音都不发,找到你的时候差点没憋死你...” 张杏宽厚的手掌轻拍着两人的后背,神色温柔。 “我累了,不能陪着你们走下去了,之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张梓,长飚,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惦念着对方。” 张杏语气轻柔,像是在哄还未懂事儿的小孩,又带有些许惆怅。 感觉着身上的手臂逐渐抱紧,张杏没再言语,只是一边轻拍着两人的后背,微微晃身,轻声唱着助眠的儿歌。 悠长婉转的歌声飘出窗户,飘到中央的擎天巨树上,在葱绿色的树叶处调皮地转了几圈,回来时却带上了些许笛声。 笛声绵长平静,像是大地上一望无际的麦田,像是清晨时空气清新的森林,像是天寒地冻中赶到旅馆内的一杯热茶。 一曲落下,感受到身边两人已经放松下去,张杏抬头看向站立在自己面前的陈七。 “谢谢。” 陈七神色淡漠,眼神平静。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张杏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身体抽动间,一缕血红从嘴角流出,他惋惜地擦了擦嘴角,指腹厚重的茧子不舍地摩挲着衣角的鲜血。 “到时间了啊。” 说罢,张杏缓缓起身,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 柔和的阳光穿过红漆窗户,照得他有些僵硬的身体暖洋洋地。 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张杏抬头看向已经把张梓长飚两人放在旁边的床上,安静站在旁边的林辰林曦两人,面带微笑。 “谢谢两位。麻烦帮我传达给那位热心的炼丹师以最真挚的谢意。” 张杏知道张梓他们要来,所以特地找林辰要了一份洪火炼出来的透支丹药,为的就是能在临走之际,能像往常一样跟两只小家伙唠会儿嗑。 林辰郑重点头,二林向张杏鞠躬后闪身离开,将最后的时间留给张杏。 送别二林,张杏转头看向还待在屋内的陈七,微笑问他。 “小家伙,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七低头看向虚握在自己手里的葱绿色笛子,同样葱绿色的眼瞳里露出一丝疑惑:“我不明白,你明明不放心他们,为了能活下去,你大可以向吾主寻求帮助,为什么还是选择离开?” 暂时平复自己体内汹涌的土系能量,张杏缓缓抬头,柔和的阳光照在略显苍老的脸上。 “精灵种的九阶强者可以活到一万岁,魔兽更长,但人类种的九阶强者只能活到两千岁,在如此大的差距下,人类还是占据了这片大地最富饶的地区,你知道这里面的原因吗?” 陈七摇头:“不知道。” 张杏抬头看向窗外高耸的巨树,眼中闪烁着精光。 “因为传承。人生短暂,可是传承永存,寿命将近者将感悟与财富留给下一代,下一代拾起前者的遗物,一代又一代的勇士不断斗争,才为现在的人类打下了这片广阔的疆土。” 说完,张杏看向还在低头沉思的陈七,语气柔和。 “你和林曦那孩子很像,都是天性冷漠,不愿群居的存在,可是林辰却一直在尝试让你们与其他人产生联系,让你们可以有更多熟识的人,他很在意你们。” 陈七猛然抬头看向张杏,淡漠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他这次确实是因为林辰让他来他才来的,这老家伙竟然能看出来,难道这就是吾主说的:姜还是老的辣吗? 张杏深吸一口气,想到了自己从军时期的记忆,心里有些发酸,嘴上却故作轻松。 “不过,你要看住他,林辰这孩子最是重情,可也最是无情,他重视你们胜过自己,一旦他认为牺牲自己可以换得你们活命时,他会立刻这么做,所以你要盯好他...” 陈七猛然睁大眼,感知到林辰还在小世界,连忙瞬移离开小屋。 张杏看着陈七消失的位置,自嘲般苦笑两声。他这条命也是自己从军时期的兄弟救下来的,自己那位兄弟和林辰的性格很像,所以他才更加了解林辰的行事风格。 那种随时准备燃烧自己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深吸一口凉气用来抚平泛酸的内心,阳光下的张杏端正坐好,丝丝暗红的血液从嘴角流出。 听到外面很久没动静,张杏传音道【张轩,你还要待到何时?难道你要再哭一顿?】 偏僻的闭关小屋外,张轩和魏以书两人跪坐在门外,听到张杏的传音,均是默不作声,但肩膀处压抑的抖动还是加快了些许。 “哼!” 张杏冷哼一声,眼神宠溺。 “现在倒是有些像我了...” 突然,张杏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地上的血红激起滋滋的灰色死亡气息,却又在上升一段距离后直接消失不见。 他用力挺直后背,将浑身的土系能量压缩在丹田。 随着能量消失,张杏的皮肤逐渐如同老树皮一般粗糙干涸,眼角顿时布满皱纹,原本染上些许灰色的头发瞬间花白一片。 睁眼看到漂浮在眼前的土色能量球,张杏眼神柔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引导融入张梓额头。 做完这些,张杏松了一口气,坚挺的后背也佝偻下去。 传承很顺利,看来有人在帮自己。 这时,一阵悠长婉转的笛声传来,随着笛声的起伏,张杏的眼神逐渐涣散。 缓缓睁开眼,张杏眼前是绵长的石砖路,两侧是打理整齐的灌木丛,秋千,训练木桩等样样齐全。 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张杏伸出的手掌上,融化在这张杀了无数魔兽的有力手掌里。 感受着重新回归巅峰的自己,张杏感觉到一阵恍惚。 “爷爷,爷爷!我们一起去玩雪吧。” 天真无邪的童声响起,回神的张杏低头看去,穿着厚实衣服的小只张梓怀正抱着同样捂得严实,只留了一双狼眼在外边的长飚,两眼亮晶晶,蹦蹦跳跳地看着自己。 心里有底的张杏朝张梓宠溺一笑,蹲下身揉了揉张梓的头,随后又转着圈用力搓了搓还没化形的长飚的狼头。 “好,爷爷跟你们一起去,但你们先去找你们娘亲穿厚点,爷爷也先去见一位新朋友,过会儿我们还在这里集合,可以吗?” 得到应答的张梓双眼放光,屁颠屁颠进屋去找魏以书加衣服。 支走‘张梓’的张杏缓缓起身,视线移动,扫过庄园的一草一木,随后看向太阳高悬的天空。 下雪的天却晴空千里,有股莫名的割裂感啊... 微风拂过,湛蓝色的衣摆微微摆动,张杏柔声道谢。 “谢谢,可我已经没有执念了,没必要再停在这里。” 操控幻境的陈七没有回答,而是回以一阵平和的笛声。 平淡的笛声中,张杏面带笑容地站在庄园门口,被柔和阳光所包裹的魂体片片碎裂,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世间。 在消散的最后,张杏挥手朝天空上的陈七告别,勾起的嘴角下,是一片开朗的笑容。 晚安,张杏军团长。 第68章 连锁反应 温和的清风拂过长飚紧皱的眉头,他端着一碗热粥站在卧室门前,眼神中带有希冀。 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的长飚推开卧室的房门。 清晰悦耳的风铃铃声下,林辰正坐在张梓床边,将生命能量探进他的手腕,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 距离张杏离去已经有几天了,接受传承的张梓苏醒后,宛如被抽了魂一般,每天坐靠在床上,眼神愣愣地看向窗外,饭也不吃,别人叫他他也不应。 林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视线尽头是张杏生前的住所,也陷入沉默。 幸好思念无声,只恨思念无声。 感受到推门而入的长飚,林辰睁眼看去,清楚看到长飚眼里的希冀,微微摇头,松开张梓的手腕,起身和门口的长飚错开身位。 “他身体状况很稳定,但是他的识海一片暗淡,目前只能靠时间慢慢冲淡他的哀伤,我暂时帮不上忙。” 心如果不动了,神仙难救。 长飚失落地耷拉着头,却依旧诚恳地朝林辰道谢。 林辰点点头,站定传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有一个方法......】 随着传音的继续,长飚清朗的脸上浮现两抹红晕,端着粥碗的手开始轻微地颤抖。 【是靠时间慢慢冲淡他的哀伤,还是你冲动一把,亲自把张梓从痛苦的深渊里拽出来,你自己决定。无论你的选择如何,我都会帮忙照顾张梓。】 长飚红着脸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还有,抱歉...” 刚刚迈出腿准备离开的林辰听到他还有话要说,自然地收回腿,站定在原地等待长飚把话说完。 长飚强压下脸红,神色严肃,挥手用风将粥碗平稳地送到张梓的床边,转身朝林辰俯身行礼。 “第一次见面时,对你们的态度并不好...抱歉。” 林辰微微偏头,温润的眼瞳平和地看着因为词汇量匮乏,只能重复说抱歉的长飚,笑着摇头。 “没关系,谁又能不犯错误?而且你这不算错误,你们当时为的是陈七的安全,你们没错。” “那么,我们先走了。” 说完,林辰迈步出门,走时还把屋门带上了。 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林辰沐浴着柔和的阳光,旁边是翠绿的灵草和潺潺的流水声,林辰慢慢捋着领口林曦的龙下巴,反思着是不是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林辰提的另外一个方法很简单:长飚亲张梓。 没错,就是最开始林曦亲上林辰的那种。 算是舌吻了。 无情吗?林辰无法否认,因为这个方法确实无情,但确实有效,不然不会被当成话本里的重要情节,用亲人的离世为后续情侣的确认关系做铺垫。 可关键是,这两件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啊!痛苦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心里都会像针扎一般痛。 而且,为什么一个人走进他人的生活要用另一人的离开作为代价!? 无数种治愈张杏的可能方法在林辰脑海中闪过,却又被现实一一否定。回想起张杏视死如归的眼神,林辰再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是面对既定事实,却无法改变的无力感。 可是,如果可以改变的话,还叫既定事实吗? 这一刻,理性在劝说林辰不要多虑,这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命运,无需在意;感性却站在林辰身边,满怀期待地跟眼他自己说: “既然不满意,那就去找,找到一种改变现状方法。相信自己,哪怕路途坎坷,可是前途是光明的。” 内心的无力感笼罩下,理性与感性的争斗愈演愈烈,林辰手上撸龙的速度慢了下来,温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察觉到林辰神色不对,林曦抬起头,关切地看着林辰。 感觉到林曦关心的视线,林辰低下头,食指指腹轻蹭着林曦头上那逐渐凝实的洁白龙角。 漆黑的碎发下,林辰眼神宠溺地看着林曦亲昵地用龙角主动蹭着自己的指尖,语气柔和。 “林曦,以防万一,我先说一句,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完全是你的错...唔?” 林辰回神时,自己已经被重新化为人形的林曦紧紧抱住,坐在自己大腿上的人双腿紧紧缠着自己的腰,想要搂紧自己的脑袋,却又像对待易碎品般不敢用力,只好轻轻搂着。 林曦黄金色的圆瞳剧烈颤抖着,整个人紧张又压抑。 “哥哥,别说了...我怕,别又留我一个......” 听到林曦强压的呜咽,林辰内心猛地一阵悸动,感受到身前人的恐惧,林辰搭在林曦腰上的手缓缓上移,慢慢地拍着林曦紧绷的后背,柔声安慰。 “好,我不走,你也不走...” 柔和的阳光越过小溪,穿过葱绿的树叶后在衍续脸上留下斑驳的树荫。 衍续神色阴翳,双拳攥紧,身后如瀑的葱绿色长发因为愤怒开始无风自动。 直到看到林曦变回人形,林辰脸上的绝望消散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回想起前世林辰被李安逼迫自断双臂时,那双空洞的棕色眼眸,衍续就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为什么爹他这么善良的人要经历绝望!?为什么总是善良的人负重前行!? 越想越气的衍续看到眼前挡路的门板,心头怒火更盛,仿佛这扇门是阻拦他实现理想的阻碍,屈膝抬腿,狠狠地踹了上去。 “噗!衍狗,你吃火元素了?今天火气这么旺?” 屋内,无端被暴力破门的洪火吓得一口茶喷到墙上,看见衍续那双怒火刚刚消散的葱绿色眼瞳,不耐烦地‘啧’一声,收起炼器书,往对面的位置放了一个茶杯,用法师之手端着茶壶倒了一杯。 洪火朝衍续指了指自己对面那个热气升腾的位置“坐,喝口茶先。” 嘭! 衍续气势汹汹地坐在洪火对面,一把抓起茶杯,将里面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 佑星看他身上的怒火消退了大半,出声问他。 “衍师,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佑星的提问,衍续长出一口气,葱绿的眼瞳重归平静。 “我今天,又看见了爹眼里那种绝望的眼神...” 洪火眉头微皱,一手杵着脑袋看着衍续,另一只手轻轻转着茶杯,抬眼看着依旧低着头的衍续。 “然后呢?林辰现在肯定已经没事了,不然你也不会到我这里来。” “衍狗,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什么?你自己是否清楚?” 闻言,衍续突然甩开茶杯,实木茶杯在衍续的大力下骨碌碌地滚到桌边,快要掉下的时候却被一只法师之手稳稳托住。 洪火皱眉看向趴在桌子上,双手抱头的衍续,那双葱绿的眼瞳里满是不解和疑惑。 “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爹他那么善良的人要经历这么多绝望的事情?李安那时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为什么必须是善良的人负重前行!?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洪火皱眉听着衍续诉说自己的梦想,语气从不解逐渐演变成无力的呜咽,身上的暗紫色魔气也开始无端地躁动起来,哪怕佑星一直在放安神术也无济于事。 洪火眼神一凛,将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大吼一声。 “衍狗!你给老子清醒点!” 见衍续泪眼婆娑地抬头,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终于恢复正常,洪火这才放心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首先,我没有遇到过你说的李安,没有看见过林辰绝望的眼神,所以我无法理解你的理想。” 见衍续眉头紧皱,猛地支起身子,马上就要拍案而起,洪火直接伸手打断。 “可是,你的反应已经很不对劲了,刚才你体内魔气已经有发狂的症状了,我劝你冷静点,林辰现在有林曦作为锚点,可你没有...或者说,没有那么具体。” “现在林辰已经回来了,如果你再疯了,那就麻烦了。如果你真疯了,按照林辰的性子,他肯定要把你捞回来,可是,谁又能打过全力出手的你?真到那时,你要因为自己而让林辰感到绝望吗!?” 说到最后一句,洪火几乎是大吼出来的。衍续的理想他不能理解,或者说,衍续那近乎偏执的固执是他无法理解的。 他也明白,林辰就是这样的性子,对身边的人,无论对与错,都是用最温柔的方式解决问题,哪怕之前洪火和衍续第一次相见,林辰在临走时给自己的传音也是在帮衍续说话。 “抱歉,衍续这孩子就是太固执了,但他人还是很好的,你能跟着他学到东西。也许,你多和他吵两次就能理解对方了...” 他也想不让林辰再走一遍之前的路,那条路太苦了,万千罪孽加诸己身,所有的苦难都由他一人背负。 当时林辰眼里满是时间的痕迹,整个人平静得犹如深潭,只有身边人的喜悦才能将这摊深水荡起点点涟漪。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让林辰再来一次,可以高高兴兴地,在他们的保护下顺利地登神成仙,他又怎么会主动让林辰去再次触碰那些悲伤的回忆? 可如果林辰打定主意要再走一趟,他也只好...奉陪到底! 衍续听到自己会让林辰深陷绝望,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般,双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眼神空洞,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洪火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继续劝他。 “衍续,听我一句劝,多关心关心自己,哪怕像你说的那样,林辰帮你重塑的身体可以保护你免受魔气的影响,可是毕竟这么长时间了,谁也说不准现在的情况,魔气毕竟代表了阴暗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林辰那边,身边有林曦和陈七,外圈有我们四个,你就分出些注意力,多关注关注自己吧。你每天开心些,林辰在你身上花的精力就少一些,这不也是身为长子的你想要的吗?” 没有蔑称,没有鄙视,如同饭后一同散心的兄弟一般,洪火语气平和地对衍续说完了这段话。 说完,洪火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实木茶杯与桌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起,他静静地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衍续,内心却止不住地叹气。 这个世界,真是有够疯狂的,林辰如此,衍续也是如此;帝国如此,教廷也是如此。 “啊,衍老师,原来您在这里,我不是很理解这段关于静心草和无花果的混用,能麻烦...” 破损的大门外,李雨墨从门框探出头来,看到瘫坐在椅子上的衍续,猩红的眼瞳里满是喜悦,快步上前翻书准备问问题,却被身边的何佳轩摁住了肩膀。 “嗯?怎么了?” 李雨墨不解地侧头询问,却看见自己的伙伴朝自己微微摇头,低声道“别去。” 说完,何佳轩金色的碎发下,亮蓝色的眼瞳沉重地扫过桌上的几人,三人气氛沉重,明显是在商讨某些事情,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何佳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装作没注意到沉重的气氛,神色天真。 “雨墨,刚才的跷跷板我还没玩够,我们再去玩一会儿吧。” 李雨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佳轩,你说你早就玩够...唔唔唔!?” 听到李雨墨还是没有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何佳轩干脆直接捂住李雨墨的嘴,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头也不回地拉着吸血鬼小伙伴出屋了。 小插曲暂时结束,洪火看向因为两只小崽子略微回神的衍续,葱绿色的长发如瀑般随意披散在身后,同样葱绿的眼瞳依旧空洞。 洪火用指节敲了敲桌板,神色温和“既然林辰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就好好珍惜吧,别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到时候反倒给我们添麻烦...” 说到添麻烦,洪火看向已经碎成齑粉的屋门,三十七度的嘴里说出零下的话。 “大门记得给我们修好。” “哼...哼哼,哈哈哈!...” 阵阵阴沉的冷笑从低着头的衍续嘴里传出,佑星双眼瞪大,洪火则是眉头紧皱。 咋滴,要黑化啊? 洪火攥了攥放在桌下的拳头,心里衡算着该用多大的力道给衍续来一个关心的大逼斗,就听对面低着头的人沉声悠悠道“三点水,六万年了,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招人生气。” 听到衍续提时间,洪火也没力气跟他杠,喝了口甜茶同样悠悠道“还是有变化的,至少现在我也看重林辰。” 衍续微微抬眼看向喝茶的洪火,揶揄道“这不是和之前一样吗?” 洪火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随便你。” “哼。” 第69章 张梓与长飚 张梓屋内, 青色的长发随风摆动,长飚把勺中的粥吹至温热,稳稳递到张梓嘴边,声音柔和“张梓,我熬了你最爱喝的八宝粥,喝一勺吧。” 话音落下,见张梓依旧没反应,长飚手腕微动,尝试把粥慢慢倒入张梓嘴里。 也许,进了嘴里就会咽下去了? 可是,当长飚看到张梓依旧黯淡的眼神,和嘴角溢出的粥水时,他清朗的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 风系能量涌动,犹如一阵清风,轻轻地将张梓嘴角的粥带走,没留下一点污渍。 长飚将粥碗放到床边,转身看向张梓视线的方向,张杏的闭关之所。 他双手放在大腿之间,静静地看着那座小屋。 他也悲伤,可是骨子里的冷漠让他下意识地淡化了这份悲伤。 他努力寻找原因,却只找到自己一次出窝散步时,偶尔听到的父亲对大哥的教导。 “你要记住,狼群要一直保持移动,保证群体握有最优质的资源。头狼的作用就是引领狼群前进,教会族群漠然面对伙伴的死亡,因为对于狼群来说,停下就是最大的死亡。” 这是长飚骨子里漠然的来源,也是当兄弟姐妹欺负弱小的他时,没有一头狼站出来帮他的原因。 狼群容不得弱者,弱者只是累赘。 想到这里,长飚眼神有些黯淡。他和张梓不一样,张梓是人,他是魔兽,人魔自古两立,从【天堂之战】开始断断续续打了六万年,在人类内战时甚至直接发动全面战争,【万年血战】,直到六年前才突然停战。 张梓会有自己的社会关系,有自己的伴侣,自己的孩子。 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长飚心里兀地发酸,他握紧拳头,思绪奔涌。 他不甘心,从狼群不要他开始,他就已经不属于狼群了,张梓是唯一一个在自己快要冻死,深陷绝望的时候把自己拉出深渊,给了自己温暖的怀抱,温热吃食的人,跟他相处了十多年,为什么他只能站在张梓的社交圈外面,为什么他不能走进去? “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张梓以后必定会与其他贵族联姻,如果你不愿意看到张梓和一个不爱他,每天都想从他身上扒层皮下来的人日夜相处,让他天天烦躁不堪的话,那就上。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要站在张梓身边,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林辰怂恿长飚并非空穴来风,在季博家参加宴会的时候,张梓面对其他贵族的流言蜚语时神色不曾有半分改变,却会在自己识破长飚真身时歇斯底里。 并且他在自己面前揉过无名指,想必那里就是血契的位置,而林辰当时仔细观察过张梓的神色... 很安心,那是一种有可以托付性命的人站在自己身边的安心感,林辰一直能在林曦眼里看到相同的眼神。 所以林辰不相信张梓对长飚毫无感觉,而且林辰提前探过张父张母,也就是张轩和魏以书的口风,他们都不反对。 并且魏以书还悄悄地托付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帮他们推张梓长飚两人一把。 所以林辰提出了这个激进又无情的方法。 哪怕错了,过错他来背就是了。 清朗的阳光下,长飚的内心逐渐坚定。他不清楚林辰所说的爱情是何物,但他清楚,自己不愿意看到张梓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因为他曾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所以自己也会一直站在他身边,支持他,保护他。 心里有了决定,长飚便不再犹豫,起身坐在距离张梓更近的位置,转过身看向依旧怔愣地看向窗外的张梓,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长飚感觉嘴唇有些发干。 眼角余光扫到床边温热的八宝粥,长飚眼神一凛,一把拿过粥碗,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碗。 放稳粥碗,用袖口擦净嘴角,长飚抿了抿唇,扭头确定两人的距离足够短后,双臂撑在张梓身体两侧,吻了上去。 感受到唇上的温暖,张梓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前在决斗场上看见的二林亲吻的场面自动在张梓眼前循环播放。 张梓的眼皮开始跳动,千思百绪划过心中,大脑的剧烈思考让张梓的眼神开始恢复往日的神采。 由于无名指上的血契热得发烫,张梓的无名指轻轻一跳,眼神瞬间完成聚焦,瞬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呆愣。 由于之前一直在外跑任务赚资源,加上毫无经验,长飚只好将两人的唇紧贴,之后见张梓没有动静,又尝试着含住张梓的下唇,舌尖轻轻舔舐。 长飚舌尖的挑逗和唇上残留的八宝粥的余香一同冲击着张梓恍若隔世的大脑,看着已经贴上来的长飚那张清朗的脸,张梓宕机了。 闲置的大脑突然开始高速运转,头皮传来的刺痛让张梓开始回神,不明的情愫开始在内心扎根,不明真相的他选择轻轻推开长飚,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条明亮的丝线。 此时的长飚由于憋气导致脸色微微发红,剧烈的心跳让他有些呼吸急促。 他不明白为什么紧张,和之前看到佑星给的话本那次一样,不清楚在看什么,可心脏跳得就是快。 感受到血契上传来的激动心情,张梓结合自己眼前循环播放的二林亲吻图,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和长飚,俩男的,亲上了!? 头皮持续的刺痛让张梓痛苦地低头扶额,长飚见他清醒后不舒服,以为是自己弄的,连忙拉住张梓,上前关心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突然被长飚拉住,如果是以前的话张梓不会多说什么,可是现在刚刚被强吻,张梓下意识反握住长飚纤细的手臂,想要推出去时心头却猛地一跳。 他有种预感,如果他推出去的话,会损失很重要的东西。 张梓强压下心中的纠结,像往常一样借着长飚的手臂直起身,对上长飚关心的眼神微微失神。 他对两个男性有暧昧关系并不讨厌,只是自己身处帝国北方贵族地区,周围人相对来说比较保守,哪怕男性贵族有男宠也藏在家里。 再加上家规也严,张梓下意识地不想碰家规以外的东西。而在决斗场看见二林亲上也是因为他一直把两人当做亲兄弟,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关爱,而不是恋人的那种关爱。 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所以冲击很大,大到他甚至开始呓语,苏醒后右肩膀还莫名地隐隐作痛。 但听说帝国南部地区有不少这种男男恋人关系,而且他们已经研究出一种可以让两个男人造孩子的道具了。 暂时定下保持观望的决定,张梓开口道“我没事儿,咳咳...” 长期的不进食让张梓的嗓音沙哑,像被一把把刀喇过一般地疼。 见状,长飚连忙端过床边的粥碗,舀了一勺递到张梓嘴边。 “你最爱喝的八宝粥,先别着急说话,先喝点。” “嗯。” 张梓接过勺子和粥碗,当唇角碰到温热的八宝粥时,想到两人相吻场面的张梓脸颊微微发红,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阳光洒落空荡荡的粥碗,张梓背靠着床头,重新看向张杏小屋的方向。 “长飚,爷爷的坟墓在哪里?” 长飚摇头“林辰说那个诅咒留不下尸体,就连灵魂也会跟着一起消散,所以只有一座衣冠冢。” 张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悲伤,缓缓呼出。 “带我去看看吧。” “好。” ... 幽静的竹林里,张梓沉默地站在一块写有“张家张杏之墓”的墓碑前,和长飚一同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保重...”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张梓强忍泪水,迅速起身离开了。他怕自己再哭得失了神,既然长飚决定把自己拉出来,证明自己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 站在竹林之外,柔和的阳光播撒在自己脸上,张梓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看见了那颗悬浮在自己丹田之上,徐徐旋转的土黄色珠子。 那是自己爷爷留下的,九阶土系传承。 珠子徐徐旋转,散发着温和的气息,不断有土黄色的流光从中飞出,拓宽张梓的经脉,温养丹田。 爷爷,我一定会成为您那样护佑一方的强者的! 再次睁眼时,张梓眼中满是坚定,和身边的长飚一起并肩迈向远方。 第70章 开心结 回到两人的小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张梓后知后觉。 自己父亲张轩和魏以书从搬进小世界后就没和他们住一个屋,一直住他们隔壁。 美其名曰:锻炼独立能力。 总不会是他们商量好的吧... 张梓有一种自己被父母卖了的感觉,虽然...他和长飚两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不需要磨合期,加上有血契,两人无论哪方面的契合度都高的离谱。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办啊!第一次谈,有教材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间隔一段距离坐在沙发上,眼神乱动的张梓无意间碰上长飚关心的眼神,触电般猛然转头,脸颊微微发红。 长飚本来不知道什么是害羞,可是张梓的心情可以通过血契传给长飚,导致张梓扭过头去后,长飚脸上也泛起两抹红晕,感觉现在不适合看张梓,也把头别过去了。 两人保持都不看对方的姿势,一直沉默到林辰过来敲门。 “张梓,你醒了吗?我有一个计划要和你商讨。” 闻言,张梓疑惑为什么自己刚醒林辰就知道了,又想到一直跟在林辰身边的白发小崽子陈七,那手随意构筑幻境的本事避无可避,便释然了。 林辰对自己并无恶意,又为何要去细究? “来了!” 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二林,二林亲吻的场景和自己与长飚亲吻的场景不断叠加在眼前,眼神恍惚的张梓看到与自己并肩而立的长飚,两人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别扭的姿势。 看到这一幕的林辰欣喜之余带有些许苦笑。好不容易撮合成一对儿还是对儿锯嘴葫芦,前路漫漫啊。 见两人沉默地堵着门口,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两位,不进去说吗?” 回神的张梓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连忙把两人请进屋。 进屋后,林辰单刀直入。 “【天堂之战】前的古帝国首都向天城就要开放了,帝国宰相发来消息,第一批进入的是六阶以下,未经历雷劫的职业者。到时候里面人会很多,我怕顾不过来,计划着办一场切磋,检验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张梓暂时摁下心中的悸动,认真思考起林辰的提议,发现可行性很高。 “我们没问题,什么时候去?” 林辰平和道“三天后。” 张梓点头“好,李雨墨他们四个呢?这次也跟着我们去?” “对,他们也会跟着我们去,秦朗和祁弘老爷子算过了,他们跟着去没有危险。” 张梓点头,林辰考虑很全,他没有需要补充的。 见通知到位,林辰便不再多留,无论张梓与长飚是不是锯嘴葫芦,总要给刚刚确定关系的情侣一些私人空间。 不料刚起身时,却被张梓叫住。 “等等...” 林辰站定在原地,转头看着张梓欲言又止的神情,内心疑惑。 啥事儿? 张梓眼神挣扎,最后却归于平静。 “算了...林辰,谢谢。” 林辰见他不方便说,也知道他在谢自己把他拉了出来,一边通过契约传音给头顶变成叶子的陈七,一边温声回复。 “不用谢。你们一家子行事坦荡,自然到哪里都有善人相助。” 同时,林辰的传音出现在张梓脑海。 【张梓,如果你不愿意明说的话可以在内心默念,我在你身上下了个术法,你默念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等到我走了,这个术法会自动消散。】 因为都没到六阶,理论上是不能识海传音的,林辰是体质特殊所以可以传音,张梓是修为不够导致不能传音。所以林辰让陈七把张梓拉进了这个之前建立的传音群里,这样子就算没有六阶的实力,依旧可以传音交流。 但陈七...... 林辰有些疑惑地揉了揉头顶的葱绿色树叶,自从送别张杏后,陈七一直黏在自己头顶,像是要紧紧抱住自己,而且林曦也察觉到陈七的恐惧,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陈七从自己头顶摘下来。 林辰只好把他们这种不安感归咎于自己前世‘以身为柴薪’的行动吓到他们了,所以也没拦着。 【林辰,你说,人类和魔兽可以结为伴侣吗?】 闻言,林辰转过身,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边倒了一壶茶,坐下慢慢喝了起来。 【当然可以,人妖殊途同归,既然魔兽有人类的感情,为什么不能和人类结成伴侣?】 【你这么问,是因为什么?你又对何事抱有怀疑?】 张梓沉闷地坐在林辰对面,长飚挨着张梓坐在旁边。 虽然不清楚张梓哪怕没说话,可是眼神和心情也像是在与人交谈,结合对面林曦正靠在林辰身上闭目养神,林辰老神在在地喝茶的景象,长飚推测张梓应该是和林辰在用某种道具私下交谈,于是掏出魏以书写的《魔兽解剖大全》,重新温习一遍。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身边人也没有这种先例,我却走出了第一步,我看不清前路。】 林辰一愣,猛然意识到:好像我没跟他们说林曦也算是魔兽? ‘算是’是因为林辰自己也说不清楚,林曦虽然是龙族,可是眼瞳并不像那些巨龙一般是竖瞳,而是与人类无异的圆瞳,而且也没有翅膀,如果自己没有一直在心里默念‘林曦是条龙,不能完全按照人类的模板对待,要多征求他的意见。’可能时间长了,自己也下意识把林曦当成人看待了。 林辰看向身边的少年,见对方点头同意,回头朝张梓传音【你说的先例,面前不就是吗?】 他放下茶杯,身边的林曦立刻会意,化成龙形缠在林辰的手臂上,还抓住机会用龙角蹭了蹭林辰的指尖。 对于林曦的亲密,林辰一直来者不拒,指尖微屈,同样轻蹭林曦的龙角。 林辰抬头对上对面已经惊掉下巴的张梓长飚二人,虽然林辰说自己身边的魔兽伙伴不少,但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小绿这种和林辰认主的辅助生命体一类的魔兽,丝毫没有想到林曦也是魔兽。 “林曦兄台是...蚯蚓?” 过度的惊讶让张梓下意识放弃了意念传音,脱口而出,而林曦听到后,无语地抬头看了一眼张梓,随后龙头一转,放松地趴在林辰手心里。 林辰哑然,把林曦托到自己心口前,指腹轻轻蹭着林曦那双在自己温养下逐渐凝实的洁白龙角,语气温和。 “林曦是龙族,但不是书上那种张开双翼便遮天蔽日的巨龙,他是特殊的。” 张梓愣愣地看着对面的林辰,林辰眼神宠溺,手法轻柔,缠在手臂上的林曦也放松地趴在林辰的手心,任由林辰的指腹蹭着宝贵的龙角。 原来,已经有人走在自己前面。 这条路,是可以走的。 第71章 鲜血占卜 煊月帝国南方某处地下, 宽阔的地下空间内,一身紫色法衣的雷浩穰负手看着面前悬空的大镜子,微微抬起略带秀气的俊脸,想要摆出欧阳齐天处理公务时桀骜的样子,脸部肌肉抽动下,最终在雷浩穰脸上摆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身穿绣有闪电图案长袍的青年男性突然出现在雷浩穰身后,俯身行礼,神色恭谨。 “大人,属下恭迎您的回归。” 雷浩穰平静看向前方的黑暗,语气淡漠。 “交易进行地如何了?” 布衣男性低头道“交易进展顺利,成功从【顶点】换得不少生命系的血液。” “只是...” 雷浩穰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属下,神色平静“怎么了?” 听到上司问话,布衣男性低头道“交易过来的血液,是否要分给宰相一些?毕竟,其他人也一直如此。” 听到欧阳齐天的名字,雷浩穰眼中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回头强装平静。 “不必了,若他问起来,就让他来找我。” “属下明白,属下先去准备【饲料】了。” 雷浩穰有些烦躁地闭上眼,朝身后挥挥手。 “去吧。” 直到布衣男性无声地退下,雷浩穰才缓缓睁眼,正巧对上了黑暗中一双暴虐的金色竖瞳。 巨龙的吼声响彻雷浩穰的识海,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人类!高贵的巨龙不会屈服于你!” 雷浩穰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龙,心道巨龙的灵魂果然强大,居然在如此高浓度的怨气浓度下还能保存自我意识。 可传到识海的吼声让雷浩穰微微皱眉,真烦。 “聒噪。” 雷浩穰语气淡漠,可是在眼前的少年龙看来,这就是最大的挑衅。 少年龙大吼一声,周围散发着淡蓝色魔力光芒的锁龙链根根绷起,让少年龙的头颅停在了距离雷浩穰一根手指的距离。 “等本座出去,就先把你心上人杀了,看你...啊!!!” 听到面前的少年龙敢动欧阳齐天,雷浩穰双眼陡然变红,手中的雷光瞬间斩下,斩断两根不安分的龙翼,漆黑的怨气随着鲜红的龙血喷洒而出,却都被愤怒的雷光劈成齑粉。 雷浩穰身影缓缓腾空,冰冷地俯视着下面痉挛的少年龙。 “一头连六阶都没有的畜生!竟然还敢图谋宰相?龙族果然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龙族这群没用的废物!六年前带着兽主们突然停战,导致自己想帮欧阳齐天积攒怨气的计划突然受阻。 雷浩穰现在还记得签订和平协议的时候,那个龙神的表情...和被猫踩到尾巴的阴沟老鼠有何区别!? 漠然俯视着下面已经昏迷的少年龙,雷浩穰心中的怨气也就散了大半。 还好龙族也并非铁板一块,他们需要人类种生命系的血液,而自己可以用血液跟他们换得龙蛋,换回来后再用生命系的血液催生。 如果没有战争,那就亲手创造战争! ...... 煊月帝国,【顶点】组织地下会议室。 欧阳齐天负手站在桌边,看着墙角的油灯映出的灯影发呆。 作为佣人的孩子,十岁的他因为在街上看见家里被看好的长子仗势欺人,上前制止无果后被骂野种,所以欧阳齐天揍了上去,最后反被赶出家门。 因为他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而死,所以他被其他同龄的孩子们骂做‘扫把星’,说是他克死了自己的母亲,给他打上名为‘不详’的印记。 因为出身低贱,风评不好,加上还没到觉醒的年纪,家里对他保持冷漠的态度,生死勿论。 但也幸亏家里对他也不照顾,所以在被赶出家门后,他很适应贫民窟的生活。 每天和他们为了贵族区流出的食物泔水而拼上性命,为了一块可以遮风挡雨的墙角而争抢地浑身浴血。 人们都说‘天可望而不可得’,他偏不信,还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齐天’。 贫民窟人种混杂,被抛弃的婴儿,小孩,流民,逃犯,但更多的是活不下去的人,他们买不起吃食。 因为即便有着一身力气,贵族也不需要他们这样的没有魔力天赋的人,而城里的房子又由贵族把持,没有及时上交金钱或者修炼资源,到期直接强行赶人。 所以他们只能住在贫民窟内,趁着贵族厨子来倒垃圾时抢上一些。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自然有人会想多吃一些,他们把注意打在厨子上,上百人的团队,最后被那个大贵族的厨子一人杀净。 人会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逐渐疯狂,而欧阳齐天则是麻木不仁。 但当他再一次拖着一把生锈的砍刀赶往贵族区寻找食物的时候,听到某块瓦砾下传来细小的呻吟。 “哥...哥,救...” 当时十岁的欧阳齐天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瓦砾,入目一片阴影,转身拖着刀继续赶往贵族区。 去晚了今天就没饭了。 生存守则第一条:不要管闲事。 上一次管闲事的时候,他差点断了一条腿,后来还是遇到执法者陪同大人物来贫民窟搜罗十二岁可以觉醒魔力亲和的孩子,为了彰显自己的善良,执法者把他们这群打群架的孩子轰散了,他才捡回一条命。 而手里这把生锈的砍刀,是他断了三根肋骨抢回来的。 而拖着,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宵小之辈会少很多。 太阳落下,落日的黄昏笼罩在欧阳齐天瘦小的脸上,却照不到不了他麻木的眼底。 他一手拖着刀,一手抱着一个面包袋,里面有几个折叠后还能挤出水的水袋,半根新鲜的面包。 他心道:今天运气不错,应该可以吃饱了。 第二次来到那栋倒塌的平房旁,欧阳齐天兀地站定在原地,麻木的眼神略带希冀地看向相同的阴影,却再也没听到那声呻吟。 察觉到自己管闲事的心思,欧阳齐天懊恼地摇头,迈步打算离开时,这一步却落在了距离瓦砾更近的位置。 小只的欧阳齐天叹息一声,紧了紧怀里的食物,迈步走入阴影。 去看看吧,听声音应该是个小孩,如果是个陷阱也不会损失什么。 由于害怕破旧的房子再次倒塌,欧阳齐天没有选择俯身穿过瓦砾,而是从旁边的空旷地绕了半圈。 绕到房子后面时,背着阳光,欧阳齐天低头看见了一张蜡黄的小脸。 用脚赶走附近等待进食的秃鹫,欧阳齐天暗骂一声“一群畜生。” 保证附近安全后,他才转身打量起那个呻吟的小孩。 被压在瓦砾下的小孩年岁和自己大致相同,小脸蜡黄却仍显几分精致,昏黄的阳光下,双眼灰暗抬头地看向背着阳光的自己,或者说,夕阳。 “哥...哥......” 闻言,欧阳齐天神色淡漠“你哥哥不要你了。” 小孩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损,却仍可以通过上面的金丝线看出其华贵,应该也是某个大贵族不要的孩子。 这太常见了,为了能筛选出高元素亲和的继承人,他们都是生一大批,最后养到十二岁觉醒魔力后选出亲和力高的。 而孩子多了,自然也不会每个都面面俱到,少一个俩的没人会追究。 再生十个就是了。 瓦砾下的小孩仿佛没听到欧阳齐天的话语,嘴唇微动,反复念叨着。 “哥...哥......救...” 夕阳下,抱着食物的欧阳齐天站在原地,低头漠然地看着身前被压在瓦砾下的小孩,而小孩也在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哥哥。 一分钟后,欧阳齐天做了决定。 他放下食物袋子,一手握刀,一手将水袋里面全部的水挤到自己嘴里,嘴里含着半条面包开始救人。 刀必须在自己手里,而食物要么吃下,要么抱在怀里。在贫民窟,背在背上也有可能被偷。 而对于小只的欧阳齐天来说,因为要双手持刀的缘故,自己的有效攻击范围只有身前,所以含着最安全。 欧阳齐天用砍刀推来一块大石头,刀背朝向小孩,刀尖插入压着小孩的瓦砾,刀身放在石头上。 此时的欧阳齐天还不懂杠杆原理,但他懂如何省力气。 三次调试距离后,欧阳齐天成功掀开瓦砾,救下小孩。 昏黄的阳光下,获救的小孩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哥...哥......” 重新拖着刀的欧阳齐天手里拿着滴口水的半条面包,俯视着眼神明亮些许的小孩。 “我不是你哥哥,你哥哥不要你了,还能动吗?” 见小孩儿获救后依然念叨着‘哥哥’,欧阳齐天手里的刀紧了紧,他背朝趴着的小孩蹲下身,向后伸手勾了勾手指。 “抓住我的肩膀。” 但同样向后的,还有刀刃朝着小孩的砍刀。 欧阳齐天已经决定了,如果小孩要害他的话,自己手里的刀会立刻取了他的性命。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欧阳齐天的身体紧绷到极点。 自己怎么就这么傻?非得管这破事儿! 想着起码是自己救的小孩,欧阳齐天几次压下手里马上就要抬起的刀。 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抚上他的手臂,抓住他的同样瘦小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自己暴露在外的后颈,耳边传来熟悉的呢喃。 “哥哥...” 欧阳齐天保持姿势愣了几秒后,发现小孩趴在自己身上后确实没有多余的动作,浑身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重新把手里的半条面包含在嘴里,脏兮兮的小手托着小孩的屁股,缓缓起身,走向道路尽头的歇脚处。 昏黄的阳光给两个小孩身上勾出一层金边,小孩见欧阳齐天确实没有恶意,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深紫色的眼瞳逐渐清晰明朗。 “雷浩穰...” 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可刚刚获救,被压在瓦砾下饿了好几天,气若游丝,欧阳齐天没听到。 他干脆闭上嘴,等着之后有力气了,再好好道出自己的名字。 不着急,我们的时间长着呢,哥哥。 他俩都在赌,但都赌赢了。 回到同样残破的二层小楼,欧阳齐天小心地将背上的雷浩穰放在许久不用的茅草床上,先用一块略微生锈的铁板盖住上楼的楼梯口,再用旁边的衣柜压住,起身时听到小只的雷浩穰小声念叨着。 “饿...” 闻言,小只的欧阳齐天捏了捏手里有些发干的面包,又看了看床边的小木桶。 为了能及时有水,欧阳齐天自己做了一个小木桶盛水放在床边,可是按照这小子的虚弱程度,面包沾了脏水后再吃肯定会生病,要另想办法... 思索间,欧阳齐天看到面包上自己留下的咬痕,那一块由于有自己口水沾湿,一直是湿软的,而且大小适中,适合这种饿了很久的小孩吃。 再次含着面包,欧阳齐天用茅草和破布把砍刀束在腰上,终于能解放出双手的欧阳齐天先撕下一块干面包塞到自己嘴里含着,然后沿着自己的咬痕撕下那块湿软的面包,俯身递到雷浩穰嘴边。 “想活命就吃下去。” 雷浩穰虚弱地微微张嘴,见状,欧阳齐天把湿软的面包推进雷浩穰嘴里,手动帮他合上下颌,又用一块只是沾上些许灰尘的布匹团成一团,抵着他的下巴。 手里的半条面包一半入肚后,欧阳齐天低头看着昏睡过去,面带安详笑容的雷浩穰,点点头,转身配着脏水把剩下的面包全吃了。 吃完的欧阳齐天失望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又是没吃饱的一天啊。 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他解开腰上的砍刀,一手杵着刀,一手扶着墙,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闷哼,缓缓地靠坐着墙坐好。 他最一开始到贫民窟的时候被偷袭过好几次,后背受了不少伤,已经伤及骨头了,加上为了抢砍刀断了三根肋骨,骨头渣滓还留在体内,因为躺不下去,所以就再也没用过那张床。 找了两块边缘算是光滑的瓦片架着自己,欧阳齐天攥着刀缓缓睡去。 日月轮换,斗转星移,欧阳齐天被窗外乌鸦的惨叫吵得缓缓睁开眼,视线却不经意撞入雷浩穰那对深紫色眼瞳中。 潜意识的警惕让欧阳齐天瞬间完成握刀的动作,刚要斩出,却被雷浩穰脆生生的声音打断。 “哥哥,你醒了。” 欧阳齐天一愣,雾霭的漆黑眼瞳逐渐聚焦,露出眼底的些许亮光。 拉开距离,欧阳齐天神色淡漠。 “我不是你哥。” 却见雷浩穰摇摇头,很是执着。 “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的哥哥。” 欧阳齐天微微一愣,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砍刀杵地想要站起身,却被身边的雷浩穰稳稳扶住。 “哥哥,我扶你起来。” 被雷浩穰扶住的欧阳齐天猛地一顿,身边人的接近让他想到那些利用他,等到他丧失价值后立刻抛弃他的同龄小孩儿,直起身的欧阳齐天轻轻推开雷浩穰,语气冰冷。 “不要这么亲近,我不想与你有太多联系。” 说完,小只的欧阳齐天意识到他不是那些背叛自己后由自己亲手杀死的小屁孩,语气平和地建议道“你底子不错,可以去‘路人区’找一个叫‘陆羽’的老爷子,他会帮你找条出路的。” 贫民窟的‘路人区’有很多青楼,由于是贵族产业,交易受到保护。 虽然伤身体,但能活下去。 “那哥哥你呢?你为什么不去?” 听到背后雷浩穰的提问,欧阳齐天冷哼一声。 “贱命一条,活一天赚一天。” 说完,欧阳齐天用破布将砍刀系在身上,刚准备推开作为门闩的衣柜,就听见后面小只的雷浩穰平静的声音。 “哥哥,你不是贱命,你救了我,你现在身上有两条命。” 欧阳齐天猛然转身,直勾勾地盯着身后的雷浩穰看,却看见那双深紫色的眼瞳真诚地看着自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浩穰散发出的纯粹善意,那一刻,欧阳齐天冰冷地内心开始缓慢回温,脑海中那根早已麻木不仁的神经缓缓跳动。 原来,有人愿意为自己打抱不平是这种感觉吗? 欧阳齐天站定在原地,挑眉看向被自己救下的小家伙:“先说好,你跟着我,保不齐哪天就死了,如果去‘路人区’最起码能活过十二岁。” 欧阳齐天下意识地认为十二岁有古怪,因为他从未在贫民窟里看见过十二岁以上的少年,自己看见的家伙,要么是二十往上的,要么是十二以下的。 雷浩穰坚定地摇头:“我不去,我要跟着哥哥。” 欧阳齐天见他确实要跟着自己,灰暗眼底的亮光扩大些许。 转身打开衣柜,欧阳齐天从里面拿出一身破旧的粗布衣服,扔给身后的雷浩穰。 “你那身先换下来,外面人多眼杂,哪怕我有刀,他人见你是个雏,宵小之辈也会不少,到时候少不了麻烦。” 雷浩穰虽然听不懂,但他信欧阳齐天,听话地开始换衣服。 欧阳齐天推开衣柜,搬开堵着楼梯口的铁板。出屋的欧阳齐天拖着刀在地上找到一根粗细均匀的木棍,用砍刀简单加工后,一根木矛就成形了。 转头见雷浩穰下楼了,欧阳齐天随手一甩,木矛稳稳地滚落到雷浩穰脚边。 “拿起来,跟我抢食物去。” 雷浩穰满眼欢喜地捡起木矛,看着眼前脚步轻快的黑发身影,赶忙跟了上去。 后来,欧阳齐天十二岁时,雷浩穰肩膀被贯穿,生死危机下,他觉醒金系亲和,杀死了来抢食物的帮派成员。 同时,察觉到魔力波动的欧阳家仆从发现了他,他用自己性命做交换,治好了雷浩穰,自己则被带回欧阳家抚养。 直到被欧阳家接回去,侍从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生活。 可是他们一边和颜悦色地侍奉自己,却不让自己出府,一边私底下说自己是个野种,不配享受这么好的资源。 欧阳齐天打不过他们,所以没管,但他记下了每一个骂自己是个野种的人的相貌,无论他是侍从,旁支子弟,还是...家主。 刚开始不让出府的时候欧阳齐天像正常孩子般朝他们哭,朝他们闹,哭喊着要出去玩。 他没有像贫民窟那般直接动刀子,因为他打不过。 数年在贫民窟摸爬滚打的生活教会他很多,最终都化作一点:活着,才是硬道理。 最后,在连欧阳齐天自己都数不清的一次哭喊中,耳尖的他听到了侍从的交谈。 帝都雷家走丢的二公子,雷浩穰被带了回去,并且在魔力亲和度检测中检测出极致的雷元素亲和,已被定位下一任家主。 欧阳齐天安静了。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家族的藏书库里找过关于雷姓世家的信息,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也许是谨慎,也许怕又是一次失望,他找到家族的管事,看到了雷浩穰的画像,当看到那双与几个月前无异的深紫色眼瞳时,他放心了。 可他想到自己无限接近却不是极致的金系亲和,欧阳齐天内心爆发出巨大的动力,他要往上爬!不能被雷浩穰落下! 彻底放心的欧阳齐天开始深入欧阳家的修炼体系,爆发出强大的内驱力。 这时的他才知道,无魔力亲和的人被划分为零阶,只有可以魔力入体,在经脉运行一个大周天后才算是正是到达一阶的实力,而职业者又分为九阶,六阶和九阶的晋升都要经历雷劫,虽然痛苦,但经历雷劫后会更强。 欧阳家世代为相,每一任主支家主都会同时担任煊月帝国的宰相。 而这一任,已有将近两万年没换过了。 所以他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出府杀魔兽的标准,到那时候就可以与雷浩穰相见了。 之后他参加家族的试炼秘境,以二阶中期的实力险胜三阶初期,夺得头筹。 经此一役,他成为‘有潜力的小辈’,被旁支长老带着去参加各个家族的宴会,联络感情。 可惜的是,去雷家的时候,雷浩穰一直在秘境闭关潜修,他没能遇见他。 时间流逝,晋升三阶的他开始出府出任务,讨伐类,采集类,无论什么任务,他都能完美完成,这让他在家族长辈的闲谈里获得‘吃苦耐劳’的字眼。 而在欧阳齐天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一直与雷浩穰擦肩而过,几乎一直是雷浩穰前脚刚走,欧阳齐天后脚就到。 经过二十几年的‘闭关修炼’—‘外派任务’两班倒,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接触到了【顶点】这个组织。 他们到处搜罗少年少女,将他们的血肉捣成肉糊,趁新鲜给【生产机器】灌进去,随后【生产机器】就会产出可以延寿的血液。 欧阳齐天当时只是当一个笑话看,他不相信有父母会心甘情愿把自己孩子送出去,即便有,那也是少数。 这也是即便母亲因他难产而死,作为家主的父亲骂他野种,却依旧感激未曾见面的母亲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欧阳齐天最后的坚持。 可是当一次出门给雷浩穰买生日礼物的时候,他亲眼看见一名挺着大肚子的母亲伸手直接给身边不情愿的少年一逼斗,又一把夺过奴隶贩子手里的手铐,亲自给自己儿子套上,从板车上排列整齐的钱袋子中随便拿了一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解,愤恨充斥欧阳齐天的内心,他伸手拦下了那位妇人,问她那个少年的名字和这么做的原因。 妇人见他面色俊朗,衣着华丽,忍着怒气回答“名字?叫数字就好了,家里大哥是顶梁柱,他的命运就是被卖掉,给他还在上学的大哥赚取学费。” 欧阳齐天皱眉紧皱,又问她可知道孩子的去向。 妇人微微皱眉,见欧阳齐天没有贵族架子,多了几分亲和力,面色带上些许不悦“有钱赚就行,谁还管他们生死?死了倒是省事儿了。” 听到最后一句,欧阳齐天脑海哄的一下炸开,整个人呆滞地立在原地,妇人见他不再言语,便挺着大肚子快步走开。 她今天刚换得不少红酒状的【催生药】,回去泡一泡,马上又能再生一个。 多一个孩子多一份钱,正在上学的老大手里的资源也就多一些,进入贵族阶层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为了往上爬,天赋有限的她和她丈夫自然愿意付出一切,包括肚子里孩子的性命。 ‘死了倒是省事儿了’如同锯子般飘荡在欧阳齐天脑海里,不断切割着内心的幻想。他下意识看向那个奴隶贩子的方向,而此时,又有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妇女拉着自己十二岁的女儿走了过去,同样的流程后,拿了一个板车上的钱包后径直离开。 奴隶贩子身后的牢笼里,是两名眼神空洞的十二岁少年少女。 理念受到冲击的他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游荡,眼神暗淡地买了两个深紫色的手镯。 阴仄仄的声音在欧阳齐天脑海响起“嘻嘻,小子,你看看这世道,高位之人碾压百姓,低位之人为了往上爬,连亲情都不要了,啧啧啧,天地不仁,天命不公,要我说,你就该学我这门鲜血占卜术,定能...” “住嘴!” 欧阳齐天散开的眼神重新聚焦,大喝一声,脑海里的声音立刻停止。 这道残魂是欧阳齐天在家族试炼秘境里发现的,自称血海尊者,要收他为徒。 欧阳齐天见得多,贫民区的陆羽那老头有时就会假借收徒的名义,搜罗误入贫民区的小孩送到自己任职的青楼里,所以他没签那份看不懂的契约。 可是这残魂说他戾气重,是个邪修的好苗子,赖在他的识海里不走了! 欧阳齐天还没到六阶,自然无法学会精神类术法,只好拉满对这个残魂的警惕心。 可是他发现残魂进入他的识海后,自己身体没有受到影响,识海也没有受到影响。 而这缕残魂时不时就长时间睡觉,好不容易醒来后也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来回逛荡,打着哈欠翻看他的记忆,还说他一把年纪了还是童子鸡,是个锯嘴葫芦。 锯嘴葫芦啥意思? 满脑子都是修炼的欧阳齐天连出门给雷浩穰买生日礼物都是挤出空余时间出门的,自然不如血海尊者这老登见得多。 暂时不管这老登的疯言疯语,欧阳齐天迅速赶回家族府邸,询问旁支长老是否知道平民卖孩子换取学院学费的事情,却得到长老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我也知道为人父母,殊为不易,可又没有人强迫他们,他们都是自愿的。” 看见欧阳齐天呆愣在原地,旁支长老以为他还有一些少年意气,语重心长劝他。 “你要勤加修炼,若是幸运地度过雷劫,到达六阶,且贡献突出,也可以像我一样混个长老当当。嘿嘿,到那时候,你就知道长生的美妙了。” 旁支长老见欧阳齐天怒瞪他一眼后摔门而出,轻叹一口气,举起桌上盛有【红酒】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 一身黑衣的欧阳齐天眼神涣散地跑到院中,抬头望天,漆黑的眼瞳中似有万千语。 他想问问这天,为何世道如此,人心如此。 “啧,问个毛!?就算祂真有意识,祂也不会回复你。你们死活,关祂屁事!?” 血海尊者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欧阳齐天的脑海,可是这次,欧阳齐天没有喝止。 “为什么?” 听到欧阳齐天呢喃般的提问,识海里的血海尊者笑得残魂发抖,水滴状的残魂荡漾出阵阵波纹。 “为什么?本尊问你,你用陷阱坑杀那些贫民区背叛你,设计陷害你的同龄孩子时,可曾问过自己,为何要杀他们?” 欧阳齐天眼神呆滞,不知道和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呢喃道“因为他们背叛我,抛弃我,所以我想要他们死。” “对,他们背叛你,所以你要他们死。那些饿死在在贫民区的墙边,被他人分食的孩子呢?他们又和你有何关系?” 欧阳齐天抬头看天,眼神放空:“没有关系。” “对,而你的行动呢?” “熟视无睹,置之不理。” 当时的他连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来的心思去照顾他人? “没错,但你现在能吃饱了,如果让现在的你来说,你愿意分出时间去照顾他们吗?” 欧阳齐天张口想说愿意,可是再往后想,他一时愿意,可之后呢?照顾他们又不会给自己涨修为,还会因此扯上不少麻烦事。 贫民区是由贵族把持的‘废物利用区’,所有产业最上层都是贵族拿大头,贵族在这条产业链里实力最强,权利也最大。 “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不可能,那么我们换个角度,帝国人死几个,哪怕死了一城的人,和你们帝都欧阳家的长老有何关系?” 欧阳齐天明白血海尊者想要说的是什么,那个答案就明晃晃地挂在自己面前,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这片大地是冷漠无情的。 “成为你的徒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识海里的血海尊者一愣,水滴状的残魂环臂抱胸,像只斗赢的公鸡般高傲地昂起头。 “现在回心转意了?晚了!本尊现在不愿意收你了!” 残魂抬了会儿头,见欧阳齐天没有下文,依旧怔愣地站在原地,放下手臂,苦口婆心劝他。 “小子,你现在心境不稳,本尊劝你先多看看,不要这么早下决定,邪修的路子也不好走。” 回应他的是欧阳齐天持久的沉默。 “兄长,长老派我们去学院主持魔力亲和检测。” 一名身穿橘袍的青年来到欧阳齐天身前,见他不回话,微微皱眉,语气中带上些许逼迫。 “兄长,长老发放了新的任务,你难道要抗命吗?” 也不知道长老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发福利的任务,怎么轮到这个野种了? 如果不是长老点名道姓要欧阳齐天去,他还不想带着他去呢。 “欧阳落,长老何时发的任务?” 名为欧阳落的橘袍青年忍着怒气道“刚发的。”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就来气,长老这是明目张胆的偏心啊! “去哪座学院?” “帝都的临南学院。” “好,走吧。” 欧阳家手底下有不少学院,而帝都由于面积大,学院也不止一座。他们通过建设平民学院,筛选可造之材,通过联姻等方式把优秀的种子握在自己手里。 站在临南学院的礼堂内,欧阳齐天看向下面的一众孩子。都是平民家的,穿着普通的棕色粗布衣服,面色各异。 过程很简单,欧阳齐天和欧阳落站在一个由一块落地幕布隔开的小房间里,前面是一块用来辅助魔力输出的一人高透明水晶,一名临南学院的老师翘着腿打着哈欠,慵懒地坐在水晶旁,手底下压着一摞纸,一支笔。 穿着紫袍的老师撇了眼没有丝毫光芒的水晶,用笔在纸上写下‘无’后,随手甩了出去。 “下一个。” 被甩出的纸张打着旋落在欧阳齐天脚边,欧阳齐天看见小孩局促的样子,主动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拂去灰尘后再俯身交给这个十二岁的小孩。 被照顾的小孩受宠若惊,灰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惊喜,却碍于欧阳齐天是贵族,是大人物,紧张到有些磕巴地感谢。 “谢...谢大人!” 欧阳齐天唇角勾起一丝平和的微笑,微微点头,目送着小孩掀开幕布,离开了检测室。 起身后,耳边却传来欧阳落轻蔑的揶揄。 “兄长如此关照那个小孩,莫不是起了饲养男宠的心思?我那里倒是有些好货色,兄长有意的话,可以去我那里随意挑选,玩坏了再送到【顶点】处理就好。” 欧阳齐天平静地斜看了欧阳落一眼,语气平静似水,却句句如刀。 “多谢落兄台的好意,落兄台精力如此充沛,想必修炼一途也是平步青云。” 被戳到痛处,欧阳落怒指着欧阳齐天,支支吾吾蹦不出来一个字。 欧阳落比欧阳齐天大二十岁,但修为却比现在五阶的欧阳齐天还低一阶。 看到欧阳落气急败坏的模样,欧阳齐天便不再搭理他,放下的手无意间划过腰间挂着的深紫色玉佩,如撩拨的琴弦般,在重新活过来的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玉佩里存放着将近三十年,他买给雷浩穰的生日礼物,有他自己做的,有街上买的,所有欧阳齐天觉得和雷浩穰相配的,他都想买一份,再亲手送给他。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知道【顶点】,却没有一个人反对? 血海尊者不屑的声音适时出现在欧阳齐天脑海里“反对个啥?有人愿意帮自己干脏活,自己还能长生,他哪根筋拧巴了要去反对?” “要本尊说,你就应该打听打听这【顶点】的据点位置,找个机会偷偷溜进去,看看那些能生产增长寿命的【红酒】的家伙是个啥玩意儿。” 欧阳齐天没肯定,但也没出声否认,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孩一个个检测魔力亲和。 这次临南学院出来检测的老师叫陆白,和欧阳家有点血缘关系,但连欧阳家旁支都算不上。 爱八卦的侍从说他好吃懒做,不务正业,老师当不好,管不好学生。 “下一位!” 穿着紫袍的陆白慵懒地靠坐着椅子背,嘴里嚼着一颗香糖,见没有人来,用法师之手骂骂咧咧地拉开幕布,却看见后面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在侍从的规束下没一人敢动。 啧,麻烦。 陆白暂时摒弃脏话,收起纸笔,转身向后面两个欧阳家的‘监察’躬身道“两位公子,学院的招生检测已经检查完毕,可还有吩咐?” 欧阳齐天心下疑惑,外面明明还有贫民区的小孩,为什么说招生检测完成了? “啧,小子,别打岔,这老师是个会来事儿的,他正陪你那兄长演戏呢。” 论年龄,欧阳齐天该管欧阳落叫兄长,可惜,欧阳家觉醒魔力的后辈以修为排辈。 欧阳齐天不吭声了。 一旁的欧阳落非常受用这种捧话,下巴高高抬起,鼻孔看人。 “我近来刚从贫民区搜刮过来不少好苗子,你也帮他们检测一下吧。” “是。” 回身坐好,陆白没有再翘腿,记录板平放在大腿上,朗声道“下一个。” 想到刚才看到的孩子数量,陆白心里在骂人。 啧,这么多孩子...这家伙怕不是想要生命系亲和的想疯了,把贫民区的适龄孩子都拉过来检测了。 此时,外面收到指令的侍从开始松开约束,指挥着孩子们去检测魔力亲和。 欧阳齐天依旧静静地看着,与平民的孩子不同,贫民区的孩子被检测出没有魔力亲和后,陆白连一张纸都不会给他们,而是直接让侍从拉走。 趁着刚检测完,下一个孩子还没进来的间隙,欧阳齐天开口问他。 “陆白,这些没有魔力亲和的孩子,会去哪里?” 陆白一愣,没有回头,通过幕布缝隙看着外面的光。 “销毁。” 【顶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搜罗十二岁少年的机会,平民家被父母当做赚钱工业品的编号孩子如此,贫民区亦是如此。 闻言,欧阳齐天微微低头,看向自己斜前方的陆白。 陆白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慵懒平静地指挥着新来的孩子把手放到检测水晶上。 他知道,但他不想管,或者说,他没实力管。 “小子,别为他抱不平了,他只是做出最合适自己的选择罢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得到欧阳家的修炼资源,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大部分人,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欧阳齐天的识海里,血海尊者的残魂微微叹气。 果然,无论是修仙界还是这方世界,无论有没有飞升通道,人们都是如此偏执。 有人明哲保身,有人偏执地追求长生,而大部分人,则成为第二者的牺牲品。 随着检测的进行,陆白内心放松地长出一口气。 看来今天也是无事的一天。 突然,眼角的余光看到水晶里冒出星星点点的葱绿色光芒,陆白的眼睛逐渐瞪大,双拳攥紧,却在看到一抹橘色身影闪身上前时,不甘地缓缓松开。 他改变不了任何事,他只是一个不受重用的老师罢了。 小孩的惨叫没有传出检测室,欧阳齐天快步走到正在伏地啃食小孩的欧阳落身边,抬手成爪就要朝欧阳落的后心口抓去,却被识海里的血海尊者死死拉住。 “小子,你冷静点!你杀了他,你的资源也就都没了!” 血海尊者的白色残魂表面飞出大量同样洁白的锁链,死死拉住欧阳齐天的识海。可他毕竟不是这方世界的人,由于强行出手导致世界排斥,原本就不怎么凝实的残魂正在逐渐变淡,化作点点精纯的灵魂精华滴落到欧阳齐天的识海中。 见欧阳齐天仍要杀欧阳落,血海尊者大吼一声。 “你杀得了他一个人!却杀不灭人的贪心!” 欧阳齐天剧烈颤抖的手猛然顿住,又无力垂下。 这时,一口吞下小孩半块心脏的欧阳落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一身黑衣,张开沾满鲜红血液的嘴巴,语气戏谑。 “怎么?兄长不来吃吗?【生产机器】的第一次生产可以由发现者随意处置,只要最后交给家族就行。” 宽大的漆黑衣袍下,欧阳齐天双拳攥紧,直直地盯着欧阳落的眼瞳,声音暗哑却又有几分歇斯底里。 “为什么!?” 人吃人...别开玩笑了! 脱离贫民区,看到城区内人们高兴生活的欧阳齐天曾天真地认为,贫民区的人吃人只是食物匮乏,只要有吃食,就可以杜绝这种行为。 可现在...... 看见欧阳齐天挣扎的神色,欧阳落嘴角扯出一个戏谑的笑容,看傻子般看着欧阳齐天。 “兄长是在开玩笑吗?他根本就不是人。看吧,即便扯下心脏,他也不会死掉,甚至心脏也会再次长出来。你看看,他哪一点像人!?” 欧阳齐天眼神一顿,看向那个已经双目无神的小孩。小孩的内脏已经七零八落,四肢也被欧阳落齐齐扯断,胡乱地塞到嘴里,可他确实没死。 而那仅剩半块的心脏,也在缓缓跳动,根根肉丝从血淋淋的伤口伸出,相互纠缠,虽然恢复很慢,可是确实在恢复。 他确实死不掉。 欧阳齐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府邸,只知道回去时,正对门口的棕木桌上摆着一瓶鲜红的‘酒水’,上面附有一张白纸,黑色的字冷漠地写着一句话。 “欧阳齐天对欧阳家贡献突出,发放【红酒】作为奖励。” 贡献突出?哈,哈哈哈... 他双目无神地坐在灵木椅上,手掌紧紧攥住桌角,青筋暴突,阵阵无奈地大笑从低头的欧阳齐天嘴里发出,却又转为无声地落泪。 他本以为,宰相统治下,城区应该繁荣如花。可现实是,举目看去,全是恶人,苦人。 他也许在之前幻想过,出了贫民区,这世道就像是话本上写的那样,人人和蔼可亲,哪怕依然在战争状态,生活会有些许危险,却大多相安无事。 可现在看来,为了活下去,贫民区人吃人;为了活得久,城区人吃人。 一墙之隔,并无区别。 世道不公,人性不改。 欧阳齐天用衣袖擦去眼泪,眼神坚定“老头,我要学血液占卜术,亲手破了这天。” 既然改不了人性,他就去掀了这天。 过了一会儿,识海里依旧寂静无声。 欧阳齐天眼睛微微睁大,原地盘腿而坐,闭上才拂去迷雾的双眼,意识沉下,再次睁眼时,却被自己识海的宽阔而震惊。 广阔无垠的淡金色海面上,欧阳齐天的意识体缓缓漂浮在半空,身前则是化成茧形沉睡的血海尊者。 欧阳齐天知道这是血海留给他的机缘,当场跪下,对着洁白色的茧子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身形一闪,意识脱离识海,推门离开了。 他要赶快升到六阶,只有过了雷劫,才算是进入强者的行列。 至于那瓶血,谁爱喝谁喝! 之后的日子,旁支长老只是找过他谈过一次心,告诉他不要在意,安心修炼便是。 欧阳齐天沉默点头。 他不想跟这些虫豸多说一句话。 之后的他又去过一次临南学院,找上陆白,却发现对方根本不记得那次事情。 他被抹除记忆了。 这是欧阳齐天渡劫前,血海尊者告诉他的。 黑压压的劫云开始在欧阳齐天头顶的高空凝聚,似是有所感觉,识海里的血海尊者苏醒了。 “师傅,您醒了。” 只有真正开始修炼,欧阳齐天才感觉到血海尊者给他扩大识海的好处有多大,不仅魔力运转速度快了许多,元素的掌控力更是比同阶的职业者高出一大截。 “嗯...” 血海尊者的虚弱和沉默让欧阳齐天微微皱眉,这老头从来不这样,今天是怎么了? “师傅,您...” “小子,我该走了。” 欧阳齐天猛然睁大双眼,眼看着就要起身,却被血海尊者开口拦下。 “别动!渡劫最忌讳三心二意,凝心聚气,气沉丹田,好好准备渡劫。” 欧阳齐天紧抿嘴唇,抬头看到天上已经开始有雷声作响的劫云,和旁边观礼的欧阳家小辈,重新坐了回去,内心却翻起惊涛骇浪。 “师傅您要去哪里?” 血海尊者的残魂缓缓睁眼,抖了抖水滴状的透明身子,抖得掉疲惫,却抖不掉向自己挤压而来的天道威压。 叹息一声,血海尊者悠悠道“这个世界没有邪修,祂不容我,自然不会留我。” “谁?” “天...” 欧阳齐天猛然抬头,双目血红地看着天上漩涡状的劫云。 又一次,祂又一次从自己身边夺走亲近之人的性命! “好徒儿,你也能看出来,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人太多,罪孽过重...” 听到血海尊者认了自己,欧阳齐天连忙道“师傅就是师傅...” “谢谢...你是第二个...真心替我说话的。” 听到血海尊者送终的语气,欧阳齐天眼瞳巨震,桀骜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血海尊者虽然唠叨,但是也跟自己说了不少为人处世的方法,欧阳齐天早就把他看做自己的父亲。 可现在,他也要走了... 识海之内,淡金色的海洋上,沐浴在白金色火焰中的血海尊者强行弹开天道威压,一颗晶莹剔透的鲜红珠子从近乎透明的残魂体内分离而出,缓缓悬浮在欧阳齐天的识海之上。 “好徒儿,等你六阶了...记得去找你那姘头,三十多年的生日礼物...别都留你手里了...” 失去本源的血海尊者还想多说些什么,可是一阵大力铺面而来,直接将血海尊者的残魂推离欧阳齐天的识海。 而在观礼的旁人看来,则是有一道与欧阳齐天一样面容的透明人影从他身上分离而出,接住了那道更为粗壮的雷电。 欧阳齐天怔愣地看着面前站立的血红色衣袍身影,熟悉的气息,是血海尊者。 老者温柔的声音在欧阳齐天的识海里响起“记不清自己的模样了,就先用你的吧。” 汹涌的雷罚中,魂体寸寸崩解的血海尊者俯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欧阳齐天脸上的泪水。 “乖徒儿,不哭了哈。” 看着欧阳齐天桀骜的脸,血海尊者仿佛看到了那个生于农村,被邪修灭村独活的兄弟俩,也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还是不说了吧。如果跟他说,自己这条路走下去,会和雷浩穰那小子站在对立面,他的好徒儿会碎掉的。 欧阳齐天有三个念想的人,难产的母亲,小时候站在他身边雷浩穰,还有如今的自己。 现在三人已去其二,剩下的独苗也会变成敌人... 真是残酷啊。 轰鸣声逐渐远去,天地间雷光消散,欧阳齐天感受到体内的变化,这才清晰地感受到血海尊者的离去,心里仿佛有根紧绷的弦突然断掉,空落落地。 破碎的黑衣下,他颤抖地捧起面前血海尊者站过的那捧黑土,同样被雷劈焦的脸不信邪般慢慢埋入土壤,泪如雨下。 见渡完劫的人哭得撕心裂肺,旁边观礼准备上前祝贺的人一愣。 旁边的傻憨憨捅了捅他的胳膊肘,低声道“哎,你不去问问他,从哪里学得的这身外化身的法子?我渡劫的时候要有这个相助,肯定也会这般顺利。” 被怂恿的人白了他一眼“你要去你去,我有所感悟,先回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欧阳齐天渡完劫也只是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宝贝地抱着怀里的那捧黑土,众人唏嘘着离开了。 又一个被雷劫劈傻的。 五天后, 欧阳落飞身来到渡劫峰,朝着那堆无法融化的雪抱拳一礼,语气带上些许恭敬。 “齐天长老,大长老叫我们去围剿背叛者。” 战争前线又出现了叛逃到魔兽一方的人类,他们必须要去围剿。 因为他们不能开这个头。 见没有动静,欧阳落刚要重复一遍,就听一道暗哑的声音从雪堆下传来。 “位置,实力。” 欧阳齐天的声音宛如拉动的破风箱,低沉且毫无生气,欧阳落微微皱眉,却还是交出相应的情报。 “寰宇城,六阶实力,擅长遁术,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难抓。” 眼前一道金光闪过,欧阳落回神时,眼前只剩一块空地,以及地上逐渐融化的雪花。 那一次,欧阳齐天亲手血祭了一整座城市的魔兽与人类,用冲天的怨气算出了背叛者的行动轨迹,最后一击毙命。 也是在那次围剿中,满身怨气的他被雷浩穰一把抱住。 那时,欧阳齐天灰暗的眼神才恢复了些许光亮。 ...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顶点】的地下会议室内,欧阳齐天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葱绿色宝石项链,自从雷浩穰帮他戴上后,他一直舍不得摘下来,仿佛只要一直戴着,他们终能回到之前的生活。 从两人第一次抱在一起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身上的怨气和雷浩穰身上最强诛邪的紫霄神雷相冲。 可是雷浩穰一点也不嫌弃自己,有时甚至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计划,收敛全部的雷元素,肉身暴露在高浓度怨气中... 想到上一次被怨气控制的自己给雷浩穰造成了伤害,欧阳齐天只恨自己实力不足,心里像是被硬生生剜了一块。 但自己不能停,只要能冲破这天,他也能成神。 哪怕,最后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去做。 “大人,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 一个棕袍老者站在欧阳齐天侧后方,恭敬地递上一沓报表,上面写着每天的【生产份额】和交易数量。 站在欧阳齐天身后的暗卫主动拿过,检查一遍没有危险后再递给欧阳齐天。 欧阳齐天接过报表,简单地翻看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随手一扔,报表在空中直接被金光碾成齑粉。 见欧阳齐天没有发问,老者主动行礼询问。 “宰相大人,‘湮灭之雷’大人从我们这里换走了不少血液,这...” 欧阳齐天没有回头,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角落燃烧的油灯,平静的语气如同其身上同样漠然的漆黑长袍,看不出喜怒。 “怎么了?” 老者嘴里舌头转着圈,似是在思考,最后做出决定,问吧。 “是不是有些不妥?” 说完,老者猛然感觉道身上似有万斤重,强横的威压直接把他压趴到地上,一把金色长剑搭在老者的肩头,缓缓刺下,冷漠中带有些许怒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福寿星】白羽,你活了有一万三千年了吧?” 肩膀上的刺痛不断刺激着白羽那根怕死的神经,他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对对...大人。” 他怕死,所以才会因为雷浩穰没有给回扣而寻求欧阳齐天的帮助,但同样因为怕死,这一万年来一直没有勇气去渡九阶雷劫,导致实力一直卡在八阶巅峰。现在突然被欧阳齐天的九阶巅峰威压死死压制住,毫无反抗之力。 被挤压趴在地上的白羽因为恐惧不断颤抖,心里不断骂自己。 他真是老糊涂了,太久没见过宰相出手,都快忘记这一任的宰相可不是上一任那么好说话的主了! “既然你知道,那你帮我去做些活计,我便饶你一命,怎么样?” 因为威压而毫无形象趴在地上的白羽刚想摇头,肩头的金色长剑就又深入几分,刺骨的寒意吓得他语无伦次,赶紧点头称是。 “好好好,不...遵命!大人说什么,小人就做什么!” 阴影之中,欧阳齐天的声音轻佻且高傲。 “非常好。” 他随手收起长剑,转身背对陆羽,负手而立。 “那些辱骂帝国供奉的城主和贵族,你去查查,杀几个蹦跶最欢的,明白吗?” 匆忙起身的陆羽连忙点头“小人明白了。” 他太明白了,自从欧阳齐天上任以来,风评最差的就是‘湮灭之雷’雷浩穰,不止帝国供奉骂他,就连一些贵族,城主都对他颇有微词。 这不是拐着弯让自己去杀鸡儆猴嘛... 看见白羽明白自己的话中意,欧阳齐天满意地微微点头。白羽怕死,也看得懂局势,所以好用,易于控制。也正因如此,在自己刚上任,开始清算【顶点】时,他才第一个暗中表示效忠自己。 但就像血海尊者说的那样,他杀得死一个人,一群人,甚至一城人,却杀不灭人的贪心。如果不动【顶点】,或者说,保证供奉们的寿命供应,供奉不会管欧阳齐天做了什么,哪怕把帝国整个翻过来也不会出手,可如果断了他们的寿命供应,供奉会立刻联手杀了他。 所以他扶持白羽当傀儡,让【顶点】最大程度地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将收集的【柴火】由人类为主改为魔兽为主,并且清理了一大批天天喝血不干事儿的贵族,把多余的血液分给供奉和研究院,最起码给了底下人一线生机。 领命的白羽捂着流血的肩膀刚想转身离开,又被欧阳齐天叫住。 “回来。” 听到宰相轻浮但不容拒绝的语气,白羽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搓着手上前殷勤道“不知道宰相大人还有何吩咐?” 欧阳齐天微微偏头问他:“龙族那边,可有消息?” 白羽捂着冒血却不敢当场喝血愈合的肩膀,躬身回答。 “龙神派人来交换了不少血液,我们得了不少修炼资源。” “可查出他们在做什么?” 白羽赶紧摇头“没有,兽主非常安静,龙岛的护岛大阵一直开着,我们的人进不去。” 欧阳齐天冷哼一声“啧,麻烦。” 由于对【柴火】组成的改革,虽然兽主很安静,但根据暗卫的情报,下面的兽主之子和人类强者已经暗中对上了。而且听说南部森林的精灵那边也出现了不少魔兽部队,教廷的进攻有些许停滞。 这片大地暗流涌动,哪怕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可冲突不断加剧,却不知道对手有哪些牌,有些麻烦。 “交给敬靖家的血液,是谁生产的?” 白羽微微一愣,略微思考后俯身答道“二号【生产机器】杜康。” “带我去看看。” “是。” 靠着八阶实力硬生生自愈的白羽在前面带路,带着欧阳齐天和身后的暗卫通过一条宽阔且挂有壁画的走廊, 欧阳齐天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画有天堂之战的壁画,明亮的灯光下,一条红眼白龙在空中怒吼,其下,是众多不畏生死的人类强者。 意境很好,可惜,仅限于幻想。 欧阳齐天随口问他“你们还有心思弄这个?” 白羽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一些小情趣罢了,怕是入不了宰相大人的眼。” 【顶点】一共有四星,分别是福寿,福财,福业,福贵,而听说欧阳齐天要来,另外跑得快的三人把【福寿星】白羽留下替死了。 通过刻有幻阵的精铁大门,几人走入一片闪着葱绿色荧光的阴影,走下高桥,来到【生产机器】的面前,欧阳齐天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嘴角。 无论看到多少次,依旧会感到反胃。 眼前被绑在铁十字架上的少年已经不成人形,整个人不正常地臃肿,漆黑蠕动的虫子埋于皮肤之下,根根黑线浮现在没有衣服遮蔽的体表。 为了可以完全吸收【柴火】的生命能量,【顶点】麻烦一位专攻科技的供奉给每个【生产机器】都做了手术,少年的胃只留了上半截,下半截则是一根破皮而出的漆黑粗壮管子,管子每一次的蠕动,里面就会流出葱绿色的血液,待到接取的大桶满了,就会有侍从赶来把桶运走,稀释后制成普通的【红酒】,卖给有需求的贵族。 欧阳齐天强装平静地看着对面高桥上的奴隶不断从外面推来一车车的血肉,再一股脑地倒进面前的巨大漏斗里,新鲜的血肉混合着温热的鲜血,通过漏斗进入双眼无神的少年的食道,被不断受伤的少年吸收,转化,生成可以延寿的血液,再被改造后的‘吸血虫’吸食出来,倒入大桶,制成【红酒】。 “罢了,走吧。” 白羽见欧阳齐天只是来这里转了一圈,心下疑惑,见欧阳齐天兴致不高,识趣地没问。 欧阳齐天也有些后悔,本来想过来看看在纸金城闹得人心惶惶的家伙是个什么狠角色,结果倒还不如纸金城那般威风。 “‘时钟之塔’高皮跟我说,把他们放出去一段日子,血液的质量会上升,你有试过吗?” 正在前面带路的白羽冷不丁地听到后面的欧阳齐天问了这么一句,讪笑着搓搓手。 “高大人可能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真要这么做,供奉大人们也不会同意的。” 欧阳齐天斜了一眼白羽,见对方确实没试过,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也很疑惑,当宰相快近千年了,帝国供奉基本上都见过几面。 那么多供奉,就那个一直穿着灰袍的‘时钟之塔’高皮给自己感觉很不好,像一块臭掉的腐肉,又脏又臭。 加上雷浩穰也说那家伙身上有脏东西,所以欧阳齐天对高皮也是警惕心拉满。 欧阳齐天平淡的声音从宽阔的走廊里响起“洪家,你们有接触过吗?” 白羽一愣“不曾听闻,应该是个新兴家族。” 是吗? 闻言,欧阳齐天从背手改为揣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快步离开了。 白羽都愣住了,他刚才看见什么了?宰相笑了?见鬼了吧?这种魔鬼怎么可能会笑? 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吓得白羽赶紧给自己脸上狠狠来了两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走廊,扇完逼斗的白羽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这才对嘛,宰相那种心狠手辣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笑? ...... 作者自述:本来打算用七八千字写完这一章,结果写上头了,溢出不少,而且几乎写成欧阳齐天的个人传记了...罢了,事已至此,睡大觉吧。 应该不算太黑暗吧?好多东西前面都有提到,只是大部分存在于前世林辰的回忆或者洪火的转述,可能碍于篇幅,描写得没有欧阳齐天看见的这么直观。下面一章的小世界比赛就很清汤了,大家可以洗洗眼睛。 有一个小细节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欧阳齐天十岁的时候虽然不会杀魔兽,但环境逼得他学会杀人,并且之前祁弘老爷子跟洪火三人讲教廷的武装部部长筛选的时候,就对洪火说的‘十二岁孩童不会杀魔兽’的观点有微微的愣神。其实这也证明修仙界的氛围至少要比图钟管辖下的世界要好一些,至少十二岁的孩子还不用面对危险。 ... 哈哈,甜的,是甜哒! ...... 大约九百年前, 帝都雷家, 府邸内,雷浩穰正眉眼开心地把玩腰上深紫色的玉佩,把里面欧阳齐天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一件件地拿出来,放在手心里宝贝地仔细观察一番后再小心翼翼地放到面前的方桌上,罗列整齐。 “二少爷,老爷叫您过去。” “知道了。”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雷浩穰脸色一冷。 不舍地看着自己摆了一桌子的生日礼物,雷浩穰一件一件放回储物装备后才推门复命。 推开主房大门,雷浩穰平静地看着眼前高高坐在太师椅上的雷动和李虹鹃,语气淡漠。 “何事?” 见雷浩穰还是像刚被救回来那样不思教诲,雷动作势要打,却被身边的李虹鹃一把拉住。 见自己夫人摇头,雷动这才收手,与雷浩穰冰冷地对视。 见状,李虹鹃叹息一声。 “穰穰,是我们不好,你被东鸿故意扔在贫民区,我们当时又有要是在身,过了些许时间才找到你,是娘亲的不是。” 雷浩穰见他们旧事重提,知道自己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他们了,眼神平静地挑眉反驳。 “要是在身?雷家虽然是天堂之战三万年后才搬到帝国的,可是也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大贵族。你们想找人,动动嘴的事情罢了。贫民区和城区一墙之隔,你们若真的想找,为何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强横的雷系威压从主座上的雷动身上爆发出来,如针般刺向雷浩穰的膝盖,却被体内的紫霄神雷直接抵消。 见状,雷浩穰面不改色,不断撕开雷动两人的黑幕。 “小时候你就让我多让一让还没觉醒雷系亲和的大哥,还给我起了一个‘浩穰’的名。浩穰好让,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意外,你们不愿承认的意外,所以在觉醒雷系亲和的大哥扔掉我的时候,你们派人帮忙炸掉了那栋房子,把我压在瓦砾之下。” 雷动见计谋败露,脸色黑如锅底,九阶威压横扫而出,雷浩穰顿时犹如重锤砸头,嘴角溢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却硬撑住没有跪下。 “逆子!跪下!怎么跟你娘亲说话呢!?那是你亲大哥!你们兄弟俩断了骨,还连着血!” 刚开始老大觉醒非常高的雷系亲和时,得到天道旨意的他们以为老大雷东鸿就是可以带领雷家成为称霸一方大贵族的强者,欣喜不已。 可老大那废物玩意儿,有雷系亲和却入不了传承秘境里那位雷系第一人的传承的眼!搞得自己还得把已经放弃的老二再接回来! 这下好了!最不受重用的老二拿到了紫霄神雷的雷种,还获得了那位雷系第一人的传承,现在脾气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 雷浩穰顶着威压,恶狠狠地瞪着雷动。 “哼!大哥?他才不是我的哥哥,他不配当我哥哥!” 他的哥哥只能是欧阳齐天,也只会是欧阳齐天。 “你!...” 雷动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雷浩穰支支吾吾骂不出一句话,却看见后者决绝的眼神。 雷浩穰挺起胸口,昂着头玩味地看向主座上的‘父母’。 “我知道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想让我去杀欧阳齐天?没门!!!” 雷动双眼一突,怒吼响彻主房。 “承天道之韵,灭杀邪物!这是雷家的使命,也是雷家经久不衰的原因!你不杀他,难道要让雷家灭亡吗!?小子!别忘了你也是雷家的种!!!” 雷浩穰都气乐了,斜了眼旁边一直掩面哭泣,流下鳄鱼眼泪的李虹鹃,悠悠道“你们打心底不认我是雷家人,三番五次派人挖我雷种,我又哪里是雷家的种?” 说着,雷浩穰微微昂头,高傲地看向坐在太师椅之上的雷动,语气得意,眼中满是疯狂。 “老东西,实话跟你说吧,‘他’已经被我废掉了,修为,容貌,就连胯下那根,我都毁了...” 强横的威压伴随着李虹鹃呆滞的神色滚滚而来,雷浩穰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强行抬头看着雷动体表因为发火而蔓延开来的雷光,流下鲜血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雷动早年因为过度风花雪月,功能退化,勉强诞下子嗣,名为雷东鸿,雷浩穰血脉上的大哥。而后面他得一至宝,虽大幅减弱子嗣的诞生可能,却能极力增强那方面的能力。 后来,两人无意间发现李虹鹃再次怀孕,当时大哥雷东鸿尚且不到觉醒的年纪,两人便决定将孩子生下,当做备胎。 由于天道庇护,雷家不用刻意从大量孩子中抽卡,他们的第一张大概率就是SSR。加上雷浩穰本来就是两人无心之中生下的,后面两人见小孩玩闹,打扰他们,便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雷浩穰八岁那年,十二岁的雷东鸿觉醒雷系亲和,无限接近极致,这让夫妻俩惊喜万分,当即宴请各方贵族,确立雷东鸿为继承人。 于是,老二雷浩穰就成多余的了。 雷浩穰十岁那年,雷东鸿得到父母默许,以广布善心之名将雷浩穰带到贫民区,名为施粥,却不带任何食粮。 到了那栋较为完整的房子,雷东鸿叫雷浩穰等他一会儿,随即出门了。 之后,感觉到危险的雷浩穰想往外跑,可是在门口被坠落的废墟压住腿部,多亏身上有提前偷出来的防御道具护身,没有大碍。 可他也没想到雷东鸿动手如此干脆,没有干粮,他只好不断地叫着‘哥哥’,希望雷东鸿能来救他。 那时,他还抱有希望,可是叫了一天,雷东鸿都没出现。 他死心了。 当欧阳齐天来救他时,他那双深紫色的灰暗眼瞳才恢复些许亮光。 从那时起,欧阳齐天便是他唯一的光。 无论善恶,他都愿意陪他走一遭。 府邸内,雷浩穰半跪在地上,嘴角不断有鲜血流出,神色狰狞又得意地看向高台之上的雷动,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一抹金光升起,一个淡金色的罗盘从他腰间深紫色的玉佩中自动跳出,在他身前缓缓升起。 金色罗盘在威压下被挤出数道裂隙,随后无声炸开,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雷浩穰脸上狰狞的神色突然愣住,伸手怔愣地接住落下的金系能量,眼泪混合着鲜血重重滴下。 他何尝不也怕?怕欧阳齐天因为紫霄神雷嫌弃他,可这个报信道具的存在,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心中都有对方,这就够了。 道道雷光浮现在雷浩穰身上,一股巨大的威压隐隐压在雷动心头。这是能量层次的差距,要不是雷浩穰才到六阶,还无法全部发挥出紫霄神雷的威力,他也不会像这样镇定。 突然,一把雷剑从雷浩穰身上激射而出,直戳雷动的眼睛,雷动瞳孔微张,随手拦下,可是当雷光散去时,雷浩穰早已逃出去。 不能让欧阳齐天赶过来,这是个死局!他自己有传承在身,只要雷动还想要雷系传承,保住紫霄神雷的雷种,就不会杀他。 但欧阳齐天不一样,邪物站在天道对立面,雷家必诛之! 所以他一把抱住了匆忙赶来的黑衣身影,嘴里不断念叨着“别去。”身体却因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不断放松,与雷动对峙时的虚弱和委屈不断涌上心头,最后趴在欧阳齐天怀里梦呓般熟睡。 “欧阳小儿!你绑架我的儿子,是想作甚!?” 雷动转瞬即至,可碍于有其他供奉已经因为那道金光而投下视线,他不愿自家事儿被这帮人当谈资,便没有立即出手。 欧阳齐天见雷动这家伙没有立刻动手,知道对方有所忌惮,伸手轻搂怀里的雷浩穰,识海强行压下体内沸腾的怨气,一边在袍袖中的手暗中用道具摇人,一边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强压怒气的雷动。 “雷家家主,这么多眼睛看着呢,你儿子自己扑到我怀里的,何来绑架一说?” “噗!...” “喂!我...噗!...” 见对面的雷动跟吃了粑粑一样,欧阳齐天身后一窝蜂赶过来的欧阳家小辈纷纷没绷住,有一个人没绷住,笑声便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人群,新赶来的欧阳家小辈也在向其他人打听后一起笑。 “你!...你们!欺人太甚!” 雷动看着周围的欧阳家小辈不断增多,甚至有一些欧阳家旁支和主支长老也过来看戏,他敢怒却不敢动手。 雷家奉行一脉相承,只有主脉,甚至儿女一般都只有一个。且由于雷家因为雷元素的原因,无法饮下【红酒】增长寿命,只能用平时获得的延年益寿的宝贝来增加寿命,导致雷家换代要比其他大贵族快的多,天堂之战后的六万年时间里,像雷动这样有两个孩子的屈指可数。 (人话:【红酒】怨气太重,雷家人喝了不但没效果,还拉肚子。) 雷动和李虹鹃两人看着周围不断聚集过来的欧阳家小辈,怎么也想不通欧阳齐天只是刚刚当上旁支长老没几天,怎么可以摇过来这么多人。 知道局势不利于自己,雷动便换了一条思路,挑眉看向欧阳齐天,语气不容置疑。 “欧阳小儿,你修炼邪法,日后定害人无数!把我儿放了,还能饶你一命!” 欧阳齐天眉头一挑,语气平和如水。 “力量的正邪在于使用力量的人,而且,仅凭雷家家主您一人之言便定他人生死,是否不太公平?” 后面的欧阳家小辈也躁动起来,有人大声反驳。 “对啊!齐天长老救了我们好几次,哪里像你说的修炼邪法的家伙? 你个老东西,不会是排挤我们欧阳家吧!?” 雷动猛地一呛,眼神如刀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人。这么说的欧阳家小辈太多了,一时间他竟然也不知道要看谁。 欧阳齐天的求援令用的是广发模式,且因为欧阳家把人脉规划在考核范围内,所以支持发求救令,却不会强制要求所有接到求救令的家族小辈必须前往。 而赶过来的,很多都是欧阳齐天在六阶之前,出任务时拉了一把,救下来的家族同辈或者小辈,自然会帮着欧阳齐天说话。 见雷动难堪,李虹鹃上前两步,神色慈祥,眼角挤出几滴眼泪。 “穰穰,跟我们回去吧,你爸都这么难堪了,对我们雷家会造成不好影响的。” 闻言,欧阳齐天感觉到怀里的雷浩穰抱得紧了些,安抚地顺了顺雷浩穰的后背,抬头打趣。 “既然令郎不愿回去,我便带他回我府上好生调养几日。李前辈,请回吧。” 说完,欧阳齐天眼底冰冷无比。 雷家,也不太平啊。 欧阳齐天正思索破局之法,就听见身后的欧阳家小辈开始叽叽喳喳。 “嘶...齐天长老要带着雷家继承人回去‘调养’,正经吗?” “你是说男宠?也有可能,欧阳落伯伯经常带着几个小白脸回府邸,回去了就开隔音阵法,三天后才出来呢。” “啊?齐天长老这一辈的欲望这么强吗?那他憋了这么久,那位雷家的继承人受得住?我看他和长老身板差不多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难不成你也要去?” “那肯定啊!” “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 台前的欧阳齐天满脸黑线,这帮混小子,督促修炼个个逃的比猴快,说起闲话来个个都是瓜田里的猹。 他还要安抚怀里不断抱紧自己的雷浩穰,好像是因为后面有人开黄腔,雷浩穰听到后抱得越来越紧,已经能听到自己骨头响的声音了... 不记得这小子有这么暴力啊... 欧阳齐天突然想起来了,贫民区那段日子里,雷浩穰刚开始跟着自己的时候,每次自己杀掉不长眼的混混后,把尸体拖进阴影的他总是过一段时间才出来。 有次欧阳齐天好奇,偷偷瞄了一眼,结果发现他在肢解尸体... “原因?这样子他们就死透了,就不会伤害哥哥了。” 这句话是当时蹲在一旁,被溅得满脸鲜血的雷浩穰笑着对他说的。 说到底,是欧阳齐天选择性忘了这件事情,也一并忘记了之后他花了好长时间向雷浩穰解释把人心脏或者头颅扎个对穿就行了,不用费多余的力气再去把尸体切成肉泥。 突然,心里正在回味过去记忆的欧阳齐天内心突然警铃大作,对方攻击太快,只好转身用自己后背接下这一击。 可一阵清风过后,攻击消散。 欧阳齐天转身看去,一名身穿棕色练功服,手持青色长枪,留有一头利落黑色短发的青年女性正站在自己身边,冷眼看向发动攻击的雷动,一双漆黑眸子如深潭般平静,语气冰冷暗哑。 “‘瞬闪之雷’雷动,作为帝国供奉,主动攻击帝国忠诚的子民,你要与帝国开战?” 见对峙等级上升,欧阳家的旁支和主支长老便不再看戏,主动现身在雷动夫妻俩身边,十几人隐隐成包围之势。 雷动气呼呼地看着新出现的青年女性,体表雷光闪动,沉声道“‘西风之枪’仓飘,你也要与我为敌?” 仓飘,帝国南部人类与魔兽的战争孤儿,百年内升入九阶,以‘绝世才女’的身份升入帝国供奉,现在已有两百年。 而雷动作为已经有一千五百岁,在供奉一职上坐了近千年的老职工,自然眼红仓飘的进阶速度,可对方哪怕成了供奉也一直游荡在山林间,少问世事,难以接触,而其他供奉内对她的评价也多种多样,这让雷动对仓飘存有几分轻视。 可是现在她能接下自己一击,看来她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无能避战。 只见一名中年样貌的欧阳家长老居高临下地指着雷动,大声斥责。 “雷动!你有意谋害我们欧阳家的后辈,其心可诛!” 雷家人少,加上无法喝下【红酒】,导致帝都贵族没几个对他们正眼相看的。 大家都在喝,凭什么你一个雷元素的不喝? 少数是会被排挤的。 但由于每隔一段时间【封印之地】积攒的怨气都会爆发,还需要雷家去净化。 所以雷家必须存在,但不能蹦跶太欢。 而雷动的这次攻击,明显越界了。 见欧阳家长老已经围了上去,欧阳齐天移开视线,侧身朝仓飘俯身道谢。 “仓飘前辈,感谢您的帮助。” 如果没有仓飘出手,他就不会完整地站在这里,欧阳家长老虽说会救他,可也会让他吃些苦头。 仓飘神色淡漠,微微点头,随后意识到自己有些不近人情,转头看了一眼欧阳齐天和他怀里的雷浩穰,神色平和。 “既然你们相互有意,日后自然要守望相助,莫要始乱终弃。” 欧阳齐天罕见地老脸一红,真诚地点头“自然。” 仓飘见两人黏在一起,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的痛苦神色。 如果她还在,想必此时又要拉着自己讨论下一册话本子的主角了。 “既然此间事已了,我便先行离去了。” “恭送前辈。” 欧阳齐天恭敬地目送仓飘远去。 那一次,欧阳家与雷家达成协议,雷家由于对欧阳齐天出手,在理亏加上欧阳家努力地撬墙角的作用下,榨出大量修炼资源,欧阳齐天也沾了不少光。 之后过了没几天,天上忽然劈下一道惊雷,劈死了还在雷家大牢里生不如死的雷浩穰的大哥,雷东鸿。 第二天,雷动和李虹鹃被下人发现自缢于主房,见状,几大家族磋商着让雷浩穰回去接收家产,而他们在为空出来的供奉一职该分给谁争论不休。 这便是,雷家现在只剩雷浩穰一人的原因。 第72章 小世界比拼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被洪火折腾了一番,脸色比白纸还白的秦朗坐在空旷的草地上,怀抱着一个盛有半罐液态生命能量的鱼缸,一颗墨色的玄龟蛋静静泡在里面。 秦朗找林辰问怎么孵蛋,林辰就给了他这个鱼缸,说里面的生命能量可以帮他孵蛋,又让他没事的时候多抱会儿,说玄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时间长了,会自然地认他为主。 秦朗当时试探着抱了抱,发现很轻,把蛋轻轻放进去后也和单独抱着蛋没区别。 问林辰原因,他说这是洪火和佑星帮他做的孵蛋器,为了防止碎掉,透明的鱼缸有九阶的强度,上面加了佑星的轻身阵法,输入魔力就可以轻松抱起来。 液态的生命能量则是陈七和树人大爷爷做的交易,用点化两名树精的条件交换它体内一半的七阶生命能量。 何佳轩在接受原初天使的传承后也可以点化,但由于没到六阶,体内能量强度不够,林辰怕何佳轩点化后经脉透支留下后遗症,所以就没让何佳轩去,而是让陈七去。 世界意识可以点化生灵,这还是林辰实力上升后,陈七觉醒的新能力。 但陈七告诉他这个能力并不是没有代价,作为天道的他越多地参与生灵的形成,生灵的上下限和离开这方位面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尤其是这种他亲自点化的,甚至无法离开小世界。 所以,如果要创造新生灵的话,他们一般是只给一个方向,用大量的能量不断演化,再从中挑选出满意的结果。 当时秦朗硬是不走,非得拉着林辰问需要什么,自己不能无所谓地接受这么多好东西,反而给林辰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了。 毕竟林辰帮秦朗也只是叫上佑星一起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树人大爷爷给的生命能量里是否有残留的精神印记,一来没耽搁自己修炼,二来秦朗也帮了自己许多,再要东西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二人达成协议,秦朗专门用一个小本子记下这次的援助,等到之后林辰需要,或者自己找到了等价的东西,交给林辰后再划掉这一条。 林辰无奈地看着秦朗手里的债务本,只好答应下来。 视线重新回归草地, 坐在草地上的秦朗抱着鱼缸,手里翻着记有高阶材料的名录,旁边檀月澄坐得板正,神色苦闷,手里一边翻着林辰给的常见魔兽种类的名录,一边烦躁地挠头。 记不住啊! 不远处,林辰正在帮秦朗熬补充气血的药汤,面前一个棕褐色的药罐在火上突突地冒着热气,一根葱绿色的藤蔓在旁边拿着扇子正在给柴火通风,二林岁月安好地相互依靠在药罐的一旁,闭目养神。 旁边的树荫下,李雨墨何佳轩,通过测试期的罗灵和罗堇三人一蛛正在在范橙的指导下学着打斗地主,李雨墨何佳轩当农民,罗堇和罗灵当地主。 但当二罗连输五把后,罗堇有些疑惑地用蜘蛛腿挠挠头。 不对劲儿啊。 罗堇转眼看去,李雨墨眼神纯真,范橙也是疑惑挠头,只有何佳轩眼神深邃,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这个金发小子不好惹! 旁边沉默观战的范橙也很疑惑,何佳轩总在前期打出一些重要的牌,但到后面又能迅速搬回颓势,赢下对局。 好奇怪。 远处,张梓正在适应新的能量强度,一会儿身前冒出一座一人高的土堆,一会儿身后冒出一根土黄色的尖刺,长飚则是拉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张梓一会儿打出术法,一会儿打坐感悟。 另一边的空地处,洪火正抱着没能及时跑掉的佑星哇哇大哭。 “星啊,救我啊!林辰那小子不讲武德,他们要两个人打我一个啊!!!” 佑星满头黑线,前几天林辰来找洪火商量能否当沙包的时候洪火还非常负责任地答应下来,怎么到了比试的当天就开始抱着自己哭了?信你就有鬼了! 衍续和祁弘正在空地上下象棋,老年组不需要多少指导,范橙给了他们一张棋盘,一副棋,两份说明书,两人就可以杀上好半天。 远处的树荫下,魏以书拉着张轩悄悄地找了一处采光好的地方,支了一块画板,将这幅安康的美景画了下来。 感觉差不多了,林辰熄灭柴火,等到冷却至可以拿起后起身把药罐递给秦朗,看见闻到药味的秦朗面容拧成一团,见状,林辰递出一袋白糖。 “这是白糖,加点?” 悻悻地放下药罐,秦朗道谢后接过白糖,一股脑都倒进去。 颗粒状的白糖溶解很快,秦朗低头确认药味,发现确实没有那么苦之后,抱着药罐一口气喝下去了。 “......嗝!” 洪火给的药方确实合适,秦朗喝下后只是面色有些潮红,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滴下的两滴红墨水。 秦朗垂眸盯着身前的草地,刚喝完药的他头向下一点一点地。 二林看着摇摇晃晃的秦朗在睡着前挣扎着放稳药罐,随后仿佛心事了却般扑通一声倒在身边的檀月澄怀里。 “看来药效很合适,可以开始比试了。檀月澄,我先把秦朗送回小屋了。” 檀月澄点点头,语气真诚“谢谢。” 她最近突破到五阶的实力了,手里正痒痒呢,自然不想落下比试。 林辰点点头,心念一动,面前睡得安详的秦朗消失不见。 “各位!来抽签了!” 众人聚拢在二林身边,林辰松开攥着的手,十数个纸团漂浮在半空。 “这次只打个人赛并且只打一轮,主要是熟悉他人的招式。各位,抽签吧,号码相同的打一场。” 四位九阶和林辰并没有加入到抽签中,洪火他们不需要,林辰则是因为林曦护自己护得紧,哪怕最后那场和洪火的对打也是和林曦不断商量后得出的结果。 二林对洪火,一名五阶巅峰和一名四阶巅峰对打压制实力到六阶的九阶巅峰强者。 让林辰意外的是,林曦表示自己也会参加比试,问他原因,林曦说要用实力告诉他们,林辰的决定没有错,自己这把林辰养出来的刀,有足够的实力守护林辰。 闻言,林辰主动抱上林曦,笑着跟他说“谢谢。” 为自己着想,却又带些虚荣心的伴侣,他也喜欢。 ... 拿到纸条,每个人神色各异,悲痛欲绝,惊讶,失落...各色神情出现在众人身上。 抽签结果: 第一组:范橙对林曦 第二组:张梓对李雨墨*何佳轩 第三组:檀月澄对罗灵*罗堇 第四组:长飚对秦朗 范橙面如死灰,如果可以,他非常想回溯时间穿回他刚出国的时间线,那时他唏嘘父母对自己的关心很重,给了一身的九阶半神器,念叨过‘这身装备都可以打魔王了’。 这下好了,真打魔王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那戏台上的老将军,背上插满了旗子。 范橙找到正在附近观看建造决斗场的林辰,眼神中全是希望。 “老大,我能认输吗?” 看到林辰摇头,范橙心中重燃的希望顿时犹如冷水浇头,没了。 “这是交流会,不能认输,起码要让其他人知道你会些什么,不然等到了向天城不方便配合。” 说着,林辰闭眼感受了一番范橙的实力。 “范橙,你现在几阶了?” 范橙像只落汤鸡般耷拉着头“五阶初期,等跑完向天城我就要回国准备渡劫了...” 说到回木槿,范橙双眼放光“老大,要不你跟着我回去一趟吧,王奶奶会很高兴的。” 闻言,林辰点头“好,等向天城一事结束,我陪你去一趟木槿。” 他也好奇,王荷香建立的国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因为无论范橙还是王慧王静,都表现出不同于帝国人的修养和礼节,最让林辰惊讶的,是他们乐观稳定的生活态度。 由于九阶半神器威力过大,范橙把身上的道具暂时卸下,用一身五阶巅峰的道具替换掉,将进攻型道具的输出功率调整至五阶中期左右,便迈步登上了决斗场。 名为决斗场,实则为一个高高的土堆上,林曦看着台下的林辰发呆,直到林辰眼神示意他范橙已经上去了,这才看向对面视死如归的范橙。 范橙站定在台上,身体绷直,抱拳行礼。 “老大,得罪了。” 也许范橙开始叫林辰老大是为了显得亲近些,可到了现在,范橙的‘老大’叫得愈发自然,内心是真正把林辰当做老大看待的。 既然林曦是林辰的伴侣,那就值得他叫一声老大。 看到范橙行礼,林曦先是一愣,随后想到林辰之前嘱咐的,手里拿着还未出鞘的苗刀,身体站正,神色平静地朝范橙行了一礼。 礼毕,两人相对而立,林曦拔出苗刀持刀而立,范橙则是拿出一把寒铁精打造的长枪,长枪之上有亮紫色的魔力光芒闪过,看来是有提高雷元素掌控力之类的高级附魔。 见范橙没有动静,林曦松开握着刀鞘的手,刀鞘随之消失,他朝范橙微微勾指。 你先来。 见状,范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亮紫色的眼瞳如深潭般平静,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金铁相交之声响起,林曦单手握持细长的苗刀,轻松接下这一枪。随后刀身轻扭,嘴唇微张,范橙突然感觉到有股罡风从两人之间猛然上冲,连忙退开。 台下的林辰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曦打出的这道龙言,心道:果然放水了啊。 范橙向后猛撤几步,双手持枪改为单手持枪,空着的手中雷光闪过,一把散发着霹雳威严的元素枪出现在手中,抬头想要锁定林曦的位置,却猛然发现那道白色身影瞬间闪身而至,凌厉的刀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一把攥灭元素枪,迅速引导雷元素散到周身化作防护罩,又开启身上铠甲的防御性阵法,两道颜色各异的防护罩内,范橙闭上双眼,努力从林曦迅猛的攻势中寻找规律。 细长的苗刀不断劈砍到最外层的雷元素防护罩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亮紫色的防护罩摇摇欲坠。 找到规律的范橙手臂挥舞,手里那把由寒铁精铸成长枪往身前一送。 可意料之中的声音没有出现,周围一片寂静。 范橙猛地睁大眼睛,却看见那道白色身影在远处持刀而立,和自己遥遥相望。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原本空无一物的身边插有六把苗刀。 数把苗刀成正六边形状插入地面,像是要封死自己的退路,范橙下意识有些疑惑,却在看见系统面板上显示【苗刀(不稳定)】时马上回过味儿来。 这他太熟了,炸弹! 脑子到了,可是已经退不出去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范橙下意识将长枪横在身前,手臂捂住下半张脸。 灰尘落下,范橙有些后怕地看着防护罩上一层层泛着寒光的刀片,担任裁判的佑星正站在他身边,单手举起,用防护罩轻松挡住了所有激射过来的刀片。 子母弹...好先进的理念。 想到林曦还好是自己老大,范橙心里升起浓浓的侥幸和些许自豪。 真好,又活一天。 将刀片聚拢好,佑星用冰系魔力将一团刀片包裹住,飘到林曦身前。林曦则是微微一愣,对上佑星的眼神后了然点头,屈指一弹,刀片直接融化,顷刻间重铸出六把崭新的苗刀。 冰系魔力逐渐融入崭新的苗刀,在上面刻下一个个加强阵法。 收好被佑星强化过的苗刀,林曦朝佑星行了一礼,匆忙下台去找林辰。 这时衍续走上台,拍了拍还在庆祝劫后余生的范橙的肩膀。 “有兴趣来我这里上课吗?” 范橙扭头看向身边的衍续,这位老师他有印象,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可是学识渊博,礼节到位,还不苛责学生,究极好老师啊! 他刚想点头,就听见衍续阴仄仄道“生死勿论。” 范橙的脸色立马变了,可是想到自己马上要渡雷劫,而且确实和对面的林曦差距太大,为了能以后继续跟着林辰,范橙硬着头皮同意了。 看见范橙点头,衍续眼神中的轻佻收起几分。 他一开始以为范橙是个怕死的,不然也不会一直穿着一身九阶的半神器,可是决斗场上他把那套九阶的道具换下来了,现在听到上课会死他也认了,看来,他并不是怕死,也有一颗变强的心,挺好。 衍续小课堂的学生+1 第二组张梓对李雨墨和何佳轩中规中矩,两只小崽子的打法本就偏向防御,加上张梓还是土系亲和,属于两只乌龟碰一块,谁也打不动谁。 张梓本身就照顾孩子情绪,所以攻势并不激烈,控制在一个两只小崽子可以稳妥应对却会稍稍慌乱的程度;而两小只也意识到这一点,专心和张梓对打,双方你来我往,气氛和谐。 感觉双方魔力差不多都要见底,佑星直接上台叫停。 看到终于轮到自己,檀月澄转着圈松了松肩膀,看向对面罗灵肩膀上的罗堇,微微昂头:“终于到老娘了,oi,小家伙,现在认输还来的及哦,到时候把你揍哭了我可不会管的。” 叫你喷我蜘蛛网!看我不吓死你! 罗堇见檀月澄吓唬己方两人,瞪着眼睛不服输地朝她呲牙,却在罗灵的手指碰到他的后背时瞬间变得温顺万分。 罗灵眨了眨淡灰色的眼瞳,左手持着一把棕褐色的长弓,脆生生道“气息干净的大姐姐,得罪了。” 听到罗灵夸她气息干净,檀月澄眼神一暗,自己的巨魔血脉永远是内心的痛,但心里却暖暖的,脑海中浮现一个站在自己身前的可靠女性背影。 也不知道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林辰依然心疼地看着罗灵,他问过衍续,如何治好罗灵的眼睛,衍续跟他说要林辰到九阶才能完全治好,但也可以用生命能量慢慢温养,也会恢复一些,至少比什么都看不见强得多。 所以林辰现在每天也帮罗灵弄药浴,每天上完课后把调制好的药浴桶放到罗灵的小屋,之后由罗堇帮忙将罗灵放进药浴桶,最后也是罗堇倒掉药浴,把桶还给林辰。 由于之前林曦和范橙比试直接把土堆炸了个大洞,陈七干脆把洞扩大,弄了个深坑出来,所以当用着【龙言*洞察术】林辰看见罗灵射出去的每一箭后面都接着一根薄如蝉翼的丝线时,在内心给两小只竖起大拇指。 一人一蛛的作战方式类似于蜘蛛型魔物的联合狩猎,这需要沉着应对一切情况的超常定力和非常强的战场掌控力,很不错啊。 檀月澄也发现了不对,刚用速度优势闪开了罗堇的腿,来到罗堇的攻击死角想要把他们击飞上去,可谁知刚举起拳头,一支冷箭从自己的攻击死角射了过来,檀月澄只好拉开距离,眼睁睁看着蛛网成形。 其实完全可以以伤换伤,有巨魔血脉的她恢复肯定比罗堇快。但没必要,这是比试又不是死斗,点到为止即可。 又一次尝试攻击无果后,拉开距离的檀月澄见覆盖整座峡谷的巨网已经成形,干脆放弃移动,站在原地给两小只鼓掌。 打得不错。 见终于赢了,罗堇微微点头,把自己背上的罗灵轻轻架到地上,随后给自己上了一个缩小术,变回小蜘蛛跳到罗灵肩膀上眯着眼休息。 长飚走入深坑,看到面前的被陈七一脚踹醒,又被林辰治愈精神的秦朗,抱拳行礼。 “请指教。” 秦朗收起扇子回礼“您过谦了。” 他自己提前和林辰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会来比试。 大家都在往前走,他也不能落下。 闻言,长飚有些憨憨地挠挠头。 坏了,下一句不会了。 上方观众席,张梓抬手扶额。坏了,这事儿怪他,天天过得太卷,光顾着打架了,礼节倒是缺了。 见长飚不好意思,秦朗收起扇子,语气平和。 “既然如此,阁下便放心攻来吧。” 话音落下,秦朗见对面的长飚点点头,两道寒光入手,下一刻便闪到自己身前,匕首的寒光携带着阵阵罡风欺身而至。 不是,这么快? 秦朗面色一肃,涣散的眼神瞬间犀利,折扇一挥,两面水盾偏转了长飚的攻击,自己则是用步法快速拉开距离。 然后,两人开始绕场追逐,掀起一阵龙卷风,看得陈七无语地加了一层防护罩,隔绝了坑底吹上的狂风。 长飚眼睁睁看着秦朗一边跑,一边在储物装备里掏出些乱七八糟的矮小柱子,随手扔在脚边。 长飚尝试用匕首打烂,可是发现上面竟然有防御阵法,如果自己打破的话,虽然不怎么费力气,可是耽搁的功夫会被秦朗瞬间拉开距离,加上也想看看秦朗的手段,便没有停下,继续紧紧咬在秦朗身后。 不知转了多少圈,长飚突然发现脚下阻力增大,低头看去,自己脚上已经缠了不少水蓝色的丝线,而每当自己路过那些柱子,这些丝线就会连接上柱子,阻力骤然增大。 长飚心念一动,数道风刃斩出,精确地斩断丝线却没有伤及自身。 这时,一声轻喝响起。 “收!” 沉重的钟鸣之声陡然响起,长飚惊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一个方形水牢里,水牢还伸出不少水蓝色丝线,看样子准备随时把自己捆成粽子。 简单感知后,长飚知道秦朗的阵法已成,自己不容易打破,即使打破,出去也是力竭,主动收起匕首,单手举起。 见长飚认输,秦朗主动散去阵法。 “多谢。” 长飚微微点头,同样抱拳“多谢。” 四组比试全部结束,帮陈七补好大坑的林辰四下寻找洪火的身影,却在一颗大树下看见面无表情,抱剑仰头看树的佑星。 林辰露出玩味的表情:诶~~~ 大树上,洪火抱着粗壮的树枝不肯下来。 “星啊,你看我这浑身粉碎性骨折,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打不过他们啊。” 洪火不怕现在的林辰,但林辰的气场越来越像之前的他了,洪火怕今天打恨了,等哪天清算的时候有自己受的。 佑星叹息一声,手握剑鞘用剑柄戳洪火的胳肢窝,见洪火笑得前仰后合,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平静。 “师兄,我看你发育挺好的,上去挨点揍也没关系的。” 洪火笑容一顿,急忙抱紧树枝辩解。 “不要啊!星啊,我经常能看见林辰头上有个长满触手的不可名状之物,他身上有脏东西啊!” (作者:不是刀子,也不是伏笔,只是洪火在撒泼罢了。作者文笔不够,本文不会出现克苏鲁相关的人物。) 佑星脸都黑了“师兄,你是不是木槿出品的话本子看多了?” 自己一直盯着呢,二林身上干净地很,哪里来的脏东西? 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洪老大,你再不下来,以后没你的饭了。” 洪火面色一顿,迎着阳光缓缓转头,看见倒挂在自己身边,面带微笑的林辰。 少年温润的笑容在背着阳光的阴影中显得十分阴翳,洪火哇地鬼叫一声,手一松,跌落在地。 “疼疼疼,林辰,我屁股摔成六万瓣了,能不能不打了?” 闻言,稳稳落地的林辰只是眯着眼,背着阳光举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悠悠道“一顿...” 看到林辰来真的,洪火能屈就屈,弹跳起身。 “打!我豁出去了!人可以没乐子,但绝对不能没饭!” 厨子不能丢! 看到洪火肯对打,林辰这才点点头,转身走到在空地上和林曦并肩而立,左手【奇书】,右手葱绿藤蔓剑。 (作者:默认小绿出场是血红色藤蔓,林辰自己的藤蔓是葱绿色的,但默认的原因是小绿在小世界有一个葱绿色的活体图书馆,但很少直接提,所以是默认。) 看见对面林曦和林辰都已经准备好,洪火刚准备进攻,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小世界,赶紧叫停。 “陈七不参加吧?” 林辰摇摇头“不会,小绿也观战。” 陈七参加的话林辰在小世界的优势就太大了,那就达不到磨炼的效果了。 “那就好。” 摆好姿势,洪火朗声问他“谁先打。” “你先吧。” “没问题,那我来了。” 洪火两把火刀瞬间入手,浑身火元素微微升腾,睁开两眼,刚打算向前突刺,向前迈出的脚瞬间改为横跨,两把长刀横在身前。 铛! 金铁相交之声响起,林辰的视线透过相互僵持的两刀一剑,看向认出自己计划的洪火,眯起眼睛微笑揶揄。 “洪老大,你心思也不单纯啊。” 对此,洪火回以微笑。 “彼此彼此!” 说完,洪火将双刀猛然前推,瞬移与林辰拉开距离,躲开身后林曦砍过来苗刀。 见刀法拼不过,洪火干脆放弃自己半吊子的火刀,后退的同时双拳挥出,打出数道拳风,却被林辰身前的葱绿色藤蔓尽数挡住。 “洪老大,这点实力可打不过我们啊。” 洪火撇撇嘴,他也知道现在展现出实力很难打过他们,但这不是给他们一个适应的过程嘛。 随手拦住劈来的藤蔓剑,随后一掌拍出,雄厚的火元素直接焚尽了一大片持剑藤蔓人。 可下一刻,葱绿色的藤蔓如雨后春笋般从地下冒出一个尖尖,随后快速生长,相互缠绕,一眨眼的功夫,便补上了缺口。 洪火邪魅一笑“这点东西可拦不住我。” 他双腿微弯,在地上猛地一跺,火元素如浪潮般缠上一个又一个藤蔓人。 悬浮在半空的林辰平静地看向逐渐升空,包裹在一个火红色巨人身体里的洪火。 新术法啊。 心里念叨着,林辰低头看了眼【奇书】,上面写着:洪火(法天象地) 【哥哥。】 林曦的声音回荡在林辰的识海,林辰转头看向身边并肩而立的林曦,点头道“开始吧,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好。” 闻言,林辰松开握着藤蔓剑的手,长剑从剑尖开始化作葱绿色的丝带流回林辰体内。 林辰体内三种能量开始快速运转,在奇书的帮助下,一个增强大阵出现在二林脚下,周围的元素开始疯狂地涌向二林身边,化作一道粗壮的五颜六色龙卷风。 看见这一幕的洪火微微皱眉,将法相的能量强度提高到了八阶。 这是要憋大的啊... 地面上,四小只正在相互倚靠着休息,罗灵靠着何佳轩,何佳轩靠着李雨墨。 突然间,何佳轩感觉到平时和煦的春风现在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疑惑地睁开眼,却看见三人被强行解除缩小术的罗堇笼罩,外面的天灰蒙蒙地,一股亘古的威压压在心头,有些烦闷,感觉情况不对的何佳轩赶忙摇醒旁边的小伙伴。 “雨墨,罗灵,快醒醒,要下雨了!” 罗堇也很懵逼,传承记忆当中他们一族从来没有被威压压到术法失效的情况,怎么今天给自己遇上了? 无奈的他只好一边恢复成原身的大小,一边罩在三小只头上,帮他们挡一挡面前的罡风。 罗堇头顶,陈七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高空之上的白衣林曦,他已经张开防护罩,但他发现竟自己没办法全部拦下林曦的威压。 而且,他又在林曦身上感受到那股莫名的亲和感! 祁弘已经闪身到五小只身前,整洁的西装上星光闪烁,一道道星轨被打出,融入面前陈七的防护罩,帮四小只减轻了压力。 狂风之中,体表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佑星闪身来到穿上铠甲的衍续身边。 “柚子,你也看出来了?” 佑星点头“看出来了,与猜测的一样,林曦的另外一半仙骨在林辰身上,或者说,他用自己的仙骨铸就了林辰现在的身体。” 所以林辰体内有龙气,也能用龙言术,只不过习惯原因,用得少。 衍续微微颔首,抬头看着高空之上的二林,皱眉呢喃。 “祂究竟想要什么?如果只是林曦复活林辰,现在的林辰身上不可能有极致的生命系亲和,更不可能有死亡的权柄。” 佑星见衍续开始思考图钟的目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重塑世界?” 衍续冷哼一声“祂可没你想的那么善良,对于现在的修炼体系,祂可是满意地很。” “关闭成神通道,将成神的钥匙递到无法伤人的生命系职业者身上,却又给予他们无法正常死亡的诅咒以及可以延寿的血液。给他人施加痛苦就可以换取自身的长生,生命系的无法作为又助长人心的贪念,世间大多苦难来源于此。” “而九阶强者因为没有充足的生命能量提高生命层次,却又因为得以长生而止步不前;生命系则因为被钉在这方世界,无法独自成神。所有人,都被一把名为贪念的锁困在这里。 祂真是...恶心!” 闻言,佑星陷入沉默,他和洪火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哪怕刚来的时候受过一些苦难,可之后也被前世的林辰保护得很好。 高空之上, 风暴中心,林辰微微合眼,感受到周围升腾的元素和高昂的龙吟声,睁开眼,温润的棕色眼眸看向身边的白衣林曦,对方清澈透亮的黄金瞳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哥哥。” 听到一声轻唤,林辰点头“来吧,好不容易有个沙包,打个痛快。” (洪火:你礼貌吗?) 闻言,林曦笑着点点头,收起苗刀,抬头虚握举过头顶,微微合眼,一道又一道的无吟唱龙言瞬间打出,周围的元素风暴逐渐柔和,并且向林曦手中凝聚,凝聚出一把苗刀的雏形。 见状,林辰一手单托奇书,另一只手不断在空中虚空画阵,成形的葱绿色阵法直接融入林曦手中的苗刀,毫无阻力。 对面的洪火只见逐渐消退的灰色风暴中心逐渐变亮,双眼微眯,朝身前甩出一串手链,银白色的手链上串有亮红色的宝石。 宝石接连碎裂,在洪火身前形成了三道鲜红色防护罩。 一道白光从风暴中心闪过,直接穿过洪火面前的防护罩,葱绿色的刀光直接劈上洪火的法天相地,一阵阵气浪以洪火为中心爆发开来。 法相内,洪火惊讶地直呲牙:林曦竟然用时间法则将整条刀光附近的空间回溯到自己还未展开防护罩的时候。 以时间破空间,还给人活路吗!? 衍续闪身到张轩和魏以书身前帮忙挡下气浪,而佑星则是一边护住张梓长飚,一边张开阵法,护住远处的檀月澄。 烟尘散去,稳稳落地的洪火看向对面同样落地的二林,一甩头发,神色骄傲。 “哈哈,我赢了!” 闻言,林辰只是笑着点点头,配合道“嗯,你赢了,洪火。” 洪火没嗑丹药也没用炼器,林辰没用死亡能量,都没用拼命的手段,算是惜败。 洪火笑得更开心了,正当他笑得前仰后合时,突然被冰块糊脸。 “师兄,快些来生火,烧烤就差你了。” 听到有吃的,洪火忙不迭地赶过去,生怕慢了一步。 “诶!来了来了。” 被战斗余波夷平的宽阔空地上,四小只嬉笑着搬来新鲜的柴火,在范橙的教学下削短后整齐码放在一个长方体铁盒内,洪火打个响指点着柴火,二林拿起旁边张梓和长飚穿好的肉串,刷油烤制。檀月澄见宴会还没开始,回去把仍然昏迷却依旧抱着鱼缸的秦朗又扛回来了。 衍续面色平静地在树下切西瓜,切完后再交给佑星冰镇,祁弘则是在一旁和张轩魏以书两人一边讨论着现在帝国的局势,一边在从范橙那边拿来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 第73章 李安? (作者:我也来...丸辣!) 帝都临南学院, 落日的余晖笼罩在学院的石砖步道上,一个顶着一头橙黄色短发的小孩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傀儡,脚步欢快地走在步道上。 “李安!” 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李安转身看去,一个微微卷发,约莫十二岁的女孩跑到他身前,俯身杵着膝盖微微喘气。 “你跑那么快干嘛?高大人今天要带你出去玩?” 闻言,李安眉眼弯起,神色高兴。 “对!父亲今天带我出去玩。”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看到李安兴奋的模样,王渔撇撇嘴。 “高大人这么着急带你出去玩,难不成你头疼彻底好了?” 四年前王渔在街上看见偷溜出来的李安,正痛苦靠墙地扶额,还是她及时发现,扶着他回了家。 但到他们家才发现,李安父亲是帝国供奉高皮!那位帝国最神秘的‘时钟之塔’! 听到王渔关心自己,李安心里暖暖地,高兴道“嗯,已经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这时,一声柔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李安。” 李安精神一振,转身看去,一身灰袍的高皮正站在自己身边,眼神柔和地看着自己。 “父亲!” 李安收起傀儡,高兴地抱了上去,指尖无意中碰到了高皮身后的淡灰色长发,不满地撅着小嘴。 “父亲,我什么时候可以留长发?我都要等不及了。” 站定在原地的高皮柔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却又宠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那一团橙黄色。 “等你成年了,自然可以。” 见旁边的王渔多有拘谨之色,高皮向她微微勾指。 “好孩子,过来吧。” 闻言,王渔这才敢走过去,视线通过自己额前深绿色的碎发直视高皮那双平和的淡灰色眼眸。 高皮手掌轻抬,给前两个孩子边摸头边说道“王渔也很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李安多亏你照顾了。这混小子天性顽劣,可曾有给你添麻烦?” 王渔诚实摇头“没有,李安很优秀,也没有添麻烦。” “父亲!” 闻言,高皮疑惑地低头看去,抱着自己的李安抬起小脸,气呼呼地看向自己。 “我已经十二岁了,可以照顾自己了!才不会给他人添麻烦!” 高皮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微笑“嗯,你们都很乖,作为奖励,我今天带着你们出去吃烤串吧。” 听到可以吃日思夜想的烤串,李安高兴地蹦起来,王渔则是微微俯身感谢。 “多谢高大人。” 高皮微微摇头“不必如此多礼,你们家族一脉单传,又与我交好,我自然是会多多照顾,不用客气。” 王渔只是微微点头,便不再言语。 见两个小孩都对烤串抱有极大的热情,高皮主动拉起两小只的手,语气平和。 “走吧,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吃。” ... 夜幕降临,站在卧室里的高皮直接给屋内下了个隔音阵法,瞬移离开摆设平常的卧室,来到一处光鲜亮丽的会客厅。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冷漠地看向匍匐在地的一男一女,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神色漠然。 “王十六,你记得多把李安和王渔放在同一个活动里,学院那边可以安排几个纨绔去挑衅一下王渔,记下李安的反应,他俩关系最近的关系有点淡啊...” 低沉而机械的回复从匍匐的男性青年身上传来“属下明白。” “嗯...” 王十六只是个代号,高皮自己都记不清这个家族传承多少代了,对他来讲,能用就行。 整个帝都王家,全被高皮精神控制了,可是平常表现和寻常人无异,除非高皮召唤他们或者高皮亲临,否则看不出来一点问题。 王渔以为他和李安的相遇是偶然,其实是高皮在后面布置好了一切。 高皮快速地扫了一眼报告,发现‘林辰’二字后,神色一顿。 “这个‘林辰’...有他的相片吗?” 高皮想要画像,可是想到这只是一个贵族决斗的小事件,不一定有画像,所以改口问照片。 此时的高皮内心:木槿的东西真好使。 将王十六递过来的照片悉数展开在面前,视线掠过,高皮神色染上些许不悦。 “怎么这么糊?” 每一张照片都糊地跟无水粥似的,莫不是有人故意推了这个拍照的人一把?那也不应该所有照片都这么糊啊!? 现在的高皮内心:木槿的东西真不好使。 与此同时,小世界。 “阿嚏!” 祁弘罕见地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张轩见状有些疑惑。 “祁前辈,可是着凉了?” 闻言,祁弘笑着咬下一串羊肉串,举起盛有酒水的瓷碗,摇摇头。 “不打紧,来,再喝一碗。” 一碗酒就着羊肉串下肚,低头的祁弘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鱼儿上钩了。 ... “罢了罢了。” 高皮没好气地直接用魔力将这些照片化作齑粉“记得多看着点所有叫‘林辰’或者‘林晨’的人,见到其中有生命系的立刻报告给我。” “明白。” 依旧是机械的重复音,高皮眼神嫌弃地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一男一女,闪身离开。 随着高皮的离开,两人逐渐回魂。 “咦?我为什么趴在地上,夫君,你为什么也趴在地上?” 男子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低头扶额下意识道“我也不清楚...等一下!高供奉今年的贡品呢?我们准备好了吗?” 听到‘贡品’,妇人眼中多了几分疑惑“嘶...没准备好。” 男子无奈扶额,连忙起身拉着妇人向外走去。 “那就快点准备啊!上供日期要到了!咱们不能空着手去见高大人啊!” 回到自己的高塔,惨白的月光透过唯一的窗户,照出里面干净整洁的白玉砖。 想到今天报告上提到的‘林辰’二字,高皮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伸手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瓶【红酒】,半张柔和的脸迎着月光一口喝下。 “咳咳!....” 咣当! 只喝了一半的【酒瓶】被随意扔到一边,由少年的血肉所生产,鲜红中带有些许绿光的血液从【酒瓶】里流出,在白玉砖上盛开出血红的曼陀罗花。 高皮跪在地上,一只颤抖的手臂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还在不断往外冒【红酒】的嘴,不断干咳。 “咳咳!...这样的残次品,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高皮眼前的画面不断轮转,一个个孩子被林辰救下,最后绝大部分落到自己手里,化作‘猎犬’,为了永生,永世地追捕林辰。 他从十二岁开始就是自己的实验材料,给了他那么多绝望,就是为了再次品尝那鲜美的血液... 可最后谋划的那场本应回收林辰的【天堂之战】,他还是走了... 他怎么可以走?他怎么会走!?那种怪物!!... 不,他不是怪物!!! 一阵心慌突然席卷高皮内心,他颤颤巍巍地拿出一条华贵展示盒,而里面,则是两条封住伤口的惨白手臂!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展示盒,如同怀抱刚出生的婴儿般将两条手臂缓缓抱起,柔和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手臂上不断摩擦,声音沙哑。 “是我不好,没能把你留在身边...你回来吧,回来陪我好不好...” 高皮的声音有时犹如爱惜孩子的母亲般温柔如水,有时又像发现猎物的蛇蝎般歹毒阴暗。 光暗交错间,高塔发出阵阵阴笑。 第74章 范橘:欧阳齐天,我*** 进入古帝都向天城的前一天,小世界天空晴朗少云,林辰把众人叫到陈七本体之下,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林辰半跪下身,手中出现一个方形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镶有各类洁白色宝石的各类首饰,镯子玉佩脚环等一应俱全。 当然,伤害小孩子身体的没有。 林辰身前,四小只面面相觑,都看出对方神色中的疑惑。 之前已经检查过一次他们四小只的保命道具了,今天还要检查吗? 林辰见四小只都很疑惑,耐心解释。 “考虑到向天城是一个经历过人类和魔兽天堂之战的城市,里面很有可能有没有清理干净的高阶魔兽尸体,到时候如果有很大威压会很麻烦。 而首饰里装有林曦的龙气,戴上后,如果你们面对过大的威压,里面的龙气会帮忙缓解。当然,使用时间有限制的,如果你们看见首饰变黑了,记得换下来。” “你们自己选吧,记得每人至少拿五件,两件带身上,剩下三件放进储物装备里,以备不时之需。” 闻言,李雨墨和何佳轩看向身后的罗灵,小精灵灰暗的眼瞳中满是疑惑。 院长在说啥? 林辰温柔地笑了笑,安慰道“不用担心,罗灵的部分罗堇会帮忙看着。罗堇,你来帮罗灵挑吧,至于你自己的(掏东西ing)...你有八条腿,我和林曦就帮你做了八个镶着宝石,可以自由变化大小的戒指,你的本体和缩小体都能戴,你自己决定要戴到哪些腿儿上。” 罗堇点点头,随后身体恢复到一个适合的大小,一双复眼打量盒子里有哪些比较合适罗灵的。 好像玉佩和手环一类的多一些,脚环偏少。 罗堇帮罗灵选了三个玉佩,两个手环,自己则是把八个戒指都带上了,控制着腿上的晶状护甲和戒指融合一部分,这样就不会乱晃了。 李雨墨和何佳轩也都选的玉佩和手环,主要是这两样都容易替换。 脚环...不方便。 将剩下的【威压抵御器】(范橙起的名字)分发给众人后,林辰看着盒子里的脚环有些发愣。 只剩脚环了...算了,先收起来吧,没准以后能用上。 收起首饰盒,林辰看见面前四只小崽子看着自己,揉了揉李雨墨何佳轩的头。 “这次向天城之行,人数众多,鱼龙混杂,危险未知,你们第一次去大型遗迹,虽然有我们帮衬,可少不了独自面对危险。到时候,优先保全自己,包子不要省,咱们不缺这点东西。” 为了防止储物装备无故掉落,他们拿不出来,林辰特地让他们把保命包子分装在数个小型的储物装备里,分开戴好。这样即使被偷,也可以保证有其他保命包子可以被激发。 谨慎到极点了。 李雨墨何佳轩心里暖洋洋的,两小只开心回道“好。” 旁边,林曦见林辰一手一个小崽子,自己也学着去揉了揉罗灵的头,可是当另一只手想要揉罗堇时,他愣住了。 蜘蛛要怎么揉? 见林曦犹豫,罗堇高傲地昂着头,示意林曦赶紧揉。 他看着其他人很舒服的样子,他也想试试被揉的感觉。 见状,林曦尝试用指腹蹭了蹭罗堇的后背,见小蜘蛛慢慢地放松下来,最后整只蜘蛛直接趴在罗灵肩头任由林曦去蹭。 看到罗堇这样,林曦感觉自己明白了一些东西。 好像,揉揉小崽子也不错? 罗灵眯着眼享受揉头,脆生生道“谢谢大哥哥。” “嗯。” 闻言,林曦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作者:林曦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 ...... 向天城开启当天, 人类三国交界之处, 范橘凌空而立,看向对面一身黑衣的欧阳齐天,神色夸张地指着欧阳齐天大声开骂。 “欧阳齐天,我cNm!” 然后他就看见一道金色剑光朝自己冲过来。 “夫人救我!” 吓得范橘赶紧躲到自己夫人沈锋身后,沈锋单手举起大剑,同样打出一道金色剑光,轻松拦下。 沈锋微微皱眉,范橘骂人是他俩商量好的,骂完后欧阳齐天肯定会反击,接着由沈锋接下这一击,用相同的金系能量共振来探查欧阳齐天身上的怨气浓度。 可欧阳齐天这次的攻击很是纯净,几乎看不出来有怨气,看来是最近有奇遇。 见旁边的雷浩穰要冲上去,欧阳齐天语气平静“雷浩穰,回来。” 欧阳齐天明白范橘想做什么,无非是想通过自己的身上怨气浓度窥视到帝国之后的方针,究竟是防止东方的魔兽反扑,还是继续着重北边的木槿。 他没有再次出手,因为最近魔兽有些躁动,他需要木槿的新兵器来武装帝国部队,以此减少低阶职业者的伤亡率。 听到欧阳齐天叫他,雷浩穰身体猛地一停,这是欧阳齐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叫他名字。在冲上去揍范橘一顿和回去到欧阳齐天身边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哎呀呀,这么热闹啊。” 此时,穿着红衣的王河面带微笑走上前,身后跟着同样身穿红袍,面容却有些不自然的庞汐。 见人类方都到齐了,欧阳齐天环臂抱胸,神色冷酷,“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还是按照之前的协议,先派六阶以下的进去探路,宝贝有能者得之,如何?” 见对面的另外两方没有异议,欧阳齐天拍板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第75章 前世,林辰,【魔王】林曦 衍续任职的学院, 梳着紫色高马尾,紫发紫眼的衍续打开门,双眼猛地睁大,不敢置信。 “爹,你留长发了?” 门外,留着黑色低马尾的林辰面色平静如深潭,连常挂在嘴角的微笑都消失不见。 听到衍续惊讶的声音,林辰也只是微微点头。 见林辰状态不对,衍续赶紧把人让进屋来,满了一杯茶递给林辰。 “爹,林曦呢?” 今天怎么没看见那个白发青年跟在林辰身边? 闻言,林辰伸出去的手瞬间攥拳,不断颤抖,青筋暴突,却又缓缓松开。 “衍续,我被盯上了...” 衍续眼神一凌,身形一闪,消失在屋内,下一秒,便提溜着已经长大的洪火和佑星再次出现。 突然被提溜起来的洪火正在衍续手里扑腾“衍狗,你个没良心的!放开我俩!” 刚想骂人,洪火转头看见坐在对面一直低着头的林辰,惊讶地睁大眼睛。 “咦?林辰,你回来了?” 见似乎少了一位,他四下看去,却没有发现往日的那道白发身影。 “那白发...” “安静。” 衍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权威。 洪火一听衍续打断他就来气,不乐意道“你说我不说我就不说,那我成啥了?我偏问,林...” “爹,我们现在去哪里?” 洪火一愣,去哪里?出啥事了? 林辰见衍续这样,心里把那句问‘要不要跟着自己’的话憋了回去。 “出城,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好。” 说罢,林辰拉起旁边一直默不作声,暗中观察的王荷香,一步千里直接出城,而衍续也是紧接其后,顺着林辰的瞬移痕迹不断追溯,再顺手紊乱自己身后的空间波动,防止被有心人追溯。 几人谨慎地拐了个弯,瞬移到帝国内部某处高耸山脉脚下的远古森林,在山脚的隐蔽处开辟出一个山洞,布下数重阵法,遮蔽隔音均有。 山洞内,洪火俯身放下一个训练桩,抬头问向旁边刚刚检查完防御措施,还披着一身棕袍的衍续。 “林辰怎么了?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女娃回来?” 洪火双眼猛地睁大“他该不会带球跑回来了吧!?” 衍续脚下一个趔趄,抬头无语地看向双眼放光的洪火,神色严肃。 “别乱说,很有可能出事了。” 洪火还想把他看见的其他话本情节问出来,就听到林辰的招呼。 “大家都过来一下。” 几人围成一圈坐下,林辰开口道“我先介绍下,她是王荷香,我和林曦救下的孩子,生命系职业者。” 听到王荷香和林辰一样同为生命系职业者,洪火三人眼前一亮。 第一次被如此干净的眼神看着,王荷香有些不知所措,神色局促。 “你们好,我叫王荷香。” 知道是林辰救回来的孩子,洪火热情地挥手回复“你好,我叫洪火,他是佑星,那个紫头发的叫衍狗,别担心,他就是狗,这么叫他就行。” 衍续没好气地踹了洪火一脚,转头和善道“别听他乱说,你好,我叫衍续,我们三个都是林辰救回来的,不用这么拘谨。” 见四人相处愉快,林辰眼神柔和,平和道“这次叫你们三个出来,主要是因为林曦被人控制了,我想寻找他的下落,但又不放心你们,所以想把你们带在身边。” 见洪火马上就要表忠心,林辰却微微摇头接着道“但我牵扯的东西太多,跟着我,会遇到活了上万年的老东西,会很危险。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会抹去你们脑海里和我有关的记忆...” 如果这次带着他们旅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李安那种状况了? 衍续见林辰越说越痛苦,抬手制止他。 “爹,别说了,我跟着你去,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嘿!衍狗,慢一步会死啊?林辰,别听他的,哪天这狗东西不跟着你了,我亲手把他杀了。” 衍续斜了一眼旁边拐着弯儿表忠心的洪火,眼神不屑。 “你?你还是先升到九阶吧,不然我怕我不小心秒了你。” “嘿!你这家伙...” 见两人又开始拌嘴,林辰便不再管他们,眼神询问一直没有说话的佑星,对方发来一道识海传音。 【林大哥,你救了我们,我和师兄都会跟着你,帮助你。】 林辰点点头,又看向自己身边的王荷香。 “荷香,你还愿意跟着我再折腾一番吗?” 王荷香抬起头,眼神坚定“你为了救我才和伴侣失散,我会帮你把他找回来。” 闻言,林辰露出一个淡淡的温柔的笑容,揉了揉王荷香的头。 “谢谢荷香。” ... 某处餐馆, 食客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邻里街坊的大小事。 “诶,听说了吗?昨天这城里的杨家老爷,【熔化】啦!” 旁边的食客b很是震惊,连忙追问“真的假的?那杨家老爷活了得有近万年了吧?怎么说死就死了?你快跟我说说。” 爆料的食客A穿着灰色老头衫,低声骂道“你小点声!杨家老爷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惹了他,谁就要把家里的少年郎交出去啊!” 食客b一挥手,无所谓道“我一没老婆二没孩子,怕啥?你快说说,那杨家老爷是怎么个事儿?真死还是假死啊?” 食客A凑上前低声道“真的,我听那府上的下人说啊,那杨家老爷好端端地,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像那地府里的冤魂,整个人不断下陷,嘴里吵吵着要喝劳什子【红酒】,最后化成一瘫烂泥了。后来帝都那位生命系的老爷来了,亲口说的没救了,说那杨家老爷得的什么病来着...” 见他不再言语,食客b 抓着食客A的胳膊来回晃:“你快说了啊,急死个人!” 食客A用手里的蒲扇,拍了拍那条不安分的手臂,慢悠悠道“你急什么?我脑子不好使,你让我好好想想...” 食客b一看,主动放开手臂,朗声叫道“小二,再上两个菜!我结账!” 一听有免费吃食,食客A立刻精神了,接着道“我想起来了!那帝都的老爷说啊,杨家老爷得的是名为【消逝】的诅咒。” 食客b惊讶道“竟有这种事?这诅咒从何而来?” 食客A摇摇蒲扇,摇摇头“我哪里清楚?老爷的事情,又和我们底下人有何关系?......” 角落的一桌,林辰带着兜帽,面色凝重给衍续传音道【衍续,这是第一百一十六次了吧?】 衍续点头道【爹,一百一十七次了,根据爹您之前的记载,现在的【消逝】出现频率是之前的十倍有余。】 林辰眉头微皱,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有些急迫的思维减慢下来。现在林曦位置未知,做局之人尚且不明朗,结果连【消逝】的速度都变快了? 天地将有巨变啊... 林辰眼角余光看见对面的洪火佑星两人都快把挤在中间的王荷香喂成球了,没好气道“洪火你别喂了,荷香都快成球了......” 说着,林辰伸手过去摸了摸王荷香的头,打入一道生命能量帮她消食儿。 洪火放下筷子潇洒道“这不是看她吃的少,想让她多吃点吗?” 林辰内心:如果她不是生命系,死不了,没准真能撑死...... ... 某处帝国村镇, 城镇大厅内,镇长正拉着洪火的手连声道谢“英雄啊,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赶来,我们镇子可能真的要沦陷在魔兽潮里了。” 洪火洒然道“镇长大人过谦了,这里防御齐全,即便是其他人赶来,也会成功击退魔兽潮的。” 镇长无奈叹息一声“诶,也不知道我们怎么惹上这位兽主之子了,无缘无故派这么多魔兽来打我们,那些死亡的镇民家里的孩子还在等他们回去啊!要是那位生命系的大人没有出任务离开这里的话......” 听到有生命系的踪迹,洪火抬眉问他“镇长大人,我们冒险团这一段路程下来也是一直听到有人念叨生命系的职业者,现在帝国的生命系职业者很多吗?” 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有这么多明面上活动的生命系,要么隐世不出,要么就是被抓到【顶点】做【生产机器】。 镇长疑惑地看了洪火一眼,看到对方真诚的眼神,想到对方是长时间出门在外的冒险团,帝国新颁布的政令可能不太熟悉,主动解释。 “没错,现在人类与魔兽摩擦越来越多,为了增强人类的战争能力,陛下亲自签发对生命系职业者的嘉奖令,到帝都任职的生命系职业者可以获得大量修炼资源,直接进入供奉团,而且引荐的人也可以获得奖励,阁下要是遇到了,可以带他们去帝都报道。我一远方侄子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带着人到了帝都,觐见了陛下,获得了在帝都内城区居住的资格啊!” 镇长越说越激动,似乎是在梦想自己也会遇到生命系职业者。见状,洪火也不打扰他,道了一句“先行离开”后便离开了。 走出城镇大厅,由于他们四人实力强大,城镇在魔兽潮中没有受到太多损失,人们如往常一般安居乐业。 洪火看到广场上王荷香正在给小孩们展示自己用生命能量培育出来的粉红色小花,少女脸上绽放出未曾有过的笑容,而林辰安静坐在一旁的长椅处看书,默默守护,正如他一直所做的那样。 走上前,洪火开口道“我们回来了。” 林辰点点头,‘嗯’了一声后给洪火两人传音。 【别信他们的话,我不信帝都那帮子疯子会发善心。】 【我们知道。】 林辰再次点头,给洪火两人腾了位置后便不再言语,低头看手里的书。 看着林辰一天比一天沉默寡言,洪火心里也不好受,林辰跟他们说自己伴侣林曦被人控制了,他要去找他。 可这么下去,他怕先崩溃的是林辰。 这时,完成位置溯源的衍续瞬移出现在林辰身边。 “爹,找到那个兽主之子的位置了,要出击吗?” 闻言,林辰收起书,抬头平静道“走。” 可当他们杀掉那个掀起魔兽潮的兽主之子后,回来却发现城镇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林辰双眼瞪大,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出去半天,城镇却惨遭毒手。 他跌跌撞撞地冲入废墟,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城镇广场,视线穿过熊熊燃烧的烈火,林辰看见了一个青年,前段时间被光明教廷选为对抗魔兽先锋的【勇者】,菲空。 【勇者】菲空站在废墟旁,从一个被压在废墟之下的孩子身上拔出【圣剑】,转头惊讶地看向双眼通红的林辰,神色戏谑。 “原来,还有幸存者。” “为什么?...” 菲空嗤笑一声,眼神满是不屑。 “我是【勇者】,是要对抗兽主的存在,我想要这帮子贱民给我提供一些补给,却还敢朝我要钱?所以我就只好自己取,他们拦着,自己撞我剑上的。” 菲空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向林辰,以为对方吓傻了,伸手勾了勾手指。 “所以,钱和命,你自己选一个。” “我要你的命!” 阴仄仄的声音从菲空耳边响起,一道深邃的空间裂缝在菲空背后瞬间展开,衍续转瞬即至,在他的后背上斜劈出一道巨大的伤口,刚想再来一刀劈死菲空,感受到空间波动的他突然伸手想要控制对方腰上的玉佩,却还是被里面的保命道具无效化。 白光闪过,菲空被保命道具传送走。 “嘁!” 见没能杀了菲空,衍续有些失望。 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浇灭熊熊火焰,洪火从林辰侧后方走出,手持一把油纸伞帮林辰挡雨。 “怎么办?” 眼红褪去,林辰叹息一声,沉声道:“安葬吧,不能把他们暴尸在这里,时间长了会出现不死者的。” 之后的日子,林辰几人又打听到【勇者】菲空屠杀了数座镇子,可其他镇子里的人们敢怒不敢言。 因为,【天堂之战】,开始了。 几乎同一时间,大陆上数座远古森林的兽主打着【魔王】的旗号,带领麾下魔兽倾巢而出,给了还在享乐深渊的帝国沉重一击,大量城市沦陷,九阶以下的强者成批死亡。 大量难民在魔兽的刻意引导下裹挟着高阶化形魔兽进入后方城市,却成为这些城市被内部攻破的导火索。 光明教廷带领歼灭部队数次组织防线,却依旧拦不住兽主的亲自冲击,人类方节节败退。 山洞内, “爹,你不能去!” 衍续伸手拦在林辰身前,急切道“你自己说的,帝都那帮子家伙没那么好心,现在为何只身去帝都!?” 林辰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去喝茶:“战争一起,生灵涂炭,我要去帮忙。” 衍续挺着脖子:“那我也去。” 旁边的洪火佑星一起举手“我们也去。” 见王荷香也要举手,衍续大声喝止“四妹你不能去,你还没到六阶,我们顾不上你!” 见他们执意要去,林辰眉头紧皱:“此事牵扯众多,若是陷阱,我...” 见状,洪火不耐烦地挥手:“诶呀!别说了,你老说那么多干嘛?哪有你去打架我们却不去帮衬的道理?” 说着,洪火和衍续合力把林辰从山洞里硬拉出来,殿后的佑星则是留足干粮并且用阵法封住了山洞门口,把王荷香锁在里面。 出来后,洪火一摊手“你选吧,你是让我们跟着去,还是回山洞?回去了王荷香就肯定要跟着出来。” 见洪火用王荷香‘威胁’自己,林辰气乐了,怒气冲冲地往前走。 “好好好!你们要来便来!!受伤了别找我!!!” 见林辰同意了,后面的衍续和洪火佑星三人胜利击掌,连忙跟上去。 四人到了向天城,林辰直接道出自己的九阶生命系职业者身份,确认后被宰相亲自接见,随后发放了一块漆黑令牌,上面用红墨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 “晨曦” 四人用的均是假名,而林辰没有掩盖自己生命系职业者的事实,则是想通过帝国的手段试试能否找到林曦。 可找了许久,抵挡了数次魔兽潮后,几人仍然没有找到一点踪迹。 直到那次作战会议。 肃穆的会议厅内,帝国宰相站在主位,神情严肃,看向盘旁的各支小队。 “诸位,我们已经获得【魔王】的行动轨迹,他将于三天后经过翠省的这条小道,杀了他,魔王军不战自退!” 数只人类精英队伍中,林辰隐隐感觉不对劲,人类方的战争潜力虽然被完全激发出来,可是什么会这么掌握对方首领的行动轨迹这种机密情报? 而且目前战场上出现的龙族几乎没有九阶的,倒是人类方好多之前隐世不出的九阶强者死了不少。 传音告诉三人小心行事后,林辰跟着大部队出发了。 如果真的能杀死【魔王】,结束战争的话,他之后就要去魔兽那一边找林曦了。 这些年因为刚开始追杀林曦的是个人类寸头,林辰在人类这边找了许多年,却毫无收获。 也许,他在魔兽那边? 这个念想,在林辰看见那个被众多高阶魔兽簇拥着缓缓驶来的马车时,如燎原的野火般愈演愈烈。 “杀!!!” 随着一声震天的喊杀声,埋伏在小道两旁的三十多名九阶强者同时出手,瞬间将马车附近高阶魔兽化作齑粉。 而随着马车的破碎,林辰也看见了里面的【魔王】。 黑紫色铠甲,手中握着细长的苗刀,身后是一束被绿色发带束起的白色低马尾。 林辰不敢置信地捂着心口,平时敏捷的思维此时像被重锤砸过般迟钝,血脉上的共鸣让他无法忽视那道身影。 为什么林曦是【魔王】!? 周围的喊杀声不断增大,夹着一些陌生魔兽的怒吼回荡在林辰耳边,他双眼瞪大,蹒跚向前,伸手想要触碰到林曦。 杀戮,仇恨,种种负面情绪通过护魂种的连接传递到林辰脑海里,可他却只想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前,亲口告诉他,这世界不是一片血红,不只有仇恨,你会遇到愿意站在你身边的朋友,保护你后背的兄弟... 可是当林辰每次想要将这种情绪传递回去的时候,总是被林曦身上的黑紫色铠甲隔开。 那套铠甲...那套铠甲在控制他!毁掉那套铠甲!!! 这时,一道冲击波从林辰身后激射而至,衍续眼神一凛,瞬移到林辰身后拦下这一道攻击。 “爹!你清醒些!” 衍续的呼唤让林辰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回头望去,发现己方人类强者已经被满山遍野的高阶魔兽包围,甚至还有数名兽主掺杂其中,将人类强者的活动空间不断缩小。 他们被魔兽反包围了,先把衍续他们送出去! 而在最内层的包围圈,没有一个人类强者可以近【魔王】林曦的身,一刀劈下重伤一名九阶强者,有所感应的林曦猛然回头看见林辰被衍续救下的场景,以及那声清晰无比的‘爹’。 愤怒的龙吟声响起,巨大的刀光闪瞬即逝,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将经过的所有生灵劈成两半,而终点,就是那头偷袭不成功,已经被劈成两半的魔兽。 “【魔王】要跑!杀了他!” 错认为【魔王】林曦要逃跑的人类方强者个个双目猩红,拯救人类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为何不拼命!? 刺耳的爆炸声响起,接着便是长久的嗡鸣声,一位又一位抱着拯救人类决心的九阶隐世强者燃烧本源,顶着被苗刀穿透的伤口扑到林曦身上大笑着自爆。 剧烈的魔力波动下,暗紫色铠甲开始出现裂隙,林曦挥刀的速度也在不断变缓,每当有攻击空隙出现,便会有人类强者上前自爆,令间隙增大,为后人争取更多的机会。 魔兽一方也似乎接到命令,见【魔王】受伤,纷纷开始不要命地往包围圈中挤,即便是被林曦误伤也护在林曦身边,及时帮忙拦下自爆的人类强者。 “小子,赶紧逃!我来掩护!” 见人类方包围圈已经被魔兽冲散,人类方强者不断被切割消灭,而【魔王】依旧生龙活虎,林辰身边的强者已经开始自发掩护林辰往外围移动。 “你是生命系!比我们重要,你回去了就还有希望,把消息带回去!人类方有内奸!” 林辰却不愿走,林曦依旧在痛苦的深渊里徘徊,自己回去了,谁来救他!? 见林辰不动,一直痴痴地盯着对面还在挣脱九阶人类强者的【魔王】看,仗着有护魂种保护,衍续心下一横,本源开始燃烧,整个人气势不断攀升,顷刻间已经达到九阶巅峰。 “衍狗!别做傻事儿,快回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洪火伸手想要拉住衍续,可他反应过来时,指尖堪堪擦过衍续的衣角。 一道漆黑如同深渊般的空间裂隙在林曦面前瞬间展开,衍续转瞬即至,双手握住长刀,空间之力与手中的长刀同化,形成一把暗紫色的破灭兵器。 让我看看你的脸! 【空间斩】! 暗紫色刀光落下,本就满是裂隙的面甲瞬间碎裂,露出了里面林曦一瞬间茫然与痛苦的眼神。 衍续双眼猛地瞪大,刚想要走,眼前刀光闪过,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失去外界的知觉。 看到衍续被林曦直接竖着切成两半,洪火猛地愣住。而对面那双黄金竖瞳此时满是疯狂,凌厉的刀光倾泻而出,恐怖的威压直接将林曦身边的魔兽挤成肉泥。 魔兽一方也没料到【魔王】会突然发疯,本来密不透风的反包围圈在林曦的左冲右突下变得七零八落,也给人类强者留下了逃跑的机会。 洪火刚要上前捡回衍续的尸体回去用于复活,肩膀就被林辰摁住,一个字仿佛用尽力气从齿缝中挤出来。 “走!” 洪火猛然回头看去,自爆时的耳鸣和魔兽的惨叫混杂在耳边,葱绿藤蔓和佑星的剑气不断抵御外界的攻击。 林辰脸色发寒,摁在洪火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 “林大哥...” 他知道衍续有护魂种,死不了,所以他现在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林辰的伴侣会跑到魔兽一方,还一刀劈死了衍续。 见洪火没反应,林辰撕心裂肺般大吼“走啊!” ... 三人回到山洞内,王荷香见几人回来,跳出来高兴道“爹,二哥三哥,你们...大哥呢?” 没有见到熟悉的紫色高马尾,王荷香疑惑地朝三人身后望去,却见佑星直接封闭洞口,伸手抚上洞口的阵法,不断检查是否有破坏的痕迹。 林辰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瞳孔瞪大,脑海中不断推算这场战争的目的。 所有的见闻开始连接,不合理之处开始合理,根根丝线将各个事件串联在一起。 这是场围剿!针对人类方和魔兽方异己的围剿!人类隐世强者死伤无数,可是那些帝国供奉却很少出场;魔兽方也是,原本的最高领导人应该是【龙神】,可现在却换成了【魔王】林曦,兽主与兽主之子也略有死伤,可【龙神】一脉的中坚力量却没有伤亡,因为六阶以上的巨龙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他也看见了林曦面甲之下眼神的迷茫,证明那套铠甲不是根本,结合林曦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自己又毫无察觉,证明术法的种子早就埋下! 所有事件逻辑已经理清,林辰也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小心收好衍续的护魂种,迅速起身,披上一件棕袍大踏步往外走。 “林大哥......” 林辰转头看去,发现洪火佑星两人正摁着王荷香,眼神关切地看着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被担心了,林辰收拢身上的寒气,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和。 “洪火,佑星,照顾好她,我出去一段时间,你们仨小心些,别被他们盯上,等我回来。” 佑星垂眸不语,洪火张了张嘴,可看到林辰平静到极点的神情,他紧绷的肩膀还是垮了下来。 “...知道了。” 他们太弱了。 林辰点点头,走出山洞后用一步千里径直离开。 第76章 前世:林辰,十年之行 紫荆城,某处餐馆。 作为教廷的后方城市,紫荆城还算太平,人们该吃吃,该喝喝,毕竟小难不用逃,大难逃不掉。 角落处的餐桌,披着棕袍的林辰正在喝茶,他已经在冒险者协会挂上‘活化草’的采集委托。现在在餐馆,也是想听一听教廷这边的态势如何了。 这时,一道跳脱的声音传入耳中。 “兄台,这里有人吗?” 林辰抬眼看去,是两名少年,热情的大哥大约十九二十岁样子,冷漠的弟弟看着刚刚十八。 他一眼便看出两人是亲兄弟,但情绪并没有多少波动。 “坐吧。” 热情的少年拉着冷漠的少年坐在林辰侧手位,他很是自来熟。 “我叫杜安,他是我的弟弟,叫杜康,兄台,你叫什么名字?” 林辰饮下一口茶,语气依旧平静。 “星火。” 杜安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手臂横放在桌子上,凑上前道“这‘星火’二字可是那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火焰?” 林辰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见他一直在喝茶,杜安看向茶壶,试探询问。 “你这茶这般好喝?我们兄弟俩可否沾沾光?” 林辰手一顿,继续低头看着桌面,眼神平静“很苦。” 杜安自来熟地满了一杯“诶,既然是星火兄台的,我们兄弟二人自然不会拒绝。” 说着,杜安乐呵呵地一口闷,结果猛地一呛,原封不动地全部吐了出来,在白花花的墙上喷了一片。 林辰侧脸竖起一面葱绿色的小盾用来阻挡茶水,听到杜安的传音 【咦?星火兄台,你也是生命系?】 【嗯,和你们一样。】 杜安杜康两兄弟都是生命系,活久见。 【敢问前辈高寿?】 闻言,林辰抬眼看了一眼杜安,遇见同类,便生出几分多说几句话的心思。 【不清楚,可能有两万岁了吧。】 研究所很黑,黑到模糊了时间。 杜安脸上摆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直冷着脸的杜康,杜康这才悠悠转醒,两人低声讨论一会儿后,杜安转头朝林辰道“不知我们兄弟两人能否跟着...” “不能。” 林辰直接拒绝杜安的同行请求,收起茶具起身要走。 他要做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能否告知我们您要寻找的东西?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林辰微微偏头“为什么?” 杜安潇洒反问“帮助人还需要原因吗?” 林辰看见杜安真诚的眼神,又转眼看向旁边的杜康,两人虽然性格不同,可眼神同样透亮。 “我要找‘活化草’,越多越好。” 闻言,杜安眼前一亮,高兴道“这好说,之前我俩就碰见过一次,那里元素紊乱,本来以为有什么宝物,结果啥都没有,后来才知道,那里是一片‘活化草’的草地。” 说罢,杜安起身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嗯,走吧。” 路上,林辰随便找了些话题。 “你们兄弟二人已有五千岁,之前在哪里居住?” 杜安嘴里叼着根草茎,双手放在脑后,抬眼看着远处的树木,不确定道“好像...在土里?我记得我们兄弟俩小时候莫名其妙掉进土里了,然后两眼一黑,好像睡了一觉,起来后就这样了。” 林辰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方眼神清明,不像说谎,可是这种修炼方式...闻所未闻。 “你们升阶的时候有渡雷劫吗?” 这次是杜康晕晕乎乎地睁眼回答“前辈是说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吗?有两次。” 确定了,两个九阶生命系。 交谈中,林辰也了解到两人的过去,大约十二岁的时候两个孤儿因为吃食不够,跑到森林里找吃的,结果误触陷阱,掉到坑里了,一睡睡了五千年,兄弟二人愣是把自己的修为熬成了九阶。 走到一片湛蓝色的草地面前,杜安放下脑后的手臂。 “到了,这里就是。” 活化草,服用极少剂量可以活化魔力,可若是稍微多了一点,便是剧毒,修为越高者中毒越深。若是大量服用,顷刻间魔力暴动,经脉破裂,七窍流血而死。 同时活化草的聚集地周围也是生命禁区,因为魔力紊乱,修炼术法的职业者若是在此地待的时间过长,会导致体内魔力与外界共振,共同紊乱,最后不受控制地自爆而亡。 所以除普通人或者体修外,几乎无人可以踏足。 可有生命的地方就会有生命能量,而活化草也是生灵,若是再紊乱生命能量,他们也活不成,所以均是生命系的三人受到的影响并不大,顶天一个小感冒。 三人联合收割,迅速把这一大片草地收割完成。杜安把手里的活化草递给林辰时,见对方双手接过,疑惑道“星火兄台,你要这么多活化草干什么?嘶...该不会是有杀父仇人吧?” 林辰面不改色接过活化草,收到一个特殊的玉佩里。 “用来救人。” 他是弃婴,被贫民区的好心人收养,却没成想那只是城内贵族的一个【进货点】罢了,而自己觉醒出生命系亲和,符合【进货】条件,被送到【顶点】不断抽血扒骨。 杜安眉毛一挑“救谁?方便透露一下吗?” 林辰眼神暗淡“救我伴侣。” 杜安猛地跳到杜康身后,紧紧抱住身前的杜康,眼泪汪汪。 “我本以为前辈和我一样也是个单身贵族,才上前攀谈,没想到前辈已有伴侣,真是伤了在下的心...” 林辰:冷漠.jpg 可经过杜安这么一闹,内心的痛苦也有少许缓解。 没走出几步远,林辰突然叫住两人。 “别往前走了!” 杜安杜康两兄弟疑惑地回头望去,却见林辰脸色阴翳。 “我们中埋伏了!” 话音落下,十几道人影站立在半空,或贪婪,或傲慢,都是俯视着三人,那眼神不像是看人,更像是看供人挑选的商品。 “嘻嘻,老大,你说的没错啊,这放走两个,却能收获三个,好事儿!好事儿啊!!!” 半空,寸头男看了眼旁边的猴赛雷,冷声道“别耽搁,抓回去赶紧享用。” 猴赛雷倒是有些不屑“老大,你说这都是咱拾得嘞,怎还得给那劳什子兽主一部分?” 寸头不再言语,低头看着林辰,因为他感受到对方仇恨的视线,恨不得把他生吃了,可因为林辰改了面容,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号人物。 算了,反正最后都是要交给【顶点】的家伙,让他们处理就好了。 地面上,杜安脸色严肃,一直冷着脸昏昏欲睡的杜康此时非常精神,因为他们清楚地看见了半空上的人影身上都有冲天的怨气。 这十几号帝国供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星火兄弟,你赶紧走,我们殿后!】 林辰目眦欲裂,脚没动,意思明显,要走一起走! 葱绿色的小猫也趴在林辰肩头,恶狠狠地瞪着空中的十几号人。 “他们是来找我们的,你还有牵挂,不能留在这里,走!” 高空上的猴赛雷掏了掏耳朵,嫌弃地吹了吹指尖,语气不屑“吵什么吵?你们入了这困阵,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为妙,也好少吃点苦头。” 寸头男斜了他一眼,不愿再浪费时间,朗声道“动手。” 空中霞光大作,供奉道具齐出,而在所有攻击即将打中之际,时间突然停滞,所有攻击如同蜗牛般缓慢前进。 紧接着,施法紧急中断的林辰感觉到一阵浓郁的葱绿色生命潮汐从身前炸开。 杜康自爆。 一个道具被杜安趁乱放在林辰肩头,他笑道“兄弟,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名,可等你救了你伴侣,一定要让我们看看。” 花落,杜安伸手用食指往林辰肩头轻轻一点,原本密不透风的困阵竟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刚好够一人出入的洞。 他将林辰往远处一推,淡蓝色罩子将半空中伸手想要拉住眼前人的林辰逐渐包裹,留下一个杜安持剑而上的潇洒背影后,将人送出了埋伏圈。 某处森林内,突然出现的林辰怔愣地站在原地,温润的棕色眼眸流下两行清泪,像失去翅膀的雨燕一般,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委屈地趴在地上,手紧攥成拳,不甘心地砸着身前的泥土,泪如雨下。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李阳,‘猎犬’,王鱼,李安,李平...所有他想救的人,都会不可避免地滑向痛苦的深渊! 他救不了哪怕一个人... 那他努力的意义在哪里!? 此刻,一层又一层的重担压在那道坚实却伤痕累累的身影上,夕阳西下,那道沉默孤寂的身影周围空荡荡。 “你说的那个未来,有你的身影吗?” 击退寸头时,林曦在森林的话重新出现在林辰脑海里,如同一只有力的手,把他从自责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至少,先救一个。 昏黄的阳光照在跪伏在地的林辰脸上,他强行撑起身体,脸色平静如深潭,迎着夕阳蹒跚着走出森林。 【天堂之战】就是一场针对生命系职业者的收割,人类和魔兽双方将无数生灵的生命作为筹码,就为了抓捕更多的生命系职业者。获得更多的延寿血液。 活化草的数量已经足够,林辰还需要找到一些用来辅助给衍续重塑身体的天材地宝,创造一种可以给林曦净化魂魄的阵法,等一切准备充分,他便可以重回战争前线,送林曦登神,结束这场战争。 可他没想到,这一去,便是十年。 所以他才在十年后回到山洞的据点时,听到王荷香那句“你出去的这十年间”时差点掩盖不住自己的急迫。 他下意识地怕,如果林曦也救不回来了,那他做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直到他带着洪火佑星和王荷香三人再次来到向天城,再次见到林曦时,他才放下心来。 自己的努力,值得。 第77章 凶手 季博家决斗事件后的某天,纸金城温家。 梳着大背头的温袄从帝都监牢离开,由于没有带职业者去,他也不用交资源,带着康烩大大方方地回来了。 见四下无人,连侍从都被遣散,温袄朗声问道“爹,你在家吗?” 当啷! 听到二楼传来酒杯滚在地上的声音,温袄抬脚准备往楼上去,却一把被侧后方的康烩拉住,后者附耳小声道“主子,老爷也许在办事,我们要不...别去了?” 温袄一听就不乐意了,愠怒道“我娘死了还没三年呢,我爹就给我找后妈?不行,我一定要跟他理论理论,你怕的话可以不用来。” 说着,温袄甩开康烩的手,大踏步走上楼。见温袄如此决绝,康烩紧抿嘴唇,最后决定跟上去。 上楼后,温袄直接推开温涂的房门,见一个黄铜酒杯跌落在地上,洒出几滴淡红色的酒水,视线上移,对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名手掌交叉撑住额头的青年。 见父亲衣衫整齐,不像是鬼混的模样,温袄内心的责怪消散殆尽,大步上前俯身将酒杯捡起,轻轻放在桌子上,在温涂附近站定行礼。 “父亲,孩儿回来了。” 听见温袄的回应,温涂抬起头,平和的额头上多了一抹压出来的红,而温袄没看见的,是温涂眼角那一抹还未消散的疯狂。 “原来是小袄啊,怎么样?季家的宴会,玩得可开心?” 听到温涂声音里化不开的疲惫,温袄以为是自己擅自出门给温涂带来了困扰,神色愧疚。 “父亲,我...” 温涂挥挥手“不用道歉,你小子什么样子,我还不了解?” 说完,温涂叹了一口气。 “你去宴会的时候,可看见了张梓?” 温袄微微皱眉,张梓家向来孤立无援,父亲也反感自己和他们交朋友,如今怎么问起来张梓的位置了? 于是他努力掩盖下内心的心虚“不曾见到。” 温涂见他这样,像是放心般叹了一口气。 “好,没见到便好。” 温袄内心疑惑,可他不是对家人存疑的性子。 “张梓家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涂眼神黯淡,语气惋惜又染上几分嫉妒。 “他们攀上高枝喽。”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得到呢? 温涂自问从父亲手里接过家业后每天兢兢业业,善待侍从,从不仗势欺人,可凭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又是他们家得了!? 见温涂眼神遗憾,温袄知道父亲这是为家业发愁,主动请缨“孩儿这就去出任务。” 温涂见温袄一如既往地懂事,神色欣慰“去吧。” 见温袄出门,温涂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温袄带着康烩一同出任务的背影微微叹息,可每叹一次气,被埋于眼底的疯狂便显露一分。 一道灰袍身影突然出现在温涂身边,同样看着温袄的身影,眼神却一直看向旁边的温涂,语气唏嘘。 “啧啧啧,温涂,被自己费尽心力保护的孩子欺骗,感觉如何?” 温涂猛然转身,六阶威压倾斜而出,却被灰袍人轻轻一挥手轻松化解。 “齐慎!别以为你是季博家的长老我就不敢对你出手!” 见温涂眼神疯狂,赫然又是一副关爱孩子的老父亲人设,齐慎无所谓地耸耸肩,慢悠悠道“你若不想帮我们做事,我找别人便是,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说着,齐慎转着手里的匕首,脚步悠闲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处,齐慎偏头看了一眼后面一直低头的温涂,露出一抹看戏的玩味笑容,抬手去抓门把手,却听到温涂的大喊。 “我干!让我做什么都行,帮帮我!” 齐慎早有预料,悠哉收回手,背着手走到温涂身侧,偏头看他。 “什么都行?” 温涂咬紧牙关,双拳攥紧。 “对!只要你们能帮我盘活生意,我做什么都行!” 齐慎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有千斤重。 “张杏死了。” 齐慎后撤一步,看着温涂像一只断掉翅膀的麻雀般重重跪下,伏地大哭。 啧,也不严谨,从他接下他父亲的产业,脱离平民阶级进入小贵族圈子起,他就已经没有翅膀了。 见温涂哭得实在伤心,百无聊赖的齐慎坐在之前温涂坐过的椅子上,手指不断把玩着桌上的两枚骰子,沉重的碰撞声在温涂听起来冰冷无比。 “你哭得那么伤心作甚?为了救你那重病的老婆,张杏军团长还是你让人杀掉的,现在才哭,是不是晚了一些?” 说着,齐慎拿起旁边桌上的酒杯,闻了闻里面稀释过的【红酒】,眼里划过一抹嫌弃之色。 见温涂哭得更加伤心,齐慎起身站在他身侧,故作惋惜“以你的天赋,能升到六阶已经很很棒了,但你依旧救不回来任何人。” “唉,我也知道,当父亲的,总想给后辈多留一些东西,让他们少吃些苦。” 听到齐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温涂止住眼泪,抬头强忍泪花。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和张杏是战友,他羡慕张杏能升到九阶,做到军团长的职位,还能和附近那么多人打成一片。 可他同样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平庸,昔日的朋友和自己已经拉开距离,六阶和九阶的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所以当他妻子莫名得了一种名叫【消逝】的疾病时,齐慎找到他,说将这把匕首捅进张杏的体内,就可以转移【消逝】的诅咒,救下他的妻子。 他纠结过,痛苦过,可无论过程如何,他最后选择了动手。 他的理由是:他不能没有家庭,还小的温袄不能没有母亲。 所以他买通了张杏身边的侍卫,在对方最放松的时候把匕首捅了进去。 可最后,她还是死了,死在他怀里,化作星星点点能量飘散于天地间。 他悲痛欲绝,几近失神,可最后还是小时候的温袄把他从自尽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所以他一边不停地自我宽慰,张杏福大命大,肯定没有问题;一边面对不断被压缩的家族生意耗光头发,却仍然想不出来一个好的办法。 可现在,张杏没了。 但他也必须要保住生意,不能让家族的生意败在他的手上! 齐慎见他终于进入主题,乐呵呵道“很简单,张杏是死了,可是他的后人还在,向天城马上就会开启,他的后人必然会进入其中,你去把这个方块塞他体内。” 说着,齐慎递出一个包有玻璃的血红色肉块,可奇怪的是,里面的肉块时不时跳动一次。 温涂呆呆地看着里面的肉块,他进退两难。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上次齐慎说那把匕首是‘药’,可最后他仍然没有救下他夫人,后来齐慎为表歉意,送了一瓶酒给他。 他喝过,很好喝,但已经喝完了。 见温涂呆愣着,齐慎俯下身,乐呵呵地掏出一瓶【红酒】,在温涂面前一边晃一边慢悠悠道“你不是喜欢喝这个嘛?这一瓶是定金,等此事成功,我再给你三瓶。” 那把匕首上有两个效果,【消逝】和【转移】,本来是打算夺取张杏的九阶修为的,可后面不知为何,【消逝】成功发动了,张杏人确实死了,可【转移】没有发动,张杏的九阶修为没落他们手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所以齐慎决定用温涂去探探路,死了也不用可惜,正好可以接过对方家里的走私生意。 至于那个肉块?是研究院那边的实验性武器,说是可以把人瞬间转化成一团臃肿的肉块。向天城那地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再死个怪物也没什么。 而且张梓是张杏最看重的后辈,如果可以,齐慎准备跟在温涂身后,如果张杏真的把修为传给了张梓那个小辈,他刚好可以坐享其成。 听说张家好像有只小狼,正好抓回来当玩物。 见到日思夜想的酒水,温涂眼神疯狂,一把从齐慎手里夺过【红酒】,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 见状,齐慎随手将方块放到温涂面前,直起身乐呵呵道“那就这么说好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齐慎笑着地挥手,瞬移离开了。 站在季博家的庄园内,齐慎一改之前在温涂家的和善,不屑地冷哼一声。 “温涂温涂,还真是傻的可以。” 说着,他背着手昂头朝旁边的侍从挑眉问道“少爷在哪里?” 旁边正在默念‘他看不见我的’侍从顿时大惊,慌忙道“少爷前段时间回寝闭关了。” 齐慎点点头,迈步走向季博夏的寝室。 作为家主钦点的季博夏的师傅,他知道季博夏的性子,这个时间点,他自然不可能在闭关。 他走入阴暗的地下室,视线随着灰色的石砖不断下行,明亮的魔法灯灯光开始无法驱赶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走到平坦路面上,齐慎站定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看着尽头昏暗的铁门,背着手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身穿干净黑衣的季博夏走出行刑室,与身后跪坐在地上,浑身没有一处完整的季博春形成巨大反差。 (伏笔提示:季博春是季博夏父亲。) 反手拉上厚重的铁门,季博夏抬起头,那眼角还未完全消退的疯狂昭示着,眼前这位身材修长的少年上一秒还在面带狞笑地将刑具捅向自己的父亲体内。 而齐慎,是被季博春托孤的,这位家主曾在被季博夏下毒毒晕的前一天跟他说:作为一个父亲,他对不起季博夏,他不应该听信那些供奉的言论,将【红酒】给自己夫人服下,导致季博夏现在一体双魂。 而当季博夏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之前,他会帮忙舒缓季博夏的杀戮欲望。 齐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少爷,温涂那边安排好了。” 季博夏平静点头道“好。” 说完,季博夏不再言语,摘下旁边的衣架上的风衣穿上就要往外走,却在和齐慎错肩时停下脚步。 季博夏看着前方上去的楼梯,目不斜视。 “齐长老,还有要说的吗?” 齐慎微微躬身,眉头微皱“少爷,老爷他...” 季博夏伸手打断了齐慎的发言,神色淡漠。 “齐长老,‘他’的选择是‘他’的问题,不用为‘他’推脱。而我,会把季博家带上一个新的高度。” 齐慎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看向侧后方举起双臂,野心巨大的季博夏,回想起小时候的他会把所有礼物牵上一根绳,最后把所有绳子拉在自己手里才睡着的模样。 希望...不会酿成大错吧。 第78章 教廷苦逼的一天 圣山, 永恒之阳光下, 背对着阳光,坐在办公屋内的王河听着紫袍副官的报告,一手撑着侧歪的头,眼神涣散,另外一只手的手指指尖时不时点在手下已经被批准的文件上。 “现在教义部那边已经开始新一轮的祭礼,武装部依旧申请增加经费用以增强军备,修司部一如既往地...王部长,要不,我去给您倒杯水?” 修士严言见王河指尖点得越来越慢,自己的眼皮也随着指尖的节奏越来越沉,眼瞅着两人就要两眼一闭睡过去,他主动请缨去倒杯水,正好缓一缓。 他本来以为王河看报告看睡着只是太累了,结果当他接过报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时,才明白... 这事儿,不是人能干的。 “嗯...嗯!?” 王河平光眼镜下马上就要合上的眼皮骤然睁大,缓缓直起身,在严言略带无奈的眼神中伸了个懒腰,慵懒地挥手。 “去吧,今天不用帮我念报告了。” 严言双眼放光,他一个六阶强者在这里念报告,他第一次觉得报告厚得能念死自己。 可想到平常王河严格的模样,今天却有些不同。他不敢置信地缓缓把手里已经摞成厚厚一本书的报告轻轻放在王河面前的桌子上,右腿指向门口,左腿没动,不确定地看向王河。 “那我..现在回去了?” 王河再次挥手“回去吧,你也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见严言没动,眼神中似是有光芒闪动,王河摘下平光眼镜,语气疑惑:“怎么了?” 严言将外伸的腿收回来,正色道“王部长,我们就不能学木槿他们建个机器帮我们处理公文吗?” 王河见他问这个,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语气平静似是陈述事实。 “成本呢?木槿为了建他们那个【天枢】,把自家二皇子的五成灵魂放进去了,而且还有他们那个活了几万年的国师帮忙,咱们呢?又有什么?” 说着,王河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的一个箱子里,给房间布下一个隔音阵法,接着拿起一摞文件,整齐地放进箱子。 “而且,我们建好了,是以歼灭部队的名义运作,还是【教廷】的名义运作?若是前者,其他五部不会坐以待毙,若是后者,我们又是出力最多,却最讨不得好处的那个...” 王河手指轻扣,锁上面前的文件箱,推到严言跟前。 “严言,凡事多想。” 严言见王河推过来一个小箱子,疑惑问他“王部长,这是?...” “你要带回去看的文件。” 严言瞬间闭上嘴,拿起箱子迅速转身,飞一般跑出办公屋。 等到屋内终于安静了,王河看了一眼手表,想到自己还要去开会,轻叹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好,端着教义走出办公屋。 会议厅在教皇厅的偏殿,一束从圣山高空照下来的永恒阳光直穿圆形的玻璃屋顶,照到中央橙黄色的投票瓦罐上。 从办公屋到会议厅的一路上,会遇上不少紫袍修士和黄袍教士,等走到了,王河觉得自己挥手回应的手臂有些酸胀感。 推开会议厅大门,看见那张象征性的大圆桌,王河淡淡地扫了一遍里面的成员,想到今天开会的结束时间,他心中已经在想晚饭吃什么了。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王河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沓文件就开始看,一边看一边注意其他五部的反应。 武装部(兵部)部长庞汐来的早,眉眼柔和的青年在一旁的空地上练剑,带起阵阵杀气;教士部(吏部)部长公歧和宗徒部(户部)部长贝溜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蛐蛐啥;修司部(工部)部长肱己依旧是一副八岁小男孩的形象,成年人大小的红袍被当成被子随意地裹在身上,嘴里叼着根粉红色棒棒糖,手里捧着一本木槿最新出品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至于教义部(礼部)部长... 王河抬眼看到门后走出一个身材修长,身穿红袍,脸上盛满笑容的青年。尤其是红袍上面的极尽奢华绣花叠了一层又一层时,一看就能眼花的时候,王河就知道,教义部部长塴利,来了。 见六部部长都到了,庞汐收起长剑,施施然坐回原处,教士部部长公歧背着手哼着小曲坐了回去,原本就在自己位置上的肱己和王河都没有动作,继续保持原来的动作。 塴利脸上依旧是标志性的笑容,乐呵呵道“既然诸位都来了,那么就先开始汇报吧。” 除了王河和庞汐,每位部长身后都带着一名副官,而汇报,就是让副官把这一个月来都做了些啥,跟大伙说说,不追求真实性,说啥都行。至于有几分可信,全靠之后的时间各部自己证实。 而王河没带着严言来,所以这次的汇报是他自己说。 由于在座的部长都是九阶,所以哪怕手头上有活,再分出一条思路思考对方说的有几分可信也是完全可以的。 其中原本不是职业者的塴利活了一万多年,也通过自己通天的商业手段获得了改造天赋的宝贝,让没有修炼天赋的自己可以修炼,硬是靠资源堆到了九阶。 几部的汇报有条不紊,大多都是转圈话,而轮到武装部部长庞汐汇报时,他将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长条方块放在桌上,摁下开关,里面自动传出录好的声音。 “今年教廷军新进...新编部队新进...” 机械的声音冰冷叙述着教廷军的改编情况,其中混杂着肱己嚼碎棒棒糖的声音,王河手臂杵着脑袋,百无聊赖。 这才哪到哪?之后才是重头戏。 听到主持说轮到自己了,王河收起报告,施施然站起身,脸色淡漠。 “无。” 这就是他这几个月来做的事情。 啥都没干。 坐下时,王河好奇地扫了一眼教义部部长塴利的脸色,突然从大腹便便的商人改成俊朗的青年,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应该说不愧是活了万年的商人吗?听了自己的报告依旧是那副笑容满面的神色,内心估计已经骂了自己祖宗十八辈了吧? 见王河没有要说的,穿着紫袍的修士主持接着走程序。 “六部汇报结束,长老会开始。” 话音落下,空气宛如胶水般粘稠,负责主持的修士缓缓放下话筒,小心翼翼地背靠着墙,横移着出了会议厅。 反正自己任务已经结束,无论教皇在不在,长老会最后都会不欢而散,自己还是明哲保身吧,走完任期就申请调离圣山,这里真不是人能呆的。 紫袍主持从门缝挤出会议厅,温暖的阳光温暖了一些他因为紧张而冰冷的脸颊。走到光明广场时,他按照习惯,右手放在胸口,朝天使雕像行了一礼,低头机械般念叨着教义。 “宣扬光明神的荣光...” 随着字符从嘴里飘出,紫袍修士感觉浑身暖暖的,可内心却逐渐被满腔愤怒填满,但他并未注意到这点反常,嘴唇微动,自动念出下一句教义。 “净化一切非人类种,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救赎!” 会议厅内, 庞汐收起桌上的录音器,见桌上已经陷入沉默,他低下头,看向平放在自己腿上的长剑。 永恒之光从大圆桌顶部直射而下,锋锐的长剑反射出森然寒光。庞汐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拂过长剑,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指着他鼻子骂的青年男性身影。 “你啊,就是太懦弱,他们打你你就还手啊!愣着干嘛,挨打啊!?” “等长大了,你想去哪里?” “你要去武装部?那我去教士部吧,听说教士部的部长是个会赚钱的,等我赚了钱,就给咱俩买个大房子!...” “诶!你又哭什么?好啦好啦,不哭不哭啦,不分开不分开。” 之后,他笑话过他带上眼镜的样子,本来是个眉眼狂放的人,带上平光眼镜后整个人气质与眼睛带来的文艺气息相冲,有些不伦不类了。 不知为何,他开始学打铁,庞汐劝他一个从商的家伙就别学打铁了,自己来学就行。 结果被他骂了一顿,他说自己细胳膊细腿的,锤子都不一定能举起来。 当时下意识抱着头自动挨骂的庞汐有些不服气,打铁只是一种方法,而且他听说有人在秘境里学得了一种不用抡锤子就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武器饰品等道具。 他们称这门手艺为...【炼器】 他之后学了这门手艺,炼了一副戒指,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了他。 然后又被他梗着脖子骂了一顿。 说什么不要乱送东西,戒指这种贵重物什只能送给心上人...最后杂七杂八给他讲了一大堆。 我又不傻,知道这是什么,而且,你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后来那副戒指不知为何丢了,庞汐也没找,他知道在哪里。 后来,他亲手为庞汐戴上了戒指。 脑海中的画面突然模糊,再次清晰时,是被自己用剑抵在墙上的他。 长剑贯穿身前人的胸口,鲜红的血液沿着剑锋流下,流进自己手中,又重重砸落在地。 胸口被贯穿,他却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眼神平和,伸手抚上庞汐的脸,嘴型微张,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突然,庞汐感到头皮一阵刺痛,他双手抱住脑袋,可冰凉的双手无法减轻这份剜心的疼痛。 圆桌上,教义部部长塴利放下从副官手里拿过的报告,乐呵呵道“王河,既然你们歼灭部队已经连续一年什么都没做,不如并入武装部?我想公歧和贝溜部长都会同意的。” 王河平静地看了一眼塴利,这家伙是个重建古帝国的坚定支持者,在教廷手头紧的那段时间贡献了大量财富,当时的教皇为了嘉奖,才把他提拔为教义部部长。 “投票吧。” 王河面色平静,不想与这位‘古帝国忠诚卫道士’多一分交流,沉默地向圆桌中间的投票箱甩出一张淡黄色纸张,纸张上用魔力明晃晃地写着“反对”二字。 六人纷纷甩出纸张,黄纸入瓮,修司部部长肱己抬起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平和道“教义部提议;歼灭部队,教士部,宗徒部反对;修司部,武装部弃权。提议驳回。” 塴利微微一愣,教士部和宗徒部这两个收了自己钱的部门为何反对? 他看向两个部长,却得到两个部长的转头微笑。 他们收了王河的‘东西’。 塴利自然知道他们收了什么,因为他们三个是一丘之貉。 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精灵奴隶啊... 针对歼灭部队的提议不止一个,教士部和宗徒部也象征性提了两个提议,比如削减预算之类的,却都以平票被拨回了。 王河面色平静,身体后倾,双腿交叉翘在大圆桌上,背靠椅背,神色慵懒,垂眸看着手中那份报告日常的报告。 开会只是走流程,大家说啥做啥都是底下说好的,没必要在这上面花这么多时间。 只是有塴利在,这场长老会愣是从早上开到晚上。 肱己的棒棒糖都吃了三大箱! 太阳西落,昏黄的夕阳照进会议厅内,本来趴在桌子上睡觉,突然被塴利和公歧的吵架声吵醒的王河困倦地睁开眼,抬手抹了抹脸,双眼无神地起身推门离开。 这b会开不了一点。 ... 月明星稀,开完会的肱己独自一人背手立于教皇厅天台上,嘴里依旧叼着粉红色的棒棒糖,眼神平静,微微昂着头看着天上夜空与【永恒之阳光】的光暗交界线。 一道散发着淡淡亮光的星轨从交界线悠悠掉落在肱己面前,苍劲有力的长腿从中伸出,一位身穿整洁西装的老爷子迈步走出。 肱己抬头看着面前的祁弘,含着棒棒糖却吐字十分清晰。 “报酬。” 祁弘低头看着肱己精致的小脸,忍不住俯身上手捏了捏,直到对方腮帮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他才放下不安分的手,从怀中掏出木槿最新出品的话本递给肱己,语气无奈。 “你还真是小气,捏了个小孩的形象还不让人捏捏?” 肱己一把夺过话本,原本鼓起的腮帮子迅速消退,迫不及待地翻开迅速简略地看了一遍,确认剧情走向符合自己心意,心满意足地合上话本,小心收好,这才抬起头看向祁弘,认真却慢慢道“不能捏。你呢,进展顺利?” 祁弘站在肱己身侧,一高一矮两人并肩背手抬头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自然顺利。” “那就好。” 第79章 李雨墨与何佳轩 本篇记录者:小绿 记录时间:吸血鬼始祖时间线完整后 阳光明媚,木棍相击的沉闷声自树荫下不断响起,背着一只手的衍续单手拿着一根木棍,步伐稳健,对着面前同样持棍的李雨墨就是一顿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小吸血鬼被突然加快的攻击节奏打得有些慌乱,身上中了几棍,疼得下意识想闭上眼,却被衍续大声喝止。 “睁开!思考如何反击,而不是任人刀俎!” 李雨墨强行睁开眼,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木棍,棍影轮转间,棕褐的木棍表面带上了些许猩红的血能,挥舞的速度也快了几分,已经能堪堪应对衍续突然上升的攻击强度。 “快!再快一些!想象我就是你的死敌!拿出一击必杀的气势来!” 衍续继续加大攻击强度,两人的木棍已经舞成一阵风,刮得附近刚刚同样被压榨一通的何佳轩无法靠近。 李雨墨也是被打出些许火气,不管身上被木棍打出的伤痕,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态势和衍续对打。 见李雨墨眼神凶狠,衍续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被李雨墨手中突然出现的鲜血长剑一击挑飞木棍。 长剑消散,看着被何佳轩扶住,身上漆黑的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不住地大口喘气的李雨墨,衍续鼓掌微笑。 “好了,你们两个今天做的不错,训练先到这里,明天休息一天。” 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的李雨墨何佳轩:? 却见衍续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后,洒然离去。 两小只面面相觑,见衍续走远了依旧没有回神。 他们一定是太累导致听错了吧?魔鬼老师要给他们放假!? 正巧范橙路过,见刚上完课的两小只呆愣在原地,心里疑惑,从飞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问他们为什么不回去吃饭。 “你们说衍大哥给你们放假?这不挺好的吗?我看你们天天压力挺大的,走吧,上我船,我带你们回去。” 说着,范橙从储物空间里放出一艘飞翔的蓬蓬船,一手拉着一个小朋友把两人拉到船上坐好,关好门窗防止漏风着凉。木质的蓬蓬船在范橙的控制下稳稳升空,朝居住区而去。 一小会儿便到了林辰的小屋前,范橙带着两小只下船敲门。 “老大,我带着李雨墨何佳轩来蹭饭了。” 吱呀一声,范橙看见了开门的洪火。 “怎么今天慢了一些?还好今天煲汤,快点进来吧,马上就熟。” 将三人让进屋,柔和的阳光下,佑星面色平静地一边剥毛豆一边和平静喝茶的衍续讨论着什么,再往里的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很温馨。 进了屋,李雨墨和何佳轩这才从放假的惊喜中才反应过来,两人还想去厨房帮忙,却被洪火一手一个稳稳拉住后衣领。 “诶,不用去啦,就剩个煲汤了,又不用洗菜,你们在这边坐会吧,来,吃个豆。” 说着,洪火把两人拖到餐桌旁,让两人挨着坐好,给两小只包剥了一些花生豆吃。 洪火说的没错,厨房里二林正坐在灶前,相互倚靠等着等汤煲好,两小只去了就是电灯泡。 “汤来啦。” 随着语气从厨房一并飘出的,还有林辰手里冒着香气的石锅。 “今天是白玉豆腐汤,大家多吃一些,下次还做。” 众人各自盛了一碗,两小只迫不及待地迅速吹凉,双眼放光地抿了一小口,意识瞬间沉浸在这份温热的温暖中。 见两小只挺喜欢吃,林辰笑着心里记下,夹菜时听到洪火问他“林辰,林曦也会煲汤?” 闻言,林辰神色流露出些许无奈“会,但是你们不能喝。” 洪火先是一愣,随后想到那个龙茶的效果,试探问他:“和那个龙茶一样?” 见林辰无奈点头,洪火了然。 林辰和林曦不是没有试过煲汤,林曦第一次煲汤的时候因为佑星来送阵法笔记,二林出去接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陈七一头栽在石锅里,外面还耷拉着半截身子,随风飘荡。吓得他赶紧把小崽子抱出来,刚要打进去生命能量,就听见身边林曦提醒了一句。 “哥哥,他本体是树叶,泡不烂。” 一句话瞬间让像举布娃娃般举着陈七的林辰冷静了,他仔细打量着陈七的面色,小崽子干净的脸颊上浮现两抹红晕,跟之前喝龙茶一口醉的样子一样。 可也不能这么放着,林辰怕出事,就把陈七两臂当围脖,整个小崽子挂在自己后背上,方便观察,看得林曦一阵疑惑。 等到陈七醒来,三人一总结,得出结论:林曦煲汤的效果和龙茶一样。 可是三人之后无论怎么实验,甚至林曦全程没打进去一点龙气,煲出来的汤依旧只有二林喝了没事。 后来因为其他事情,三人便暂时放下这件事了。 众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晚饭,吃完后,两小只便自行回到隔壁的小屋了。 今天挺累的,早点休息。 明亮的月光照进室内,已经熄灯的卧室内,林辰帮两小只掖了掖被角,见两人睡得安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悄悄退出去。 ... 指针轮转,床头一盏定好时间的魔法灯缓缓亮起,柔和的魔法灯灯光照上两小只熟睡的脸庞,何佳轩意识朦胧地揉了揉脸,轻拍了两下身边小伙伴的肩膀,支支吾吾小声道“雨墨,起床了...罗灵罗堇说今天带我们去仙山看日出...” 昨天同样被榨干体力的李雨墨同样迷迷糊糊,下意识答应:“好...” 两小只不舍地爬出床褥,晃晃悠悠走到脸盆前,温热的水打在脸上,更想睡觉了... 何佳轩强行睁开眼,无奈地看了一眼脸盆。这盆水是他俩昨天晚上打的,过了一晚上,不可能还是温水。 何佳轩:... 伸手摸摸盆底,果然,有个热源。 范橙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只能是院长。 将依旧残留着温暖的暖石重新放回盆底,何佳轩见身边的李雨墨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门口台阶上头往下一点一点地。 没办法,每天训练都挺累。 但他们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林辰衍续他们是想在他们遇到危险前教给他们尽量多的知识。 迅速穿好衣服,何佳轩托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亮的光球来到李雨墨跟前,俯身平视自己的小伙伴“雨墨,我穿好了,可以走了。” 闻言,李雨墨迅速睁开眼,见身前的何佳轩穿戴齐整,侧脸在光球的照耀下愈发圣洁,心里宛如蜻蜓点水般荡起阵阵涟漪,起身高兴道:“嗯,走吧。” 两人打开门,看见门前留着淡绿色的长发,裹着暗紫色衣袍的小小身影。 清晨的凉风将两人吹得精神不少,何佳轩好奇地走上前,细细打量罗灵身上这件没见过的新衣服。 衣袍整体呈暗紫色,大小适宜,上面绣有洁白的蛛丝状纹路... 何佳轩无语地看了眼罗灵肩膀上的罗堇,心想这家伙的占有欲怎么这么强? “罗灵,这是你的新衣服吗?之前没见你穿过。” 听到李雨墨问自己身上衣服的由来,罗灵显然十分高兴,在两人面前高兴地转了两圈,语气欢快。 “对,是新衣服,罗堇怕我着凉,用新蜕的皮给我做的,怎么样,不错吧?” 李雨墨见这件衣服做工精细,点头真诚道:“确实不错。” 心里其实在盘算着找个时间找林辰学缝纫。 何佳轩本来脸色淡淡地看着两人交流,忽然想到山上风大,留下一句“我回去拿两件衣服”后迅速转身小跑回屋,独留三小只在原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出来时,何佳轩手里拿着两件漆黑风衣,是他们小崽子能穿的码,木槿品质保证。 何佳轩将手里的风衣递给李雨墨:“山上风大,多穿点。” “好。” 李雨墨接过风衣,迅速穿好。转头看见同样穿好的何佳轩,亮金色的头发和漆黑的风衣有些不搭,心里疑惑,便问道“我记得范橙哥哥给我们不少衣服,为什么拿两件黑的?” 他自己穿黑的是穿习惯了,可何佳轩没必要也一起穿黑的呀。 闻言,何佳轩转身笑着道:“暖和。” 没听懂的李雨墨歪了歪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此时蹲在罗灵肩膀上的罗堇无语地看着两人,用蛛腿揉了揉肚子,内心:大清早的,好饱啊... 仙山山顶, 站在悟道台上的罗堇屈腿放低高度,让自己背上的三小只可以安全下去,随后重新化作小蜘蛛,蹲在罗灵肩头闭目养神。 马上就能化形了,还是要加把劲的。 三人来到悟道台边缘,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排排坐好,李雨墨期待地望着远方昏暗的地平线,不确定道“你们说,这太阳的温度会和院长一样温柔吗?” 何佳轩刚刚把随身光球熄灭,挨着李雨墨坐好,接上话茬“不清楚,可我听范橙说太阳很热,靠近会融化,会伤人,不如院长。” 李雨墨也想起范橙跟他们闲聊时提到的,赞同地点头:“确实,太阳配不上院长。” 另一边,罗灵在和罗堇通过同命契识海传音。 【罗灵,你明明还是看不清东西。为什么要出来看日出?】 靠边的罗灵拢着双腿,左肩上蹲着蜘蛛罗堇,微微一笑,平静道【为了留下一份记忆,等我能看清了,再次看日出时,会把那种震撼的感觉记得更清楚。】 【我给你编了一副眼罩,如果眼睛不舒服,可以戴上。】 【嗯!谢谢。】 闻言,罗堇看了眼旁边的精灵,灰暗的眼瞳依旧没有焦点,可这段时间罗灵没有自己的指导也能看清一些东西了,至少能看到一个轮廓。 看来自己还是要尽早化形,化形了就不必这么心惊胆战了。 ...话说,我们紫金魔皇蛛一族一直桀骜不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思前想后了? 这时,陷入思考的罗堇脑海里出现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一身青色束腰劲装随风而动,漆黑的碎发下,棕色的眼瞳里总是如海般的温柔。 果然是那个奇怪家伙的缘故吧... 这么想着,罗堇从蛛腿上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一颗洪火炼制的修为丹,塞嘴里后安稳地蹲在罗堇肩头开始炼化。 第80章 向天城 禁魔沙漠地下, 一个正在快速下降的淡蓝色椭球体内,范橙瞟了眼手表上的深度,低声骂道“八十公里了,这鬼城市建这么高干嘛?冲天啊?” 闻言,旁边正在好奇看附近这个装置的张梓答道“听说古帝国最一开始的首都不是向天城,后来似乎这里有陨石坠落,来挖宝的人们组建了城镇,最后逐渐才发展成首都。” 范橙咧嘴,没好气道“建这么高,生活状况真堪忧...” 他还想接着骂,就听到手表里传出他一直期盼的电子音。 “已到达指定高度,位置:向天城底层。” “祝各位武运...滋啦!...” 范橙一愣,用力拍了拍花屏的手表,上面的显示屏仍旧花白,没有效果。 “妈了个巴子的,地下信号还不好,回去得让研究部注意一下。” 说完,范橙转头看向自从开始下沉后一直闭着眼的林辰。 “老大,怎么样?这个高度可以吧?” 林辰睁眼点头“可以,走吧,我们进去。” 林辰决定要来,一是秦朗算出来有好东西,二是林辰觉得里面有自己前世的最后一块拼图,预感强烈。 而这一次,是晨曦学院第一次满配出动,四名九阶全部出场,四小只也在队伍里跟着历练一番。 至于三国协议?只要洪火他们只用五阶的实力,那他们就是五阶的职业者。 哪来的九阶?我没看到。 众人来到高大的城门前,看着巨大的机械城门,范橙双眼一眯,低声道“别真是巢都...” 说着,范橙松开手里握着的漆黑方块,放下手后,方块依旧悬浮在范橙身前,掏出平板的范橙点下平板上一个针线包图案的程序,半空的漆黑方块开始旋转裂解,裂缝中伸出数根插头,缓缓插进面前的护盾,一个淡蓝色分析条出现在平板上。 佑星伸手抚上术法盾,仔细探查一番后道“好像有两层护城盾,一层是魔力阵法构成的,九阶强度,还有一层我也看不出来材料,但好像损坏严重,只有三阶强度。” 林辰点点头,看向还在看平板上的分析结果的范橙“范橙,有办法进去吗?” 现在距离星象台说的开启时间还有几分钟,实在不行的话再等等也可以。 范橙摁下平板上的幽灵按钮:“应该可以,我试试。” 他没想到的是,这城门还是可以远程打开的,这就是古代科技吗? 林辰低头看向手里的奇书,上面正写着: 【向天城......猫猫】 看到最后两个字,林辰似有所感,呢喃道“猫猫?” 两个字通过林辰手里的【奇书】以一种奇怪的波动开始扩散,城内某处的废墟下,是一小片与城外的灰色废墟不同的景象。 葱绿色的小草茁壮地生长在夹缝间,一汪清泉旁,一只小橘猫眼皮微动,兀地睁眼,露出一绿一灰两只异瞳,它疑惑地转过头,视线穿过重重废墟,看到城门处紧闭的城门。 “喵?” 城外,林辰猛然抬头,却见其他人都没有感觉,秦朗檀月澄还在逗玄龟;张梓长飚在恶补古帝国知识;洪火佑星在研究衍续手里的平板;衍续环臂抱胸,沉默看着城中央的数座高塔,祁弘老爷子蹲在四小只中间一起好奇地看着范橙身边的小方块。 “哥哥,怎么了?” 听到身边林曦的询问,林辰转头问他“林曦,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林曦疑惑歪头,闭眼仔细感受一番后答道“好像有细小的猫叫。” 林辰高兴点头“对,但是回声很严重,感知不到具体位置。” 说着,林辰微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奇书】。 他来这里,也是想找出【奇书】的来历。 这时,站位靠前的范橙高兴道“开了!” 剧烈的轰隆声响起,向天城的各个外围城门开始上升,露出了里面规划整齐,层层叠叠的建筑。 见状,范橙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担子般放松“太好了。” 佑星放下伸出的手,原本笼罩整个向天城的护城盾开始消退。 但奇怪的是,没有外面的护盾,顶上的沙子依旧没有落下。 见遗迹终于打开,林辰血色藤蔓剑入手“走吧,就让我们看看,里面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灰黑的废墟中, 一只举着刀的皮甲刀兵被突然从地面窜出的葱绿色藤蔓穿胸而过,惨白的骨架化作灰色的丝带顺着藤蔓进入林辰体内。 见所有不死者已经被消灭,林辰收剑而立,看见身边的灯灵,葱绿色毛绒团子晃晃头,表示这个骨头架子里依旧没有灵魂。 站位靠后的佑星走上前道“这是最后一波了,大家可以歇一会儿了。” 闻言,秦朗一屁股坐了下去,扇着扇子悠悠道“这些家伙还真是坚持,一波又一波过来找我们麻烦。” 众人也按照进城之前的安排,休息的休息,放哨的放哨。 衍续穿过队伍来到后方“柚子,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股视线。” 佑星点点头,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确实,而且这些不死者没有灵魂,攻击手段却如此多样,就像是...” 洪火走过来接上话茬:“就像是在喂招。” 说着,他转头看向队伍中间的四个小崽子,四小只正在背靠背坐在地上休息。 他们进来已经有几天了,因为位置原因没有碰上其他人,这几天来袭的不死者虽然多,但单体实力不强。对于他们来说,虽然有第一次实战导致的慌乱,可是有扎实的基本功,身上也没有出现大的伤口。 “那道视线的主人像是要把我们带去某个地方,可是我溯源不到,所以没有让他们去。” 衍续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一直像旅游般打量着附近建筑的祁弘,却见老爷子回身朝他微微摇头。 他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东西。 洪火无奈耸肩“过会儿再去也一样,保不齐其他势力也有我们这样九阶混进来的,谨慎些总没错。那家伙既然能摆脱我们的溯源,说明对方打底是个九阶。” “先去之前的府邸看看吧,我记得那里还有七具九阶魔将的尸体呢,如果还在的话最好回收一下。” 不死者由死亡能量驱动,死人多的地方才会出现不死者。而洪火想要回收魔将尸体,一是怕帝国或者教廷拿回尸体后搞出幺蛾子,二是他们拿到尸体后可以摆到小世界,无论是之后林辰捏个意识塞进去复活用,还是摆在小世界当修炼资源用,都是很好的选择。 暂且休息一会儿后,众人继续启程,刚走没两步远,一只手从空中伸出,搭在了范橙的肩头。 “oi!姐夫,好久不见。” 故作老成的活泼少女音突然在人群里发出,瞬间被吃瓜众人注视的范橙一个趔趄险些没有站稳,没好气地转身看向身后的沈坪。 “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沈坪解除身上的九阶隐蔽道具,队伍中凭空多出一个披着棕袍,扎着两个丸子头的活泼少女。 她转身向其他人挥手打招呼,转身将胳膊肘放在范橙肩头,好哥俩般道“姐夫,你自己说的要找城市,所以范叔就把我们派出来了。” 范橙听明白了,沈坪因为是土系亲和,在国建队任职,他们来这里只有可能是测算地质。而自己之前提到过浮空城的设想,木槿国内也在建造相应的要塞都市,自己老爹这是打算趁着向天城开放,想来摸摸底,如果符合要求就把向天城搬回国内? 嘶...不愧是自己老爹,想法比自己跳脱。 想到这里,范橙打开平板里的调查报告,递给了沈坪。 “你瞅瞅吧,我觉得最好不要往回搬,还不如咱们自己建的呢。” 沈坪接过平板,小臂上的设备伸出一串数据线,与平板相连后将数据传到了沈坪小臂上的施工型平板里。 少女面色严肃,手指在小臂上的平板滑动,一秒进入工作状态。 简单翻看后,沈坪无奈地耸耸肩“好吧,看来不太行,这城市太臃肿,改造费用都够重新建两座的了。” “姐夫,那我们再转一转就回去了,我们在测算的时候遇到几处能量异常的位置,方便的话你记得去看一看。” 他们国建队适合隐蔽施工,不适合侦查,虽然保命道具不少,但是沈坪也注意到范橙身边有四个人在她靠近之前就注意到她了,但因为没有恶意,所以也就没管。而且那些异常位置大多在内城区,只是外城区就出现三阶不死者了,内城区还不知道啥样呢。 相比较而言,沈坪还是觉得范橙去比较好,到时候他们在后面策应。 范橙看着平板上全息地图显示的能量异常位置,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知道了,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几个位置绝壁是他老爹说的,老登真会使唤人。 闻言,沈坪放下手肘“好嘞!姐夫,那我先回去了。” 范橙嘴角一抽,因为其他人的视线愈发炙热了,就连站在自己身前的四小只也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见状,沈坪转身朝祁弘伸手道“大爷,可以把斗篷还给我嘛?” 刚才她解除道具的时候祁弘就给她传音,想把斗篷要过去看一看,因为是范橙的朋友,所以沈坪还是相信的。 祁弘将手里如透明的薄膜般轻薄的斗篷还给沈坪,好奇问她“孩子,你这斗篷,我可以买一件吗?” 他有点好奇这斗篷的材质了,能屏蔽九阶的探查,要不是他们四个一直用道具加持,还真不一定能立刻发现。 沈坪披上斗篷,就留了一个丸子头在外面,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啊大爷,这是非卖品,不用用钱或者资源来换,但如果你加入木槿,我想以大爷你的实力,肯定能拿到一件的。” 沈坪内心:九阶的大爷!好强!赶紧挖走! 闻言,祁弘乐呵呵点头“好,等有时间,我与你们国王谈一谈。” “好嘞,大爷再见!” “嗯,再见。” 祁弘和沈坪挥手告别,估摸着人走远了,洪火一把箍住范橙的脖颈,凑上前小声逼逼“小子,混的不错啊,这么快就结婚了。” 洪火看出来刚才的沈坪出自木槿国大贵族沈家,身上那股浩然正气太纯了,纯得他两眼一黑。 洪火和佑星看浩然正气,衍续和祁弘则是看出沈坪身上有一股沈家独有的锋锐气息,是一种面对质疑,依旧坚持自己的理想,不沾染世俗风气的锋锐。 范橙罕见地脸上一红,连忙挣脱洪火的手臂,支支吾吾辩解“没有没有,连订婚都没有...” “啧啧啧...” 洪火啧啧称奇,环臂抱胸,神色唏嘘“也不知道是谁,嘴边有肉都不吃,我看着都着急。” 正朝洪火走去结果听到这么一番话,突然停下脚步的林辰无语地看着洪火一眼。 内心:洪火你直接报我名得了... 沈坪的出现是个小插曲,众人继续前进,虽然洪火四名九阶把自己压制在了五阶的水平,可是由于六阶渡过雷劫后才有威压,导致一般情况下五阶以下的看谁都和自己差不多。 加上林辰这边既有四小只又有秦朗这个病号,又因为修改面容,几乎没有人能认出来秦朗的是欧阳家的,祁弘变成一只老鹰蹲在范橙肩头,闭眼假寐,没有危险性,不少人开始找麻烦。 对于抢劫要钱的,众人默契地选择揍一顿扔路边就不管了;但遇上偷袭要命的,直接往死里揍,最后的尸体林辰直接吸收转化,魂魄直接用引魂灯吸收炼化掉。 心怀善念不代表要善待每一个人,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温柔以待。 生长环境不同,理念就不同,相同情境下做出的选择就不同。那种别人刀子都架在自己脖子上了还要劝说对方放下刀子的事情,他们干不来。 一剑干掉一只犀牛状的魔兽骨架,等到林辰吸收干净后,众人走进一处教堂。 灰黑的废墟下,断裂的长椅无声地诉说这座城市的历史,何佳轩疑惑地走到讲台边,拉开已经蒙上一层厚厚灰尘的抽屉,一本干净的光明教义展现在众人面前。 “教义啊,带走吧。” 听到自己脑海里安静许久的原初天使突然说话了,何佳轩回问原因,却没有得到回复。 他抬头看向林辰和祁弘,寻求建议。他也好奇之前教廷的教义究竟是怎样的,想带回去看看。 见两人点头,何佳轩拿起抽屉里的教义,见身边的李雨墨也伸长脖子想要看,何佳轩干脆把教义放到两人中间,两小只一起看。 等待何佳轩的功夫,众人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保命道具和【威压抵御器】,确保尽人事。 这时,一声害怕的大喊传入教堂。 “救命啊!” 认出是康烩求救的张梓瞬间冲出教堂,长飚紧随其后,衍续和洪火一手一个小家伙飞身跟上。 灰黑色的柱子下,温袄浑身带伤,脱力地靠坐在废墟旁,两条被废掉的手臂无力搭在身体两侧。 他愠怒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康烩,大喊道“走啊!” 康烩这家伙平常怕的要死,为什么现在这么固执!? 而且你明明连剑都拿不稳!那就赶紧跑啊! 康烩身形瘦小,却依旧执着地持剑挡在温袄身前,哪怕双腿已经抖成筛糠,却仍然挡住面前持剑的骨巨人。 那骨巨人身材挺拔,手中拿着一把灰褐色的巨剑,虽然身上没肉,却依然把手里的巨剑舞得呼呼生风,温袄就是着急拿到那骨头架子身后守着的宝贝,贸然上前却被那头五阶的怪物一刀击飞,瘫痪在地。 骨巨人一步一步地靠近温袄两人,每落一步,脚下就掀起一阵风浪,沉重的脚步声宛如砸在两人心头的一柄重锤,不断敲击地两人紧绷的神经。 康烩眼神坚定,自己没有魔力天赋,却仍然被温袄带回家好生照料,虽然少不了给府邸日常打扫,可那也比自己之前在贫民区的生活强太多了,现在正是报恩的时候! 眼看着骨巨人举起巨剑就要劈下,开始燃烧本源的温袄刚打算冲出去救下康烩,结果肩膀处突然被人稳稳摁住,一股冰凉从肩头传来,不多,足矣将他体内马上暴走的魔力冷却下去。 温袄抬头看去,是一名有着冰蓝色眼瞳的冷漠少年。 “惜命。” 佑星冷冷地说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温袄,见对方衣衫残破,往昔的大背头也散开来,和衍续之前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若不是身上的气息证明他是一名三阶职业者,披头散发的样子指不定要被人认为是哪里来的疯子。 见状,佑星扔给他一件深棕袍子遮丑,见对方麻利地穿好,体内魔力也重归安分,便放下温袄肩膀上的手,抬头看向前方的战场。 斩下的重剑被张梓的土墙阻拦片刻,被吓得差一点就跪下的康烩被长飚一把提溜走,林辰和林曦瞬间出现在骨巨人两侧,刀剑齐出,骨巨人身体前倾,却没有倒下。 林辰感觉到手中的血红长剑被卡在骨巨人的腿部,而林曦那边已经砍断一条腿,挥下的重剑也顺着力道斩向林曦,却被林曦轻易躲过。 他双眼一眯,主动松开长剑,身形爆退,与此同时,锋利的血红色长剑表面竟长出根根血红色藤蔓,吸收血能的小绿不断沿着骨架攀附而上,血红的荆棘刺入惨白色的骨骼,吸收同化。 骨巨人还想举起重剑反抗,被抓着自己后背骨,一个荡秋千飞上去的檀月澄直接徒手撕掉一臂。 重剑摔落在地,重重跪在地上的骨巨人化作灰色的丝带流入血红色长剑。 林辰上前捡起长剑,手掌轻抚,感受到里面依旧没有灵魂,只是一个指示方向的箭头后,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内城区的府邸的七具九阶魔将尸体很馋人啊!要是拿到的话他的修为能增进一大步。 身边的林曦伸手揉了揉林辰的眉心,神色担忧“哥哥,别叹气,叹气老的快。” 林辰回以温柔的笑容,点头答应“嗯。” 身后,被张梓强行合上下巴服下丹药的温袄瞳孔地震,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法打败的不死者被张梓的同伴轻松打败,联想到父亲温涂说的‘张家攀上高枝了’,温袄打心底为张梓这位与自己相似的独行者感到高兴。 虽然张梓爷爷从军团长一职退下来了后,在其他贵族的打压下,张梓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可现在,他们终于峰回路转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父亲温涂在其他贵族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他有心,却无力。 一方面,贵族的礼节在束缚他对父母孝顺,不得僭越;另一方面,他们家是从他爷爷辈才努力进入的贵族阶层,父亲温涂不是没跟他说过家里的困难,不然他也不会将出任务得到的资源大多分给父亲用来维持产业,现在的他也就不会只有三阶。 “温袄,上次季博家宴会,谢谢你了。” 张梓上前架起还摊在地上的温袄,虽然这位自己的朋友经常言不由衷,可是对贵族责任的坚持和态度和张家的家训有很多相似之处,而且温袄自己也不偷不抢,手里的资源全凭自己挣得,所以张梓还是愿意和温袄来往。 见张梓和之前不一样,眼神更加深沉,温袄心里疑惑的同时并没有表现过多。 “没关系,你没事就行。” 见自己已经恢复知觉,温袄朝张梓道谢后挣脱开张梓的手臂,给自己换上干净的备用衣服,带着还依旧带着些许哭腔的康烩一个个谢过众人。 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三小只时,眼神染上些许怒意,抬头看向站在主位,正疑惑看他的林辰,大踏步上前就要讨个说法,却被旁边察觉到不对的张梓一把拉住。 “你干嘛!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进向天城!张梓,你越活越回去了!” 温袄咒骂张梓不让他讨说法,却不知道这只是张梓也经历过的事情罢了。 再多说辞也不如现实有力,张梓看向三小只,使了个眼色。 给这位大哥哥露一手。 罗灵因为看不见,更能清楚感受到温袄语气里的咒骂,可明明张梓是个好人,为什么骂他?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大哥哥,你看你后面!” 听见有孩子叫他,温袄转身看去,一支淡蓝色的箭矢从眼前划过,正中自己头顶没多远,正要偷袭自己的白骨大鸟。 只听那鸟惨叫一声,翼骨被箭矢卡住,从半空跌落,在空中又被一道剑气打中,胸骨大开;紧接着又被一道光元素长枪贯穿胸骨,整只鸟七零八碎地重重摔在地上。 温袄震惊地看向三小只,这攻击强度和他差不多了... 被震惊的温袄宛如僵硬的木偶般缓缓转头,想要问问张梓这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强吗? 却见张梓无奈地摊手“别问我,我之前也这样,当时和你现在的表情差不多” 他当时在秘境前拦下林辰几人,和长飚对打陈七。本来打算收着点劲,却没想到直接被拉入幻境,当场睡死过去,醒来时两人已经被张轩接回家中。 见误会解除,林辰转头看向不远处刚从废墟中走出,正在朝自己走来的衍续。 “怎么了?” 衍续走到林辰身前,见洪火也凑了上来,摊开手掌,露出一株灰色小草。 “爹,你还记得之前你在帝都布置了多少活化草吗?” 林辰单手摊开奇书,见上面写着【活化草】后没了下文,自己现存的记忆中也没有相关的印象。 “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衍续眉头微皱“没有大事,就是依照爹您的性子,不应该到现在才找到活化草。” 他们都在向天城里转了几天了,如果林辰真的在前世用到活化草,那就应该满城都是,不应该只有现在这点。 林辰微微歪头,疑惑地看向衍续。 自己之前什么性子?和现在差距很大吗? 【衍狗,你说,是不是林曦弄的?你还记得那场围攻的描述吗?血龙出世,黑月当空;大地崩坏,洪水滔天...是不是那场地震和洪水把活化草冲的七零八落?】 听到洪火的猜想,微微低头拿着下巴的衍续认同地点点头,呢喃道“没准...” 旁边完全听不懂的二林和陈七:? 第81章 木槿职业者 最后这株活化草还是被众人还给温袄,毕竟他们留着也没用,尤其是洪火看见这玩意儿就觉得晦气,每次看都会回想起之前林辰带着他们找林曦时,日渐寡言少语的模样。 尤其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天堂之战】的操盘手是谁! 衍续说的那只龙神三长老是个可疑对象,可是六万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都没了,对方现在长什么德行还不知道! 气头上的洪火见温袄以‘他被他们救了,这东西应该归他们所有’为由坚持拒绝,没好气地一把塞到旁边的康烩手里,转身扭头朝身后呆滞的两人道“既然你说归我们所有,那我现在把这东西送你你们。不要报酬,别还回来,我看着这玩意儿晦气!” 见几人继续往前走,张梓见温袄依旧呆在原地,挥手招呼两人:“温袄,跟我们一起吧,向天城危机四伏,多个人多份力量。” “啊?哦!来了!” 见对方真的在邀请自己,温袄赶忙拉着康烩跑到队伍里。见人多了,佑星放缓步速,重新回到了队伍最后方。 见有新队友,出于职业习惯,秦朗用普通阵盘给温袄算了一卦。可当他看到阵盘上的卦象时,突然站定在原地。 死卦。 檀月澄见秦朗不再往前走,站定在秦朗身边疑惑地看着他:“秦朗,怎么不走了?你要没中陷阱就点点头。” 见其他人视线也转移到自己身上,秦朗赶忙点头,努力平复自己心情,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我没事,接着前进吧。” 说着,秦朗快走两步赶上大部队,却在走了一小会后快步来到林辰旁边,要了份补充气血的吃食,回到队伍偏后的位置吃东西去了。 站位比较靠前的林辰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摩挲着袖口里那张秦朗刚才递给自己的血红色纸张,上面用墨水写着‘温’字。 意思是:温袄有血光之灾。 将纸条放回到储物装备里,林辰偏头和温袄闲聊:“温袄兄弟,上次季博家的决斗事件,多谢你出言相助。” 温袄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那些我早就看那些家伙不爽了,上次是实在看不惯他们的偏心,所以想要搬回一城。” 温袄有些后怕地低头看着面带微笑的林辰,上次决斗场上的林辰他可是看见的,三阶实力两剑劈碎四阶防护罩,面带微笑却浑身冒着寒气,整个人跟一块万年玄冰没区别了。 无论是气质还是实力,温袄都觉得自己比不上林辰,这次对方能邀请他,温袄都觉得自己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可是能跟着大佬捡东西的好机会啊! 见温袄和自己没有多少距离感,林辰语气平和,话题更近一步:“不知温袄兄台最近可有得罪人?” 温袄一愣,低头认真思考一阵后,抬头回答:“有。” 林辰眉头一挑“谁?” “劫家。” 自己拦着他们偏心,估计劫家也会记恨,而且这次父亲担心生意,估计是劫家为了报复在给他们家施压。 见林辰眉头紧皱,温袄觉得林辰肯定是知道了些消息,试探问他“可是劫家要针对我们?” 林辰在和温袄谈论的时候又让秦朗给温家其他人算了一卦,结果全是死卦。 他人都麻了,四名九阶都救不下来的人?难不成教廷发现李雨墨是吸血鬼,打过来啦? 这么想着,林辰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李雨墨,自己出来之前给四个小崽子都做了轻微的易容,再加上洪火炼出来的人皮面具和佑星的屏蔽阵法,不可能会被发现啊。 暂时压下心中想要一把夺过秦朗手里的推衍阵盘看一看的冲动,林辰转头看向温袄,语气平和:“不清楚,但还是要多加小心,这个五阶防护罩是上次的报酬,还请收下。” 给五阶是林辰怕给的等阶高了,温袄反而会被有心人抓住,盘问手里高阶道具的来源,毕竟一个三阶的小贵族子嗣能买得起九阶道具,怎么看怎么可疑。 再加上自己手里的五阶道具是林曦送他的,二林提前商量好了对方送的东西可以自己决定是留着用还是送出去。 但身上九阶的是洪火炼出来给几人保命用的,虽然不少,可毕竟不是自己制作的,不能随便送。 可当林辰把五阶道具递出去后,最后选择和洪火交流了一下,又收回递出去的手。再次递出时,是一个屏蔽玉佩和防御手环。 都是九阶的。 贵点就贵点吧,等自己未来等阶上去了再给洪火补上,至少现在不留遗憾。 玉佩可以避免他人看出这个防御手环的真实等级,而手环可以挡下三次九阶的全力一击,外加有一次感知范围内任何位置的瞬移。 可温袄知道道具等阶后死活不要,林辰眼神招呼张梓从后面摁住温袄,自己强行帮他滴血认主这两件道具。 确保温袄的安全后,两人故技重施,给康烩也来了一套。 被折腾一顿的主仆两人嘴里吐魂般跟在众人身后,靠前的林辰和被衍续临时顶替位置的佑星一同摆弄着秦朗的占卜阵盘,却也没搞懂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导致他们都没法把人救回来。 实在没办法,洪火佑星几人只好把搜索道具的功率开到最大,避免被偷。 打斗声随着向天城的冷风传进侦察松鼠的耳朵,林辰操纵松鼠赶往声音源头,将情报共享。 “前方有帝国的职业者在打骨巨人,那个骨巨人好像在守着一个高塔,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进不去。” 洪火点点头,他探查到的情况差不多,那个高塔下面有个传承空间,估计是个邪修的,八成有魂魄,如果清醒的话可以让林辰收了。 林辰带着众人摸过去,又在范橙的低声介绍下通过木槿国建队的临时岗哨,俯身拍了拍前面趴在废墟上还在用远望目镜观察的沈坪。 沈坪浑身一僵,手里都打算摁自爆了,却看到目镜右上角的小地图有一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圆点在自己身后。 见是友军,沈坪这才放松下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幽怨地看向范橙。 “姐夫,你就不能发条消息吗?神出鬼没很吓人的啊!” 范橙无奈耸肩,撇嘴道“我也不想啊,可地下又没网,发不了消息。” 随着探索的进行,林辰也能听懂一些范橙说的名词了。 刚才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稳定的空间通道,无法传信。 从实力来看来木槿的科技暂时比不上高阶的职业者啊。 感受到背后众人吃瓜的灼热目光,恨不得在自己背上烧个洞出来,范橙凑上前小声商量。 “还有,能不能换个叫法?不然我迟早被他们吃了...” 闻言,只见沈坪双眼瞪得跟头顶的丸子头一样大,瞳孔战栗,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 “不是吧...姐夫,你已经结婚啦!?那我姐怎么办!?” 范橙感觉到后背的目光突然升温,无语地拍上自己的额头。 忘了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还是林堇商会出版社的编辑了,净爱写一些cp乱炖的文,成年后更是像极了那瓜田里的猹,把只对成年人开放的图书馆上蹿下跳地看了好几遍。 知识的厚重没能压下她跳跃的思维,反而成为她脚下的跳板,让思维愈发跳脱。 范橙没好气地大喊:“老子还单着呢!” 他撇撇嘴,心道等回国再好好说教她一番。 “先不说这事儿了,怎么样?看出来点啥?” 说着,范橙指了指对面空地上的帝国职业者,骨巨人守护的高塔周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再往外则是一片废墟,而他们藏在废墟边缘观察战场情况。 因为这么做的人不少,而且广场内的帝国职业者的队长也不在乎附近有多少人,所以他们在这里偷看也没人管。 而且这次好像因为向天城开在木槿和煊月交界处,教廷的人反而不多。 至于木槿的人,都在国建队的保护下暂时休整。因为木槿这次允许进向天城的人有等阶限制,加上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交流手段,所以没有死人,倒是不少人身上挂了彩。 沈坪在旁边拿了一个树枝,在自己和范橙中间画了一个大圈表示广场,又在圆心画了一个小圈,代表高塔,用木棍指着小圈附近的尘埃“这次里面带队的那位是欧阳家的主支,坊间传说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位置的欧阳落。” 蹲在对面的范橙紧皱眉头,拿着一块可以提神醒脑的白花花馒头一边啃一边道“那个爷爷辈被欧阳齐天杀光,父辈唯一的父亲也被旁支排挤,死在外派任务中,被母亲抚养长大的欧阳落?” 怎么出了木槿随便挑出一个人都是身世飘零...... “这小子老谋深算,现在这般放纵我们,手里一定有八阶甚至九阶的道具,我们国建队挡下兴许没问题,可他们不行。” 说着,沈坪担忧地看向下方临时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里面是背靠背正在修整的木槿职业者。向天城危险不少,但他们国建队因为要带勘探设备,身上的疗伤道具有限,只能先简单处理后让他们小心一些。 可现在... 蹲在二楼的沈坪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下面正在帮人疗伤的林辰,气质温润的少年手里散发出淡淡绿光,原本难以止血的开放伤口在绿光的照耀下逐渐愈合。 沈坪皱眉沉声询问:“殿下,他是谁?” 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生命系,而且没有【黑化】,不正常。 范橙点着面前平板上的数据,咽下嘴里的馒头,语气平静:“王奶奶的爹。” 还没反应过来的沈坪:哦... 啊!!!? 国师大人的爹!!!? 范橙斜了一眼瞪大眼睛无声看着自己的沈坪,少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若是能弹出来,估计都能在范橙脸上砸出两个大洞。 他无奈摊手:“别看我,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比你好不了多少。等这次向天城结束我们就回木槿了,你可以等那时再问本人。” “他们的名字我同步到你的终端了,你可以先认认人。” 暂时不管沈坪在自己和林辰两人身上不断转移的视线,和那摇得跟拨浪鼓无异的头,范橙手指轻点,从平板的文件夹里拽出欧阳落的资料,仔细查看。 刚才沈坪把广场中央骨巨人的能量水平变化曲线发给自己了,这个不死者身体耐性有六阶巅峰,攻击程度却只有五阶巅峰,这不正常。而且奇怪的是每次它身上的死亡能量都快消散殆尽时,总会突然补满能量,生龙活虎地继续战斗。 反正主角在自己身边,稳一点,不着急。 下面的空地上, 治愈完毕的林辰放下伤者的手臂,后者连忙起身,朝林辰敬了一个捶胸礼。 林辰一愣,学着对方的样子,朝对面的两人也敬了一个捶胸礼。 赶往下一个伤者的位置时,陈七和林曦的传音出现在林辰脑海。 【吾主,他们好怪,三阶的实力却能扛住五阶织府蜘蛛的毒素。】 【哥哥,他们的背后好像有人。】 闻言,被林辰拉着的陈七好奇地往后看,见那名激动看着林辰背影的职业者的面板上赫然有一条白金色的文本:【英魂守护】 可那人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 陈七天真的眼神逐渐涣散:真是活见鬼了... 林辰朝身边并肩而行林曦微微点头,他也看见刚刚那人身后站着一名白金色的魂体,那种感觉很像何佳轩用的【守护】类术法。 可若仔细感受,却又与光明系术法不同,能通过引魂灯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本体不在这里,仿佛只是一道护身符。 而林辰决定帮他们疗伤,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些魂体。 在场的所有木槿职业者,背后都有一道类似的魂体。 他们都被木槿的先人守护着。 而木槿的职业者,在自觉护住重伤者,所有在外围的人要么没伤,要么轻伤。 先辈护佑后辈,后辈团结一心。 木槿,真是个神奇的国家。 第82章 欧阳落;苏容,赵黯旻 广场上,欧阳落面色平静,稳稳躲过骨巨人手里重重挥下的惨白色巨刃,手中长剑一挥,三道金色剑气瞬息而至,先后打在相同的位置上,惨白的肋骨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掉落在地,化作一抹灰色能量融入大地。 翻身落地的欧阳落见那根肋骨果然又生了出来,厌烦地啧了一声。 这都打了多久了,那塔底下的东西就那么沉得住气? 欧阳落一直把自己修为卡在五阶巅峰,因为他之前跟星象台交易了一份预言,说在向天城的某个高塔内,有他想要的功法传承。 可以杀死欧阳齐天的功法传承。 可惜这本功法只能没渡劫的,也就是六阶以下的职业者领悟,如果在遇到功法时就高于六阶,就不能领悟。 (作者:这里是指领悟时的修为必须低于六阶,后续使用的话没有这个限制) 欧阳落现在非常庆幸人类三国协议让六阶以下的职业者打头阵,至少自己五阶巅峰的修为是明面上的最高战力。 当然,为了保证功法获得万无一失,他用主支的资源换得不少高阶道具,甚至有木槿流出的量产型九阶道具。 只是这个骨巨人一直在被塔里的老家伙供给能量,而且没有杀意,看来是要筛选继承人啊... 欧阳落对传承势在必得,手下的攻势也愈发猛烈。 再次飞身后撤与骨巨人拉开距离后,欧阳落本想用两个七阶道具直接结束战斗,却看到远方突然冲来一杆冒火的银枪,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穿透巨人的脊梁骨,却被卡在肋骨里。 见状,飞身而来的李希一把攥住银枪,海量的光元素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血红光点涌入长枪,被卡住的银枪枪尖突然燃起血红的圣洁火焰。 骨巨人背后的人显然没有见过这种术法,猛地一愣,可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十米高的骨巨人被烧了个干净,连灰都没留下。 身穿银甲的李希持枪而立,和自己的队员站在一起;而欧阳落则聚拢身边的帝国职业者,站在另外一边。 “啪—啪—啪—” 沈坪带着木槿的众人率先走出,随便找了个空位站定,语气夸张却眼神平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沈坪脸色高兴,眼神却在打量双方的实力对比。 欧阳落那边虽然人多,道具数量也多,但拧不成一股绳,真正强的是高阶战力。 而那位代表教廷的吸血鬼歼灭部队精锐小队队长李希则是人少,但能拧成一股绳,而且有教廷的联合阵法,战力和帝国差不多。 至于其他人... 见只有沈坪走出来,欧阳落脸色平静地看向远处灰暗的废墟,持剑朗声道:“苏容,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 说着,欧阳落微微低头,额前漆黑的碎发将黢黑的眼瞳衬托地愈发深邃。 他语气不屑:“还是说,跟那条黑狗在一起,你也变得如那阴沟的老鼠般污秽不堪了?” 话音刚落,欧阳落感觉到身前的地面有一股杀意涌出,随手将金色长剑横在身前,金铁之声响起,轻松挡下这一击。 只见一个面色不善的少年手持两把短剑,从地上的阴影中突然窜出,狠狠劈在欧阳落身前的金色长剑上,眼神凶狠地对上欧阳落不屑的眼神。 “赵黯旻,回来。” 清冷的声音响起,少年双脚一蹬,几个翻滚稳稳落在一个眉目清冷,身穿常服,手持一本奇异书本的少年身边。 苏容带着一票职业者从阴暗中缓缓走出,面色平静“欧阳落,对付我,没必要激将,无用。” 说着,苏容微微抬头看向旁边还在朝欧阳落呲牙的赵黯旻,清冷的语气带上几分安抚。 “赵黯旻,安静。” 闻言,后者瞬间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听话地把短剑收起来。 看到这一幕,欧阳落眼神轻蔑地看向苏容“对你是没用,可对你的狗,很有用。” 苏容是帝国南部大贵族苏家钦定的继承人,控制着帝国现在生产能力最强的几个南部行省。 见帝国南北两方最大的势力剑拔弩张,沈坪双手空空走向旁边的教廷队伍,想找李希套套话,却被教廷小队里牧师模样的职业者拦下。 梳着高马尾,穿着洁白色牧师袍的少女面色警惕,快走两步伸手拦下了朝他们走来的沈坪,警惕性拉满。 “不要再前进了!” 沈坪顺从地站定在原地,既然京景不让自己往前走,自己就不走了。 她双臂环胸,踮脚好奇地看向不远处抬头看着高塔发愣的李希,朗声道“李希队长,你来向天城打算拿点啥?” 闻言,李希微微偏头看向远处的丸子头少女,又转头看向眼前的高塔,语气平静:“与你无关。” 沈坪撇撇嘴,心道这李希真是一块木头,跟自己这么少女感爆棚的同龄人多说几句话会死啊? 这么想着,沈坪转头打量着身前的京景,浅棕色高马尾,面色严肃,一身银甲下的肌肉紧实得估计都能空手捏死一头牛了... 嘶... 沈坪突然感觉自己悟了,大脑瞬间通透。 这李希...莫不是喜欢肌肉女? 新的话本子有素材了! 思如泉涌的沈坪笑着跟京景挥手告别“我说完了,先回去啦。” 不知道沈坪已经脑补了巨量剧情的京景:? 听到脚步声远去,李希再次偏头,顺着沈坪回去的方向看向木槿的众人,发现人群中那个黑色短发的少年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感应到李希的视线,林辰回看过去,面带微笑跟对方友善地挥了挥手。 见对方也是人类,加上没有敌意,李希微微点头,算是回复了。 另外一边的帝国南北双方象征性地扔了两个低阶术法,便偃旗息鼓,不再争吵。 耳边终于清净了,实在没话可说,坐在地上无聊地用手臂杵着脑袋的沈坪迅速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抬头看向各方人马。 “吵完了?吵完了就聊聊吧,怎么进去,宝贝怎么分。” 欧阳落和苏容同时开口“自然是我们第一个进去...” 说到一半,两人同时看向对方,欧阳落轻蔑道“一群一点力都没出的废物!还想第一个进去?” 苏容看出了欧阳落那掩盖不全的急切心理,虽然他不清楚欧阳落从星象台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可是恶心一下北边的贵族,也是接受他们上贡,同时保护他们的部分帝国供奉的意思。 于是苏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笔,在书上边写边抬眼平静道“我们确实一点力都没出,可是你呢?堂堂欧阳家主支嫡子,欧阳家最被看好的继承人,却连个骨巨人都杀不死。还要教廷的人帮忙,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话音落下,苏容身后的职业者们配合地哄堂大笑起来,就连苏容身边的赵黯旻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眼眉微挑,眼神不屑地看向欧阳落。 欧阳落神色愈发阴翳,漆黑碎发下的眼神恨不得能杀人。 这一对狗男男! 沈坪一边吃着雪饼一边跟旁边啃花卷的范橙闲聊道“我寻思这边能行。” 范橙扫了一眼两边的实力,浅浅比较一下“显然是这边厉害。” 见帝国内斗,木槿看戏,代表教廷的李希厌烦地站起身,带着几名队员就要往塔里走,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帝国职业者拦住去路。 “站住!你为什么先进去!?” 突然被众人注视的李希平静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职业者,语气冰冷“拦我者死。” 这名想通过出头鸟被欧阳落注意的散人突然被教廷小队的气势唬住,双腿抖成筛糠,脸色煞白。 见状,李希明白对方八成只是不自量力罢了,一个三阶的职业者哪里来的胆子拦住他们几乎全是五阶巅峰的小队? 李希迈步上前,每往前走一步,那名出头的职业者就害怕地往后退一步,直到发现对方已经站在自己身前,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顶到墙上,无路可退了! 银甲的碰撞声消散,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滴答声,李希见对方都怕得尿裤子了还挡着本就不大的半扇门,一把推开对方,开门大踏步进入高塔。 见教廷的人已经进去,欧阳落怕对方抢了自己的传承,连忙跟上,却被漫天的书页挡住去路。 欧阳落目眦欲裂地看向身后的苏容,后者单手持书,面色平静夹杂着些许揶揄。 “欧阳落,既然如此心急,那就留一会儿吧。” 苏容本以为对方会冲过来,结果却见欧阳落直接捏碎一个七阶传送道具,传送到门前,一步迈入高塔。 “哦?” 见欧阳落如此心急,苏容眼神犀利,心里也在好奇。他这么心急,那自己必然要进去搅一搅! “黯旻,我们走!” 说罢,两人一同冲入高塔。 见帝国只留了部分职业者在外面驻守,沈坪转头问道“姐夫,怎么说?” 范橙咽下花卷,伸了个懒腰,亮紫色的眼瞳满是慵懒“进去瞅瞅。你们呢?” 沈坪摇头,高塔里面有很严重的空间折叠,一看就是龙潭虎穴,他们就不去冒险了。 范橙转头看去,后面的木槿职业者面色激动,不像是想进塔,反而是因为看见他了。 因为【英魂保护】的缘故,木槿出来做任务的职业者可以知道哪些是友军,哪些不是友军。所以哪怕范橙做了易容,他们依旧一眼看出来范橙是范家三子。 范橙语气无奈地问他们“你们想进去吗?” 木槿职业者整齐摇头。 范橙依旧有些不适应地转过头,挠了挠莫名其妙有些发痒的头皮,转头看向旁边的林辰。 “老大,现在进去?” 林辰点头“戴手镯,我们准备进去。” 说着,众人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个暗紫色的手镯,沈坪见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活泼的眼神瞬间犀利。 能批量造出空间定位的道具,看来姐夫身边的人藏龙卧虎啊。 这个手镯是衍续造的,为的就是在这种空间折叠传送的过程中防止被分散。 见温袄两人愣在原地,张梓递出两个手镯“你们要进去的话最好也戴上,可以保证抱团。” 温袄这才回神,两人赶忙道谢,戴上手镯,和众人一起进去了。 见范橙进塔后地图上代表友军的绿点就消失了,沈坪招呼着木槿职业者原地扎营,布置防御设施,避免又出现之前不死者列成军队巡猎,准备不足的情况。 而在远处的帝国营地,身披棕袍隐蔽气息的温涂眼睁睁看着张梓进塔,却因为周围人护得紧,他找不到空隙动手,只好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蹲着,准备等人出来后再动手。 第83章 血剑尊者 修仙界, “血剑血海!你们两个魔头滥杀无辜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高空阴沉的黑云与地面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在天边相接,一身血红色衣衫的血剑尊者凌空而立,单手持着一把血红长剑,俯视着下方带着一群修士的正道魁首,嗤笑道“以多打少,怒涛仙尊,这就是你们匡扶的正义?” 身穿洁白衣袍的怒涛仙尊怒目圆睁,手中长剑直指高空的血衣青年,身后水蓝色的长发随风飘荡,朗声呵斥“妖言惑众!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没错!血剑,儿时你屠我满门!今日正是我复仇之日!” “魔头!你灭我全宗,将我宗门师兄弟全部炼成血傀,今日我不抱此仇,誓不为人!” 血剑尊者眼神冷漠地扫视了一眼怒涛尊者身后一众‘正道’修士,眼眉微挑。 没想到大部分都是渡劫期,还真是下本啊。 见下面一堆人对自己嫉恶如仇,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现在就生吞活剥了他们,血剑尊者神色平淡。 “笙歌门,走音修大道,行合欢之事,强抢颇有姿色之人,逆其所愿,以痛苦为生。其治下民不聊生,敢怒不敢言。” 说完,血剑尊者又转头看向旁边那个说自己灭了对方全宗的家伙,语气淡漠。 “万器宗,以活人血肉为引,曾为炼制天地至宝,活活炼化十州亿亿万修士与百姓,最后无疾而终。” 说罢,血剑尊者无语地啧了一声。 神算子那老头也不知道怎么管的,身边人都烂成这样了也不说管管。 残忍的事实被揭发,可一个魔头的话,又有几个正道修士会信? 刚刚叫喊着复仇的两人闻言,记忆深处的痛苦回忆像被褥中的棉絮般被无情撕扯出来,曾经熙熙攘攘的宗门被血衣人影一剑劈碎,哀嚎遍地,浑身浴血的师兄姐站在他身前挡住邪物,喊他快逃... “死!!!” 剑芒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声前后而至,金铁之声响起,一条血龙突然从血海中窜出,昂头立于血剑尊者身前,替他挡下攻击。 “大哥,不必同他们废话,都杀了便是。” 由鲜血构成的龙头内,同样一身血红色衣袍的血海尊者见身后人沉默不语,两掌击出,击退早就被邪物上身的两人,飞身后退退至血海尊者身边。 那两人早就被同宗门的师兄姐死前的众多冤魂附体,灵台受到污染,早就无可救药。 血剑尊者偏头看向身边的血海尊者,平静道“阿雨,你本不用跟着我。” 血海尊者占卜到他们兄弟俩今天必死,可血剑不信,所以在这边做足准备,想看看是哪个老家伙来收他们的命。 血海尊者一愣,那张活泼的俊脸上是释然的笑容。 “大哥,你想先跑可不行。” 见对方坚持如此,血剑尊者便不再多说,转头看向下面依旧不敢轻易动手的正道修士,淡淡道:“也好,放开禁制,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好!” 话音落下,两位尊者脚下的血海突然出现一个大洞,奔腾的血海不断涌入大洞,那大洞却似无底的深渊般无法填满。 一声嘹亮的凤鸣声自洞内响起,一只又一只渡劫期巅峰凶兽出现在战场上,他们全部双目血红,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见战场开始不利于他们,知道不可力敌的怒涛仙尊转身对着天空遥遥一拜,朗声道“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一时间大道嗡鸣,原本阴暗的天空骤然清朗一片,天中霞光大盛,与血剑血海两位尊者头顶的阴云成分庭抗礼之势。 阵阵阴风吹起血海血剑的衣摆,血剑看向对面的人,老头模样,一身道袍,手拿浮尘,不是神算子又是谁? 此时的神算子身背一个刻有银色花纹的狭长木匣,神色冷漠地看向两人。 他和天道做了一笔生意,天地大劫在即,现在帮忙把血剑血海送出去,自己就能把老三老四送出去。 “杀!!!” 见神算子出手制衡两人,怒涛仙尊不再留手,带着身后的人冲上前,自己则是想冲到血剑尊者身前,却被血海尊者中途拦住。 “哈哈!小娃娃,本尊来陪你玩玩!” 血海尊者一掌击飞怒涛仙尊,飞身上前,赤手空拳和他战在一处。 见双方已经战作一团,血剑尊者缓缓抬头,看向对面脸色淡漠的神算子,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却还是在言语中流露出几分寂寥与失落。 “我想了很多可能会来的人,月独,黯影...” 说着,血剑尊者微微低头,将手中的血色长剑横在身前,修长的手指抚在剑锋处,语气中充满埋怨和不解,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神算子,痛苦地微微眯眼。 “可我偏偏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你...神算子。” 见对方沉默不语,血剑尊者放下摸剑的手,重新恢复持剑而立的姿势,痛苦的神色染上些许释然。 “既然你来了,证明祂终于要对我们出手了...” 若他们兄弟俩没有被邪修灭了全村,被视为灾星人人喊打,也许,他俩和神算子应该是一路人,没准还能当个同宗师兄弟。 “前辈!您还在等什么!?” 见神算子不出手,反而和对方闲聊起来,怒涛仙尊以为他中了邪术,赶忙与血海尊者拉开距离,想通过大吼把神算子拉出来。 除魔卫道乃正道修士的使命,闲聊又算个什么!? 闻言,神算子强压下眼中的挣扎之色,挥手扔出浮尘,根根竖起的洁白色长毛将众人围住,灵气涌动,长毛瞬息之间变化成一把把散发着寒气的长剑,剑尖朝下,结阵而立,散发着无穷威严。 同时,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阵盘缓缓升空,正是天衍万象阵。 对面的血剑尊者陡然感觉到身上似有万斤担,这阴云密布的天空似是要塌下来般压在自己肩头。 可他依旧不信,哪怕肩上有万斤担,依旧执拗地抬着头,眼神定定地看着神算子,想要知道对方要怎么取他们性命。 见大阵已成,神算子将背上的狭长木匣一把甩出,刻有银色纹路的木匣飞到半空中骤然停止,兀地从顶端裂开一个缝,像长剑入匣般将战场上的渡劫期凶兽一个个吸收存储。 见到此物,被大阵压制的血剑尊者冷冷嗤笑出声。 “须弥匣?好好好!看来你是真想收我俩的命,那就来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神算子!!!” 看见神算子终于出手,怒涛仙尊正要趁他病要他命,持剑直刺血剑尊者,却被血海尊者再次挡下。 “小娃娃,莫要欺人太甚!” 磅礴的气势从血海尊者体内喷涌而出,与之对战的怒涛仙尊一时不察,竟然被直接掀飞出去。 稳住身形的怒涛仙尊惊恐地看向对面的血海尊者,渡劫期巅峰!情报上的魔头不是只有渡劫后期吗!? 见自己弟弟将实力完全解禁,刚打算自己也解禁的血剑尊者抬头时敏锐捕捉到神算子眼神中的挣扎,苦笑两声。 神算子,果然我们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出天道的计算。 “阿雨,我们走!” 两道贯穿天地的猩红血柱冲破了神算子本就没有用心布置的大阵,半空中光芒变淡的阵盘自动钻出神算子的储物袋。 底下一众正道修士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修仙界历史上几乎不会出现的渡劫巅峰邪修,今天竟然出现两个!? 乌黑的劫云开始在血剑血海两位尊者头顶聚拢,暗紫雷光如龙般穿梭其中,沉重的气氛仿佛在在场的所有人心头狠狠砸了一锤。 冲天血柱内,两位尊者面容坚毅,并肩冲向头顶的劫云。 邪修渡劫不可能成仙,他们只能殊死一搏。 ... “院长,那两位叔叔最后赢了吗?” 阳光照在身下的草地,排排坐的四小只中,李雨墨见影像突然中断,扭头好奇问向身后的林辰。 暂时屏蔽旁边的大喊大叫,坐在草地上的林辰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温润的棕色眼眸扫过面前排排坐的四小只,缓缓道“按当时的情况来看,自然没赢。” 四小只明显无法接受,李雨墨委屈巴巴地,他不理解。 “为什么?那两个叔叔不像是坏人。” 林辰欣慰地揉了揉李雨墨的头,十二三岁的小崽子能够不因他人的片面之言而判断一个人的善恶,已经很棒了。 放下手,他撤掉屏蔽阵法,指向旁边已经扭打在一起的一众人:“因为那位血剑尊者已经成魂魄了。” 几人顺着林辰的指向看去,就见旁边不远处,洪火已经和血剑尊者的魂体扭打在一起。 “你个小辈!你师傅打我几拳,我现在就还你几拳!” “我***,你个老家伙,老头子打的你,打我作甚!?有本事你去找他啊!!当面打回去啊!!!” 血剑尊者原本是飘在折叠空间里找传承人的,外面的骨巨人突然被李希秒了,本来打算去找李希,结果发现后来进入折叠空间的李雨墨挺合适,刚想瞬移到小崽子跟前,装作将要逝去的世外高人以便把自己的传承给他,结果被衍续先一步察觉到,手朝虚空一抓,直接半道截胡,把血剑尊者的魂魄拽到自己身前。 突然被拽过来的血剑尊者感受到衍续身上多到爆炸的魔气,以为是某位成魔的邪修大能,跟个鸡仔似的,结果偏头就看见洪火。 由于洪火和神算子那副欠揍的吊儿郎当样差不多,血剑一眼就认出来洪火是神算子的徒弟,想到之前在修仙界受的窝囊气,血剑也顾不得衍续了,冲上去对着洪火面门邦邦就是两拳,给洪火都打懵逼了。 洪火也不是吃亏的主,反手就是两拳招呼上去,结果两人你来我往,身上却连个印记都没有,看得衍续一愣一愣地,索性撤掉血剑尊者身上的束缚,蹲一边吃瓜去了。 此时的血剑尊者不像影像中那般沉着,更像是血海尊者那般狂野不服输的性子。 见两人跟小屁孩打架似的滚做一团,队伍里九阶的大佬又在旁边吃瓜,其他人也索性不管了,留下几人留守后,跑到附近侦查加挖地三尺式搜刮去了。 而留下的几人,就是二林和陈七。 热闹了好一会儿后,洪火和血剑尊者两人主动分开,血剑像是累坏般瘫坐在原地,朝对面同样有些脱力的洪火问道“小辈,我问你,神算子那家伙呢?” 洪火没好气大喊:“走了!神魂消散,救不活了!” 闻言,血剑脸色有些落寞,见对面的洪火依旧在大喘气,叹息一声,起身安慰般拍了拍洪火的肩膀,蹲在瘫坐的洪火身边,抬头望向远方的草地。 “节哀。” 见血剑没有大佬架子,洪火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同样看向远方的草地,悠悠问道“前辈你呢?跟老头子什么关系?” 闻言,血剑眼神中浮现几分惆怅,语气淡淡却又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盼。 “我要说是师兄弟,你信吗?” 洪火撑起身子,跟血剑一样并肩蹲在草地上,两人仿佛大晚上蹲在路口的马路牙子边谈论人生的舅侄俩。 望着远方无垠的葱绿色草地,洪火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前辈这么说,晚辈自然信。” 血剑一听来了兴趣,挑眉问他:“哦?为什么?你们青云宗不是正道大宗之一吗?接受我一个邪修当师叔,是不是有些欺师灭祖了?” 闻言,洪火反而拿出一包瓜子,撕开一个口后递给身边的血剑:“前辈吃吗?” 血剑刚想拒绝,就听见洪火补充道:“魂体也能吃。” 拿来吧你! 瓜子入身,化作点点洁白光点融入血剑尊者的魂体,感觉到自己魂体更加凝实的血剑内心轻笑一声。 果然都是一个宗门出来的。 见两人开始嗑瓜子,靠后的林辰开始给四小只分板栗饼吃。洪火他俩不着急,自己也不用着急。 磕了两个瓜子,洪火这才道出自己的理由。 “正道看的是内心的态度,而不是修炼功法是否符合所谓的‘正确’;邪修只是功法邪,又不全是心术不正之辈。” 听着洪火在修仙界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血剑倒是有些羡慕。 神算子收了个好徒弟。 见血剑吃了几颗之后便收起剩下的瓜子,洪火好奇问他“前辈怎么不吃了?” 血剑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眼神里却染上些许担忧:“我弟弟比我受伤更严重,等找到他了,我把这些瓜子分给他吃。” 闻言,洪火又递给血剑几袋和之前一样的瓜子,血剑笑着收下。 见两人聊完了,衍续排排蹲在血剑旁边,冷不丁突然出声问他“那个影像是给所有人看的吧?” 突然被吓一跳的血剑听到衍续的提问,赶忙回答“对!所有进入这方空间的人都可以看到。” 见衍续伸出空空如也的手,血剑神色疑惑:“前辈这是?...” 没等到衍续的答复,洪火倒是先出声道“前辈,他是衍狗,就是路边的那种狗。” 衍续没好气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洪火,转头回答血剑的疑惑:“传承拿来。” 血剑一惊,后怕地看向四周,眼神飘忽:“前辈,传承这事要你情我愿...” 血剑以为衍续要强抢传承,很怕自己传承还没交出去,会突然被这位大佬一把抓住,直接炼化。 衍续则是不理解为什么血剑这么墨迹,又不是真要东西,给本书或者略微指导一下李雨墨也行,到时候出去了如果有人疑惑也好说是秘境传承,有回旋余地,就不用天天惦记着吸血鬼身份被发现了。 血剑眼神飘忽,突然看到身后排排蹲的四小只和四小只身后的二林,本来只是瞟了一眼的血剑却在突然意识到什么之后瞬间双眼瞪大,怔怔地看向二林,因为过于震惊而支支吾吾。 “仙?...仙!?” 林辰疑惑歪头,语气真诚:“前辈,我还没有渡劫。” 血剑震惊地指着二林还想问问如果不是仙,那身上的仙气和仙骨是怎么来的,却突然想起来身边衍续这位成魔的大能,魔能和仙混到一块,显然现在外面的世界水很深,索性闭上嘴。 见李雨墨这个自己看好的继承人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血剑顶着衍续身上不存在的压力,转身同样抱着双腿,一大一小两双脚脚尖相抵,看得旁边的何佳轩一阵皱眉。 “小家伙,我问你,你可愿意入我门下?” 李雨墨疑惑地歪歪头,旁边嗑瓜子的洪火道“入门下相当于拜师傅,对于你来说等于多了个老师。” 还是不理解其中优缺点的李雨墨转头看向身后的林辰,后者笑着解释:“如果你想跟着这位前辈学东西,可以答应,这样你就有两个老师了。” 终于通透的李雨墨转身正对血剑尊者,正要答应下来,却听见对方出声问道“等一下,以防万一我多问一句,你现在的老师是谁?” 李雨墨诚实地转头看向血剑身边的衍续,给血剑尊者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赶紧解释:“衍前辈,我真不是...” 听到血剑又要说废话,衍续无奈地扶额。 “我不在意,你要给传承就赶紧给,不想给指导他两下也行。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不一样,不然不会选他。现在外面他这个种族就剩他一根独苗了,我们想护着他,所以才想要你的传承做掩护。” 衍续看出来洪火和这位血剑尊者关系应该不错,所以多说了一些。而用血剑的传承做掩护,也是林辰在看到影像时想做的事情。 血剑尊者先是一愣,随后看到洪火和林辰都在点头,这才放下肩头那由衍续而生,却根本不存在的压力。 他迅速盘膝坐好,板正身子,面色严肃地看向对面同样小脸严肃的李雨墨,心里欣慰,语气却充满庄严肃穆之感。 “孩子,你可愿入我门下?” 同样盘膝而坐李雨墨郑重点头。 见李雨墨答应,血剑尊者缓缓抬手,食指指尖轻点李雨墨的额头,后者感觉仿佛有水波从脑海中荡漾开来,出现了不少等待领悟整理的知识和感悟。 感觉到血剑尊者确实没有恶意,林辰也就放下心来,朝李雨墨问道“感觉怎么样,要回去休息吗?” 李雨墨听懂林辰说的‘回去’是回小世界,没有问为什么在这折叠空间也可以回小世界。 既然院长这么说,那就一定能回去! 于是小吸血鬼昂头答道“不用了,我想在外面和大家一起。” 见小家伙不想回去,林辰也欣慰地微笑着点头。 终于把传承顺利给出去的血剑尊者放松地往后一仰,刚想放松一会儿,想起来自己是个魂体,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洪火。 “小辈,你有保存魂魄的法器吗?给我一个。” 演都不带演了。 洪火接着嗑瓜子,看着面前一直面色不悦盯着李雨墨鞋尖看的何佳轩,和旁边一头雾水却一直安慰对方的李雨墨,头也不回道“手镯,玉佩,脚环,前辈你自己选一个。” 血剑一愣:“你师父没把须弥匣给你?” 洪火撇嘴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飞出的瓜子皮直接在半空中被烧成灰烬,平静摇头:“没有,老头子什么时候有这东西我都不清楚。” 说完,洪火收起瓜子,在储物装备里寻找之前保险起见,给衍续炼制的保存灵魂的道具。 洪火身边,血剑翘着腿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虚幻的草茎,睁眼望天,呢喃道“没跟你说...莫不是月独和黯影两人给他的?有些奇怪...” 低眼见洪火还在找道具,不远处佑星正在保护张梓几人挖土,血剑抬眼看天跟他闲聊“怎么只看见你和你师弟?神算子不是有四个徒弟吗?你的两位师兄呢?” 没看见洪火突然停住的动作,血剑以为他还在找道具,自顾自继续道“话说你那大师兄是真能惹事,有次都跑到我和阿雨这边来了,我俩看那青衣小辈被好多人追杀,帮忙赶走追杀者后才发现他是神算子那老家伙的大徒弟。后来你大师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正道修士惹事了天天往我们邪修这边跑,还每次都找我们...” “前辈,不妨说一说您有没有想找的人吧?” 温润且充满亲和力的声音响起,血剑尊者还想接着唠,却被林辰出声打断。 听到林辰想让自己聊别的,血剑心里疑惑,低眼看去,突然看到本来在掏储物袋的洪火现在不动了,察觉到不对的血剑迅速坐起来,正对上林辰微笑中却带着些许寒气的笑容。 若是再聊,林辰不介意让衍续出手,让血剑暂时闭嘴。 感觉到血剑坐起来,洪火强压下心中的哀伤,装作无事发生,接着掏储物袋,努力让心情平复,语气尽量平和。 “大师兄死了,二师兄也不在了。” 血剑尊者眉头紧皱地看着洪火僵硬的动作。若是正常死亡,按照他师父神算子的性格,洪火不会这样。 “小子,现在是修真历多少年?” “修仙界早就...” “前辈,现在是【天堂之战】后第六十四个千年。” 见洪火面色沉重,机械般张开嘴,林辰主动接过话头,回答了血剑尊者这个问题。 啥!?? 血剑尊者眼睛和嘴巴都睁得大大的。劳什子【天堂之战】?修真界有天堂吗? 洪火仿佛要将内心的重担全部吐出去一般轻叹一口气,低头接着掏道具。 “天地大劫,大家都没了,师父把我俩送出来了。” 洪火说的少,可血剑尊者已经梳理清了其中脉络。 “哪门子的天地大劫?域外天魔?上面的仙人都扛不住?” 却见洪火微微摇头,沉声道“不可说,说了就会引起对方注意。” 见洪火这么说,血剑尊者也泄了气,见他终于掏出一个玉佩样式的道具,留下一句“去找他的遗体”后直接钻进玉佩里。 信息量太大,他要静一静。 见状,林辰点头让李雨墨将道具戴好,在附近找到还在挖土的张梓几人,汇合后按照血剑尊者的指引去找遗体。 第84章 大能遗体 “诶,你看见没,刚才那个拿剑血衣前辈好帅啊!” “嘿,看事物不能只看表象,看着那一剑气势恢宏,没准是个花架子。” “大哥,你说我们能找到这位大能留下的剑谱吗?” “别瞎想了,剑谱顶个屁用,多找点宝贝,回家换钱培养下一代不好吗?我家三子最近正在临南学院的高年级准备考试呢,听说可难了。没点傍身的宝贝都过不了,会被退学的!” 走在前面的欧阳落听着后面一众人的窃窃私语,心里不禁暗喜。 争吧争吧,最好最后都死绝了,自己也顺其自然地拿走他们的道具。 由于折叠空间不算大,进来的人也不少,他们已经收拢了一部分人,也有不慎死在不死者手里的,欧阳落直接一剑杀掉,拿起储物袋的时候先自己顺走一部分,再把剩下的还给生者的同僚。若是没有同僚,他就留给在场伤势最重的职业者,以此换取声望。 而他已经确定了,血剑尊者的传承,就是他需要的。所以这份传承,他势在必得。 以至于当欧阳落手里的感应道具开始震动时,他险些没有控制住脸上几近癫狂的笑容,强行压制着自己想要往前急奔的双腿,指挥着后面的职业者跟着自己往前走。 可当看见面前那具摆在石台上,紧闭双眼的血衣青年,欧阳落心里还是忍不住悸动起来。 是他!就是他!!我要他!!! 可随即欧阳落发现不断有魔力弹打向青年周围的灰色能量罩上,面色阴沉地看向攻击者,却在不远处的人群前方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两人。 苏容和赵黯旻。 一清冷一死板,一矮一高,两人绝对是欧阳落拿到传承的最大竞争对手。 不远处的苏容感知到欧阳落的气息,看到对方阴沉到仿佛要滴水的脸色,心想对方果然是想要这份传承,转头命令后面的人加大攻击力度。 你想要,我偏不给你。 欧阳落察觉到苏容的心思,丢下一句打碎护罩的命令后,带着同样五阶巅峰的侍卫冲了上去,苏容也不甘示弱,和赵黯旻一起对上欧阳落。 双方侍卫实力相差不多,南方大贵族胜在因为处在魔兽战争前线,大力学习木槿的新技术,每个人手里的道具数量不少。而欧阳家因为传承悠久,功法都是上上乘,稳稳抵消苏容手底下侍卫的道具优势。 三道金色剑气被欧阳落挥出,同时三张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书页分别挡住剑气。水箭,火球,土刺,都是很简单的术法,可却无穷无尽,这也是书修的优点以及麻烦之处。 书修没有元素限制,他们修炼最精纯的魔力,可通过手里的书拓印见过的术法,只要自己能量够,随便放。 如果只是苏容和欧阳落对上,苏容必败,因为剑气可以拓印。可剑意无法拓印。 问题在于赵黯旻,阴影行者。 一种【天堂之战】后新出现的职业者,具体时间不详,该种被木槿学者认为拥有某种特殊天赋的人群无一例外都有阴影系的高阶亲和。 具体表现为:阴暗地爬行,阴暗地刺杀,阴暗地躲藏。 又是一剑劈空,欧阳落气愤的一剑划开旁边的书页,金色剑锋斩过,被一剑斩断的书页随着刚刚关闭的阴影之门一同消散。 可当他抬头时,发现自己周围,头顶,都布满了书页。 苏容用书页把欧阳落围成了一个球。 突然,金色的锁链从书页中激射而出,无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中间的欧阳落,他无处可躲。 见状,欧阳落反而闭上眼,将长剑竖在身前,不管不顾。 眼看着锁链就要到身前,欧阳落猛然睁开眼,剑光闪过,疯狂的剑意瞬间击碎所有锁链,连带着被撕碎的书页,在空中下起灿金色的光点雨。 刚落地的欧阳落的背影里突然多出一团小凸起,衣摆掠起,金铁相交之声响起,长剑与两把短剑相交,两张书页出现在刺杀不成的赵黯旻身边,凶猛的热气和冰冷的寒气接踵而至。 欧阳落双脚一蹬拉开距离,退到手下侍卫身前,迅速衡量双方伤势后发现双方侍卫差距不大。 欧阳落眼神犀利,剑尖直指苏容,昂首提议道:“我们再打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我们先打碎护罩,之后再分?” 苏容冷哼一声,原本清冷的眉眼浮现出一抹不耐烦:“谁信?” 说完,两张淡金色书页正好挡下欧阳落挥出的剑气,两拨人眼看着就要再次动手,却听到附近的职业者都在大喊。 “不死者!快防御!” 只见附近的草地,湖泊周围突然冲出大量不死者,骷髅,重甲骷髅骑士,甚至难缠的骨巨人都有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一大团不死者全部都是成军队状行进过来的,而第一波术法攻击,已经来了。 眼见又是一波【不死行军】,苏容和欧阳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暂时放下争执,优先选择对抗外敌。 ... “月澄,你说,这东西是不是傻了?” 同样来到这处空间的秦朗用扇子骨敲了敲旁边站定的骷髅脑袋,发出邦邦的清脆响声。 林辰蹲下把松鼠放出去,可无论怎么感知眼前只有一条路。一条被骨头架子围起来的路。 中间空出来的是一条足以两人并肩而行的长径,道路两侧是身上挂着经过六万年依旧崭新的全身甲骷髅,再外面,就是乌泱泱往遗体方向赶过去的不死者大军。 “洪老大,有什么发现吗?” 林辰转头看去,发现洪火已经把旁边骷髅身上的盔甲卸下来,用清洁术过了一遍后自己穿上了,还非常显摆得朝佑星摆成一个大字形。 洪火:师弟快夸我! 林辰:... 佑星无语地转过身背对洪火,冰蓝色的长剑搭在身前的骷髅肩膀上,语气微寒:“不出来见见吗?” 搞这么大的阵仗本体却不来见一面,故弄玄虚。 见骷髅依旧没有动静,佑星歇了从他们这里得到消息的心思,长剑入鞘,迈步往前走。 “诶!等等我啊!” 见佑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洪火一把将身上的盔甲摘掉,随手扔向旁边的骷髅,赶快跟了上去。 可腾空的盔甲却在将要砸中骷髅时,化作一抹流光包裹住了骨头架子,光芒消散时,这套盔甲正正好好穿在身上,与之前一样。 衍续环臂抱胸,淡淡地扫了一眼刚才被洪火脱掉盔甲的骨头架子,抬脚跟了上去。 依稀记得爹之前养过一只小猫,也是他用生命能量捏出来的,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众人来到遗体存放的山谷中,众人站在高处,视线放远,见大堆的不死者围着两团光罩子,里面正是苏容和欧阳落两拨人马,可像是没有一人发现这里的反常般,即便有人目光扫过,也只是匆匆一看,便不在留心。 在他们眼里,山谷里没有活人,满山遍野的不死者。 众人来到尸体外面的灰色护罩旁,林辰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死亡能量,给众人都罩上一个葱绿色的生命能量罩子后,确认没有危险,这才放心的走上前。 说来也奇怪,洪火拍了半天都不动弹的罩子,在林辰走近后却会自动打开,洪火刚抬脚想走进去,刚打开的缺口又会立马合上,哪怕洪火伸腿伸的快了些,护罩也会人性化地缩小到洪火脚底,再像被挤压的果冻般把洪火无处安放的脚弹走。 众人感到奇怪,以为这是林辰的机缘,统一地后退了一步,保持一个不会碍事但若出了意外,能立马支援到的距离。 林辰看在眼里,便跟洪火说自己和林曦进去就好,若是有危险的话可以直接躲到小世界里。 不知为何,他看这护罩背后的存在更像是撒泼,好似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先去找它。 洪火点头,这后面的家伙明显是和前世的林辰有不浅的牵扯,便答应下来。 后来林辰进入护罩,将尸体放进储物装备的过程中,洪火见二林进去的地方留有一个手腕粗细的洞口,试探性地把手指头伸了进去,结果还是被弹回来。 洪火龇牙咧嘴地朝护罩竖了两根中指,鄙视对面玩不起,谁知对方顿了一下,不大的半圆形护罩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出大量中指。 以牙还牙了属于是。 安置好尸体的二林出来时,刚好看见洪火身边浮现出好多火元素中指,路边的每个骷髅眼前都有。 “怎么了?” 见林辰出来,洪火一秒收功,火焰中指消散殆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迈步就往回走。 “没事,有人嫌弃我们玩不起。” 走在偏后的林辰发现路边的骷髅有一瞬间的怔愣,无奈地微微摇头,也不知道洪火这性子跟谁学的。 而随着林辰众人离开这片空间,围攻的不死者也在逐渐减少。 随着血红色的圣洁之炎如秋风扫落叶般烧光剩下的不死者,帝国两方势力的视线全部都注意到距离空荡荡的石台最近,刚刚一枪穿透一只骷髅的银甲李希。 结合已经消退的灰色护罩,他们都认为是李希抢走了血剑尊者的遗体,所以一窝蜂杀了过去。 欧阳落见传承被抢,脸色阴沉,一边指挥着少量侍卫带着手下的职业者清扫附近的地带,寻找是否还有剩下的传承,一边自己带领着大量侍卫和本就看不顺眼的苏容暂时结成统一战线,追击李希小队。 “嗯?” 李希刚刚收枪,抬头就听见旁边传来震天的喊声,见两拨人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知道不可力敌的李希直接带着队员润了。 自己明明只是过来杀个异端,招你们惹你们了!? ... 水灵灵带走血剑尊者遗体的林辰不知道石台那边已经被气急败坏的欧阳落用八阶道具夷为平地,此时的他们已经来到另外一处空间,一众人站在一片湖泊旁,林辰四下看去,语气疑惑。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重新钻出来的血剑尊者也是疑惑地挠挠后脑勺:“不应该啊,我能感觉到,出口就在这边。” 林辰看向闭眼的佑星,后者睁眼点头,同样有些不解“确实在这里,要不我们找找?” “好,大家记得不要跑出这片枫树林,我们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众人答应下来,一直没有帮上忙却依旧得了不少好东西的温袄和康烩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帮上忙。 分好方向后,避开温袄康烩两人的视线,林辰避开温袄两人的视线,暂时把小崽子放回小世界,以免出意外。 衍续跟着二林穿过阵阵落下的枫叶,突然听见前面被枫叶挡住些许身影的林辰问他。 “衍续,我之前...是不是养过动物?” 衍续听到一半,以为林辰要问李安的事情,心里一咯噔,后来听到‘动物’,放下心来。 “爹,你之前养过一只猫,是你用生命能量捏出来的,有自我意识的生灵。” 闻言,林辰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突然站定,在林曦疑惑的目光中看向眼前唰唰落下的枫叶,道出对方的名字。 “猫猫?” 轻飘飘的话语似有千斤重,挥出重重一锤,将周围的空间愣是砸的定在此刻。 突然感知到空间波动的衍续刚想伸手打断,却不受控制地眼前一花,等到恢复时,就看到眼前的林辰紧紧抱着林曦,眼泪止不住地流。 而在林辰脚边,蹲着一只左眼葱绿色眼瞳,右眼灰色眼瞳的异瞳橘猫。 第85章 前世,晨曦未至 无翼的异种白龙生于化龙海的石台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是随波逐流般跟着身边的有翼幼龙一同跳入化龙海,与他们一起游向未知的未来。 迷茫不知自己要去往何方的幼龙被海中的龙族魂体视为异种,可当他看见双翼遮天蔽日的巨龙救下自己的子嗣时,殷切希望自己也可以拥有能陪在自己身边的家人。 这是他的第一个愿望。 很简单,也实现过,可那是被人计划好的。 化龙海的古老龙言不断冲击着幼小的神魂,不久,他便力竭而亡。 可能因为是自身的特殊之处,也有可能是高天的存在不希望这个乐子这么快的死亡,他尽管肉体死亡,可魂魄依旧留在体内,陷入沉睡。 而当他感觉到自己脱离化龙海,意识朦胧时,听到有青年龙在恭敬地对某龙告知情况。 “三长老,您来了。化龙海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幼龙死亡的情况,这个死去的畸形儿的处理方案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回了,就等您决定了。” 青年龙的声音落下,一道苍劲的龙声响起。 “交给我,我带着他。” 而这时的他,被随意扔在冰凉的石台上。 ... “父亲...” 还是少年龙的他仰头看向王座上身穿华服的男人,湛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漆黑的剑眉之下,是一双同样湛蓝色的眼瞳。 一头兽主级(九阶)蓝龙,这就是救了他的父亲,龙族三长老,龙湛的实力。 也许是受化龙海上见到的第一头巨龙便是蓝龙的影响,也有可能是愿望过于强烈,虽然自己的白色和三长老身上的蓝色没有任何关系,其他龙也说自己是攀关系进去的,可他还是坚定地认为龙湛就是他的父亲。 见下面的白龙恭敬地趴在地上,翘着二郎腿的龙湛把玩着手里的核桃,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能化形了?” “没错。” “让我看看。” “是。” 他答应下来,龙湛眨眼的功夫,眼前的白龙便化成一名十二岁白发少年的形象。 见他对化形的术法掌握程度丝毫不逊于六阶巨龙,龙湛眼瞳里的贪婪之火愈加旺盛。 他走下台阶,将一顶斗笠随手放在他的头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少年的白发,他眼神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隐蔽地在裤腿上蹭了蹭,迈步与跪在地上的少年错开身位,看向面前气势恢宏的宫殿大门。 龙湛强压急切的心情,缓缓道:“近期我有一笔与人类的交易要处理,我观你平日练功勤奋,今日便歇息一天,随我出去看看。” 少年强压下脸上的兴奋,急忙应道“是!” ... 少年好奇地看向街上的人流,龙湛带他来的地方是一处餐馆的阳台,有几个穿着灰袍的人类在和龙湛交谈。 少年本想认真听完,以便之后用到时不会毫无准备,可是挡不住内心对新奇世界的探索欲,听到街道上的叫卖声,没一会儿便扒在栏杆边好奇地朝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流看去。 展开屏蔽阵法,龙湛看向对面的灰袍人,结实的手臂横放在桌面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狂放不羁的气息,他食指轻敲桌面,语气不满。 “就这么点量?” 对面的灰袍人半张脸笼罩在兜帽下,只能看到一张一合的嘴唇。 “按照约定好的比例,就这么点,最近【生产机器】的生产欲望不强,p大人正在调理。” “啧。” 龙湛不屑地啧了一声,朝旁边还在扒着栏杆往外看的少年歪歪头。 “也行,我也有要求,帮我把他的骨头挖出来。” 灰袍人对龙湛把自己同族推上处刑台的行为毫无惊讶之色,语气平淡到仿佛只是交易货物一般。 “七三。” 龙湛朝对面的灰袍人张开手掌,剑眉微挑,语气慵懒却充满威严:“五五。” 灰袍人看了一眼栏杆处的少年,龙湛已经屏蔽了这个餐桌的谈话,他听不到一点。 “作用?” 见对面松口,龙湛剑眉扬起,环臂抱胸,昂头低眼看着面前的灰袍人:“提高术法掌控力,你们人类很需要这个。” 收到上级命令的灰袍人面色平静,将一个玉佩推到龙湛面前“p大人已同意这次交易。这里面是补偿,大量的生命血液。” 检查完毕的龙湛满意地收起玉佩,见对方起身就要去抓人,伸手拦下,斜眼看向对方。 “我们也要参加。” 见对方执意联合研究,灰袍人语气平静:“p大人说,你们可以派人过来,可是不能干扰我们的正常研究。同时,我们也会把成果分给你们一部分。” 见交易成功,龙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一言为定。” 作为九阶强者,化龙海那些老掉牙的老古董都知道他不是龙族,龙湛当然也知道。 他馋的,是那条白龙身上的特殊体质,而这种体质最好的提取办法,人类方的【红酒】产出就已经说明了,挖骨抽血就行。 而救下白龙,教他化形,一切的计划都是为了能让人类帮自己研究,而不是靠龙族那些想一出是一出的半吊子,不然白瞎了这么好的材料。 ... “父亲!救救我!!父亲!!!” 白发少年不断朝站在远处的龙湛大声求救,而对于自己‘儿子’的求救,龙湛烦躁地掏了掏耳朵,转头朝依旧一身灰衣的‘p大人’闲聊。 “近来得以空闲?怎么想到过来看看?” 高皮内心冷笑一声,嘴角带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装作温和:“帝国与龙族的联合研究所的成立,对你我都是一件好事,难道不是吗?龙湛阁下。” 见高皮依旧装作一副老好人的人设,龙湛也不愿意与这个黑心人类交谈。 见他不说话,高皮转头看向已经被架上冰冷实验台的少年,微微昂头打趣他:“怎么?龙湛阁下作为一位父亲,难道要对自己儿子的求救熟视无睹?” 龙湛冷笑一声,努力掩盖很久的嫌弃与厌恶在此时翻涌而出,冰冷的语气与少年此时背靠的实验台无异。 “一头异种,都不是龙族,我为什么要救他?” 挣扎的少年猛然愣住,锋利的刀锋插入白暂的皮肤,鲜血滴落台面,曾经在化龙海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 原来他不是父亲的孩子,以前的温柔都是假的。 曾经的龙湛确实对他有过一些温柔,比如帮他擦拭身体后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清洁术不断洗涤刚刚拿布的手。 他都知道,可他如自我欺骗般不愿相信,他不愿意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家人。 哪怕这个家人是假的,轻轻一吹便会如同气泡般破碎。 可为什么?他已经很乖了,为什么不承认他是家人!? 肉体和内心的双重痛苦折磨着少年的精神,黄金竖瞳流下不甘的泪水,重重滴在冰凉的地面上。 一滴,两滴,可干净的地面很快就被血泪沾染,因为心急的研究员已经摘下了他的双眼。 见他在白袍研究员的分食下只剩一副皮囊,求饶与惨叫声迅速减弱,马上就要咽气,高皮一边让人从其他的研究所调来生命系血液吊命,一边揣着手,跟旁边的龙湛闲聊。 “看来你这材料也不咋滴啊。” 闻言,龙湛直接划开一道传送门,回龙谷了。 没必要听人类瞎逼逼。 ... 办公室内,刚刚处理完不合格下人的高皮低头看见自己衣摆上还沾有血迹,嫌弃地换了一身衣服。 “大人,已对新来的‘龙骨’实验品进行的全身器官和血液的抽离和实验,确实能增强人类种的术法掌控力,可是...” 坐在桌后,杵着脑袋发呆的高皮见对面的副官支支吾吾,语气尽量平和“接着说。” 副官咽了咽口水,刚进屋的时候那身沾着血的灰衣他可是看见了,也不知道大人现在的兴致如何,别把自己也处理了... “结果证明骨头和内脏对人类种提升最大,并且按照以往记录,这两种用生命系血液催生的效益比也最大,已经和底下人说了不用拔眼球。 并且现在剥离完成的实验品已经放入万年玄冰保存,并加入生命系血液进行恢复,可是根据观察,恢复缓慢,同僚都提议...” 最后的结论到了嘴边,副官反而害怕说出去会遭到清算,后怕地抬眼观察桌上高皮的神情,却猛然听到对方平淡地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让他出去逛逛,是吧?” 副官看见高皮不再杵着脑袋,起身似是要做什么,面如死灰,紧闭双眼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可突然听到面前人整理文件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 “是...” 见副官早已汗流浃背,高皮瞟了他一眼,垂眸继续整理手上的文件。 “那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在帝国境内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就行,记得发个悬赏令。” 见高皮同意,而且自己还活着,副官如蒙大赦,一边遵命一边赶忙退下去安排了。 屋门被关上,高皮嘴角勾出一抹癫狂的笑容。 绝望吧,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都应该尝一尝短生种的绝望! ... 帝国某地,黄昏时分。 即将落地的夕阳在农田上挥洒自己最后的余晖,在乡土小道上照出一道道狭长的身影。一对务农的老农和老妇人正要收拾回家,赫然发现棕褐色的土道旁凭空多出一抹不被世俗沾染的洁白色,以为发现宝贝的夫妻二人赶忙上前查看,却发现一个身裹棕袍,气息虚弱的白发少年。 见到是人,老农扛起锄头刚准备要走,旁边同样有些驼背地老妇人赶紧拉住了老农,脸色急迫,不断地朝他使眼色,低声喊他。 “别走!赶紧搬回去!” 老农不明白,却见自己妻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便依了她,背着少年回了家。 将少年放在客房,老妇人赶忙拉着老农进了卧室,关好门窗低声商量。 “我看那孩儿面色还小,长得又不错,过段时日我去城内看看,能不能寻个好买家卖了。” 听到老妇人语气中满是难耐的激动,联想到刚刚进入学院的大孙子,老农昏暗的眼里也浮现出一抹光彩,急忙拉住老妇人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啊!还是你思路广!” 他们的大儿子就是依靠他们夫妻俩生了三十几个兄弟姐妹,全卖了给奴隶贩子换钱用才勉强供到学院毕业,也幸得一名贵族的赏识,现在正在他手底下办事。 若不是后来生不动了,他们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田地。 老农毕竟思路精细,咂摸一会儿后不确定道“我看那孩儿面色金贵,若是他父母寻来...” “嘿呀!你糊涂啊!” 老妇人一拍大腿,见老农死脑筋,刚想劝两句,转头看了看客房,确定那白发少年仍然昏迷,这才凑到老农耳边附耳道“若真是城里那些大人的崽儿,又怎会落得这幅田地?” 老农恍然大悟,拉着老妇人的手热情问她“那之后...” 老妇人双眼冒出精光:“先等他醒了,正好也秋天了,让他帮咱家把活干了,咱救了他,帮咱干点活天经地义,之后我再带他去城里看看,找个出价高的先生把他卖了。” “诶,好好好。” ...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周围围了一群白大褂,用刀叉在他身上插进又拔出,嘴里念叨着自己听不懂的词语。 他朝那些人求饶,求他们不要把刀插进自己身体里,很疼。可他们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将锋利的刀刃插进皮肤,挑出筋骨,接取血液。 他想哭,可是眼泪刚流出去,就被旁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白大褂一把抓住眼球,活生生拽出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他觉得,死了挺好。 可最后的他感觉有人托住他已经挂不住的颌骨,往里倒了一桶‘不合格’的血液。 他以为自己在这桶毒药中迎来自己的生命的终结,可温热的血液入喉,意识朦胧的他察觉到一丝不对。 血液是温柔的,他最后的意识也陷入这份温暖中。 如果家人有温度,一定是这样的吧... 一阵凉风从大开的大门冲入客房,将只披着一件棕色单衣少年吹得瑟瑟发抖。 被冻醒的少年缓缓睁开眼,清澈透亮的黄金竖瞳倒映着房内的景象。 自己正躺在一处靠墙的长凳上,小屋简单却设施齐全,窑炉中的灰烬似是有了些天数,可大开的大门却被人用两块砖头挡住,像是刻意让秋天的凉风吹进屋内。 少年手掌抵上长凳,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体的虚弱感让他无法支撑住沉重的身体,手臂兀地一软,整个人头朝下重重摔在石灰地面上。 咚!!! 重物砸地的沉重声也将在隔壁卧室烧火取暖,已经睡着的老农夫妻两人瞬间惊醒,连忙起身出来查看,看到客房地上的‘金疙瘩’磕到头,鲜血流了一地,还没事儿人似的努力从地上爬起来,两人赶忙上去扶起少年。 他见到是人类,怔愣着让两人把自己扶了起来。 他,是谁? “哎呦喂!小祖宗喔!咋磕到头了?孩儿他爹,赶紧去拿布来!” 老农正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崽儿,突然看到老妇人对他使眼色,心下了然,起身去厨房拿抹布。 “你们...是我的家人吗?” 老妇人接过老农手里用来擦桌子的脏抹布,直接摁到还在些许流血的少年的额头上,听到少年这么问他,心想果然失忆了,于是点头道“我们是家人啊,你连你娘我都认不出来了?” 老农配合地在老妇人身边帮衬:“你看看我,孩儿啊,我是你爹啊!” 老农注意到地上的血液里有淡金色的光点,心惊胆战地打量着少年的金色竖瞳,一边心里咂摸。 这家伙不是人啊。 想要家人的愿望与眼前两人重叠,心愿终于被满足的少年乖声叫道:“爹!娘!” ... 等少年睡熟后,老妇人拉着怔愣的老农出了柴房,直到重新回到温暖的卧室,老农还在嘀嘀咕咕。 “这娃娃不是人啊...” 老妇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眼神不屑,指着老农不满地低声臭骂。 “人又如何,魔兽又如何?哪个你我没杀过!?我看你是真老了,见到个不是人的玩意儿都怕成这样!” 突然被刻薄地骂了一顿,老农双臂往胸前一架,头一缩,整个人坐靠在床上团成一团,继续嘀嘀咕咕。 见他还在嘀咕,老妇人背靠着坚实的床头,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你就别管了,这次我来主导,明天先带他去地里,让他把麦子都收了。真是个废物,天天被冷风吹都能安稳睡这么多天,幸好没下雨,不然今年的税可交不上了。” 老妇人心里打算着等卖了少年,得了钱,就给大儿子,再让他把自己老俩迁到城内,最好能入府,听说里面还有阵法呢,一年四季一个感觉,那才享福哩! 日月轮换,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老妇人便叫醒了在柴房睁着眼发呆的少年,拉着他下了地。 少年还是穿着那身粗布单衣,跟着老妇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不知名的叶子透过单衣的破洞,在白暂的皮肤上割出道道血印。 很疼,他怕疼。 他发现身前衣着完整的老妇人不怎么受伤,于是认真观察着老妇人的步伐,尽量踩在草少的地方。 不怎么疼了。 到了地方,老妇人夺过他手里的镰刀,教他如何收割麦子,之后便蹲在一边看他做的如何,见少年学的很快,便出了地,蹲在田埂上和老农一起吃饭歇息。 少年体力很好,辰时而作,日中便干完了老农两人五天才能做完的活计。 “娘,这是什么?” 闻言,老妇人转头看去,粗布衣少年身上全是泥土,他一手拿着已经钝掉的镰刀,一手提溜着一只团起来有成人巴掌大,还在活蹦乱跳的蜈蚣,一双黄金竖瞳疑惑地昂头看着她,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老妇人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强忍呕吐的冲动,眼神嫌弃却强装平和地跟他解释。 “好东西,可金贵了,记得带回去些,就当是你的晚餐了。” 既然不是人,就没必要给吃的了,让他随便吃点就行,还省钱。 听到有吃的,少年双眼放光,上一次的父亲没给他一点东西吃,都是他自己靠岛上的水果度日的。 咦?自己哪里来的上一任父亲? 见少年高高兴兴地拿了一个背篓去地里捡蜈蚣去了,老妇人一把拉住旁边起身要走的老农,沉声不满道:“你不会还想去给它拿吃的吧?咱家可没多少余粮了,它吃一点,咱就少吃一点。” 老农一听是这么回事儿,又坐回去了。 老妇人叫老农去村东头的老刘家借了牛车,把这几大袋麦子全托了回去。 晚上,老妇人避免让少年多想,让他和自己两人一起吃饭,只不过他们坐凳子上,少年坐地上。 将竹叶缝隙中满是蜈蚣腿的背篓放在身前,少年高兴地从里面抓了一把到处乱扭的蜈蚣出来,见老农夫妻两人面色苍白,少年好奇问他们:“爹,娘,你们怎么不吃?” 想到好东西要和家人分享,少年高高兴兴地就要把手里攥着的活蜈蚣放餐桌上,却被老农突然抓住手腕,少年疑惑抬眼对上老农闪躲的眼神,就听对方支支吾吾道:“孩儿啊...爹娘就不用了,这东西好,你多吃,以后记得我们就行。” 还是别记得吧。 闻言,感受到家人‘关心’的少年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点头答应。 “好,以后我天天给爹娘抓这个吃。” 听到以后会天天吃蜈蚣,老农的腿甚至都在哆嗦了,却在老妇人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后强行压下。 蜈蚣入肚,深陷‘温暖’的少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哪怕爹娘嘴里的‘好东西’有些难嚼,吃下去也有些难受,可他还是乖乖地吃完了。 又是两天过去,直到让少年把全部的作物都制成可以交税的模样,老妇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家伙的父母没找过来,不然白瞎了这么个劳动力。 第三天,老妇人带着少年进了城,来到自己大儿子任职的贵族府邸门口,她本以为打个招呼就能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赶了出来。 “滚滚滚!哪来的乡巴佬!?你说你是队长的亲人?那我还是队长的儿子呢!队长可是亲口说的,他父母早就死在野外了,尸体都找不到了,那你这个凭空变出来的娘是什么东西?总不能老子大白天见鬼了吧!?” 侍卫们的一阵哄笑,老妇人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眼见进不去,自己肯定也进不去其他贵族的大门,气呼呼地在侍卫的嘲笑中拉着少年离开了。 直到老妇人走远,一名侍卫强憋着笑,朝旁边问道“大队长,那人莫不是你哪个远方亲戚?” 一名盔甲明显比其他人整齐一些的全身甲侍卫从阴影中走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都不是,我不认识她。” 为了卖孩子而生孩子的父母,不是他的父母。 说着,青年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卫:“我刚刚请示了大人,今晚多吃些,晚上跟我出任务。” “是!” 而青年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画有白发少年画像的悬赏令。 他要抓到那个少年,这样就能拿到钱,就能补齐自己卖了九个孩子还补不齐的大儿子的学院学费。 走在昏暗的乡间小道上,白发少年紧紧跟着前面的老妇人,很怕对方把自己扔了。 他已经都想起来了,自己之前有个‘爹’,叫龙湛,那些用刀子捅自己的白大褂就是他找来的。 他已经失去一个家人了,所以他不想再失去面前的家人。 老妇人憋着火回到了家里,门一关,把少年拦在温暖的卧室门外,大声开骂。 “逆子!老娘生了他就是为了之后能提拔我们的!现在反而不认我们了!我当时真是瞎了眼!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他!...” 听着里面尖酸刻薄的骂声,一阵凉风从大门吹来,少年心底感到一阵恶寒,搓了搓肩膀,回柴房睡觉了。 躺在咯人的柴火堆上,少年闭上双眼,感受着从心底传来的莫名温暖感,沉沉睡去。 月到三更,少年突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 “臭小子!我是你娘,给我跪下!” “你想干嘛!?翅膀硬了是吧!?老娘真是瞎了眼!!当时就该掐死你...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血腥味冲入少年的脑海,察觉到不对的他迅速起身跑到大门口,却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老妇人和老农两人。 少年眼瞳战栗,蹒跚着迈步上前,想要把两人扶起来,却被旁边的侍卫一脚踹倒在地。 “老大,找到目标了。” “好。” 青年低头看见白发少年还在往老妇人方向爬,抬手制止了上前要拉人的侍卫。 他想看看,这被人救下的‘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粗布衣服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起,哪怕他们没给自己一件衣服,可他们给了自己吃食,少年真心把老农两人当成家人对待。 可当他怔愣地爬向两人时,还留有一口气的老农双眼瞪大,死死瞪着少年。 若不是你,我们家不会遭此厄运!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老农颤颤巍巍地伸出粗糙的手掌,在两人即将握上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扇开了少年的手。 “异...种!...” 低哑的声音宛如地府索命的怨鬼,成为打碎少年天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不是家人。 见少年宛如石化般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却不再前进,青年大手一挥。 “抬走!” ... “老爷,人已经带回来了。” 大厅内,侍卫装扮的青年朝一名坐在椅子上平静品酒的华服青年汇报情况,身后的白发少年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蔫头耷拉脑,双眼无神。 “嗯,做的不错。这是这次的奖励。” 华服青年随手将一个钱包抛到青年手里,后者刚要俯身道谢,就听见对方平淡的话语。 “今晚到我房里来。” 他要泄火。 青年侍卫脸上一红,低头应下,见华服青年一直看后面的白发少年,识趣地退下了。 大厅重归寂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大厅,华服青年端着酒杯走到少年跟前,俯身轻轻托起少年的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这张失魂落魄的脸,想到对方不是人,华服青年感到一阵可惜,翻手将手中的红酒浇了下去。 见满头湿漉漉的少年依旧怔愣,华服青年起了几分玩弄的心思,修长的手指抬起少年的下巴,微笑问他。 “小子,有喜欢的人吗?” 少年怔愣地对上青年戏谑的眼神,双眼空洞:“‘喜欢’什么意思?” 华服青年轻笑一声,看白发少年的眼神里充满戏谑和嘲弄。 也是,一只魔兽,遵从本能罢了。 出于玩玩的心思,华服青年俯身凑到少年耳边,故意在对方耳根呼出一口热气。 “我喜欢你。” 抬头时,青年看见少年依旧一副怔愣的模样,心想果然魔兽就是魔兽,冷漠无比,顿感无趣,抽走抬着少年下巴的手,直起身斜眼朝旁边人吩咐。 “带他下去,好生照料。” 旁边的侍从躬身应道:“是。” 少年被侍从架下去,如同被抽了魂般任由侍从帮他沐浴,更衣,重新回到大厅时,已经是傍晚。 奢华的大厅中央长桌上摆满宴席,烛光透过红酒,在华丽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终于穿上正常衣服的少年在侍从的引导下坐好,抬眼看到桌上的吃食,想到之前‘家人’也会给他吃食,怔愣中带有一丝希冀地问道:“‘喜欢’是家人吗?” 旁边正在切牛排的青年一愣,内心冷笑,脸上却是平淡的神色。 “‘恋人’自然是‘家人’。” 瞧瞧他听到了什么?魔兽想要家人!哈!魔兽哪里来的家人?真是有趣! 少年无光的竖瞳微微发亮,看着面前可口的食物,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青年嗤笑出声,用手里沾满酱汁的叉子指了指少年面前的餐盘。 “想吃就吃。” “嗯...” 少年神色挣扎,明明很饿,却还是学着青年的样子,用刀叉把牛排切开吃掉。 见他明明是头化形魔兽,依旧学着人类吃饭,华服青年内心愈发嫌弃。 装模做样。 魔兽就是魔兽,遵循本能不好吗?都饿成这样了还学着我的样子,不会真的以为学会了人类的外表,学会了人类的礼仪,就能如同正常的人类一样站在我们之中吧? 吃完饭,将终于能自己走路的少年安顿在客房,屋外的华服青年确认对方确实什么都没做,便转身离开了。 他还要泄火,没必要在这头魔兽身上耗费太多时间。 ... 狭小的地下空间,重新回到实验台的少年眉头紧皱,随后突然惊醒,惊恐地看向周围。 为什么自己又回来了?他的家人呢? 这份急切的心情,在看到高台上的华服青年时,重新跌入冰冷的谷底。 匕首的寒光再次插进白暂的皮肤,见底下的白大褂在少年的惨叫中依然面不改色地进行实验,甚至因为惨叫还加快了一些,华服青年眉头紧皱,跃下高台,偏头朝旁边的负责人不悦道“这材料是我找回来的,你们不会食言吧?” 旁边灰袍的负责人斜眼看向华服青年,语气平淡“我们当然不会食言,你若心急,可以自己去取。” “啧。” 虽然还是很厌烦手上沾血,可想到自己的六阶雷劫,华服青年还是迈步走到实验台前,在少年那一丝希冀的目光中,亲手将他的一截手臂骨拽了出来。 连同手臂骨一起被扯断的,是少年内心与此世间连接的又一根红线。 原来恋人也不是家人。 白大褂如发现食物的蚂蚁般涌了上去,将青年腾出的空位瞬间填满。青年背对实验台,对少年绝望的惨叫充耳不闻,手掌不断摩挲着手里那根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手臂骨,眼中满是饕足。 一根就这么强,那如果有一套的话... “既然你已经得到想要的,赶紧离开吧。” 华服青年此时已经被贪欲蒙了心,无视了灰袍负责人的劝告,他贪婪地注视着实验台上惨叫的少年,一步一步迈向自己的财宝堆,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摁住了肩膀。 “人类,要知足。” 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生命层次的压制使华服青年如同见了猎手的猎物般,身体紧绷,刚想回身攻击,就被龙湛的九阶威压死死摁在地上,脸色狰狞,支支吾吾听不清在说什么。 龙湛俯身捞起地上的淡金色手臂骨,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般拂去上面的灰尘,细细摩挲。 感觉到趴在地上的人神色渴望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臂骨,龙湛冷笑一声,隔空从少年脚里扯出一小根脚趾骨,强行塞进了华服青年体内,随后一掌推出,直接把华服青年送出研究所。 “你拿了,我拿什么?” 龙湛不悦地说了一句,随后朝身后的灰袍负责人昂头道“我过会来取,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 负责人俯身行礼恭敬道“当然不敢忘,p大人也希望与您共修人类与龙族的友谊。” 见又是同样的话,龙湛厌烦地啧了一声,瞬移离开了。 他这次来只是听闻到了收割的时候,却没成想抓到想从他手里得到好处的人类。 人类,真是一个贪心的种族。 ... 实验台上,干完活的白大褂纷纷离开,接着便是侍从提着盛满葱绿色血液的大桶给少年灌下。 嗓子早已喊哑的少年本以为这次也是上次那样的温暖,却不知道由于上次他们喂的是‘残次品’,所有相关侍从都已经被高皮亲自销毁,自然也就没人再敢用‘他’的血液喂少年。 温热的血液如同刀子般切过嗓子,血液内的漆黑怨气化作复仇的利爪,不断抓挠蚕食着少年体内的血肉。 少年的惨叫回荡在狭小的实验室,在黑夜中显得突兀又刺耳。 ... “区区畜生,还想要家人?” “明明是只魔兽,还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叛徒!” “异种!滚出去!” 抱着善念的他只想找到家人,可回应他的只有恶意与刀子。 他再也不信了。 ... 不知过了多少次,也许几百,也许上千,当他出现在陌生的地方时,他已经有了些许修为,杀掉了那些来抓他的人。可当对方用路边的孩子做人质时,他放下了拳头,任由对方抓着破碎的自己回去。 他以为他救了那个孩子,以为再次看到那个孩子时,他们就是家人了。 可当他再一次被打晕回到冰冷的实验台上时,在一群白大褂里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自己救下来的孩子。 那个已经成年的孩子满眼是贪婪,也是离自己最近的白大褂。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下自己的腿骨,又想再扯一块手臂骨时,被其他眼红的白大褂挤了出去。 自己救的人会对自己施加恶意。 没有一个人愿意当自己的家人。 自此,他心里所有与世间相连的红线被人类与魔兽亲手斩断。 这个世界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血红色的复仇荆棘锁住了他的内心,哪怕中途有所松动,他也没能逃出去。 第86章 前世,【天堂之战】 初次见到那个叫林辰的黑发青年时,他觉得对方很怪,有种莫名的亲和力。 他本应讨厌这种感觉,因为之前有人也是有这样的气质,可最后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假惺惺地救了自己,再亲手把自己送回实验台上,抽血扒骨。 可每当自己看见他周围仿佛在冒小花的开心笑容时,本应感到恶心的他却感到一丝手足无措。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世间孤独的白龙被世人骗得七零八碎,放弃了寻找家人的愿望,当面对真正的善意时,却后怕地不再愿意碰触那束光。 他怕又一次被信任的人亲手从顶峰推入冰冷的谷底。 当林辰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时,他想到了第一个对自己这么说的华服青年,内心的厌恶与恨意不受控制地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他用头槌砸向林辰,被仇恨支配的他第一次想杀了眼前的黑发青年。 可他败了,败得很彻底。 林辰说他血气亏损,作战方式不对,他听得又恨又羞。 若不是你们!我又怎会这样!? 见林辰往自己身后走,以为又会像之前那样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他拼尽力气想要挣脱身上的藤蔓,可他又失败了。 长发突然被身后的青年托起,他想到之前有人会封住自己的魔力,像吊腊肉般吊起自己的头发,欣赏自己挣扎又无果的绝望神色,他不想再那样,所以他暗中积蓄力气准备给身后的人最后一击。 不成功,便成仁。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乎他的预料。 他用腿夹了自己的屁股! 恼羞成怒的他正要转身蹬林辰一脚,一股悠远却十分温暖的气息从自己头发上传来。 他愣住了。 内心的悸动告诉他这股气息很熟悉,很重要,可是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了。 之后那名叫林辰的黑发青年给了他从未拥有的名字,林曦。 他的光主动但小心翼翼地凑近,把破碎的他从深渊中抱出来,可也因此沾上深渊的气息。 此时的林曦并未被高兴冲昏头脑,理智告诉他,这片大地不存在真心为他人付出不求回报的生灵,所有接近自己的人都是为了得到自己身上的特殊龙骨。 所以林曦一直在观察林辰,发现对方大部分时候都很坦荡,像世间的清风,为他带来不曾体会过的温暖。可他有时也会小心翼翼,考虑自己的心情,仔细思考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开心。这种被人捧在心尖的感觉,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林辰从身上牵出一根红绳,轻轻系在林曦手腕上。 这是林曦身上唯一的红线,也是他唯一的牵挂。 两人旅行的三年是林曦最开心的三年,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一直这么下去。 可这里不是话本,没有如果。 每次当林曦想要问林辰能否当他的家人时,哪怕内心很想说出口,他还是压下去了。 他能感觉到林辰有使命在身,对方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血债,林曦怕干扰到他,所以他决定站在他身边,等他完成自己的使命后,自己就可以问了。 可这一切,在林辰一次救人时,林曦引开黑衣人,摆脱他们又遇龙湛后,曾经的美好如同幻境般支离破碎。 愤怒,痛苦,种种负面情绪如毒蛇般缠上林曦的内心,血红荆棘不断勒紧,再勒紧。 荆棘刺入血肉,漆黑从伤口处不断蔓延。鲜红的心脏逐渐染黑,直至最后一抹红色化作血泪,从漆黑的心脏上重重滴下。 而他,也追杀着龙湛,一步一步迈向人类与魔兽给他准备的终途。 彻底引爆埋在林曦神魂深处的精神控制术法种子,将其作为一把刀,收割生命系职业者,最后完成对已知的最强生命系职业者,林辰的收割。 他们的相遇是被计划好的。 ... 龙谷。 龙湛环臂抱胸,背靠宫殿内由白玉铸成的擎天巨柱,剑眉微挑,朝旁边的侍从问道“人类那边送来控制盔甲怎么样?” 侍从俯身恭敬道“已经实验完成,成功压制了【魔王】的神魂,基本可以达到我们说什么他做什么的标准。” “嗯。” 想到之前刚刚控制住【魔王】的时候,让他杀个人磨磨叽叽地,还是自己亲手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手里的苗刀捅进了那个人类村民的胸膛,让他的神魂波动再次下降,这才好使了不少。 可还是不行,不稳定。 高皮已经和他们龙族的三位高长老谈拢,此次【天堂之战】,他们收割到的生命系职业者,加上那名位置不详,却已知最强的林辰,体内的血液会和他们五五分成。 那玩意儿龙湛一直在喝,可好喝了。 现在听到实验终于成功,龙湛还想问问人类那边有没有研发出什么新奇玩意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盔甲的碰撞声。 知道是林曦过来的龙湛赶忙做出半跪的姿势,可跪下的腿没有着地,保持一个微小的高度悬空。 马上就能收割了,还是谨慎些。 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一道人影挡住了龙湛身上的阳光,声音突然终止。 龙湛低头抬眼看去,来人身穿一身黑紫色铠甲,身后留有一束用葱绿色发带束起的洁白低马尾,腰间系着一把细长苗刀。 “【魔王】大人,日安。” 说完,龙湛见林曦没有任何反应,鄙夷地看了一眼那把苗刀。 堂堂龙族,怎能凭借外物!? “【魔王】大人,卑职见您日夜腰挂这把苗刀,恐您劳累,在下愿意帮您保管。” 之后就给你销毁喽! 【魔王】林曦微微低头,斜昵了身边半跪的龙湛一眼,握着苗刀的手紧了紧,沉默着径直迈步离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保存着这把刀,他只知道这把刀对自己似乎很重要,是很重要的人给他的。 至于地上那个人,很讨厌。 可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按他的做,他拒绝不了。 他控制不了自己。 如同牵线木偶一般。 见【魔王】林曦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龙湛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林曦的背影,直到对方走远,才朝旁边人吩咐道“联系高皮,就说我同意那场伏击。” 如果被迫杀人可以让你听话,人类那边可有不少人等着你去杀呢,异种! ... 古帝国疆域,翠省的某条小道上。 林曦全身着甲坐在马车内,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不飞行赶路,可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马车的目的了。 走到某处高地时,林曦心有所感,转头朝外看去,视线透过淡蓝色帘子,他看到已经被魔王军摧残成废墟的人类城镇。 黢黑的浓烟自朦胧的火光中升起,带来死亡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心好疼,似乎是某个重要之人的理想不允许他看到这种景色时无动于衷。 可...那个重要的人,他是谁? 对记忆中云雾的探索却换来一阵针扎一般的头痛,剧烈的刺痛让他痛苦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插进自己的大脑,再迅速拔出,再插入,不断重复。 好疼...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外面冲进林曦的脑海,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冲击力直冲马车,提前感应到的林曦下意识紧紧攥住身边的苗刀,蜷缩成一团抵御冲击,空着的手屈指成爪,紧紧抓地让自己停下来。 再次抬头时,是自己的护卫队在和外围的人类强者拼杀,而在更外围,是数只围攻过来的兽主和海量高阶魔兽。 突然被人类强者仇恨至极的视线锁定,林曦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们了,可周围的喊杀声和腰间传来的熟悉感让【魔王】林曦认识到哪里不对,苗刀出鞘,伤人不夺命。 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爹!你冷静点!” 衍续熟悉的大喊如同一柄重锤敲在林曦迷茫的内心,他转头看去,刚刚好看见衍续帮林辰挡下偷袭的场景。 他甚至能通过能量轨迹逆向分析出攻击者是哪头魔兽。 第一次,身为【魔王】的他真正动了杀心。 攻击同族的想法让林曦内心如同万箭穿心般痛苦地大喊出声,可他还是动手了。 巨大的刀光一闪而过,所有处在攻击路径上的生灵全部化为齑粉。 “【魔王】要跑!杀了他!” 万箭穿心的疼痛如同深渊中的冤魂般不愿离去,周围人类强者见魔王虚弱,纷纷上前自爆。 林曦一边伸手紧捂着纯黑面具,一边挥刀尽量击退凑近的人类强者。 见他伤人不杀人,不少人类强者挣扎着爬到林曦身边,大笑着自爆。 好疼... 鲜血从铠甲缝隙流出,身后曾经葱绿色的发带变得血红无比,浑身带伤的林曦下意识想到一个温柔身影,可那人站在迷雾中,面容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不断扭曲,模糊,看不真切。 被疼痛包围的林曦蹒跚着想要离开,可无论魔兽还是人类,都簇拥着他在人群中随波逐流,而周围的喊杀声在耳中也愈发模糊,逐渐变成刺耳的嗡鸣声。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林曦抬起头,看到一道深邃的深紫色空间裂缝在自己面前瞬间展开。 九阶巅峰。 一道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身影从中闪出,手中的刀刃顷刻间完成蓄力,夹杂着雷电重重砍下。 那一刻,林曦放下了面具上的手,坦然面对攻击。 也许,这么死了也不错。 攻击落下,却只是击碎了他的半幅面具,并未伤他分毫。 纯黑的无脸面具被一刀切成两半,碎渣掉落,林曦识海中的迷雾也散去了些许,黄金竖瞳中的仇恨迅速退去,换成了迷茫与疑惑。 他抬手怔怔地摸上依旧留在脸上的半幅面具,不解地看向那道早已力竭的身影。 他想起了对方的名字,衍续。 他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刚刚那一击汇集了他全部的力量,现在一个八阶的魔兽就能杀死虚弱的他。 时间开始变缓,然后,他亲眼看着自己持刀的右手朝衍续轻轻往上一挥。 将他活生生劈成两半。 两截尸体如同被一刀切开的饺子一般从半空落下,鲜血浸润大地,林曦大脑一片空白,竖瞳止不住地颤抖,几近崩溃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很重要...他对某个人很重要!!! 仇恨的血红如潮水般覆盖他的眼瞳,【魔王】转头看去,一刀劈开身边的一头高阶魔兽,随后猛地一蹬,地面寸寸龟裂,刀光不断从林曦手中砍出,周围的魔兽纷纷化作齑粉。 杀!杀!!杀!!! 如果自己控制不了自己,那就把这些脏东西全都杀干净! 鲜血打湿洁白的长发,将黑紫色的铠甲染上红晕,黑红的铠甲在流淌的血液中愈发诡异,一道血红的身影在魔兽的重重包围中横冲直撞,刀光所过,血流成河。 见【魔王】彻底发疯,外围负责反包围的兽主纷纷退后,生怕自己被缠上。 而等到龙湛等人赶到时,魔兽尸体已经盖过杂草,血液如河流般流下,润湿土壤,滋养大地。 而立于尸山之上的林曦在看到龙湛等人时,持刀攻来,却被数位兽主级巨龙联手控制住。 ... “龙湛!我说了多少次!那是唯一的线索!如果你还想要林辰的血液,就不要起歪心思!” 刚刚得到情报的高皮很是气愤,本来【魔王】身上的铠甲是他们人类造的,被突脸时都没动,结果龙湛动了手脚,硬是控制着【魔王】把衍续劈了。 而突然消失踪迹的衍续现在突然出现,证明林辰也在附近,若是林辰失去希望了,不出来救人了,还怎么收割!? 龙谷顶峰宫殿内,龙湛同样气愤地看向面前悬空水镜里的高皮,指着对方鼻子骂道“你也配吼我!?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把你那供奉派过去了?连面甲都劈没了!高皮,我告诉你,龙族不怕你!” 水镜中的高皮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衍续这么强,能在短时间内将空间法则领悟到近乎圆满的程度,硬生生把九阶巅峰的面具一刀劈碎。 他现在很憋屈,林辰身边的人只有这么个【魔王】可以控制,同时也是目前跟林辰羁绊最深的,本来是打算去抓那个衍续来当备用人质,谁知道对方跑挺快,没抓到。 而在衍续之前,被林辰救下的孩子要么被高皮收进‘猎犬’,追杀林辰,却因为林辰开始屏蔽他们的种子感应,使得‘猎犬’们只能在林辰透支自己的时候才能追踪到对方位置。 要么就是高皮派人或者亲手杀了。 啧...若是那个叫李阳的,被自己故意放进研究所的小屁孩还在,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了。 杀李阳杀早了,高皮现在很后悔, “行了,我这边正在赶制,过会儿我派人送过去。” 高皮主动示弱,林辰毕竟是他自己放出去的,让他在外面撒欢了两万年,也是时候收割了。 用绝对的绝望浇灌而成的延寿血液,会是什么滋味呢? 他很期待。 见水镜关闭,旁边一名生有火红色长发的青年,龙族大长老,【龙神】龙净转头朝龙湛缓缓道“老三,你刚才心急了。” 龙湛作为龙族三长老,专管对人类方,尤其是高皮那一帮子人类的延寿血液交易,却这么着急全面开战,着实有些不妥。 龙湛心里一顿,朝龙净缓缓低头干脆道“老大,我认错。” 龙净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二长老龙清:“老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生有土黄色短发的青年,龙族二长老,九阶土龙,龙清缓缓摇头,没有言语。 龙净点点头:“那便先这样,老三,你性子易怒,要时刻记得理智,一切以龙族利益为先。” 龙湛感激点头“谢谢老大教诲。” 其实内心:老不死的玩意儿,每次都是这番话,耳朵都是茧子了。不过也好,从那异种身上得了不少骨头,等我完全炼化掉,就是【龙神】名号落我头上之日! 见龙湛诚心改过,龙净起身和龙清一起离开了石室。 ... “【魔王】陛下,这是为您选择的九位魔将,他们将在战场上护您周全。” 见【魔王】林曦不肯接受跪拜,又有面具阻挡,化作人形的魔兽副官看不清【魔王】的脸色,只好这么硬挺着汇报。 见后面的兽主之子依旧默不作声,低着头的副官赶紧使眼色让他们表忠心,却遭到无情背刺。 一只生有金色斑点的深蓝色蛤蟆嗤笑出声,眼神轻蔑:“我还以为【魔王】大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这么小的一只啊!” 足足十米高的蛤蟆见人形的林曦依旧保持沉默,注意到对方一直握着腰间的苗刀,眼神戏谑。 “若是【魔王】大人想要我等的忠诚,不如将那把刀交给我们?一把破刀换九名九阶魔兽的忠诚,不亏。” 九位魔将,没一个龙族。 旁边的七阶副官已经汗流浃背了,不得不说这些不得关注的兽主之子是真傻得出奇啊,跟他们说跟着【魔王】便能掀翻现在的兽主,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壮志时,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取代他们种族的兽主。 而现在见到【魔王】小小的一只,估计把那份伏击报告的‘尸横遍野,血海无垠’当屁放了。 崭新的面具之后,林曦微微皱眉,这脏东西怎么想要他的刀? 见【魔王】握刀的手紧了紧,蛤蟆知道他不想给,可惜地微微低头,语气沉闷。 “诶,行吧,既然大人不愿意交出刀,其他物件也是可以的,比如...” 说着,蛤蟆斜眼看向林曦身后的葱绿色发带,一点寒芒随后而至,流着污臭涎液的长舌眼看就要卷走发带。 “那个发带!” 弹舌功作为蛤蟆的本能,本就强于一般功法,加上蛤蟆的舌头更是本命神器一般的存在,所以这根发带,他势在必得。 刀光闪过,收刀的林曦嫌弃地朝右迈了一步,远离地上还在蹦跶的几截舌头,免得涎液溅到自己身上。 “啊!!!我的舌头!!!” 杀猪般的惨叫竟然暂时截断了旁边的小溪,林曦冷眼看向在地上打滚的蛤蟆,疑惑地摸了摸心口。 好像心不疼... 自己的过去模糊一片,只记得自己的发带和腰上的刀很重要,以及... 疼痛是他找回记忆的唯一办法。 感觉到一道愤恨的目光,林曦抬头看去,见被砍断舌头的蛤蟆气急败坏地一掌拍向自己,随便迈了一步轻松躲开,然后,一刀斩出。 寒光闪过,蛤蟆战栗的双眼之间出现一条血线,鲜红的血线不断延长,将整只蛤蟆竖着劈成两半。 鲜血从尸体中喷洒而出,打湿洁白的低马尾,却一滴都未曾沾染葱绿色的发带。 沐浴在血雨中,林曦微微皱眉,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了。 似乎,他杀过重要的人。 旁边的魔兽副官都傻了。九阶啊,即便只是不受待见的兽主之子,可这也是活生生的九阶啊!一刀没了!? 见其他八个魔将也是一副呆瓜模样,林曦皱眉不悦地看向他们:“若是寻死,我不拦着。” 带着这么一帮憨憨的家伙,何时才能找回记忆? 见强者发话,剩下的八个魔将纳头便拜,连忙表忠心,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像蛤蟆一样一刀剁了。 见到【魔王】真的让这些兽主之子臣服,副官心里惊讶又带着些许庆幸。 真好,又活一天,那封自己准备好的遗书可以回去烧了。 “陛下,可还需要再找一位?” 龙族三长老龙湛要求找九个,现在被剁了一个,数量不符合啊。 林曦偏头看了副官一眼,语气平淡:“不用。” 见本人没意见,副官表示自己也没意见,告退回去烧遗书了。 ... “诶,你说,陛下为什么要让我们变人形?” 去往古帝都向天城前线的途中,化作人形的狐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同样化作人形却依旧一身棕毛的响尾猴,好奇问道。 高大男人挠了挠头盖骨,又摇摇头:“不知道,俺只是听到有兽说跟着【魔王】能干大事儿,所以俺过来了。” 妖娆女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有些埋怨:“唉,谁不是啊...诶,你看那血狼,就不怎么服气呢。” 听到有戏可看,高大男人好奇看过去,发现那生有血红色毛发的狼人沉闷着头,眼神深邃地看向【魔王】。 那眼神他们可太熟了,造反的眼神啊。 他们一路从龙谷疾飞到向天城前线,由于都是九阶强者,路上并没有不长眼的魔兽上来挑事儿,一路顺利地来到魔兽前线营地。 因为兽主只会在冲锋时带着亲卫队来到前线指挥约束下属,而且现在前线的战争烈度不算高,所以下面的兽崽子们把整个前线营地整的乌烟瘴气。 站在半空中,林曦漠然俯视着下面荒地上乱跑的兽崽子。 “响尾,妖狐,通知前线各个魔兽部族,半个时辰后我要在这里看到所有前线部族的领导人。” “是。”*2 见两人要走,林曦叫住他们,语气染上些许不确定。 “还有...告诉他们,不许吃人。” 啊? 响尾妖狐两兽齐齐一愣,这魔兽吃人就和人吃魔兽肉一样,已经融入日常习惯了,不是给个命令就能禁止的啊。 见两人愣在原地,林曦眉头微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这么一条命令,可他就是觉得需要。 见他们还不走,林曦的语气带上些许不悦:“可有问题?” “啊?没有没有,我们现在就去。” 妖狐赶紧摇头,她脑子转的快,立马认清本质,自己只是个跑腿的,拉着还在疑惑的响尾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古帝国前线不止帝都一座城,还有周围的几座用神魔之战之前的古代技术临时改造的要塞城市,所以前线长度很可观,但对于九阶来说也不算长,要是跑快些,回来还能休息会儿。 用龙言建出的小土坡上,穿着全身甲林曦扶着腰间的苗刀,冷眼看向前面一团团高大的部族长。 只有九阶的部族长才能称作兽主,而一些强大的部族拥有的九阶不止一名,可兽主的传承只有一份,那份承载着之前无数代兽主的传承不仅是地位的象征,更是实力的大提升。 见时间差不多了,林曦微微偏头朝后问道:“来了多少。” 妖狐上前两步,做了一个不标准的抱拳礼,恭敬低头回答:“兽主级以下基本都来了,兽主级有部分来的,可都不是本尊。” 意料之中啊。 闻言,林曦回头看向面前的部族长,龙言加持声音,微微昂头朗声道“我是【魔王】,现在统领帝国前线所有魔兽。” “我不管之前你们怎么过活的,现在,所有魔兽,都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第一...” “豆芽菜!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还学着人类虾米穿一身盔甲,我怎么知道你是人是兽?” 新规则还没说出,便有刺头挑战【魔王】的权威。 魔兽大多崇尚绝对肉体,宁可用术法强化身体,也不愿意穿盔甲。所以哪怕能化形,大部分魔兽都是光着身子,也就妖狐这种在【天堂之战】之前和人类交流比较多的魔兽部族,对人类文化有所了解,所以在几个魔将化形后及时给所有人身上披了件耐脏的棕色袍子,不至于除了她自己之外,所有魔将都在太阳下光着个大腚。 而一直保持人形还穿着铠甲,在用术法制成的土坡里打窝摆家具的林曦,在他们眼里,便是一个异类。 林曦微微皱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身盔甲的作用,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穿着。 猜测不能自己摘下盔甲,林曦转头朝向刚刚出声的位置,冷声问他:“你的想法?” 靠前的魔兽纷纷闪开,让出了大踏步走出队伍的淡白色毛发巨猿。 通臂巨猿,身材魁梧,白色毛发,红色眼睛,善攀爬,攻城类魔兽的主要战力。 巨猿得意一笑,朝林曦勾了勾手指,嗓门颇大:“老规矩,你打赢俺,俺就按你的做,打不赢,证明你没资格骑俺头上。” 林曦上下打量了一遍巨猿壮硕的身躯,估摸着自己轻轻挥刀对方就没了,瞬间换上看傻子的眼神,语气嫌弃:“你太弱,一刀都扛不住。” 说完,林曦计上心头,昂头朗声道:“这样吧,你打我一拳,如果你打不碎这套铠甲,你就要按照我说的做。” 见林曦这么说,妖狐面色难堪地上前,想要劝阻:“陛下,我们领命保护你,可这...” 不合规矩啊! 林曦头也不回地淡淡道“若他们问起,就说是我自己决定的,和你们没有关系。” 可...‘他们’又是谁? 问题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林曦内心的疑惑不断加深。 妖狐悻悻道“是。” 通臂巨猿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后颈肉,可想到自己的任务,马步一扎,右手成拳后置,还贴心地问了一句:“那我打了?” “打!” 一拳击出,在场的大部分魔兽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似有无数口洪钟轰隆作响,一阵巨大的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爆发开来,不少实力不济的部族长直接被掀飞上天。 然后,那道身穿黑紫色铠甲的人影安然无恙。 倒是通臂巨猿硕大的拳头被巨大的反震力震碎了几根手指骨,明明疼得眼角直抽,却还不忘履行诺言,朝林曦低下头,彻底服帖。 “老大,你强,俺听你的。” 林曦将视线从连裂隙都没有的铠甲上移开,看向其他部族长,高大的肉团们见通臂巨猿这个兽主们专门挑出来的刺头都打服了,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纷纷表忠心。 ... “哦?老通被打服了?哼,有意思。” 一处熏香缭绕之地,粉红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一名仅用鲜红薄纱微微遮身,身材妖娆的男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白暂的脚丫轻轻挑起身前半跪着的副官的下巴,低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副官局促的神色,近乎透明的鲜红薄纱从男子的充满柔性气息的长腿上滑下。 坐在由丝绸铺就的大床上,面带笑容的妖娆男子杵着下巴,猛地一脚踢断身前‘副官’的脖子,人头飞起,落进从屋顶垂下的大红丝绸中,又骨碌碌地顺着丝绸滚落在地。 无头尸体被粉红色烈焰烧成灰烬,随风消散。见对方的脸上依旧保留着生前的不解和惊恐,似是不理解自己怎么看出来他是龙湛派来的卧底,狐媚男子不屑地冷笑一声,长腿轻抬,躺回大床上。 鲜红的丝绸绕上葱根般的手指,被缠住的手指轻轻一撑,便能在红色中撑起一片空间。 “人类的生活真是让我们流连忘返啊,你说对吗?龙湛?” 男子自嘲般笑了笑,随手点燃了枕边的情报,粉红的火焰烧尽纸张,却没有蔓延到丝绸之上。 而在最后一抹灰烬中,清楚地写着这份情报的撰写者——妖狐。 ... 某天半夜,正在土洞里打坐休息的林曦缓缓睁眼。他已经九阶,可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到九阶的了。 感觉到外面安静的夜晚逐渐喧哗,林曦眉头微皱,现在什么东西都敢在自己面前蹦跶了? 被铠甲包裹的手掌下意识放在腰上的苗刀刀柄上,林曦感觉自己烦躁的心情安分了不少,起身开门,便看到外面响尾和妖狐与血狼为首的一众魔兽和部族长的对峙。 “那根本就不是【魔王】,他就是个人类!吃的穿的跟人类有什么区别?你们这么护着他,莫不是也要当魔兽的叛徒!?” 血狼的大声质问让身后的一众本就不太服气的部族长群情激奋,以为对面几人都成了叛徒。 反观林曦这边,依旧一身棕毛的响尾护住身后的土洞入口和地上已经被血狼打伤的通臂巨猿,看傻子似的看着血狼。 “你说啥俺就听?那俺算个啥?” 妖狐则是因为有家里父亲的嘱咐,也是一直挡在他们身前,只是不怎么说话罢了。 血狼估摸着屋内的人就要出来了,见响尾依旧固执,歇了收他入伙的心思,经脉之中的魔力伴随着血液瞬间燃烧,巨大的能量将肌肉瞬间绷紧,以所有魔兽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瞬间冲到响尾身前,朝心口一爪抓出。 锵!!! 金铁之声响起,林曦持刀挡住了这一击,刀尖微转,击退血狼,独自一人持刀而立站在三兽之前,冷眼扫视眼前站在自己对立面的部族长和刚刚落地,被自己一刀击退的血狼。 “你们,要与我为敌?” 月光下,林曦微微昂头,语气平淡,体型也不如一众部族长高大,却像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利刃,高悬于顶。 见正主出现,部族长们想到之前被震碎手指骨的通臂巨猿,浑身打了个寒颤,却在看到血狼能挡下对方一刀时,觉得对方也不过如此,而且如果现在又背叛血狼,估计就成两边都人厌狗嫌的主了。 部族长们自我安慰一番后,又觉得自己行了。 血狼见林曦能挡下自己的一击,而且自己的爪子也没有受伤,估摸着上次蛤蟆被砍是舌头没了实力大损,加上气急败坏没有用功法,肉身硬抗,所以才被一刀砍没。 而他,作为血狼一族的隐藏继承人,有部分传承在身,还被委以刺杀【魔王】的重任,当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见对面沉默不语,林曦内心有了决断,转头朝身后包括刚刚被自己用龙言治好,勉强站起身的通臂巨猿在内的三位魔兽强者淡淡道“退后。” 三只一愣,见他仨没动作,林曦微微低头,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退后。” 语气不似平常那般充满疏离,反而柔和不少。 像是某人以身作则教他的那般,可...究竟像谁呢? 他想不起来了。 林曦决定把这份怨念发泄到面前的叛军上,持刀迈步向前,独自面对血狼和一众部族长。 那一夜,天空明月高悬,大地血流成河。 ... “妖狐,陛下还没好些吗?” “嗯,陛下还在里屋,今天依旧没出来,药熬好了?” “熬好了,我进去给陛下送去。” “嗯,去吧。” 闻言,响尾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锅进了屋,见依旧全身着甲的林曦坐在床边,痛苦地低头扶额,响尾快步将瓷锅放在桌上,上前问他:“陛下,这盔甲...要不俺替您摘下来?” 林曦抬手制止他,这头疼从剿灭叛军的那一天之后就隐隐约约有些,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可近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加剧,像是有人想要掰开他的头骨,强行往里硬塞东西似的疼。 “不用,魔将不能杀人这一条可吩咐下去了?” 见林曦突然问起十年前的命令,响尾以为他头疼疼糊涂了,便恭敬答道:“传下去了。” “嗯,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见林曦确实不想被帮助,响尾只好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林曦突然感觉到识海似是被千万根针扎般地疼,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在床上,痛苦地蜷缩成黑紫色的一团。 “林曦...林曦...醒醒,你怎么样了?” 意识朦胧中,蜷缩在床上的林曦缓缓睁眼,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床边,温润的声音带来悠远的温暖,将他的头痛缓解了些许。 他强撑着眼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模糊人影,低声呢喃:“林辰...” 坐在床边的龙湛有些好笑地咧咧嘴,那个人类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个异种这么惦记? 他递出一把漆黑的匕首,低头朝缩成一团的林曦假惺惺安慰:“我给你寻了些治头痛的药材,你拿好,等到药效传进体内,头疼便会好了。” 龙湛虚伪至极的语气在现在的林曦听来却是蜜糖一般甜,可他下意识觉得,对方好像哪里不对,之前自己似乎也病过,他...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 见被怨气折磨地如此虚弱的林曦甚至想起了之前的些许记忆,龙湛失去了耐心,一把将手里的漆黑匕首强塞进林曦紧攥的手里。 匕首内冲天的怨气直冲林曦识海,头疼逐渐褪去,而同样褪去的,还有他眼神中的光。 这把匕首是龙湛用上次林曦杀掉的众多魔兽尸体炼出来的匕首,汇聚了海量的怨气,足够压制林曦的神魂,让他听自己的话,完成最后一步。 而之后...就是对人类真正的全面战争了。 没错,龙湛,或者说,龙族的目标从来不止于与人类方共享生命系职业者的延寿血液,而是将人类像家畜一般圈养起来,独占延寿血液! 龙湛如同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般欣赏面前怔愣着站起身的林曦,指着身后地图上的一处位置,昂头居高临下地命令道“带上剩下的七位魔将,去人类帝都的这处府邸,杀掉那里的主人!” “...是。” 看着面前原本侧躺在床上的林曦握着匕首缓缓起身,站在自己面前低头机械地答应,龙湛眼里充满戏谑。 异种,既然你这么在意那个人类,我倒想看看,当你亲手将匕首送进他体内时,会作何表情! 想必会很精彩吧! 第87章 前世,登神 帝都府邸内, 留有漆黑低马尾的青年在主厅不断来回踱步,温润的脸色此时尽显急迫。 林辰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明天应该再去屠几个魔兽部族,这样棋盘上的研究员p和龙神两方应该就能注意到自己了。 衍续的新身体已经塑好,和盛放灵魂的引魂灯一起放在了安全的偏室,也留下了护体种和护魂种,大阵已经建立完毕,现在就剩等了。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府邸,林辰眼神希冀地看向主房门口,见刀光闪过,大门被直接切开,一名握着匕首,身穿黑紫色铠甲的白色低马尾身影站在门口,正是林曦。 看到林曦,林辰感觉心中的重担卸下去了一半,语气柔和:“你来了。” 可已经被怨气完全支配的林曦此时脑海里只有仇恨,见到台阶之上的林辰,径直冲上前,举着匕首便往对方心口刺去。 见状,林辰无奈一笑,持剑向前。 匕首入心,大阵起。 ... 仇恨,愤怒,这是林曦现在的想法。 而这份长达两万年的仇恨在帝都府邸,他看到面前的‘龙湛’时,爆发了。 他毫无阻碍地将手里的匕首捅进了对方的心脏。 可他的心,为什么在不断哀鸣? “林曦,我回来了,噩梦结束了,可以醒来了。” 温润的声音如春日的溪流般包裹林曦的识海,又如柔和的清风,拂去了识海中血红的愤恨。扔掉长剑的林辰双手托起林曦的下巴,用生命能量融化了黑紫色的铠甲,用可以一键换衣服的术法给他换上之前两人一起逛街买的,一身洁白利落的束腰服。 洁白的羽毛从空中落下,泯灭血红的复仇荆棘,划过一双流下两行清泪的黄金竖瞳,轻轻落在灰色的石砖上,随风化作洁白光点消散殆尽。 林曦眼神痛苦地看向自己手中刺进林辰心脏的匕首,抬头又看到对方依旧像平常一样温柔的神色,一切都想起来的他此时心里如同针扎般地疼。 自己伤了他! 自己伤了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为什么...不杀了我!?” 林曦嗓音发颤,黄金竖瞳流下痛苦的泪水。 他宁可受伤的是自己! 插入心脏的匕首不断融化,最后徒留一个不断往外散发生命能量的刀口,林曦彻底失去支撑的手掌无力垂下。 匕首本就由怨气构成,而林辰提前布置的净魂阵不但可以去除精神控制,也可以消除怨气,匕首自然消融殆尽。 闻言,林辰把自己的脸埋在对方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靠在他身上。 他宠溺地笑了笑:“傻瓜,我是来救你的,怎么舍得伤你?” 林曦怔愣在原地,抬起手臂想要回抱近乎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对方却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他的光倒了,他的心也跟着倒了。 林曦无力地跪坐在地,一手托着林辰的脖子,另外一只手不敢置信地摸着怀里林辰空荡荡的裤腿,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流,声音也带上了严重的哭腔。 “你的腿...都是我的错...” 他能看到,林辰胸口的刀口不断涌出生命能量,本应消散在天地的能量却被阵法约束着进入他体内,而涌入地越多,他就看的越清晰。 他斩不断这个循环。 他的身体暖洋洋地,可怀里的林辰却浑身冰凉。 林辰身上的生命能量在不断减少,他要死了... 被林曦紧紧抱在怀里的林辰宠溺地笑了笑,张开双臂,用指腹轻轻擦去林曦的泪水。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别哭花了。” 感觉到门外的洪火佑星两人正疯了一般破坏自己设在门口的困阵,甚至不惜以伤换伤,林辰又打出两道生命能量,帮两人恢复伤势。 而将林曦拉回来的净魂阵以活化草作为动力源,活化自己身上的生命能量,再用大阵做约束,引入林曦体内,在天上的天道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将林曦的生命层次提高到十阶。 而活化草的数量,足够将他这个最强的生命系职业者抽干。 从这方面来讲,他骗了洪火。 他没打算活着回去。 这时,一股驳杂的生命能量通过猫猫的契约传到自己体内,狂暴的能量裹挟着还未消散的怨气如同一把漆黑的短刀,狠狠插进识海中的葱绿色草原。 林辰闷哼一声,强行转化九阶血液让经脉受损,原本堪堪抵挡的虚弱感如溃堤般包裹意识,松垮的嘴角流下葱绿色的血液,却在大阵的引导下化作葱绿色绸带融入林曦体内。 “哈哈!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你身上有他的血!他救过你,他的血液延长了你的痛苦,他也是施暴者!哈哈哈!在我的控制下亲手杀死唯一的家人感觉如何?哪怕你自由了!你也留不下任何东西!!该死的异种!!!” 见林曦识海内的精神防御禁制马上就要完成,一直潜伏在林曦识海内的一缕龙湛残魂开始作妖。 林辰皱眉,同时,在林曦识海中央,还有些幼小的茶树落下几片葱绿色的茶叶,化作数道流光将龙湛的残魂切割泯灭,又断下一根棕色的树杈,飞出林曦的识海。 “啊啊啊!你个该死的人类!!你不得好死!!!” 灵魂的疼痛让龙湛爆发杀猪一般的哀嚎,感觉到树杈死死钉住龙湛灵魂的林辰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样等到林曦之后要复仇时,可以轻松找到对方。 可他竟然定位慢了一些,让龙湛说完了,看来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血液,温暖... 曾经的事情不断浮现在林曦眼前,第一次喝下的温柔血液,眼前同样温柔的人... 迷雾被吹开,一切都明白的林曦猛然睁大眼,眼神空洞。 林辰才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家人,可自己却被人控制着亲手杀了他! “哥哥!不要走!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下你?” 难以言喻的悲伤弥散在心头,林曦紧紧抱住怀里的林辰,希望这样林辰就不会离开,可现在的他就像是心爱的玩具被恶人摔坏的孩童一般,无论怎么拼都拼不成原来的模样,最后都是碎了一地,徒劳且无用。 身边人的哭声逐渐增大,虚弱的林辰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感受到林曦身上完全不一样的高贵气息,努力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嘴唇微张,轻声唤他。 “林曦。” 林曦眼泪一滞,抬头希冀地看着怀里如同羽毛般轻飘飘的林辰,以为对方会像之前一样提出解决办法,却等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不哭了哈。” 几近崩解的冰冷手掌轻轻擦去林曦眼角的泪水,随后彻底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生命能量融入林曦体内,林辰露出满足的笑容,温润的棕色眼眸中,亮光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火苗般逐渐熄灭,化作细碎的,星星点点的泪水,滴落在地。 话音落下,林曦怀里的人彻底崩解,化作生命能量在林曦眼前汇聚成一本葱绿色的书。 研究员p,看吧,我救回来了,我能救下他们! 林辰的意识如同溺水般不断下沉,嘴角却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 原来,这种冰冷感就是死亡的感觉吗?真是新奇啊。 图钟,你为了让生灵无法飞升,费尽心机,又为了扩大现存世界,创造生命系职业者,定下三条死亡条件,你以为没有人能达到,世界会按照你的想法永远运行下去,可你终究没算到,绝望之中仍存的那一丝希望... 那本书里是他几万年来旅行得到的知识,他将他们从自己记忆中剥离开来,汇聚成这本书。 他遵守诺言,把自己的一切给了林曦。 他的命,他的知识。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给了自己。 眼看着林辰消散在自己怀里,林曦眼中的光飞速暗淡下去,内心如同被刀子猛地插进,搅拌。 那根经历苦寒后唯一的红线,被他亲手斩断。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拥有家人,已经彻底傻掉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要欺骗自己,用跟龙湛相处时一样的手段自我欺骗。 林辰这么强,一定不会走的... 阴云密布的天空被三重大阵冲出一道阳光,屋外的阳光照在跪坐在地的青年身上,可他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林曦缓缓抬起依旧处在怀抱姿势的手,却发现上面空荡荡的,和自己空洞的内心一样。 他怔愣地发现骗不了自己,林辰和龙湛不一样,温柔是真的,可失去也是真的。 他早就知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善人不得善终,恶人贻害万年。 他们夺走自己的骨骼,血液,善意,现在连自己唯一家人都夺走了。 理智构筑的幻想被现实无情击碎,失去唯一家人的白发青年痛苦地捂着脸趴在地上,散落的白色长发披散在地,哭声震天,双眼却再也哭不出泪水。 一颗因他人献祭而焕发新生的心脏在永不停歇地哀鸣。 大战只是个幌子,收割完成的那一刻,他们都要‘死’。可林辰将他轻轻推向葱绿的生路,自己却转身决然地走向灰暗的死路。 辰光不在,晨曦何谈? 感受到体内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能量,林曦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两人相处的时光,遇到林辰后一切的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两人刚见面时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记忆不是凭空出现,是林辰顺着血液的联系传递给自己的。 修炼速度快不是自己的原因,是每年林辰送的水晶球内都存有最精纯的生命能量,也正是因为能量全都进了他的体内,所以自己每年拿到生日礼物的第二天水晶球就消失不见。 “林曦,我做了风筝,一起来玩吧。” “林曦,西华池的荷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林曦,秋天了,你有想吃的水果吗?我听说紫荆城那边的紫荆果熟了,我们去买些吧。” “林曦,今天我熬了白玉豆腐汤,天冷了,多喝些,暖身。” “林曦,我喜欢你。” “......” 那个端着还在冒热气的瓷锅,眉眼弯起,带着冒小花般的笑容的青色身影被自己的复仇之火烧成灰烬,已经明白那四个字真正含义的白龙非常想对自己的哥哥亲口说出那四个字,可他已经听不到了。 林辰在两人见面时就决定要死去了!可他却说自己的未来里有他的身影!!骗子!!!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哥哥,我不要这身修为了,我想去陪你,好不好? 跪伏在地的林曦颤抖着去抓身边的长剑,却在指尖即将碰触到剑柄时,感知到府邸上空突然出现大量的九阶人类职业者和数头兽主级九阶巨龙。 一个巨大的阵法如牢笼般罩住府邸,缓缓落下。 他们来抓我们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哥哥,等我杀了他们,灭了这天,我来陪你。 我不敢奢求你等我,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将浮空的葱绿书本小心收进林辰送他的玉佩中,林曦无力地跪坐在地,双目血红却空洞地抬头望去,视线穿过屋顶,透过府邸上空的阳光,清晰地看到阴云之下,外面那些幕后黑手气急败坏的神色。 去死吧,这个绝望的世界! 那一天,血龙出世,黑月当空;大地崩坏,洪水滔天。 第88章 图钟 纯白色空间内,图钟已经麻了。 什么情况啊!?自己就是出趟门,回家就看到有人满足了悠久到自己都记不清的死亡条件,还养出来个金仙级战力,作为天道的他有世界压制都不一定打得过! 关键这个金仙还是自己之前为了看乐子用一截烛龙骨捏出来的! 图钟回头看向后面散发着淡淡白金色光芒的葱绿色引魂灯,庆幸地长出一口气。 还好,自己及时让人解开了引魂灯的禁制,将林辰的灵魂保下来,要是让他入了轮回那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见下方的古帝都已经陷入一片地狱,古老龙言如同洒水般随手释放,一道血红色身影在数条翼展近万米的巨龙之间来回穿梭,每次攻击都会将对方炸出一团血肉。 完全的虐杀。 感受到下方正在成形的杀阵,图钟双眼瞪大。 以身化阵,又一个不要命的! 他不要命,自己要命啊! 这个杀阵只要成形,自己也别活了! 遇到生死问题,一直看乐子的图钟不敢怠慢,赶紧把杀红眼的林曦拉上来。 林曦眼前一花,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看见远处的烟雾小人时,林辰给他的记忆告诉他,那是天道,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生灵的苦难,食天下苦为生。 那日在森林里,林辰跟他说的话萦绕在耳边。 “呐,林曦,以后如果你遇到一个叫图钟的家伙,可以帮我揍他一顿吗?” “图钟!!!” 见对方直接大吼着握拳冲了过来,图钟刚想瞬移离开,却猛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从哪里学的天道级空间封锁!? 一拳挥出,本来虚化的小人在此时无比凝实,像是正常人一般接下了这一拳。 一拳击倒图钟,林曦骑在图钟身上,握拳机械地往下砸。 他恨图钟,也同样恨自己。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些的话...如果自己没有引开那些黑衣人后赌气又走了一段路的话... 纯白色空间不再传出声音,不知挥了多少拳,直到林曦怔愣在原地,图钟淡漠地看着双眼无神的白发青年。 “打完了?” 真tm的疼啊! 这小子哪里学的凝实法?林辰究竟背着自己学了多少东西!? 见林曦又要挥拳,图钟瞬间认怂,急忙大喊:“别打啦!你还想不想救林辰!?” 林曦猛地一愣,空洞的竖瞳里冒出些许亮光,却又飞速暗淡下去。他一把掐住图钟的脖颈,歇斯底里地大喊。 “怎么救!?你告诉我要怎么救!?” “哥哥走了!没了,都没了...” 图钟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眼神空洞的白发青年赫然要燃烧本源强行开杀阵,满满的求生欲让他瞬间把远处的引魂灯拽了过来,悬到林曦眼前大声道:“这是他的灵魂,我费大力气救下来的!现在只要你给他塑一具身体,就可以复活他了!” 林曦不敢置信看着眼前悬浮在半空的引魂灯,沾满鲜血的手臂颤抖着触碰引魂灯散发出的柔和光亮,小心翼翼将引魂灯拥入怀中,侧脸紧贴冰凉的灯壁,感受到里面的灵魂传出熟悉的温暖气息,泪如雨下。 “哥哥!哥哥...” 感觉到周身空间恢复正常,图钟赶紧瞬移出来,看着跪坐在原地,抱着引魂灯痛哭的林曦,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自己这个看乐子的差点成乐子了。 “我会剥离你身上的仙骨,给林辰重塑身体,你若是怕疼...” 后面的话图钟没能说出口,因为眼角带泪的林曦已经抱着引魂灯怼到他脸上了。 “抽骨就抽骨!救活他!” 图钟怔愣地看着那双急切的黄金竖瞳,为了他人愿意燃烧自己,和修仙界天道一样的眼神。 “给他死亡的权柄!” 已经获得林辰全部知识的林曦知道如果林辰下一世还是纯种生命系,无法伤人的他只会重蹈覆辙,所以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自己手里。 闻言,图钟神色重归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生命和死亡不能同时存在在一人身上,如果没有润滑剂,会死的。” “我来当那个润滑剂!” 图钟平静地看着面前急切的青年,不信邪般挑眉继续道:“如果你当,你们会一直绑定在一起,生死相依。” “正合我意!” 求之不得! 图钟平静地看着林曦,发现对方的眼神和自己问出第一个问题时一样澄清,眼中似有白金色的火焰燃烧,轻叹一口气。 他又败了。 第一次是修仙界天道,第二次是林辰,第三次是现在的林曦。 而在丧失活下去的念想后连重塑之法都没有传给他,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林辰? 真是不给自己留退路啊。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坐到那边去吧。” 图钟随便往旁边一指,重塑之法连九阶的林辰都可以施展,作为天道的祂当然也没问题。 见林曦双手抱着引魂灯走了过去,图钟不信邪般盯着那道白衣背影,环臂抱胸缓缓道:“你就不怕我从中使诈?” 林曦坐好后将引魂灯抱在心口,用自己的体温暖了暖冰凉的引魂灯,不舍地松开手臂让引魂灯缓缓漂浮在自己跟前,这才回答。 “我不在乎。” 若是,大不了一死,他可以去陪哥哥,若不是,自然更好。 图钟自嘲地冷笑一声。自己可真是不服输啊,这下好了,又输了。 烟雾小人飘到林曦跟前,两人中间是悬浮的引魂灯。图钟语气平淡:“放松心神,不然我抽不出来。” 林曦板正地坐好,放松心神。 见对方准备好了,图钟陡然眼神一凌,双手成爪,一扣,一拽,林曦突然感觉心口一闷,仿佛有一股大力要将他的骨头硬生生拽出来。 无比熟悉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想缩成一团,可他却倔强地抬着头,强撑着看见葱绿色的引魂灯内飞出一团白金色的柔和魂魄,洁白的仙骨从自己身上被抽出,在自己身前重组出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若有什么想给他的,你可以让自己附身在那件物品上,缺少仙骨的你在遇到林辰之前不能长时间在外面。” 闻言,林曦用神识将玉佩里那本葱绿色的书捧了出来,看见有一半的书页正在变灰,而且林辰身上也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他放心了。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从林曦身上散发出来,青年眼神凌冽,白色长发无风自动,只见他沉声道: “以吾魂为誓,立此准则,生生世世不得违背。” 洁白的龙气随着话语在林曦身前化作圆环,散发着不可违背的威严气息。 “其一,不得离开林辰身侧。” 若自己甩开他们后不赌气又跑远,能在龙湛找到自己之前,及时回去找林辰,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说完了,林曦却想不到还有什么要留给之后的自己,想到林辰平常喜欢喝茶,心里有了决定。 “其二,哥哥喜欢喝茶。” 他不知道自己之后还能记得多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消失,林辰的记忆里也交代过,重塑之法要付出代价,而林辰自己,为了复活衍续,付出了双腿。 他从未对图钟完全放心,可他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做更多的准备,所以决定用灵魂誓言规束自己。 若是能再来一次,我愿意丢掉一切的矜持与情绪,只求你不要丢下我。 两重洁白圆环刻印在承载着林辰记忆的书籍上,洁白的龙气包裹全身,凌厉的竖瞳不断软化,变成同样温润的圆瞳。 哥哥,这次我变成人,换我去找你。 完成执念的林曦肩膀一松,化作一条龙角近乎透明的白龙,钻入书上的灰色一面。 见林曦陷入沉睡,图钟想到自己那没有能量供养的小侄子陈七,将手里提前藏起来的一小块仙骨弹进陈七体内,接着一拳将即将苏醒的陈七直接打昏迷。 将一人一书送到一边安静休养,图钟看向下面已经黄沙遍地的大地,手中天道之力涌现,控制着向天城向下沉没,用聚集的黄沙掩盖。 想到之前自己最初的两个崽儿,图钟眼神无奈,冷笑一声。 原初天使和吸血鬼始祖,这就是你们选择人类的原因? 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第89章 前世杂谈 前世的篇章到这里也算暂时结束了,我感觉写的应该不刀吧?大家应该没哭吧?doge 本章主要说说作者自己的看法和一些限于篇幅和情境不方便叙述的设定。 首先是生命系职业者,目前的设定是生命层次和生灵体内杂质含量成负相关,正常人的生命能量会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一个先上升后下降的趋势,最高峰处在人的少年时期。设定上和身高的增长速度变化趋势差不多。 而生命系职业者的能力就是吸取周围的生命能量,排出杂质,在体内形成最纯净的生命能量,也就是血液,骨头等。 活人多的地方生命能量含量高,但无论是【生产机器】的提取还是研究,都是在人少的地下,而进料少了,产品,也就是延寿血液自然也少了。所以最初研究‘游医’那帮人发现这点后,一开始用天材地宝补充生命能量,后来发现太亏,之后有人根据‘吃啥补啥’的思路突发奇想,随便杀了个身强体壮的奴隶,趁着新鲜给‘游医’灌了下去,发现喂人确实有用,这才拉开了收购青少年的帷幕。 而帝国在【天堂之战】前后都在用少年少女的血肉生产延寿血液,唯一不同的就是大战之前,人们正常生育,大战之后,因为龙湛手下的魔兽进攻强度越来越高,高皮觉得人口增长太慢了,发放下去一些【红酒】给底层人和一些需要的贵族用来生育。 问题就在这里,因为生命能量的特殊性,延寿血液哪怕稀释后都保有少量的精神印记,而印记可以看做生命系职业者的灵魂残渣。成人用没有问题,可若是给还没有出生的婴儿用,残渣会吞噬原来的灵魂。 加上【生产机器】的原料里什么少年少女都有,就像欧阳落说的那样,被虐杀,被奸杀,被仇杀,怨气很重,最后全进了【生产机器】的识海,哪怕欧阳齐天将【柴火】改成魔兽的血肉为主,但喂食人的时间太长了,导致掉下的残渣还是怨气冲天的。 用这种血液加速婴儿成长的后果就是季博夏和敬岁,季博夏用的少,所以只是略微侵蚀;而敬岁用的多,出生后几乎完全是灵魂残渣在控制身体,带着对世间所有生灵最纯粹恶意,不断杀戮。最后敬岁甚至被完全吞噬同化,变成了【黑化】却保有理智的杜康。 再说一说终局里比较隐晦的动作和设定,首先是生命系职业者的三条死亡条件,这三条在前文都有伏笔,隐晦或直接提出,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总结出来,我先给出答案: 第一:生命能量匮乏 第二:丧失了活下去的念想 第三:被心爱的人造成致命伤 林辰用活化草大阵抽空自己的生命能量,满足条件一;看到林曦终于登神,放下执念和随着执念一同存在的活下去的念想,满足条件二;被林曦捅出的心口刀伤由于缺乏生命能量,一直无法恢复,又是致命伤,满足条件三; 这三个条件只要有一瞬间满足,生命系的死亡便会如同细胞的凋亡程序一样直接启动,无法逆转。 所以,林辰是真死了,摆脱了生命系无法死亡的诅咒。 他救了林曦,同时也救了自己。 再来说说林辰的献祭计划,其实从他意识到林曦是吊自己出来的诱饵时就明白自己计划已经失败了,三年的时间太短,短到林曦身上只有自己这一根红线,所以当时林辰的决定就已经从送林曦登神杀光所有吸血的九阶,变成让林曦可以制衡天道。 因为他很清楚,他一定会把林曦拉回来,所以献祭是一定的。而在意识到自己的离去后,林辰知道自己的死亡必然导致林曦踏上灭世线,同时也明白图钟那个怕死的玩意儿肯定会阻止林曦,所以林辰先把衍续,洪火佑星,王荷香四人传送出古帝都,为图钟出手拦截争取时间,防止林曦再次在疯狂中杀错了人。 而三重大阵分别是: 林辰自创的增强阵 林辰自创的净魂阵 林辰自创的登神大阵 ... 最后说说为什么林曦想灭世吧。 我只能说,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林曦走路上都能被人无缘无故刺一剑,喇一刀,散出去的善意收到的却只有恶意。这种世界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无所谓存在与否的。对于他来说,林辰在,这个世界才有意义,他不在,这个世界就不用存在了。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说男主太凶了,一点都不善良。拜托!你好好看看,林曦之前的经历有一条就是被自己救下的孩子扒骨,和林辰与李安一模一样,甚至他的善心都被人嫌弃地扔在地上,都要使劲踩踩,细细碾成肉沫了,你跟我说太没有善心了!? 那我只能说,你很棒,经历苦难之后还能对恶人抱有善心。 而且我早就想吐槽了!这个情感关系稀烂的世界里能出林辰这么个始终温暖身边人的家伙才是最奇怪的啊! ...... 最后的最后再说一说比较隐晦的伏笔吧,林辰崩碎后林曦怀里连衣服都不剩了,那是因为林辰穿的是自己用生命能量捏的,之前林曦给他买的那身都被整齐地放在储物装备里了。 还有一点,林曦体内的精神控制系的术法种子是有定位的,所以哪怕林曦及时转头了,在旁边等候多时的龙湛依旧能站在林曦身前,只要林曦还抱有对龙湛的恨,就无法摆脱术法种子。 一万年的谋划不是一个人的选择不同就能改变的。 所以,对于林曦而言,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 因为这是个早就被安排好的死局。 第90章 猫猫 枫叶林中, 橙红色的枫叶如雨般落下,林辰紧紧抱着身前的林曦。 他看到了,如石像般旁观了林曦从出生到献祭自己,重塑躯体的整个过程,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看着他被抽血扒骨,被人哄着吃下虫子,被人类和魔兽背叛,善心被碾碎,一次又一次... 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如潮水般袭来,却在林辰面前被一面洁白色的龙气护罩挡下。 林曦在保护他。 他们不再像之前一样。 可苦难不会凭空消失,他看到的,都是林曦真切遭受过的苦难。 他心疼,后怕,恨自己怎么没早一点找到他。 他也明白了,林曦不愿意朝自己挥刀,不愿意从身后抱着自己,都是因为自己被林曦刺了一刀后消散在他的怀里! 他不断放低姿态,只求自己不要丢下他! 林辰现在非常想用时间能力给过去刚刚遇到林曦的自己一巴掌!测测测!测什么测!?对方都把命给你了!你不哄着养着,还惹他哭了,林辰你真罪孽深重啊! 感觉到面前的人肌肉紧绷,林曦张开双臂,回抱上林辰。 两人脖颈相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血脉的律动,没有多说,用体温静静安抚林辰同样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林辰看见了和他有关的事情,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回应林辰的担心,告诉他自己没事,那些痛苦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自己现在被林辰养的很好。 见林辰精神不佳,陈七化作人形也想抱住林辰,可身前的位置已经被林曦占住了,他只好屈着身子鼓秋着从林辰头顶往下出溜,抱着林辰的后背。 “吾主不用怕,陈七也在。” 林辰脚边的猫猫先是抬头疑惑看着林辰,心想自己只是把最后古帝都的情景传过去了,吾主怎么反应这么大? 感觉到不对的猫猫顿时炸毛,它该不会搞砸锅了吧? 见林辰确实反应不像是预料中那般惊喜,猫猫赶紧用头抵着林辰的脚踝,转着圈地蹭着林辰的裤腿,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林辰好受些。 衍续看见猫猫时很惊讶,九阶的生死共同体,堪称奇迹。 “衍狗,发生什么事情了?” 收到消息后赶过来的洪火发现衍续布置了一道屏蔽视线的阵法,先让身边张梓长飚在外面等会,自己进去看看,结果就看见林辰在流眼泪。 衍续环臂抱胸,脸色愈发阴沉,语气发寒:“三点水,你说我要是把魔界炸了,能伤到那拟人玩意儿吗?” 如果只是补上【天堂之战】的经历,林辰反应太过激了,而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现在的林辰知道了林曦之前的经历。 衍续不清楚,只听林辰提起过: ‘和自己一样是从研究所出来的。’ 一句话,衍续就明白,二林都是苦命人。 而林曦的经历,不可能是猫猫知道的,只能是图钟搞的,而以他那看乐子的心态,肯定选了一种最绝望的方式。 比如让林辰眼睁睁看着林曦被万剑穿身。 洪火吓了一跳,以为衍续又在发疯,赶紧安抚:“臣卜木曹,衍狗你别乱来啊。你不会被魔界那群小崽子搞得失心疯了吧?” “那老登又在作妖。” 听到图钟在搞鬼,洪火一秒正经,招呼旁边也正好刚进来的佑星,三人凑在一堆,洪火率先发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衍续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猜测,洪火佑星表示认同,然后三人开始商量啥时候冲上天揍图钟一顿。 躺在纯白色空间睡觉的图钟:阿嚏! ... “仙山...好久没来了啊。神算子什么时候种的花?那老家伙之前还找我要过花种子,说要在自家山脚种花,我虽然来的不多,可每次来时,这片山脚依旧光秃秃的。” 听到血剑尊者怀念过去,正拿着洒水器浇灌小雏菊的李雨墨疑惑地抬起头:“这花是范哥哥种的。” “那个域外天魔?” 见李雨墨点头,回头继续浇花,血剑尊者飘到李雨墨跟前,手掌摩挲着下巴,眼神疑惑:“你不讨厌他?” “啊?为什么要讨厌范哥哥?” 小吸血鬼不理解,虽然范橙一开始因为不了解自己的经历,让自己回想起不好的回忆,可是之后他也有补偿自己,比如给了好多好吃的,也愿意陪他们四小只玩。 血剑尊者细细打量李雨墨的神情,发现对方确实真心实意地说出这番话,便飘到李雨墨侧后方,转头打量起李雨墨身后背着的水罐。 “你们竟然没有排斥,真是奇怪。那青云宗的青衣小子也是域外天魔,导致我和阿雨在刚看见他时都隐约有些厌烦。 那小子明明不丑,但一个只有出窍期的小辈能让已经渡劫期的我和阿雨感到厌烦,这是很奇怪。 后来我们也是秘密打听过,一些相对和善的宗门大师兄见到他第一眼都会有无名火,他那一身麻烦很大程度就是这么引发的。” 血剑尊者想到那位青云宗大师兄即便无缘无故地被人追杀,也每天乐呵呵地,还每年都来自己这边打着喝酒的名号给他和阿雨兄弟俩庆生,一个正道来给他们两个邪修庆生,该说不愧是神算子的徒弟吗? “洪火哥哥和他的大师兄关系很好吗?” 何佳轩见李雨墨已经听懵逼了,洒水器下的小雏菊都快淹根了,赶紧接过话头,想聊些作为小崽子的他们能听懂的。 至于血剑尊者提到的这种莫名的排斥,还是扔给两位院长和衍老师处理吧。 到了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血剑尊者高兴地翻了个跟头,神色兴奋。 “喔!?你问这个啊,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我可听神算子那老家伙说啊,青云宗明面上是他们白衣二师兄主持大局,可背后的资源支持大部分都是他们大师兄那个青衣小子搞过来的。” “而且啊,所有欺负青云宗弟子的家伙,第二天就被人套上麻袋扒光衣服挂他们自己的宗门门口了。 啧啧啧,那叫一个惨啊,肉体和精神双重打击,有的羞愧难当,当场从一楼跳下去,有的知道是青云宗大师兄干的,却也不敢找上门。 因为他们一旦找上去,神算子都不用出手,他们师尊就会自行把惹事的弟子扫地出门,再厚着脸皮去给神算子送礼赔罪。” “至于他们徒弟四个的关系嘛...挺好的,老大桀骜不驯,老二温文尔雅,老三活泼好动,老四重情重义。 神算子那老家伙说起他那四个徒弟的时候那眼神都不一样了,啧啧啧,我说他有一种老父亲看见孩子终于长大的欣慰感,他还承认了!说他自己现在儿孙满堂,不求什么了。 我寻思老大老二和老三老四也就差个三十几岁,硬要分个辈分的话老大老二当儿子,老三老四当孙子,而且如果两人就算多,那一个人叫什么?儿孙半堂?” 见四小只听得认真,血剑尊者越说越起劲。 “而且啊,我当时就跟他说,小孩子心思活泛,老三老四又相依为命好长时间,你得小心点,别让他们内部消化了。 神算子当时就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不会!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两人已经签道侣契了...(四处张望)神算子棺材板在哪里!?我现在就把那老家伙薅出来,我要指着那老家伙的鼻子,告诉他!老子嗑的cp是真的!” ... “哥哥你看,猫猫。” 见林辰情绪基本平复,林曦俯下身,将林辰裤腿旁的猫猫一把捞起。 白发少年抱着一只小橘猫,清澈透亮的黄金瞳里盛满笑意,正如林辰一直对他的那样,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林辰拂去眼泪,睁眼看去,二林视线相交,对方的眼眸里满是自己的身影。 他们都愿意为对方付出自己的性命,心甘情愿。 “喵~” 【吾主,补个认主契约。】 被林曦抱着的猫猫朝林辰伸着爪子,不见林辰反应,出声提醒了一句。 林辰从林曦手里接过猫猫,小橘猫熟稔地躺在林辰怀里,一条葱绿色中带有灰色光点的绸带从猫腿中盘旋而出,在林辰眼前转了两圈后钻进林辰的识海。 识海内,绸带飘到葱绿色草地上的一棵灰色巨树下,化作一只异瞳橘猫,安静趴在树下熟睡。 感觉到连接已经建立,猫猫从林辰怀里爬起来,敏捷地跳到林曦肩头,乖巧地蹲下,朝林辰亲切地叫了一声。 “喵~” 【好久不见,吾主】 林辰温润的棕眸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青色身影依旧如同春天的清风,柔和,令人眷恋。 “嗯。” 他始终如一。 “让我看看这只新生物,嗯...外形看起来是只猫,可本质上...也是只猫。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是无性啊。” 见终于完事儿了,等的头顶都快长蘑菇的洪火快步走上前,把猫猫从林曦肩头提溜起来,上下仔细打量。 猫猫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周围的三‘小’只,这三人自己都认识,不想反击,只能任由对方摆弄。 猫生无望啊! 屏蔽阵法撤去,范橙一众人走进来,林辰躬身朝范橙肩头的西装老鹰鞠了一躬:“麻烦祁弘前辈了。” 洪火三人都在阵法里,祁弘在外面保护张梓他们。 变化成老鹰的祁弘摇了摇头,传音道【林小友没事就好,前世的记忆可都清楚了?】 拉着林曦的林辰微微点头,大事件基本清楚,具体的小事件还有所欠缺,而缺的这一部分,他已经知道在哪里了。 【那就好,知晓前世,也能更加清楚自己以后的路。不过,对于林小友来说,可能也不算前世就是了。】 林辰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是与不是,无足轻重,他依旧走在自己的路上,这便足矣。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把府邸那七具魔将尸体给吸了?而且你作为一个纯生命能量造物,怎么还带上了些死亡能量?” 洪火见猫猫无力地耷拉着四条腿,一副任人摆弄的模样,顿感无趣,便把它稳稳放回林辰肩膀。 “喵~” 【是吸了,怎么了?】 猫猫的传音响在洪火脑海里,发现这点的洪火双眼放光。 这猫很强啊,挺好,林辰的安全又能多一份保障。 “就没剩点啥?” 洪火也不死心,这次来向天城本来就是打算在府邸那边找到尸体,给林辰吸收同化增长修为用的。 虽然给他的猫吸了也一样吧。 【剩点残渣,等我一下。】 “等!...等?...” 听到‘残渣’二字,洪火以为猫猫是要从那个不可随意示人的地方抠出来,却看到对方只是伸直爪子,从自己前腿上切了两根猫毛下来。 橘色的猫毛悬在半空,如同放入水中的海绵般不断膨胀,褪色,最后化作两枚核桃大小的洁白色珍珠,而珍珠内部,则是一猴一狐两枚沉睡的魂魄。 众人疑惑地看向洪火,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感受到好几双眼睛疑惑的视线,洪火已经尴尬地开始脚趾扣地了。这猫猫也不说提前说一声,害的他以为出来的是粪球。 他强压尴尬,抬头看向旁边的枫叶树,哈哈尬笑两声后强行圆场:“你们看这树,可真树啊。” 见洪火一副想歪的表情,林辰转头好奇地看向这两颗珍珠。 “这是魂魄?” 猫猫点点头,传音道【我本来保存了七个魔将的魂魄,可是由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手生,加上保存的时间太长,有的疯了自行消散,有的自杀了,最后只有这两个留下来了。吾主您注入生命能量就能复活他们,就像您复活老大那样,咦?】 猫猫还想把衍续他们叫做四小只,忽然发现林辰身上有一根灰色的线,那是能量同种的线,连接在陈七和林辰之间。 而陈七身上没有死亡能量,只有可能是陈七掌管的世界里有和林辰能量同种还建立联系的。 【吾主,您最近有给其他人死亡能量?】 林辰一愣,想到猫猫可能看见自己和李雨墨的联系了“嗯,救了个苦命的孩子,他有这方面的能量亲和,我就给他了。” 猫猫坐在林辰肩头,非常人性化地用前爪撑猫下巴【吾主,您现在身边有几只崽儿?除了衍洪佑王】 林辰无奈一笑,猫猫这是把洪火他们也看成小崽子了。倒也说得通,猫猫是自己开始旅行时就跟在自己身边的,虽然开始时只有一个雏形,但论寿命来讲比衍续他们都大。 “有四个,怎么了?” 猫猫突然垮下脸,轻轻一跃,跳到林辰身边的林曦怀里,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一双灰绿的异瞳锐利地看着林辰。 【您这次务必小心,命运专挑苦命人戏弄。虽然我还不了解现在的世界,可是人类的恶不会改变。 人心难改,吸血的家伙大发善心不是因为改过自新,而是因为他们怕了。请您务必记住这一点。 至于您若是想救人的话,我知道自己拦不住您,可至少,麻烦您考虑考虑身边人的感受。】 【下一次,请带上我们。】 林辰微微一愣,身前的白发少年抱着猫猫,眼神坚定地看着自己,陈七抱着灯灵,毛绒团子头顶着不知何时出来的小绿本体,和林曦并腿而立,静静站在自己身前。 感受到众人的决意,林辰郑重点头,温润的棕眸感激地看着他们。 “会的。” “好啦好啦!不要都摆着一副上坟的表情。赶紧出去吧,再不出去这处折叠空间要被那帮疯子折腾炸了。” 洪火的大嗓门适时打断了林辰周围充满决意的气氛,重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林辰转身看去,发现好多骷髅围在自己这帮人周围。 有的抓着几个灵果,有的抓了一把灵草,那高大的骨巨人甚至扛着一棵硕果累累的灵树静静地站在骨头架子堆里。 【吾主,他们都是我的手下,是我自己直接控制的。考虑到这处空间已经摇摇欲坠,我干脆搬空了,麻烦您让陈七存一下吧。】 陈七一听就不乐意了,气鼓鼓地指着林曦怀里的猫猫:“你让我带我就带?本尊成啥了?” 猫猫窝在林曦怀里,一脸鄙夷地看着陈七,悠悠道【你之前光吃不干活,说挂件都是在抬举你,现在怎么存个东西都哼哼唧唧?】 “你!...” 陈七气急地指着猫猫,他之前确实光吃林辰的生命能量,若是他能帮上忙,又怎么会使林辰落得‘以身为柴薪照耀生路’的下场? “好好好!有本事你别进我家,若是进去了,本尊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感觉到陈七一边放狠话,却一边给猫猫下了一个代表天道承认的印记,林辰无奈地笑了笑。 (人话:嘴上不让你进我家,可还是偷偷把家门钥匙塞你兜里了。) 活脱脱小傲娇一枚啊。 见陈七一边放狠话一边一挥手,把周围骨头架子身上的东西都带走了,猫猫无语地躺在林曦怀里。 它没必要还真不用进小世界,因为它本身就是作为林辰的武器随身的,虽然现在被那个叫小绿的奇怪种子替代了,可它也有自己的优势。 岁数大! 之前跟着林辰现在还活着的造物,除了衍续那只被复活的小崽子,就剩下自己和陈七,加上那个已经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生出神智的灯灵。 若是有人抢它位置,它自然不怕,漫长的时间积累下来的词语都能骂死对面。 感觉到搬的差不多了,猫猫从好奇跟它玩的林曦怀里爬起来,轻轻一跳蹦到林辰肩膀,猫爪子指着一旁空地上的紫色传送门。 【吾主,过了这个阵法就能出去,我已经确定了终点位置,出去了你们也是在一块儿的,不用担心。 为了掩人耳目,我也会化作种子在您腰包里待着,若有事情发生,请务必叫我。】 说完,没等林辰回答,猫猫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腰包,化作一颗葱绿色的种子静静挨着小绿本体躺好。 林辰羡慕地看着高大的骨巨人,寻思着这六阶实力的不死者,交给脑子里一堆奇思妙想的范橙捯饬捯饬,不就更强了吗?这拉出去多威风。 于是林辰顺着契约传音问道【猫猫,我不能带走他们吗?】 【您想带走的话塞陈七那里就行,但需要额外找个地方圈起来,不然死亡能量逸散会很麻烦。】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原本可以定向的传音没有一个人拦着,小绿灯灵还小不会拦,陈七不想拦,猫猫懒的拦,所以林辰和几个自己契约的生命造物之间的传音是互通的,导致陈七在听到的瞬间,直接挥手把在场的骨头架子全接走了。 于此同时,仙山山脚, 有所感应的李雨墨按停手里的洒水器,抬头看向远方的地平线,秋风吹过草地,将沐浴阳光的杂草微微吹低。 “死亡...” 他能感受到,那是一种血脉的响应,哪怕始祖留下的传承让他已经免于这种影响,可他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能量的共鸣。 有东西进来了。 “雨墨,怎么了?” 见李雨墨突然站定不动,猩红的眼瞳怔怔地望向远方的地平线,何佳轩摁停手里的洒水器,快步走到小吸血鬼的身边,侧脸看去。 温和的阳光穿过小少年漆黑的碎发,照进猩红的眼眸中,反射出些许光亮。 “佳轩,院长在扔垃圾?” “啊?” 听到自己的小伙伴也不知道,两小只齐齐一愣,旁边同样在洒水的罗灵接收到陈七的传音,适时解释。 “陈七哥哥说院长放了一些骨头架子进来,让我们先不要靠近。不然会长不高。” “哦。”*2 听到是林辰放进来的,四小只也就不再细究,回头继续浇水。 蹲在罗灵肩膀上的罗堇转身看去,血剑尊者依旧愣在刚在李雨墨站的地方,眼神不解,嘴唇微张:“不应该啊,那位仙人大佬和生死魔君有关系?嘶...头要炸了,这个世界好复杂...” 看了几秒,罗堇见对方还是不挪窝,索性不管了,蹲在罗灵肩头继续准备化形。 第91章 突变 紫光闪过,众人来到一处较为完好的二层小楼中,小楼遍布时间的痕迹,精致的地板和器皿都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 推门出屋,见离木槿营地有些距离,范橙想要问问沈坪是否有什么新发现,便迈步走过去。 队伍靠边的张梓见温袄有些呆愣,主动走上前交谈:“温涂叔叔近来可好?” 听到张梓关心他们家的近况,温袄回神平静回答:“挺好的。” 见温袄还是嘴硬,张梓环臂抱胸,眼眉微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现在还这么拼命?三阶的修为还敢来靠里的区域。” 说到温袄的修为,张梓也感到无奈,温袄家的家业本来就在缓慢上升期,突然遭到压力,学生时期的温袄不得不承担起一部分压力,空闲时间就要出门猎杀魔兽,得到的魔核还不能吸收,要换钱给家里减轻负担。 张梓想帮也帮不了太多忙,他们家自从自己爷爷张杏被暗算后,也是处在极大的压力下,各方势力都想从他们家身上咬下一块肉。 照常被张梓一刀切进命脉,温袄也不恼,语气平淡:“子承父业,父亲有压力,做儿子的自然要帮忙分担。” “你呢?最近你们家怎么样?以前张爷爷不是经常给你弄柿子饼吃吗?怎么最近也不见你拿出来过?” 好不容易有个空闲的时间,温袄本想聊些轻松的话题,却看见张梓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低头沉默不语。 察觉到不对的温袄微微皱眉,抬眼看向张梓身边的长飚,发现对方也是低头不语。 他心里顿时有些急躁,急忙拉住张梓的手臂,语气急切:“你们家出事了?” “爷爷死了,被人暗算中了内伤。” 张梓没有明说【消逝】的诅咒,这东西了解还太少,不知道这种诅咒的触发机制,为了避免祸从口出,还是小心点好。 “他娘的,谁干的!?” 温袄双目喷火,拉住张梓手臂的手也攥紧了些,他很早的时候去过张梓家,当时张杏还是很健谈的模样,对自己也很好。张杏不是九阶强者吗?怎么突然没了? “还没查出来。” ... 帝国营地, 整张脸都隐藏在棕色兜帽下的温涂见林辰一行人马上就要走到木槿营地,而且张梓也站在比较靠外的位置。 他明白,机不可失。 哪怕他的儿子还抓着张梓的手臂,哪怕他不清楚手里这个方块中封印的血肉的作用,可对于家族企业崩塌在自己手中的恐惧感已经压过了一切。 他别无选择。 ... 木槿营地, 沈坪本来在整理向天城的地质数据,注意到范橙朝她走过来。她本来不打算招手的,因为范橙的身份对外还是要保留一些,免得被有心人惦记。 然后,她听见了【天枢】的警告。 【警告!侦测到有毒物质,已超过最小中毒浓度,快逃!】 一个大大的橙黄色骷髅头突然出现在平板中央,沈坪双眼瞪大,招呼后面正在原地修整的木槿职业者赶紧跑,转头看向范橙时,就看见不远处的帝国营地冲出一道流光。 流光瞬息间便冲到低着头的张梓身边,温涂扔掉手里的毒药瓶,将手里的血红色肉块推向张梓丹田的位置。 他从望月楼一共买了两瓶药剂,一瓶用来燃烧潜力,可以让自己的实力短暂拔高到八阶巅峰。一瓶神经衰弱,减缓其他人的反应速度。 他知道张梓背后的隐世大家有九阶实力,他也在赌,赌对方九阶像那些帝国供奉一样,轻易不出门。 可他输了。 一直提防的洪火瞬间出手,一掌击飞温涂手里的肉块,又一脚砸在温涂小腹,将人踢远。 若他不是温袄的父亲,自己就下死手了。 洪火看向对面接了自己一脚,只是吐了一口血却依旧稳稳站住的温涂,眼神疑惑,却突然感受到另外一股九阶的气势瞬间炸开,一身灰袍的齐慎突然从空中出现,一脚将空中的肉块踢向仍然不死心,要亲自杀死张梓的温涂。 佑星眼神一凛,寒光出鞘,凌厉的冰蓝色剑气劈开方块,将其中的肉块一剑两断,跳动肉块摔落在灰色大地上,却如同油煎鸡蛋般,滋滋冒出灰色气息,如同燃烧的蜡烛般,很快没了踪迹。 温涂虽然不确定是否有害,可是齐慎妥妥是敌人。 肉块彻底消失,站在张梓温袄身边的洪火和佑星两人刚想松一口气,却看见刚刚消失的齐慎突然出现在被九阶威压定在原地的温涂身后,一记手刀瞬间打穿温涂的丹田。 温涂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向天城冰冷的死亡之风将他混沌的脑子吹醒不少。 那沾满鲜血的手刀退去,只留下一个空洞洞的血洞,和血肉之中那一块血红色的肉块,和佑星刚刚切掉的那一块一样。 见齐慎突然对温涂出手,已经被这突发情况弄得齐齐一愣的洪火佑星两人试探性挥出数道六阶威力的攻击,却都被齐慎身上的防御道具拦下。 见自己的父亲受伤,温袄双目发红,本来还处在神经衰弱状态的他体内一阵气血上涌,原本如同被铁链锁住的沉重思维开始强行运转,硬生生拔出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腿,急切却缓慢地向前迈去。 一步,两步,步伐飞速加快,温袄大踏步气愤地跑向不远处的齐慎,挥拳就要砸。 见温袄主仆两人都要往前冲,洪火刚要叫两人回来,可已经晚了。 ... “温涂,你可真是糊涂,你也不想想,我交给你的那把匕首的作用。” 齐慎依旧保持着手刀穿透温涂丹田的状态,将手里的第二方肉块放在这处魔力充裕之处。 听说用绝望的魔力浇灌出的怪物,更加残暴。 身体微微前倾,齐慎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冷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镰刀,收走了温涂最后一丝幻想。 “温涂,告诉你吧,你夫人得的绝症,和张杏一样,都是【消逝】。” 温涂双眼猛地瞪大,看见不远处正在朝自己跑过来的温袄,急忙张嘴,想要制止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可齐慎接下来的话,让温涂瞬间崩溃。 “是我派人把匕首送进了你夫人的体内。温涂,亲手杀死自己挚友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味?” 说完,齐慎嬉笑着抽出手掌,悠然后退几步,见温涂怔愣地流下眼泪,丹田不断冒出缕缕黑气,如同世间最美味的食物般滋养着温涂丹田处的血红肉块。 增殖,扩张,温涂丹田处的血红肉块迅速膨胀,胸口突然一阵憋闷的温涂抬起头, 一道粗壮的血红尖刺瞬间从温涂嘴中窜出,直至天穹。 鲜血从尖刺顶端缓缓流下,流进温涂血红却空洞的双眼,又被迅速增殖的肉块淹没。 绝望中,一尊血肉怪物如同吹气的气球般迅速膨胀,臃肿的肉块上遍布惨白眼眶,它没有眼瞳,可眼瞳中心却被血红尖刺从内部刺穿。 血泪不断流下,痛苦弥散,血肉触手攀附在地,不断增生。 见怪物成形,齐慎撤掉防御道具,满意地闪身离开。 灰衣消失,洪火刚想去追齐慎,就听到衍续的传音。 【那家伙交给我,你们保护好我爹!】 一道隐晦的空间波动突然出现,又迅速消散。 衍续循着齐慎的空间传送痕迹追过去了。 洪火见情况不对,直接给还在挣扎的温袄两人下了定身术,火速带着已经傻在原地两人退至后方。 这个小小的举动似乎激怒了眼前由血肉和大大小小的尖刺眼睛构筑而成的肉堆,血红肉堆上,惨白却没有眼眸的眼睛流下血泪,阵阵不似人声的嚎叫以肉堆为中心扩散开来。 血肉附着在地面上,不停生长增殖,携带着最原始的本能,寻找着一切可以吞噬利用的生灵。 洪火伸手朝虚空一握,一把火红色的长弓出现在手中,张弓搭箭,数道火红色的流光穿梭空间,插入血肉之中,却没有爆发出应有的爆炸,反而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 他眉头紧皱。情况不对,这个肉堆完美继承了燃烧潜力的温涂的修为,也就是说,这是个八阶巅峰的肉堆! 心道帝国真会找麻烦,洪火刚打算带着所有人跑路,就听见林辰的传音。 【洪老大,限制他的生长,我就能把温涂的魂魄抽出来!】 林辰走上前,眉头紧皱地感受着前方藤蔓屏障上还在扩张的血肉高墙,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一把葱绿色长剑,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把长剑的剑柄是灰色的。 他刚刚给同样头晕的张梓长飚,檀月澄三人打入了一些生命能量,而晕倒的秦朗则用葱绿色的藤蔓编织成的锅盖保护住。 现在的情况是小绿和自己又打不过对面,对面的增生能力很是强大,虽然自己和肉块的增生都受到死亡能量的限制,可是对方不断吞噬帝国职业者,把生灵的生命力转化成自己生长的养料,导致自己吸死一堆肉块的时间够对方长出两堆肉块。 现在只能勉强支撑出一道屏障阻拦对方的推进。 而且这个肉块...吞噬和增生,和之前看到的敬岁好像。 林辰打定主意要拉出温涂的魂魄,因为对方直奔张梓,又和齐慎有关系,很有可能和张杏身上的【消逝】诅咒有关。 他不想放过一丝可能性。 现在的问题是,由于修为差距,他用引魂灯拉不出来对方的魂魄,对方好似被这团血肉绑在身上一般,拉不出来。 洪火转头和林辰对视一眼,见对方眼神坚定,便嘱咐道:“好,你们小心些,对面是八阶巅峰。” “范橙!星,你们去帮木槿!” 眼见木槿那边的临时防护罩已经在大量的血肉堆积下濒临崩溃,洪火出声让犹豫的范橙和保持静默的佑星去帮忙。 他自己则是站在众人身前,右腿横跨,马步下扎,右手置于腰际,火红色的眼瞳微眯,锋芒内敛,深吸一口气。 随后猛然睁眼,一拳轰出! 第92章 沈坪 “嘶...头好疼!” 感觉突然有人在自己头顶砸了一记重锤,现在凭借触发型道具缓缓恢复的沈坪站起身,还没站稳,就听到远处的帝国营地发出接连不断的惨叫。 “不要!不要吃我,吃我兄弟吧!他好吃...啊啊啊!” “欧阳落,你不得好死!” 血肉攀附在地面,不断纠缠生长,如潮水般淹没还没有醒来的帝国职业者,有的人可以说话却依旧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迅速蔓延的血肉浪潮淹没,吃干抹净。 有比较强的职业者刚离开高塔,没有受到药剂影响,见状,连滚带爬地跑向被一众侍卫围在中间,飞速后退的欧阳落。 他们有防护罩,能拦住。 可就在下一步就能迈进去的时候,面露喜色的帝国职业者低头看到一道打在自己身上的攻击。 是侍卫打出的。 帝国职业者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惊恐,被侍卫朝着肉块击退出去,意识到自己逃不掉的他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 而苏容和赵黯旻,在做同样的事情。 因为保护的人越多,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保护力度就越小,防护罩就更容易崩溃。 帝国普通人的性命,在身为帝国贵族的他们眼里无法和自己画等号。 沈坪眼神微眯,迅速拔出腰间的魔力崩坏枪,手臂伸出耐脏的棕袍,露出上面正在充能的淡蓝色纹路。 枪声响起,手臂粗的枪口发出怒吼,子弹炸开,血肉纷飞,却被后面的血肉浪潮迅速淹没。 同样苏醒的还有同属国建队的队员,他们同样打出攻击,却发现都没有在对方身上造成伤害,甚至都没有破皮。 他们不是没有大规模攻击道具可以用,但他们带出来的备用能源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按照对方的无限接近九阶的能量水平,攻击和防御,他们只能用一个。 若是攻击,他们凭借身上的小型触发防御装置,自己也许没事儿,可是后面仍然昏迷的木槿职业者会十不存一。 若是防御,按照目前的情况,无异于慢性死亡。 国建队大部分都是木槿贵族出身,对于他们来说,这种选择,答案向来都是确定的。 他们是在场木槿人里最强的,而木槿,向来是强者保护弱者。 以守护之名! 【天枢,给我力量!】*n 相同的呐喊从在场的所有国建队队员心中发出,化作阵阵隐晦的波动扩散开来。 一道淡蓝色薄膜从国建队面前迅速升起,护住了在场的所有木槿职业者。 血肉浪潮重重轰击在那层脆如纸张的护罩上,护罩的蓝色光辉明显暗淡不少,却稳稳挡下,没有让噬人的血肉向前一步。 波动扩散,向天城地下,一处废弃许久的巨大房间中,一尊漆黑的巨大魔方倒在巨大的高台之上,布满灰尘的沟槽无声地诉说着它的历史。 沉寂许久的机器突然冒出耀眼的蓝光,灰尘被自动拂去,漆黑魔方宛如缓缓升起,深蓝色光团缭绕其上,散发出亘古的威压。 高台之下的控制台被重新启动,亮光乍现在昏暗的房屋中,一道道语句浮现之上。 【侦测到【守护】的意志。】 【符合光明教义。】 【协议三,保护教众。】 远古的机械被重新启动,阴暗之中,贮藏于高大储液罐中的湛蓝色液体被压缩,顺着管道注入魔方之下的高台。 高台发出耀眼的蓝光,化作一道湛蓝色的光柱冲向魔方之上的旋涡状传送门。 同时,沈坪和诸位国建队成员手臂上的护盾展开器光芒大作,一面深蓝色的防护罩牢牢护住了他们和他们身后的木槿职业者。 地面之下,感受到‘教众’被保护,宛如完成任务一般,高台逐渐恢复平静,魔方缓缓下落,整个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地面之上,沈坪将手臂上的护盾发生器横在身前,感受到原本提供算力支持的‘【天枢】’此时却传递过来源源不断的能量,海量的魔力近乎撑破经脉。 她虽然疑惑,可是面前已经高过三十米,密密麻麻趴在防护罩上的血肉高墙已经容不得他们分心。 趁着【思想连接】依旧存在,沈坪眼神一凌,继续燃烧体内魔力,统领全局,将魔力高效地分布在淡蓝色的防护罩上。 五人立于晕倒的一众木槿职业者身前,巨大的深蓝色护罩阻拦了血肉高墙前进的步伐,惨白眼眶中的血红尖刺不断扩张,试图刺破护罩,却只能在深蓝色护罩上留下阵阵波动,无法进入。 可哪怕有道具帮助,五个五阶在八阶巅峰面前也只是大只的蚂蚁。 沈坪体内的魔力不断燃烧,血肉怪物的刺耳尖叫混杂着浑身仿佛被蚂蚁啃食般的痛苦充斥她的大脑,可身后的木槿职业者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身边的国建队队员也开始陆续力竭倒下,五人小队就剩她一个人仍然清醒地坚守。 少女双眼发红,忍着经脉针扎一般的疼痛,不断压缩体内的魔力,准备燃烧本源护住所有人时,一片冰蓝色的雪花划过他的眼前。 一片,两片,冰蓝色的晶莹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在沈坪眼前构筑出一幅灿烂的雪景。 时间仿佛被冻住,原本将要燃烧的沸腾魔力在雪花下逐渐平静,湛蓝的防护罩因为装置的失效而逐渐消散。 坚持不住的沈坪失力倒下,虚弱感如同冬日的棉被般包裹着沈坪的识海,无声地哄她睡去,可经脉的疼痛让她意识到敌人还在,强睁着眼皮看向防护罩之外的景象。 然后,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一名少年静静立于逐渐消散的防护罩之前,少年发丝如冰,手中冰蓝色的长剑散发出阵阵寒气,而在他身前,则是被冻成冰雕的血肉高墙。 一声悠远的剑鸣轻轻响起,宛如用纤细指尖拨开用生命拉成的琴弦,少年身前的血色高墙瞬间化作齑粉,化作冰蓝色的光点洒然落下,融入大地。 “睡吧,已经安全了。” 见林辰已经抽魂成功,血肉怪物彻底丧失生命波动,确认安全的佑星转身看去,见倒在地上的沈坪依旧怔愣地看向前方,如此告知道。 “嗯...谢谢。” 少女的答谢声细若蚊蝇,飘动的双眸注意到一个模糊的紫色高马尾身影快步赶到自己身边。 是范橙。 殿下,我们护住他们了。 不负国师,不负木槿... 手臂上传来针扎的刺痛,应急的疗伤针剂被注入,燃烧魔力带来的虚弱感混杂着麻醉的晕眩如潮水般袭来,沈坪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放心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93章 能量异常 被血肉铺满的广场上, 洪火猛然睁眼,紧攥的拳头似有万钧力,一拳轰出,巨大的嗡鸣声充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气浪所过,血肉如雪花般崩解,洪火一拳轰出一条十米高的血肉隧道。 他不敢耽搁,闪身来到林辰身边,一手一个提起二林的后衣领,再次闪身时,已经来到了血肉怪物的中心。 在亮红色的火光中,林辰看清了现在的温涂的模样。 狰狞的血肉如同囚笼般将只剩下骨架的温涂紧紧抱住,血肉化作尖刺,狠狠扎入惨白的骨骼,不断吸取其中的营养。 血泪滴落其上,仍旧保有一丝意识的温涂陷于血肉之中,颌骨一张一合之间,似是在小声呢喃着什么。 “林辰,你也看见了,我没法救他,这东西太邪门了,必须全部消灭,而作为源头的温涂肉体也必须消灭。 所以,先吸魂吧。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说着,洪火微微皱眉,看向周围正在被自己用火元素炙烤,抑制生长的血红色肉丝。 细长的肉丝从血肉壁面中伸出,不断纠缠,盘旋,增生。 他们本应惧怕火焰,可此时却在逐步入侵火焰的领域。 他们在适应。 这很恐怖。 在充足的能量供应下,洪火无法想象这种只凭生物本能行动的家伙能发展到何种地步,一旦扩散开,不是现在的人类和魔兽能应对的。 按照九阶对九阶之下的完全碾压,他有能力救下温涂并且完全焚烧其体内血肉种子,可他不能赌,他赌不起。 万一漏掉了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导致林辰又只能献祭自己... 洪火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因为林辰而怨恨这个世界了,也许几百,也许成千上万,明明他没错事情,全力地散发善意,依旧被海量的恶意击穿得支离破碎。 应该被献祭的人很多,可远轮不到林辰。 可他每次都是冲在第一线的那个。 自己拦不住他,所以只能尽力减少风险。 “好。” 见洪火情绪莫名低落,林辰答应下来,他确实也考虑过救温涂,可是风险不可控。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意孤行而把身边人置于潜藏的危险之中。 生死能量流转于经脉之间,一条条能量绸带融入识海内的引魂灯,葱绿色的引魂灯飘出识海,灯灵蹲在灯檐上,拉长身子,疑惑俯视着已经没有人样的温涂。 这人好怪,一直在哭。 【灯灵,帮帮忙,把他的灵魂吸进去。】 收到林辰的传音,本来慵懒的灯灵瞬间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地看向温涂,全力出手。 一道萦绕着黑气的白色灵魂逐步被一双无形的手拉取出来,似是不想放走猎物,惨白色的骨架表面突然浮现大量红点,红点如蜉蝣般聚集,从烈火中窜出一道道狰狞的触手攻向悬在空中的洪火三人,却被数道灰色刀光瞬间切碎。 依旧被洪火提溜着林曦收起苗刀,微微皱眉,警惕地看向中间的温涂。 刚刚的刀光是林辰输送了一些死亡能量附在苗刀上劈出去的,这也是二林确认过的,林曦不受死亡能量影响。 这种怪物的适应很强,可是害怕死亡。 击碎血肉怪物的反抗,温涂的灵魂也被顺利提取出来,林辰朝洪火递来的保存灵魂的道具打入两条丝带,在温涂蜷缩成一团的灵魂周围布下两层禁制。 不知道这种血肉怪物有无精神污染性,谨慎一些。 完成任务的引魂灯在洪火和林辰双重检查后确认没有问题,重新钻回林辰的识海。 抽魂完成,洪火厌恶地看了一眼正在迅速干瘪下去的血肉怪物,甩手扔下一枚暗金色的九阶包子,带着二林瞬移离开这个已经开始坍塌的血肉通道。 包子发出耀眼的光芒,本来干瘪下去的血肉怪物开始急速膨胀,最后像过度膨胀的气球一样炸开,原本四散的血肉被突然出现的深紫色空间裂缝尽数吞噬。 洪火放下二林,转头看向身边依旧有些许魔气残余的衍续,眉头微皱,语气也带上了些许关心。 “中埋伏了?怎么开始用魔气了?” 衍续收起方天画戟,眉眼平淡:“没有,那老家伙跑的很快,我怕中埋伏,没有深追,但在他身上留下了魔气的种子,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引爆。” 听到衍续解决了问题,洪火点点头,自来熟般搂上衍续的肩膀,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不错不错,衍狗你这次做得不错,改天你请我喝...” 衍续淡定地往右迈了一步,稳稳躲开洪火想要搂住自己肩膀的手,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了之前的苦茶茶壶,朝已经躲得老远的洪火递了递,神色揶揄“你自己说的口渴,怎么不喝了?” 被洪火放下,林辰迈步走向将沈坪范橙等人围在中间的一众木槿职业者。 见是之前救了他们的人,木槿的职业者们简单询问了林辰的来意,知道对方是来帮忙的,再次道谢后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佑星,情况怎么样?” 林辰蹲在已经检查完毕,正在给他们治疗的佑星旁边,食指中指并拢,一点葱绿色光芒附于其上,摁在国建队队员的手腕上。 “还好,只是透支,昏迷几天就会醒来了。但向天城生命能量匮乏,最好送出去。但她,有些麻烦...” 说着,佑星转头看向沈坪,林辰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两名木槿职业者蹲在沈坪旁边,一名手里冒着水蓝色的光芒,应该是一名水系职业者,另一名腰上挂着几个玻璃试管,手里捣药杵不停,还不断地往里投入新的灵草。 范橙则是急得冒火,他虽然用道具驱散了毒雾,让其他木槿职业者的清醒快了不少,可是对沈坪停滞的伤势却无可奈何。 应急的疗伤药剂不能一次性注入太多,但沈坪的伤势还是不见好转。 他们又无法打开沈坪的储物装备,水系职业者的治疗能力不够,只能临时做一些草药应急。 “她体内能量过大,经脉受损,我只能阻止恶化,无法根治,你去试试吧。” “好。” 林辰起身快步走到沈坪旁边,语气平和,伸手询问:“这位阁下,可以把药罐给我们吗?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说着,林辰低头看了眼药罐里的深绿色浆糊,他们放了不少高阶灵草,但因为时间紧急,做法太粗糙,逸散了不少药效。 听到有人能救,少年药师眼神不屑却夹杂着些许希冀地抬头看去,发现是之前帮他们解毒疗伤的林辰,连忙将手里的药罐连带着身边的药袋一同递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林辰的手,语气急切:“拜托了,救救沈大人,只要你们能救好,我们做什么都行。” “对啊,求求您,救救沈大人。” “求求您...” 林辰一愣,抬头看向这名药师和他身后的木槿职业者,对方眼神真挚,不像说假话。 平民愿意为了救贵族而许下这么重的承诺,还是头一次见。 “好。” 林辰选择先答应下来,接过药罐和盛满灵草的药袋,两指放在沈坪手腕上,葱绿色的生命能量小心钻入沈坪体内。 随着探查的深入,林辰眉头紧皱。 沈坪的情况确实比较麻烦,经脉破损,哪怕佑星及时冻住了伤口,可破损的经脉依旧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她理应修为下降,可是经脉的大小伤口上一直有一股白金色的锅盖形能量薄膜保护着,阻止了伤势的进一步加重。 林辰引导着生命能量包裹伤口周遭的血肉,能量融入血肉,冒出嫩红的新芽,从伤口边缘缓缓向内恢复,白金色的薄膜也是配合着不断收缩,直到伤口完全恢复,薄膜自然脱落,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顺着林辰的精神力来到了识海之外。 流光到识海之外便停了下来,白金色光点翻涌,汇聚,重组成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影,朝林辰深深鞠了一躬,化作光点融入了外围的精神保护屏障上。 林辰能清晰地感受到白金色光点上没有丝毫精神印记,明白这道流光背后的魂体是送了自己一份礼物,由于还在治疗过程中,手上不方便,便在内心朝对方同样回了一礼。 “哥哥,药弄好了。” “好,放我手上吧。” 经脉的伤口基本处理完毕,闭着眼的林辰抬起空闲的另一只手,林曦将刚刚用龙言处理好的葱绿色光团稳稳放到林辰手上,一条条葱绿色的绸带从中剥离而出,钻入林辰的手心,经过林辰的经脉后,进入到沈坪体内。 林辰同化了那团浆糊,加入一些自己的生命能量后打进了沈坪体内,算是回礼了。 感觉到沈坪修复完成的经脉里的魔力正在缓慢恢复,林辰松了一口气,撤去手指,睁开眼看向对面已经坐不住的少年药师,笑着点头。 “不辱使命。” 嘴角仍然沾有两点没来及擦掉的葱绿浆糊,眼神期许的少年药师双眼放光,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已经呼吸正常的沈坪,又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前端坐着的林辰,见对方再次点头,高兴地直接扑了上去。 然后,林辰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被蜂拥而来的木槿职业者齐齐举起,然后用力上抛。 向天城的冷风吹不灭木槿人的热情,在人人都差不多疯掉的帝国呆久了,再次面对这种由陌生人发出的真挚簇拥,林辰反而不适应。 看到半空中的林辰手足无措,将下意识拨出几分刀刃的苗刀重新推回刀鞘,林曦一跃而起,扶着半空中的林辰落到人群之外。 木槿众人感觉手上一空,四下寻找发现林辰落到人群之外,便乱哄哄地又围了上去。 见众人又要一拥而上,林辰笑着张口打断了对方的动作:“刚才的承诺,应该还作数吧?” 为首的少年药师瞬间有些局促,眼神飘忽,纤细的手指不安地拂过腰间的试管。对面明显是个大佬,自己很大可能完不成对方的要求。可木槿人的素养告诉他要言而有信,不能轻易违背承诺。 见到对方进退两难,林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不是过分的要求,很简单。” 说着,林辰看向对面的一众人,温润的棕眸缓缓扫视在场的所有木槿职业者。 木槿,真是个神奇的国家。 “活下去,这就是我的要求,怎么样?不过分吧。” 三个字,很简单,也很难。如果可以,林辰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微风拂过,将天青色的衣摆微微撩起,在冰冷的死亡之地带起阵阵清风,感受到林辰善意的木槿职业者们纷纷郑重点头。 药师快步上前,将一把画有木槿山水图的折扇双手捧到林辰跟前,少年清风俊朗,语气真诚:“尊敬的阁下,请收下这把折扇。” “谢谢。” 感知到只是一个普通的折扇,并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林辰笑着收下了。 看着少年药师高兴地跑回人群,和同样激动的伙伴胜利击掌,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们在庆祝顺利把礼物送给自己。 王荷香教了出一帮好孩子啊。 “哥哥,我们先回去吧。” “嗯。” 林曦的话语将正在想象见到王荷香时的场景的林辰拉回了现实世界,林辰转身时,瞟了眼两拨人的距离。 也没多远。 一旁的空地上,已经恢复意识的秦朗一手用合上的扇子柄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额头,一边不解地看向正在呆滞地坐在地上的温袄和康烩主仆两人,和在一旁努力安慰人的张梓,还有在为了学会怎么安慰人现场看书学习的长飚。 他刚刚又算了一卦,还是死卦。 他人麻了。 温袄他爹温涂都被林辰收进道具里了,怎么温家一家子还都是死卦!? “怎么,还是死卦?” 檀月澄见秦朗在这敲了半天脑壳也不挪窝,她看不懂卦象,但看秦朗苦恼的模样,猜测着秦朗又算出来死卦了。 秦朗闷闷点头,他想不明白,明明死路已经打通,为什么前路还是死结? 见秦朗低头不语,檀月澄眼神深邃,沉声问他:“秦朗,你为什么想救人?” 闻言,秦朗抬头看向檀月澄,见对方神色严肃,便笑着道:“小生想救,仅此而已。” 见对方完全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檀月澄面色一沉,换了个问题:“如果救一群人的前提是需要抛弃另外一群人,你会怎么做?” 秦朗微微一愣,惨白的神色有一丝不解,眉头有一瞬间的皱起,却又在下一秒自然舒展开。 只见他收起阵盘,展开扇子轻轻扇动,看见不远处正在朝他们走来的林辰,招了招手,这才转身看向身边的檀月澄,语气平静:“自然是不会遇到这种问题。” 见檀月澄面色不解,秦朗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画有山水图的折扇轻摇,悠悠道:“卜算之人,是为了能救更多的人存在的,所以,我会尽我所能,让我们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当然,如果真有,那就解决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见秦朗明白自己要走的路,檀月澄也就放心了。 她最一开始加入林辰是为了解决自己的血脉问题,可现在,她觉得这种氛围也不错,有一种不曾见过,令人心安的可靠暖意。 而见沈坪伤势终于稳定,独自走到一边的范橙,此时正席地而坐,双手在平板上的键盘上猛敲。 他此时充满战意,浑身仿佛在燃烧,不服输的内心发出战吼:【敢入侵你爷爷我的平板?你今天没了我告诉你!我范橙说的!】 蹲在范橙肩头的西装老鹰晃了晃沉重的脑瓜子,昏昏欲睡地看着平板的黑色显示屏上,两位大能在这方漆黑世界中磨灭大道,用翅膀挡着嘴打了个哈气。 【范小友,别白费力气了,你打不赢的。】 范橙宛如放鞭炮的手速猛地一停,马上又不信邪般继续敲了起来,甚至用上疾行符加持,平板都已经敲得冒火星子了。 【你两行术法才能打过对面一行,范小友,对方在逗你玩。】 事实也正如祁弘所言,范橙敲出两行代码才能对抗对方的一行代码,这还是对方在喂招般慢慢输出代码的情况下。 范橙不服输地嘁了一声,然后输出了一串文字。 “你在哪里!?老子找你线下bAttLE!” 对方愣了几秒,然后直接打出一行文字。 “你脚底下。” 哈!? 屈腿坐在地上的范橙抬起脚后跟瞪大眼睛低头看去,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一愣,手指翻飞间,连忙翻开平板上之前沈坪给自己发的能量异常位置,发现那个黄色光点就在自己附近。 自己脚下这处广场就是一处能量异常位置! “靠!” 第94章 天使所居之地 “所以,范橙你说这下面有东西?” 将木槿职业者重新安顿到在入局前修整的那块空地上,欧阳落和苏容因为血肉怪物和洪火佑星两人出手的原因,不约而同选择避开林辰一众人,选择到别处搜寻机缘。 林辰疑惑地蹲下敲了敲地面,又将耳朵贴到地板上,闭眼仔细听了几秒,起身疑惑道:“没有啊,感知和听觉都没有反馈。” 刚刚用土系魔力侦查完毕,现在正扛着已经昏迷的温袄的张梓同样摇头:“魔力探查也没有发现。” 范橙不解地挠挠头,看着平板上的数据陷入沉思:“不应该啊,怎么又没有反应了?” ... “小家伙,吃棒棒糖吗?我家人做的哦,很甜的。” “哇,好强的光系亲和。(一把拢起袖子,曲臂秀肌肉,骄傲地拍了拍)你看我这肱二头肌,就是在木槿军团炼出来的,怎么样,心动吗?要加入吗?待遇和福利都很好哦。” “(面露惊慌,捅了捅上面的伙计)你小声点,殿下的人你也敢翘?而且我们不招小孩,当着殿下的面拉拢小孩,你是真不怕【先祖审判】啊!” “哎呀~这不是看这小子前途光明嘛,而且殿下也说过,非常时期非常处理,规则都是可以变的嘛,我们可以先从娃娃开始培养,等到成年再让他们接作战任务嘛...诶!你看他是不是很像‘豌豆’?” “嘶~确实,小家伙,吃水果吗?咦?这只蜘蛛从哪里蹦出来的?...卧槽!好强,一瞬间就把苹果切好了!” 林辰扭头看去,四小只正在被木槿人围着问吃啥。而‘豌豆’,是对罗灵说的。 看来他们口风很严。 见李雨墨和罗灵都摆手拒绝周围人的好意,又被塞了一堆好玩的小玩意儿,唯独何佳轩迈步朝自己走来。 林辰转过身,低头对上何佳轩那双灰暗的蓝色眼眸。 “原初天使阁下,可是有什么事情?” 被原初天使暂时掌控身体的何佳轩不像平常那般外表活泼却心机深沉的样子,反而面色严肃,甚至有些死板。 林辰有理由怀疑原初天使是个面瘫。 只见‘何佳轩’抬起手,指向旁边的一处墙壁被开了个大洞的教堂,小嘴微张,声音却直接传进识海。 【入口在那边,你带着他们去吧。】 “好。” 林辰转身时,视线与重新恢复意识的何佳轩眼神相交,两人简单交换眼神,没有多言语。 “佳轩,这是大哥哥们送我们的礼物,咦?你身上...” 李雨墨见何佳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开了,挣脱人群跳出来,来到何佳轩身边时,看到林辰转身去叫范橙他们,又感知到何佳轩气息与平常有些不同。 刚想问,就看到对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雨墨,我没事,我们和罗灵罗堇一起去找院长吧。” 他和林辰都在测试原初天使有无恶意,因为即便是现在没有肉体的原初天使也可以凭借着权柄稳稳压制所有的九阶,加上也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精神状态未知,所以他们在试,试探原初天使的脾性,底线。 从目前来看,一切在朝好的方向进行。 因为他们打的是明牌,而且原初天使也没有明显的厌恶。 林辰一众人带着木槿的职业者们一起来到教堂,何佳轩走上布满灰尘的讲台,脚步落下,溅起层层灰尘,却被一层单薄的光膜阻挡在外。 他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之前获得的光明教义,平整地放在没有一丝灰尘的布道台上。 随着教义被翻开,原本平平无奇的教义开始散发柔和的白金色光芒,照在身上,如冬日外出回家饮下一碗热汤,浑身暖洋洋地。 “咦?你们看那书是不是光明教义?” “嘶...好像是,可是感觉不像。我看过相应的报告,现在的光明教义是肃杀沉闷的,不是这种温暖如春的。可能是古教廷的?但不是说都绝本了吗?” “能量强度正在上升,所有人,警戒!” 随着范橙一声大喝,所有木槿职业者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自动将背着沈坪等人的职业者护在中间,眼神锐利地看向外面的废墟。 林辰惊讶地看向旁边正在分析数据的范橙,没想到平常没个正经样的范橙现在背影如此可靠。 柔和的光亮如潮水般不断扩散,却稳稳停在坍塌的门口处,缓缓上升,化作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巨大淡金色光罩包裹住在场所有人。 感觉到外面的能量组成发生了变化,林辰微微皱眉,见头顶的淡金色光罩开了一个洞,长剑挥出几团葱绿色的生命能量,却在看到外面的景象时猛然一愣。 淡金色的光罩徐徐退去,站在由白玉砖筑成的宽阔广场上,众人不可思议地向周围看去。 高大的白玉柱如定海神针般耸立在广场边缘,整齐有序的纹路镌刻其上,无声地诉说着悠久的历史。 “热能侦查无反应,环境能量水平偏低,并未发现任何敌对生物。” 已经有国建队的队员苏醒过来,见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和身边扶着自己的木槿职业者简单交流情况后,便放出勘探设备,开始汇报情况。 “嗯,继续侦查,所有人原地休息,不要轻举妄动。” 刚下完命令的范橙转身想问问林辰那边有无发现,眼角的余光发现有个棕色海藻团子站在自己身边,陌生但轻灵的声音响起: “你们的装备也不怎么样嘛,怎么越活越不如以前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范橙猛地一惊,平板一收,身体微弓,伸手朝虚空一握,一把冒着紫色电光的雷枪瞬间入手,朝身边的少女掷去的同时借助反作用力迅速退后。 少女约莫十二岁,只见她微微一笑,信手将雷枪夹在两指间,稍稍用力,奔腾的雷枪化作细小的雷光消散殆尽。 她轻蔑一笑,看向范橙的眼神充满戏谑:“这就是你说的线下battle?也不咋地啊。” “好了,广寒,别逗他了。” ‘何佳轩’迈步走出人群,灰蓝眼瞳中没有一丝情绪,平静看向对面有着淡金色瞳孔的棕发少女。 名为广寒的少女先是冲仍然惊魂未定的范橙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朝‘何佳轩’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原初天使大人,欢迎您的回归。” 见‘何佳轩’点头,广寒仿佛解除了某种限制,闪身上前,伸手就要捏‘何佳轩’圆润的脸蛋,却被后者无情拍开。 “别闹,他早就不是我了。” 广寒身体前倾,偏头笑嘻嘻地看着‘何佳轩’的蓝色眼眸,打趣道:“双魂同体?原初大人您的计划看来成功了。” 原初天使的计划本来是和吸血鬼始祖一起将希望留给未来,自己选择身体和灵魂分开转世,可他惦念的人为了这个大胆的计划不被祂发现,只留了一缕残魂。 他的计划没有成功,而且他没能等到他。 想到这里,‘何佳轩’的眼神又暗了几分,意识到自己还是附身状态,主动岔开话题。 “他们呢?都没了?” 说到其他天使,广寒的脸色浮现一抹落寞,淡金色的眼瞳充满愧疚之色,周身活跃的气氛猛地一沉。 “没了,无论是对人类教廷的增援部队还是留守的天使,都没了。哪怕我察觉到不对劲,让一部分天使进入休眠仓,后面也因为按照计划自我休眠,没能及时发现问题,导致休眠仓发生故障收容失效,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了。” 身后,伸手捂着身前李雨墨嘴的林辰睁大眼,祂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啊! 低头正好对上李雨墨惊恐的眼神,林辰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感觉到身前的小崽子不挣扎了,这才抬头看向前方的两人。 ‘何佳轩’眼神深邃,最后化作一声轻叹:“罢了,带我们去培育仓吧。” “遵命。” 见‘何佳轩’跟着广寒就要往前走,缓过神的范橙收起藏在身后的九阶半神器,伸长脖子问道:“两位,给个明话呗?这里是哪里啊?” 闻言,‘何佳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侧后方的范橙,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这里是至高天,天使所居之地。” 第95章 【天国】广寒 “广寒,给他们通行权限,开启照明系统。” 话音落下,众人脚下的地面发出轻微的震动,浅淡蓝光出现在远处的黑暗中,随后逐渐凝实,众人也看清了蓝光的模样。 深蓝色的液体如蛇般从远处的黑暗中蜿蜒爬行而来,沿着白玉柱的纹路攀附而上,在巨柱顶端汇聚成一个个巴掌大的淡蓝色球体。 球体四散裂开,在场的所有人身边都飘着一个淡蓝色的球体。 它跟随在众人身边,众人也在接收到球体时感觉到眼前一亮,远处的黑暗消失殆尽,他们也看到了至高天的真正模样。 深蓝色的液体如同血液般流淌在脚下的纹路中,从远处流到他们脚下,再从脚下流到远方。深蓝色的光芒不断远去,照出一条由白玉砖铺就的甬路,而甬路尽头,则是一座高耸的教堂。 见林辰跟着‘何佳轩’走远,范橙扭头朝一名国建队成员小声嘱咐:“陈哥,你先安排他们四处看看,收集数据,我先跟上去看看情况。” 被范橙称作‘陈哥’的国建队成员点头答应,转身有条不紊地将木槿职业者分队,指派任务。 有一队木槿职业者跟张梓交流后从对方肩头接过昏迷的温袄,将他和昏迷的康烩一同放在营地中央的加热器附近。 广寒带着林辰一众人来到大门前,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轻鸣,似是欢喜,似是哀伤。 少女注意到林辰身上澎湃的生命能量,随意问道:“小子,外面现在是多少年?你接受了你之前多少代生命系的记忆?” 林辰一愣,答道:“现在是天堂之战后第六十四个千年,记忆的话...没有吧。” 他自己前世的记忆,应该不算前代的。前代都是其他人的了,而自己也没有接收到其他生命系的记忆。 广寒猛地一停,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的林辰,淡金色的眼瞳剧烈地上下颤动。 “你说什么!?你没有接受记忆!?你师傅呢?” ‘何佳轩’同样停下脚步,转头平静地看向广寒,说出的话却差点让【天国】系统当场宕机。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广寒。我们的祝福被暗改,他们被种了不死诅咒。在无法逃离的一生中被永远拷在冰冷昏暗的地下室,抽血扒骨。” 高天之灵为了更大的乐子,将善心的祝福篡改为恶毒的诅咒。 原初天使的计划有两个,第一个是转世前的原初天使意识到不对劲,计划通过全体天使的【祈福】,将天使一族【生命】的权柄传递给人类,完成能力的传递,同时让他们以师傅——徒弟的形式延续传承,并且发掘出更多的【生命】的可能性,以便应对未知的危险。 二是转世后的原初天使通过特殊的手段了解到自己前世的布局,通过身体和灵魂的分开转世的方法,押注未来,以便之后可以带领这些接受【生命】的人面对未知的危险。 而第二个计划的私心,就是他想在转世后能和始祖重新开始。 可这两个计划都没有成功,【生命】的权柄分散时带有天使们的善意,同时也带有高天之灵为了看乐子而附加的【不死】和【无法伤人】的诅咒。 被天使善意影响的人们从身体和精神上都不想,也不能伤人,结果导致现在生命系职业者被人予取予求的地狱处境。 【生命】所带来【变化】的可能导致生命系职业者的血液可以延长寿命,他们自己因为这一点被人类恶化作的铁链牢牢锁在阴暗的地下。 原本应该向阳生长的生灵在恶意的摧残下变成了漆黑的索命恶灵。 “所以,你们【生命】人类的苦难源泉,是我们天使一族。你们本应作为世界的改造者,先行者,受人尊崇,却因为我们的疏忽,被摧残至今...抱歉。” 啪嗒! 安静的大厅突然传来一声物件落地的清脆响声,范橙因为信息量过大,惊讶中忘记抱紧怀里的平板,闪烁的平板重重落下,砸在及时赶来接住的灯灵上。 圆润的毛绒团子瞬间瘪下去,又如同充气气球般回弹,平板弹了一下后轻砸在地面上。 林辰则是惊讶地看向前方偏头看向自己的‘何佳轩’,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位面瘫天使道歉。 他微微摇头,本来捂着身前李雨墨嘴的手拉上身边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林曦,语气平和:“您不用道歉,毕竟如果没有【生命】权柄,我也不能及时救下林曦。” “而且,即便没有这份来历,我依旧会这么做,为了能给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为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既然王荷香带领的木槿想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还能吃饱穿暖的社会。那么,让我也加入吧。 ‘何佳轩’淡漠地看着身后的林辰,见对方温润的棕色眼眸依旧如海般平静,破天荒地轻笑一声。 “你在这方面倒是豁达,我果然没看错人。” 说话间,众人走到一处高耸的大门前,充满机械质感的大门缓缓打开,面色僵硬的广寒沉默伸出手,拿起放在门前的一盏燃烧着淡紫色火焰的油灯,抬脚往里走。 见状,洪火快走两步,手臂撑着桌子,探头往桌子底下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别看了,没东西,这地方古怪的很,你我小心些,随时准备带着我爹他们跑路。】 洪火起身看去,发现衍续环臂抱胸,面色严肃打量着附近的景色。 知道对方还是不放心,洪火潇洒地搂住衍续的肩膀:“哎呀,别老苦着脸了,走走走,我们进去看看,好像有好多新奇的东西。” 淡紫色的火光映照出脚下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两侧是固定在墙壁上一层层机械构成的银白展示架,而在其上,是一座座巴掌大的天使塑像。 雕像栩栩如生,他们或是激烈争论,或是安静打坐,或是相拥而眠。 众人新奇地看着长板上的天使塑像,塑像不只有天使本人,还有背景,广场,图书馆,餐厅,等等。与其说是塑像,更像是对日常生活的记录。 但奇怪的是,明明塑像的数量很多,但他们从未看见过一样的两个塑像。 变成老鹰的祁弘安静地立在范橙肩头,怅然地看向塑像,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 他出生的时候,天使已经被灭族了,内部早已腐朽的古教廷撕碎光鲜亮丽的外衣,将贪婪的魔爪伸向了普通人。 他听古教廷的前辈聊起过神魔之战之前的教廷,说那是一个富饶的国度,人民安居乐业,顿顿能吃上肉。 祁弘不相信世间能烂到这种地步,当时还有些少年意气的他到了六阶后,随便找个任务离开了已经烂透的圣山,游历世间。 也就是在那时,他碰上了抱着同样念头的衍续。 同为理想主义者,他们一见如故,交谈甚欢,甚至一同旅行了一段时间。 哪怕他们对礼仪的见解不同,可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友谊。 可衍续在收到林辰的信息后,便告别了祁弘,回去带孩子了。 而再次收到衍续的消息时,却只有一张传讯符,漆黑的油墨在淡黄的纸张上没有任何字迹。 他甚至传不出消息。 ... 红毯不断延伸,提着灯的广寒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旁边的展示架。 见上面有个明显的空位,‘何佳轩’上前两步,偏头看向侧后方的林辰。 “放上去吧。” 林辰点头,绕过身前的李雨墨,迈步之间,伸出的右手中白金色的光点不断汇聚,凝聚出一座手持节杖,面带温柔笑容,俯身笑着摸小孩头的天使塑像。 这个雕塑是林辰在识海里偶然发现的,它就像一块石头,静静地立在识海的大树树根旁,望着远方的草地,像是在静静地看着他。 也是在进入这个走廊后,他感受到长板上的塑像上传来相同的气息,结合之前原初天使说的情报,林辰这才明白,那个塑像,是自己【生命】权柄来源的天使留给他的。 “【祈福】之前,我们都决定留一件物什给接受祝福的人类,以便之后见到对方时,能够辨认出哪些人是接受了祝福的人。 那时的我还有些天真,以为能留下魂魄,可现在看来...呵,更像是大梦一场。” 说完,‘何佳轩’看着林辰放上去的雕像,眼底飘过几缕回忆,严肃的神色罕见地浮现些许惆怅。 “【守御司】的思微雨吗?好久不见了啊。” 见林辰放稳雕塑,郑重地鞠了一躬后主动后退,‘何佳轩’小手虚抬,一个散发着柔和光亮的白金色光球飘到雕像上,白金色光点如春雨般淅淅沥沥地浇在巴掌大的雕像上,雨水化开,在雕像表面形成了一层白金色的光膜。 他抬头与身边的林辰对上视线:“跟我来吧,随我去取一样东西。” 众人跟着‘何佳轩’走向红毯尽头,在那里,他们看见了两具安详躺在在‘棺材’的‘尸体’。 两架运作至今的培育仓。 众人好奇地靠近由银白色金属制成的培育仓,低头看去,通过舱室的窗口,可以看见里面浸泡在深绿色浓稠液体中“尸体”的面容:原初天使和吸血鬼始祖。 ‘何佳轩’转头看向身后的范橙,指了指自己的‘尸体’。 “你把这具身体收起来吧,之后带我去找一趟你们木槿国的国师,帮我融魂。” 说完,他微微偏头,冲眼神晦涩的林辰缓缓说道:“对于九阶来说,融魂的代价本就不大,如果你付出过很大的代价,可能是在其他地方发挥作用了。” 闻言,林辰背在身后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按照自己在枫树林看见的,自己为了给衍续融魂付出了双腿。虽然理论上断肢可以恢复,但是自己遭受过的痛苦,不代表自己能眼看着帮过自己的人再遭受一次。 可是听了原初天使的一番话,林辰有些犹豫。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时刻都处在高浓度魔气中的衍续能一直保持清醒,很大程度上是依靠自己当时融魂时给予的两条腿。 可是原初天使性格未定,引导自己的那位又只有八分善。 面对两个未知的选项,林辰暂时选择观望。 “我和林曦也会跟着去。” 知道林辰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何佳轩’的眼瞳依旧淡漠:“没问题。” “融魂之后,你就会离开佳轩体内吗?” 一道略显稚嫩的少年音响起,‘何佳轩’扭头平静地看向林辰身前的李雨墨。 小吸血鬼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的威压仍然有心理阴影,可哪怕恐惧,还是眼神坚定地对上‘何佳轩’那双灰暗的蓝色眼瞳。 他不是何佳轩。 “当然,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不少,学的很快。” 原初天使故意省略了一部分,何佳轩体内的光系亲和已经改造完成,他没必要再留在他的识海了。 而且他也打算出去走走,去看看现在的教廷,验证心中的猜想。 他回头看向盛放吸血鬼始祖的培育仓,黑发青年安详地躺在舱室中,葱绿的液体半掩着紧闭的双眼,漆黑长发肆意披散在身后,恍惚间仿佛他还在。 “如果我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把希望寄托给未来,你相信吗?” “我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去!!” 你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再抱抱我? 视线突然模糊,他怔愣地伸出手,想要抚上培育仓的观察窗,拂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可是却在马上就要碰上时,收手了。 何佳轩不是他。 他也回不来了。 落寞地放下愣在半空的手臂,‘何佳轩’强行憋回打转的眼泪,神色重回淡漠,偏头看向林辰。 “这具躯体你先帮他收着吧,等到合适的时候帮他吸收了。里面有一滴始祖的精血,对他的修炼有益。” 林辰知道原初天使指的是李雨墨,可他也清楚地捕捉到,原初天使转头时,灰暗的蓝色眼瞳里强压下去的挣扎。 他看向身边的林曦,见对方点头,上前两步,抬手搭上李雨墨的肩膀,与林曦一起,三人向原初天使郑重鞠躬。 一切无言,林辰没有选择安慰他,此刻任何言语都比不上原初天使在始祖身体上寄托的执念。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本应一同复活,重新主宰这个时代。 可世上没有如果。 两架培育仓被同时打开,紧闭双眼的躯体从中飘出,葱绿色的液体自动在其身上扩展,化作两身干净利落的练功服。 林辰范橙两人将躯体放入储物装备,小心安置好。 “广寒,带我们去控制中枢。” 少女点头,瞬息之间,淡金光点落下,场景变换,一众人便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房间。 众人四下看去,装有深蓝色液体的高大液体罐静静矗立在房间外侧,而在房间中央,则是一方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漆黑立方体。 范橙惊讶地瞪大双眼,扣着平板的手指不断颤抖。 这里好多设施的科技含量远超木槿,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立于众人前方的广寒,强装平静的外表下是咆哮的内心。 科技靠考古,自己究竟到哪里来了!? ‘何佳轩’背对众人,抬头看向漂浮在半空的巨大立方体,深呼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闷尽数吐出。 他微微低眼,看向朝自己低头的广寒,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有千斤重。 “广寒,将我的最高权限转移给他。” 广寒双眼瞪大,惊讶地看向‘何佳轩’,却对上对方平静的眼瞳。 她心里已经做了准备,却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 “遵命。” 话音落下,空中的立方体开始加速旋转,何佳轩身边的淡蓝色球体像是被毛笔轻轻一点,兀地出现一点白金色。 白金色不断扩散,包裹球体,最终化作一枚白金色的红缨令牌。 令牌缓缓下落,‘何佳轩’伸手虚抬,却在即将握住时,突然攥住拳头。 “我不要!” 广寒惊讶地看向对面的何佳轩,白金色的柔和光亮中,小少年的一只眼恢复了原本的亮蓝色,证明他重新拿到了身体控制权。 “既然这个权限可以转移,我要转移给院长。” ‘何佳轩’另外一只灰暗的眼眸平静看着攥紧的拳头,悠悠问他:“为什么?有了最高权限,广寒会对你的指令百分百执行,至高天就是你意志的延伸,这是一份绝对的力量。” 你甚至不用担心忠诚问题。 他们两个并没有争夺控制权,哪怕原初天使在外面控制何佳轩的身体跟着广寒,也是一直保持着何佳轩的外在感知,让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 让他更好奇的,是何佳轩这么选择的原因。 “范橙跟我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还小,掌握不住这份力量,而且她在院长的手里,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说完,何佳轩深吸一口气,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而且,我还想多过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成年人的生活我并不向往。” 教廷长老会那些家伙天天明面开会,暗地勾心斗角,他看着都累。 林辰低头,正好对上何佳轩的眼神,小少年亮蓝色的眼眸染上几分愧疚。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责任,可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林辰温柔一笑,向他点头,清风般的笑容让何佳轩一愣,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了。 孩子,你不用愧疚,十二岁本就是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放心吧。 见状,原初天使眼里激起些许浪花,眨眼间,他似乎回到了之前至高天的生活,他们也曾这么相互扶持,笑着讨论转世后应该谁管谁叫爹。 再次睁眼时,原初天使眼里重归平静,白金色的令牌在他的引导下缓缓飘到林辰身前。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交给你吧。” 【答应我,照顾好她。】 林辰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看向那双依旧平静如水的灰蓝眼瞳,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原来,除了始祖之外,他也有惦念的人啊。 【好。】 “如果是你的话,我也有要求。” 听到广寒有话要说,林辰放下抬起的手,转身看向和李雨墨差不多高的广寒。 小少女眼神深邃,语气凶狠:“如果之后抓到折磨你们的家伙,我要第一个杀了他们。” 她在范橙连接上向天城的机械大门的时候就反向入侵了木槿的【天枢】,看到了生命系职业者被迫害的案件。 她不会放过这些家伙。 闻言,林辰笑着点点头:“好。” 他拿住白金色的令牌,令牌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飞入林辰的识海,稳稳挂在草原中央的巨树下,随着微风轻轻飘荡。 见已经谈妥,原初天使看向林辰,神色平静:“那么,我们便出发吧,去木槿。” 第96章 望月楼 煊月帝国,帝都。 此时正值晌午,秋天温暖的阳光照在熙攘的街道上,驱散了小巷中的凉气,带来些许暖意。 一座装横古色古香的餐馆二楼,高皮临窗而坐,浅灰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平和的脸上带有些许笑意。 平静的浅灰眼眸掠过身前的一桌美食,他慵懒地侧靠在巨大的单向落地窗上,一边悠悠品茶一边偏头打量着外面步履匆匆的低阶职业者。 “时钟之塔,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如果你还想要龙族的情报,最好下次换个时间。” 些许愠怒的女声响起,高皮转头看去,一位头戴白纱斗笠,身穿利落衣装的年轻女性快步而来。 快走到餐桌时,其身后的侍从已经自觉地拉开高皮对面的椅子,并且将帘子拉上一半,保证没有阳光。 见正主来了,高皮皮笑肉不笑,眯着眼微微点头赔罪。 “当然当然,在下这是得到了消息,心里急躁,所以才邀您来此一叙。来,这顿饭,就当是我的赔罪了。希望金秋阁的手艺,还能对上我们望月楼落楼主的胃口。” “哼。” 落回冷哼一声,抬手虚握,一只盛有惨绿色液体的试管出现在手中。 她手掌一翻,液体浇灌而下,原本清澈见底的茶水瞬间污浊不堪,一个又一个惨绿色的骷髅头从中冒出。 高皮嘴角带笑,平静地看着落回将毒药浇到每一道菜上,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怎么,高供奉不来点?” 高皮放下茶杯,轻轻摇头,柔和的面庞看不出一丝负面情绪。 “不了,能让落楼主吃的尽兴,是在下的荣幸。” 要不是你tm天生毒免还后天万毒聚体,种不下精神控制的术法种子,老子早就能控制你了,哪里还用得着如此费事!? 落回吃饭的手一顿,嘴角挂着惨绿色的毒液,抬眼看向对面端着茶杯的高皮。 端着茶杯的青年身穿常服,简洁的浅淡绣花点缀其中,怎么看都像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但她知道,他从不打扮。 而高皮现在穿着的这一套,很明显是符合自己胃口的,简洁利落。 洁白面纱之后,落回姣好的容颜染上一抹嫌弃之色。 “心机婊。” 闻言,端着茶杯的高皮眼角微抽,茶水随着气愤而有些颤抖的手指溅起些许水渍。 他在内心不断告诫自己要稳住,现在还需要落回的情报渠道,等到能查出龙湛突然停战的缘由时,就可以除掉她了。 于是他嘴角带笑,语气柔和“落楼主过誉了。” 坏了,让他爽到了。 见激将不成,落回便收了筷子,右腿轻抬,两腿叠放,朝高皮甩出一张浅黄色的纸张。 帘子半遮着阳光,将不大的餐桌切割成光暗两界,温和的阳光照在高皮的脸上,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掌抬起,张开写有情报的纸张,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哦?龙湛竟然在找血脉融合的方法,有趣。 “我听说,帝国北部一个叫纸金城的交易都市的掌权家族要被灭门了。” 高皮将手中的纸张随意一扔,纸张在离手的一瞬间就被精神冲击碾成粉末。他抬眉看向对面的落回,浅灰的眼瞳中满是好奇。 “哦?竟有这事?” 说完,高皮仿佛无事发生般,低头轻抿一口散发着淡淡热气的茶水。抬眼时,却对上面纱之后,落回审视的视线,悠悠然放下茶杯,冲落回歪头轻笑。 “落楼主不会认为,这件小事也和我有关系吧?” 九阶是很强,是煊月帝国众多普通人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高度,可对于他们这种,屁股下的王座都不知道坐烂多少个的人来说,九阶并没有那么重要。 高级耗材罢了。 帘子遮蔽的阴影中,落回坐姿端庄,双手叠放在交叠的大腿上,眼神犀利。 “一个大贵族唯一的一名九阶供奉,擅自违背三国协议,在向天城遗迹出手,还被大量人类三国的职业者看到。时钟之塔阁下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高皮身体后倾,整个人靠着温热的椅背,偏头斜眼看向外面的人流。升腾着淡淡热气的茶水微微晃动,眼皮似是在阳光下染上些许倦怠,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 “季博家长期掌管对木槿的走私贸易,牟利颇多,哪怕距离帝都不算远,可财帛动人心,恐怕早已有了不臣之心,落楼主如此咄咄逼人,莫不是...” 说着,他眼瞳微动,平静看向面前的女子。 “起了和他们一样的心思?” 空气突然如同泥沼般粘稠,高皮和落回的视线不断交锋,一方老谋深算,进退有度,手牌不可测算;一方孤军深入,寻找机会,争取一击必杀。 突然,高皮轻笑一声,微微摇头,神色轻松:“不过在下放心,落楼主对帝国忠心耿耿,断不会背叛帝国。” 说完,他朝落回优雅地高举茶杯,一口饮下。 “在下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喝净的茶杯落桌,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高皮施施然起身,朝面纱之后的落回回以一个浅淡的微笑,从容走出包厢。 面纱之后,落回恶狠狠瞪着高皮离开的背影,朝侍从朗声吩咐:“打包,回去吃!” 侍从微微躬身,迅速收好剩下的饭菜,两人正要离开时,却被小二拦住。 小二看出眼前的女子不好惹,可那一桌的天材地宝成本也不少,如果说成了自己能拿到不少好处,家里孩子捉急的上学费用也能得到极大缓解。 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讪笑两声,神色紧张。 “这个...二位,这一桌的饭钱还没结。” 落回脸色一顿,内心又把高皮祖宗十八辈骂了一遍。 c! ... “所以,你在向天城发现了一种可以将人类变成血肉怪物的诡异肉块?” 欧阳家府邸内,正在处理公务的欧阳齐天坐在主房的书房中,温和的阳光从窗户中穿过,照亮了他的半张侧脸。 他眉头微皱,笔下调度物资的速度快了些许。 事情过于诡异,而且根据暗卫的描述,让他下意识想起六年前被自己紧急封存的一个帝国生物实验项目。 【血肉同化】 利用【黑化】的生命系职业者的血肉,定向培养出一种可以让普通人【黑化】的道具,用一部分人的性命筑起血肉高墙,保护大部分人,以应对当时烈度突然急升的【万年血战】。 帝国不缺【封印之地】,实验进行也很顺利,六年后便有了成果,可当他参观了初成品【血肉种子】后,开始反思自己这个项目究竟是否正确,因为结果并非他想象的那么可控。 当时正好赶上魔兽的龙神一脉发出和平请求,欧阳齐天直接答应,骤然消退的战争压力也让他得以放心下令直接封存这个实验项目,烧毁所有有关实验资料。 如今这个项目重新出现,证明背后已经运作许久。 那么,这次又是谁在操盘? 有实力和手段越过帝国宰相,直接操控帝国研究院进行隐蔽研究,也就那么几个人... 清秋的阳光下,欧阳齐天眸色渐冷。 比如,帝国皇帝,宇文户。 思索间,欧阳齐天眼角的余光瞥见半跪在自己身侧的暗卫突然身形不稳,整个人眼看就要一头栽在书桌的桌腿上。 没有犹豫,他一脚踢飞书桌,手臂一甩,一个宽阔的柔软毛绒垫子稳稳接住了倒下的暗卫。 “家主!” 巨大的响声引起门口守门小辈的注意,两人急忙跑进屋,却看见角落处因为巨力已经稀碎的书桌,以及四散在地面上的文件。 与晕倒在地的暗卫保持距离,欧阳齐天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欧阳家小辈,眉头微皱:“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说着,欧阳齐天看向暗卫身边几乎瞬间出现的欧阳华,静静等他探查完毕。 两名欧阳家小辈见确实没问题,放心地离开,走时还把门带上了。 几息后,半跪下身的欧阳华松开了已经不省人事的暗卫的手腕,朝欧阳齐天微微点头,语气如青年的面容般春风拂面。 “齐天大人,他没有大事,只是有些劳累过度,小生这就把他治好。” 随后,他伸手往腰间一拂,一管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淡绿色针剂出现在手中,将侧身的暗卫直接一翻,让对方脸朝下趴着,攥着针剂对着撅起来的屁股一头扎了下去。 嘴角抽抽的欧阳齐天:... 他该说医者仁心吗? 不得不说木槿的急救针剂是真好用,一针下去,原本马上疼醒的暗卫直接尸体情绪稳定。 只见欧阳华双臂朝上一甩,像烙饼似的再将又昏迷过去的暗卫翻过来脸朝上,往对方嘴里塞了十几颗丹药,然后一把攥住对方的嘴,防止药液泄露。 随后从腰上的药包里掏出一捆胶布,在暗卫嘴上刷刷两下,有成年人巴掌宽的胶布把暗卫已经鼓起来的嘴封了个严实。 (作者(用手帕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什么狂暴医师...) “那么,齐天大人,在下先把他抬回去了,后续将会有其他暗卫接替他的位置。” 欧阳华袍袖一甩,甩出两个木质傀儡,在欧阳华的操作下将暗卫抬上担架,迅速抬走。 “嗯,这个你拿好,就当是给他的补偿。” 走到门前的欧阳华转过身,手指微曲,双手像锅盖一般扣住欧阳齐天扔过来的一枚储物戒指。 没有探查,小心放好戒指,欧阳华俯身朝欧阳齐天郑重鞠躬。 “还有,派人告诉雷浩穰,杀了纸金城季博家供奉齐慎,将他的人头交给木槿女皇,和西风之枪前辈一起帮助木槿王国镇压【封印之地】。” “是。” 欧阳华领命退下了。 书房重归寂静,欧阳齐天俯身捞起脚边的文件,看着上面物资不足的情报,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煊月帝国家大业大,又是与魔兽一方边界线最长的人类国家,哪怕木槿方面表示想要齐慎这颗人头,愿意付出一些落后的装备库存作为交易条件,可一颗九阶人头并不足以从木槿方面换得足够的装备武装所有帝国士兵。 哪怕自己过去通过与木槿国师交换【柴火】的运输路线来换取额外的道具,也只能堪堪应付当时的战争烈度。 而从和平后就找不到【柴火】的情报来看,人类和魔兽的战争从未真正停止。 未来,不会很太平啊。 他还要多做一些准备。 还是去一趟南方苏家吧。 第97章 范橙:?! “范橙...范橙?” “啧,这小子怕不是傻了,怎么一副呆瓜样?” “柚子,他怎么样?” “精神状态稳定,情绪波动偏低,也没有中诅咒类的术法,有些奇怪...” “卦象也没有问题,上面还说他有桃花运?” “(撸起袖子,作势要打)既然如此,我给他头上来一拳吧。” “(赶紧拦腰抱住檀月澄)卧槽!檀姐,别!” “殿下...殿下!” 范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控制中心的,只是浑浑噩噩地下意识跟着林辰回到广场,然后在等待木槿小队回来的途中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将未知机器小心放好,请各位再次检查身上有无诅咒,我们准备回去了。” ‘陈哥’陈启勇将返程的指令下达到各个小组,转身见范橙依旧眼神空洞,踏步上前,双手呈上平板。 “殿下,数据收集已完成,请您查看!” 青年的汇报掷地有声,将范橙神游的思绪拽回现实。 “好,谢谢陈哥。” 见范橙双手接住平板,空洞的眼神重新汇聚,陈启勇朝林辰等人微微鞠躬,将空间留给他们,到一旁指挥着木槿人收拾临时营地。 范橙愣愣地盯着平板上的各项机器的作用,手指机械地划过一页又一页,越看越觉得天灵盖发冷。 他直接关闭还没有看完的数据,拿着平板,捂着额头轻叹一口气,看向身边围了一圈的林辰一众人,轻轻摇头。 “老大,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可以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吗?” 如果他没有看错,至高天的科技水平很高,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在自己胎穿过来之前的水平和中世纪差不多。 中间出现了科技断层,这很奇怪。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 “好,有事就说,我先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林辰点点头,见范橙确实没有问题,带着四小只找到陈启勇询问是否有自己帮上忙的地方。 张梓长飚好奇地看着木槿人收拾临时营地的设备,开始时还有些紧张,因为这毕竟是木槿的新技术,而他们不是木槿人。 之前送林辰扇子的少年药师见张梓长飚两人一直在不远处打转,一副好奇又不敢往前凑太近的模样,笑着主动邀请两人来到设备旁,演示一边后主动让开位置,邀请两人上手操作,一番热情倒是给张梓两人整的有些不知所措。 秦朗则是找上洪火,询问有关温袄温家卦象的问题,感觉不对劲的洪火和秦朗找了一个小角落窃窃私语。 檀月澄见秦朗走远,见营地中央的温涂康烩两人依旧昏迷不醒,只好在旁边找了空地坐下翻看林辰给的药材大全。 留下的佑星见范橙怔怔地低头看着地面,开口问他:“你若有疑问,可以说出来,憋着,对心境不好。” 范橙偏头看向佑星,心说我们不一样,您不一定懂,就听见佑星抛出的炸弹。 “你我同为域外天魔,你的疑问,我或许可以解释一二。” 少年人的声音依旧有些淡淡的疏离感,但范橙此时看着佑星却像是见了老乡一般,两眼泪汪汪。 刚想激动地一把抱住对方,可突然想起自己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时,面板上明晃晃的‘修仙者’三个字,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是从修真界穿到这方世界的人。 范橙放下举起的手臂,挺直身板,收好手里的数据平板,似是要将心中的烦闷尽数吐出般长出一口气。 “我之前呆的那方位面,话本子很多,有一本话本子讲的地狱故事,里面的文明已经后退到科技发展靠考古的阶段了。” 佑星平静看着浑身突然紧绷的范橙,说出的话却差点让范橙直呼知己。 “这个话本子里的人们,过的并不好吧?而且,你在担心,害怕那种炼狱会出现在这方世界。” 范橙惊讶的眼神对上佑星平静的双眼,他不知道的是,由于小时候的乞丐经历,洪火佑星两人被逼出了非常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 因为当时的他们岁数小,既要找到食物填饱肚子,还要提防其他乞丐抢食物。 “我师父跟我和师兄说过,话本是现实的映射,是可能发生的故事,可也仅仅是一段故事,一段时间线确定的故事。 但人不是,人的生命是一条连续的线,不一定按照话本的轨迹行走,而且人和话本不一样,我们可以做出改变。” 说完,佑星见范橙亮紫色的眼瞳微颤,一副大彻大悟的神色,觉得自己可能说的太沉重了,为了活跃气氛,抬手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两本话本子。 “听说你有心上人了,我这里有可以提供建议的话本子,异性同性都有,人外没有,如果你是人外的话,可以找林辰取经。我看看,异性的话...这两本比较好。” (作者:你懂的好多啊...捂脸ing) ‘话本仙人’佑星一句话让范橙瞬间石化,视线机械下移,就见佑星掏出来的两本话本纯蓝色调封面很是简洁,可是那白底黑字很是醒目。 《鸳鸯戏水诀》《踏莲十七式》 范橙脸突然涨红无比,他的理智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自己连订婚都没有,不能如此肖想对方,可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却让他小心翼翼地斜眼去看。 “什么什么?让我康康。” 没商量出结果的洪火秦朗两人见范橙兀地红了脸,好奇快步上前,生怕吃瓜都吃不到热乎的。 可他们好奇地往两人之间看,却什么都没看见。 强压下脸红的佑星轻咳一声,偏头看向自然地将下巴搭在自己肩头的洪火,后者半搂着自己的肩膀,十分亲密。 罕见的是,这次他没有对此抗拒,只是疑惑反问。 “师兄你和秦朗商量出结果了?” 闻言,洪火站直身子,面带笑容,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你师兄何许人也?当然是...” 话到一半,洪火看见范橙和佑星两人期盼的眼神,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商量出结果。” 范橙和佑星:...... 第98章 抽风 “来,大家凑近点,我们拍张照。” “范橙,既然你说需要拍照,所有人拍一张合照不好吗?” 范橙微微一愣,【天枢】系统的其中一重识别就是人脸识别,他开始只是想着让林辰一众没有录入【天枢】系统的拍张照片录进去就好,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大家都过来一下,你们殿下说要拍合照。” 听到林辰的招呼,所有清醒的木槿职业者几乎瞬移到林辰身前,自动将依旧昏迷的沈坪几人背到背上,还贴心地调整好脸部角度,保证可以露脸。 端着平板的范橙看着众人比冲锋饭堂还快的速度,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这群人只是听到拍照就这么兴奋,他无法想象拍好了会出现什么情况。 但拍合照嘛...也不错。 将手中的数据平板交给身边已经设置好程序的小黑方块,范橙迈步向前,站到众人为他腾出来的中心位置,笑着看向镜头。 张梓将依旧昏迷的温袄从瘦弱的康烩身上接过,用自己的身体做拐杖让对方可以直着身子。 好奇的祁弘老爷子直接解除道具效果,变成人形站在四小只身后。 见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小黑方块头顶冒出一个葱绿色的倒计时。 阵阵冷风从向天城遗迹吹出,却吹不散木槿人心中回家的激动。 “木槿!” 听到范橙起头,木槿人和身边的伙伴对视一眼,脸上洋溢出高兴的笑容,一起大喊。 “零死亡!” ... “啊~终于得到殿下的真容了,我一定要裱起来,挂墙上,让我的列子列孙都看到。” “兄弟你清醒点,照片都快给你盘包浆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瞧瞧你那熊样,都恨不得舔上去。” “我那能叫舔吗?那叫对殿下的敬仰之情无法用言语描述!你不是也把殿下拍的合照分存到数个文件夹了吗?生怕自己清内存的时候误删了。” 相似的场景在范橙将合照交给陈七,麻烦他用小世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后不断出现。 不断用侧脸往上蹭的,揣心口的,甚至有库库一顿猛舔的。 就连外表成熟稳重的陈启勇拿到合照的一瞬间也开始‘发癫’,眼含热泪,双臂剧烈颤抖,小心收好照片后,宛如被托孤一般一脸坚毅,仿佛在说:在下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少年药师双手接过合照的瞬间鼻血喷涌,不敢置信地紧紧抱着合照,直接幸福的晕倒过去。 木槿病号加一。 一时间格格不入的林辰众人:...... 倒是洪火很好地融入进去,已经开始推销留影石了。 “那个...范橙?” 见范橙抬腿要跑,连忙捂住李雨墨和何佳轩两小只眼睛的林辰赶紧叫住他。 “...老大,怎么了?” 范橙机械地转过头,看见林辰身后的一片混乱,硬生生挤出一抹微笑,见林辰嘴角直抽,不敢置信地指着还在‘发癫’的一众人。 “你们木槿,都这样?” 关乎木槿形象问题,涉及到王荷香的颜面,范橙怎么说也要在林辰这边留下一个好印象。 所以他迅速转过身,身子绷直,严肃且疯狂地摇头。 正当林辰以为范橙要说什么时候,眨眼的功夫,范橙已经跑没影了! 还没来得及伸尔康手的林辰无奈叹气,只好跟着范橙留下的标记继续往前走。 木槿设备挖出的通道很长,周围都用特殊的胶状物体和支撑柱,不至于让禁魔沙漠直接把他们埋了。 一只灵巧的百灵鸟站在何佳轩肩头,淡金的眼眸滴溜溜地来回打量。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生物科技运用的手段太粗糙,跟有时代断层似的。】 听到广寒在自己识海内的吐槽,林辰抬头看去,温和的葱绿光芒下,头顶的凝胶状软块似是有自己的生命般,不断蠕动,与外面无孔不入的沙粒相对抗。 “oi!这边!” 一步迈过泥土与沙海的分界线,走上充满金属质感的地面,林辰惊讶地抬头望去,这是一个被清理干净的洞窟,周围是没有见过的大型机械,金属的圆盘结队飞行在半空,充满威胁的不知名黑洞洞指着洞口直指向天城方向。 “你们好,我是向天城驻地地下分部戍卫官,我已了解各位的情况,防御系统已经录入各位的人脸数据。” 一名身穿漆黑军衣的青年走到林辰面前,恭敬行礼。 “木槿王国,欢迎各位的到来。” 林辰惊讶地看向面前的青年,对方一举一动都无声散发出一种自信,漆黑的碎发下,是一双眼底有光的漆黑眼眸。 作为回礼,二林向青年微微躬身。 “感谢。” “由于还有伤病患,在下先去安排后续了,殿下。” “嗯,去吧,之后我来就行。” 范橙朝军官点头,见对方去找陈启勇,便移开视线,招呼着林辰一众人登上电梯。 迈上比城门还宽阔的电梯,随着按钮被按下,巨大的金属大门开始闭合。 “范橙,不用等他们吗?” 见陈启勇他们还留在外面,林辰疑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上来。 范橙将手伸进衣兜,手指在通讯怀表上滑动,将自己父亲范橘打来的第十三个电话挂掉。 “不用了,他们收拾收拾就会上来。” 伴随着脚下一阵轻微的震动,众人的视线开始无声地升高,洞窟内的人越来越小,逐渐小如蚂蚁。 ... “哥,你们怎么样?有伤到哪里吗?” 军官快步陈启勇面前,见对方没有皮外伤,便放心不少。 “没有,有沈坪小姐和殿下,还有国建队的诸位在,我们不会受伤。” 陈启勇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平板,将其与自己手臂上的便携侦查设备相连,开始传输数据。 “没有就好,话说回来,翟天竹那小子怎么倒了?他不是药师吗?” 想到刚才被抬上电梯的少年药师,军官不解挠头。尽管这小子平常不着调,在学院里也是名副其实的‘毒瘤’。 ——因为在他手里,所有经过科技手法制出的疗伤药都会变成高效致死药。可也不至于突然喷鼻血晕过去。 “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见自家老哥嘴角翘起,陈凉心里一凉。 自家老哥向来稳重,同期【兵训】的伙伴都尊称他一声‘冷面阎王’,传说他在成年的那期【兵训】里,在肉搏擂台赛上完成一百零八连胜,每次胜利后礼貌地将倒地的同伴扶起,再冷漠地注视着对方下台。 当年他哥双手抱胸,立于高台,眼眸中似有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霸总模样迷倒了一片男女同僚。 但就是这么一位霸总老哥,现在嘴角翘起,一副:“女人,你这是在玩火”的模样... 不敢再往下想的陈凉发出尖锐爆鸣。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亲弟弟的他可是清楚地很!老哥他可是在出任务的前一天,双眼放光地站在贴满殿下演讲照片的卧室里,勤勤恳恳地模仿殿下的举动。 而这次行动,他哥把殿下带回来了... 他很想猛冲回地面,一把拉住范橙,告诉他: 殿下!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清白啊! 您已经做得够多了,不用为了您的子民做到如此地步啊!!! “陈凉,殿下给我们拍了合照,殿下也入镜了,所有进入向天城的木槿职业者都有一份。” 咔! 陈启勇那压不下去的愉悦语气给了陈凉脆弱的幻想重重一击,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原来还有比范橙丢了清白更糟的事情。 那可是和殿下的合照啊!带回家里,族谱都能给你单开一页! 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去!? 内心的侥幸如烟般散去,陈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在陈启勇的一声‘军医’的大喊中僵硬地向后倒去。 倒在‘冷面阎王’怀里,双眼暗淡无光的陈凉一把抓住陈启勇想要探他鼻息的手,强撑着一口气,‘死不瞑目’地盯着他哥。 “哥,我不行了,替我转告殿下...” 说到激动处,陈凉一把拉住陈启勇的衣领,双眼瞪大。 “我是他的唯粉!” 陈启勇淡漠点头,一本正经。 “知道了,你先死吧。” 说完,陈启勇劈手夺过军医手里的疗伤药剂,给陈凉来了一针满的。 “把他也送上去...杨兄,麻烦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殿下的合照...” 晕眩感如潮水般袭来,陈凉强撑着眼皮,看到他哥起身时被驻地的同僚围了个水泄不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弟兄们,上啊!能不能喝到汤,全看你们了! 我滴任务,完成啦!!! ... “阿嚏!tmd,谁骂我呢?” 歪头捂嘴的范橙没好气地再次挂断范橘的来电。 老登也不说歇歇,从【天枢】那边得到自己回来的消息了之后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发了多少遍消息了,告诉他等等,再等等,你们再着急也要等我把人带回去。 半跪下身的范橙帮罗灵系好头盔和护臂,听到小家伙脆生生问他。 “范哥哥,你生病了?” 范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好打喷嚏有冷却,不然就凭自家老爹那念叨人的速度,能活活念死自己。 可当他把手放在罗灵头顶时,眼神重归温柔。 “你范哥哥我身体硬朗的很,病灾都不敢近我身。倒是你,怎么回了木槿国内也不见你吵着回家?” 闻言,罗灵抬头看向范橙,淡灰的眼眸中满是平静。 小家伙摇摇头,语气带上几分失落:“我不闹,你们能晚点把我送回去吗?” 范橙轻笑一声,胡乱揉了揉罗灵的淡绿色长发,被罗堇嫌弃地一腿踢开。 他无所谓地耸肩,无奈蹲在罗灵身前,抬头对上小崽子期盼的神色。 “知道你小子不想回去,放心吧,这次回去,我先给罗叔报个平安,再和我爹串通一下,跟罗叔通通气,让你跟着老大,出去多见见世面。” 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罗灵脸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嗯!谢谢范哥哥!” “殿下,我把运输车开过来了,稍微改装了一下,撤去了遮挡布,小家伙们坐着没问题的。” 一名穿着明显与其他士兵不一样的青年跳下驾驶位,将手中的车钥匙递给范橙,趁他转身之际搭上对方的肩膀,笑着朝被林辰拉着手,好奇宝宝模样来回打量的李雨墨歪歪头。 “殿下,这好苗子啊,能抢吗?” 青年狂放的嗓音让范橙眼眉直抽,索性站定在原地,斜眼看对方。 “你可以问问,但最好不要抱有幻想。人家还在上学,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让他现在进入你们特种作战队的。” 特战队的训练很苦,他还想让李雨墨过几年好日子,小家伙刚从教廷的实验室逃出来还没一年呢,自己总不能亲手把他再次推进火坑。 而且有洪火他们的修为丹支撑,四小只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没必要再进军队。 “哎呀,殿下,就不能...” “杨武磊!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招未成年!” 范橙的嗓音瞬间变得如寂静的深海般低沉深邃,还想争取一下的杨武磊抬头正对上范橙带着寒意的目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后撤加摆手,脸上扯出一抹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个,队里临时有事儿...我先撤了!” 范橙用冰冷如针的目光目送杨武磊远去,直到对方闪身进入旁边的金属堡垒,没了人影,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杨家是体修家族,专门练那种用自己寿命突破的功法,甚至为了更高的突破成功率,他们用秘法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减少了功法突破的寿命消耗,使得自己和自己的后代可以修炼更快,活得更久。 但代价,就是排斥除他们自家传承功法之外的所有功法。 这也导致,杨家的人都相当注重好苗子,无论好苗子是不是杨家人,他们都愿意去帮一把。 而杨武磊,显然把李雨墨当成这一类人了。 可小家伙不缺资源,所以范橙帮李雨墨挡下了邀请。 至于以后的事情... 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第1章 木槿城 木槿城外,宫城城门下, 范橘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门外的土堆上,像是某个档口的堂主般双腿岔开,左手杵着脑袋,拿着通讯怀表的右手随意搭在一边。 他垂眸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怀表,上面明晃晃地写着。 【范橙,拒绝通话,五十二次】 啧。 区区小登,才出去不到一年,翅膀硬了是吧?啊!? “父亲,要不...您待会再给三弟打电话?” 不耐烦地放下怀表,范橘抬眼看向远方的地平线,朝身边站得笔直的范莲问道:“你娘那边进展怎么样?” 面容和善的亮紫色长发青年闻言,微微抬头看向旁边的柳树,几秒后低头,将从【天枢】获取的情况告诉范橘。 “还是在纠结吗?” 范橘托着下巴的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自己给王荷香发了林辰快到的消息后,本来在小院休息的她瞬移到自己身边,留下一句‘老婆子去打扮打扮’后,拉着沈锋瞬移走了。 但听自己二子范莲的讲述,王荷香还在纠结自己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以前的国师大人,嘴边经常挂着‘老婆子我穿着这身绿袍就好,舒坦~’,可不会在衣服上纠结这么半天啊。 平静的古潭终于因为外界有了剧烈波动,挺好的。 这才像人呀。 阳光照在范橘脸上,范莲见坐在土堆上的父亲周围像是冒小花一般高兴,抬眼却感受到范橙驾驶的运输车的定位在城外的山谷中停下。 他正思索要不要将三弟没有走北门的消息告诉他,抬眼却看见本来弯着腰的范橙瞬间坐直,猛地一拍膝盖,瞬间站起身。 “tmd,这小逼崽子!...” 眨眼的功夫,范橘已经消失在范莲面前,后者怔愣看向因为撤掉术法,开始缓慢崩解的土堆,刚刚反应过来的他无奈地一拍额头。 倒是他因为切魂后有些健忘了,那条直通皇宫厨房的地道虽然没人守着,但背后却是木槿国明面上的最强战力。 三弟他,倒是和以前一样不走寻常路啊。 那自己也不能错过这场热闹啊! ... “我跟你们说啊,我爹他肯定在城门守着呢。诶~咱偏不遂他意!咱们走这条地道,直达皇宫,给他一个惊喜!” 葱绿的柔和光亮下,众人走在干燥的泥土上,好奇地打量着这条近乎两米高的地道。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皇宫进的不但是熟人的,还是从逃生地道进去的。 【哥哥,这些土,是活的。】 林辰点头,抬手轻摁在身边的土墙上,手掌移开,却没有手掌印。 “诶!到了到了。咱先吃点,吃饱了再去找我爹。” 走上坡道,到了一处很明显的电子门前,范橙直接把脸怼到摄像头上,在一声【已确认,欢迎回家,三殿下】的机械声音中,兴奋转身朝早已停下脚步的林辰等人招手。 “我冰箱里还有些冻肉,皇宫大得很,我们先吃点,老登不会发现的。” 密道入口缓缓打开,露出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范橘。 此时的木槿国王宛如从九层寒渊爬出的厉鬼,立在范橙背后,目光幽幽,似是要吃人。 “吃完呢?” 范橙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伟大计划’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后是杀戮欲望飞速高涨的范橘。 林辰众人见范橙叉着腰,昂着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小骄傲。 “当然是去找王奶奶!” “找到之后呢?” 范橙朗声回答:“找老登!” 说完,范橙满意地睁开眼,想看看林辰众人对自己这个计划的反应。 这么完美的计划,大家一定很满意吧!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一坨人整齐划一后退一步。 诶?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致命的寒气攀附上范橙的后背,汗流浃背的范橙机械般一顿一顿地转过头,看见他爹穿着一身冻得掉渣的正装,面带死亡微笑,眯眼看着自己。 “小登,好久不见啊。” 说呀!怎么不说了!? 范橙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嗓子如同被冷水浇灌的发炎扁桃体一般的堵塞,忽地转头朝林辰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 “快逃啊!老登杀人啦!!!” ... “......要不,我先带各位去客房?” 飞速赶来看热闹的范莲看清来人,紧张地脚趾蜷缩,刻意避开衍续直勾勾盯着他看的视线,朝旁边目送范橙被范橘提溜走的林辰等人如此建议。 青年表面面色和善,内心早已裂成八瓣。 怎么这位大佬来了!?早知道不来看热闹了! 他可记得清楚,自己半年前突然接收到帝国冒险者协会的晶球网络被人探查的消息,当时正忙于【天枢】扩建的他不耐烦地直接进入网络,扇了那个人一巴掌,然后这位大佬就追过来了! 怎么办?已经跑不掉了!自己要不直接滑跪吧? 衍续皱眉看着范家老二,也想起之前在冒险者协会遇到的那股奇怪但资质很好的精神力,和面前的青年相似度很高,估计就是他了。 精神力是灵魂的外衣,他确信自己不会认错。 看他表面风平浪静,可心里,不平静啊。 看来是有故事。 不急,激他一激。 打定主意,衍续装作没认出来的模样,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范莲,眼神疑惑。 “这位阁下,我们,是不是见过?” 衍续一出声,林曦便想起来了。 哥哥跟自己说过,协会的水晶球内有一个会扇人巴掌的家伙。 既然哥哥知道,那也就是说,哥哥被他扇了个巴掌? 坐车来的时候,他和林辰看了不少关于木槿的信息,也知道就是面前这位木槿二皇子,范莲,分管协会那边的水晶球。 寒意开始弥漫,林曦眼底发冷,说出的话更是坚定了范莲的决心。 “我知道你,你扇了哥哥一个巴掌。” 话音落下,林辰就看见面前的青年像纸对折一般瞬间塌了下来,下意识地拉着林曦往旁边闪,可还是没能避开这一跪。 “大佬,我错啦!我再也不随便扇人巴掌了!” 由于提前看过图片,范莲知道林辰是王奶奶的亲人,所以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想要求得对方的原谅。 林辰眉头紧拧,强压下内心想一脚蹬飞范莲的冲动。 不是哥们,你谁啊?你扇过我巴掌?什么时候的事情? 【哥哥,第二次见到张梓的时候,你跟我说水晶球里有一个会扇人巴掌的家伙。】 林曦的传音让林辰想起来了,后者在尘封的记忆里刨啊刨,才找出这么一号人物。 但,自己当时好像由于当时忙着张梓的事情,计划着通过张梓获取一些煊月贵族的信息,加上对方没有恶意,后面也忙起来了,也就忘记这件事情了。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抱着我的腿了!哪怕你是范橙的二哥,我也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好到这种地步了啊! “阁下...要不,您先放开我?” 林辰低头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腿的范莲,嘴角直抽。 自己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范橙的影子。 只能说,不愧是亲兄弟吗?认错方式都一样新奇。 闻言,范莲刚刚落汗的后背再次汗如雨下,他可是听范橙说过,跟林辰认错的时候对方越让他放手证明对方杀心越重,吓得他更不敢放手了。 范莲不敢撒手,林辰想一脚蹬飞对方,可想到对方是范橙的二哥,只能强压下心中不适,站定在原地。 只见林曦衍续两人双眼发寒,周身的低气压让刚刚回升些许的温度再次断崖式下跌。 秦朗看了看旁边看戏的洪火佑星两人,又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张梓长飚,无奈搓搓肩膀。 “几位,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不咱先坐下,商量商量补偿如何?” 见几人还是僵着,檀月澄更加直接,大踏步上前,将像块拖布一样拖在地上的范莲一把拽起,提溜着范莲的后衣领。 “老娘不会拐弯抹角的东西,可也不希望你们这么僵着。这样吧,你不是说你扇了林辰一巴掌吗?” 突然被单手提溜起来,范莲呆滞地看向身旁的檀月澄,僵硬地点点头。 只是...这位女侠,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吗?我已经双脚悬空了。 “然后你现在想要原谅,对吗?” 范莲疯狂点头。 檀月澄了然,手腕转动,让他面朝林辰。 “既然你要认错,林辰也不想苛责你,那么,本着对等的原则,林辰用同样的力度回扇你一巴掌,这事儿就过去了,还有问题吗?” 范莲疑惑地回头看向林辰,两道同样询问的视线对上,两人都有些许怔愣。 见范莲视死如归地点头,林辰自然不会辜负他的好心,迈出一步,立在范莲身前,却没有立刻出手。 因为他不记得当初的力度了! 可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自己对当时情景的回忆逐渐清晰,内心也有了些火气。 所以,这一巴掌,必须扇! 深呼一口气,林辰举起右手,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脸都没有扇歪的范莲怔愣地看着身前的林辰,感受到相似的生命能量,和善的脸庞突然流下两行清泪。 坏了!给他打爽了! 吓得林辰拉着林曦一个大跳,瞬间拉开距离。 同样吓坏的檀月澄一把松开范莲,也蹬蹬蹬后退好几步,瞳孔骤缩。 你小子,不会m属性大爆发了吧? 好在范莲及时拂去了眼泪,再次纸对折般弯腰,朝林辰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这一谢,谢他们对王荷香的照顾,能让他们范家先祖遇到王荷香。 林辰众人:常常因为自己过于正常而显得格格不入... 佑星则是眼神深邃地看向鞠躬的范莲,心里暗叹一口气。 他们有想到范橘会检验林辰是否真的是王荷香的亲人,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检验方法。 可真有够疯的。 ... “老登,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我们可以采取更加温和的方式吧?” 范橙坐在中控室的银白金属椅子上,双手交叉遮住嘴角,看着面前监控探头给出的实时播放,一言难尽地看向自己老爹范橘。 范橘倒是一脸淡然,平静地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甜茶。 “我们要在他和国师相见之前确认身份,如果我没有猜错,国师大人这时已经赶过去了。我们时间很紧,你没有这个契机,我也没有这个契机。只有老二,他有这个理由。如果他真的是国师大人的亲人,他身上一定有和国师大人相似的生命能量。” 范橙抬眼看向范橘,眼神犀利。 “我都在老大身边呆了这么久,你连我都不信?” 闻言,范橘斜眼看他,对他的话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平静反驳。 “你能保证,这不是个陷阱吗?范橙,你既然已经去了帝国,更能认识到木槿现在的宝贵之处。我们现在还没有冒险的资本。” 见范橙依旧皱眉,范橘起身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冰红茶,拧开递给他。 “国师大人护佑木槿六万多年,从我继位的第四万年开始神智不清。如果他真的是国师大人的父亲,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出现在帝国?又为什么...” 范橘微微低头,对上范橙疑惑的眼神。 “能让你碰见他?” 范橙眼神下沉,接过冰红茶后只是双手抱着,没有喝下。 见状,范橘从旁边扯过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你跟我说过,【系统】让你去找他。可你有没有想过,【系统】背后的那位,让你去找他的理由?” 范橙神色晦暗,抬头想反驳,却被范橘抬手制止。 “因为他是天命之子,对吗?” 见范橘明白自己想说的,范橙低下头,感受着被自己双手抱着的冰红茶的凉意,沉默点头。 “可天命之子,带来的,一定是拯救吗?” 闻言,一棵耸立在木槿西部的漆黑巨树出现在范橙脑海中,他猛然抬头,却见范橘依旧在悠悠喝茶。 “我们可以做个分析,按照你给我的情报,林辰,生命死亡混合,因为特殊的原因,可以使用龙言。” 放稳茶杯,范橘屈指成爪,从旁边的分析桌上拽来几张浅棕色的草稿纸,用笔在上面利落地画了三个圆圈。 “死亡,不必多说,职业者都追求长生,没人想去碰。” 说完,范橘利落下笔,在写有‘死亡’的圆圈上打上叉。 “龙言...魔兽的龙神一脉和我们人类三国打了一万四千年的全面战争,你也让老大偷偷带你去过前线,在你的印象里,龙族,都是什么样子的?” 范橙眼神深邃,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打着观察新武器的名号偷偷跟着大哥跑去前线的情景。 一只巨大的蓝龙在高空漠然俯视着脚下的堡垒城市,庞大的身躯如阴云般笼罩整座前线城市,密密麻麻的阵法在遮天蔽日的龙翼上纷纷展开,古老的龙言轰击在城市的防护罩上,却只是堪堪挡住。 那一次,派上战场抵御兽潮的试做型坦克和防空车,全灭。 最后巨龙被及时赶来的木槿强者击退,大哥范云也只是留下一句去收尸后,便留下了他一个人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高耸的城墙之外,大地仿佛被炙烤一般殷红,飞溅的金属碎片插入大地,一尊又一尊装甲废墟瘫软在原地,鲜红的血液从缝隙中流出,与熔融的金属不断交织,逐渐冷硬。 而这,仅仅是人类与魔兽在万年血战中,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一次微不足道的小规模冲突。 自那以后,他便不再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闹着去前线看巨龙,而是窝在研究所,疯了一般没日没夜地攀科技树。 只为了能再遇到相同情况时,可以少死些人。 “残暴,冷漠...” 听到范橙给出中肯的见解,范橘干脆下笔,在写有‘龙言’的圆圈上也画了一个叉。 “至于生命...” 范橘看着那个写有‘生命’的圆圈,想要画叉,可手中笔点了下去,却没有动。 僵持几秒,手里的笔依旧没能划下去,范橘叹一口气,抬起笔,只在圆外留了一个点,抬眼看向旁边依旧抱着冰红茶的范橙。 “你应该还记得,西边那棵漆黑巨树。【黑化】的生命职业者,每次暴动,我们都要拿命去填。” “林辰可能和国师大人一样是特殊的,可大地上的【封印之地】那么多,遇到国师大人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了,我又怎么敢奢望,还能遇到另外一位?” 范橘自嘲般笑了两声,随手将笔放在一边,起身看向陷入沉思的范橙,伸出了手。 “干嘛?” 见范橙护食般抱紧了冰红茶,范橘没好气地笑出声。 “还能干嘛?认错去啊。” 范橙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老父亲,转过身用椅子背儿对着范橘,拧开手里那瓶冰红茶。 “要去你自己去!我是相信老大的。” 见范橙赌气般一口气干了半瓶,范橘知道他此时不想出去,便笑着朝他摆摆手。“那我先过去了,走之前记得关灯。” 中控室的门被关上,遍布机械设备的房间重归寂静,范橙疲惫地靠着椅子,抬头仰望天花板发愣,眼角余光看到屏幕上色彩的变化,视线又飘回到大屏幕上。 亮紫色的眼眸看着屏幕里众人欢快的表情,范橙呢喃出声。 “王位,果然是个麻烦的东西。” 第2章 爹,好久不见 厨房内,经过范莲一通解释,最后所有人都跟他保持了至少七步的距离。 哥们,别描了,越描越黑。 林辰无语地看着人群中央仍旧在解释的范莲,心想木槿人都这么奔放的吗?本来看王慧王静那对父子挺正常的,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内在的自信,和已经麻木抑或疯魔的煊月不一样,所以对木槿观感很好。 可现在再看,木槿王国确实和煊月帝国不一样,因为他们在另外一条路上一路狂奔。 真的是,就找不到几个正常人。 思索间,林辰感觉到一股怔愣的视线,转头看去,是一个披着绿袍,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小女孩。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拄着一根被保养很好的木棍,胸口随着紧张的呼吸上下起伏。 门口的身影和梦中看到的身影相互重叠,看到她的第一眼,林辰便认出来了。 是王荷香。 悠远的连接被重新建立,感受到另外一端的传来同样的紧张,林辰露出一抹释然的温柔笑容。 “王荷香,好久不见。” 横跨六万年的悠久时间,再次见到一样温柔的笑容,王荷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汹涌的情绪,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厚重的历史书终有合上的一天,她也终于可以挺直身板望向远方。 这并不代表她要丢弃自己肩上的责任,而是现在的她,有了向前看的底气。 因为林辰回来了。 他还记得她。 心中的委屈与喜悦如潮水涌上心头,王荷香倔强地想要压制下去,可对上那双熟悉无比的棕色眼眸,所有的情绪仿佛有了宣泄口,内心筑起的坚固防线崩了个稀碎。 她怔愣地丢下手里的木棍,快跑两步,扑进林辰怀里。 此刻,她不是木槿王国全知全能的国师,而是经过漫漫长夜后,终于在沙漠中找到回家路的小女孩。 “爹!好久不见...” 刚知道两人关系的檀月澄,张梓长飚三人:啊!? 秦朗提前用推衍阵法算过,手握情报的他此时正逗弄着趴在自己肩头睡着的玄龟,嘴角却不自觉勾起。 他真心替林辰高兴。 林辰下意识接住扑过来的人,听到怀里的哭声,俯身轻拍对方的后背。 由于王荷香几乎没长个儿,抱起来倒像是抱李雨墨四小只。 还是先保持沉默吧,自己言语的安慰能力有限,帮倒忙就不好了。 林曦好奇地看着抱着林辰大哭的小女孩,传音问林辰。 【哥哥,她就是梦中的那个小女孩吗?】 【嗯,她叫王荷香。】 见人伤心,众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空旷的厨房唯留王荷香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黏在林辰头顶的葱绿色树叶也稍稍往前滑落,陈七趴在林辰头顶,好奇打量着王荷香。 虽然很高兴,但王荷香清楚地知道厨房不是久待的地方,感觉情绪发泄干净了,便不再哭泣,紧紧抱着林辰。 察觉身前王荷香的不舍以及些许紧张,林辰半跪下身,抬头直视那双少量赌气,却有着大量喜悦的漆黑眼眸。 他自然地抬手,顺了顺王荷香脑后的麻花辫,神色柔和如清风,笑着歪头。 “我的记忆刚刚恢复,还不清楚如何跟你相处,给我点时间,好吗?” 王荷香看着林辰脸上坦诚的笑容,突然好笑地笑出声,在林辰疑惑的眼神中抱了上去。 “嗯,我等你。” 说完,王荷香放在林辰后背的手不安分地上下摸了摸,又微微张开手臂,按照过去的记忆大概比划了一下林辰的身材。 “爹,你是不是瘦了?” 心里疑惑的王荷香抬头审视地看向一旁打哈欠的洪火,给二货吓得一激灵。 “不是,四妹,做饭都是林辰自己在做啊!你该问他自己啊!” 顶着王荷香宛如看渣男般的幽幽目光,洪火人都麻了。 知道洪火佑星不会亏待林辰,王荷香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便后撤两步,从林辰怀里主动撤出来,眼神顺着林辰身上的葱绿色丝线,看向站在林辰身边的林曦。 可当白衣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帘,与记忆中的【魔王】完美重合时,哪怕已经从范橙那里得知【天堂之战】的水深超乎想象,知道林曦成为【魔王】并非本意,她眼中还是有一闪而过的怔愣。 她故意问林辰:“爹,这位是?” 虽然按照前世自己的所见和范橙的情报,林辰对林曦的态度很好。 可【天堂之战】末期,林曦冲进主房后自己就丧失了对林辰的感知,哪怕她不想怀疑林辰信任的人,可结果却无情地摆在她面前。 林曦是杀死林辰的最大嫌疑人。 所以,她要试一试这位【魔王】的态度。 她不能让危险的人留在林辰身边。 林辰施施然起身,看向身边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林曦,白发少年笑着朝他点头,上前一步,神色平静,主动答话。 “林曦。初次见面,王荷香。” 少女漆黑的眼眸对上林曦平静的黄金瞳,见对方确实对林辰没有威胁,王荷香朝他点头,随后看向厨房内的其他人。 “你们好,我是木槿王国国师,九阶生命职业者,王荷香。” 众人都不是缺礼数的,见王荷香行礼,缓神的众人也对等地行礼。 “莲子,带这位昏迷的朋友去客房,让刘光叫药师过来。” 从身旁的沈锋手里拿回木棍,王荷香先是把昏迷的温袄安顿好,简单地探查后发现是受惊后昏迷,并不是缺少生命能量,只好让药师给他配了一些养身安魂的药,再看后续情况。 第3章 ‘亲兄弟\\’ 皇宫内的莲花池旁,众人围聚在一张摆满丰盛食物的长桌上,佑星见对面的林辰手拿茶杯,在王荷香说道兴奋处时适当点头。 而转身就要走的张梓长飚两人则是被范橙拉住,坚持邀请他们一起聚餐。 秦朗面色如常,坐下后便开吃,只是吃的不急不慢,一边吃还一边记录一些王荷香讲到的重点。 檀月澄则是无所谓,没有与范橙过多拉扯,被邀请后坐下就开吃。 “前辈是在担心皇宫安全问题吗?还请放心,木槿城有国师大人守护,没问题的。” 感知到佑星一直释放的些许精神力,坐在佑星身边的范莲抿了一口茶。 尽管佑星的外貌年龄要比范莲小上几岁,可是其精神力的浑厚已经达到九阶水准,比自己要强上不少,所以范莲也乐意称呼佑星为前辈。 “嗯。” 佑星不咸不淡地点头,他并没有完全在警戒,主要是因为在厨房看到了一些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放出了一些精神力探索。 不过,这个名叫‘监控’的东西,效果和师父在宗门招收弟子时用到的水镜差不多,构造倒是和向天城外城区那层古怪的护盾差不多。 两者是有什么联系吗... 坐在副手位的范橙见对面的王荷香自从坐下后没有停止叭叭,像只小蜜蜂般围绕在林辰身边,讲述自己六万年来遇到的能人趣事,整个人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活力。 对嘛,这才像人嘛。 范橘一脸欣慰,高兴地一口喝掉手中的茶水。 听到身边同时的喝水声,偏过头范橘正好对上洪火的眼神。 那个眼神,和自己一样,都是看到林辰和王荷香相处融洽的高兴。 时间开始变缓,范橘和洪火两人相对无言,可动荡的眼神彰显出两人内心的不平静。 “哇!!!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突然袭来的一阵哭腔让在座的众人纷纷一惊,和小崽子们坐一块的衍续偏头看了洪火一眼,见对方突然和范橘抱在一起,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大喊大叫。 他一脸嫌弃,挥手加厚了小崽子周围的空间障壁,屏蔽了外面的声音和景象,给小家伙们提供一个安静的吃饭环境。 王荷香手掌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同样紧紧抱在一起洪火和范橘。 林曦则是放下了手中的奇怪饮品,转头看林辰没有动作,自己也只是放下瓶子,平静地看着对面两人。 看了一眼觉得实在无趣,他垂眸看向手边写着‘无水乙醇’的瓶子,回想起刚才的口感,林曦索然无味地咂吧咂吧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喝着跟白水似的? 佑星则是一脸无奈,但眼神宠溺, 诶,师兄又犯病了。 抬眼时,他刚好对上女皇沈锋疑惑的眼神,两人经过简单的眼神交流后,明白了对方的情况。 都是操碎心的人。 佑星微微点头,和沈锋两人同时上手,将还没抱够,难舍难分的洪火范橘两人像撕狗皮膏药般一把撕开。 沈锋反手拖着还想跟交心兄弟多说几句话的范橘回了书房,佑星则是拉着洪火迈进身前由衍续张开的传送门返回小世界。 吔?这就没了? 王荷香神色失望,虽然不希望林辰身边的人起冲突,但这不影响她想吃瓜看戏的本质。 本想继续讲故事的她余光瞥见林曦手边原本用来调酒用的无水乙醇下去一大截,立刻意识到这是林曦喝的。 “这是几?” 王荷香瘦小的手指突然出现在眼前,林曦偏头看去,对方眼神清澈,应该是有某种原因造成对方做出这种行为。 “我能看清,怎么了?” 林曦语气平静,整个人坐姿端正,几乎和林辰的坐姿相同,也没有摇晃,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王荷香本意是通过灌醉林曦让他酒后吐真言,他虽然是林辰喜欢的人,但他也是杀死林辰的最大嫌疑人。 她不可能单单凭借眼神判断一个人的态度,还需要通过对方的行动判断。 毕竟人是可以通过‘表演’,即改变自己的细微眼神和动作来掩盖自己的目的,帝国和教廷都有这样的人,但行动是一个人达到目的的必须手段,所以最能体现一个人目的。 但她又不能表现地太明显,加上考虑到如果林曦带着恶意靠近林辰,就需要尽早除掉,所以她选择在餐桌上动手。 通过让负责上菜的傀儡刻意将‘无水乙醇’这种烈酒放在距离林曦很近的位置,同时自己在酒水和瓶子上施加【反侦测】术法避免被探测。 想到自己施加的术法,王荷香垂眸看向‘酒’瓶。 她拿这种不能称之为酒的东西,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准备。 范橙到来之后,人类和魔兽还未停战的那十二年,范橙和木槿的研究所进行过各种毒物对包括龙族在内的各种魔兽的活体实验,结果是龙族对目前木槿所有可以制造出的毒物都有很高的抗性。 他们曾经捕获过一头六阶巨龙,灌了不计其数的酒水进去,也仅仅是让对方释放的术法偏移了一个指甲盖的厚度。 通过生命能量的探测,王荷香知道林曦和那帮跟人类打出狗脑子的龙神一脉不一样,所以她也是仗着自己在这里,哪怕林曦喝完后有生命危险,她也可以立刻救回来。 毕竟生命能量几乎可以治疗任何伤口,如果治不好,一定是能量不够! 但是,酒瓶上的精神力屏障没有被触发,也就是说林曦并没有先用精神力感知判断陌生事物的危险性,对方的警惕性要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低。 啧,这种单纯的家伙真的能保护好我爹? 抬眼时,王荷香微微歪头,恢复了之前的活泼。 “没什么,这瓶酒可以让低阶职业者喝醉,爹你要试试吗?” 林辰低头看去,王荷香献宝似的将一瓶印有肉色鸡爪图案,大约有成年人一个巴掌粗细的酒瓶递到自己跟前。 来都来了,林辰喝了一杯。 微风拂过树梢,少年漆黑碎发下的棕色眼眸笼上一层雾霭,林辰眼神朦胧,随风靠在端坐在自己另一边的林曦身上,语气低沉同时夹杂着些许依赖。 “有点晕...林曦,肩膀借我靠会儿...” 说完,林辰似是承受不住眼皮的重量,闭眼沉沉睡去,空留均匀的呼吸声和心里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的王荷香。 她喝过这种‘酒’,没有任何反应。按理来说,因为生命层次的原因,生命系职业者的对毒素的抵抗力要比普通职业者高上不少,可也不至于一杯醉。 由于林辰前世一直喝茶,加上王荷香自己喝酒时已经到达九阶,木槿国内另外一个生命系职业者还是棵大葱,所以现在的王荷香将这种判断失误归结为实验数据的缺乏和林辰体内能量并不纯种。 “哥哥,我送你回去。” 不同于与王荷香对话时的平静淡漠,现在的林曦语气柔和,眼神宠溺。 他轻松将林辰横抱入怀,传送阵法自脚下展开,白光闪过,两人离开。 见人离开,王荷香手掌抚上酒瓶上那有三根‘脚趾头’的鸡爪图案,面露思索。 第4章 道歉 白光闪过,回到小世界卧室的林曦坐在床边,将一直沉默的林辰靠在自己肩膀上。 “哥哥,我们回来了。” “嗯。” 话音落下,林曦的视野随之改变,眼前的漆黑碎发迅速靠近,将他紧紧抱住。 感觉到身前林辰的不安,林曦回抱林辰,两人额头相抵,相对无言。 “好些了吗?” 林辰睁眼对上林曦的视线,此时那双棕色的温润眼眸里毫无晕眩,只留不安和关心。 他知道王荷香在‘考验’林曦,因为洪火佑星两人也曾流露出对林曦的警惕,虽然不清楚洪火佑星两人通过何种方式验证林曦没有威胁,衍续又为什么与洪火他们不一样,完全没有对林曦进行试探。 尽管他很想对所有人说,他们现在是恋人,没必要如此警惕,可是于情于理,这种宣告也是杯水车薪。 于情,身为‘不死者’,即生命系职业者的自己为了送林曦登神死过一次,虽然林辰无法准确衡量自己在洪火他们四人心中的地位,可他却明白,如果林曦死过又被复活,身边还跟着自己不认识的人,或者就是凶手,无论对方表现地多么无害,他都会去试探。 于理,他打不过所有人。 而林辰站在林曦的角度考虑,他不像洪火,张梓他们那样有交往很深甚至成为恋人的人,可以满足他们的社会需求。 哦,小崽子暂时不算数。 但既然自己是林曦的锚点,那么自己就要尽到恋人的职责,给对方足够的安全。 两人额头相贴,林曦抚上林辰的黑发,手上学着对方摸自己头顶的力度,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放松笑容。 “哥哥放心,我没事的。” 对于林曦而言,林辰哪里都好,可在面对涉及到自己的问题上太脆弱,这种生怕自己离开,却又想要自己保有独立人格,不想束缚太多的矛盾和脆弱感却很好的满足了林曦身为恋人的独占欲, 至少,林辰对自己是特殊的,这便足矣。 ... 三更之月高悬夜空,一袭白衣掠过莲花池,来到池边的长凳旁。 “何事?” 林曦坐姿端正,一壶冒着热气,刚泡好的龙茶,被悬浮术托起在半空。一杯满上,见身边早就到来的王荷香抱着木棍垂眸不语,他便出言打破沉默。 “白天那瓶酒,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毒药。” “我知道。” 哈!!? 本来垂眸靠坐在长凳上的王荷香瞬间坐直身子,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向悠悠喝茶的林曦。 不是,哥们!你这么说我真要破防了! 头一次看错人,老娘六万年白活了!? 王荷香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直入主题,可当她本着继续试探的本意,需要一定计划,提前半个时辰来到白天聚餐的莲花池边上时,与林辰重逢的喜悦消退一些,披着葱绿长袍的她吹着三更的冷风,抱着林辰给她的那根木棍,越想白天林辰的反应越觉得不对劲。 按照范橙看到的,林辰的三种能量全部都是正面的,而且没有发生过任何能量紊乱,很明显林辰应该有生命系职业者的抗性。 所以自己才直接跳过试探,把老底交出去。 不对!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试探的啊!? “不是...你...我...” 林曦垂眸看向已经被唬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的王荷香,语气平静。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林辰。” 柔和的灯光打在脸上,王荷香眸色一沉。 “...为什么?” 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王荷香很快冷静下来,因为接下来的话更能体现出对方对林辰的态度。 “你把这件事告诉我爹,让我和他之间心生间隙,难道对你不是最有利的?” 此时的王荷香并没有见过林曦本体,只是僵硬套用这片大地上巨龙的模板。 而巨龙,最大的特点就是占有,对财富,美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占有。 林曦放下茶杯,视线远望,平静的黄金圆瞳映出木槿城层层叠叠的万家灯火。 “你试探我,是因为过去我作为【魔王】,亲手杀了林辰。既然你是为林辰好,我没必要追究。” 这里不同于帝国,灯火很多,但能容纳他的,只有那一盏。 “我是龙,代表魔兽,万年血战不是儿戏,你们为了自己的信念誓死拼杀,对我有防备是理所当然的。” 王荷香眼神深邃,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已经裂开。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所以呢?现在结果很清楚,能让你兜底的又是什么?你自己吗?” 见王荷香一把夺过自己递过去的龙茶,没有仔细观察的情况下一口饮尽,林曦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看来自己猜对了。 “你喝酒,我喝茶,我们两清。” 事情解决,王荷香起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 被林曦叫住,原本回去准备调整自己已经裂开的心态的王荷香站定在原地,看向前方被魔法灯光照亮的甬道,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 她偏头看向已经起身的林曦,夜风带起少年的衣摆,带来的消息也肯定了自己的疑惑。 “哥哥早就知道了。” 白衣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悠然垂眸,黄金圆瞳里满是自豪和骄傲。 少年俊美的容貌随着柔和的灯光一同映在王荷香复杂的漆黑眼眸中,想到自己六万年第一次看错人,她自嘲般轻笑一声。 “谢谢。” 心机龙,老娘就勉强承认你有资格成为我爹的恋人吧。 目送身披葱绿长袍的王荷香远去,林曦抬头看向远处的黑夜,深邃的圆瞳重归清澈。 自己这边解决了,去找哥哥吧。 ... 山坡上,一抹青色滑过竹林,一步迈出,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典雅的茶亭坐落于悬崖边,一身正装的范橘俯身便要行礼。 “前辈。” “范叔。” 两人相对行礼,范橘没有像饼饼一样再度行礼,而是将林辰引到茶亭。 “我是来道歉的。” 两人落座,将林辰带到茶亭的管家傀儡自动帮两人倒好茶水。 范橘的单刀直入出乎林辰的意料,本来以为范橙的父亲会像那些帝国贵族一样,有些帝王架子,没想到相当好交流。 “嗯,有关王荷香的事情?” 范橘举茶杯的手猛地一顿,他对林辰的了解仅限于在书房的那晚上,并不清楚林辰消失的原因。 他神色尴尬,不安地挠挠后脑勺,开始转移话题。 “是我二儿子范莲在厨房时对您的试探。” 国师大人的事情,他也不了解,还是让王奶奶自己解决吧。 这次轮到林辰愣住了,厨房的范莲找抽是试探? 针对谁?我吗? 想到当时的场景,林辰痛苦面具了。 他当时想着打归打,毕竟是范橙二哥,加上要是不提这件事,自己也就忘了,所以做做样子就行了。 拍了一巴掌上去后又送些许生命能量治愈了一下,谁知道自己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打出木槿二皇子的隐藏属性了!? 他举起茶杯,眼神飘向茶亭外的竹林,想要掩盖自己抽搐的嘴角。 范橘见林辰面露思索,以为是对方忘记了,便出声提醒。 “我们一开始并不相信您的身份,所以计划让范莲挨打试探...” 咚! 范橘被林辰突然砸茶杯的行为一惊,实木茶具与桌子碰撞的沉闷声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范叔,求求您,能别说了吗?我真不在乎。” 林辰将头卡在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的手臂中间,低头掩盖自己逐渐狰狞的神情,可是压抑的语气和抖动的肩膀还是显露出他精神上的动荡。 求您别说了!我真不想回忆起来啊!无论S还是m,我都不熟练应对这种人啊! 如果不是考虑到范橘是长辈,可能还有其他事情,林辰现在都想拔腿就回小世界。 “好,您不想听,我便不说了。” 范橘平和的语气让林辰放松下来,见对方在喝茶,他从旁边傀儡手中拿过茶壶,自己倒了一杯。 “前辈,我还有一事相求。” 放平茶壶,林辰见范橘神色严肃,收了还在扣地的脚趾,坐姿端正做聆听状。 “您说。” 清凉的夜风掠过木槿城的万家灯火,拂过茶亭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想请您担任下一任国师。” 闻言,林辰垂眸看向身前的茶杯,热气扑面而来,却挡不住范橘热切的眼神。 他很认真。 “范橙这十几年一直干的不错,我和沈锋都打算传位给他,届时还请您接任国师一职。” “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您是王奶奶最亲近的人,并且国师一职可以调动所有资源,还请您...” “抱歉,范叔,我不能答应。” 林辰抬眼看向突然止住的范橘,语气平静。 “我刚刚恢复记忆,又是初来木槿,不清楚具体情况,恕我不能立刻回复。” 我才刚来!不要这么上强度啊! 见林辰垂眸不语,范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方出身帝国,这次来木槿,名义上是陪范橙回家一趟,并且与王奶奶相认。 想到这里,范橘有些泄气。 也是,如果林辰单纯因为国师的资源而答应,自己肯定会反悔的。 可他也敏锐捕捉到林辰话语中的漏洞,迅速找补。 “是我唐突了,既然如此,前辈可以在木槿国内转转,相信木槿王国不会让您失望。” “嗯。” “那么,我还有公文要批改,便先行一步。” 见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范橘起身要走。 “范叔,‘无水乙醇’是吐真剂吗?” 范橘一愣,低头对上林辰平静的眼神。 考虑到这是林辰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可能是在考验他,迅速坐了回去,坐姿端正,全盘托出。 “并不算,对于普通人是致死的毒药,但对于职业者来讲只能算一种可以喝醉的酒水。” 毒药吗? 林辰在范橘紧张且疑惑的眼神中轻叹一口气,他一口喝净茶水,朝范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范叔,您先回去吧。” “...嗯。” 范橘怔愣点头,林辰的问题和反应都很奇怪,似乎发生了只有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他起身迈下台阶,朝立于竹林旁等候多时的一身白衣微微行礼,离开了。 “呼...” 林辰长出一口气,手中茶杯微转。 下毒...看来要找个时间敲打敲打王荷香了。 做好决定,林辰起身便要离开,却在一步迈出茶亭时,被人扑了个满怀。 “哥哥!” 来者话语中是不加掩饰的依恋,林辰便任由他抱着自己抵到桌边,原本要撞到桌边的腰子却被一只温凉的手提前垫住。 回抱一身白衣,林辰将脸埋在对方脖颈,少有贪婪地感受对方的气息。 “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嗯!” 第5章 大葱 “前辈,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林辰再次向直愣愣站在自己身前,挡住这条前往国师小院的石子小路上的白金魂体发问。 他本来打算赶早带着四小只到王荷香那边,先把原初天使的融魂弄好,再问问罗灵的眼睛,却在赶路的时候发现天空中有白金色的凝实魂体飞过,好奇多看了两眼,结果被对方堵在路上了。 魂体很是凝实,身穿利落劲装,虽然都是白金色,但是他还是能看到对方因为过度惊讶而颤抖的葱绿瞳孔。 虽然很不想回想起范莲的试探,但自己的生命能量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通行证。 这么想着,林辰抬手虚握,一个葱绿光球出现在两人之间。 然后,那名魂体像是被重物砸头,整个人瞬间塌缩进泥土里。 林辰惊讶地直眨眼。 跟在身旁的佑星神情放松“对方走了,应该没问题了。” 说着,他抬眼远望,心里嘀咕。 生命能量好浓啊,四妹在搞什么名堂? 既然最强者发话了,林辰也不磨叽,二林带着四小只继续前进。 张梓长飚去看望温袄了,由于之前温袄父亲温涂对张梓有过敌对行为,为了避免出岔子,洪火跟着去了;秦朗和檀月澄则是说要看看木槿的风土人情,祁弘算不出来他们的因果,出于好奇,摘了两个苹果跟着去了;衍续则是在小世界闭关,好像在研究如何在压制魔气的情况下施展出更多实力。 这么想着,林辰走上一个低矮的土坡,眼前豁然开朗。 由白玉铸成的墓碑整齐矗立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周围,唯有脚下的石子路可以通往院落的大门。 道路两旁,是许多三五成群,时不时视线好奇地往自己这边飘,不知道在蛐蛐什么的白金魂体。 “你们这群老毕登!欺负我刚从海边农田回来,一问三不知是吧?啊!?” 怒骂声从远处传来,林辰转头看去,刚刚那道塌缩的魂体正站在不远处,背对自己,冲一群飘在半空的魂体发火。 难得的吃瓜机会,林辰将小绿和灯灵,猫猫都叫了出来,左肩上是顶着血红种子的葱绿毛绒团子,右肩是异瞳小橘猫。 “消消气,消消气~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总得核实一下吧?谁让你今天回来没看黄历,正好撞上国师大人的亲人了。” “靠!别打岔,老汤是昨晚出发接我班的!我还在路上碰见他了!他啥都没说!” “诶!~不要这么说,昨晚好多魂体挤在范橘那小家伙的书房,老汤可能没挤进去,不知道是正常的。” 一位身穿军装的女士加入争论“对呀对呀,陛下日理万机,很不容易的,昨天我是最后一个走的,陛下连骂街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瓜的林辰一愣,范叔还骂街? 没听过,好奇,找个时间问问范橙。 回神时,晨光已经打在自己身上,眼前的魂体不知何时消失,林辰垂眸看去,一直安静的四小只此时正围着被栽在棕色陶土盆里的一棵葱绿大葱。 此时的大葱葱叶垂下,和李雨墨何佳轩玩着五子棋,和暂时看不清东西的罗灵玩着猜拳。 感觉到林辰的视线,大葱一把扔掉卷在叶子里当作棋子的小石子,自己端着陶土花盆蹦蹦跳跳地来到林辰身前,纯真高兴的童声出现在林辰脑海。 【两位祖父!】 很好,自己又涨一辈。 说完,大葱又看向旁边凑过来的佑星,似乎没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几片叶子依旧高兴地来回颤抖。 【舅!】 佑星一直冷漠的嘴角轻微抽动,忽然被这么叫还不适应,感觉自己不适合这么高辈分的称呼。 林辰盘腿坐下,垂眸看着身前的花盆,温声问他“我们来找王荷香,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好!~】 看见面前故意拖了一个长音,几片葱叶朝自己敞开着,似是小孩子向家长索要抱抱。 林辰温和一笑,将花盆稳稳抱在身前。 葱叶抖动,兴奋地向林辰讲述周围的墓碑。 【祖父,这里这么大一片卧室,住的都是我的小弟!他们讲的故事可好听了,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嘿!】 说着,葱从花盆里拔出一把些许破损,大约有一根中指宽的小木剑,学着人的样子,两片葱叶左右摊开,挥舞着小木剑,不断左右突刺。 林辰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身前的大葱,忽地接到佑星的传音。 【他的记忆被修改过。】 林辰眼睛睁大,却在葱抬叶子看向自己寻求表扬时,迅速恢复正常,微笑点头。 得到表扬,葱更加卖力地挥舞小木剑,可在看到一处有缺损的墓碑时,忽地停住。 【祖父,可以带我去那边的墓碑吗?】 林辰疑惑歪头,但还是按着大葱的指引来到与石子小路相隔大约两三个墓碑的缺损玉碑旁。 将瓷盆在略显暗淡的缺损墓碑旁放稳,葱绿细长的葱叶卷起旁边的几颗小石子,按在缺口处,葱绿光芒一闪而过,浅灰的石子融化成白玉,补上缺口。 葱自己端着盆后跳一步,非常人性化地两片葱叶相互拍了拍,这才回到林辰手中。 “你的小弟,还需要你帮他们打扫卧室?” 林辰似笑非笑地问向身前的大葱,却听到大葱非常自豪又义正言辞的回答。 【那可不!我帮他们打扫,他们给我讲故事,有来有往,很公平!】 话音落下,大葱的叶子膨胀些许,相互纠缠,整颗葱团成一团,似是赌气。 【可是,他们经常突然消失,害我好多好故事还没听到结局,比如我最喜欢的《一棵常青松和七片无根树叶》,已经等了好几年了!他还没有把结局讲给我!】 说着,葱叶垂下,似是失落,似是不解。 【可当我去他居住的那块墓碑找他的时候,却唤不出他的灵魂。我不理解,明明之前一直很顺利的!所以我抓住了旁边的小弟头子,问他原因。】 【那个家伙说,他去电影院了,他能看见我,但我们中间隔着一层类似屏蔽阵法的薄膜,不是他不想讲,是我听不见。】 【祖父,你说,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再从土里出来啊?别在卧室里焖出味儿了...咦惹!想想都臭!】 说着,葱叶挥舞,似是要将臭味驱散掉。 林辰平和一笑,看向那块明显要比其他墓碑暗淡些许的白玉碑,又看向身旁的佑星,却见对方轻轻摇头。 神魂俱灭,救不活了。 林辰眼神一暗,转身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在小院门口旁看见一拢不正常凸起的杂草堆。 “今早有其他人来吗?” 【啊?没有啊。】 几人快步走近,葱叶一把呼啦开最上面的一层杂草,露出下面一张黢黑的脸。 【咦惹!怎么是王桦?谁把他搬这里来了?我记得之前娘亲把他搬回厢房里的。】 “王桦?” 【嗯!】 大葱转过头,‘眉飞色舞’向林辰描述王桦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国师后,得到许可的他高高兴兴地搬来小院,却因为生命能量浓度过高,当场昏迷的事情。 【不过,这对他也是好事儿,生命能量自带洗筋伐髓的功效,等他醒来,自然修炼更快。】 葱没说的是,王桦已经晕了几个月了,要不是生命能量浓度过高,他早就饿成皮包骨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屋,娘亲还准备了惊喜给祖父呢。 林辰将手里的葱交给身边的林曦,抬手去推门。 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露出里面的山水石潭。 噗!~~ 鞭炮的尖锐声响彻脑海,彩带飘飞,几人齐齐愣住。 一直躲在门后的王荷香跳入众人视线,满脸高兴,单脚着地,双臂举高。 “爹,欢迎回来!”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长久的沉默。 吔? 王荷香一愣,自己有一步一步按照木槿城内惊喜的标准来做的,怎么效果和书上写的不对?之后不应该是举杯畅饮之类的高兴吗? “爹?回回神,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成惊吓了。” 王荷香立在林辰身前,接过对方手中的葱,努力把林辰的注意力拉回来。 四小只也在好奇打量着门后的礼花筒,却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佑星呆呆立于飘落的彩带中,握着怀中长剑的手青筋凸起,一双冰蓝眼瞳不争气地泛起水雾。 ...... 砰!~~ “师弟,恭喜成年!” “恭喜二师兄!”*2 议事堂门口,刚去笙歌门上完寿礼,拖着疲惫身躯回来的一袭白衣一把推开议事堂的大门。 一时间,礼炮齐鸣,彩带纷飞,宽大的红绸横挂在丰灵木切削而成的房梁上,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成人礼’ “竺白?竺白?不会吧不会吧?~我们稳字当头的白衣阎王被我这个域外天魔的小把戏吓到了?” 青衣男子茶里茶气,面色夸张,手里吊着一个还未开封的礼花筒,一张俊脸刻意往竺白面前晃。 从最开始的怔愣中缓过神,竺白环臂抱胸,眼神如刀,语气发寒。 “天清,你最好能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你把这里弄得这么脏乱,我不杀你的理由。” 成人礼?搞什么名堂!?自己都四十几了,哪怕修仙了,按照常人的年岁,早就过了应该过成人礼的阶段了。 “呦呦呦!~~~也不知是谁,前几月在炼器宗的宗主儿子成人礼上喝醉了,要死要活拉着我到听风崖喝闷酒。” 青云宗大师兄天清神态夸张,说到要死要活,还主动将脸贴上去,两人呼吸交缠,却神色如常,好似马上就能打起来。 “所以呢,我就行行好,帮你按照我们世界的标准整了一个,怎样,还不错吧?这礼花筒的材料可不好找了,我还是去‘死地’托几位老前辈才找到的。” 听到‘死地’,竺白一把拉住天清远离的领口,恶狠狠瞪着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语调都高了八度。 “你去‘死地’了!?那边都是邪修!你去那边做什么!?” 天清单脚着地,身体前倾,一身青衫松垮挂在身上,露出里面贴身的夜行衣。 哪怕被竺白拽住领口,他依旧能保持平衡。 手指一拉,砰的一声脆响,一束礼花在竺白的俊脸上炸开。 “你看,又急,当然是去‘死地’给你找办成人礼的材料了。” 闻言,竺白似是认命般,松开天清,双臂无力垂下,认真又无助地看着他。 “说吧,你又为了哪个材料得罪哪个门派了?” 我真是服了,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大师兄。 大师兄天清手里拿着放完的礼花筒,手臂随意搭在竺白肩头,眉头轻挑三下。 “诶呀~刚从外面回来,辛苦辛苦!” 师弟们跟前说这个干嘛?回去再说。 收到天清的潜台词,竺白耷拉着身子,眼神飘向摞在大殿深处的礼花筒,满脸无语。 “不苦,命苦。” 两位师兄的身影逐渐远去,佑星抬脚去追,却被一道白光挡住去路。 白金字体浮现其上,是神算子留下的一句话。 【过往之事不可追,已逝之人不可留。】 老四重情重义,作为师父神算子当然知道佑星的留恋要比洪火严重多,可是自己这个四徒弟的情绪并不会表现得很明显,大多是憋在心里,内部消化。 他也只好留下几段话,以备不时之需。 “师父...” “...老师?” 少年音自身边响起,佑星抬起头,李雨墨站在自己身前,猩红眼瞳中满是担忧。 “老师,你...” 他抬手轻揉李雨墨的黑发,呼出一口浊气,神色柔和。 “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闻言,李雨墨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嗯!” 一旁,见已经没事的何佳轩暗松一口气。 他先发现的佑星情绪不对,但没有自己去,而是让李雨墨去。 李雨墨心神赤诚,更适合这种情况。 第1章 噩梦 昏暗的地下房间中,一名只剩人形的黑发少年被刻满铭文的铁箍锁在墙壁上,干瘪的血肉犹如破抹布一般随意挂在惨白的骨骼上面。 刀锋入肉的沉闷声不断响起,在这方小黑屋中显得尤为刺耳。 而在少年身前,一名身披灰色长袍,手持小刀的青年,正在企图从这台【生产机器】身上挤出更多的血液。 又是一刀落下,几滴鲜血流出,看见桶底仅仅只有一酒杯的血液,想到自己只能分到这些,青年面色阴翳。 一声脆响,铁箍被打开,早已习惯虐待的少年感受到久违的自由,灰暗的棕色眼眸中冒出些许光芒。 他挣扎着站起身,用挂着肉条,仅剩骨头的双臂撑起残破不堪的身体,棕色眼眸中倒映出那扇泄露出一道亮光的铁门。 逃出去,只要能逃出去... 少年拖行着残破的身体,蹒跚着向大门迈出第一步。 距离不断拉近,少年已经枯萎的心中冒出名为希望的嫩芽,与此同时,原本惨白的骨骼开始长出血红的肉芽。 干瘪的血肉摔落在血泊中,又被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笑容的青年拾起,小心保存。 少年眼中的亮光不断放大,他抬起已经生长出一层肉色薄膜的手臂,想要触碰亮光,却在马上碰到时,视野突然升高。 脖颈被砍断,少年眼中保留的那一丝渴望,在看到灰袍青年癫狂的神色时,重新回归灰暗。 失去头颅的躯体重重倒下,从脖颈伤口处喷洒出大量带有葱绿荧光的血液。 在青年的刻意为之下,少年的头颅落在亮光处。 突然变化的光线让他眼睛发酸,可他还是强睁眼睛,向外看去。 “哈哈!兄弟们,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喝!” “老五,你吃的啥?吃的那么香?给我来一口!” “滚!这是我自己换的,要吃你自己去取!” 声音比视线先一步进入少年脑中,视野逐渐清晰,他也看清了外面的景色。 明亮的灯光下,五个人围在一方木桌旁,他们满脸是血,手里拿着一截明晃晃的手臂,而那充满生命气息的手臂上,则布满了啃咬的痕迹。 那是他同类的手臂,而他,也将遭受同样的命运。 看到无比熟悉的一幕,少年眼中没有同情,没有愤怒。 只有无止境的麻木。 门外的几人注意到少年的视线,用打量商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 一名约莫三十左右的青年注意到门口的血渍,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老三,弄完了就快点出来!别让这些家伙扰了咱的兴致!” “老大别生气嘛,马上就好。” 灰袍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铁门。 话音落下,照射在少年眼中的亮光也消失殆尽,只留外面嘈杂不清的声音不断挑逗着少年已经麻木的神经。 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与躯体的联系,少年垂眸看去,却对上一双黑鞋。 一阵大力从头顶传来,少年的头颅被拾起,青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颗头颅,手中的小刀不断划过少年温润的脸庞。 “听说,生命系职业者的头颅里也有可以延寿的血液,你说,我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青年没有打算得到少年的回复,他的目光不断扫视,无意间看到少年脖颈的伤口处冒出的暗红肉芽。 “啧,死不掉的人,真恶心。” 话音落下,青年手中的小刀一并落下。 一道细小的血痕出现在少年早已麻木的眉间,血痕不断延伸,溢出带有葱绿荧光的液体。 青年先是满意地接了一整杯,见少年头颅不再有液体渗漏,他也不嫌弃,以少年的伤口为壶嘴,猛的一吸。 青年的脖颈在少年眼中突然放大,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恨意,寒光闪过,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银针在距离青年脖颈毫厘之差的地方猛地停住。 少年眼神发狠,明明青年没有做任何防护,为什么他就是杀不掉对方!? 感受到少年的寒意,青年丝毫不在意,见“茶壶”终于被榨干,青年将少年仅有一层肉芽连接的两半儿头颅随手一扔。 头颅滚落到一边,少年的视野不断转动,最后兀地撞上墙壁,在墙根下停了下来。 他强撑着眼皮,恶狠狠地看向将自己头颅一刀两半儿的灰袍青年。 “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铁门被关上,屋内重归黑暗,只留外面的嘈杂声。 他与幸福绝缘。 少年强撑着被一刀劈开的双眼,挣扎着想要滚到门口,却因为失去大量生命能量,大脑如同灌铅一般沉重。 最后他怔怔地看着冰冷黑暗的墙壁,不甘地合上双眼。 ... 清晨黄鹂鸟悦耳的鸣叫驱散了噩梦的阴霾,学院宿舍内,一名约莫十八岁,面容柔和的黑发少年睁开眼。 他直起身,坐靠在床头,漆黑碎发下,一双温润的棕色眼眸无奈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柳树。 啧,又是这个噩梦。 少年抬手按上自己的脖颈,细细摩挲,确认还在后松了一口气。 梦里太真实,他都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唔?” 一声清澈的关心从林辰床头响起,少年垂眸看去,一团由葱绿藤蔓纠缠而成,大约有自己巴掌大的藤蔓团子感觉到他的不安,正关切地看着他。 被小绿关心,少年心头的阴霾驱散不少,他温柔一笑,抬手轻揉藤蔓团子。 “谢谢关心,我没事的。” 藤蔓轻轻缠上林辰的手腕,感受到手下团子享受的神态,林辰眼底浮现出一抹苦涩。 他从来不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个梦,按照二货的说法,自己身为罕见的生命系职业者,走在求道问心的路上,自然已经脱离世俗,不会轻易做梦。 而随着结业考试的来临,原本一年才会做一次的噩梦开始不断重复。 啧,真是扰人清静。 按照活爹的说法,自己有一个悲惨的前世,这种在他们家乡被称为前世梦的东西代表自己前世还未断掉的因果。 少年系好腰包,抄起床头自觉缩小成一颗种子的小绿,将其轻放进包内。 他推开屋门,屋外阳光很好,微风拂过,柳树耸立路旁,而在树荫之下,是一对儿冰火人。 冰人眼神平和,身前抱着一根怪异的法杖,火人神色张扬,环臂抱胸,见林辰出来,微微歪头。 “收拾好了?走吧,出发。” 林辰猛吸一口清新空气,将内心的烦闷彻底清除,笑着点头。 “嗯!” 第2章 征兆 “林辰,醒醒,已经到了。” “...嗯?到了?”林辰迷迷糊糊地睁开打架的眼皮,意识模糊地问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洪火。 “我提前三天跟你说有考试,让你早点睡,怎么还是这么困。”洪火无奈地看着眼前因为困倦而眼皮子打架的黑发少年。 废话,做噩梦了肯定没睡好啊。 “我也...没法...就是困...”林辰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地,想睁开眼,可是强烈的困倦让他只能眯眼看人。 “洪老大...你怎么...变成一只...红毛史莱姆了...” 洪火满头黑线,这小子已经困到人畜不分了,转头道“佑星,来点冷水。” 林辰没听清,刚张开像被蜂蜜粘住的嘴,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泼水声。 “啊!” 扎脸的冰冷让林辰一哆嗦,下意识整个身体往后仰,脑袋却直接撞上深身后的车厢。 咚!(作者: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doge) “疼疼疼...” 林辰吃痛,伸手摸向碰撞的位置,已经睁得大开的棕色眼眸中有葱绿色光芒一闪而过。 洪火看着洒在林辰头上的绿色光点,羡慕道“不愧是生命系职业者,疗伤自己就能解决了。” 彻底清醒的林辰不怀好意地看向洪火,向前伸出手做摸头状,面带微笑“要不老大您也来试试?” 让林辰强制开机的洪火看着眼前少年的笑容,回想起尘封的记忆,脸上的表情从微笑瞬间转为惊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了不了,我无福消受。” 对洪火而言,那是一段被植物支配的恐惧,出门抬腿被根茎绊,半夜进屋抢空气,早上隔窗往屋里甩翔的悲惨往事。 “是吗?” 林辰惋惜地攥了攥手,不甘心地问向马车里的第三人。 “佑星,来点?” 被称作佑星的蓝发蓝眸冰冷少年怀中抱着半人高的奇怪木质法杖,平静地看着两人,默默地往后挪了半个身位,用行动表达了拒绝。 “少爷,到了。” 马夫的喊声让还想有所动作的林辰停下手,像只泥鳅般迅速推门出车。 “嗯!~~~” 迎着朝阳,仿佛要将长久坐车的疲劳驱散一般,林辰用力地撑了个懒腰。 虽然他不是少爷,但是不妨碍他蹭少爷的车坐,更何况洪火也不介意。 清晨的阳光穿过漆黑的短发,照进少年温润的棕色眼眸中,映出前方葱绿的森林和空地上三五成群的人。 在林辰身后,佑星和洪火背着包裹依次下车,洪火对车夫吩咐几句后,挥手让其离开了。 洪火将林辰落下的背包递给他,“看来我们来的刚好,老师正在集合学生,我们也过去吧。” 三人背着包,不紧不慢地入了队。 站在用魔法制造的临时土堆上,身穿紫袍的学院老师正在讲述考试内容。 “你们需要在这片森林里狩猎三天,收集魔核,交给相关老师检查,及格者才能毕业,只许带学校配备的装备,道具。没问题的直接去找入口的老师检查。” 话音落下,就有一大半的人涌向入口,剩下的也是围在负责老师周围问关于此次考试的注意事项。 林辰眉头微皱,手掌捂着胸口,感受到自己激烈跳动的内心,很是疑惑。 下了马车后有种心跳加速的错觉,为什么? “林辰,我和佑星先进去了。” “嗯。” 林辰还在沉思心跳加速的问题,对于洪火的话下意识地肯定了。 ... “嗯?洪老大他们人呢?”林辰回过味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附近的同学也已经都进入森林了。 “所以,洪老大这次又想做什么?” 走在雨后的泥路上,林辰右手持剑,左手虚抬,手心中有乒乓球大小的绿色光团缓缓悬浮。 “我记得,第一次洪火带我去他家的牧场里杀史莱姆,也是让我自己进去,说他自己在外面掠阵。当时说的好听,结果我正呼哧呼哧挥剑的时候,洪火偷偷摸摸地拉开我的后衣领,塞了只失活的史莱姆,给我吓得一出溜。” 想到这里,林辰仍然有些后怕地摸了摸后颈,失活的史莱姆虽然已经死亡,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是那冰凉到与刀剑临身无疑的感觉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一个大跳跨过一个水坑,准备接着前进的林辰一怔,绿色光团下的食指一屈,随后从远处传来一声不甘心的怒吼,便再次沉寂下去。 那是一头灰熊,双眼凸出,死尸般趴在湿润的泥土上,四只锋利的爪子上沾满了泥土,想来是死前拼命挣扎过。 “费了不少力气,看来是条大鱼啊。”林辰感受到小绿传来的欢呼,眉眼柔和地看着从灰熊身下的泥土探出头的绿色尖刺根茎,像只蜗牛般慢吞吞地缠上灰熊硕大的身躯,勒紧,吸收。 因为缠得比较慢,林辰给它输送了一些生命能量,用来加快速度。 林辰戴上学院下发的皮手套,解下皮腰带上的匕首,用左手的光团做照明,三下五除二取出了灰熊的魔核。 将魔核放进贴身腰包,根据散出去的松鼠传回的信息,在附近找到一条小溪,林辰仔细地洗好手套,将匕首上的血渍冲掉,擦干。 巨大的树冠遮蔽天空,林辰对着缝隙中钻出的些许阳光举起手中的精铁匕首,感受到上面反射出的光芒,不由得点头。 虽然学费贵,但东西也算不错。 林辰收好匕首,感受到旁边的视线,扭头看向在一旁老实蹲了许久的葱绿色松鼠。 松鼠感受到林辰的视线,蹦蹦跳跳来到林辰跟前,小心将背着的方形腰包放在林辰手里,随后双眼亮晶晶,邀功似的看向林辰。 少年阳光下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手指轻蹭松鼠的小脑瓜,送了一些生命能量过去。 接受能量的松鼠开始变得困顿,葱绿的鼠头往下一栽一栽的。 林辰将其捧在手里,食指摩挲着鼠头,柔声道“辛苦了,休息会吧。” 松鼠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在林辰的手心里逐渐团成一团,最后慢慢身形慢慢消散,只留下一个绿色的小光团。 林辰将小光团和漂浮在附近的绿色大光团一块放在手里,念头一动,两团嗖的一下钻入了林辰的手心。 “魔核收集完了,接下来办正事吧。”说是考试,本质上是试炼,一场关于野外生存的狩猎试炼,对于林辰来说不难就是了。 林辰伸手将缩成一团的小绿分身放进它的专属腰包,扣好扣子,抬头望向冥冥中一直呼唤自己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么,前面究竟有什么?” 第3章 山洞 黄昏时分,黑色短发少年好奇加小心地迈过一根粗壮的根茎,然后俯身小步快走通过由矮灌木的枝叶纠缠弯曲而成的拱门。 用手挡住虽然黄昏但仍然刺眼的阳光,林辰踮脚眯眼望远,看到前方有一个门口杂草丛生的一人高石洞。 压下心中没来由的激动,林辰先在洞口撒了几枚小绿的种子,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俯身探头看向洞内。 一眼看去,内部空间也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正对洞口的是一张腐朽的檀木桌,几把檀木椅,旁边不远处的石坑内还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就是不知从何处引的水。 缩回头的林辰疑惑搓手,几个绿色光球从手掌缝隙中挤出来飘向洞内,将昏暗的山洞照的透亮。 看到洞内确实没有危险后,林辰进入洞内,凭着心跳加速的方向四下寻找一番,最后在木桌上发现了一本书。 书不厚,正面是绿底白色双圆环,背面则是灰底和一条...白龙? 林辰很轻松地拿起这本看起来很重的书,来回翻面像扫描机一般看了好几遍,愣是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坐在用小绿加固过的残破木椅上,林辰疑惑歪头。这本书是这个洞内唯一没有腐蚀的东西,为什么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 再次确定书上没有额外机关后,林辰谨慎地把这本不厚但是有些重的书抱在怀里,最后还特地往心口靠了靠。 闭着眼感受着心脏与书的距离,沐浴着光团发出的温暖绿光,林辰的内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迷迷糊糊中,林辰只觉得自己困乏的后劲上来了,想要起身活动,却猛然发现自己被定在椅子上。 “不好!又被坑了!”林辰现在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下意识让小绿封住洞口。 洞内,几团绿色接到指令,丝丝缕缕绿线从团子中剥离,流进了洞口被林辰播下的种子。 咔嚓! 几枚棕色的种子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隙,然后“砰”的一声,由绿色藤蔓交织而成的“抹布”直接盖住了洞口。 “啧,没法搞事情了。”洞外某处草丛中,趴在地上的洪火无奈看着洞口处逐渐由绿变成棕的小绿,知道这是在加固洞口的屏障,这分明就是不让自己进去啊! 随手扔掉手里的失活史莱姆,再伸手拔掉头上自己费心插上的树叶,起身洪火扭头问向身边同样刚刚起身的佑星。 “星啊,你的冰剑借我使使呗。” 冷冷的佑星扭过头,平静看向洪火,将自己头上摘下来的新鲜树叶递给他,然后指了指洞口。 意思是:冰剑不借你,拿着这片树叶去贿赂吧。 洪火失望地耷拉下头,接过佑星手中的草叶,随手捏了个小火苗把草叶烧尽,无奈道“这属于‘超额’了,咱们还是要守规矩的。” 他手一挥,烧草产生的灰烬随风飘散。同时,森林深处,被两个缺德人类扒光树叶的万年苟王橡皮树打了个寒颤。 第4章 一条白龙 洞内,仿佛时空静止一般,林辰抱着书坐在木椅上,眉头紧皱。 已经剥离的绿线开始回撤,几团闪烁着绿光的光团开始离开原本规定的位置,逐渐向林辰靠近,却在距离林辰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 这时,林辰怀中的书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绿光,绿底封面上的双重白色圆环开始内顺外逆转动,灰底封面上的白龙开始无声地扭动。 在柔和的绿光中,一条小拇指粗细的白龙冲出封面,悬停在林辰面前。 白龙通体犹如用白玉铸成,一身洁白的鳞片在柔和的绿光下闪闪发光,近乎透明的洁白色龙角下,则是一双与人类无异的黄金色圆瞳。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好奇看向林辰,眼神疑惑。 他不明白,他们明明没有见过面,但眼前的人类给他一种很熟悉可靠的感觉。 剧烈的头脑风暴下,白龙只觉得自己的小脑瓜不堪重负了,思考对于刚苏醒的他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重重甩了甩脑袋,迫使自己先不要想那么多,现在的自己饿饿,要饭饭! 视线越过眼前的人类,小小的白龙看向周围的绿色光团,眼神中闪烁着干饭人的光芒。 “这些光团好香啊(╯▽╰ ),好想吃”白龙垂涎地望着这些绿色光团,忽的想起什么,又看向眉头紧皱的林辰。 “我饿了需要吃东西,这个人类看着也很饿了,应该也需要吃东西,需要分他些吗?”白龙的小脑瓜飞速转动,随后又有些舍不得地看向光团,眼神满是纠结。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白龙依次飘到每个光团前,像牵马般把所有光团带到了林辰面前,他将所有的光团压缩成黄豆大小,再放在自己和林辰的额头之间。 看到身前的林辰眉头紧皱,白龙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酸涩,小爪一划,一多半的光团飘进了林辰的额头,自己则像抓蚕豆般抓起了剩下的,直接塞进嘴里。 吃的半饱,白龙也困了,回去前,看到面前的人类还是很痛苦的样子,他小心地凑近,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林辰的额头。 看着林辰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白龙觉得自己办了件大好事,高高兴兴猛地一钻准备回书里睡觉,不曾想到自己的小屋被关上门,突然撞到门上的自己像弹簧一般,整条龙折叠着压缩成一团。 “咦?谁把门锁上了。”白龙被撞得头昏脑涨,仿佛有无数口洪钟在殴打他的大脑,他疑惑看着灰底封面,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回不去了,明明自己出来的时候还正常的。 “唔,好困...”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白龙的困倦突然加重了,眼皮子打架,眼瞅着就要头一栽,睡过去了。 这时,绿底封面的双白色圆环消失了一环,同时,昏昏沉沉的白龙仿佛接收到某种指令般,晃晃悠悠飘向林辰的胸口,嘴里小声念叨着“先在人...哥哥这边休息会吧,希望不会造成负担。” 第5章 返程 洞内,抱着书的林辰有种大梦初醒的忘却感,意识像是溺水般迷迷糊糊的,却在看到周围一片昏暗时突然惊醒。 “怎么黑了!”林辰大惊,赶忙搓了个绿球用来照明,发现洪火那个二货没进来搞事情后,长出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洪火真的把我特地藏在柜子里的板栗饼吃完了。” 刚才昏迷的时候林辰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考试结束后回宿舍,结果准备考完犒劳自己的板栗饼都被洪火这个缺德玩意儿吃完了。 气得他当场拔出了枕头下的痒痒挠,狠狠往洪火身上招呼。 两人不知道闹了多久,林辰听见开门声,这才放下举着的痒痒挠,抬头看向门口。 沐浴在夕阳下的,是一位白发低马尾少年,少年脸上被白雾笼罩,看不清容颜。 他举着一袋板栗饼,清澈透亮的黄金瞳里满是自己的身影,神色欢喜:“哥哥,我做了板栗饼,一起吃吧!” “林...” 梦中的林辰怔怔地望着白发少年,下意识地想叫出他的名字,可突然,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周围的景色像抽水马桶一般挤压在门口的少年身后。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哥哥。” 林辰伸出手,想要问话,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 “所以....他谁啊?”林辰疑惑,眉头紧皱低头思索,却死活想不起来那位熟悉但不清楚容貌的少年是谁。 自己根本没见过父母,进了学院以来一直跟着洪火他们生活,哪里蹦出来个弟弟? 他沮丧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等回去问问洪火吧,这货之前也是让自己单独行动拿东西,他自己就蹲旁边看着能不能搞事情,估计他们现在正在洞外某个旮旯里蹲着呢。 林辰把玩着手里的书,发现绿底封面少了一环也不惊讶,心想这本书估计也跟洪火跟说的所谓的的上一世有关。 这时,林辰感觉到有东西在戳他腰子,低头一看,是小绿本体的藤蔓在隔着衣服戳他。 把手放入腰包,光滑没有尖刺的藤蔓缠上林辰的中指,藤蔓上浮现出道道绿色光辉,代表着它正在向林辰汇报昏迷时的事情。 “说起来,小绿也是洪老大给我的,当时他还说什么“林弟啊,这是你上一世时我辛辛苦苦培育起来的,上一世没找到时间送给你,现在我郑重地把它交给你,一定要照顾好它呀。” 林辰清楚地记得,当时佑星看洪火的眼神: 像看死人似的。 “所以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无事发生?”林辰从陈年往事中跳出来,迅速整理好小绿传来的信息,好奇洪火怎么不来搞事情了。 林辰站起身,把书装进牛皮背包,背上包走到洞口,右手持剑,左手放在小绿形成的绿色屏障上。 绿光闪过,林辰用生命能量在屏障上开了个洞,一脚迈出。 清晨的太阳光照在少年的脸上,尽显暖意。 “第二天了啊,饿了,去整点吃的。” ... 将收集的魔核交给老师检查无误,确认考试通过后,林辰疲惫地撑个懒腰,四下寻找洪火那个二货。 “林辰,来这里!” 哦豁,找到了。 林辰走到洪火跟前,没说话,就盯着洪火看。 洪火有点想笑,酱紫玩? 感受着林辰“炙热”的视线,洪火突然装作不好意思地手握发际线,然后猛然一甩刘海,做出一个自认很帅的耍帅动作。 “哎呀呀,本帅哥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没想到连林弟也深陷其中...” “可是,你可别对哥有非分之想哦,你哥我有佑唔!...” 话说一半,洪火整个脸和冰块来了个亲密接触,旁边佑星干的。 林辰满头黑线:咋滴?我来讨个说法还得被喂狗粮啊! 余光看到佑星朝自己走了一步,林辰知道这是要解释了,收起咄咄逼人的目光,平和地看向佑星。 毕竟佑星不像洪火那般二,做饭都能烧炸锅,自己小时候跟着洪火学做饭没少受苦,当时为了不让自己灰头土脸被大伯发现,都是佑星帮他们俩清理干净的。 至于学做饭,洪火就别想了,最后还是佑星把自己教会了。 佑*高冷少年*星平静看着林辰,指了指林辰身后的背包,语气平和:“书是重要的,你要随身带着。” 林辰点点头,这解释还可以,佑星依旧比洪火靠谱。 返程的马车上,洪火装作心疼地揉了揉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脸,故作责怪:“星啊,我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啊,你瞅瞅我这张脸,这么帅的一张脸要是被你弄残废了,以后谁愿意陪我过日子啊!” 洪火越说越激动,伸长脖子把脸凑到佑星跟前,都把佑星的头挤歪了,而佑星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洪火,无他,习惯了。 待的时间久了,知道洪火这货什么成分你现在看着他脸上一片红,被冻红的?拉倒吧,他自己那么大个儿火系职业者,打死都不会被冰块冻伤。所以脸上的红都是洪火自己揉出来特地给佑星看的。 佑星看向面前低头拿着书烙大饼似的来回翻面的林辰,身体前倾,屈指在书上敲了敲。 “林辰,毕业后去做委托吗?” “啊?”林辰茫然抬头,疑惑看向佑星,为什么突然叫他? 他把上车时往耳朵里塞的棉花拿掉:“麻烦再说一遍?” 没办法,他上车的时候就看洪火小眼神在那里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佑星也不恼,打开水袋抿一口,重复一遍。 “可以呀,这次去哪里?”林辰回想起上次的委托就是在考试的森林里做的,和洪火他们三人一起野营了一段时间,考试中提前洒下的小绿种子就是当时沿途撒下的。 想到那次的后续,林辰有些无语“所以这次还是你们自家发的委托?” 没错,林辰也是后来才知道,上次的委托是洪火家里发的,合着自己上次是当了回免费劳动力? 佑星摇摇头,递给林辰一张纸条“这次是城里的治安队发布的,需要去剿灭附近山脉里的一个哥布林聚落,纸上是我从协会记录下的信息。” “哦?”林辰眉毛一抬,来了兴趣。 治安队发的?人手不足了?好像他们一直人手不足来着... 接过佑星递来的纸条,林辰想到城里治安队那持续低谷的战斗力,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他们的战斗力,也就能协调邻里纠纷了。 将纸条打开,上面写的和佑星说的差不多,多出来的则是具体位置,危险等级评估,聚落的战力构成,周围地形等。 林辰在心里默念几遍,简要记住信息后将纸条还给了佑星。现在记的太详细也没太大用,鬼知道协会的这份情报是什么时候的,一切都要实地勘察后再做决定。 林辰环臂抱胸做沉思状,在脑海中把出委托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一抬头,发现洪火正厚着脸皮往佑星身上靠,后者则一脸嫌弃地用法杖柄杵着洪火的脸,不让他靠近。 林辰:显眼包...没眼看 第6章 意外 “诸君,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正式毕业,摆在你们面前的,是充满希望的康庄大道...” 学院操场,听着老师宣讲毕业典礼的林辰昏昏欲睡,灌鸡汤嘛,既不换汤也不换药的那种,九九新。 好不容易撑到演讲结束,周围同学已经开始欢呼着商量去哪里聚一顿了,林辰这才拍了拍额头,让自己清醒些。 朝佑星要了些凉水,抹了把脸的林辰表示:嗯,清醒多了! 朝洪火两人道了声“待会见”后,林辰便单独出去采购了。 转过身的林辰没有看见洪火和佑星两人眼中藏不住的担忧。 “嗯,回复药剂,来几瓶...肉干,要准备出富余量,yee!怎么这么咸....你好,请问有淡一些的肉干吗?” “店家,这瓶凝神药剂怎么卖?这么贵!?好吧,打扰了。” 林辰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翻看着自己的小本本,检查自己有无漏掉的物资。 “这是...板栗饼?我不记得有写过这一条啊?”林辰用笔杆规律地敲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本子上一堆对钩里突然蹦出来个没有勾的家伙,很是疑惑。 想不通,反正也不贵,买些等做完委托回来吃吧。 林辰这么想着,把小本本放回了背包里,依旧和那本奇怪的书放在一起。 确认东西买全后,林辰大包小包地回去了。 把东西一股脑塞给苦笑的洪火,林辰觉得舒心极了。 撒狗粮?洪火你不是有空间装备吗?这次你来拿物资。 这么想着,林辰随手把板栗饼放在了桌子上,打算回来吃。 三人计划好明天出门后,洪火和佑星就离开了林辰的宿舍,回去休息了。 (没错,林辰现在是单人间。) 葱绿的阔叶林上空,数只漆黑中夹杂着一些绿色的寒哨鸦飞过,而林间小道上,眼皮子打架的林辰正瘫在一只翠绿色的岩羊上,右手不断地给自己捶背放松。 没办法,任谁早上七点出门赶路都有怨气,尤其是已经赶了俩个时辰的路后。 眯眼抬头,那闪瞎狗眼的太阳丝毫不顾及人的死活,林辰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带顶草帽出门。 没法,第一次出门,算人算地没算天,他连野营的帐篷和驱兽散都带上了,就饶了他吧。 实在顶不住的林辰从腰包里掏出几枚小绿的种子,意识传音让它缠成锅盖的样子扣头上了。 头顶绿色平底锅的林辰直起背,手抬着锅沿瞅了眼前面带路的两人。佑星是冰系职业者,自动降温不怕晒,洪火是火系职业者,更不怕晒。 md,就我一个怕晒可不行啊。 林辰那不知何处而来的攀比心蠢蠢欲动,伸手想要把平底锅拿下来,可摘到一半,又戴回去了。 算了,还是戴上吧,这毒太阳不当人子,都快晒脱水了。 林辰正啃着肉干,哼着歌,高高兴兴赶路呢,突然感觉身体前倾,屁股像是溜冰般往后猛一出溜。 连忙趴下抱住岩羊的脖子,林辰警惕地扫视左右,发现没有危险后,又疑惑看向前方。 脚下土道的两边是翠绿色的阔叶林,再往前,连绵不绝的森林由绿到黄匍匐在高耸入云的山脉上。 欣赏景色的林辰突然听到佑星在叫他“委托目标就在山腰某处,我们步行前进吧。” 林辰翻身下羊,将手盖羊头上,岩羊本来睿智的眼神更加睿智。 一层葱绿薄膜覆盖住本就绿得发慌的岩羊,像裹粽子一样把整只岩羊包了起来。 绿色光茧持续了几秒便消融殆尽,留在原地的只有几只葱绿色的松鼠,其中一只那睿智的眼神和刚才的岩羊一模一样。 几只松鼠统一地向林辰鞠躬,随后便四散跑进山脉深处,开始警戒,侦查。 忙完的林辰扭头看去,佑星和洪火已经把马拴在附近的两棵树上,林辰走上前,在马脖子够不着的地方埋下几颗种子作为警戒,省的累死累活回来了结果马没了。 给周围的草施加些生命能量,防止马匹饿死。做完这些的林辰抬头问举着地图看的洪火“洪老大,之后怎么走?” 能在这里下马,林辰不信这里没点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个想法在林辰看到从下马后就一直围着树转圈的佑星朝他们走来时,就被验证了。 “发现治安队的标记了,往这边走。”佑星用手朝身后指了个方向,三人便整备装备准备进入森林。 进入山脉的林辰摇头晃脑,山里树多,阴凉多,终于不用戴着个绿锅了,轻松得嘞。 三人竖起耳朵小心地前进,洪火在前,林辰在中,佑星在后。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辰低声道:“找到了,跟我来。”说完,三人便悄悄地摸向前方。 一处用纯天然大理石当地板的空地附近,林辰三人猫在草丛后,看着前面一片狼藉的营地,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疑惑地缓慢退去。 找到一处背坡隐蔽处,林辰盘腿闭眼,他要用松鼠的视野仔细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深灰色的空地上,一只眼神睿智的松鼠敏捷地越过石粒堆砌的低矮掩体,跑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处,鼠眼小心翼翼地往里一看。 没一个活着的。 树荫下的林辰睁开眼,摇头,朝等候情报的两人道“都没了,身上有大量的利器伤口,但数量明显对不上,哥布林的尸体还有剩余价值?” 佑星听后很是疑惑“没有啊,这种低等魔物的尸体就算白送都是嫌弃的存在,怎么可能有人去特地搬运尸体。” 洪火则是有些气愤“娘希匹,肯定是附近的强盗干的,这帮家伙,竟然黑吃黑。” 佑星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洪火:“师兄,你手痒就直说。” 林辰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出发的时候他可没听佑星说附近有强盗,意味着洪火说的这批强盗可能很远,极有可能在山的那一头。 想到这里,林辰又想到之前洪火做的种种缺德事,索性抱紧自己的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歪头悠悠问他:“洪老大,这次“委托”是不是还是我单独去?” “哎呀呀...”洪火摇摇头,手臂非常自然地搭在林辰的肩膀上,语气中的亲近都要溢出来了 “林弟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洪哥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大义当前,应不畏生死,为生灵立命,为万世...” “好好好,停停停。”林辰赶忙挥手制止了洪火继续叭叭叭,再听下去耳朵要长茧子了。 “所以,洪老大,这次又有什么要取的?”林辰继续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微笑着歪头问洪火。 洪火一怔,强装镇定:“去取一个项圈,有大用。” 说完,洪火看着疑惑的林辰,内心腹诽:怎么越来越像大哥了?不行,不能弱了自己的威风,现在不欺负,更待何时? “项圈?”林辰垂眸沉思几秒,猛然抬头,视线在洪火和佑星两人身上不断切换,随后一脸不可置信地挣脱了洪火那罪恶的手臂,屁股一抬,几乎是瞬移到石壁下,远离了洪火。 “洪老大,没想到,你...你竟然...是个抖m!?”林辰只觉得洪火那副好大哥的形象瞬间崩塌,虽然他在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好印象吧。 洪火一愣,下一秒幡然醒悟,林辰这臭小子在诋毁他的帅哥形象! “好啊,你个臭小子!敢诋毁我在星心里的形象,吃我一招!强人锁男!” 洪火大叫着就扑了上去,而林辰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洪火用手臂铅住了。 “唔...你不讲武德!小绿!” 话音落下,一条硕大的藤蔓砰的一声从林辰身后的土里钻出,随后强而有力地把林辰从洪火的“魔法”中拯救了出来。 “好嘛,一个个的,都到叛逆期了哈,尤其是你,小绿,你竟然敢对你原主人不敬!” 被弹开的洪火大叫着调整姿态,准备再‘拉坨大’的,树荫下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旁边的佑星老神在在地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块板栗饼开始吃,心想“反正不是我们用,不打紧。” 第7章 林辰挨揍 冯思是个正在库库喝酒的土匪,以前凭着老大和某位贵族关系不错,经常接到那位贵族的“委托”,酬金还算丰厚,干一票可以让弟兄们快活一个月。可是这么久了,老大也没叫弟兄们出去干活。 “嗝!冯兄,你说这弟兄们没了那位贵族的援助,这吃的也不好,用的也不好,心里都憋着火呢?”坐在桌子对面的强盗猛灌一口酒,摇摇晃晃地抱怨道。 “谁不是啊,难得今天打了场胜仗,弟兄们都想发泄一下,谁知道那聚落里竟然没有美女。你说那贵族也真是的,看着挺嫩,没想到专挑还没成年的少男少女下手,真是个没意思的家伙。” 冯思自己也喝多了,听着对面的兄弟开始抱怨,自己也开始埋怨起哥布林聚落里的都是废物,竟然不多抓几个美女给大爷们逍遥快活。 恍惚间,对面的兄弟突然凑了过来,低声道“冯兄,你说,老大被那劳什子萨满用火球炸成重伤了,能好了?要是没了,这寨子里的交椅...” 冯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实力,老大什么实力,你还惦记着上位?入土还差不多。 刚想骂几句,从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冯思,到你了,快点过来!后面的兄弟们还排队等着呢!!” 远处,一处由原木搭建起的简陋木屋门口,一名装备明显精良一些的土匪对着冯思大喊。 “哦!知道了。”冯思又猛灌了一口酒,提了提松垮的裤子,晃晃悠悠地走向那间木屋,探头看了看里面的满地狼藉,低声问门口的护卫:“我说,兄弟,还有好货吗?” 护卫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就这点了,要去就去,不去就等下一次吧。” “大哥别生气,小弟这就去。”冯思讪笑着进去泄火了,而在三人的视野死角,一只眼神睿智的棕色松鼠正在偷偷观察。 远处的草丛里,三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杵着脑袋的洪火偏头朝闭着眼的林辰问道“怎么样?” 林辰没睁眼,朝声音来源道“洪老大,你想听能听的还是不能听的?” 洪火一听,洒然一笑,朝他招手:“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你大可细细说来。” “真的?” “真的。” “你确定?” “...快点说!” 察觉到不对的佑星已经戴好耳塞了。 林辰张开嘴,嘴型因为厌恶有些扭曲“裸男土匪与哥布林共处一...” “别说了!”洪火一把攥住了林辰的嘴,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被攥住嘴的林辰唔唔叫唤,心里狂骂:洪火你个缺德玩意儿,别往外拽啊! 还好洪火没有持续性犯贱,很快就松开了。计划当前,保存体力为宜。 佑星看他们闹完了,把耳塞摘下:“林辰,他们实力如何?” 林辰刚在嘴上抹了把生命能量缓解肿胀的嘴,听到佑星问他,立马坐正平心静气道“大部分实力比普通人强点,有两三个二阶的,和一个三阶的。” 洪火是个二货,那佑星就是活爹,尊敬是必须的。 佑星将双方实力比较后,认为“优势在我”,随后看了看还在跟小绿吵架的洪火,在林辰疑惑地目光下叹了口气。 实力碾压,但不能出全力,再加上还有自己和师兄还有另外的打算,恐怕林辰要遭点罪了。 夕阳下,林辰三人蒙面匍匐在土匪窝附近的草丛中,手中攥着两个昏睡草的药包,等待时机。蒙面的布自然是粘过解药的,所以三人不会中招。 由简单切削的原木树立而起的简陋墙体,自然是小绿最佳的寄生对象,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本就昏昏欲睡,长时间不出活更是警惕性大幅下降,直接被茁壮生长的小绿瞬间捆成粽子。嘴,四肢围了至少三圈藤蔓,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发出声音。 直接脖子右拧处理掉守卫,三人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沿着木墙绕到土匪们的泄火处,那里还有俩守卫呢。 高端的守卫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铲除方式,下毒,捂嘴,噶腰子,一条龙服务,品质保证,保证尸体情绪稳定。 林辰瞅了眼前面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土匪,耳边的呼噜声震天响。 将屋内“打扫”干净,确定没活物后,三人成倒三角形,把佑星护在门口。 佑星举起手中的奇怪‘法杖’,体内冰系能量奔涌,天空中突然下起暴雪,醉酒还赤身的土匪们纷纷失温而死。 洪火手持两把长刀走上前,给几个还没死透的二阶土匪补一刀,然后“面色凝重”地看向洞口方向。 保护虚弱的佑星打坐恢复的林辰只觉得心头一紧,有些看不清洪火的表情。 这货...在笑? 林辰突然身子发紧,洪火笑的时候多半没好事... 然后,林辰就看到从山洞里跑出来一位身负重剑,胸口绑有绷带的八尺汉子,洪火冲上前与之周旋,那汉子战斗时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金光,俨然一副活不久的拼命三郎架势,而且还大吼着“绑了去卖钱”诸如此类的话。 林辰刚想上去帮忙,结果看见洪火脚一崴,喷着血自己头顶飞过,落进身后的森林里噼里啪啦几声没了动静。 他已经顾不得去骂人了,因为那大金人已经朝自己冲过来啦! 往身下撒种子,用以保护佑星;传音小绿用藤蔓缠成护甲,用以保护自己。握紧手中的剑,用以砍得更深。 使用自带金光这种拼命技的人,小绿已经不能有效阻拦了,现在要靠自己了! 汉子步伐沉重,却须臾便到林辰身前,重剑高高举起,迎着夕阳林辰甚至能看清剑刃上的缺口。 他将手中长剑一横,试图去抵挡,却因为拼命技可以短暂提高一阶,巨大的力量悬殊下,林辰只觉得一股大力砸在剑锋之上,虎口一阵酸麻。 肩膀的皮甲也被砍透,鲜红的血液流出,明显已经伤及血肉。 少年眼神一凛,感知到身后的佑星突然消失,来不及多想,一脚蹬上汉子小腹,借此拉开距离。 一股酥麻感从林辰肩膀处的伤口蔓延,几个来回间便已经蔓延到整条左臂。 剑锋带毒。 重剑再次袭来,淡蓝色光辉闪过,在汉子微缩的眼神中,整条左臂被魔力化刀瞬间切断,化作无数尖刺,刺向汉子全身。 面对即将刺入眼睛的葱绿尖刺,汉子不得不抬剑防御,林辰挥剑朝汉子腰腹砍去,却被拼命技的护体金光弹开。 此时的汉子已经护下要害,重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斩下。 林辰堪堪闪开,却因为失去一臂,来不及恢复,身体失衡,被汉子抓住空档,一记手肘击飞,砸向一旁的木墙。 少年只觉得胸口宛如被贯穿般的疼痛,大脑一片空白,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瘫坐在被自己砸出一片巨大凹陷的木墙下,艰难抬头看向远处背着夕阳,正在朝自己走来的汉子。 “二货...搞什么?” 体内的生命能量突然被抽空,无法恢复体力。 他双眼朦胧,斜眼看向手边已经严重破损的长剑,努力伸手去拿。 至少,先拿到武器。 “哥哥,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熟悉又陌生的少年音再度从耳边响起,一股温热感从身下的大地涌出。 手腕处也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似乎在让自己放下手。 很轻,林辰下意识觉得,如果自己坚持拿剑,对方也不会阻止自己,甚至还会帮自己。 意识逐渐沉入海底,依旧没有看见洪火来捞自己,林辰选择相信他一次。 夕阳下,温润的棕色眼眸逐渐合拢,意识完全消散前,林辰嘴唇微张,却吐字无声。 “别太过分。” ... 沐浴在昏黄的阳光中,汉子重剑杵地,因为拼命技的虚弱而不断大口喘息。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颗淡绿的药丸,一口吞下。 感觉到小腹部传来的温热感,汉子身上也恢复了些许气力,转头看向墙下的少年,神色复杂。 太疯狂了,那个家伙,还是人吗? 汉子后怕地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对方哪怕一击即退,依旧能面不改色自断一臂。 哪怕断臂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恢复,但钻心的疼痛是真实的,所以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抬头扫视周围空地上全部被补刀枭首的劫匪,这帮家伙,怕死的要命,从来不敢这么做。 幸好对方因为身体没有平衡很好,被自己抓住空挡,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逃跑。 可惜了,这样的美男,若是完整的话,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算了,杀了吧,以绝后患。 既然已经交恶,这样狠厉的家伙,不能留! 至于那个冰系职业者,刚才那么大范围的低温,估计他已经力竭,哪怕加上那个已经被自己打出内伤的火系职业者,想来短时间翻不起风浪,自己有多种隐蔽手段,逃是肯定逃得掉的。 能建立山寨并且活下去,他靠的不仅是高达三阶的物理手段,还有能和城内贵族搭上线的方法。 实力,威信,他都不缺,事业也一直顺风顺水,下山掳掠少男少女,交给城内贵族换钱,最后扩大自己的手下数量。 一切都那么顺利,直到前段时间他猛然发现,城内的贵族不再联系他了,他猛然觉得要撤,不然会完蛋。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这寨子,这富得流油的城市。所以他的侥幸心理作祟,没走,但没有援助的土匪们又能撑多久? 前几天因为食物匮乏,他带着手下去抄了一个哥布林的聚落。 谁知里面竟然什么值钱玩意儿都没有,只有一个看着很值钱的皮质项圈。他当天就想去卖了换钱,可因为冲杀时被那哥布林的萨满用火球炸伤,只得暂时养伤,却未曾想遭此横祸。 现在被人找上门了,很明显,这是那个贵族来灭口了。 汉子没有多想,他现在只想杀了林辰,然后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他艰难直起身,抬起沾满泥泞的战靴,手中重剑拖地,打算完成最后的补刀。 可当他一步踏出,如山般的威压瞬间笼罩其上,汉子上扬的嘴角瞬间被压死。 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缓缓站起身,脚下的泥土已经化作一片沙地的少年。 不!不可能!那个家伙!他根本就不是人! 一身棕色皮甲的‘林辰’缓缓站起身,睁眼时,却是一双柔和的黄金圆瞳。 他直接无视被自己的威压定在原地的汉子,抬手虚握,一段洁白丝绸落入手中。 将嘴角的血渍擦拭干净,丝绸化作洁白光点钻回‘林辰’手心。 他转过身去,将重新生长出来,没有肩甲和护手保护的干净左臂挡在汉子看不见的位置。 伸手抚上左手手腕,‘林辰’眼神珍重,手法满是轻柔。 “啊啊啊!!!” 一声充满恐惧的大喊迅速靠近,重剑斩下,‘林辰’神色不变,用洁白的龙气包裹右手,稳稳接住。 咔嚓! 手指轻捏,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而随着重剑一同破碎的,还有汉子那颗艰难振作起来的脆弱心脏。 他昂起头,偏头看向因为恐惧不断颤抖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夕阳温暖他勾起的嘴角,配合上温润的面容,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可汉子却在那个笑容中感受到森森寒意。 那不是人类的笑容。 他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恐惧地看着眼前的家伙,一把扔掉手中仅存的剑柄,泪水与鼻涕齐流,大哭着跑向远方。 跑!跑的越远越好!怪物!!那就是个怪物!!! 可刚跑出两步,汉子的视野突然升高,他双眼突出,惊恐看向用右手将自己脖颈扼住的‘林辰’。 ‘林辰’抬起头,对上汉子惊恐的神色,笑容如同寒渊中的厉鬼。 一股大力从脖颈上传来,汉子只觉得自己视野飞速后退,整个人被砸在木墙上。 内脏被震得稀碎,他喉咙一甜,下意识想要吐出一口鲜血,却因为被扼住脖颈,鲜红的血液从嘴角缓缓流出。 松开手,“林辰”漠然俯视耷拉着头没有动静的汉子,抬起手中凝聚的水枪,猛然落下,将对方扎个透心凉。 补完刀,他先是将手臂上沾染的鲜血擦净,然后快步走到缠有藤蔓的木桩旁,背靠着木桩坐下,身体慢慢陷入柔软的藤蔓,估摸着自己昏过去也不会倒在地上,这才满意闭上眼。 突然,他又睁开眼,起身将小绿递过来的破损长剑握进右手,迅速闭眼,意识下沉。 睡了睡了,不能再给哥哥造成负担。 夕阳落下,瞬移到一边,一直在远处观察的佑星瞬移到林辰身边,看向刚好从树冠上跳下来的洪火,语气无奈。 “师兄,你这样折腾林辰,不怕林曦醒了找你麻烦?” 洪火脸上波澜不惊“有何怕的?论起年龄,现在我才是最大的!这是我作为好大哥对他们的历练;而且咱俩都盯着呢,不打紧。” 其实内心:不行,崽子必须要小时候好好欺负,不然长大了就打不过了。 第8章 白发少年 林辰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很温暖,像是回家了一样。 “好想一直这么下去啊。有家人陪,真好。” 广阔无垠的识海内,林辰躺在葱绿色的草原上,望着天上的星海,下意识说道。 “哥哥,你该醒来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再饿下去你要脱力了。” 略显无奈的声音响起,林辰吓得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慌乱看着周围空旷无人的识海。 “你谁啊?” 空荡荡的识海里没有回复,林辰很疑惑,刚想再问些啥,一阵强烈的吸力从背后传来,随后意识便沉寂下去。 “唔...” 林辰疲乏地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宿舍那厚实的天花板。 “嗯!?”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在全身只有眼珠子能动的情况下,温润的棕色眼眸转着圈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清晨的阳光照透过窗户,照射在熄灭的魔法灯上,几只晨鸟从树梢飞过,发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林辰只记得自己身体失衡被击飞后,在土匪营地昏过去了,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洪火那个打架划水的二货呢!? 虽然左臂已经自我修复好了,但他要找洪火要个说法!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迈步进屋的佑星把一杯水放在了林辰床头,又放了一盘板栗饼。 林辰眼都突了,活爹啊!我都成物理意义上的植物人了,你这不是馋我吗?好歹往我下巴上放一块也成啊! 刚要离开的佑星转过头,留给已经急冒火的林辰一个神秘的微笑,转身出门了。 林辰:...... 他不闹腾了,神色平静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反正自己已经全身假死了,过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体内生命能量太低,他甚至连催生小绿的藤蔓都做不到。 可恶啊!自己竟然要看着喜欢吃的板栗饼眼馋好几天,造孽呀! 看起来还是要提高等阶,这样应该能恢复快些。 盘算着如何提高实力的林辰觉得打架的后劲上来了,大脑仿佛被一块黑布蒙上,眼皮子打架。心想反正已经回宿舍了,安全得很,索性两眼一闭,睡死过去。 屋外,佑星关好门,看向旁边靠墙垂眸抱胸的洪火。 “项圈已经系好了,没有施加束缚魔法,之后怎么办?” 洪火抬起头,火红色的眼眸此时却深邃如深潭。 “守着。当时情况太诡异,不清楚林曦对林辰是什么态度。” 佑星点点头,回想起【天堂之战】的末尾,宽广的官邸中,失去林辰气息感知的洪火和佑星两人惊恐又不解地看向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白发青年,而在青年身前,一颗绿色光球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亮,仿佛在安抚痛苦的他。 之后的事情佑星暂时记不起来了,暗恼自己年岁大了,没想到记事也退步了,看来以后写在本子上比较好。 屋内,林辰身上腾起阵阵白雾,在早已睡死的林辰床边凝聚成一个白发金瞳的少年,少年的身形模糊不清,只见他伸手把林辰手腕上的项圈解下,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项圈发出淡淡白光,少年的身形也稳定下来,他眼神温柔地看向躺在床上的林辰,修长白暂的指节缓缓摩挲着林辰耳边的碎发,拿起随意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棕色袍子,迅速穿好后坐在林辰身边。 “哥哥,吃饭了。” 柔和的声音传进脑海,林辰意识有些晕乎。 睡得好好的,谁叫我? 忽然,林辰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被托了起来,还贴心地在腰下垫了枕头,让自己没有知觉的腰能舒坦些。 (作者:好像不太对,没有知觉了还能舒坦?思索ing) 林辰刚想张嘴说声谢谢,意外发现自己的嘴能动了。 动动手呢?好吧,还是没知觉。 林辰双臂无力垂下,眼睛也没睁开,刚想对来人说声谢谢,刚张嘴,就被某个坚硬物品堵上。 “来,哥哥,先喝水。” 那道声音很是温柔,温柔到林辰下意识觉得不适应,但还是配合对方的动作喝了一口水。 温水入喉,林辰舒坦地睁眼,刚想夸一夸对方,可当撇了眼窗外黄昏的夕阳时,突然惊醒。 不对!这都过了一天了,佑星拿进来的水不可能还是热的,所以我刚才喝的啥!? 可能是洪火用火系能力加热?拉倒吧,那货没趴在自己的窗户上看热闹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林辰侧目看去,看见一身棕袍的少年,洁白柔顺的长发遮掩着脖子上的皮质项圈。少年背对着他,好像在拿床头的板栗饼。 俊美少年拿着一块板栗饼,轻轻放在林辰因为身体假死而发暗的嘴唇上,白暂的手掌托着林辰的后颈,语气温柔。 “哥哥,张嘴,我喂你吃。” 林辰哭笑不得,他很想说“我不是你哥,不认识你这个么个弟弟,所以你到底是谁?” 可他看着那双温柔中夹杂着一丝茫然的黄金瞳,愣是没说出来。 这要一张嘴,指定就喂进来了,刚才晕晕乎乎喝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现在这板栗饼也有嫌疑了! 他眉头皱起,思索着如何才能摆脱窘境,谁知白发少年看见后,以为是林辰不满意,将手中的板栗饼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 看见这一幕的林辰内心松了一口气,本以为终于没事,嘴唇却突兀被某物附上。 少年突然侧身歪头,鼓着腮帮子直接亲上去。 林辰瞳孔巨震,惊吓中,感觉到一股湿滑感进入嘴中,身边的少年正在用舌头撬开他紧闭的嘴。 不好,这小子要强制喂食! 电光火石间,强烈的求生欲让林辰体内的生命能量剧烈波动起来。 此刻,林辰只觉得自己的肢体又恢复知觉了! 猛地一把推开懵逼的少年,林辰逃命似的翻身下床,光速冲刺到门口,咣的一声摔门而出。 他很庆幸,至少洪火他们没有给自己脱皮甲,自己跑出来也没心里负担。 然后,慌忙跑出屋的林辰就看见,夕阳下,洪火和佑星两人鬼鬼祟祟地趴在他宿舍的窗户旁,扭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林辰:...... 他嘴唇颤动,心说你俩怎么都在,话到嘴边,突然两腿一软,眼一黑,差点头朝下栽地上,还好被同样从屋里冲出来的白发少年及时抱住。 屋内, 林辰躺在床上,白发少年坐在他的旁边,好奇又戒备地打量着对面坐在木椅上的洪火两人。 佑星此时正在拿冰块敷自己那红得发紫的冷脸,刚才的瓜太激烈了,后劲太猛,现在这冰块还在滴答滴答融化滴水呢。 洪火老神在在地翘腿坐在木椅上,两手相扣扣住肚子,斜眼瞅了瞅床头那杯散发着淡淡热气的温水,知道这是对面坐床边的那位加热的,轻抬下巴指了指水杯,语气沉闷。 “跟林辰学的?之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林曦...” 被称作林曦的白发少年猛然起身,转身就要抱着林辰跑,可猛然想起这段时间洪火两人与林辰的相处,他都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可为什么?他知道我的名字,他不是来抓我的?也不是来抓哥哥的? 林曦想不通,但确定对面两人暂时没有威胁的他又坐了回去,但坐的位置离林辰又近了一些,一双金色圆瞳冷漠地打量着洪火。 洪火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林曦指着他若有所思:“身为火系职业者,却做饭都爆锅的二货?” 洪火:? 又看见林曦转头对着佑星道“活爹?” 佑星放下冷敷的冰块,平静道“好久不见,林曦。” 林曦装作了然的点点头,随后陷入头脑风暴。 这两个人不是来抓他和哥哥的,没有威胁,可以交谈,但没必要,没有哥哥重要。 哥哥如何认识他们的?为什么他们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没有哥哥那么熟悉... 哥哥?我为什么要叫这个人类为哥哥?为什么...我看到他时,有一种...心如刀绞的愧疚感...为什么? 疑惑的林曦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林辰,只觉得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看不清,所以又俯身低头靠近些,可还是看不清... “唔...” 刚刚恢复意识的林辰努力睁开眼,却看见坐在身边的林曦低头看着他,噼里啪啦掉眼泪,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下意识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别哭花了。” “哇!”尘封的记忆被仿佛被这话语掀开一角,内心强烈的不安感让林曦扑到林辰怀里崩溃大哭。 “!!!不哭不哭啊,我在这儿呢,一直都在。” 林辰本想出言安慰几句,谁知道怀里的人反而哭的更厉害了,死死抱紧自己,生怕自己跑了似的。 等到小屋重归平静,平躺的林辰低头看去,发现少年已经抱着自己睡着了。 林辰暗叹一口气,顶着洪火看自己的诡异眼神,精神指导小绿的藤蔓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 又是一阵折腾后,林辰发现了,自己必须和这个少年有肢体接触,一旦分离,少年就会像有蜘蛛感应般,啪的一下抱住自己的背,每次都如此。 坐在床边,林辰只觉得自己的姿势诡异极了,床上的白发少年握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左手睡得安详,自己坐在床边,后背支撑靠小绿,防止下滑靠小绿,甚至为了防止身子前倾,都用藤蔓给自己肚子,肩膀上围了两圈,跟勒肚兜似的。 林辰暗暗决定以后得买张双人床,不然再碰上这样的情况可太尴尬了。 忙活完,林辰感受到洪火诡异的眼神,好奇问他“洪老大,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蚊虫?”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没有亮灯的屋内显得十分昏暗,洪火手里拿着魔法灯,昏黄的光影照得洪火的脸色有些哈人的诡异。 就听他一字一顿道“身为火系职业者,却做饭都爆锅的二货?” 林辰顿时如临大敌,没有知觉的后背此时汗如雨下。 靠!哪个混蛋把我的心声说出去了!?还栽赃在我的头上!? 看着洪火在昏暗灯光下的诡异笑容,林辰心里叫糟。 坏了,这把柄能被洪火说一辈子。 闹腾完后,林辰一边心里指挥小绿帮自己打水换衣,一边和洪火佑星两人聊着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叫林曦,是我伴侣,同时是我弟,还是头龙?”林辰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床上要死要活都要赖着自己的白发俊美少年,因为大哭过所以眼尾还发红,但此刻拉着自己的手却睡得无比安详。 林辰很惊讶,自己小时候有记忆了就在城里贫民窟打拼,因为能力强,有心机,也成为了一名小霸王。 然后某一天,两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孩童找到自己,大只的是洪火,小只的是佑星。 大的那只一见面就抱着自己的腿开始嚎“我的好大哥啊!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小只的林辰内心嫌弃:不是很想理这家伙怎么办? 最后,凭借着洪火的大嗓门和陌生的熟悉感,加上佑星对自己演示的魔法的神奇,并保证自己以后也会有同样的能力后,小只的林辰才勉为其难地跟着两人进入了学院。 事实上,进了学院后,林辰当知道自己适合的是生命系时,从给自己检测适应性的老师眼里,看到了他最厌恶的眼神:贪婪。 那与对钱财,实力的贪婪不同,是一种刻入骨子的,不把人当人看的贪婪。仿佛当检测出生命亲和时,自己就不配以人的身份活在世上,而是供人们挑挑拣拣的商品一般。 还好,上天待他不薄,洪火和佑星当场宣布,林辰已经加入了两人的家族。一个加入了家族的生命系职业者,对于其他贵族来说,交好比敌对的利益更大。 之后,林辰收到过不少宴会请柬,但是都被洪火和佑星挡下了。之后有段时间,两人还突然没来由的把林辰关在了宿舍里一段时间,明明自己都说了自己死不掉的,可越说两个大只的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林辰索性不说了,在宿舍安心看书,反正洪火每天会过来送饭,饿不死。 至于自己父母,完全没印象,自己的这方面跟一张白纸似的。 “所以,他是我表弟?” 林辰仔细回想一遍,发现自己父母都没有,哪里来的弟弟,所以...应该是表弟? 不对啊,没有父母,伯伯姨姨也完全没有印象,嘶...... 单开族谱!? 正在胡思乱想的林辰拢了拢纷乱的思绪,回想起之前洪火提到最多的关键词“上一世” 林辰沉声道:“他是我上一世认的弟弟?” 洪火点头。 林辰咧嘴:“嘶......那他有上一世的记忆吗?” 洪火摇头,又点头:“不清楚,看样子是没有,只有对特定事件的本能反应。” 林辰皱眉,用小绿的藤蔓尖指着自己。 “比如我?” 在场清醒的三人同时点头。 林辰只觉得棘手,弟弟是上一世认的,疑似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自己上一世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更是没有丁点上一世的记忆。 他低头思索,洪火却是起身和佑星往外走。 “看起来暂时没问题了,我们先去休息了。” 林辰一愣,哪里没问题了,问题大了啊,我以后该怎么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大活人相处啊! “等...”已经伸出尔康手的林辰话到半截,就被洪火挥挥手施施然打断。 “遵循你内心就好。” 咔嚓一声,门锁落下。 张着嘴的林辰:...... 突然,洪火那欠揍的笑容出现在裂开的门缝中,小声哔哔。 “静音结界还在哦,你们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呦。” 林辰没好气地瞪了洪火一眼,用能动的另一只手嫌弃地挥了挥。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门被重新锁好,林辰心里暗叹一声棘手,指挥着小绿从柜里拿了一套新的被褥,把被林曦哭湿了一大片的被子换成新的,又让小绿去隔壁烘火的宿舍搬了一床被子回来,把屋里另一张床收拾好。 你说洪火怎么办?拜托,那两位用的被褥都是从家里带的,学院发的被褥放他们柜子里都快长毛了。 林辰平躺在临时拼凑的双人床上,有些惆怅地望着天花板。 我的前世...林曦的前世...二货的前世...活爹的前世... 唉,命途多舛,想不通! 不想了,睡大觉! 日月轮转,感到半扇身子麻酥酥的林辰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看着右边不仅抱着自己的右手臂,双腿还不安地缠上自己右腿,跟个挂件似挂在自己身上,带着满足笑容的林曦,只觉得头大。 虽然没有做那个噩梦,但昨晚半夜睡着睡着就感觉到有人偷偷把自己被子掀开,然后又自以为静悄悄地钻了进来,一直抱到现在。 任谁身上突然挂一个几乎等高的挂件都会有所感觉的啊! 想了想与突然出现的“挂件”可能的相处方式,林辰只觉得头秃,谁家伴侣兼弟弟是凭空出现的啊! 想到这里,林辰没好气地在林曦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温声道“小懒虫,起床了。” 林曦左手依旧紧抱着林辰的手臂,右手揉着有些红的额头,有些不情愿。 “哥哥,再睡会嘛。” 林辰微微皱眉,随着身体的知觉逐渐恢复,本来模糊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烈。 嘴刚张,林辰就听见门口传来咣的一声,然后就是洪火那欠揍的嗓音。 “睡个毛,起来嗨!” 洪火雄赳赳气昂昂地踢门而入,扭头正好对上二林冰冷的视线。 “额...我就是过来送个早饭,您二位接着睡哈。” 能屈就屈的洪火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铁盆热气腾腾的包子,放下包子后悻悻离开。 目送洪火离去后,完全恢复知觉的林辰两腿并用,先把自己的右腿解放出来, “现在就起,困的话明儿再睡。” 林辰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人的姿势调整到适合起床的状态。 见身边的林曦没动作,他双臂略显生硬地穿过林曦的臂弯,本以为林曦会有些反应,可是对方浑身放松,像个布娃娃一样任凭自己摆弄。 而且,他好轻。 白发少年和自己体型相近,身高也差不多,却像一片树叶,仿佛轻轻一吹就会被带走。 不知为何,林辰感觉自己的心像针扎般疼。 站在盛着温水的木盆前,林辰左手拿着毛巾,右手拉着眼睛仍然有些红的林曦。 林辰本以为林曦醒了就能离开他一段时间了,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必须要和自己有身体接触,这是林曦精神稳定的前提,林辰一旦撒手,林曦三秒内眼红,五秒内开始掉眼泪......吓得林辰赶紧抱住他,后面的林辰都不敢继续实验了,生怕这凭空多出来的奇怪伴侣寻死觅活。 林辰拿着浸过温水的毛巾,温声道“闭眼。” 林曦听话地闭上了眼。 林辰小心撩起对方脸上的几缕长发,用毛巾轻轻地擦拭林曦脸上的泪痕,边擦边在心里骂前世的自己。 上一世的自己造的都是什么孽啊!自己这弟弟遭了什么罪导致近乎病态地依恋自己。 帮林曦洗净脸后,林辰把林曦拉到放着包子木桌旁,在林曦眼巴巴等投喂的眼神中,拿起一个包子,放在林曦嘴边。 “张嘴。” 林曦听话地张开嘴。 喂饱伴侣,林辰贴心的给对方擦擦嘴角的肉沫,随后拿着包子自己吃了起来。 “哥哥,你还是这么温柔。” 耳边传来少年依恋又享受的声音。 林辰扭头和林曦对视上,微微一笑,揉了揉少年身后散乱的长发。 “可以的话,能跟我讲讲你认识的我吗?” 看到伸来的手,林曦下意识地缩缩脖子,可当手落下,感觉到那属于林辰的温柔时,又自然地放松了警惕,任由林辰揉。 “哥哥你总是很温柔,温水,做饭,你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也可以把我照顾好。” 说到一半,林曦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愧疚和疑惑。 “可每当面对哥哥的笑容时,我总觉得自己不配,心脏像被捅了一刀似的,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当我去找寻时,却什么都找不到...” 林辰听着就感觉有人要哭了,赶紧抱紧对方,附耳安慰。 “痛苦的话就不要想了,既然已经见到对方了,为什么还要觉得自己不配呢?活在世上本就艰难,遇到能被温柔以待的人就要去好好珍惜,一直哭又算怎么回事呢。” 身前人听后哭的更厉害了,林辰担忧地看了看被泪水淹没的内衬,心想从林曦这边了解自己的过去是走不通了,还得找洪火他们。 想到这里,林辰木着脸看向趴在窗台上看的津津有味的洪火两人,眼神询问对方的目的。 趴在窗台的洪火举起一个木制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字:拍卖会,去吗? 林辰点点头,随后心神微动,小绿的藤蔓直接把窗户糊了个严实。 重新给林曦洗了把脸,空闲时林辰看着林曦不哭后清亮的黄金瞳,心里不由感叹:还是不哭的时候好看啊。 原本林辰还在担心分出一只手牵着林曦能否顺利换衣服,出乎意料的是,自己跟林曦说了一声后,白发如瀑的俊美少年神色一愣,随后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眼神死死粘在自己身上,仿佛确认自己不会突然消失后,才不舍地松开了手。 突然的转变让林辰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迅速地换好了衣服,重新拉上林曦的手。 至于皮甲内部,林辰庆幸当时出门时怕热,朝佑星要了一身附有清凉降温功能的内衬,不至于当场半裸。 将损坏的皮甲脱下,拿出衣柜里那身利落的青色束腰正装穿好,林辰盯着林曦,沉默不语。 自己因为一直独自住,宿舍里除了学院发的被褥和床架子外都是一人份的,屋里没有对方能穿的, 看着林曦穿着一身简单棕衣的单薄身影,林辰心里不是滋味。 “林曦,你想穿什么?” 林曦眉眼弯弯,笑着看向林辰“如果哥哥想让我穿,我要穿哥哥帮我选的。” 林辰了然点头,这好说,之后带着林曦去街上逛逛,自然会有林曦喜欢的。 思索间,林辰看见林曦那置于身后散乱的长发,伸手搬来一张椅子,朝林曦挥手:“来,坐。” 林曦好奇坐下,按林辰的要求目视前方。 将手里的生命能量凝聚成一把梳子,林辰小心拢起林曦的洁白长发,右手虚空一抓,一条用生命能量凝聚的细长葱绿发带落入手中。 葱绿的绸带轻轻绕上洁白的长发,小心地将其束在一起。从现在起,两人的生命轨迹将正式交叠,永不分离。 望着束发而立,朝自己微笑的翩翩白发少年,林辰回以微笑,高兴地树起了大拇指。 丝丝缕缕的阳光穿过藤蔓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给这温馨的一幕笼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第9章 拍卖会初见衍续 屋外的洪火急地来回踱步,旁边的佑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师兄,你都转了一百三十六圈了,不晕吗?” 洪火一顿,一脸悲愤地看向佑星“晕!?我为什么要晕!我就想看个热闹,却被这藤蔓无情地挡住,我做了多大的孽要遭如此老罪!” 佑星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们盯一天了,应该没问题了。” 洪火一秒正经,严声道“不行,虽然大哥跟我们提过林曦是被控制的,但你我尚不清楚当时官邸内发生的情况,不能掉以轻心,万一那小子一直在装呢?我们不能拿林辰的生命开玩笑,即便他死不掉......” 说到这里,洪火咬牙道“但我们依旧失去大哥的感知长达几万年...” 佑星听后不语,只是把怀中的‘法杖’抱得更紧了些。长达几万年像只幽灵一样徘徊在这片满是废墟的大地上,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咔嚓。 门锁松动,洪火重新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欠揍表情,佑星则是表情一收,一如既往地平静看向门口。 林辰拉着林曦站在门口,朝洪火问道“现在去拍卖会?” 洪火点点头“嗯,现在去正好,路上需要一段时间。” 林辰认真思考过,林曦现在是黄金瞳,这是龙类的特征之一,但瞳孔是圆形的,并非是竖瞳,所以有解释的余地。更何况这个世界之大,龙类也不只有黄金瞳,瞳色对于能化人形的龙来说,就像女朋友与于隔壁的海王一样,随便换。 几人走到学院门口,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前往内城的拍卖会。 走进富丽堂皇的接待厅,林辰和林曦好奇地左右张望。嗯,这个金鹿头在洪火家没见过,瞅瞅;这块糕点看着糖分好多,尝尝,嗯!真甜。 旁边,洪火和佑星正在和接待人员处理入会资格问题。 一身黑白相间礼服的接待人员向两人恭敬鞠躬:“您好,请出示家族徽章,并说明侍从数量。” 闻言,洪火戴上了干净的白手套,从储物装备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郑重地从中抬出了自己家族的徽章。 接待人员内心:好嘛,这么高的素养,看来是个大客户。 表面上更加不可怠慢,双手接过徽章,用戴着的特制单片眼镜扫描后,双手呈回去,语气尊敬“尊敬的大人,请问您的侍从?” 洪火收好徽章,看着还在另一边到处转悠的林辰两人,顶着佑星看死人的目光,指着林辰道:“那边的黑发小子就是我的侍从。” 接待人员点头“明白了,在下马上为您登记。”,随后转头向后面冷着脸的佑星“大人,请您出示家族徽章,并说明侍从数量。” 佑星跑了趟流程,侍从指的林曦。 核对完身份,四人每人领了一张面具走进大厅。 快陷进软座的林辰揣着手,一脸困意地看着台上在聚光灯下搔首弄姿的拍卖会主持人。 不是他对拍品没兴趣,主要是穷! 有钱的话也就不会全身的装备都是洪火和佑星给的,或者是学院考试时配发的制式武器。 “还没外面的糕点有意思。”林辰这么想着,看了看左边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的林曦,觉得自己更困了,两眼一闭就要睡过去。 “唔哧!” 一记肘击袭来,林辰瞬间惊醒,猛地直起身子,右手捂着肚子防止再次受伤,左手迅速扶着林曦,防止他倒下,林辰自己则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捅了自己一手肘的洪火。 洪火朝他低头沉声道“醒醒,这儿有你需要的东西,知道你小子穷,给,这里面是一万金币,去把这东西买下来。” 林辰放下的心终于悬着了,给的太多了,太不正常了! 之前一个子儿都不敢多给,出去买个菜都要两人架着自己去,现在我要能信你没二心就有鬼了! 林辰往后缩了缩,谨慎地往已经醒来但不明所以的林曦那边靠,准备随时扛着林曦跑路。 见林辰这副模样,洪火笑骂出声:“嘿,你个臭小子,我是你老大,还能害你不成?给这个牌子输送魔力构成数字就是出价金额,去吧。” 林辰呼吸一滞,悬着的心终于亖了。太典了,每回洪老大让自己取东西都是这种从辈分上找补的语气,完了,看来是逃不掉了。 认命的林辰一把夺过洪火递过来的钱袋子,举起牌子开始出价。 “哦!这边的大人出价一千金币,还有哪位大人想要这件灯笼的,可要快些出价了。” 出价席上发出一阵惊讶,也是,这件从上古遗迹里出土的灯笼就像个扫把星,谁用谁倒霉,这次拍卖会本来是打算清仓了,所以才低价出售。突然冒出来一个冤大头,好多人都开始四下打听,打算等查清是谁后跟亲朋好友约好去看乐子。 林辰没有任何意外地拿下了这件拍品,当拍卖师的锤子落下后,林辰从淡淡的愤怒中恢复过来,看向那个被关在黑笼里的灯笼。 方形灯笼做工很精致,青黑色的笼架,亮红色的流苏,但为什么有好多手在往外伸? 看得双眼发晕的林辰闭上眼,疲惫地向后靠去。灯笼上透过屏风往外乱抓的手有些多,看不过来了。 “哥哥?你还好吗?”林辰感觉有人把自己的头轻轻扭了过去,随后额头传来一抹凉意。 林辰睁开眼,入目是林曦担忧的眼神,两人额头相碰,呼吸交织,昏暗的环境中,这么近的距离反而让林辰有些脸红。 “嗯...我没事,就是有些晕。”林辰紧张地说话都有些磕巴,赶忙转移话题。 “放松方式不错,在哪里学的?” 林曦听后展颜一笑,少年的笑容如同他的眼睛一般清澈透亮。 “跟哥哥你学的。” 林辰一愣,随后同样笑道“学的不错。” 拍卖会顺利结束,林辰四人跟着带路的工作人员走到一处僻静的小房间。由于登记表上,林辰是洪火的侍从,所以带路的人以为是洪火下令买的,颤颤巍巍地从腰里掏出钥匙,也不顾礼仪了,慌忙地塞给林辰后,飞也似地跑了。 林辰四人:....... 林辰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第一个开门。 笑话,那工作人员都这么怕了,没有警惕心才不正常呢! 洪火老神在在地一挥手,刚想说“林辰去开门”,就看见走廊尽头,一个带着兜帽的一身绿色人形生物朝他们走来。 那人走的越来越快,从慢走变为快走,最后直接一步迈入空间门,却在佑星和洪火两人面前突然出现后踉跄两步才站稳。 看着左右而立,把林辰护在身后的洪火和佑星两人,兜帽下的人疑惑地凑近,用力吸了吸鼻子。 (实际情况:林辰上前一步护住林曦,洪火和佑星两人站在比林辰稍靠前的位置,左右而立护住林辰) “你们小两口给我闪开!” 兜帽人警告意味十足,洪火和佑星两人却眼神一凛,知道他俩关系的人几乎不可能存在,这人有古怪! 洪火双手虚握,两柄炙热的火刀迎头砍下,佑星把‘法杖’横在身前,魔力涌动,兜帽人周围围满了闪着寒光的冰锥。 被封住退路的兜帽人也不急,电光火石间,棕色斗篷下戴有白手套的左手向后虚握,暗紫色魔气涌动,一把散发着淡淡杀伐之气的方天画戟瞬间成形,一击上挑挑飞两把火刀,寒光直逼洪火脖子;右手随意一甩,一把带有精神冲击的暗紫色匕首擦过佑星的耳朵,带起些许冰蓝色的发丝。 周围的冰锥因为失去控制而噼里啪啦地摔碎在地上,被枪尖指着脖子的洪火认真打量来者的容貌,突然大笑起来。 “o(n_n)o哈哈~,我说语气如此熟悉,容颜却不怎认识,原来是小时候衍狗啊!” 兜帽已经因为刚才的冲突而被吹下,露出那淡绿色长发下,幼到天使般的容颜。(类似于成年身正太脸) 看着一边笑一边用下巴砸枪尖的洪火,绿发少年没好气地收起方天画戟,他怕一不小心把洪火刺死了,毕竟是自己教的学生,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衍狗,你怎成这副德行?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童颜成年身?哈哈哈哈!不行,憋不住了。星,肩膀借我靠会儿,o(n_n)o哈哈~” 看着笑到直不起腰的洪火,绿发少年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垮下来,心中那一丝不舍顿时烟消云散。 果然,对二货起怜悯心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衍狗’看到后面好奇的林辰,快步上前,在林辰那句“你谁啊?”还没出口前抢先回答。 “我是衍续,爹,好久不见。” 爹字一出,本来一直看着林辰的林曦瞬间回神,盯着衍续眼神冰冷道“你谁啊?” 衍续看到林曦时猛然一怔,葱绿色的瞳孔猛然缩紧,像是遇到大恐怖一般,蹬蹬蹬地快步后退到佑星身边,低声问他:“柚子,什么情况?怎么白发魔王在我爹身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猛然听到自己外号的佑星一激灵,脸上的冰山脸险些没蚌住,扭头低声回答“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了,暂时无害。” 这外号好久没听到了,猛地一听还有些怀念当时被衍续教礼仪的情景。 听到此话的林辰有些惊讶,赞许地看向林曦,他前世竟然当上魔王了,很强啊。 衍续明白一些了,这是复合了? 想到这里,他胸膛又挺起来了。不怂,虽然之前被这白发小子竖着一刀劈成两半,但当时情况特殊,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跟咱爹说会话,几万年没见了,想死了。 想到这里,衍续俯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无视洪火那硕大的笑声,快步走上前,刚想问好,结果被林辰打断施法, “为什么哭?” 衍续猛然站定,满眼不可置信。为什么?我明明藏得很深了,自己都找不到,为什么爹还能看出来? 林辰平静地看着那双逐渐浮现出委屈的绿色眼瞳,上下打量一番后,侧身伸手捻了捻衍续身后的绿色长发,疑惑道“你的头发和眼睛,原先不是这个颜色吧。” 说完这话的林辰也很疑惑,为什么眼前的家伙给自己的熟悉感不如林曦,但是自己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心情。 这种感觉,只有在自己捏出来的动物身上感觉过。 衍续低头匆忙地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是一礼:“爹,我回来了。” 林辰点点头,没说话,无他,他也不知道该说啥。 自己的前世真是个麻烦制造机,先是一直在辈分上找补的洪火和佑星,之后是离不开自己的林曦,现在又多出来一个管自己叫爹的好大儿... 这趋势下去,之后能遇见世界意识都不算个事儿了! 林辰眼神询问还在看戏的佑星:我该说啥?第一回当爹,啥也不会咋整? 衍续这小子是真听话,自己没说起身就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佑星看到林辰求救的眼神,伸手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笑的正欢的洪火丢了出去。 洪火一落地,熟练地搂上了衍续的肩膀,顶着佑星看死人似的眼神道“衍狗啊,要我说,你就是太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了,咱都是活了那么久的人了,就不要这么多礼了。” 衍续低着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摁着洪火那跟斗赢的公鸡一样高扬的头颅就往下按“礼节,礼节!三点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咱爹救了咱,咱们对于咱爹来说是同辈的;虽然中间出了很多事情,称呼上可以省,但是该有的礼仪省不得!” 洪火听后一反常态“是是是,衍狗你教训的是,我这就改。” 然后,林辰就看见洪*三点水*火对着自己俯身低头行礼“爹,洪火这箱有礼了。” 林辰只觉得突然出现一股不存在的罡风朝自己猛吹,自己天灵盖都快被洪火这一躬吹飞了,果断拉着林曦一个侧身闪躲,没有接受这一礼。 想啥呢?接了这一礼,能被洪火阴阳怪气一辈子,为了之后的宁静生活,暂时的退让是值得的。 林辰无奈地看着行礼的两人,因为骚动,附近的视线有些多了,本来偏僻的小房间被自己这群人这么闹腾也变得引人注意起来。 林辰神色尴尬:“两位,先直起身,我想知道房间里灯笼的情况。” 衍续抬头道“爹,里面的灯笼曾是您做出来给我用来盛放东西的。” “放什么的?” 衍续隐晦地左右看了看外面看热闹的几人,嘴唇微动。 【我的灵魂。】 林辰双眼瞪大,利用空间能力定向传音,这份控制力,是个强者。 闭眼平静一下激动的心情,林辰睁眼接着问“现在呢?” “被用作一把钥匙。” 林辰看了看手里的房间钥匙,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洪火,低声问他:“拿着钥匙找钥匙,你搁这儿套娃呢?” 空气突然沉默几秒,没有预想中的回复,林辰俯身侧头一看,却发现低着头的洪火已经睡着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忽然发现一只熟睡的洪火,林辰突然三点水上身,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凑到洪火耳边低声道“老大,包子熟了。” 洪火眼都没睁,直起身来挥挥手吩咐道“就放这里吧林子,我待会再吃。” 啪! 一记枪柄结结实实地呼在洪火脸上,轻轻敲醒了沉睡的心灵。 无视还在哀嚎的洪火,林辰朝衍续问道“那些手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 林辰接着问“有危险吗?” “没有,本就是爹您的造物,何来危险一说。” 林辰点头,没危险就好。 随后扭头朝林曦道“你在屋外等会,我去去就回。” 刚抬腿,林辰衣袖被拉住,回头正好对上林曦坚定的目光。 “哥哥,我跟你一起进去。” 林辰刚想劝,抬眼看到林曦眼里已经有眼泪打转了。 “别又丢下我...” 唉,难搞呦。 林辰暗叹一口气,回身一把拉上重拾笑容的林曦,大踏步走进房间。 看着房间的门被关好,衍续急切地拉着佑星坐在走廊上:“快跟我说说,你们和爹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曦怎么回到咱爹身边的。” 至于三点水?不想搭理他,那货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还是自己二弟子佑星靠谱,啥都记得门清。 第10章 引魂灯 林辰进屋后,把储物装备里的书拿了出来。储物装备还是出发前佑星给自己的,说背包进内城的拍卖会会被人看不起,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活爹就是活爹,给的就是多。 将书交给旁边的林曦,林辰指着灯笼吩咐道“如果出问题,立刻用这本书拍碎灯笼,不要犹豫,明白吗?” 林曦点头,低头看向那绿色封面上的白环,若有所思。 林辰见安排好了,盘膝坐下,运转生命能量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状态后,开始炼化这件灯笼。 他在看见这件灯笼的时候就知道要怎么做了,现在只是在抄答案罢了,至于答案是否是正确的?已经安排好林曦这道后手了,屋外又有洪火等人守着,没问题的。 昏暗的房间中,盘腿而坐的林辰合上双目,一条绿色绸带从林辰身上飘出,碰上了灯笼中伸出的手。 一旁的林曦低头好奇地看着封面上的白色圆环,那圆环上飘出缕缕白气,在林曦面前凝聚成一片白色龙鳞,化作一抹白色流光飞入额头。 接受龙鳞的林曦双眼一亮,看向盘坐的林辰,歪头小声念叨:“哥哥喜欢喝茶?” 林辰只觉得意识一沉,睁眼时,自己的意识体出现在一个紫黑色的空间中。 四下望去,整座空间除了一座假山外,空荡荡地。 望着前面的假山,林辰沉思几秒,大声骂道“谁的违规建筑!?” 声音之大,吓得“假山”一跳,两条岩石色的大长腿拔起就跑。 哦吼,还真不是假的。 原因呢,当然是林辰试图用生命能量点化时,发现无法点化,那就说明,这个灯笼已经有生命了。 林辰一乐,朝假山的方向虚空一握, “过来!” 正在逃跑的假山一愣,随后嗖的一声出现在林辰面前。 看到林辰阳光开朗的笑容,假山很害怕,哆哆嗦嗦掉下来不少石块。 最后,在林辰惊讶的表情中,硕大的假山不断缩水,最后变成了一个悬浮在半空,巴掌大的绿色光团。 感觉有些好玩,林辰朝光团勾勾手指,那光团老老实实地凑到跟前,然后像拉面条般伸出一条“手臂”,给林辰敬了个礼。 林辰好奇更胜,两手一扣,把光团拉到身前转着圈盘:“老实交代,你是个什么东西?” 光团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但林辰听不懂,想着可能是年代久远了,能量储备少了,平和道“如果能认主就变个1,认主后我给你点生命能量。” 光团思维简单,它只知道眼前的是自己的造物主,自然要以造物主命令为主,而且自己也沉睡许久,没有能量的话马上就要消散了。猛地一拉,把自己拉长成法棍。 林辰点点头,生命能量飘出,在半空中绘出一个等边三角形加外接圆形的形状,那光团看到后迫不及待地钻了过去。 认主契约,受天地法则监管。 光团迫切地落到林辰手里,两根像面条的手臂在周围高兴挥舞。 见它这样,林辰输送过去一些生命能量,原本有些暗淡的光团此刻变得明亮刺眼。 遮眼适应了新的光度后,林辰看见这光团朝自己手舞足蹈,很是疑惑,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老大...世界意识...濒死...找他。” 林辰沉默,自己的嘴是开过光吗?说啥来啥? 想到这里,林辰想都没想,在空间内在大喊一声:“林曦不再流泪!” 甭管灵不灵,先试试。 林辰扭头问向光球“他在哪里?” 光球闻言,把自己压缩成一本书,掉落在地,被紫黑色空间的地板横切而过。 林辰心想:一半绿一半黑的书?那本奇怪的书? “你说的地方,是不是在一片远古森林的山洞里?” 光球听后激动地上下翻滚,随后像是泄气般瘪了下去。他有些后悔,之前主人的一身道具里,那个新来的世界意识光吃饭不干活,虽然不清楚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还和以前一样,是不是会给吾主带来麻烦? 林辰接住扁下去的光团,好笑地盘了盘他:“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光团听后更加泄气了,不断塌陷,已经快扁成一张绿饼了。 林辰看到瘪成一张饼的光球,笑道“不开心的话就想点开心的事情吧,你想啊,你是我创造出来的,经过多年的离别,现在终于重逢了,那为什么不开心一些呢?” 光团听后嘟地一下恢复成球形,高兴地在林辰手里滚来滚去。 见状,林辰心里松口气:还好,和林曦不一样,还是好哄的。 安抚好绿色团子后,按照他的指引,林辰成大字型往地上一躺,思维回归平静。 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那个灰暗的小房间,和林辰一样盘腿坐在身边的林曦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哥哥,你想喝茶吗?” 被没来由问到的林辰:? 林辰懵逼地揉了揉林曦的白发,温声回答你想泡,我便喝。” 感受到头顶的温暖,林曦亲昵地蹭了蹭林辰的手心:“那我们出去就泡。” 依旧懵的林辰微笑点头“嗯”,自家伴侣要做事儿,甭管啥,先点头,之后再细问。 低头看到已经从青黑色恢复到葱绿色的方形灯笼,林辰俯下身,将其变小后挂在腰上。 两人推门而出,却只看见洪火和佑星,不见衍续的踪影。 林辰疑惑“怎么少人?衍续呢?” 佑星站起身,抱着法杖道“他说临时有事儿,先回去了。” 他边说着,边回想三人的谈话。 ... 佑星在身边布置好隔音结界,朝衍续问道“衍师,这段时间,你不在这方世界吧” 衍续听后点点头,洪火两人寻找林辰了几万年,他当然也寻找了几万年,可是当时首都大转移事发突然,根本不知道其他人跑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衍续正色道“我在魔界。” 佑星深以为然地点头,自己和洪火这几万年走了不说有二里地,也得逛遍整个大陆了,而且中间基本不用停,因为大部分都是沙漠,看到哪里冒烟就多瞅两眼,不是的话接着走。 而魔界,则是【天堂之战】断代后出现的位面,起因是发现无端多出许多天赋异禀但精神失常的疯子,主世界开始重建文明后,曾派人寻找过原因,发现这些人的出现都伴随剧烈的空间波动,有冒险团逆向探索过去,但只回来一个疯疯癫癫浑身浴血被黑气缭绕的人。 “疯子!那边的人都是疯子!...” 那个被暗紫色烟雾围绕的人一直念叨着这句话,直到倒下,最恐怖的是,当那人倒下后,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一张黑色大嘴直接把尸体一口闷了。 但奇怪的是,从此之后,不再有那么多精神失常的人冒出,一切都和断代之前一样,也就没多少人还记着这事儿了。 这段资料还是佑星拉着洪火每天坚持去皇家书库,最后从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发现的呢。 佑星好奇问他“干到什么位置了?” 衍续听后直了直背,十分骄傲“魔界之主。” 啪啪啪三声掌声响起,两人回头一看,是“面色红润”的洪火掀起结界一角走了进来。 “衍狗,干的不错呀,怎么样,要不要跳槽跟哥干?每天不包吃住,生死勿论...” 衍续听后差点没一巴掌扇飞洪火:“你自己瞅瞅开的什么条件,这是正常人能开出来的条件?你那热的发烫的嘴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闻言,洪火直接搂住衍续的肩膀,亲近道“咱俩谁跟谁啊,你出工,我躺平,双赢啊!” 衍续环臂抱胸,斜眼看他“双赢?哼╭(╯^╰)╮,你赢两次是吧?” 说完,衍续没等洪火接着叨叨,扭头对佑星道“柚子,我现在抽不开身,咱爹那边就拜托你了。” “诶诶,还有我呢,衍狗,不用都压佑星身上啊。” 衍续没答,衣袖一甩,一道空间裂隙出现在身前,随后一脚迈入。 洪火叹气,生活不易,想拉个共苦的都不行。 挥手收起隔音结界,刚好看到林辰两人牵手出门,又一把搂住林辰的肩膀,张嘴欲说。 “洪老大,我想再去一趟考试的森林。” 被打断施法的洪火大大方方道“没问题,现在考试结束,那片森林应该已经可以出入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帮助,让我帮你把那片森林烧了都行。” (森林:对于你这个想法,我非常不支持。) 林辰听到前半句,心中惊讶,暗道“洪老大,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你究竟在计划些什么?”(其实只是知道林辰前世全部的装备道具等的位置罢了。) 林辰低头思索,旁边的林曦眼神不善地盯着搂着林辰脖子的二货的那条胳膊。心想:二货未免和哥哥太亲近了些,这条胳膊该剁了。 林辰无意间瞥到林曦愈发冰冷的眼神,挠了挠林曦的手心,朝疑惑看他的林曦问道“林曦,你说的茶需要去哪里取?” 林曦笑着看向林辰,点头回复在那个山洞里,顺路的。” 旁边的洪火和佑星一脸惊讶,林辰喝茶?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第11章 卸下心防 最后林辰朝洪火把平时驾车的车夫要过来了,森林比较远,还是坐车去轻松,至于拉车的是不是马,林辰表示无所谓,跑得快,跑的稳就行。 商量好明早出发后,林辰便拉着林曦先往回走了。今天信息量有些大,要回去查资料。 柔和的月光下,晚风吹起窗外的柳枝,发出沙沙的声音,温和的淡黄色魔法灯光笼罩整个宿舍,林辰坐靠在床上,看着手里关于讲解那片森林的历史书,费解地挠挠头。 林辰不明白的是,他在那片森林里遇见林曦,又马上要遇见一个世界意识,为什么这片森林这么特殊,不是其他森林。 想不通的林辰叹息一声,先处理另外一件事儿吧。 暂时支走回来后一直沉默的林曦,让他去旁边浴室里洗漱。 在魔法灯柔和的光亮中,林辰一手拿书做掩护,另一手用小绿和洪火远程通话。 “洪老大,我想知道上一世我和林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你们这么防备他。” 这段时间洪火扒窗就为了看热闹?林辰并不这么觉得,至少,在林曦刚苏醒的昨天,洪火那日警惕的目光就说明了,他并不放心林曦,哪怕...之后洪火藏得很好。 隔壁宿舍,洪火手指勾住从窗外伸进来的小绿藤蔓,一手在桌子上不停地敲击。温和的灯光照在洪火的脸上,更显晦暗不明。 洪火很纠结,他的事情的后果不可控,他不敢做决定,因为上一世大转移发生前,洪火和佑星找到林辰时,看到的是林辰被林曦亲手杀死,化为生命能量消散的场面。 (下面将进入长篇幅的可能性推理环节,在此重新捋一遍各人物情况: 林辰:确认失忆,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只有对特定事物的熟悉感,这一世对林曦有生来的珍惜,重视家人胜过自己。 林曦:不确定是否失忆,上一世曾当着洪火和佑星的面亲手杀死过林辰。 洪火,佑星,衍续三人:上一世被林辰救过,怀揣一颗感恩的心。 林辰曾在上一世跟洪火等人提及过“林曦被控制了”,并且寻找过解决方法。 但碍于洪火和佑星赶到林辰住的官邸时,看到的是伏地抱头痛哭的林曦,和扔在旁边的长剑,加上当时林曦的身份是魔王,加上人类和魔兽两方还在战争,惯性思维下,魔王来到人类首都肯定没好事,所以自然而然认为是林曦杀死了林辰。) 如果林曦在这一世演了,但他没说,那么结局不会变,林曦依旧会杀死林辰; 如果林曦演了,但他说了,林辰可能会杀死林曦,可那样的话,林辰将不再是自己,从衍续告诉他的林辰在上一世的经历可以看出,这条道走下去,林辰会丢掉自我。 如果林曦没演,当时确实存在误会,但他没说,是否会因为自己没说而导致上一世林辰被杀的结局重演... 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没用!他们三个人这几万年来根本就没找到林辰说的,“林曦被心蛊控制”的可能性啊! 如果林曦没演,自己说了,以林辰重视家人的性格,肯定会事先做出应对,避免相同情况的出现,这样自然是皆大欢喜。 回想起当时在官邸内,林曦抱头痛哭的场景,洪火眉头皱的很紧。 可如果,林曦在上一世的哭泣就是装的,因为他知道大哥会复活,所以跟着林辰来到了这一世,那林曦就是敌人,自己就应该说。 但如果不是装的,任谁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曾经杀死过自己,也会有所防范,两人逐渐离心离德,最后还是会落入对立为敌的局面。 四分之一的美好结局概率。如果可以,洪火希望林曦可以留在林辰身边,因为无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林曦的存在都使得林辰的笑容明显变多了。 藤蔓上道道绿光闪过,洪火耳边传来林辰平静的话语, “洪老大,你在犹豫,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哒哒哒哒哒... 洪火有些烦躁,清脆的敲桌声加快了不少。 说到底,自己和佑星上一世与林曦接触根本就不多,更多的还是在战场上作为敌对方的,尤其是对方还一记竖劈直接把衍狗劈成了两半。 (之后会写到为什么衍续在拍卖会见到林曦站在林辰身后时认为没问题,这里涉及到三人的信息不对等。衍续见过林辰绝望的神情,更能察觉到林辰对林曦的重视。) 果然啊,这种选择就应该交给衍狗来做,而不是自己这个黑手来做。 作为被林辰救过的人,他和佑星,衍续都想让林辰过的开心一些,只是方式不同罢了。衍续想让自己成为林辰,站到前台,帮他分担压力;洪火则是想做幕后推手,默默地保护着这个看似坚强,内心柔弱的救命恩人。 感受到周围躁动的火元素,一直静坐的佑星走到洪火身后,双臂环绕上洪火有些炙热的脖颈,冰凉的侧脸埋入了那一头红发中,身上发出淡淡冰元素波动,慢慢安抚洪火躁动的情绪。 “师兄,说吧。也许,他早已不是我们眼中,那个需要保护的大哥了。” 佑星的话语仿佛那呼在脸上的冰块,让急躁纠结的洪火思绪一慢。 是啊,如果自己不说,又和上一世有何区别? 说了,才能有所改变。 “呼...” 洪火长呼一口气,仿佛要把心里的重担全部吐出去一般。 “林辰,由于我们在上一世和林曦接触根本就不多,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误以为林曦一直在骗你,会和他之间产生间隙,你们两人可能再次成为敌人,哪怕如此,你也要听吗?” “听” 藤蔓另一头,坐躺在床上的林辰回答简短而有力。他昂起头,望向天花板,回想起林曦看自己时,始终清澈透亮的黄金瞳,自嘲般无声笑了笑。 如果这样的他也能骗自己的话,那自己认了。 放下遮挡的书,看了眼旁边没有动静的浴室,露出温柔带中点抱歉的笑容。 洪老大,你说的事情,我同样不愿看见,所以,抱歉了! 洪火在赌,林辰同样在赌。 (后面知道具体情况的洪火内心oS:“我本以为是识海传声,加密通话,结果你说是登上高台,即兴演讲!?”) 浴室内,林曦脱衣坐在盛满温水的木桶里,骨节分明的白净手指勾着从墙壁里伸出的藤蔓。 他不傻,知道洪火这段时间一直盯着自己,对自己有防备;但他同样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哥哥的熟人防备,为什么自己会对哥哥很愧疚,他在想,在找,但还没找到。 他不想离开他,因为离开了,心就跟被剜走了似的,自己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漂泊的小船,再也没有能停靠的港湾。 如果哥哥不在了,那这个哥哥不要的世界...我也不要! 林曦发疯似的在心里呐喊着,白发垂下,整个人后怕地蜷缩在浴桶里,那只勾着藤蔓的手指却不肯收回,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林辰给他的葱绿发带。 “上一世,林曦亲手杀死你....” 水花飞溅,林曦腾地站起来,衣服都不顾的穿,失心疯般跑了出去,看到坐在床上的林辰依旧温柔地看着他,猛然怔愣在原地,眼泪哗哗地往外淌。 “哇!”林曦跳起来抱住了愣着的林辰,大哭起来。 因为愧疚吗?不清楚;伤心吗?不清楚。 但他不想赌,也不敢赌,他怕林辰又丢下自己一个人,他不想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 林辰愣了一秒,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林曦,感觉到胸口临时搭建的藤蔓护甲安然无恙,心中长舒一口气,藏在被子里的生命能量消散,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看来,自己赌对了。 林辰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对林曦的好也是因为自己在看见林曦时,有一种自己无能的愧疚感,而且,还有一种家人的温馨感,这种感觉,很遥远,也很美好。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和家人分开。但林辰不能意气用事,至少,现在的他,要考虑如果赌输了,自己消失后,洪火和佑星的感受。 身为生命系职业者,虽然无法死亡,但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既然自己确实死亡过...曾经作为洪火他们的大哥,消失了几万年,那自己就要小心。 所以在林曦进入浴室后,林辰在被子的掩护下,用小绿的藤蔓给自己编了一套护心镜,同时把生命能量藏到被子里,如果林曦真的要杀自己,这些手段至少可以保护住自己。 而且这些手段都不以杀人为目的,所以都难以被探测到,林辰倒也放心。 现在嘛,该哄人了,毕竟是自己弄哭的。 林辰把自己盖的被子翻面,把未着寸缕的林曦包起来,防止着凉;顺手摘下黏在林曦身后那条绿色的发带,抹去上面未启动的束缚阵法,用生命能量摇来一些火元素能量,帮林曦烘干头发后,用发带小心地帮林曦束好柔顺的白发。 轻轻地抱住林曦,林辰平时温柔的语调充满歉意“这条发带,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歉礼吧。” “我不要!” 林曦紧紧抱着林辰,埋在林辰肩膀上的头摇得很疯。 “不要...不要礼物,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轻抚林曦因为激动而肌肉紧绷的后背,林辰柔声安慰他“好,我不会丢下你。” “约...约好了。”得到林辰的承诺,情绪激动后的林曦语气愈发虚弱。 “嗯。” “拉...钩......” “嗯,拉钩。” 林辰一只手托着伏在自己身上的林曦,躺在床上慢慢转身把披头散发的白发少年轻放在身边,另一只手的小拇指勾住少年只从被子下冒出一个尖尖的小拇指。 少年哭完后很累,手还没伸出来就睡着了。 轻轻勾住骨节分明的手指,林辰感觉着手指另一端传来的些许冰凉感,露出温柔中夹杂着抱歉的笑容。 心里朝小绿传音道“再去隔壁洪火宿舍搬床被子。” 收到指令的小绿藤蔓一个高跳加翻滚,一个绿色的藤蔓团子打着旋儿翻窗冲了出去。 “诶!你干嘛!” “别拽我被子啊!” 窗外,蹲在林辰宿舍窗台下的佑星静静看着远去的绿色团子跳进自己宿舍,闹得鸡飞狗跳,给这安静的黑夜一份生命的活泼。 无语的佑星给林辰宿舍下了一个隔音阵法。 下完后,佑星发现自己身前有一根小绿的藤蔓,手指勾上,上面传来林辰的声音。 “佑星,我这边已经没事了,麻烦你了。” 佑星下意识点头,下一秒意识到到林辰看不见,回传道“早点休息。” “嗯。” 通话完成,藤蔓嗖的一下缩回去了。 佑星是最后的保险,如果赌输了,林曦立马冲出来要杀林辰,且林辰屋内的手段都无法有效阻拦,那么佑星就会冲进来掩护他跑走。 至于为什么不杀死林曦?他没有想过,他本能抗拒这个行为,所以也没有计划。 屋内,林辰原本盖的那套被子已经裹着林曦了,现在两人盖的被子是刚从洪火那边拿的新鲜被子。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绣着大红花的被子上,林辰侧身看着月光下的哭累了沉沉睡去的林曦,用指腹轻轻拭去对方眼角的泪水,两人额头相抵,低声道“抱歉,我的错,不会丢下你。” 已经意识模糊的林曦嘴唇微张,飘出四字。 “不要...道歉。” 第12章 出发 卸下心防地睡一觉的感觉如何?林辰觉得很舒坦。 清晨的阳光无情叫醒了熟睡的林辰,意识刚清醒一些,林辰就觉得有什么硬东西顶着小腹处的某个硬物。 “嗯?” 林辰疑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曦熟睡的脸庞。 嗯,现在还正常,所以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林辰试探性地夹腿,然后就听见林曦的一声闷哼。 后知后觉的林辰突然瞪大眼睛,睡着前自己和林曦之间是有层被子的,但现在怎么没有了!? 没有是小事,但是林曦现在没穿衣服啊! 林辰视线下移,看到的是项圈衬托下精致的锁骨。 看见的瞬间,林辰只觉得有些气血翻涌,身体开始起反应了。 林辰大感不妙,现在林曦光着身子,两腿夹着自己的大腿,上身又抱得很紧,所以,两人之间就隔了一层薄薄的衬衣啊。 不好,得想法摆脱这个尴尬局面。 林辰思绪翻涌,但第一次面对这从未经历过的情况,他的经验为零,所以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破局的好方法。 林曦只觉得自己肚子上有硬东西在顶自己,疑惑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林辰,高兴地又抱紧了些,亲昵地在林辰脸上蹭了蹭。 林辰倒是高兴,但是逐渐升高的体温在警告他,某些部位太兴奋了。 他此时很慌,没有一本书是教导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法的啊,自己该怎么办? 突然,林曦双臂环上林辰的脖颈,凑到林辰耳边低声道“哥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赶我走,可以吗?”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询问,但更多的是恳求。 林辰一怔,想到自己上一世可能造的孽,本来炙热的血液突然平静了许多,温声回应他的期望“好。” 闻言,林曦露出高兴的笑容,可是还没笑几秒,就被林辰一个脑瓜崩打断了。 林辰神色严肃“还有,别随便说做什么都可以,万一别人要害你呢?你也要往火坑里跳?” 闻言林曦只是笑着,语气坚定“我相信哥哥不会害我。” 林辰闭嘴了,话说到这份上,说再多也没有实际行动来的实在。 他双臂绕过林曦的臂弯,打算缓缓拥人入怀,却被提前察觉的林曦猛地抱住,两人胸口相贴,感受到相似的血脉律动,林辰正色道“谢谢。”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洪火的声音,“两位,都快午时了,该出发了。” “来了。” 林辰回答完,回头看见林曦伸手向他比了个二“哥哥,你欠我两次睡懒觉了。” 闻言,林辰笑着伸手顺了顺林曦的白发“嗯,你先帮我记着,之后一起还。” 穿衣服时,林辰沉默了,因为昨天一直在忙世界意识的事情,忘记给林曦买衣服了。 让林曦先在被窝里窝着,再三说明自己不会走,只是开个门要身衣服。 见林曦情绪稳定了,只穿着一身内衬的林辰把门推开一个小缝,刚想朝洪火借身衣服,还没开口,一身棕色布衣就递了进来。 “知道你小子没买额外衣服,这有一身能凑活用的。” 林辰点点头,道谢后关门,回身打算把自己这身换掉,给林曦穿,昨晚被泪水打湿的部分已经干燥过了,而且自己这身也材质更好。 “哥哥,我穿布衣就行了,那身清凉附魔的我并不想穿。” 林辰疑惑地抬头,刚想问,林曦就说出了原因。 “我怕冷。” 望着林曦那澄澈明亮的黄金瞳,林辰感觉心中的某些东西似乎被轻轻撬动,轻手轻脚地帮林曦穿好衣服。 “哥哥,我又不是花瓶,粗鲁些也可以的。”耳边传来林曦无奈的声音,林辰闻言站起身,揉了揉林曦的脑袋。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身粗布衣的林曦,林辰心里不是滋味。 “抱...” 白净的食指堵上林辰的双唇,拦住了接下来的话。 林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眼弯弯“哥哥,不要道歉,如果你觉得愧疚的话,就抱抱我。” 看着沐浴在阳光里,向自己张开双臂的林曦,林辰心情沉重地抱了上去。 不让说抱歉,还是因为上一世做了很对不起林曦的事情吗? 林辰拉着林曦走到门口,就看见洪火和佑星两人挨着坐在门边,一人抱着一个盛满小笼包的铁盆,正在那边啃呢。 林辰自然地走上前,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眯眼细看,确认里面的馅是正常的,才把手里的包子递给林曦,自己则是拿起一个包子啃了起来。 洪火喜欢吃包子,但是包子馅很抽象,有些自己都吃不惯,吃一口能emo一整天。这些年林辰也是被洪火嚯嚯地什么馅都见过了,什么纯蒜苔,纯知了,纯豆芽。 刚开始跟着洪火的时候,林辰还不知道,等到刚建立起信任时,看到大哥递给自己包子,林辰喜滋滋地一口炫了,结果那一天的课都是浑浑噩噩听过去的,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之后林辰会提防了,先吃一小口,确定这一铁盆的是好馅,之后就放心吃了。 但洪火这二货!也不知是不是闲的,他跑遍食堂各个窗口,买了五花八门的包子,都混在一盆里,里面甚至有他自己做的! 自那以后,熟知洪火习性的林辰就麻了。 而且一个个去检查包子不现实,无论修术法还是修体能,亦或是两者都修,吃的都挺多,再一个个去检查那就心太累了。 林辰表示自己能凑合,但林曦不行,所以递给林曦的包子都是自己先咬一小口检查过的。 洪火把林辰的动作看在眼里,故作悲伤,“唉~兄弟有了伴侣就忘了哥哥,是哥哥没本事,给弟弟添麻烦了,哥哥这就走...” 旁边三人:... 四人拿着包子上了车,随着一声嘶鸣,车子跟租来似地飞快离开了。 佑星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盆包子递给林曦,神色平和“正常的,吃吧。” 林曦没有接过铁盆,而是首先看向林辰,内心:哥哥,能吃吗? 林辰想到之前活爹送包子的时候都是送自己爱吃的馅,放心了,朝林曦点头。 能吃,放心吃吧。 看见林曦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林辰扭头问他“洪老大,你了解过世界意识吗?” 低头啃包子的洪火抬头道“如果你说的是上一世你遇见的,你从未跟我们说过,也无从了解。” (洪火内心:md想起来的时候刚好天堂之战,那段时间你成天冷着脸跟个机器似的,能一个字说完的绝不费更多的口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怎么跟你打听有用信息。) 林辰闻言,手扶下巴低头思索几秒,抬头了然“正常。” 洪火眼睛都瞪大了,你瞅瞅,这说的是人话? 林辰两手一摊“按目前知道的,林曦被控制,那么上一世的我肯定会以解除控制为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事情等之后再安排。洪老大,我说的没错吧。” 洪火呆住了,手里的包子掉到了盆里。林辰说的是事实,但... 怎么办?他酸了,手里的热乎包子都不觉得香了。(洪火:兄弟喂你吃包子,你喂兄弟吃狗粮?) 随手把铁盆扔回储物装备,洪火瞬间戏精上身,鼻子一抽,眼角挤出几滴泪水,一把抱住旁边还在吃包子的佑星就开始嚎:“星,林辰他们欺负我,我心里委屈啊!” 林曦看见一边吃包子,一边抬手挡住舔着脸蹭上来的洪火,朝林辰问道“哥哥,我们怎么做?”(佑星:还没吃饱,莫挨老子!) 林辰朝洪火翻了个白眼,朝林曦答道“坐着。” “哦。” 闻言,林曦低头继续吃包子,感觉嘴里浓稠的醇香,心想:这种包子还挺好吃的,回去做给哥哥吃。 灿烂的阳光下,一辆吵闹的马车逐渐远去,驶向全新的未来。 第12章 小世界遇陈七 到达目的地,洪火象征性地递给守卫几枚作门票钱,领着几人进去了。 守卫不仅是收费的,还要在爆发兽潮时将信息传达到附近的城市,提前做出准备,尽量减少伤亡。 进入森林,林辰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还有些恍惚,仿佛考试的日子,就在昨天。 这几天,拿书,剿匪,遇林曦,进拍卖会,放下心防... 看着钻过树冠缝隙的阳光,林辰有些恍惚,经历的事情太多,太重要,反而有些不切实际了。 看着抬头发呆的林辰,林曦缓步走近,试探性在林辰脖子上啄了一口,主动拉上对方的手,笑着看向林辰“哥哥,怎么了?” 林辰回魂,看着拉着自己的林曦,如实回答“就是想到这几天的经历挺梦幻的。” 林曦歪头思索几秒,随后朝林辰坚定说道:“哥哥,相信自己,这不是梦。” 林辰揉了揉自己脖子上被亲的位置,温润的棕色眼眸里是同样似水的温柔“对啊,这怎么可能是梦?” 远处传来洪火的声音“喂,撒狗粮的两位,快过来,晚回去的话就没饭吃了。” “来了!” 林辰两人相视一笑,奔向了洪火的方向。 ... “所以,洞里找了两圈了,也没找到那个世界意识的踪影。” “林辰,你还记得之前拿到那本书的地方吗?” 林辰疑惑地看向洪火:“你说这张桌子?有什么问题吗?” 洪火点头:“你摆成上次拿到书时的姿势试试?” 林辰坐到椅子上,把那本绿黑封面的书抱在怀里,闭眼低头:“这样?” 洪火点头:“对,你感受一下,和上次有什么区别。” 林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眼说道“没有啊,上次是睡着了,具体发生了啥我也不清楚。” “来了!”洪火一秒也没犹豫,伸手成刀对着林辰后脑勺就劈了上去,却被林曦半路拦截。 洪火故作疑惑:“林曦,你这是作甚?” 林曦指了指林辰腰上的灯笼,面色冰冷“那个绿发人说这个灯笼是钥匙,但是我们还没用到。” 实际内心:二货一点都没带犹豫的,一看就没安好心,我要保护哥哥! 旁边吃板栗饼的佑星:看戏ing 闻言,林辰伸手把灯笼里的绿球揪了出来,一边盘一边说“面前是门,你能找到世界意识吗?” 绿球闻言,朝林辰要了更多的生命能量后,团在木桌上开始剧烈发抖。 四人好奇地看着绿球,都好奇能开出个什么玩意儿。 绿球颤抖着,整颗球体开始变形融化,最后逐渐吞没木桌,变成了...一扇门? 洪火和佑星看相视一眼,没多等,两人同时推门进入。 林辰看到这一幕,也拉着林曦进入了这扇绿门。 昏暗的山洞里,一颗不怎么亮的绿球从门把手处挤了出来,从门缝钻了进去。 一切都回归平静,也许是意识到没有人再进入了,绿门逐渐消散,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生命能量附着在山洞内的岩石上。 ... 林辰四人睁眼,看到的却是一样的山洞,不同的是,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盆葱绿色,生长旺盛的多肉。 洪火看向佑星,传音问他“怎么样?实力有受到限制吗?” 佑星攥了攥怀里的‘法杖’,回传道:“一点,基本没影响,看来这里损坏很严重。” 另一边,林辰用灯笼把跟进来的绿球收回,一手提灯,一手拿书,循着呼唤自己的声音走出山洞。 山洞外,林辰和林曦两人站在一棵腐朽的巨木下,抬头望去,树皮已经大块脱落,里面的部分正在散发着灰色的死亡气息,整棵树都显示出一种将死之际的衰颓。 林辰按照冥冥中的指引,将奇书的绿色封面朝向自己,黑色封面朝向巨树,直接把书摁了上去。 林辰双眼猛地瞪大,身上爆发出澎湃的生命能量,化作绿色的绸带顺着巨木逐渐攀升,其所过之处,原本衰颓的部分重获生机,根根绿芽从中冒出,一个个认主法阵被重新建立。 黑气被剥离,大部分进入了书里,少部分顺着林辰的手臂进入了经脉中。 林辰闭眼感知,只觉得有些凉凉的感觉从自己的手臂上传来,最后进入到自己的体内,感觉...就像雪糕吃多了。(作者:吃多了就该窜了。) 绿色绸带升入树冠,化作星星点点的生命能量落在枯黄的叶子上,衰颓的巨树抽出新的枝丫,葱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微微发抖。 感觉着巨木上传来的兴奋情绪,林辰已经顾不得回复了,跟林曦道了声“在这里等我。”后,捂着肚子急匆匆离开了。 洪火走到伸手拉住林曦的佑星身边,传音道“星?契约世界意识这么简单?不应该先痛苦大吼几小时再昏迷上几年吗?这小子肚子疼完后就没事了?” 佑星同样疑惑,认真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清楚,可能这个世界和我们认知的不一样,或者有其他我们不清楚的情况。” 洪火点点头,抬头看着正在高高兴兴凝聚化身的巨木,不禁有些唏嘘,世界意识啊,多少修仙界大能打出狗脑子都不一定能被获得承认的存在,这么容易就认林辰为主啦? 树林深处,窜完的林辰提好裤子,蹒跚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走了出来。窜的厉害,腿都蹲麻了。 看见前面焦急等待的林曦,林辰正要打算上前安慰,身体却一顿,低下头,发现一个比自己矮不少的男孩子抱着他。 约莫十岁的小孩儿顶着一头棕色长发,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一双葱绿色的眼瞳正朝他眨巴眼。 林辰觉得好玩,俯身上手捏了捏小孩的脸。 “唔...吾主,您把陈七捏疼了...”小孩嘟着嘴,嘴上说着疼,但眼里满是欢喜。 小孩张嘴说话了!(陈七:多冒犯啊!) 不对!林辰后知后觉,这哪里来的小孩?这个世界的土着人?不可能,这个世界衰颓的太厉害,不可能有土着人啊。 刚看见这小孩的时候,林辰只觉得万分熟悉,仿佛是自己养出来的一般。让他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个地方不可能有活人。 所以,这个小孩...他不是人! 林辰大惊,刚准备润,就看见林曦走到自己跟前,好奇地把陈七提溜起来,偏头问林辰“哥哥,你裤子上怎么沾了一片树叶?我帮你摘下来了。” 收回腿的林辰:? “林曦,你看他是一片树叶?” “你这白发疯男人,放我下来!” 后一句是像鸡仔一样提在半空,还不忘朝林曦挥舞拳头示威的陈七说的,结果话音刚落,就看见林曦嫌弃地别过头,不看他。 “怎么是一只棕色海藻团子,真下头。” 陈七:怒火中烧ing “你个不守承诺的家伙,明明向我保证会保护吾主,可结果呢,你却亲手把匕首送入了吾主的胸膛,你个坏家伙!” 陈七现在还记得林曦刺了林辰一刀后,自己就和林辰失去联系了,不然也不会虚弱到需要林辰来救命的状态。 然后,他就遭到两台空调的口对口帮扶。 林辰内心:这小子来砸场子的?昨晚林曦才因为这件事哭了一场,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再哭一场!? 林曦内心:这小子又提这事儿,哥哥会不高兴的! 陈七只觉得自己这具不会冷的身体突然天灵盖发凉,顿时觉得很委屈,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明明都是事实。 三人正在这边僵持,洪火带着佑星走了过来,抱起林曦手里的陈七就举高高... 然后上下翻面仔细观察。 陈七:眼中失去高光... 佑星看了看两台中央空调,用怀里的奇怪法杖敲了敲地面,沉重的咚咚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佑星依次看了过去,最后定格在被洪火倒拿的陈七身上,平静道“无论大家看到的是什么情况,但林曦杀死林辰时是被他人操控的,我们要做的,不是为已经发生的事儿而争吵,而是提前布局,找到那个真正的凶手。” “他们很狡猾,我们三个(洪火,佑星,衍续三人)找了几万年都没找到任何踪迹,所以我们更要小心。” 佑星走到洪火身边,微微鞠躬“世界意识大人,我以自身灵魂发誓,您见到的,杀死林辰的另有其人,与林曦并无关系,还请,不要再责怪他了。” 倒挂在洪火手上的陈七面色严肃地听完了佑星整段发言,小手叉腰,郑重地点头答应“既然你以灵魂发誓,那我相信你,但...” 听到有转折,没等他说完,洪火直接把陈七扔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转身将还在鞠躬的佑星扶起,温声道“星啊,话说那么重干嘛?咱们都清楚林曦是无辜的,你干嘛拿灵魂发誓呢?虽然那个世界意识虚弱,无法做到任何限制,但保不准他日后会给你下套的啊。” 佑星抬头,严肃道“师兄,此时不可不敬,你我又不是没见过世界意识的翻山覆水的威能。没准以后我们还要靠对方救命。而且...” 说完,佑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别忘了我们的特殊之处,即便有问题,也就掉个壳子的事情。 洪火听后了然点头,考虑长远这一点上自己确实不如佑星,和衍狗比的话...对半开。(洪火:这该死的胜负欲) 另一边,林辰在林曦眼前挥挥手,岔开话题问他“林曦,你那个能看成树叶的能力可以教我吗?” 闻言,林曦晃晃头,散掉浑身的冷气,笑着看向林辰“哥哥,这是龙言魔法,我来教你。” 被挂在树枝上的陈七:总感觉,我是多余的... 最后还是林辰把陈七从树枝上接了下来,自然地抱在怀里,递给紧张的林曦一个放心的眼神,朝佑星问道“所以,我怀里这小家伙是个什么情况?” 佑星抱着法杖,神色平静地解释“这是这方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化身,刚才那棵巨木就是这方小世界的世界意识,这孩子就是世界意识刚凝聚出的化身。” 林辰闻言,扭头正好跟陈七的小脸对视上,刚刚跟林曦学了一段时间,现在看陈七的头发上多了一片树叶,想必是本体吧。 林辰想到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朝陈七问道“你这里有茶叶吗?” 陈七歪头道“没有啊。” 林辰:啊? 林辰陷入沉思,这里没有,难道在山洞里,可是进来前转了两圈都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啊。 陈七看着林辰沉思的面容,指了指四人出来的山洞道“吾主,要是想出去的话,触碰那盆多肉就可以了,当然,其他人想进的话需要我的许可,您进来直接通过精神连接进来就可以了。” 总之就是,林辰可以随时随地进入小世界,也可以带没有陈七认可的人进入。他人想单独进入的话,需要碰到多肉,并且有陈七的认可才可以。当然陈七自己的化身也可以带人随意出入。 (所以林辰等于陈七化身?) 想到这里,林辰明白了,先出去看看吧,没准有新发现。 走到洞口的巨木底下,林辰朝陈七问道“陈七,你本尊这里需要布置陷阱吗?” 陈七摇摇头,然后小手一环,抱住了林辰的脖子,高兴道“不用,但吾主关心我,我很开心。” 身边的林曦:拳头硬了 林辰点点头,哄孩子般拍了拍陈七的后背,在巨木附近洒下一些小绿的种子后,一手托着陈七,一手拉着林曦,走进山洞。 本来被林辰拉着时,林曦紧攥着的手就松开了,可看到陈七趴在林辰肩膀上朝他做鬼脸时,林曦表示想揍这臭小子一顿。 等着打好标记的洪火和佑星都用多肉离开了,林辰将陈七交给林曦抱着,自己则是拿起了桌上的多肉。 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林辰扭头看向两人:“走吧,我们也出去。” 冷着脸的林曦和做鬼脸的陈七瞬间恢复原来的面容,齐声回答:“嗯。” 绿光闪过,三人离开小世界。 山洞内,林辰把陈七从林曦怀里抱出来,又放到地上。刚才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林辰是看见的,但苦于暂时没有好办法,所以先多观察观察。 把多肉收进储物装备,林辰运用起刚和林曦学的洞察术,在山洞内看了一圈后,发现一处水洼附近有大量绿色光点。 林辰走到水洼边蹲下,手指碰上去。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林辰面前出现三圈相贴的圆环,圆环的每一环有三种不同的图案,然后...林辰看着那绿的发慌的龙形图案陷入了沉默。 将三条龙排到上方,吱呀一声,仿佛腐朽多年的古宅被人打扰一般,宛如变色龙的伪装一般的锅盖屏障逐渐打开,林辰看到了,被绿色光点包裹下的,是一盆正在恢复生机的茶树。 林辰小心地抱起这盆因岁月蹉跎而枯黄的茶树,渡过去一些生命能量,茶叶的枯黄逐渐被葱绿色取代,整棵茶树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生机。 看到林曦和陈七两人走了过来,林辰用法师之手托起茶树,特地把陈七抱了起来,让他也能看到。 林曦好奇地看着这盆茶树,很是疑惑“哥哥,我印象中好像不是这样的。” 林辰疑惑地歪头,然后就看见林曦伸手抚摸茶树,淡淡的白色光点从林曦手里冒出,又被茶树吸收。 慢慢地,茶树上原本发黑的脉络开始变白,最后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旁边同样在看的陈七有些皱眉,这个白发疯男人怎么以气养茶?这茶养下去没些特殊效果他是不信的。 但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爆棚的,察觉到林曦在用龙气滋养茶树后,陈七开始琢磨让谁试试效果了。 吾主?不行,吾主就是吾主,万一出些什么事情自己担不起。 那个蓝发的少年?那小子看着是个好人,坑他良心不安。 那个红发的怎么样?对!就是这小子了!叫他像扔垃圾一样把自己扔掉,我要报复他! 过了也不太好,毕竟是吾主的熟人,把红发折腾死了就没人要自己了! 没人要的陈七:(灬? ?灬) 前后都计划好的陈七转身趴在林辰的肩膀上,冲洞外正在伸懒腰的洪火不怀好意地一笑。 “阿嚏!” 洞外的洪火突然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地看向洞内,却看到一家三口都在聚精会神地看茶树。 “总觉得浑身发冷,真是怪事。” 在佑星疑惑的目光中,洪火摇摇头,索性不想了,反正能打过他的只有少数的那批人。 第13章 吸血鬼?逛街! 洞内,林曦看见手下的茶树和记忆中的没有区别后,收回手,朝林辰笑道“哥哥,这样就可以了,以后可以用叶子泡茶喝了。” 林辰点点头,生命能量涌动,给茶树留了几颗种子,交给陈七种在小世界里,毕竟一直在陶土花盆里养着也不好,产量太低了。 茶树找到了,林辰把花盆交给坐在自己肩膀上的陈七抱着,自己则是拉着林曦找到洞外度假的两人,几人登上马车返程了。 马车上,陈七坐在林辰腿上,举着花盆,对着光观察茶树的特别之处,然后放回自己腿上,双眼发光。 好东西啊!这茶树是强身健体,温养神魂的好东西啊! 陈七很是兴奋,刚苏醒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已经逐渐适应了,也能看出来一些物品的功能了。 但,怎么这好处有些模糊?还有一些模糊的紫色字样,是副作用吗? 陈七看不清,但他已经决定了,如果那个红发的坏家伙喝完后没有严重副反应,自己就天天守着这茶树,每天都给吾主喝,最后那幕后黑手还能打得过吾主? 陈七幻想着之后的光明前景,眼神逐渐睿智。 车上,林曦靠着林辰的肩膀闭眼养神,他很享受这种能陪在哥哥身边的生活,宁静且祥和。 “林小子,你还记得入学之后有段我们曾把你关了半年的禁闭吗?” 林辰本来看怀里的陈七笑得越来越傻,想用脑瓜崩弹醒他,一听洪火的话,先把手放回去了。 “记得,怎么提到这件事了?” 林辰疑惑,这都几年前的事情了,怎么现在又拉出来了?难不成出状况了? 而且,禁闭吗?也不算吧,也就是洪火和佑星天天守在自己屋外,每天定点三餐,没事了洪火还会进来跟自己哭诉之前找自己找的有多艰辛... 因为当时洪火的眼泪全是佑星施法生成在二货眼角的,所以二货“哭完”后眼睛都没红! 总之过的还挺舒坦,吃食上有洪火两人做的饭(特制的包子除外),精神上佑星时不时就会给自己一些书,诸如话本,野外生存大法,魔兽图鉴一类的应有尽有。 “确实出事了,当时不让你跟外人接触的原因,是当时有一伙人专门负责抓小男孩。” 听到和林辰有关,林曦睁开眼,目光炯炯看着洪火。 林辰不解“只抓男的,不抓女的?那批人是不是有些什么大病。” 洪火耸耸肩“不清楚,但那批人行踪飘忽不定,治安队蹲点也没抓到一个人。但问题在于,前段时间,有个浑身浴血的人找到冒险者协会,称他遇到了吸血鬼。” 林辰听后很惊讶“吸血鬼?不是已经被光明教廷灭族了吗?” 这时,旁边一直抱着‘法杖’合眼假寐的佑星开口了“准确来讲,是被第一任人皇带着光明教廷灭族了,至于真实情况如何,我们也不清楚,史书上也不曾记载。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吸血鬼已经成为传说,而初代人皇的赞颂者越来越少,但教廷不灭;死人不会说话,所以,光明教廷就成了消灭吸血鬼的最大功臣。” 哦,所以就是舆论战呗,没意思。 林辰对这种宣扬功绩的事情不感兴趣,有这心气儿,还不如带着林曦去钓鱼。 于是他漫不经心道“所以那个报信的冒险者成为了队里唯一的幸存者,最后历经千难万险报了信,然后上面商讨后决定把事情扔给下面的人解决?” 洪火很是诧异“咦?你怎么这么了解?” 林辰平静看着他“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洪火:... 林辰接上话茬:“然后你就接了?” 洪火无奈“不是主动接的,是上面发征召令了,强制派人去。” 征召令,由初代人皇定下的,持有的贵族受皇室保护,大贵族不得吞并持有征召令的小贵族,但同时,持有征召令的贵族要在皇室发起征召的时候听从指挥,否则直接灭族。 林辰记得洪火和佑星都是持有征召令的“你们都接了?” 两人点头,佑星语气疑惑“奇怪的是这次教廷的反应很快,消息是这两天传过来的,可是几天前教廷就开始征召讨伐军了。” “上面的人这次也是大出血,放出来了一个供奉的名额,奖励给贡献最大的贵族。” 林辰听得有些无聊了,反正奖励啥的跟他没关系,问道“位置呢?” 洪火疑惑地抬头问道“你不问问为什么带着你去?” 林辰无奈看着他,眼神平静:“既然你说了,那就肯定跟我有关,除了要带上我之外没想到其他的可能。” 洪火高兴拍手“不愧是我的小弟,推测能力仅次于我。” 闻言,林辰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内心:大可不必。 “咳,”洪火看着聊天陷入沉默,扭头朝佑星道“星,你来给他们介绍下这次的任务需求吧。” 旁边的佑星看着轮到他了,施施然地睁开眼,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份两江省的地图,指着上面的红色十字道“这是那个冒险者发现吸血鬼的秘境,上面的任务是前往这里,活捉他,带回来。” 林辰补给怀里已经乐傻的陈七一个脑瓜崩,抬眉道“抓?杀都费劲,拿毛线抓?” 吸血鬼,以难缠和打不死闻名,有血能的情况下打成沫都能复原,当然,血能没了比普通人还弱。 佑星:“协会那边会发束缚项圈的,对吸血鬼特制,可以限制他的实力和移动。” 听到“束缚项圈”四个字,林辰突然有些头皮发麻,转头发现林曦有些身体发抖,伸手拉上林曦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一直ob的洪火注意到两人的异样,温声问道“你们状态不太好,身体不舒服?” 同样发现异样的佑星眉头紧皱,他们对自己说的哪个词有抵触?束缚项圈吗? 林辰看了看林曦,两人正巧对视上,发现对方也很疑惑,两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害怕。 深呼一口气,林辰强压心中的不安:“不用在意,那个吸血鬼的实力有情报吗?” 佑星摇摇头“没有,但那个三阶冒险者的小队都没了。” 三阶的小队吗?也就是那只吸血鬼对上四到五个人,跑了一个,大概四阶前期的实力。 对方实力有个大概范围了,林辰也就心安了。 林辰继续问道“有去的人的情报吗?” 佑星收起地图,重新塞回储物装备里“帝国这边基本上都是我们这样的征召令贵族,据说大贵族也有派人来,但大部分还是探索秘境的,和我们的任务不冲突,教廷那边还在打听。” 说完,佑星思索一会儿,接着道“可能会碰上教廷的精兵,比如吸血鬼歼灭部队,毕竟是一个建立功名,宣传光明教义的好机会。多做几手准备没错。” 林辰点点头,佑星说的非常全面了。 “今天还是明天?” 闻言,洪火双手抱头,懒散地后仰躺在座椅上“明天呗,那么急干嘛,反正得到小道消息的早就去了,咱们现在赶过去也晚了。还不如休息会明儿早点去。不用担心秘境关闭,上面早就派人固定好通道了,除非抓着了,不然不会关闭的。Aha...这两天可累死我了,今天要睡个好觉。” 没关注洪火打了几个哈欠,林辰看着都困。 马车到了刚进城门口,林辰就一手拉着林曦,一手拉着陈七急匆匆地下了马车,怕茶树的奇怪叶子招惹是非,林辰先让陈七把茶树收入小世界。 买衣服,给林曦买衣服。 林辰可没忘给林曦买衣服,有洪火给的钱,可以给林曦买身好的了。一直穿着布衣一没防护二不美观,这么好看的人儿,一定要配一身好衣服! 两大一小穿着棕色耐脏袍子的身影走在街道上,林曦的眼神依旧黏在林辰身上,陈七则是看着城内繁华的街道,有些出神。 他已经记不清了,上次看到这幅繁荣的景象是什么时候,到底从何时起,这幅繁荣的幸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这幅安康的画卷...烧了起来? 陈七停下脚步,葱绿的眼瞳中倒映出一片生灵涂炭,万物凋敝的景象,人们四散奔逃,浪潮般的怪物从远处奔涌而来,天地崩溃,强者奋起反抗,企图为弱者支起一片天空,但无济于事。 “活下去...” 正在四下寻找服装店的林辰察觉到陈七的异样,便不再继续前进,而是蹲在陈七身前,温柔道“伤心的时候就想一想快乐的事情吧,你看今天...” 林辰还想继续说,陈七却哇地一声扑到林辰怀里哭了起来。 习惯般抱住痛哭的陈七,安抚地拍了拍陈七的后背,顺手帮孩子拉上了衣袍上的兜帽,挡住他人八卦的视线。 林曦也疑惑怎么好好地哭起来了,蹲在林辰身边,学着林辰安慰自己的样子,隔着兜帽揉了揉陈七的头,尝试安慰“不哭不哭,哭花脸了就没人要了。” 然后,林辰身前的陈七哭得更凶了。 林辰有些无奈,为什么身边两位都是越安抚哭得越厉害的类型,自己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可是...没人要?林曦说的是自己安慰他的时候说的,当时林曦听后也哭得更厉害了,难道说上一世都经历过亲人离世的痛苦和孤独? (洪火:上一世林曦离开后谁天天冰着个脸我不说,目移ing) 林辰抱着陈七站起身,寻思自己抱着他,让孩子趴在自己肩膀上可能会好些。 周围的路人大多撇一眼就走,少部分想上来询问,但想到和自己没关系,抬脚就走了。 但无论什么时候,总有欠的。 “呦!小子,你怀里的小孩看起来很闹腾啊,要不要交给我们,保证给你调教地服服帖帖的。” 旁边昏暗的小巷里,一个手臂上纹着一张鬼脸,扛着一根铁棍的混混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走了过来,后面还有几个姿势各异的混混在吹口哨起哄。 林辰没管,继续哄着怀里的崽儿。 “不哭不哭,咱可是最坚强的宝宝...你看这天,可真蓝啊。” 旁边的林曦有些无奈,心想:哥哥,你词穷就直说。 看见面前三人没一个搭理自己的,混混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左脚向前一步,肩扛铁棍,一脸王霸之气。 “喂,你们两个,把那个小孩给我!别让大爷们动粗,不然...” “滚!” 抬头望天的林辰斜视旁边的混混一眼,md,给你活命的机会把握不住是吧,几个一阶后期的混混就敢往上凑,真是不要命啊。 混混被林辰突然爆发的气势弄得一怔,可是再次感知下,面前三人只是普通人的程度,侥幸心理让他把之前的爆发的气势当成错觉。 被欺骗的他随即暴怒,身为霸主的他竟然在这里被一个低阶的职业者吓住了,这让他以后怎么在小弟面前挺直腰板。 好啊,你们不是看中这个小孩吗,老子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 混混头子呲牙大吼一声“混蛋!” 随后一棒子朝着陈七的头招呼上去。 可挥到一半,混混头子突然止住动作,不是没劲了,而是旁边林曦的气势压得他动弹不得。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对于林曦而言,混混动了陈七,林辰会不高兴,那就是让自己不高兴,没必要留手了。 看着马上就要见血,林辰抬脚拦住林曦,传音道“现在不方便,先放了他。” 满脸慌张的混混突然感觉到自己能动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里有些后怕但嘴上仍然嚣张“你...你们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混混们头也不回地随风跑进小巷深处了。 目送混混们走了,林辰收回脚,抱着陈七继续往前走。林曦紧随其后。 “哥哥,需要我动手吗?” 林辰温声回答“不用,这点小事让我来就行,正好试试新的攻击手段。” 照着陈七的头打,已经是下杀手了,那他也不用留手了。正巧,在小世界治愈陈七时有了新的能力,正好试试。 昏暗的小巷中,几个跑远的混混手臂撑着墙,呼哧呼哧地撑着墙喘气。这时,混混甲抱怨道“老大,那个贵族不是说这个指南针指向的人都很弱,很好下手吗?怎么这次踢到铁板了?” 混混头子没好气地忒了一口:“md,谁知道那人身旁的奴隶那么强?走!摇人去,咱们人少,打不过对面,那就去酒馆找人,那儿赏金猎人有不少,老子就不信了!” “咱们抓住那个孩子能得不少金币,分给那个猎人点,哥几个还能快活好一阵呢!” 混混甲的马屁适时拍上“不愧是老大,懂得拉帮手,老大威武!” 其他混混齐声欢呼:“老大威武!” 在场的近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的后背上,沾有一些绿黑相间的种子,尤其是四肢连接处最多,小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 这是混混们随风撤退时,由于是顺风,林辰撒到空中的种子就附着在了他们身上,可以通过种子上长出的毛移动到指定位置。 街道上,林辰一只手抱着啜泣的陈七,另一只手用宽松的棕袍做掩护,虚攥的手心处,悬浮着一颗表面有一些灰色斑点的绿色光球。 小巷里,混混甲感到脖颈发凉,搓了搓肩膀“哎我说兄弟,这天怎么开始冷了?” 旁边的混混的眼神从疑惑到肯定,也搓了搓手臂,身体莫名发抖“怪啊,之前不还挺热的吗?现在怎么这么冷?” 昏暗的胡同里,坐在前面垃圾桶上,摆弄着贵族给的指南针的头子突然感觉耳朵发痒,刚想让小弟们安静些,却发现他们根本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混混头子看着小弟们看向自己的惊恐眼神,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发现一根粗壮的灰色尖刺穿透胸口,葱绿色的光芒萦绕其上,似乎那葱绿色的光团每转一圈,这根尖刺就会长一分,宽一分。 头子艰难地抬起手,想让小弟们来救他,可他抬头就看见,之前还在叫嚣的小弟们此时他们的肩膀,大腿处都长有和自己一样的灰色尖刺,它们像是凭空出现的恶魔一般,不断地蚕食身体养分,滋养自身。 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害怕,最后消失光芒,因为他看着小弟们朝自己求救,但自己只能看到他们张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报应吗...”混混头子张张嘴,回光返照般地身体前倾,最后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桀骜的双目逐渐失去光亮,彻底失去生命活动。 小混混们看到老大死了,蛄蛹着想往外面跑,喊治安队已经不可能了,周围已经被布下隔音结界,能跑一个是一个。 可突然间,几根忽然出现的冰锥准确地刺入了每一个没死透的混混的大脑,给他们来了个痛快。 淡蓝色光芒闪过,解除隐身的佑星捡起地上的特制指南针,看了看一众死相难看的混混,心道:还是林哥心黑,断四肢,真是折磨人啊。 自言自语间,佑星翻看着手上的指南针,心中暗道:寻找生命系职业者的指南针,有意思。 他和洪火自林辰下车后就一直跟着,就是为了防止那伙偷人的团体再度出现,但现在看来,好像前后两伙人没关系。 “没听说当年被抓的孩子里有生命亲和的啊...” 佑星失落摇头,这种事还是要回去查资料比对着看,单纯想得不出来啥结论。 看到已经混混身上的灰色尖刺已经随风消散干净,佑星赞赏点头,心中夸赞“死后消除痕迹,干的不错。” 随后挥手撤掉隔音结界,隐蔽身形去和洪火汇合了。 街道上,抱着陈七的林辰有些惊讶,怎么都死了?自己安排的是只死一个啊。 后方,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棕色兜帽人快步上前,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别瞎想了,佑星直接全处理掉了。” 林辰惊讶地扭过头“洪老大?你们不是先回去了吗?” 洪火摘下帽子解释道“这不是怕你们遭到不测嘛,所以我让饼饼先驾车回去了,我和佑星在后面盯着些。” 饼饼,是一直给洪火和佑星驾车的车夫名字,也是棕发绿瞳,和陈七一样。 林辰无言,不知道该感谢还是骂他多管闲事,总觉得被洪火这么一说,自己好弱的说,明明自己干的挺利索漂亮的;歼灭,抹去痕迹,都考虑到了。 林辰肩膀上,刚哭完的陈七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抬头看着眼神一直黏在林辰身上的林曦:“谢谢。” 林曦:? 你为什么谢我? 陈七看出了林曦的疑惑,他解释道“你刚才保护我了,所以我谢谢你。” 林曦内心:哦,这事儿啊,但跟你好像没多大关系,哥哥高兴就好。 陈七瞧见林曦那平静的眼神心里直跺脚,边跺边暗骂:果然就是个疯男人,自己都说谢谢了,他也没点表示! 正在心里骂人呢,陈七感觉到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头顶,这只手不像林辰的那么温暖,反而...有些冰凉。 陈七抬起头,正对上林曦的清澈透亮的黄金瞳。 “那么,以后就请多关照了。” 语气还是像以前一样漠然,但在陈七眼里,此时的林曦仿佛身后有光环环绕,整个人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发觉自己竟然对林曦产生好印象的陈七立马摇头,内心给自己打气:我是吾主最后的屏障,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对这个疯男人! 看着林辰肩膀上的陈七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林曦表示很疑惑,这小崽子该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陈七:自我拉扯中,勿扰) 林辰略带笑意的传音传来“向他人散发善意的感觉怎么样?” 林曦回传道:“很怪,但还不错。” 林辰:竖起大拇指 林曦:自豪地昂起头。 第14章 加糖板栗饼,白衣林曦 听到洪火表示和自己一块逛街并且不用管他的发言后,林辰走到附近的一处小巷,蹲下把怀里的陈七小心地放到地上,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块毛巾,朝刚回来的佑星要了些水,打湿后又让洪火加热下,最后拿着温热的湿毛巾给陈七温柔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渍。 看着陈七的小脸终于干净了,林辰满意收起毛巾,拉着林曦和陈七两人继续逛街。 三人的后面,佑星时不时与洪火耳语几句,随后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和林辰三人保持距离地跟着。 感知到后面两人的动作,林辰虽然不清楚,但既然洪火没说,自己也就不用多问。 他们俩向来这样,实力不详,行踪诡秘,更诡异的是,洪火就像个话本里那个发放任务的配角一般(Npc),每次靠近他就有任务,都不带让自己歇会的。 刚在心里腹诽完洪火,林辰无意间看到一个卖板栗饼的铺子,拉着两人上前道“老板,有甜一些的板栗饼吗?麻烦给我来一袋!” “咦?没有嘛?能麻烦您单烤一炉吗?我加钱,要多加糖的。” “等的时间长?没关系,我们不着急。” “真的吗?谢谢老板?(?w?)?” 半个小时后,林辰拿着两袋多加糖的板栗饼,自己先小吃一口,发现甜度适当,把袋子交给林曦,自己又从里面拿了一块完整的,蹲下递到陈七面前道“来一块吧,多吃甜的,可以使人开心哦。” 戴着兜帽的陈七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板栗饼,刚拿到手里,张嘴准备吃时,余光瞥见蹲在林辰身边的林曦怔怔地看着林辰另一只拿着被吃过一口的板栗饼的手,然后...张嘴咬了上去! 林辰本来在看陈七的反应,突然感觉到另一只手的饼被拿住,下意识松手,疑惑转头看去,看到林曦拿着两袋板栗饼蹲在自己身边,嘴里叼着刚才自己吃过一口的板栗饼。 林曦对上林辰呆愣的视线,伸手慢动作般把叼着的饼往里一推,细细咀嚼起来。 看见林辰已经开始泛红的脸颊,林曦笑着拿住林辰的手,放到自己头上。 “哥哥,吃甜的确实能让人开心呢。” 旁边的拿着板栗饼的陈七已经傻了,他看不懂了,就算用世界意识的识物能力,看到的也没有任何负面效果。 不管了!既然看不懂,那就行动起来。 陈七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吃了下去,但因为生气,吃的很快,几口就吃完了。 然后,除了甜啥感觉也没有。 陈七:(⊙_⊙)? (作者:崽儿,你们不在同一个赛道啊!) 不远处的包子摊,洪火看到这一幕,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两袋包子递给佑星,搓搓手试探问他“星,可以喂我吃吗?” 说完,洪火就闭上了眼,准备接受日常冰块呼脸。 可等了几秒,没有预想之中的寒冷,洪火刚准备睁眼,就听见佑星有些结巴的声音“别...别睁眼,你要是睁眼的话我就不喂你了。” 闻言,洪火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然后嘴上就碰到了一抹热气。 “张...张嘴。” “啊~” 热气腾腾的包子入喉,洪火此时没心情嚎包子烫,因为他正在开着透视,欣赏侧着光的佑星通红着脸喂自己包子的美景。 (作者:e=(′o`*)))唉,父母爱情) ... 林辰无奈看着一脸满足,被脸红到能烧开水的佑星扶着才能走动的洪火:“洪老大,你是吃了多少包子?都走不动道了。” 洪火顶着张不知是晒红还是怎么地的大红脸,随意地挥手道“林小子,你还小!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自然明白了。” 林辰内心:我不想明白... 但表面还是平静地关心“需要先把你们送回学院吗?你们这状态不适合逛街了。” 洪火垂着沉重的头颅,像醉酒般晃了晃头,突然仰头一声大吼:“饼饼!” 话音落下,林辰就看见穿着侍者服的饼饼从旁边小巷中窜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等等,马车!?(魔法文明向您分享了空间折叠技术doge) 饼饼和佑星一起把洪火扶上马车,随后饼饼站定在车边朝林辰鞠了一躬,驾车离开了。 旁边围观的人群看到马车上挂着的贵族标识,自然地散开了。该干嘛干嘛,贵族年年有变态,当街大吼算正常的了。 林辰笑着摇摇头,余光看到旁边有一家服装店,拉着两人走了进去。 店内,林辰欣赏着林曦穿每一套衣服的身姿,毕竟纯欲系美人谁不爱呢? “欢迎下次光临。” 回到学院宿舍,林曦脱下宽大的棕色袍子,露出里面纯白色的内衬。 迎着阳光,少年眉眼如画,身穿一身洁白劲装,忽然看去,就像是一个白发仙人降于尘世。 “吾主,该我了该我了!”旁边,已经摘下兜帽的陈七蹦蹦跳跳摇着手,喊林辰帮他把头发扎起来。 “这就来。” 林辰起身,随手脱下棕袍,接过林曦手中的棕袍,也帮陈七脱下来,将三人的棕袍一起放进了储物装备里。 阳光下,林辰慢慢梳着陈七的那略长的棕发,用凝聚的绿色发带束好。 坐在椅子上的陈七高高兴兴地晃着腿,眯眼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歌谣。 林曦则是坐在床上,双手杵着脸,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露出释然的笑容。 哪怕记忆全无,但心不会骗自己。 在哥哥身边时,总是会很开心,很心安。 虽然不清楚“哥哥”这个称呼的由来,可是他很清楚,林辰是重要的人,要保护好他。 帮陈七束好头发,林辰挨着林曦坐在旁边,挥挥手让陈七坐自己腿上。 看着眼前两人的束发,林辰揉了揉自己的黑色短发,寻思自己要不也养成长发,这样三人走一起的时候看着更舒服些。 隔壁宿舍, 洪火晕晕乎乎地回到宿舍,一个侧躺,直接晕倒在床上,佑星无奈地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洪火,拍了拍自己留有余温的脸,出去打水了。 等到佑星走远了,洪火瞬间睁开眼,亮红色的眼瞳十分清亮,他麻利地从储物装备里取出一个小花盆,放在木桌上,在上面插了一根香,响指一打,一丝火苗浮现其上,丝丝缕缕的烟气飘散开,却被洪火的阵法局限在这方木桌上。 随意地翘腿坐在木椅上,洪火掏出一个包子就开始嚼,等到嚼的差不多了,用力咽下,语气不屑“怎么,还不出来?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嘻嘻,这不是看你吃着正香呢嘛,不愿打扰你的好兴致。” 洁白色的烟雾在洪火眼前凝聚,从中走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小人全身由雾气构成,不见五官,但四肢俱全 洪火冷哼一声,沉声问祂“我问你,第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那本书里有林曦?第二,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林曦和林辰之间的真实情况?你不可能不知道。” 浑身冒烟的小人低头沉思几秒,抬头看向洪火,那跳脱的声音进入洪火的脑海“第一个问题嘛...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我想林辰那孩子会很高兴的。至于第二个问题嘛...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正主呢?” 小人晃着头,戏谑地看着马上就要发火的洪火。 “哎呀呀,不好意思,我忘了,他们已经没有之前的记忆了。” 嘭! 洪火双手攥拳,猛锤桌子,压着怒火嘶吼“惊喜!?惊吓还差不多!你是不知道林辰刚捡到那本书的时候我们有多害怕,在我们当时看来,林曦亲手杀了大哥,而大哥复活了,凶手却追了上来!图钟!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发现林曦在书里时,洪火和佑星很紧张,所以他们在带着林辰去找“项圈”的时候,特地谋划让林曦提前苏醒,之后又用板栗饼引诱他离开林辰身体。 因为林曦意识在林辰身体里,在当时的洪火佑星两人看来,就是留了一个定时炸弹,只有让两人分离,他俩才能清楚地知道林曦的具体情况。 名为图钟的小人随意地漂浮在洪火面前,故作随意“嘻嘻,如果我说,为了能让你们活下去,你信吗?” 洪火都被气笑了“哼,不敢相信,但也不想怀疑。” 但说完后,洪火冷静下来,环臂抱胸,背靠椅子挑眉问祂“真的?” 还没等雾气小人有反应,洪火烦躁地挥挥手“算了,你别说了,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信。” 天道,世界意识,说白了都是同一种存在,只管自己,其他开摆。 “(o゜▽゜)o☆[bINGo!]正解”小人朝洪火举起大拇指,似乎在夸赞他。 没等洪火说话,小人神秘兮兮地凑近,传音道“别再糟蹋自己身体了,我想让你们怎么样,还不至于用强制手段,更何况,你那些防范的手段对我也不管用。毕竟...你们是我的代行者。” 说完,小人骤然远离,在半空中作半躺状,朝洪火挥手道“那么,有新的进展再联系我哦,我去找其他世界的天道玩了。” “哦,对了,等到这次的行程结束,就有新的人来顶替你们了,你们可以趁着休假去调查自己想调查的东西了,那么,拜拜┏(^0^)┛” 随着脑海中的声音消失,洪火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视线模糊,等到视野清晰时,木桌上的烟雾已经消散,连带着洪火的阵法也一并被带走了。 “呵忒!” 朝墙角忒了一口,洪火看着地上那团红色的药丸渣子,自言自语“这也不行吗?看来要改进药方了。” 在联系图钟,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时,洪火特地吃了用自己精血炼出来的凝神丹,就是为了能在和图钟交谈时保持清醒。但,目前来看,没有太大用,该晕还是晕。 “师兄,我进来了。”敲门声响起,是佑星打水回来了。 “嗯,进来吧。”洪火挥手直接烧掉渣子,左手杵着脸,右手食指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思考刚才图钟说的话。 佑星推门入屋,即便洪火已经做了处理,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的丹药味。他放下水盆,快步走到洪火身后,双臂环上洪火的脖子,俯身脑袋搭在洪火的头发上。 “又找他了?” “嗯。” “师兄,你应该等我的。” “我不能让你犯险,我们被他糊弄着拿到了他的权柄,他也有可能对我们不利...yee!别掐了,疼疼疼!下次带上你好了吧。” 得到洪火的保证,佑星松开了手里的腰子肉,温声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所以,别扔下我。至少,在面对危险时带上我。” 洪火被佑星语气中的严肃弄得一怔,随后郑重点头。 “我保证。” ... 晚上, 林辰觉得脑壳疼,试问两张单人床如何睡下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儿? 答:横着睡。 把三床被子放在床上,再把像两只猫一样炸毛呲着牙争取睡在自己身边资格的两人都塞进被子里,最后自己躺他们中间,完美! 第15章 秘境,贵族 第二天,林辰左环抱着身前靠在自己怀里睡觉的陈七,右手拿着佑星刚刚在协会拿到的束缚项圈,和林曦一起上下打量。 “林曦,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就先不看了。”林辰依然记得昨天林曦身体发抖的事情,这次要探究的话,要事先嘱咐下。 “我没关系的,哥哥,先看看这个项圈有什么特别的吧。”林曦摇摇头,眼神坚定,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贴近林辰,靠近林辰的手抓着身边人的衣服,另一只手和林辰一起上下翻面打量这面前的项圈。 项圈外表成银色,看来确实是对吸血鬼特制的,上面有淡淡的紫色光芒浮现,显然是附魔有特殊效果,想来是束缚,压制一类的吧。 林辰和林曦打量着项圈,坐在对面的洪火和佑星则是关注着两人的身体状态,一旦察觉到情况不对,会第一时间把项圈收进储物空间,移出两人的视线范围。 烙饼般来回翻面看了几遍,林辰都没发现有什么古怪,只好把项圈还给佑星。 林辰摇摇头道“看来这法儿不行,什么都没想起来。” 佑星眼神询问林曦,却看见林曦茫然地摇头。 林辰扭头看去,林曦已经快贴上自己了,尽管隔着衣服,但林辰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体在不安地颤抖。 他拉上林曦的手,让对方靠着自己的肩膀,揉了揉林曦的白发,柔声道“怕的话就靠会吧。”(已经被放在一边的陈七:我吃柠檬) “嗯...” 林曦靠着林辰的肩膀,手心传来的温暖让似乎他想起了某些东西,空着的手紧紧抓着车板,身体颤抖,眼前不断闪过模糊的片段,嬉笑的白大褂,阴暗的地下室,还有...残破不全的自己... “林曦...林曦,林曦!” 林曦抬起头,满是慌张的黄金瞳对视上林辰温润的棕色眼瞳。 “我在,不用怕。” 闻言,林曦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金色眼瞳中慌乱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信任。 一旁睡醒的陈七也飘到林曦身边,和他安慰自己一般,伸出小手摸了摸林曦的白发,温声安慰“别怕,吾主和我们都在。” 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林曦终于精神稳定了,林辰长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洪火。 “洪老大,这一趟,非去不可吗?” 洪火明白,林辰这是不想去了。 但他同样皱眉,林辰和林曦现在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不代表图钟作为天道,手里连可以恢复记忆的东西都没有, 所以,该怎么办? 【让他们去。】 洪火脑中传来图钟那玩闹般的语气,他按下心中的不满,用意念回复。 “为什么?” “那里有新的伙伴,也有可以顶替你们的人选。” “你又在计划什么?” “...” 图钟离开了。 低头沉思的洪火深吸一口气,抬头时,那张活泼的脸上罕见地露出苦笑。 “抱歉,你们必须去。” 对上洪火纠结的表情,林辰突然释然了,嘴角勾起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我明白了,洪老大。但如果有一天,你想揍一顿幕后黑手的话,一定要叫上我。” 言不由衷,不像是洪火能做的事情。 洪火愣愣地看着林辰,眼角挤出了几滴泪水,嚎着就扑了上来:“我的好兄弟啊,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哥哥我的三生有幸啊!” 结果半道被佑星用法杖柄拦住了。 啪! 熟悉的冰块糊脸,让洪火挤出的泪水瞬间凝固。 林辰看向身边的林曦,看见他张开嘴,似是想说什么,直接用食指堵住。 “我们一起去,不会留你一人的,放心。” 得到承诺,林辰看到林曦的黄金瞳瞬间恢复了清澈透亮的状态。 “哥哥最好了。” 林曦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怕,那闪过的片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站在秘境的入口前,林辰看着前方正在交涉的洪火,突然想到昨天下午自己和林曦在外面比试的场景。 下午的小树林里,两人间隔一段距离,持着木剑面对面站在树荫里。 “既然明天要去秘境,那就先对对方的实力摸个底吧,这样配合也方便。” 林曦歪头疑惑地看着林辰,他不想听懂。 林辰后撤半步摆出战斗的姿势,朝林曦招手。 “来,砍我。” 闻言,林曦摇摇头,随手把木剑一扔,木剑拉出一道残影飞入旁边的大树中,直接崩碎了。 林辰:...(林曦平常对自己很乖,都快忘了是条龙了。) 同样扔掉木剑,换个思路的林辰朝他张开双臂“这样吧,只要你能抓到我,算你赢。” 话音落下,林辰就见对面的林曦身形一闪,还没等自己有动作,只觉得身体一轻,林曦已经带着满足的笑容扑到自己身上了。 轻身术下,两个相拥的人轻轻落地。林辰背靠草地,抱着怀里还在蹭自己脸颊的林曦,看着高处那郁郁葱葱的树叶,那点比试的念头也消散掉了。 这样也好,至少,有危险时,他能跑掉。 ... “总算说好了,这帮子守在这里的家伙还要收费,已经打点好了,咱们进去吧。”洪火伸着懒腰,和抱着奇怪法杖的佑星一块走了过来。 林辰应了一声“嗯。” 几人走进这片围绕着秘境入口建造的营地,看着周围错落的军用帐篷,森严的岗哨和大量巡逻的士兵,林辰疑惑,这个架势,不像是单纯守护入口的啊。 四处张望间,林辰感觉到身边的林曦拉了拉他的手,传音道“哥哥,附近有我的同族,但龙类血脉很薄。” “是地龙骑兵团,上面那帮人是真下血本啊,帝国一共就那么几个特战团,为了这个吸血鬼,直接拉了半个团过来。”是洪火的传音。 来秘境的路有些长,陈七直接用自己的能力给五个人整了个传音障壁,他们五个人的话不会被人探听,安全性暴增。 (小子,量子加密的异世界聊天群!) “那位女团长率领的龙团下属的地龙骑兵团?”林辰很惊讶,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帝国境内的高端战力。 刘菲,帝国龙团团长,传闻她一身怪力,上战场时穿着特制的厚重盔甲,挥舞沉重的骑枪给对手带来太奶的呼唤。 “如果他们拦不住教廷的讨伐军,那在秘境的我们岂不是很危险?”林辰看着面前已经被阵法框起来的秘境入口,像一团旋转的云...看得让人眼花。 “按以往的经验,双方大概会妥协,然后教廷派少数人进来执行任务,所以这次并没有那么危险。”洪火有些厌烦地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人,眉头皱起,怎么都到门口了还这么多杂事儿? 林辰同样注意到了,因为这两位哥们朝自己走过来了。 为首的少年身穿一身棕袍,身材硬朗,看起来神色有几分强装出来的轻佻,可是眉宇间有一抹盖不住的严肃,身后的小弟面容清朗,身穿一身黑袍,漆黑的兜帽把头包得跟个粽子似的,目光却如狼般凌冽。 靠前的棕袍少年指了指拉着林辰的陈七,随后环臂抱胸,故作轻佻“兄弟,这是你孩子吧,赶紧把他送回去吧,秘境可不是过家家,会见血的。” 意识到对方不是来找茬的,林辰放松了些,脸上挂起下意识的笑容。 “如果我说,你们打不过他呢?” 后面的黑袍小弟明显发火了,猛地上前几步,却被棕袍少年挡住了。 他朝林辰正色道“如果他能打败我们,我们自然不会拦着。” 林辰笑而不答,拍了拍陈七的后背。 “去吧,下手轻点。” 陈七点点头,走上前,从腰间取下刚浮现出的长笛,葱绿束起的棕色长发随风飘扬,一身白衣的陈七有几分道童的韵味。 一对二,一阵风刮来,三人都动了。 几秒后,洪火嫌弃地指了指倒在秘境门口呼呼大睡的两人,朝守在旁边的士兵道“兄台,我是来执行征召令的,这两位挡住入口了,能帮忙抬走他们吗?” 陈七负手持笛,高高兴兴地跑到林辰面前,看着那副求表扬的样子,林辰蹲下身,摸了摸陈七的头,表扬道“做的不错。” “嘻嘻(#^.^#)”得到表扬的陈七笑得更开心了,拉着林辰的手,笑着四处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林辰笑着起身,传音问洪火“他们是哪里的?” “张家的,怎么了?” “人挺好的。” 至少比那些想要抢陈七的混混要好。 林辰抬手帮林曦遮住从白云里探出头的太阳,看了眼被抬走的几人,扭头朝洪火道“可以进去了?” 洪火点点头,把手里的传送符分发下去,转身迈进旋涡一般的入口。 “走吧。” 第16章 前世篇:洪火与佑星 某处原始森林里,一个约莫十一二岁,浑身浴血的红发小孩用力一挥,用手中腐朽的长剑费力砍下灰熊头颅。 血淋淋的熊头滚落在一旁,红发小少年看到自己缠斗许久的灰熊终于死了,用布满铁锈的长剑杵地支撑身体,俯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啪啪啪...” 掌声响起,一个身披棕袍,腰挂一根松木拐杖,面带微笑的青年从树后中走了出来。 “非常精彩的打斗,小家伙,你一直在刷新我的世界观呢。” 喘气的洪火斜眼嫌弃地看了黑色短发青年一眼,嗓音沙哑“老家伙,你再戴着假笑,我们就不管你了。” 青年站在距离洪火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漆黑碎发下的棕色眼眸十分平静,却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他。 “小家伙,我遵守承诺,带来了你需要的剑,你是否也履行承诺,把这头熊分我一半呢?” 青年斗篷一挥,一把漆黑重剑甩了出来,却被洪火轻易接住。 洪火背好重剑,也把手里的已经腐朽的长剑宝贝地别在腰上。 青年走到灰熊的尸体旁,正好和洪火分立两侧,挥动拐杖,数根粗壮的葱绿藤蔓缠上灰熊的尸体,将其勒成两节。 挥手把自己的那份收进储物空间,青年摘下兜帽,露出自己黑色的短发和温润的棕色眼瞳,正是林辰。 只见他笑吟吟道“为什么需要重剑?你小子的战斗技巧可不像是系统学过剑术的,像是个炼体的,倒是你师弟,他像是个练剑的...” 林辰没有接着往下说,因为此时洪火单手举着重剑,寒芒距离自己的脖子只差毫寸。 洪火目眦欲裂,比和灰熊打斗时还要拼命,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你这家伙,都知道些什么!?” 见状,林辰依旧笑吟吟地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这小家伙真是的,火气这么大,小心以后找不到伴侣。” 随后一脚把灰熊的尸体踢到洪火脚边,脸上笑容不减“小家伙,再不把尸体拖回去,你师弟就要饿肚子了。” 洪火很气,但他下不了手,如果青年有恶意,他完全可以遵守师父的教导,直接杀了他。 但这家伙虽然欠,竟然没有任何恶意,反而遵守承诺,给他们带来了打磨好的剑,让他们可以继续活下去。 林辰收拢一些笑意,棕色的温润眼眸上下打量着洪火“小家伙,炼体却不用,我猜,你不是不用,而是用不了吧。” 洪火没答话,只是用长剑把脚边的尸体切成碎块,用布包起来,血淋淋的背了回去。 这青年虽然欠,但经常能从小细节看出来不少东西,他已经习惯了。 林辰见洪火自顾自地往前走,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两人保持距离,走到一个被岩石堵住洞口的山洞前,洪火放下包袱,用力推开石头,发现里头躺在茅草上的蓝发小少年还在睡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走到不远处的小溪旁,洪火打开因为沾满血而鲜红的包袱,熟练地将几块肉洗好,手掌摊开,淡淡的火光包裹肉块,等到烤熟散去后,又从小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地包起来, 林辰环臂抱胸斜靠在大树旁,静静看着小溪边背着重剑的洪火一边洗,一边谨慎地望向四周,之后又特地往洞口处观察,发现无事发生后才继续洗。 猛然间,洪火听到了洞内的呜咽声,忽地起身,抱着旁边的白布,捯饬着因长时间蹲着而酥麻的腿,匆忙且摇摇晃晃地奔向洞内。 洞内,醒来的蓝发小孩靠坐在山洞的石壁下,抱着腿缩成一团哇哇大哭。 “师父,师兄,你们在哪里?别丢下佑星一个人,这里好黑...” 洪火匆忙地掏出怀中的白布包,手忙脚乱地拿出一块肉,急忙拿起旁边的木碗和木臼,用力捣了几下,空出一只手揽着蜷缩的佑星,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举着手里盛有肉沫的木碗就要喂。 “你不能喂他了。” 林辰居高临下却平静的声音传来,手中的松木拐杖稳稳地挡住了木碗,哪怕洪火用上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推开拐杖。 “你个带着虚伪笑容的老家伙,闪开啊!他是我师弟,当师兄的没本事,没能照顾好师弟!现在连你也要插一脚吗!?” 站在一侧的林辰垂眸静静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洪火,语气平静如水“再这么喂他,你也会成这样的。” 无感,世界排斥的经典病症,这孩子已经开始失忆了,说明症状加重了。 (失忆指佑星忘记他和洪火来到这个世界了。) “我不管!师父,大师兄,大家...都不在了,我作为师兄,当然要照顾好师弟!” 提到师父,洪火紧绷的小脸留下两行清泪,已经记不起师父是何时把他们叫过去的了,当时老头子跟他们说,世界有危险,他要去帮忙。 然后,师父走了,过了一段时间,大师兄也走了,临走前嘱咐二师兄照顾好他俩。 到最后,站在山口的洪火握着师父留下的传送符,目送着二师兄远去的背影,望着那一席白衣飞身融入飞向天边的彩虹,再也没回来... “即便你已经这样了,还是要继续喂吗!?” 林辰突然俯身,在洪火头上稍一用力,拽下一大把头发,摊手展示在洪火面前,大声道“道具也好,魔法也罢,虽然不清楚你是凭借什么忍受饥饿到现在,但...” 林辰收回拐杖,声音回归平静“看看吧,你已经开始被排斥了,再喂下去,你们两个终将无人关心地死去,而且...” 说到一半,林辰看向洪火的双腿,那双腿因为久蹲而发麻,所以坐在地上的洪火现在还微微曲着腿。 正常的职业者对于这种普通的酥麻感恢复很快,可洪火现在还没有恢复好。 只有将死的职业者才会这样。 “你会比你师弟先死。” 脱发,衰老,理论上洪火和佑星也算修行者,这么小的年纪不可能出现这种症状,除非...洪火也开始被世界排斥了。 洪火仿佛没听到般,含着泪也要把木碗递到佑星嘴边。 他还要喂! 林辰眼神一凌,扔掉拐杖,棕袍迎风飘起,抬腿一脚踢翻木碗,随后手中张开一个小型增强阵,单手接住洪火双手持握劈来的重剑。 一阵强烈的气流爆发开,林辰低头看着双目发红的洪火,叹息一声,反手把重剑扔出洞外,原地坐下,平静看向钉在原地的洪火。 “我给你个建议,跟我走吧。” “不!...我不...”洪火站在原地,攥着拳头,低着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老家伙,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师弟... “我能救他。” 洪火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带着笑容的林辰。 此时的林辰已经摘下了虚伪的假笑,那淡淡却真切的笑容,更像是朝迷途的孩子伸出援助之手的圣人一般。 “你...你说什么?” 洪火不敢相信,上前几步抓住林辰的衣领,布满泪水的小脸和林辰的笑脸近距离对上。 林辰的棕色眼眸依旧平静,他平静地重复一遍。 “我能救他。” 看着洪火原本暗淡无光的眼里浮现出生的希望,林辰心里欣慰点头。 他想活着了。 洪火颤抖地抓着林辰的衣领,但随后泄气般走到一旁,拿起被踢飞的木碗细细把肉捣成肉沫。 “你一个本土修仙者,能做得了什么?”洪火语气低沉,认命般蹲在佑星身边一下一下地捣肉。 林辰笑道“那就说好了,如果我救下你师弟,你们就跟我走。” 看着依旧在旁边默默捣肉的洪火,林辰大手一挥,指挥着洪火下一步该干什么。 “先把你师弟搬到靠墙的地方吧,最好找个平坦些的地方。” 洪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跟着自己两个人一个月的青年,想到他们在森林里初次见面时,他当场说出“域外天魔”四个字时,面对自己的剑,他丝毫不怕, 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为什么还能有恃无恐站在自己面前,把脖子抵在自己的剑上,哪怕被剑刃划出血来,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真是个怪人。 洪火站起身,把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佑星搬到靠墙的位置,蹲在旁边,看见坐过来的林辰用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好奇问他“这是什么阵法,我怎么从未见过。” 林辰手中不停,温声回复“增强阵,我自创的,还在实验阶段,强化的倍数不稳定,但确实安全并且有强化效果。” 阵法画好,林辰坐了进去,扭头朝洪火道“扭过头去。” “凭什么?” “接下来会很血腥。” “我不相信你” “...” 洪火一句话给林辰干沉默了,不相信的话为什么相信我能救你师弟? 腹诽归腹诽,答应干的事情还是要干的。 洪火看见林辰面朝着靠墙的佑星,一把撸起袖子,攥拳露出自己的手腕上的青筋,当看见手腕上的层层叠叠的刀痕时,洪火一愣,可一眨眼,眼前的手腕重新回到了完整白暂的状态。 林辰没有注意到洪火的神色变化,从腰包中掏出匕首,寒光闪过,一刀划在自己的手腕上。 “洪小子,把你师弟的手抬起来。” 洪火看着林辰没有流血的手腕一愣,下意识抬起了佑星的手臂,同样露出了手腕。 丝丝缕缕的绿色光芒逐渐汇聚,在两人的手腕间搭起一座绿色的管道。 林辰眼神发狠,拳头瞬间攥紧,洪火只听见像是小鸡破壳的噗嗤一声,一滴滴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血液从林辰的手腕流出,通过绿色管道流进佑星的身体内。 棕袍下的阵法发出绿色的亮光,输血量瞬间增大, 端坐着的林辰只觉得胸口一闷,哇地一口鲜血吐在阵法上,闲着的手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查探的洪火。 “嘁,想救个人这老家伙还这么抗拒,真是麻烦。” 林辰自顾自地念叨着,但抽血导致的精神虚弱还是导致他不得不中断用精神力控制阵法,转而通过手绘来维持增强阵的运转。 葱绿色的血液从林辰手腕中流出,通过葱绿色的管道涌入佑星的手臂,化作浓郁的生命能量改造着佑星的血脉。无形的枷锁被冲开,佑星身上的气势开始恢复,原本苍白的脸色浮现些许红润。 感觉差不多了,强行透支,失血过多的林辰两眼一昏,绿光消散,管道消失,半空的血液回流进林辰身体。 看着青年倒了下去,洪火慌忙上前查看鼻息,却听见林辰的呢喃。 “明儿...出发...” 细心给青年盖好袍子,又放上几根茅草,洪火坐回到佑星身边,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气息大变的佑星,细细感受下,师弟体内寂静的能力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这不曾出现的魔幻景象令洪火很惊讶,他们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这座森林里打转,无论怎么走,始终走不出去。 无法离开的森林,无法使用的修仙者术法,都给初到这方世界的两人沉重打击,直到...有一天,洪火发现佑星似乎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对自己的呼唤也毫无反应,他慌了。 几经尝试,他知道了,给师弟喂森林里魔物的肉可以减缓这种症状,所以他每隔几天就要出去打猎,回来把肉捣成沫喂给师弟。 直到,这个奇怪的家伙出现了,打破天道枷锁,救了自己的师弟。呵..真是奇幻的经历。 本就经过一天的狩猎,洪火已经累坏了,又被林辰折腾半天,已经累透支的洪火眼皮子打架,沉沉的睡去。 明亮的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照在相互依靠的洪火和佑星两人身上,在三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山洞重归寂静,装睡的林辰发现两人没有任何异动,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微风拂过,洞口的杂草被吹动,露出一些入土一半的奇怪种子。 ... “睡个毛,起来嗨!” 睡梦中的洪火只觉得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温柔的师门,大师兄在叫自己起床,自己遭受的苦难似乎并不存在,一切都如梦似幻。 洪火下意识挥挥手,想再赖一会儿床“大师兄,我再睡会儿。” “如果我是你大师兄,一定会先给你俩嘴巴子。” 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将洪火无情拉回现实世界。 睁开眼,他无语看着林辰“你怎么醒这么早?昨晚不是消耗挺大的吗?” 闻言,林辰乐呵呵地看了眼洞外的晨曦,朝洪火伸出手腕。 “你也来点?” 洪火知道这是问他要不要昨天那绿色的血液,他虽然不知道那东西的价值,但就凭能打破天道枷锁,让这方世界暂时承认他师弟这点上,消耗肯定不算少。 而且,现在欠了这么多,按这家伙的欠揍样,万一以后要求自己还债怎么办!? 洪火本着不能再欠的原则,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林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真的?提前说明,我这血液外面的人都挤破脑袋想要呢。”(挤脑袋是肯定的,但是林辰的脑袋) “真的,而且...别往我嘴上凑!我又不是那些吸血增长修为的魔道!” 洪火看着贱兮兮地把手腕伸到自己嘴边的样子,干脆不管了,扭头试图叫醒佑星。 林辰不敢置信地搓搓手腕,又有些庆幸地摸了摸别在腰上的几根茅草,心中一暖,心道:真好o(^▽^)o “别叫你师弟了,他昨天接受的血液挺多的,要昏迷一会儿,咱们先启程。” 听到林辰乐呵呵地话语,洪火疑惑,随即想起昨天的承诺,下意识护住佑星,一脸警惕“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林辰环臂抱胸,垂眸笑吟吟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洪火“当然是去解决你俩的排斥问题了。我的血液只能暂时缓解,不能长久,我要带你们去一个能彻底解决的地方。” 洪火的精神瞬间低迷起来,有气无力“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哎,总之先试试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试过了...” “那是我不在的情况啊,现在我在了,再试一遍呗。” 洪火抬头,看见林辰脱下了棕袍,给佑星套好,戴上兜帽,见他依旧愣在原地,恨铁不成钢般笑骂道“别光愣着,过来帮把手啊。” 洪火看着林辰那一身红的内衬,无语极了。大红,还是纯红的,没有一丝图案,图啥?图喜庆? 林辰看见洪火拉着脸看自己的纯红色内衬看的入迷,洒脱的拍拍胸脯“你这年纪还不懂,放心,等你到我这岁数了,就明白了。” 洪火内心:不想明白... 看着没有恶意的林辰,又联想到昨晚他能使世界暂时承认师弟的神鬼莫测的手段,洪火对走出这片森林有了一丝希望。 上前帮林辰背上还在昏迷的佑星,自己则是走出山洞找到了昨晚被林辰随手扔出的重剑,拉紧剑袋,背好。 林辰微微躬身,背着被棕色法袍罩着的佑星,拿上昨晚被自己随意扔掉的拐杖,朝旁边的洪火歪歪头“走吧。” 三人启程了,清晨的阳光下,三人安全的到达森林的边际。 面前低矮的树木,和从森林外照进来的阳光,映在洪火兴奋的亮红色眸子里。 他们终于能出去了! 看到洪火高兴的神色,林辰声音不自觉温柔几分,却还不忘戏弄他“走吧,如果害怕的话,可以落后半步哦。” 闻言,洪火小脸紧绷,一脸严肃“哼,谁怕谁是狗!” 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洪火,林辰脸上笑容更盛,迈步走入了前方的阳光。 “哇!” 终于走出森林的洪火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激动的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被困了半年的远古森林,高兴地跳了起来。 “哦~~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林辰也不打扰他,就在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安静地看着他。 洪火在草原上又蹦又跳了半天,张开手臂欢快地奔跑。 高兴劲儿差不多过了,他扭头激动地问林辰“老家伙,现在我们去哪里?” “洪小子,我叫林辰,之前说过的。” “哦,林小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 林辰沉默了,合着你不知道名字时叫老家伙,知道名字时叫小子,死活不吃亏是吧? 想到接下来的路程,林辰露出了一个阴邪的微笑。 林辰:“o(* ̄︶ ̄*)o” 无意间看见林辰笑容的洪火:感觉后背一凉。 几天后, 洪火顶着张晒黑了几度的脸,生无可恋地站在城门口,双眼无神地抬头看着精神矍铄的林辰。 “到了?” “嗯,到了...你那是什么眼神,这次是真到了!” 洪火都快被使唤死了,每次进城前问到没到,林辰都说到了,结果是他自己躲在旅店里,自己出去接委托赚旅店住宿费,还好这段时间的排斥症状不严重,不然自己这一头酷发该怎么办啊。 洪火叹息一声,随他去吧,到没到都一样了。 然后,林辰背着佑星,领着洪火,找到了在城内学院教学的衍续。 学院内,梳着紫色高马尾,面色严肃的衍续打开门后一脸震惊“老家伙,你怎么带了个煤炭回来?” 洪火听后很生气,你瞅瞅这紫发小子说的是人话吗?我这是黑吗?这是我为了这个家操碎心的证明啊! 刚想骂对方几句,就听见林辰乐呵呵的语气“害,也怪我,好多次进城我只能躲着,不然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紫发紫眼的衍续小声问他“种子不行?” 林辰摇摇头,脸上是少有的严肃“不行,清理的太快了,鬼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身上冲天的怨气。” 衍续把三人让进屋,低头思索几秒,抬头看向背着佑星的林辰“你能留下的时间应该有限,先说有什么事情吧。” 闻言,林辰把背上的佑星放在沙发上,眼中的玩世不恭收起几分,正声道“衍续,我想,让你收下他们两个作为学生。” 衍续听后,眼神犀利地扫过两个小的,当看到佑星时,猛地一愣,双手猛地一拍桌子,支起身体冲着林辰开骂:“老家伙,你想死吗?这么透支本源,会被那些老妖怪发现的!” 洪火也腾地起身,他看不下去了,至少林辰是为了帮他才透支的,现在被人骂了,自己也要骂回去。 又是刚开口,肩膀却被林辰直接一摁,被重新摁回沙发里了。 洪火:(⊙_⊙)? 到底你是炼体的还是我是炼体的? 没管洪火那见鬼似的眼神,林辰随意拍了拍衍续因为激动有些颤抖的肩膀“安啦安啦,没问题的,反正死不了。” 这两下拍肩落在洪火眼里就有些大恐怖了,自己都直接被摁下去了,这小子竟然能撑住,嘶...是个强者。 衍续看见林辰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想起林辰之前眼中失去高光的落魄模样,眼睛都红了,大吼道“你不在意,他们不在意!但我在意啊!...为什么?你捡回来的人都想杀你了!为什么你还要往回捡人,为什么!?” 林辰表示还好知道衍续肯定不同意,自己进来前已经布下隔音结界了。 他看着已经开始掉眼泪的衍续,有些无奈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好啦好啦,都这么大的小伙子了,怎么能轻易掉眼泪。放心吧,我死不掉的。” 猛地一擦眼泪,衍续眼角带泪,眼神如刀般打量着洪火和佑星“所以,这次你想做什么?” “哦,他们两个是域外天魔,我想拜托你教他们礼仪和魔法。” 乒铃乓啷,是器皿砸在地上的声音。 衍续青筋暴突的手用力抓着林辰的衣领,目光似是要杀人,低吼道“你给了“钟”什么?” 本来一脸无所谓的林辰眼神一凌,语气不善“你看禁书了?” 这臭小子,说好的不去碰禁书,这才几天,怎么就看完了? 衍续面色阴翳,每个字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一般“现在是我问你!” 嘿,这臭小子还敢蹬鼻子上脸了! “他让我契约一个虚弱的世界意识,需要用我的生命能量去养活他。” “你疯了!?以生灵之身饲养高天之灵,必死之局!” “这不是着急嘛,哎哎!别晃我啊,头都晕了...安啦安啦,我又不是没有权柄,能解决的。” 似是认命般,衍续松开了林辰的领口,沉声道“如果你真的陷入长时间的假死,别怪我找个小黑盒把你塞进去。” (作者(警觉!):嗯?骨灰盒!?) 闻言,林辰乐呵呵地回答“没问题,如果能给我找个伴侣就更好了。” 衍续本来伤心的眼神瞬间变得平静,拉着脸看向林辰“你在想屁吃。” (作者:单亲家庭的孩子对突然多了一个后妈的双目无神。) 看着衍续情绪终于稳定了,林辰挥挥手就往外走“那么,你们好好聊,我先溜了。” 咔的一声,林辰直接把门锁上了。 洪火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让这小子当我们的师傅?也不先问问我们的意见? 想起身追出去问问,刚才两人的谜语人发言让洪火很不解,结果扭头对上衍续那恒星般审视的光芒,想到这是能硬接林辰两下拍肩的狠人,洪火又老实坐回去了。 看着蠢蠢欲动的红发小子终于老实了,衍续收回恒星般的目光,捡起地上的茶杯,随意拍了拍溅在上面的灰尘,接着喝了起来。 “姓名。” “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是你们老师。”衍续仰头喝茶,犀利的眼神擦过茶杯边缘审视着洪火,露出身为家里长子的严厉脸色。 “为什么是你?”洪火一边不服输般对上衍续的视线,一边注意着佑星的状态。 “这是爹决定的,如果你不服,可以离开,左旋门把手可以推开...” 洪火没动,因为衍续明显没说完。 “但如果你推开门,我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反正之后都会追杀林辰,与其把祸害留到以后,倒不如就地处决。 “你都知道些什么?” 洪火正坐在沙发上,他知道眼前的人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所以想问出一些情报来。 “不清楚,反正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衍续喝一口茶,仰着头俯视洪火。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洪火带些怒气地看着衍续,要不是有求于这小子,自己现在就想给他一剑。 “你说呢!”衍续嘭的一声把茶杯摔在桌子上,目眦欲裂。 “哎呀呀,两位,这么严肃干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来来来,刚拿到的冷饮,都来点。” 林辰突然倒挂着从窗户出现,闪身进入屋内,给三人面前的杯子都倒满一杯。 随后摇着手中还剩半坛的凉饮,林辰乐呵呵地说道“那么,洪火,衍续,剩下的就都归我了,祝你们相处愉快。” 说完,林辰一个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衍续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凉爽直冲天灵盖,自己的怒火也消散几分。 看着眼前没动冷饮,眼神老往佑星身上瞟的洪火,衍续厉声喝道“喝了它!” 洪火有些动真火了,指着衍续开骂:“靠,你这挂着一副恶毒长子嘴脸的家伙,我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管你吊事!?” 衍续也发火了“靠,三点水,咱爹救了你俩,你却连他给的一杯冷饮都放不下警惕,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要你管!?” “我偏管!” “你¥%……#” “¥%*%&@#” 斜在沙发上已经醒来却不想睁眼的佑星:怎么三师兄在跟人吵架?吵的好难听,再睡会吧。 楼下偷听的林辰听着楼上宛如小学生争吵般的吵闹声,笑着摇了摇头。吵吧,都是一家人,吵一会也就明白对方的想法了。 林辰纵身一跃,跳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视野很好,能刚好看见屋内争吵的两人。 坐在粗壮的树枝上,侧身靠着粗壮的树干,放松下来的林辰感觉自己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也是,从出了那片森林开始,每天跟那帮抓自己的孩子斗天斗地,精力消耗还是很大的。 朦胧中,林辰看到衍续起身拿书,想来是吵完了。两眼一闭,放心地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林辰听到一声猫叫,兀地睁开眼,扭头看见一只棕色的猫咪亲昵地蹭着自己的裤腿。 伸手把猫咪抱在怀里,眉眼柔和地给它顺顺毛,林辰念叨着“这么快就追来了?也罢,先撤了。” 清凉的月色中,抱着猫的林辰站在树枝上,温柔的目光回望屋内,昏黄的灯光下,一大两小正在酣睡。 “真好啊。” 声音落下,林辰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屋内,装睡的衍续睁开眼,起身埋怨般看了眼林辰离开的方向,心里暗道“爹,没事别回来了,你不适合这里。” 第17章 缺骨之身 “林曦!” 林辰猛然在一片空地上醒来,感觉到手心传来冰凉感,悬着的心放下了。 林辰躺在地上,偏头顺着两人紧握的手看去,林曦正躺在草坪上,迎着阳光,朝自己偏头微笑“哥哥,早上好。” “嗯,早上好。” 林辰起身,林曦也跟着起身。 林辰四下张望,扭头问他“林曦,你看见洪火他们了吗?” 林曦摇头“没。” 林辰疑惑传音道“洪老大,你们人呢?” 过了几秒,没动静。 林辰疑惑地扒拉开旁边的草丛,然后看见洪火双臂撑着草坪,膝盖着地,身下罩着已经脸红得像苹果的佑星。 一把捂住好奇探过身来的林曦的眼睛,林辰低声道“别看。” “哦。” 哥哥不让看,我就不看了,不操心。 林辰收回目光,带着林曦匍匐着蛄蛹一段距离,感觉差不多不会打扰到洪火才停下。 盘腿坐好,扭头看了周围一圈,林辰问道“陈七呢?” 林曦茫然地摇头“没看见。” 走散了?不可能啊?他们一共五个人来的,怎么四个人在一块,唯独陈七单出去了? 这时,洪火的声音适时传来“别找了,他不在这里,被排斥回小世界了。” 林辰斜眼看着腿还在微微发颤,杵着自己肩膀强行站稳的洪火,也不知道这货跪了多久,腿都麻了,嘴角带笑道“洪老大,调情好了?” 洪火没好气地给林辰头上来了一巴掌“什么调情,这叫正常交流。” “啊对对对。” 林辰敷衍着,体内的生命能量过了一遍被洪火打的地方,二货打的还挺疼。 单纯的林曦好奇问道“哥哥,调情是什么?” 林辰拉着脸看着洪火,嘴上对林曦说道“别深究,那是坏人才做的。” 洪火垂眸看着林辰那埋怨的眼神,似是在说:麻烦下次想好再说,我家林曦好好一朵白莲花,被你引导啥样了? 洪火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不教?不教的话怎么给你们保驾护航,就靠你那榆木脑袋?你俩八百年都难修成正果。 林辰读懂了洪火眼神里的关心和贬低,但还是递给洪火一个戏谑的眼神,学着洪火之前的语气内心揶揄道:呦呦呦,这不洪老大嘛?怎么,还没跟佑星亲上嘴呢?行不行啊,洪老大? 洪火看着林辰的眼神,都能想象到这家伙如果没拉着林曦的手,都能扭着身子阴阳他的姿态。 他拳头硬了。 这家伙,某些时候还是像之前一样欠! 林曦看着朝阳下,林辰和洪火眼神打架的场面,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种轻松的氛围,真好啊。 和洪火打完眼刀战,林辰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又转身拍了拍林曦身上的,内心呼唤陈七“陈七,你哪里怎么样。” “嗯,我这里没事,你那边也要小心。” 陈七的语气很是奇怪,但林辰还是鬼使神差地没起疑心。 实际情况: 某处纯白空间内, 一身白衣的陈七飞奔在这一望无尽的纯白空间内,后面长得跟林辰一样的图钟穷追不舍,偏偏说话语气根本一点都不像。 “嘻嘻,乖孩子,别跑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来,让叔叔看看,长这么大了啊。” “啊啊啊啊!”陈七都快疯了,这家伙成分和自己一样,破不了招啊,自己还出不去,只能在内心疯狂呼叫林辰。 “嘻嘻,别叫了,你家吾主刚才发来传音了,我用权柄让他相信你很安全,所以...嘻嘻,现在没人能来救你了!” 陈七在心里呐喊:“吾主!有脏东西在追我!快来救我!o(╥﹏╥)o” ... “阿嚏!”林辰揉了揉鼻子,看了眼前面正在计划怎么走的洪火和佑星,心想谁惦记我呢? “哥哥,身体不舒服吗?”感觉到林辰可能身体有问题,林曦立刻摸了摸林辰的额头。 林辰摇摇头,温声道“没事,看来一时半会没咱们的事情了,吃板栗饼吗?” 听到板栗饼,林曦双眼放光“嗯” 随后他嘴唇微张,满眼期待看着林辰。 林辰温柔一笑,拿出一块板栗饼,慢慢推进去。 ...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 啪! 洪火上去给了那个拦路打劫的贵族一个大逼斗,厉声问他“问你三个问题!” “你能打过我吗?” 小贵族慌忙摇头。 洪火指指身边的佑星“你能打过他吗?” 小贵族看了看蓝发少年冰冷的脸庞,刚觉得自己行了,结果冲天的剑意从那个少年身上爆发出来,让小贵族本就苍白的脸色雪上加霜。 洪火看着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贵族,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身后“最后一个问题。” “你能打过他俩吗?” 瑟瑟发抖的小贵族顺着洪火指向的方向看去,看到后面的林辰正在给林曦喂板栗饼,一副温馨美好的景象。 后怕的小贵族刚想摇头,就看见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如针的目光让他如坠冰窟。 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瞥了眼在地上扭曲的小贵族,洪火冲旁边同样躁动不安的草丛大喊“喂,你们,来俩人把这货拖走,不要给贵族丢面子!” 见同样是贵族,几人匆忙从草丛中出来,又匆忙地回去了。 进入秘境,生死勿论,所以劫财都算好的了,至少还能拿钱消灾。 林辰揉了揉吃着板栗饼一脸满足的林曦的头,拉着他上前道“洪火,征召的时候经常能碰到这样的?” 洪火环臂抱胸,神色平静“看情况,全看这些家伙是否能拒绝上面的奖励。” “这样啊。”林辰思索着,反正自己来不是为了奖励的,就当来度假吧。 这时,佑星走到林辰旁边“林辰,那本书你还带着吗?” 闻言,林辰从储物装备里拿出那本书“拿着呢,怎么了?” 佑星点点头,语气平静“拿着它的时候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你试试。” 林辰有些惊讶,拿着书抬头看向佑星头顶,有几个悬空的绿色字体“佑星,剑修” 疑惑地转头看向洪火,红发顶上写着“洪火,体修” 最后好奇地扭头看向林曦,在林曦同样好奇的眼光下抬头望去,“林曦,家人” 林辰内心:最赞同的一次。 林曦好奇问他“哥哥,你看到什么了?” 林辰宠溺地揉了揉林曦的头,温润的棕色眼眸中满是信任“我们是家人。” 林曦透亮的黄金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家人,听不懂的词,但应该是很亲近的人吧,嘻嘻(#^.^#),我和哥哥是家人,真好。 想到这里,林曦露出满足的笑容,眯着眼享受着林辰的摸头。 看完一圈,林辰抛出最一开始的问题:“现在去哪里?” 洪火伸了个懒腰道“先往里面走吧,遇到危险时记得撕碎传送符,会把你们传回学院宿舍的。” 林辰点点头,之后洪火继续说道“前面就是任务目标的可能在的区域了,注意警戒。” ... 秘境外,一名身着特制重甲的龙团百夫长昂着头,斜着眼看着眼前的讨伐军代理人,淡淡道“叫你们头儿出来,你没有和我交涉的资格。” 讨伐军一方,紫袍的教士左手拿教义,右手朝百夫长做了个简单的敬礼,语气平静“那么,也请贵方的最高长官出来与我方洽谈吧。” 百夫长闻言,鼻孔像是高压的蒸锅般喷出两股蒸汽,这家伙虽然地位比自己低,但礼节比自己好,关键还不能动手,气人! “好了,你先下去吧。”柔和的女声从侧后方响起,百夫长直了直背,精神抖擞地朝身旁的团长敬了一礼,大声道“是!” 紫袍教士抬头看了眼巍峨的高大盔甲,低头恭敬道“想必您就是刘菲阁下吧。” 刘菲点点头,宽大的面甲遮住了她的面容,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喜怒。 她抬头看向教士后面的营地,眼神晦涩“让王河那家伙出来见我,别跟我说他没来。” “刘菲小姐,这话就不对了,你怎能咒人死呢?”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紫袍教士自动退了下去。 低头看着身前带着笑意,身穿红袍的王河,刘菲平静道“走程序还是交涉?” “走程序吧。”王河朝后方挥挥手,几个身穿银白色特制盔甲的少年少女走了过来。 “我来介绍下,这是李希,我最得意的学生...” “跟我来。” 没有听王河的介绍,高大的盔甲直接转身,丢下一句话后大踏步走进营地。 见状,王河眼神示意李希一行人跟上。 看到几人已经走远,王河无所谓地笑了笑,抬腿跟上,路过抬起手,仿佛僵在原地的百夫长时,还面带笑容亲切地跟对方握手,随后面色阴沉地靠近,揶揄般地用手背拍了拍对方的头盔面甲。 “别多管闲事。” 百夫长汗流浃背,自己刚想抬手阻拦这个红袍教士进入营地,刚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浑身像是被挤压一般,动弹不得。 透过头盔的缝隙,王河看到百夫长那张挥汗如雨的脸,笑着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潇洒离去。 直到王河走出一段距离,百夫长才如释重负般松懈下来,这个红袍,很强! 看着不远处有序进行扎营的教廷讨伐军,百夫长挥手让手下的兄弟多加警惕,没办法,团长之前下过令,非必要不让出手,只好苦苦下面的兄弟们加强巡逻了。 ... 秘境内,林辰脸色阴沉“洪老大,松鼠找到目标了。” 自从找到陈七后,林辰发现自己维持松鼠这类的造物不用手里一直攥着球了,就很开心,因为能腾出手来跟林曦拉手了。 “走,去瞅瞅。” 某处树林的空地上, “嘿嘿,兄弟们,这小子长得真俊啊,待会给我留一下,得让老子好好爽爽。” “别说,你这么一说,我也想来一次了” “哈哈,别拦我,我要第一个享用!” 空地上,十几号人正在追逐一个十一二岁的黑发红瞳小孩,踉踉跄跄的小孩披着满是破洞的黑色袍子,而袍子下,则是扎满特制银针的幼小身体。 林辰蹲在树枝上,双拳攥紧,衡量自己要不要冒着危险去救人,垂眸却看见有一个持剑的青年从队伍中猛然窜出,朝着小孩后心就是一剑。 小孩脚下一软,刺来的剑在肩膀上划出一个巨大的伤口。 伤上加伤,沉重的疲惫让他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可求生的欲望让他不甘心地扣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土壤,挣扎着匍匐向前。 后面追逐的人看他这狼狈样,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露出猥琐的笑容。 “嘿嘿,小子,放轻松,叔叔我会伺候你的。” “吸血鬼就是好,还用不坏。” 小孩面如死灰,手指没入土壤,身体因为恐惧不断颤抖。 周围的bt们见状,施暴的快感大发,纷纷伸出了自己的恶爪。 “真是恶心啊...” “啊!哪个不要脸的,搞偷袭!?” 感觉到周围的人群腾腾后退的匆忙脚步声,黑发小孩睁开眼,泥泞的漆黑碎发下,映在无光的红瞳中的是阳光下的一席青衣,他站在自己身前,仿佛救世主一般,帮自己挡住了他人的恶意。 “这家伙什么来头!?散人中有这样的强者?” “咦惹~你看他的脸,是什么植物类魔物化人了吗?” “小心那个白衣服的,好重的杀意,是魔物没错了!” 要不是怕暴露,林辰都想骂回去!骂我是个魔物可以,凭什么骂林曦!?他分明是条龙!请不要和那些魔物混为一谈! 情绪起伏间,林辰身上代表死亡的灰色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去,令周围警惕的贵族们打了个寒颤。 “小心!这小子有古怪,可能也是个吸血鬼!” “哈哈!老子发了,两只吸血鬼,带回去的话,没准就能获得两个帝国供奉的名额。” “他妈的,别瞎想了,这两个家伙一看就来者不善,没准还是这小孩的长辈呢。” “嘶...看这身材,排掉那个凶狠的白发,两个一起上也不是不行...” “我草!你离老子远点!” 看着周围的纨绔贵族,林辰脸都黑了,本来因为对‘束缚项圈’有一股莫名恐惧的缘故,加上这次有大贵族入场,本着不愿意让身边人陷入危险的原则,林辰这次不愿意与任务目标有太多纠缠,可是看到小孩被虐待的模样,他内心动摇了。 他和林曦跳下来时,听到了洪火无奈的传音。 “记得保护好他,他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我来救人,可你却跟我说,这是群变态? 可以话请让我远离这些家伙至少三十米的距离... “小心!那个白衣服的杀过来了!” “啊!...” “阿贝!...你这怪物,吃我一刀!” 察觉到身后的骚乱,林辰传音道“林曦,你那里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身后不断的惨叫。 林辰持剑看着面前还有些瑟瑟发抖的一众贵族,寻思自己还要守着身后这孩子,不然被抢了就白搭了。 洪火的传音适时来到“别打了,附近的强者来了,应该是照看这些纨绔的,快撤!” “明白!这就杀出去。” 林辰眼神一凌,身后小绿的藤蔓已经把小孩捆到自己背上了,绕开背上那一捆捆银针,再捆几圈,准备开杀! “来不及了!” 林辰只听见洪火的一声传音,之后就感到眼前一花,大量的蒸汽飘散,遮挡住了视线。 “先走!” 林辰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自己和洪火出现在一个山洞内,旁边不远是浑身是血的林曦和佑星。 看到林曦像个血人一样,林辰赶忙上前,拉着林曦的手一边输送生命能量,一边掏出毛巾给林曦擦拭“受伤了吗?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怎么突然冲出去了?” 林曦笑着摊开手,十分配合“哥哥,我没受伤,那些家伙侮辱你,所以我就都杀了。” 听到没受伤,林辰放心了,那些纨绔没几个好家伙,不值得怜悯。 至于背上的小家伙?传送过来后林辰就把他捆着侧躺轻轻放在地上了,老背着还沉呢。 纨绔这边, 几个衣着统一的青年人站在一起,皱眉看着面前这一块那一块,横七竖八要么哀嚎要么昏迷的纨绔们,低声讨论着, “老六,你怎么搞得,不是让你照看着吗?我们就出去一会儿,怎么他们伤成这样?” “那个怪物回光返照了?不对啊,咱们给它身上插了那么多银针,就是为了给小辈们玩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正悠哉悠哉在后面跟着呢,可突然被定住,思维也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沉重。” “先别管他们了,生死有命,先讨论下那个怪物跑到哪里去了吧,家主很重视这次任务,不然也不会给其他贵族那么多好东西了。” “二哥说的对,这些家伙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有的是。” 这时,被称作二哥的青年人掏出一块罗盘,银制的表盘上,一根鲜红的指针稳定地指向某个方向。 “找到了,都跟我来!” “是!” ... 山洞内, 林辰坐在由小绿藤蔓纠缠成的垫子上,背靠同样用藤蔓垫着的山洞壁,怀里规着林曦。 瞥了眼正在给小孩拔针的洪火和佑星两人,确认没问题了,林辰便不再关注,微微低头闭眼假寐。 林曦享受地依偎在林辰怀里,任由林辰的生命能量小心地在体内探查。 他不担心林辰会做小动作,反而很开心,因为这样更能准确感受到林辰的存在,哥哥依然在自己身边。 “林曦,你的身体...” 林辰没有再往下说,抹掉探查的生命能量上的印记,让其自然的融入林曦体内。 刚才给林曦擦脸时林辰就感觉不对劲了,林曦的身体吸收生命能量太快了,这不正常,哪怕自己刚觉醒那会也没这么快。 小心仔细探查后,林辰明白一些了,林曦整个肉体都对生命能量的吸收速率高于正常值,尤其是在骨骼处,因为就算是非生命系的高阶职业者,也没有这么快的吸收速度。 这种感觉,就像是...骨骼就是用生命能量塑造的。 林辰有些不敢置信,因为已知的生灵体内里,都存在生命能量,但同时存在杂质。生命系职业者,无论是修炼术法还是体术,都因为对生命能量天生的高亲合度而不断剃掉杂质,所以最后才能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无论如何,林曦体内那不存在杂质,像是没吃饱一样,完全由生命能量构成的骨骼都给林辰的思路重重一锤。 随着不断渡过去生命能量的测验,林辰发现林曦的身体对自己产生的生命能量相性很高,甚至高于自身在周围环境吸收的,这是第二个不正常的点。 高生命能量纯度的骨骼,对自己的亲合度高于对环境,哪怕是龙,也很难这样,而龙浑身都是宝,除非... 林辰已经不敢往下想了,高亲合度还能用缘分解释,虽然他向来不怎么信,但...至少这个时刻,林辰非常希望它能成真。 想到另一种可能,林辰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本来放在林曦腰上的手开始攥紧,青筋暴突,情绪起伏间,体内的绿色的生命和灰色的死亡能量(救下陈七后获得的死亡能量)开始隐隐约约有暴动的趋势。 恍惚间,林辰感觉到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放到了自己攥紧的拳头上,林曦关心的声音传进自己逐渐发疯的思想。 “哥哥,你在生气,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到林曦关心的声音,林辰狂暴的思绪一怔,随后慢慢冷却下来。 是啊,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有实力了先抓头龙抽筋拔骨试试吧。 平静下来的林辰把自己的脸埋进林曦柔顺的白发,另一只手搂的反而松了一些,温声嘱咐他“没事,就是想起来之前洪火给我吃的奇异包子了,馅料很怪,以后别轻易吃,小心吃坏身体。” 林曦被林辰没来由的说辞糊弄地一愣,随后往林辰怀里挤了挤,笑着回答“嗯,哥哥说不能吃,那我就不吃了。” 我的身体吗?事情还真多啊,什么时候才能和哥哥平静地生活呢? 看着继续沉寂下去的林辰,林曦怕他又胡思乱想,托着林辰的手举向洪火的方向“哥哥,那边好像忙完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嗯。” 林辰点点头,起身拉着林曦走向洪火的方向。 山洞内,已经帮小孩拔掉银针的林辰四人像围桌吃饭似的坐在小孩身边,此时的小孩更像端上桌子的那盘菜。 洞口已经被用岩石堵上,在葱绿光球照亮下,林辰紧紧拉着林曦的手,而林曦靠着林辰的肩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闭目养神。 佑星平静道“我已经用精神能力先让这孩子睡着了” 林辰点点头,扭头问洪火“洪老大,为什么不提前说这孩子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洪火无奈道“如果你提前知道了,一定会马上赶过去,但雪中送炭更珍贵。” 林辰接着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这孩子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洪火指了指头顶,神色平静“他说的。” 林辰明白了,有人在一直引导自己去完成某件事情。 “善?” 洪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八成善,说不准。” 图钟那家伙确实没对他们做过分的事情,但,谁又说得准呢? 林辰把手放在小孩的额头上,刚想输送些生命能量过去,却被佑星摇头制止了。 “送灰色的,别送绿色的。”听到佑星这么说,林辰赶忙把绿色光点收回。 重新开始,淡淡的灰色光点流出林辰的经脉进入小孩的体内。 感觉着可以稳定输送能量了,林辰低声朝洪火问道“那帮家伙会追过来吗?” 洪火点点头“会。” “打得过吗?” “打不过。” 林辰回想起上次剿匪的时候,洪火的划水表现,心里对洪火的可靠性下降一档。 这时旁边的佑星平静补充“我们可以帮你拖住几个比你高一阶的。” 林辰点点头,对己方实力有一个大概了解,果然还是活爹靠谱!心里对佑星的可靠性上升一档。 (洪火:不要拉踩。) 刚想接着问,林辰瞥到小孩本来舒展的眉头开始紧皱,呢喃出声。 “别打了...好疼...” “好苦...为什么...我是怪物...” 平躺在地上的小孩面部表情逐渐因为痛苦而狰狞开来,似乎梦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本来安静置于身体两侧的手疯了般朝四处乱抓。 林辰皱眉,伸出另外一只手从下往上托住了小孩的手,可紧接着,林曦也伸出手,从上往下,和林辰一起,包起了那只乱抓的手。 林辰疑惑地看向林曦,得到的是林曦的笑容。 “哥哥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林辰点点头,转身朝安静下来的小孩加大了能量输出。 “爸爸...妈妈...为什么...” “李雨墨...很乖...别打...” 听到李雨墨呢喃的林辰有些无奈,这是让自己接着养崽儿? 想到这里,林辰下意识说了一句。 “我在,不用怕。” 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般,此话一出,黑色碎发下,李雨墨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绷紧的肌肉开始放松。 感觉差不多了,林辰结束能量传输,抬头朝洪火问道“追兵还有多久到?” 洪火看着林辰严肃的神情,露出一个神棍般睿智的眼神,大拇指在另外四指上不断乱点。 林辰.exe未响应 “洪火,我记得,你没有修行过天衍之术...” 洪火立马收起动作,惊讶地看向林辰“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辰看见洪火掐指时,下意识从储物装备里拿出那本奇书(之前山洞那本)。 “它告诉我的。”拿着书的林辰重新看向洪火,此时洪火头上,“天衍之术”四个字后面紧跟着一个大大的叉号。 洪火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也没磨叽,直接说出答案“他们很快就来。” 林辰一惊,紧接着就听洪火给出了自己的方案“我们先去附近的一个遗迹躲一躲吧。这小子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却没有被抓,这里没点古怪我是不信的。” 林辰点点头,他也同意洪火的说法。 “现在走吧。我的正面作战能力弱,我来背着他吧” 说着,林辰给李雨墨套上一身宽大的棕色袍子,躬身把他背到背上,又用藤蔓缠了两圈, 确认固定好后,看到站在山洞一角的洪火两人,佑星正在蹲着认真画着什么。 带着林曦走上前,林辰问向洪火“走传送阵?” 洪火点头回应“嗯,他们有些快,我们直接走传送阵去。” “需要我善后破坏掉吗?” “不用了,佑星的阵法会在启用后自毁,追兵里没有能复原的。” 林辰点头,没想到活爹的阵法一道造诣也这么强。 传送阵画好,淡淡的蓝光中,林辰几人走入阵法,一阵恍惚,已经离开了山洞。 过了一会儿,几个面色不善的家伙站在山洞外,看着被岩石挡着只留下一个缝隙的山洞入口,为首的刀疤脸看向拿着指针的青年。 “老二,怎么样?那怪物在这里面吗?” 被称作老二的青年人从怀中掏出那块特殊的罗盘,上面鲜红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后,最后稳稳指向了山洞外, “老大,在外面,我们还进洞吗?” 刀疤脸望着洞口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摇头“不用了,既然不在,我们就赶紧去追吧。” “是!” 几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没人发现,在他们的脚底,沾上了一些奇怪的种子。 ...... 秘境外, 王河和刘菲坐在一处临时收拾出来的空地上,周围就是地龙骑兵团的地龙,淡淡的龙威扩散开来,王河没多看一眼,自然地整了整红袍,席地而坐,拿起桌上的茶一口喝完。 回味地咂咂嘴,王河笑道“刘菲,这茶叶,还是在学院摘的吧,你现在还经常回去?看门的大爷还能认出你?” 桌子对于王河来说正好,但对于坐下来和两层楼差不多高的刘菲来说就有些矮小了。 巨大的铠甲手臂伸出,做出拿茶杯的形状,点点淡蓝色自由魔力汇聚,形成一只正常人手掌大小的法师之手。 淡蓝色的法师之手握住茶杯,像是正常人一般举起,倒入嘴中。 轻放下杯子,刘菲放下面甲,看着低着头看蚂蚁,故意不看他的王河,沉声道“你怎么跟进来了?我不觉得你有这个闲心会来陪我聊天。” 闻言,王河抬起头,微笑看向刘菲“作为学院同一批的毕业生,好久不见了来见一面唠唠嗑难道不行吗?” 刘菲垂眸看着乐呵呵的王河,青年依旧保持着那副意气风发的面容,哪怕过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变化。 “现在的你,不是那种人。” 王河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显然十分高兴“别那么扫兴嘛,来,敬我们的学院生活,再喝一杯。” 刘菲看着青年手脚轻快地给两人又满了一杯茶,然后自己高高兴兴地喝完了一杯。 看着举着茶杯面带笑容看着自己的青年,刘菲没有动。 “你想知道什么?” 王河看着刘菲没动,脸上笑容不减,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杯茶下肚。 喝完,王河又倒一杯,随后乐呵呵地把茶壶塞给附近监视他的士兵,让他帮忙加水。 懵逼的士兵无措地抱着茶壶,在得到刘菲的点头后才终于回神离开。 茶杯中的缕缕热气升腾,给王河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就是想来打听下你们在这个秘境里下的本钱有多少罢了。” 仿佛被逼迫般,王河蒙着雾气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刘菲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的演技进步了。” “真的?”仿佛小孩得到想要的夸奖一般,在那一瞬间,王河被雾气遮挡的眼里冒出一丝光亮,可随后又被理性压制下去,最后重归如死水般的平静。 “但我无可奉告,我得到的命令是守住这个秘境入口。” 刘菲摇头,语气平淡。 “唉,我就知道。” 接过倒满的茶壶,王河像独自喝闷酒般,库库猛灌几杯后,晃了晃壶,察觉壶里已经没有了,神色不免带上了些许失落。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多谢款待。” 青年起身,稍稍退后,落寞地拍了拍红袍上不存在的尘土,萧然离去。 从始至终,刘菲静静地看着他,王河从始至终都在演,他的神态,动作,都是为了能从自己口中了解到这次行动中,煊月帝国的部署情况。 但... 刘菲摘下面甲,小小喝了一口杯里还温热的茶,脸上一抽,又马上放下了。 太苦了。 两人少年时就读的学院是种着茶树不假,但一共有两种,一种甜的,一种苦的,而自己在茶壶里放的,是苦茶树凌晨时结出来的最苦的茶叶。 摇头谢绝附近士兵的帮助,刘菲用法师之手自顾自地打开茶壶,怔愣地看着里面已经没有颜色的茶叶渣,陷入沉思。 王河,你喝这么多的苦茶,是在追忆回不去的学院生活,还是你我的相处时间呢? 回到讨伐军的营地,王河看着眼前有序运转的营地,眼中浮现出苦涩也挡不住的疯狂。 “始祖的血液吗?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光明教廷,圣山: 身披红袍的祁弘有些急切地走在由白玉铸成的朝圣路上,这次他出差这么久,好久不见他的乖孙儿了,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周围打扫的修士看见祁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打招呼。 “祁弘长老,好久不见!” “祁主教,回头可以找您探讨占星术吗?” 祁弘笑着一一回应,但脚下速度不减,反而有隐隐加快的趋势。 众人看着主教这么着急,以为有急事,也就不在多言语,只是挥挥手,便低头继续先忙自己的事情了。 祁弘也着急啊,教廷这边已经开始和天命之子接触了,自己也得赶快把人带过去才行。 急呼呼通过由银甲卫士驻守的拱门,来到洁白如玉的教皇厅,祁弘看着四下无人,走上前,单膝跪地,言语恭敬:“主教祁弘,前来复命。” 白金色为主体的王座上,一个青年人端坐在王座之上,手持由诸多宝石点缀的金色权杖,面容整肃,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整座教皇厅内。 “祁弘,按时未归,你可知罪。” 跪着的祁弘平静地反驳“属下知罪,但,我带回来了黑芝麻丸。” 闻言,端坐在王座上的青年双眼爆射出精光,整个威严的身影开始逐渐虚幻。 一个约莫十二岁,金发蓝瞳的小孩从高大的王座后高兴地跳了出来,把手里的权杖嫌弃地往旁边一扔,欢喜地抱住了祁弘,亲昵地蹭了蹭。 “祁爷爷,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长老会那些家伙讲话烦的很...话说芝麻丸呢?” 祁弘乐呵呵地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盒芝麻丸,蹲下递给双眼发光的何佳轩,如温柔的长辈般柔和地揉了揉小孩的头。 “好孩子,要不要跟我走?” 何佳轩一手拿着盒子,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芝麻丸,嘴里还嚼着一个,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出的话也是支支吾吾。 “唔...去哪?” 祁弘回以笑容“当初我承诺你的,去找能带你冒险的人。” 何佳轩眼里精光更胜,但之后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眼里的光芒暗淡一些。 “为什么...不能是爷爷带着我。” 闻言,祁弘脸上笑意不减“好孩子,知道你念着爷爷好,放心,我也会跟着去的。” 听到祁弘也会跟着去,何佳轩高兴地整个人都快发光了。 他利落地收起芝麻丸,解开身上代表教皇的白金色袍子,露出里面的贴身甲,再披上一身棕色袍子,戴好兜帽,眼神坚定看向祁弘“爷爷,我们现在就走吧。” 祁弘一愣,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着急,看来被长老会那些老家伙们磨得不堪其扰。于是笑着点头答应“好孩子,走吧。” 祁弘像一位和蔼的老爷爷般拉起何佳轩的手,随后周身冒出点点星光。虽然是白天,但炙热的阳光无法遮蔽璀璨的繁星。 随着一张传送卷轴的撕碎,祁弘和何佳轩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教皇厅内。 教堂内某根白玉柱后,一名黑衣人举起手中的通讯设备“教皇被祁弘用传送卷轴带走,是否追击。” “找到他们,追踪他们,但不要去反推传送位置。祁弘那老家伙肯定会用占星术遮挡。” “让其他人散开搜寻,教廷这么大,教皇的身体素质又承受不了远距离传送,他们跑不了多远。” “明白!” 黑衣人身形一闪,也离开了教皇厅,这里已经没有需要做的工作了,现在要做的,是在圣山周围找到教皇。 远在煊月帝国的王河坐在主账内,看着投影晶石内,祁弘带着何佳轩离开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老家伙,走了倒好,你走了我的阻碍就少了一个。” 说完,王河拿出一个传讯水晶球“李希,赶快收网,我们该回去了。” “明白!”从水晶球里传出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王河欣慰地点点头,收起水晶,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自言自语。 “看来,天命在我...刘姐,你输了。” 阳关穿过主张的帷布,照在王河手边的一张裱起来的照片上,照片看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少年和少女勾肩搭背,迎着阳光面带笑容。 第18章 始祖 秘境内,林辰背着李雨墨,让小绿帮忙托着点小孩的屁股,别自己一松手就出溜下去了。 安顿好小的后,林辰把魂灯里的灯灵拽出来,给懵逼的灯灵一把生命能量,让它在自己周围负责照明。 灯灵因为能吃到生命能量感到欢喜,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而林辰纯粹是嫌自己搓球的话还要精神力一直拉着,不然就不挪窝,而动物形态的话虽然能动,但不能高效照明,思来想去就灯灵最适合了。 林曦则是骨质特殊,如果自己的猜测成真的话...还是不要让林曦出手的好。 控制着绿球四散开,林辰也看到了这片广场的全景。 整个广场像是被强行转移到地底,几根高耸的灰色柱子撑住了整个山洞,使整个结构不会崩塌,但也因为没人维护而开始破损,大块大块的不规则石头无声地仰躺在附近,诉说着整个山洞的历史。 洒下种子,林辰把视线转移到前面的小木盒上,木盒上刻有精致的血红色纹路,哪怕托起木盒的石台已经落满灰尘,木盒表面却依旧干净地能反光。 洪火和佑星对视一眼,同时迈步上前,打开了木盒。 想象中宏伟的异象并没有出现,一颗鲜红色的小圆球静静地躺在木盒中,圆球中有血液流淌,仿佛有生命一般。 距离圆台还有一段距离的林辰突然感觉到身后的李雨墨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而木盒里的红色圆球里光芒更胜,像是在交相呼应。 圆球从木盒中飘出,缓慢但坚定地朝林辰靠近,而站在一旁的林曦看到这一幕,身上龙的气势开始升腾,赫然是要直接打碎这个圆球。 林辰赶忙拉住林曦,因为洪火他们也只是离的圆球很近,但没有出手,万一这个圆球对李雨墨有利,却被打碎了,这不是造孽吗? 安抚好林曦,林辰运转生命能量,在圆球的路径上创造了一个碗,碗口正好对着圆球。 似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圆球继续往前飘,直到进入碗中,被两个合并的碗包住,这才停下。 丝丝缕缕的精神能量从圆球里飘出,在林辰身前组成一个黑发红瞳,面容邪魅的少年形象。 林辰递给林曦一个稳住的眼神,接着就看到虚幻的少年转向旁边的灯灵,鞠了一躬。 “天命之子,你好,我是吸血鬼始祖留下的残念,对你没有恶意。” 洪火皱眉看向这道残魂:“兄弟,你方向错了。” 黑发少年一愣,转着头看了一圈,最后朝向林辰,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林辰收起无语的表情,正脸问他“你想做什么?” 然后他看到少年给自己背上还在昏迷的李雨墨一个宠溺的眼神,吓得他以为是来抢孩子的,背着李雨墨,拉着林曦框框后退几步。 看到林辰反而后退了,同样被吓到的少年慌张摆手“放心,我不是来抢人的,如你所见,我只是一缕残念,只是为了向你们传达我的目的罢了。” 林辰疑惑地看着他,身体依旧保持后退的姿态,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你们知道的,我族早已被灭族,但我通过推衍,天命之子身边会出现一名遭受苦难的同族,所以我留下自己的一滴精血,作为交换,希望您之后带上这可怜的孩子,吸收我的精血后,他会成为您手里的得力干将,当然,我族也会得到复兴。” 林曦察觉到这孩子可能会和自己争哥哥,看孩子的眼神愈发冰冷。 少年感觉到林曦冰冷的视线,转头看向林曦,猩红的瞳子中仍然充满尊敬,语气平静“这位小友,请不要着急,他的命定之人不在现场,但已经出发,想必过些时日就会到达诸位身边。” 听到不会和自己抢哥哥,林曦表示自己无所谓了,眼神重归平静。 林辰看向洪火,眼神询问是否可以相信,得到点头后,转头问少年“为什么只留下残念,你本体来不是更好吗?” 少年听后无奈地笑笑“没办法,留的越多,他们察觉到的可能性也越大,只能留下一滴精血和一缕残念,这是最不易被察觉到的方法了。” 说完,少年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看见他身上澎湃的生命能量和平静的死亡能量,眼神深邃“我族是不死者,自是能长生,但修行者对于长生的渴求远超常人,想必您以后也会遇到。到那时候,请自重,一味地给予并不会换来人们的善意。” 此话一出,在场清醒的四人同时眉头皱起,刚想再接着问,少年的身影却突然更加虚幻起来。 “看来到时间了啊,诸位,能以这样的方式相识,是我的荣幸,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影化为一团雾气,随风打着旋飞向远方。 敬佩地目送这位关心族群发展,又关心自家崽子的始祖离去,回神的林辰回头看向洪火“洪老大,你说,如果我用魂灯的话可能把他留下来吗?” 洪火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只是残念罢了,存在不了多长时间。” 铛...铛...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林辰看向还在被自己扣在碗里的红球,没了始祖的约束,现在的它正在缓缓地碰撞碗壁。 撤掉绿碗,红球嗖的一下来到林辰面前。 林辰仿佛福临心至一般,抬手虚抬红球,淡淡灰色的死亡气息冒出,如丝般注入到红球内。 得到外来死亡气息的红球越发诡异和猩红,它飘到林辰背着的李雨墨额头前,表面开始凸起下凹,形态变化,最终变成了一滴血液,钻入了李雨墨的额头。 林辰沉下意识,细细感知背上李雨墨的状态,发现比自己治疗后要更好了一些,而且身上的气质也开始逐渐向吸血鬼的妖异,邪魅转变。 暂时没有发现副作用,林辰暂时放心了。 几人神色放松间,突然一把飞刀以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冲向林辰心口,事发突然,林辰只能微微侧身,却被直接扎进了肩膀。 洪火两把火刀瞬间入手,两道炙热的刀光打向飞刀的来向,却一道光罩拦下。 光芒闪烁间,踉跄几步的林辰也看到了来人,六个衣着统一的青年人。 “老六,你不行啊,这都没秒掉。” “靠,老三你就别阴阳了,隐蔽道具已经失效,赶紧动手!” 几人争吵两句后,猛然朝林辰几人袭来。 “老二老三帮我拖住他们,四五六去抢人。” “明白!” 佑星面带寒霜,眼神冰冷,怀中的奇怪法杖自动横在身前,他一把攥住,向旁边猛地一甩,整段法杖寸寸皲裂开来,化作一把散发着寒气的深蓝色剑锋。 林辰看着已经冲上去的洪火和佑星,身边林曦已经双手金色光芒流转,护在自己身边。 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敌人,没有发现匕首带毒或者诅咒的林辰暂时无视肩膀上的匕首,抬起手中早已凝聚好的绿色光球,笑容阴冷如寒风。 “诸位,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什么!?” 刀疤脸看到对方后排的职业者突然捏爆一个魔力球,自己脚底突然传来森然寒意,猝不及防下,双脚被灰色的尖刺穿了几个大洞。 “啊!!!” “什么邪术,好疼!!” 洪火一看有机会,双刀扬起,猛地朝面前的敌人砍下,在对方胸口留下两道火红的刀痕,炙热的火元素势不可挡地冲入对方经脉,直捣心脏。 “老三!” 看见老三死不瞑目地倒下,刀疤脸红了眼,兄弟几个里虽然老三嘴欠,但也是对兄弟几个最关心的。一个照面就被阴了,这么憋屈的死法怎么让他接受! “小子,找死!” 刀疤脸怒吼一声,提着一把大砍刀就朝洪火砍去。 刀光闪烁间,洪火稳稳接下了刀疤脸的砍刀。 他面色阴沉,侧身闪开,和刀疤脸拼杀起来。 他是真的生气了,没想到自己太久不打架,战斗本能有所下降,都感觉不到附近有敌人了。 最重要的是,林辰受伤了!!! 旁边的战场,佑星持剑而立,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面前拿着罗盘的老二。 阴暗之中,老二强忍脚底开洞的疼痛,启动了怀中的道具。 窥视,精神攻击,让对方重现精神最脆弱的时候。 老二看着佑星的眼神逐渐失去聚焦,冷笑一声,掏出匕首快速上前,眼看就要刺入蓝发少年的胸膛,却突然像是被鱼叉插起来一般,急速前行的身体猛然停下。 老二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那是一把深蓝色的长剑,在暗淡的绿光下,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不可能!六阶的卷轴,你怎么可能...”老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六阶的精神攻击卷轴本是家主给他用来应对特殊状况的,在这个秘境理应是无敌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这个小辈防下? 佑星冰冷地注视着被自己插起来举高的老二,语气冷漠:“很巧,但...太弱!” 森然寒意席卷老二的胸口,将心脏冻成冰块,佑星持剑的手微微一震,直接将其心脏震成冰碴。 猛地抽出冰剑,佑星挥手又出两剑,将对方双臂削去,防止僵而不死突然下黑手。 失去双臂的老二不甘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颤抖地看向佑星,嘴唇微动,却因为喉咙也被冻住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噗通一声,老二眼神不甘地倒在佑星面前。 后方战场, 林辰眼神凌冽地看着前面吼着“为老六报仇”的家伙,刚才的偷袭让他们暴露出了弱点,也使林曦可以先把偷袭的老六干掉,现在正在和另外一个青年人对打。 林曦的攻势很强,每一击都直攻要害,看来很快就能干掉对方。 林辰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对面的家伙身上,在对方踏入自己洒下的种子范围内时,又伸手捏爆一个绿球,同时把肩膀上的没入半截的匕首一把拔出,转手间便涂上了麻痹毒药,朝着对方投掷过去。 对方看到是同样的招式,大跳躲开从地面冒出的绿色藤蔓,同时咔咔两刀砍掉靴子,空中腰身一扭,轻松躲开飞来的匕首,最后光脚稳稳落到地上。 林辰运转生命能量,刚想继续攻击,对面的家伙却浑身冒出金光,大金人的出现让林辰神经猛然一跳。 又是拼命技,真是倒霉催的。 林辰将生命能量注入大地,粗壮的藤蔓猛然从两人之间窜出,却被金人一刀劈开。 “啧。” 林辰冷哼一声,真难缠,自己现在还背着人,同时为了加快藤蔓催生,他已经扎根在原地,现在对方进攻的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解除扎根状态,只能防御了! 之前捏爆的两个绿球的生命能量汇聚在林辰小臂上,形成一面厚重的盾牌,抗住了这力大势沉的一刀。 一刀,又一刀,金人仿佛力量无穷尽一般,发疯似的在葱绿色的盾牌上劈下,再劈下。 生命能量再次注入大地,小绿的尖刺藤蔓攀附在金人身上,不断地上升,弥散。拼命技可以短暂增强使用者的全部能力,但技能结束后会非常虚弱,所以只要拼命技效果消散,灰色尖刺就可以立刻致他于死地。 敌人在赌拼命技的时间内可以砍断林辰的盾牌,而林辰在赌自己可以维系住盾牌。 刀光闪烁间,林辰只觉得一刀刀越来越沉,马上就要扛不住了。 咔嚓! 盾牌崩裂的声音传来,解除扎根的林辰下意识想侧身躲过,却看到对方手里的刀蓝光一闪,自己动不了! 这家伙手里的刀有定身作用! 电光火石之间,林辰看到金人的金光开始消散。 灰蒙蒙的尖刺正在逐渐贯穿他的胸口,可他还是咬着牙砍了下来。 就这一刀,抗过去就行了!反正自己死不掉。 刚想传送李雨墨回小世界,谁知陈七像掉线一样,没回复! 意识到不对的林辰冷静地指挥小绿撤掉固定李雨墨的藤蔓,让他从自己背上下来,免得还得被喇一刀。 突然间,林辰感觉到周围的时间像是慢下来一般,一袭白衣破开时间,挡在自己身前。 出拳,一脚踢飞。 恍惚间,像是被带着坐倒在地上的林辰发现时间流速回归正常,而林曦正歪在自己怀里,满手的鲜血。 林辰赶忙直起身,心里没来由地恐惧,颤抖地托起林曦的手,后怕地搂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注入生命能量检查状态。 旁边,洪火正在用火刀补刀,每一个躺着的,都要用刀插进胸口,震碎心脏,确认死亡再拔出来。 既然这帮人有杀人的决心,自然也要抱着被杀死的觉悟。 在林辰身后,佑星缓缓放平差点直接栽下去的李雨墨,感知到林辰颤抖的手开始稳定,他也放心了。 “放心,他只是用力过度,晕过去了。”佑星拍了拍还有些呆愣的林辰的肩膀,从林辰腰上摘下灯笼,看到这一幕的灯灵好奇他要去干嘛,疑惑地飘荡在佑星身旁。 佑星站在远处刀疤脸的尸体旁,平举起恢复到正常大小的灯笼,精神力涌动,从尸体身上吸出懵懂的灵魂,吸入魂灯内储存。 后怕的林辰此时却感觉到莫名的冷静,视线开始模糊,心里开始将自己经历的事情串联起来。生命系职业者,商品,龙,抽筋拔骨,一条条红线开始交叉,编制出大量谜团,为什么自己看到林曦时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和熟悉感? 等等,熟悉感?为什么... 恍惚间,林辰周围景色发生了变化,他发现自己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浑身是血,低头看向自己没有袖子遮挡的双臂,眨眼间,自己本来干净的双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刀痕。 他疑惑地抬头,黑暗的房间中摆满了锋利的刀具,而在锋利的刀刃上,一滴散发着葱绿色光芒的血液缓缓流下。 血...都是血... 毁了这里... 此时,纯白色空间内,图钟正乐呵呵地把陈七举高高,忽有所感,视线直接穿过空间,看见某处漆黑的空间内,本来锁着林辰的记忆的铁链开始松动,数把灰色的大锁开始剧烈颤抖。 “靠?什么情况?”图钟傻了,林辰这孩子要提前觉醒前世记忆了?这么快?遭到什么刺激了? 图钟不敢怠慢,如果林辰提前觉醒,会让自己的后续谋划全盘打乱的。 他急忙通过权柄联系洪火,就连陈七找准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都没多看一眼。 “洪火!赶紧叫醒林辰,无论他在干什么!” “啊!?”突然接到通知的洪火人都傻了,他正补刀呢,这老闭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疑惑地看向林辰,洪火突然惊讶地瞪大双眼, 林辰身边的灰色气息不断环绕,死亡的尸体开始逐渐消失,变成带有强烈的冰冷死亡气息的灰色丝带,在潜意识的引导下,避开怀里的林曦,流入林辰体内,而此时林辰周身的空间开始寸寸断裂,连带着整个广场都隐隐约约有崩裂的趋势。 洪火愣神间,发现那本书在林辰身前展开,一张张的淡黄色书页自动翻开,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淡蓝色光芒。 并且一个阵法逐渐从林辰身下展开,灰色的光芒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增强阵!这小子要毁了这个秘境! 搞什么!我们还没出去啊! 洪火想到这里,不知道从哪里拿的擀面杖瞬间入手,一个猛冲冲到林辰身后,举起手中的擀面杖打算给林辰来个“快准狠”。 “哥哥,你怎么了?” 林曦关心的声音响起,周围正在损坏的空间猛地一停,而林辰身上那股冰冷的毁灭气势随之一收,周身的气场重新回归到宛如春风拂面一般的温暖柔和了。 举着擀面杖的洪火长舒一口气,清醒就好,迷失在秘境里就要花好长时间回去。 而且...一念毁灭一念创生,这就是图钟对林辰的安排吗?但图钟那家伙在怕什么? 洪火因为过于沉浸于思考,擀面杖也没放下,就这么举着擀面杖直戳戳地站在林辰身后。 林辰这边听到林曦的关心后,思路逐渐从虚无恐惧中走出,照常揉了揉林曦的手心,然后发现身后有一道阴影笼罩着他们。 疑惑地抬头望去,林辰无语极了“洪火,你举着个擀面杖是想干嘛?” 洪火身体一紧,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讪笑两声掩盖自己的尴尬“嘿嘿,这不是觉得可以回去了,准备给你们包包子吃吗。” 林辰顿时如临大敌,求生欲瞬间拉满,手往林曦大腿根一抄,另一只手托住林曦的后脑勺,抱起下意识用双臂环着自己脖颈的林曦腾腾腾连退数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承蒙厚爱,不胜惶恐,包子就算了吧,你们吃就好。” 洪火失落地叹气一声,随后落寞地把擀面杖收起,递给匆忙赶来的佑星一个放心的眼神,想到刚才的情景,转头问林辰:“林辰,你有想起什么吗?” 正在给林曦仔细擦手的林辰闻言抬起头,疑惑地摇头,他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房间,随后思想就像是陷入虚无一般,再也想不起来更多的了。 洪火听后严肃地点头,看来自己调查的任务更重了。 ... 广场外, 衍续坐在秘境的某处草地上,在面前摆上一方木桌,一套茶具,放进几叶苦茶,沏茶,举起茶杯小心地嘬了一口,本来放松的神情立刻像麻花般拧成一团。 好苦啊!!! 这么苦的茶,爹他怎么喝下去的? 把盛放苦茶的茶壶扔回储物空间,又拿出一个新的,加了几片甜茶。 衍续像是要补偿自己般一口闷下,感觉到嘴里甜丝丝的,整个人瞬间舒坦了。 这才是人该喝的茶啊。 悠哉悠哉地倒水,衍续抬头看向前方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李希等人,几人不屈地昂着头,恶狠狠地盯着衍续,宛如下一秒就要被强暴般。 衍续神色平静地品茶“诸位,我无意作对,只要你们能原地等待一会,我自会离去。” 教廷小队长李希怒视对方,却不能多说一个字,这家伙突然出现在小队前方,紧接自己就被摁地上了,也不打,就摁着,而且这个绿发绿瞳的家伙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势,压迫着他们不敢有异动。 看着对方安静了,衍续欣慰地点点头,继续喝茶。 突然间,花草树木开始迅速枯萎,大地开始颤抖,彷佛被撕天裂地的巨爪般活生生撕裂出几道巨大的裂缝,本来湛蓝的天空突然被劈开一道大口子,云彩翻飞,星星点点亮光在其中荡漾。 衍续望着那从秘境所有花草之中提取出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丝带,心里不由感叹:这阳谋,真是一份大礼啊。 这是图钟告诉他的,始祖自身化为秘境,留下一滴精血等待后人到来,等到他们离去时,将压缩所有生灵生命,凝聚为纯粹的精华,赠与天命之子,林辰。 回头撇了眼银甲小队,衍续礼貌地挥挥手,眯着眼微笑“诸位,来日再会。” 话落,衍续抬手一劈,一道稳定的空间通道出现在衍续身前,随后一脚迈入。 李希咬着牙看着空间通道缓缓关闭,因为直到通道关闭,那个绿发怪物给到自己身上的空间封锁才消失。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队里的牧师快步走上前,警惕地看着附近逐渐崩坏的环境,询问之后的打算。 李希握着银枪的手上青筋暴突,咬牙切齿“撤退,任务失败,返回营地!” “是!” 紫光闪烁,李希几人的身影消失。 ... 秘境外,刘菲惊讶地看着快速消失的秘境入口,抬手制止了附近阵法师想要上前抢救的动作。 百夫长踏步上前,躬身道“团长,请下令!” 刘菲直了直腰板,洪亮的嗓音传遍整座营地:“全军!返程!” 教廷讨伐军营地, 王河侧倚在桌子上,胳膊杵着脑袋,有所预料般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请罪的李希,当自己放在李希身上的定位晶石长时间没有移动时,他就意识到这次行动多半要废了。 王河宛如一位善解人意的老师,走到李希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李希的肩膀,温声道“这次错不在你,错在我们小看了煊月帝国的决心。走吧,我们该准备下一场了。” 李希没有抬头,只是沉声道“老师教训的是。” 王河满意地点点头,自己这学生别的可能次点,但有错就改,也是非常好了。 ... 学院宿舍, 林辰好奇地看向手里的绿色板栗饼,当时在地下广场时,佑星启动了传送阵法,然后秘境就开始崩溃,巨量的生命能量汇聚到自己手中,凝聚成了这块板栗饼,仔细感知下,还能感觉到上面有那位始祖的精神印记。 上面写着:送给阁下的礼物。 林辰无奈地笑了,这浓缩的生命精华也是在那位始祖的计算内吗?真是好大的一场阳谋。 林辰表示自己无法拒绝,自己单靠周围环境吸收根本吸收不了多少,而这块板栗饼毫无疑问可以让自己的实力增长一大截。 不过嘛,林辰打算先做个实验。 先用温热的毛巾把林曦脸上的血渍仔细擦净,之后用清洁术过一遍两人风尘仆仆的衣服,最后背着光坐到床边,让林曦挨着自己坐下。 最后一步了,林辰不免有些紧张。 在林曦疑惑的目光中,林辰小吃一口手中的板栗饼,确认没危险后,扭头把脸凑了过去。 然后,林辰呆住了。 林曦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中,阳光映衬出他姣好的面容和放于身前束好的白发,宛如在梦中一般。 “哥哥,这不是梦哦。” 察觉到林辰的意图,林曦幸福地眯着眼,偏过头,亲了上去。 直到林辰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正在被温润的舌头缓缓撬开,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意识回归的林辰把含着的板栗饼送过去,同时扶着笑着吃板栗饼的林曦躺好,两人就这么横躺在床上,温柔的阳光照在身上,变得温暖万分。 “哥哥,你真好。” 仿佛吃的是加糖板栗饼般,林曦露出满足的笑容,紧紧抱住林辰。 “嗯。” 林辰应了一声,同样抱紧林曦,他要看这个板栗饼是否对林曦的特殊骨骼有补充作用。 昏黄的阳光下,林辰的表情有些苦涩。 事实证明,用外物补充这条捷径走不通,林曦的骨骼对不是林辰自己产生的生命能量利用率太低了。如果自己的生命能量和外界的输入量都是1,对于林曦来讲,自己的1可以被完全吃掉;但外界输入的利用率甚至不到0.001,剩下的全部逸散掉了。 头一回见骨头都这么挑食儿的,林辰有些稀奇。 既然不能给林曦补充的话,那就给自己提升修为吧。 想到这里,林辰托着林曦的头,像移动的指针一样缓缓把两人挪到正常睡觉的位置,让小绿帮忙把窗帘拉好,被子盖好。 一口吞掉绿色的板栗饼,毕竟是能量体,不用嚼,先前的嚼也是为了检验是否有危险。 林辰想好了,既然林曦需要自己的生命能量,那自己就化身温床,慢慢养着。 这么想着,林辰把自己输出生命能量的速度调到一个合适的值,随后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林辰似乎想起了某些事。 自己,是不是忘了啥? 隔壁洪火宿舍, 洪火坐在桌前,手臂杵着脑袋,旁边坐着抱着剑假寐的佑星,无语地看着面前冒着烟雾的小人。 “图钟,你说的接班儿的呢?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某个漆黑空间内,图钟刚一脚把满空间嚎的陈七踢回小世界,洪火就跟他发聊天请求,他还在忙着加固封印呢。 但不能不接,不接的话洪火肯定会消极怠工,图钟只好敷衍几句。 “可能出了些情况,过会我去看看。” 洪火点点头,没别的事儿了,伸手就要掐灭桌上点燃的香。 “唉,等等啊,你难道就没别的想问的?”这次反倒是图钟制止了他。 洪火疑惑反问“咋地?这么久了,你还想找人唠嗑?算了吧,我快困死了,下次再说吧。” 佑星还在身边呢,跟图钟多说一句话都是危险系数拉满的行为。 说完,洪火无视旁边气得跳脚的小人,直接把香掐灭了。 “嘿,这小登!还敢提前挂断!” 漆黑空间内的图钟发现联系断了,用着少年林辰的外貌,像个不被理睬的小孩儿般,整张脸憋得通红,气得直跺脚。 将最后一组阵法刻上,图钟看着自己布下的完美封印,自豪地仰头45度,两手一叉腰,好不威风。 “好了,现在去看看那位接驳过来的小家伙吧。” 图钟念头一动,身形回到了纯白空间的一栋小木屋内。 祂丝毫没有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的沙盘,上面是整个世界的地图,其中有一个蓝点一直在闪。 图钟把意识沉浸进去,然后就看见,一个身穿棕袍的紫发紫瞳高马尾跳脱少年,顶着风沙在这片沙漠里奋勇前进。 图钟看了看少年前进的方向,又和自己给他规划的路线一比对,脸拉了下来。 这都偏到陈七家了。 运用时间法则回溯观看少年之前的经历,图钟伸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研究自己是哪里安排错了。 这小子是雷系的职业者,但等阶比较低。所以之前的任务里自己给了他一把能吸收周围魔力飞行的剑,不然按照步行的速度,这家伙能走上半年。 然后,他按照任务飞到了这片禁魔的沙漠上,直接钢管落地摔了下来,头朝下扎沙子里了。 图钟愁坏了,这么说的话,他迟到是自己的锅? 用力摇摇头,图钟暗暗给自己鼓劲:不行,先把这货传出去,不然这么走下去,至少走半年,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乎,图钟通过少年脑海中喜闻乐见的方式,发给他一个终点确定的传送道具。 ... 正在赶路的范橙很无语,本来自己莫名其妙没了,结果一个浑身看不清模样的人把自己拉进这个世界,然后跟自己说,要帮助主角完成任务。他心想,行吧,就当是个新的开始了。 本着躺平的原则,范橙打算过咸鱼的生活,结果当隔壁王奶奶给自己演示魔法时,他狠狠心动了。 徒手搓火球诶!梦想啊! 之后他猛练魔法,结果不负众望,自己前途渺茫。 正当自己备受打击到掉色儿时,拉自己进来的那个人塞给自己一个系统,转身就走了。 之后这个系统一直给自己发任务,诸如自家后院有火情,自家的厕所要被炸了,大哥的刀要被偷了,二哥的枕头要被偷了,隔壁王奶奶家的大葱要被偷了... 任务离谱就算了,关键是每件事儿都成真了!还因此减少了不少损失,为此隔壁的王奶奶还跟自己说,在外面受欺负了就找她,她帮忙找场子去。 范橙看了看王奶奶佝偻的身体,又感觉了下自己体内完成任务后增长的魔力,心想您还是安心养老吧,不劳烦您了。 结果自己几天前突然接到系统任务,说到帝国的一个秘境去,那里有主角。 自己跟便宜老爹说了一声去秘境探险,随后被塞了一堆魔法道具,嘴里念叨着“孩子终于长大了”“该出去看看了。” 刚被自家爹妈,二哥,隔壁王奶奶面带欣喜和担忧欢送出门的范橙,一脸懵逼地看着身上一身装备和道具。 他瞅了眼手里的黑色法棍,好奇地扔个鉴定术过去,然后傻眼了。 【半神器,湮灭之矛】 回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装备:【半神器,全防甲】【半神器,神佑项链】... 近乎一身的半神器,知道的是出趟远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打魔王呢。 范橙揣着一身沉重的财富上路了,放出系统任务完成送的飞剑,直飞天际! 然后,头朝下栽沙漠里了。 还好有王奶奶给的项链,不然自己怕是直接脖子右拧了。 后怕地摸了摸项链,在心里祝王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后,范橙接着上路了。 结果被迎面而来的沙尘暴吹了一嘴沙子。 范橙:郁闷(# ̄~ ̄#) 正在这里郁闷呢,然后就听见系统叮地一声,弹出一个没有实体的木质窗口告诉告诉自己可以直接传送到帝国边境,是否确定。 范橙想都没想,直接确定。 一阵白光闪过,范橙站在一处山坡上,不敢置信地搓了搓眼,双眼发光望着前方的关隘,高兴地跳起来大吼:“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阳光明媚,少年高兴地迎着阳光奔向关隘。 第19章 龙茶 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到脸上,这是第一次林辰不想早起,又抱着林曦闭眼假寐了一会儿。 理论上讲,抱得时间越久,林曦的骨骼恢复越快。 由于是清醒状态,可以调整输出量,避免体内生命能量过低造成的假死,所以林辰醒后就加大了生命能量的输出。 睡梦中的林曦觉得自己宛如被冬日里的温暖被窝包裹,不想动。 林辰则是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林曦身体越来越软,最后近乎瘫在自己怀里。 没好气地用指背蹭了蹭林曦的鼻尖,惹得耳边传来迷糊的一声呢喃。 “哥哥...” 林辰抱得紧了些,温声哄他“依你的,再睡会儿。” 清晨的阳光中,传来林曦的呢喃, “别伤害自己...” ... 隔壁, 洪火轻轻拉开衣柜门,里头的黑发小孩睡得正熟,正是昨天回来后近乎没人管的李雨墨。 昨天和图钟聊完后,洪火就有联系林辰了,但没反应,感知上也没问题。所以他也没细追究,把人放衣柜里凑合了一晚。 所以洪火昨晚帮小孩儿垫好被子,把李雨墨背进去,再盖上一层被子,一个汉堡就完美出炉了。 枕边放上一盆安神的无烟香,柜门留条通气的小缝,洪火就和佑星去查之前从混混身上找到的,可以找到生命系职业者的指针的资料了。 结果一查,直接查到趴桌子睡着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早上,看着还睡得正香的李雨墨,洪火觉得可能是在接受那位始祖的传承,所以还没醒。 扭头看看刚被自己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的佑星,洪火轻轻关好柜门,出门买早餐了。 没人注意到,此时天空上,有一颗星星格外闪亮。 清晨的阳光下,洪火坐在床边,一只手喂靠坐在床上的佑星吃包子,另外一只手拿起包子自己吃。虽然氛围很像照顾病人,怪得很,但洪火还是抽空感知了下林辰的情况。 然后,洪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摔门而出。 佑星惊讶望着洪火摔门而出的背影,也感知了下隔壁宿舍的情况。 几乎下一秒,一红一蓝两人直接破门而入,被窝里的林辰一惊,但因为体内生命能量过低,脑瓜子发晕,只能起身迷迷糊糊地眯眼看他们。 洪火一把将林辰拉起来,直接摁上对方的经脉,却查看不出任何伤口。 “你在搞什么幺蛾子!” 林辰一只手拉着林曦,摇头晃脑地回答:“林曦需要我的生命能量,所以我喂他。” 洪火看向正在给林曦探查的佑星,佑星摇头,表示没看出什么情况。 “嘁。” 洪火冷哼一声,往林辰手里塞了一颗丹药,没好气地从旁边拽了两把椅子,坐到床边,。 “不解释一下吗?” 吃下丹药的林辰也觉得清醒多了,扭头正好看见坐在床边问话的洪火二人,神色平静:“林曦的骨骼很特殊,需要我的生命能量去填满。” 洪火扶额,一边感叹调查的事情真多一边继续问他“还有其他情报吗?” 林辰摇头,低头看着被子上的绿底大红花发愣。 想到两人还没吃早饭,洪火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盆热乎的包子,放到林辰身前。“新买的包子,吃吧。” “洪老大,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你们一样强?” 洪火被林辰问得一愣,见林辰神色严肃,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如实回答“我们不能帮上太多忙,但之后有人会帮的。” “而且...” 洪火起身,走到床边,和林辰错开身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我们呢,我们一直都在。” “嗯。” 林辰点点头,当时在秘境,看到林曦挡在自己面前时,他才意识到“我在,不用怕”这句话背后的责任,以及实现这句话所需要的强大实力。 现在得到洪火的安慰,原本因为自身实力弱小而有些寒冷的心变得温暖起来,刚想道谢,就听到同样醒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林曦问他。 “哥哥,陈七呢?” 四人:...... 几乎同一时间,林辰空着的手拉住洪火,洪火则是拉住佑星,四人手牵成一条线,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刚到小世界的山洞,一枚白色团子扑到林辰怀里。 “吾主!有脏东西碰我!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本来陈七被图钟一脚踢回来后,想骂回去,结果因为知识匮乏,小家伙抬手指天支支吾吾半天没蹦出一个骂人的字,而且林辰出来后也没第一时间来找自己,感到委屈了。 想到林辰之后会喝茶,陈七就把本体附近的树都薅了一遍,用上好的木材给林辰塑了一套实木茶具。 林辰面带歉意地抱起陈七,走到山洞外的本体处,一边慢慢转圈,一边安慰。 “不哭不哭,谁欺负了咱,你跟我说,我去揍他。” 纯白色空间内,正在观察范橙的图钟莫名打了个冷战。 陈七听到有人帮自己出气,高兴极了,眼角带着泪花就要往天上指,却收到图钟冰冷的警告。 “你敢说出去,下次就别想跟林辰进秘境!你进一次我逮你一次!” 一听不能和林辰一起进秘境,陈七悻悻地把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来,紧紧抱着林辰脖子。 “暂时不用,吾主你来了,我已经很高兴了。” 林辰察觉到古怪但没有指明,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拍陈七的后背,温声回应“嗯,我也高兴。” 旁边的林曦看见了,仰头朝天上看去,意识却直接进入纯白色空间。 空旷洁净的空间内,图钟还用着林辰的外表,微微昂头,环臂抱胸平静地看着眼前被自己拉上来的林曦,哪怕内心慌得一批,仍然强装镇定。 “你有话要对我说?” 话音落下,图钟就看见林曦握紧了拳头,记忆中的深刻疼痛让本来没有痛感的祂下意识后跳一步。 “卧槽,你别过来啊!你打我可是在打你哥!你不会真下得去手吧!?” 林曦握拳,是因为眼前这人有些眼熟,而且给自己的感觉坏处居多,为什么一直感觉自己要对他说声谢谢? “谢谢...” 林曦的声音细如蚊蝇,可还是清晰传进了图钟的耳朵里。 哈!? 他有些懵圈,这暴力的家伙,怎么突然对自己行礼道谢了? “我走了。” 道完谢,林曦感觉自己来这里的事情做完了,转身就要走。 可没走几步,林曦突然气场转冷,扭头冷冷盯着僵在原地的图钟。 “你不用拿哥哥威胁我,哪怕外表一样,你也不是他!” 说完,林曦气场冰冷地消失在纯白色空间内。 被林曦唬了一下的图钟此时也有些生气,不用就不用!谁稀罕似的。 不过生完气,祂又给自己消气了。 这暴力的模样才对味嘛,这家伙突然道谢是干啥?总不能是感谢自己帮忙重塑了林辰的肉身吧。 想不明白,睡觉吧。 反正范橙那边进展顺利,自己就天为被,地为床,好好睡一觉吧。 想做就做,图钟往后一仰,腿一直,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像具要下葬的尸体一样,睡死过去。 ... “林曦...林曦,林曦!” 意识重归身体,林曦缓缓睁开眼,看到林辰和躲在林辰身后,趴在肩膀上,只露一双眼睛的陈七正在关心地看着他。 “林曦,我刚才叫你也没反应,身体不舒服吗?” 林辰又靠近了些,伸手去摸林曦的额头。 嗯...还是和之前一样,有点凉。 林曦摇摇头,温声回答“哥哥,我没事,去找了一趟欺负陈七的家伙。” 林辰点点头,似乎林曦也能去找那位,那岂不是... 就我一个人不能去!? 林辰心里有些抓狂,洪火和佑星能联系上指引自己的那位,林曦也能直接去找,唯独自己不行,岂不显得自己很没用? 想到这里,林辰暗自给自己鼓劲儿,一定要找到跟那位联系上的方法。但表面上依然稳如老狗,带着陈七和林曦一起去看之前种在小世界的茶树。 看见林辰依旧稳如泰山,躲在林辰肩膀后的陈七内心生出满满的自豪感:看吧,这就是吾主!面对那个白发男人冰冷的气场时,就连本世界意识都要退避三舍,但吾主依旧面不改色走上前,这是什么?这是勇气啊! 小世界温和的阳光下,林辰欣慰望着眼前已成规模的小世界的茶树,高低起伏间,隐隐约约有龙吟声。 伸手摘了一包茶叶揣兜里,林辰打算回去喝。 想到洪火和佑星进来之后似乎一直没有动静,四下张望也没发现人影,想到世界意识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便看向身边的陈七。 “洪火和佑星呢?” “吾主,他们来了这里后就跑到一座山上了,要去找他们吗?” 林辰刚想让陈七把三人传过去,就听到洪火的声音。 “别找了,已经回来了。” 林辰抬头,正好看见洪火和佑星两人缓缓降下,一落地,洪火就急匆匆地抱起陈七,像晃汽水瓶子般上下猛晃。 “怎么样?是不是想起来些什么?” 被晃得七荤八素的陈七摇头驱散晕眩,刚想骂人,结果就看见洪火把他举得高高地,眼里却有泪花在打转。 陈七抬眼,看见洪火身后的佑星也是如此,但更严重,两行清泪已经流下来了。 他完全呆愣住,红发小子显然不是无理取闹,可,他们只是跑了一趟自己刚治愈好的一片世界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林辰发现了洪火的异样,伸手把陈七接过来,让他坐到自己肩膀上“洪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洪火擦了擦快要流下来的眼泪,强作镇定“你知道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林辰虽然有过猜测洪火的身世,可真从洪火嘴里说出来时,还是很惊讶的。 因为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而且奇书也没有给自己这条消息,林辰诚实摇头“不知道。” 洪火一愣,随即反应到奇书里很可能没有这一条,露出几分无奈“那可真是符合他不论出身的性格。” 林辰被洪火古怪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尬笑两声“那我是不是应该兴奋些?域外天魔呢,厉害的呢。” 说完,林辰就自顾自地鼓起掌来,旁边不明所以的林曦和陈七也学着林辰的样子鼓掌。 但林辰是尬笑,林曦是平静,陈七是懵逼,三人鼓掌的气氛极其诡异。 洪火看着三人,原本激动的情绪也是莫名抚平了一些“别鼓了,知道你们不想看我们伤心,但麻烦下回换个方式。” 想到上次自己在秘境时绷着脸,结果洪火直接掐手指给自己看,林辰平静反驳“彼此彼此。” 嘿,你还挑上了是吧。 洪火皱眉,却被林辰打断施法:“洪火,李雨墨那孩子呢?” 还在给佑星擦眼泪的洪火没好气地回复“在衣柜里睡得香着呢,现在回去看看?” “嗯。” 在回去前,林辰按照佑星的提议,把魂灯里的灵魂拘束的几个灵魂放了出来,让陈七本体指导,灯灵监督着在小世界造房子。 再不造房子要没地方睡了,总不能再出去买房住吧,小世界可以建房子为什么还要出去买? 灯灵把这些家伙的记忆都提取整理好,通过契约发送给了林辰。 林辰看过后有些无奈,这些家伙属于拿钱办事儿的打手一类的,根本得不到李雨墨这只吸血鬼的出现原因。 看着被抹去记忆的灵魂劳工可以正常干活,林辰也放心了。 他自己的生命能量造物也可以帮忙搬运一些东西,但是像建房子这样的长时间重活耗费的精力还是太多了。 ... 衣柜里,李雨墨皱着眉,小脸紧绷。 被人救下后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说的每个字都知道,但连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李雨墨晕晕乎乎地听着这个熟悉却陌生的人讲课,听着听着,依稀听到说了句下课,然后他就在自己意识空间里睡着了。 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碎发下,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李雨墨就看见不大的衣柜门前,四大一小五个人死死盯着他。 人不多,但把柜门堵得死死的,阳光照耀下,一大片阴影笼罩着李雨墨。 当视线扫到那一身青衣时,李雨墨猛然睁大眼,是救了自己的那位。 在始祖血和林辰给的死亡气息的作用下,李雨墨对林辰有天然的亲近感,尤其是他还救了自己,现在不谢,何时再谢? 正要起身,却被林辰喝止了。 “先别起身!把手伸出来。” 李雨墨懵逼地伸出一条手,上面的伤痕早已自愈,残破的衣服下,露出白净稚嫩的皮肤。 柜门的几人步伐统一,让出一个小豁口,让阳光可以照到李雨墨的手臂上。 没有想象中冒白烟的场景出现,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书上写的都是吸血鬼是一种见光死的生物,要真是这样,只能委屈下小家伙的生物钟了。 看见没事,林辰嘱咐他“缓慢起身。” 李雨墨听话地慢慢起身。 佑星看着他身上衣服太破,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件棕袍给孩子披上。 看见李雨墨坐在用被子摞起来的床上,半个身体都暴露在阳光下也没有明显不适时,林辰彻底放心了。 把临时出门买的一套衣服放到李雨墨腿上,林辰神色平和“穿好了再出来。” 随后几人离开,最后离开的林辰把柜门关好,只留了一条缝。 重新被黑暗笼罩的李雨墨有些恍惚,自己这是...得救了? 不敢怠慢,李雨墨迅速换好了衣服,可当要推开柜门时,却犹豫了。 迎着从缝隙中射入黑暗的光,李雨墨本来碰到柜门的手又缩了回去。 万一呢...万一这又是一个骗局... 可是想到自己最无力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坚决身影,李雨墨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小手缓缓附上微开的柜门,推开了这扇通往未知的柜门。 打开柜门,李雨墨利索落地,抬头看到的是沐浴在阳光里的两大一小三人,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换好了?走吧,出去看看。” 仿佛在梦中般,青衣像一位可靠的老父亲,拉上李雨墨的手,带着他走到门口,缓缓打开门。 强烈的阳光很耀眼,让长时间陷于黑暗的他不禁抬手挡住。 画面逐渐清晰,一眼望去,是铺满碎石的小道和郁郁葱葱的柳树。 “那么,孩子,告诉我你的选择,离开,或者留下。” 林辰半蹲下身,像一位闪耀着柔和光芒的引路人一般,静静地看着李雨墨,等待着他的选择。 李雨墨看着林辰那阳光下如春风般和煦清浅的笑容,心里发酸。 终于,痛苦要结束了吗? “哇!” 像无数第一次见面般,李雨墨扑到林辰怀里,抱着林辰哇哇大哭起来。 林辰轻拍他的后背,没有多说话,现在正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哭吧,愿你悲伤的过去随着眼泪留在现在;然后,你将迎着阳光,大踏步迈入新的人生。 由于有林辰死亡气息一直在补充,所以李雨墨没有哭到累在怀里,而是哭了一会儿后,松开了林辰,用袖口擦擦眼泪,抬头看着林辰,眼神坚定。 “恩人,我要跟着你们。” 林辰点点头,递出一块沾湿的温热毛巾“擦擦吧,擦完了让我们看看你现在的实力。” 李雨墨用力地点点头,拿过毛巾仔细擦了几圈,随后将毛巾叠好还给林辰,双眼放光看着他。 看见小孩的举动,林辰赞许地点点头。小家伙挺细心,有前途(??????)??。 接过并收好毛巾,林辰起身招呼“跟我们来。” 几人走到一处树荫下,洪火和佑星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在李雨墨疑惑的目光下,几人最终决定把洪火提溜出来当李雨墨的沙包。 洪火也不恼,背着一只手,以一种非常绅士的站姿朝李雨墨勾勾手“小家伙,我让你一只手,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其他四人看着洪火背着的手中已经成形的盾牌:... 这就是表面稳得一批其实后手已经准备好了吗? 李雨墨有些纠结,心想自己的法术都是有特殊效果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放出来的。 一道淡蓝色的幕布逐渐升起,在几人周围形成一块锅盖的形状,阻拦了外界的视线。 佑星高声道“放心出手,不会被发现。” 李雨墨放心地抬起手,一股邪异的血雾从周身升起,一个血球出现在李雨墨身前,逐渐化成一柄血红的矛,激射出去。 洪火神色严肃,伸出的手以一种奇怪但充满韵味的方式转动,随后,飞射而来的矛仿佛受到牵引一般,直接被反弹到地面上。 洪火仿佛一只斗赢的公鸡般,昂着头高声道“没劲儿!重来!” 李雨墨眼神一凌,也发了劲。 发现不足,纠正错误。 然后,洪火就看见铺天盖地的血矛朝自己激射而来。 洪火:啊?⊙▽⊙你来真的? 我直接一个优雅的闪身! 而原本的地方已经被轰出一个大坑,丝丝缕缕血红色的气息附着其上,发散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此时林辰闪身上前,一只手提着李雨墨,藤蔓翻滚,把人固定在了手臂上,让他能站着看自己的成果。 林辰拖着李雨墨走到大洞旁,往洞内洒下几粒小绿的种子,催生。 葱绿的藤蔓从林辰脚底伸展出来,随后攀附着整个大坑逐渐扩散,最后覆盖了坑的整个表面。 李雨墨感觉到坑内的死亡气息正在被林辰吸收,惊讶地看向林辰,但因为透支只能低声支支吾吾“恩人,您也是...吸血鬼?” 感觉到小绿可以顺利吸收逸散的血能,林辰放心了,转头回答“不是,但有些能力和你相似。还有...以后叫我院长。” 既然以后要养崽子,就当做开了一座学院吧。把他们风风光光地领进去,再笑着目送他们迈向自己的未来。 李雨墨不敢相信地点点头,他一直以为这是只有自己能使用的呢,没想到还有同类,一股亲近感油然而生。 思考间,李雨墨看见林辰面前的土地里伸出一条葱绿色的藤蔓,邀功似的开了一朵粉红色的花,几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血色种子位于其上。 被逗乐的林辰轻抚花瓣,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干的不错。” 随后自己拿了一颗放进盛有小绿的腰包里,剩下的递给李雨墨“拿着吧,虽然不能完全回收,但也能聊胜于无。” 城内活人多,自己这种生命系的恢复快,但相对应的,李雨墨这种利用死亡能量产生血能的吸血鬼恢复就慢了。 而林辰自己的死亡能量主要是靠和陈七的契约度过来恢复的。 至于拿走一颗,是林辰想要研究一下,这种能量本质相同的能力自己能否使用,这样也能增加一种攻击手段。 突发奇想间,林辰把血色的种子放进盛有小绿本体的腰包内,让它把这个种子吞掉,看看能发生什么。 至于危险性的话,小绿的本体也只是能量含量高些罢了,意识是可以随便换的,但本体死后意识要在新身体内沉睡一段时间。 控制好血色种子的能量水平,林辰就放心放进去了,他可不想过几天莫名其妙的腰上突然来一个爆炸。 林辰把李雨墨提溜回宿舍,在床上放好。 他站在原地,手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现在实力也检查完了,要不去书库查会资料?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辰转身看见陈七和林曦小心翼翼地把桌子搬到门口,两人的兴奋溢于言表:“哥哥(吾主),喝茶吧!” 林辰有些愣神,现在喝? 陈七则是很兴奋,现在总能喝了吧,都闲下来了,要催促吾主多喝点,别管那幕后黑手是什么,只要喝的多,还能有谁能是吾主的一合之敌! 林曦则是记忆中的林辰有喝茶的习惯,所以见他闲下来了,也推荐他喝茶。 洪火一看,也挺好奇的,凑上来好奇打量“你们喝的啥?给我整一口呗。” 佑星也伸长脖子看了过来,一脸好奇。 林辰点点头,让喝就喝吧,过会再去查资料也是一样的。 拉个凳子走过去坐下,林辰看见陈七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套实木茶具,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身体前倾,双眼放光看着林辰,伸手朝林辰勾了勾手指。 “吾主,茶叶!” 林辰从怀里把茶包掏出来递给陈七。 陈七小心拆开茶包,抓了一大把放进茶壶,实验嘛,剂量大点保险一些。 佑星好奇地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水球,水球入壶,在他精湛的控制力下,没有一滴热水溅出来。 盖好壶盖,热气从壶嘴冒出,其中夹杂着茶叶的清香。 陈七殷勤地倒了数杯,第一杯给的林辰,第二杯给的洪火,毕竟后者是实验体,还是要靠前些的。 林辰把茶杯拿到身前,仔细观察。茶水很清澈,似乎有淡淡的白色光芒流转。 想到这茶树还是林曦用龙气养出来的,他也好奇有什么功效。 他乐呵呵地举起茶杯准备喝茶,却发现这茶杯像是座山一样,死活举不起来。 林辰懵逼地睁大眼睛,什么情况? 疑惑间,林辰看到洪火像是正常人一般,举起杯子一口闷。 热茶下肚,夹杂着丝丝甜味,洪火回味地砸吧砸吧嘴,甜茶啊。 正想再来一杯,就听到林辰问他“洪火,你的杯子能举起来?” 洪火一边倒水,一边嘴像是不受控制般往外秃噜“林小子,想当初,小绿还是你送给我的。” 旁边刚举起茶杯递到嘴边的佑星脸色一僵,又慢慢把茶杯放下了,他说怎么这茶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之前衍续和自己说过的那种茶吗。 那他就没必要喝了,这茶只有林辰喝有正面效果,其他人喝没一点好处,反而会胡言乱语。 闻言,林辰握着茶杯的手一放,一手横放在桌上,一手杵着脑袋,歪头噙着一抹邪笑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洪火。 他自己可清清楚楚地记着呢,小时候洪火把小绿送给自己时,洪火口口声声说“这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当时整的林辰还挺愧疚的,洪火给了自己这么多好处,自己却不能反馈什么好东西。 所以,闹了半天,还是上辈子的我给你的? 那你哭得那么凶干嘛! 洪火自己有些惊讶,怎么说出来了,明明不想说的呀,但这嘴就像不是他的一般,接着秃噜。 “林小子,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欠了,明明周身的气场很温和,但还挂着一副虚伪的笑容。” 此话一出,陈七和林曦两位听不得林辰一点不好的立马化身中央空调,周身的低气压让本来躺在床上透支的李雨墨瑟瑟发抖。 洪火面色微变,这茶劲儿这么大?怎么啥事儿都往外秃噜? “哎,你知道嘛,衍续曾经被..”下一句话刚开始,洪火赶紧眼神示意佑星敲晕他,下面的话可不能乱说。 蚌地一声响,洪火应声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佑星扛着洪火起身往外走“我先把他扛回去。”说完,没等回应,就大踏步离开了。 陈七看见这茶的负面效果是乱说话,心中了然,给自己下了个禁制,也一口闷了。 嘭的一声,茶杯被砸在桌子上,陈七像醉酒似的,两脸发红,双眼迷离。 “阿巴阿巴...” 陈七嘴唇张合,最后实在撑不住,duang地一声,小脑瓜直挺挺栽到桌子上。 林辰无语地一拍脑门,这都什么品种的队友,喝个自家的茶都能倒了。 林辰起身抱起陈七,让他趴着自己的肩膀,自己则是走到床边。 刚好李雨墨伸展开身体后,只占了半边的床,正好把陈七放下。 让小绿的藤蔓帮忙把被子绕成个锥形,然后把陈七小心放进去。放好,掖掖被角。 好,一个陈七牌甜筒就完成了。 走回桌子,林辰就看见林曦在砸吧嘴。 林辰坐下后疑惑地看向林曦,正对上林曦同样疑惑的眼神。 这茶有这么大劲儿? 林曦看见林辰看着他,带着茶叶沫的嘴角微张,他想试试说话是不是胡言乱语。 “啊啊啊啊~” 林曦平静地啊了几声,整个屋子陷入了沉默。 林曦喝着没事,那自己呢? 林辰有些好奇,嘱咐好林曦和小绿,一旦有情况就打晕自己。 他可不想把自己以后打算抓头龙尝试抽筋拔骨的计划说出来,免得勾起林曦不愉快的过往。 林辰端着茶杯,眼神坚定,一口闷! ...吧砸吧砸嘴,甜的。 温茶入喉,彷佛在泡温泉般,浑身都暖洋洋地;而且林辰敏锐地发现,喝茶后,自己的思路明显更清晰了。 嗯,作用是提升体质,灵台清明。 洪火喝了,胡言乱语。 陈七喝了,当场醉倒。 自己喝了,强身健体。 想到这里,林辰眼神古怪地看向茶壶里的茶叶,用小绿的新催生的干净藤蔓当筷子,轻轻捞起一片。 葱绿色的茶叶上,洁白的纹路中似是有光芒流淌。 用手指夹起茶叶,在林曦疑惑的目光中放进嘴里,嚼一嚼。 嗯...一样的效果,但是少了一份喝茶的韵味。 盖好茶壶,林辰摇摇头,以后还是喝茶水吧,干吃茶叶还是有些不对味。 又给林曦和自己加了一杯,林辰拎了拎已经空了的茶壶,又喝了一杯,出去接水了。 ... 寰宇城, 祁弘悠悠然从昏暗的小巷中走出,优雅地伸手拍了拍棕袍上的尘土,转头斜眼看着已经晕倒在小巷深处,被自己扒了个干净的‘隼’。 祁弘冷哼一声,教廷那帮子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块料了?自己都打晕这么多前来搜寻的‘隼’了,还敢派人接着送。 把已经抹除精神印记的黑甲扔进储物空间,祁弘乐呵呵地走到街边的一处商店外的长凳处。 长凳上,何佳轩正在低头边吹边吃冒着热气的煎饼,突然感觉到身前站着个黑影,一抬头,小孩露出开心的笑容。 “祁爷爷,我们可以接着冒险了?” 看到自家崽儿了,祁弘露出和蔼的笑容“嗯,接着冒险。” 一老一小走在喧哗的街道上,祁弘传音问何佳轩“怎么样,爷爷没骗你吧,外面的吃食要比教堂内的要好。” 此时何佳轩嘴里的煎饼还没咽呢,说话支支吾吾的“唔嗯,夜夜最好了。” 祁弘听到后,露出了老顽童般的笑容。 思绪飘荡间,祁弘想到那位天命之子,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那位脾性如何,要是位暴躁刻薄的那可遭老罪了。 ... 晚上,洪火感知到林辰已经出门买好被子回来了,整理好衣着,端坐在宿舍桌子前,佑星察觉到洪火的情绪波动,挨着他坐下。 还是一炷香,但这次洪火没吃丹药。 “又怎么了?怎么这两天这么勤快?” 图钟躺在纯白色空间内,他不需要睡觉,只是想躺会罢了。 “我师父...他们还是没有消息吗?” 洪火想起之前在小世界看到的宗门,残垣断壁,一片死气。可是内心的熟悉感一直在提醒他,那是他和佑星的宗门,是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拼命守护的宗门。 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宗门内虽然弥漫着紧张肃穆的氛围,可至少是充满人气的,可现在... 听到洪火局促的声音,图钟翻身侧躺,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下意识挥挥手“还没有,估计找不到了。” “是吗...” “还有别的事儿就赶紧说,没的话我就休息了。” “谢谢...” “...” 图钟没答话,不舒服地翻回来成平躺状,感觉到洪火那边已经挂断了,呆愣地看着同样是白色的天空。 “还真把我当好人啊...” ...... 范橙呆呆地望着前方有明显驻扎痕迹的一片空地,扔了个鉴定术过去。 【秘境已关闭,目的地已更新】 看着系统地图上那个重新定位的绿点,范橙没好气地碎碎念“这统子不行啊。” 叹一口气,还能怎么办?赶路呗! 第20章 等人的日常 窗外的晨光中,传来黄鹂鸟清脆的鸣叫,林辰缓缓睁开眼,刚想再合会儿眼,躺在自己怀里的林曦就先起身了。 林辰:w(?Д?)w发出尖锐爆鸣! 怎么突然早起了?遭到什么刺激了? 起身的林曦仍然拉着林辰的手,白发如瀑般自然落在身后,遮住了精致的身体线条。 林辰很是心慌,一个原来吵着睡懒觉的人突然早起了,这不是受刺激了还能是什么? 空着的手撑着床,坐起来的林辰把自己的身体贴着林曦,他可一直记着呢,两人必须要肢体接触才行。 斜坐在林曦后侧,林辰用空出来的两只手帮林曦拉好被子,防止着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曦撑着床转身,整条腿紧挨着林辰,扭头严肃地看着林辰“哥哥,我的骨骼不用着急,不要透支自己渡给我大量生命能量。” 林曦不想让林辰给自己生命能量,尤其不想让自己看重的家人因为这件事而透支自身。因为,这些天有些闪回的画面里,林辰就是因为给自己生命能量而透支了,满足了杀死生命系职业者的条件之一,所以... 林辰闻言,知道这是昨天给林曦渡生命能量被察觉了,可看到林曦那认真中带着恳求的眼神,把拒绝的话咽下去了。 但想完全不输送的话林辰也不愿意,林曦的骨骼明显不完整,不靠自己的话,得猴年马月才修复完成? 而且由于骨骼不全,导致林曦在林辰眼里像一个易碎的花瓶,是需要小心呵护的家人。 打定主意,林辰拉住林曦的手,尝试商量“可以,以后不会透支自己了。但我会把修炼时逸散的能量渡给你,这样就不会透支了,可以吗?” “嗯。” 两人把话说开了,得到林辰承诺的林曦这才放心地躺了回去,张开双臂笑着看向林辰“哥哥,抱我。” 因为刚躺下的缘故,被子只盖到林曦的胸口,再往上,是如瀑般的白发衬托下,被艳红的被子和脖子上的项圈挤在一起的白暂而紧致的锁骨。 林辰知道林曦不让自己透支是关心自己,心里暖暖地,此时在看到他此时的神色,温润的脸上露出笑容,迅速躺下,轻轻地拥人入怀。 一边两人温暖如春,另一边躺着的陈七只觉得眼皮像是被挂上秤砣一般沉,死活睁不开眼。 陈七在心中碎碎念:这白发男人搞什么嘛,不让看就不看,龙言都用上了! 哼!不让看就不看!我去造房子了。 然后,陈七身体一怔,本来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精神已经跑回小世界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林辰起身先帮林曦穿好衣服,再到自己穿好时,一转头,林曦已经出门了。 林辰一愣,林曦可是从未主动离自己很远的,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吗? 感知到林曦推门进了隔壁洪火宿舍,林辰也放心了,他不是很放心洪火,但放心佑星。 佑星盯着,没问题的。 林曦这边,因为还没束发,一头白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急匆匆地进了洪火宿舍,导致正在吃包子的洪火看见林曦单独来找自己还挺惊讶的。 “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着急?林辰都没给你束发就跑过来了。” 洪火饶有兴趣地边吃边打量林曦,说实在的,之前根本没见过几次面,更多的还是在战场上,作为对立方见面的。 “二货,你知道可以快速赚钱的方法吗?” “咳!...” 被这么一叫,洪火直接被噎住,林曦可真是...完全不考虑除林辰外其他人的想法啊。 好不容易把卡住的包子咽下去,洪火抬头,跟旁边喝水的佑星眼神交流后,这才回答这个问题“丹器阵,这三样都可以。” 林曦皱眉思索几秒,继续问他“哥哥走的哪条道?” “林辰啊,他走的阵法。” 洪火一边吃一边期待着林曦的答复,这三条路当然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方法,而是洪火和佑星他们在跟着上一世的林辰后,通过结合自己在宗门学习的知识,自己摸索出来的。 “我要走“器”这条路。” 林曦坚定地看向洪火“需要我怎么做?” 林曦有自己的考量,他希望自己可以通过走这条道,最后解决自己的骨骼问题,无论什么方式,换骨也好,其他也罢,他不想让林辰操心。 “器”是洪火擅长的,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林曦“跟着这上面的做,看完一遍之后去小世界的山洞,我会在那里放一个炼器炉和一些材料,你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尝试。” 林曦接过书,转身就要走,想到林辰的嘱咐,象征性回了声“谢谢”,随后拿着书出门了。 洪火疑惑地看着林曦离去的背影,扭头问佑星“星,你说林曦他会说谢谢,为什么不叫我本名?” 佑星悠哉悠哉地喝口茶水,语气平静“师兄,可能他还在习惯怎么跟人表达善意吧。” 闻言,洪火好奇地杵着脑袋,包子也不吃了,寻思这位...大哥的伴侣?在尝试表达善意?大哥教的? 但是跟不叫我本名有什么关系啊! 想不通的洪火发出土拨鼠尖叫。 心里尖叫完了,洪火端着铁盆挨着佑星坐下“星,生命系职业者的资料有眉目了吗?” 佑星放下茶杯,摇摇头“没,学院的书库看过一遍,没有一点记载,需要去皇家的禁书库了。” 洪火点头,禁书库虽然有人守,但又不是打不过,进去看看书,看完再放回去这点小事儿他俩还是可以做到的。 “关于龙族的呢?”洪火一直惦记着前两天林辰跟他说林曦骨骼特殊,需要生命能量的话题。 至于是否被抽筋拔骨,洪火还真细想过,但根本探查不到林曦体内的情况,哪怕用权柄都不行,这就很有问题了。 权柄看不到的话,要么图钟不想让他们看到,要么...林曦的骨骼不是这个位面的能量层次,也就说,林曦的生命层次在这个位面之上。 那么,问题就来了,能打破位面实力壁垒的东西不是无缘无故得到的,图钟在隐藏什么? 暂时想不通的洪火朝佑星提议“咱们去一趟皇帝的禁书库吧。” 佑星没抬眼,心思开始构筑屏蔽和远程传送阵法“还是留个影子?” “嗯,留个影子,快去快回。” 说完,两人周身空间微微震动,等到稳定时,就看到洪火和佑星在桌前并排坐着,但都低头呆愣,双目无神。 ... 另一边,知道陈七回小世界,并且李雨墨还睡在衣柜里接受传承的林辰正坐在桌前翻着图鉴,他想看看有没有能赚钱的东西,生命系职业者的提升很简单,提高自己体内的生命能量水平,但是光凭环境吸收就太慢了,还需要一些生命力充足的天材地宝作为辅助。 可问题是,能提高的宝贝都是能延长寿命的,而这些东西,林辰在之前被洪火带着去拍卖会买魂灯的时候看见过一件,那是能拍出天价的,至少在当时的自己看来,高攀不起的价格。 至于现在,同样如此。 揉揉眉心,林辰抬头看到林曦手里拿着本书回来了,好奇问他“林曦,你拿的什么书?” 林曦举着书,高兴溢于言表“从二货那里拿到的可以赚钱的书。” 话音落下,林曦化作一道流光,唰的一下来到林辰身边,挨着林辰坐好。 两人相互倚靠着坐在提前摆好的两张木椅上,手里都拿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学习。 阳光变化间,林辰收到陈七发来的建设完成的消息,站起身,打开衣柜,拎起仗着是吸血鬼,用夜视能力躲在衣柜里看自己放衣柜底的话本的李雨墨,林曦则是来到床边,提溜起陈七的“尸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传送到了小世界。 山洞内,林曦感觉到提着的陈七有了动静,松开手。刚活过来的陈七献宝似的跑到林辰身前,拉着他往外走。 “吾主,快来看!房子已经建好了!” 期盼已久的小世界的房子建好了,林辰也高兴,轻轻放下李雨墨,招手让他跟上,同时看了眼旁边被盖起来的地方,心想可能是洪火放过来的东西,没有现在打开,空出来的手拉着林曦往外走。 看见林辰出去了,回过神的李雨墨小心收起话本,快跑两步跟上三人的步伐。 四人走出洞口,柔和的阳光下,是一条直通陈七本体的石子甬道,再往远看,甬道分列两侧绕过陈七本体,在两侧茶树的指引下,延伸到一处由几座木屋构成的小院。 几人走进木屋,木屋有两层,陈七按照主世界的布置将一楼作为娱乐,会客的场所,而二楼相对安静,则是休息和工作的场所。 林辰看着空荡的床板,从储物装备里取出昨天下午特地多买的被褥,交给其他三人,四人一起把几座木屋空着的卧室布置了个七七八八。 收拾好了,林辰林曦两人挨着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林曦靠在林辰身上,十指相扣,合眼假寐。 林辰则是一边享受,一边注意到附近有灵魂还在工作,好奇朝陈七传音问他“陈七,你还要建什么?” 陈七兴奋的声音传来“吾主,我打算仔细布置一下这几座木屋附近的环境,让它更加宜居一些,所以我在让他们建亭子。” 林辰了然地点点头,陈七愿意布置就随他去吧,可以满心满意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林曦在忙炼器,陈七忙布置环境,很依赖自己的两人都有要做的事情,林辰也很高兴。 他一直认为,生命不应完全依赖某人某物而存在,而两人除了自己,也有会上心的事情,这是好的变化。 林辰后仰靠着木质的墙壁,微微侧身歪头,挨着林曦洁净的白发,迎着阳光,缓缓合眼。 李雨墨这孩子已经被陈七打上了标记,以后只要有多肉也可以随意进出小世界了。 因为小世界里有陈七看着,不会出问题,林辰也就让李雨墨在周围随便看看了。 嗯...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哦,对了! 【小绿,醒了吗?】 林辰在识海中轻声呼唤,得到了一句昏昏欲睡的答复。 “吾主,刚醒...” 林辰仔细感受着融合了李雨墨一部分血能的小绿的特点,似乎,除了藤蔓的颜色从代表生命的葱绿转成邪异的猩红之外,没有明显改变。 “小绿,你还能回到之前那种绿色的状态吗?” “唔...吾主不喜欢这种霸气一些的吗?那小绿改回去。” 林辰一惊,别啊,现在就挺帅的。 “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我现在需要建一个书库,但是考虑到书的数量无法确定,所以需要一个可以增大容纳的书库。” “嗯,小绿可以帮吾主的,小绿也可以分化出绿色的种子,长成后就是绿色的书库了。” 林辰的意识体高兴地点点头,没错,自己要的就是这个。 “嗯,麻烦了。” “吾主不用客气,小绿的一切都是吾主给的,请随意使用。” 小绿,你知道你这话说的很怪吗? 可能是看到李雨墨看的话本了,让林辰想起之前佑星给自己的几本关于谈情说爱的话本,当然,其中也有激烈的场面,还配了图! 想到小绿是自己前一世给了洪火,这一世又回到自己手中,林辰也只当小家伙是跟着洪火时间长了,染上了洪火不正经的颜色。 思考间,几颗绿色的种子从林辰的腰包里挤出来,啪嚓一下掉在地上,随后伸出几根小藤蔓,像只蜘蛛一般迅速地跑到附近一处空地,入土,扎根,生长。 刚好抱着一盆深蓝色多肉的陈七笑着走出山洞,然后就感觉到木屋附近似乎出现了别的东西,疑惑间,他已经瞬移到了这个奇怪的绿色火柴盒附近。 仔细感受下后,陈七空出一只手做出喇叭状“小绿,你在干嘛?” “老大,这是吾主需要的活体书库。” 陈七满意地点点头,灯灵也好小绿也罢,自己这些小弟也越来越懂事儿了,可以帮自己分担一些工作了。 回想起自己又分化了一盆多肉的目的,陈七小脸一绷,把临时单手托着的多肉变成双臂环抱于胸前,一步迈出,环境变化间,已经来到了林辰身旁。 “吾主,脏东西跟我说,洪火他们要出远门,这是给洪火他们准备的信标。” 林辰一愣,洪火他们要离开一段时间吗?为啥?去哪里?可有危险?何时回来? 作为大哥,洪火虽然欠了些,但林辰还是承认洪火把他照顾的很好的,衣食住行,精神状态,洪火和佑星都做的相当不错,可突然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林辰有些无措。 他们俩位的实力都很强,至少林辰任何时候感知,都是比自己高一阶的状态。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但为什么一听到洪火他俩要出远门,自己脑海里自然地冒出长辈语气的问题。而且,没记错的话,在拍卖行买引魂灯的时候,衍续说洪火应该叫自己爹,而这一世自己又承受着洪火的照顾,那自己也得管洪火叫声爹。 所以自己是既当爹又当妈又当儿子...什么共轭父子? 算了,不想了。 陈七抱着多肉,看着林辰的脸色时而扭曲时而放松,好奇问他“吾主,你犯病啦?” 林辰:... 空着的手拦下林曦关心探到自己额头的手,奇书瞬间入手,绿色的封面朝下,没好气地在陈七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虽然不疼,但陈七像被打疼般,双手抱头,一脸委屈。 林辰把腾空的多肉和奇书收进储物装备,自己把多肉交给洪火就行,陈七还在忙环境布置,有些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化身也呆呆愣愣地。 随后林辰的手挤进陈七交叉在额头上的头,帮他揉了揉,语气平静“安慰人要会用词。” 记得上次词穷的林辰安慰陈七的林曦:... 虽然无语,可这是自家哥哥,怎么办?护着呗。 林辰感觉到和林曦两人相握的手紧了些,自己也往林曦那边靠了靠。 扭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陈七,林辰问他“都忙完了?” 陈七点头“计划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施工了。” 林辰了然地点头,招手让在旁边蹲着看了半天话本的李雨墨到身前来。 林辰指着一旁的草地“去那块空地,试试你隐蔽气息的能力。” 吸血鬼的气息太特殊,而李雨墨还不习惯如何隐藏,这么带出去要出事儿的。 之前在学院宿舍没事那是有佑星的隐蔽阵法一直在起作用,而现在洪火他俩要出门,总不能还一直依靠他们隐蔽气息吧。 林辰打算先让林曦教李雨墨如何收敛气息,之后再朝洪火要一件能隐蔽气息的道具,这样带出去基本没问题了。 草地上,四人围了个圈,林曦和李雨墨都在盘腿调息。 看着教学顺利进行,林辰放心地拿出奇书,想打开看看。 他还没认真看过这本书呢,既然是书,那就能翻开吧? 将奇书规整地放在由小绿藤蔓交织而成的,猩红的矮木桌上,林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 工整的字迹落在干净的纸上,让人眼前一亮。 可是当看清内容时,林辰眼前一黑。 因为上面赫然写着板栗饼的做法。 第一页诶!连个目录都没有,上来就是板栗饼的做法!哪个家伙写的书?这么符合我的心意! (林辰:微笑) 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个阵法,不算繁杂,甚至可以说得上清爽,但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阵法的威力。 “增强阵,将输出增强至原先的数倍,且阵法安全,不会不稳或爆炸。” 说白了,用了这个阵法,就是用了拼命技的小金人了。 林辰一手拿书,一手空着,掌心向上,开始勾勒增强阵。 半分钟后,林辰呆呆地看着手中散发着淡淡绿色光芒的增强阵。 错不了,和书上一样,但,这么强的阵法,就这么简单地画出来了? 林辰运转体内的生命能量尝试通过这个增强阵,原本丝状的生命能量通过阵法后变成了葱绿的绿色绸带围绕着自己打转。 林辰灵光一闪,操纵着绿色丝带回归体内后,闭眼感受,随后感到浓浓的失落感。 不能用这个方法增加修为,仿佛这个增幅效果只有在体外才能起效。 暗叹一口气,林辰放下了用这个阵法取巧增加修为的法子。 那就只能去秘境或遗迹找天材地宝了。 感到前途渺茫的林辰收好奇书,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手臂托腮看着教李雨墨的林曦发呆。 感觉到李雨墨已经可以收敛部分气息了,林辰很高兴,这孩子有前途,简单教教就会一些了。 身边的陈七说了声去重新设计亭子后,就离开了。 “林辰,来客人了,记得把李雨墨也带出来。” 是洪火的传音。 林辰心里疑惑,让我把李雨墨带出去,是那位始祖说的命定之人吗? 带着八卦的心思,林辰跟李雨墨说有人要见他,之后迅速起身,顺手把李雨墨提溜起来,用净身术过了一遍。 既然是见未来的伴侣,总不能身上沾着土去吧。 李雨墨有些害怕,和林辰他们相处比较自然是因为他们救了自己,但是其他人的话...他们会揍自己吗,会抽自己的血吗? 林辰本来打算带着两人出去了,看到李雨墨在发呆,单纯地认为是小孩子认生,也就没太在意。 他一手拉上林曦,另外一只手搭上李雨墨的肩膀,心念一动,带着两人到了宿舍。 林辰推开房门,看到屋外,洪火正在和一个拉着金发蓝眼小孩的和蔼老者谈话。 正是祁弘和何佳轩。 听见开门声,祁弘看见林辰和林曦,乐呵呵地走上前,却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下。 “林辰阁下,在下祁弘,今日终于见面了,幸会。” 祁弘的语气非常和善,礼节到位,但仍保留一些初次见面的距离感。 林辰恭敬地回了一礼,礼貌地反问“前辈你好,我们之前认识?” 祁弘听后脸上笑容更胜,语气中的距离感减少了一些“经常听一位熟识的小友念叨您。” 林辰了然地点点头,但他不知道祁弘说的小友是谁。 “能否告知小辈您的目的?” 林辰单刀直入,虽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您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听到祁弘打趣的语气,林辰开始尴尬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直球了,没想到这位老爷子更有意思。 “是这位小朋友要加入我们吗?” 林辰不打算继续打哑谜了,直接把话题转移到正在好奇打量自己的何佳轩头上。来客一老一小,既然是始祖口中的命定之人,那应该是这个小的了,总不可能是老爷子吧? “确实如此,我想让这孩子跟着您,当然,我也会跟在您左右。” 祁弘看见自己之后的雇主是林辰,内心挺乐呵的,既然是那位小友的亲人,以小友的性格,这位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 不然当看到魔王也在身边时,他就应该扭头就跑了。 可如今看到这位白发魔王看向林辰的眼神,再结合那位小友说的,想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可能有些蹊跷。 林辰表面上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怎么都往上送,这让我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思索间,林辰小心地感知了祁弘的实力。 好嘛,直接看不出来。 林辰深感无奈,眼神询问洪火,看不出来的话都交给洪火决策。 得到洪火可以相信的答复后,林辰问起其他的事情。 “他的姓名?” “何佳轩。” 看见林辰的视线终于转移到自己身上,何佳轩好奇提问“大哥哥,你们是冒险者吗?” 林辰笑着回答“当然是。” “哦。” 何佳轩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后双眼放光地看向躲在林辰身后,只是探出一个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李雨墨。 同龄人耶!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比起冒险,可以跟同龄人相处更加让何佳轩高兴,圣山上那些固执的老家伙们天天围着自己打转,也不让自己和其他人接触,让自己只能待在教堂内,不能出门,不能找其他小朋友玩。 林辰察觉到何佳轩的情绪转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身后,看到站在自己身后,拽着自己衣角面色纠结的李雨墨,不知李雨墨过往的林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神鼓励他。 李雨墨没有上前,而是拽着林辰的衣服,眼神晦暗不明。 以前经常有相同年纪的人看自己没人爱,就把自己当成出气筒,天天拽到小巷里殴打。 而被打后,他还要在回家前把身上清理干净,因为身上衣服脏的话,回到家还要被自己尽心尽力伺候的父母打。 “你这家伙!给你衣服穿就不错了。出去买个菜,竟然还敢把这件我们辛辛苦苦买来的衣服弄脏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父母打完哥哥们打,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蜷缩在地上的李雨墨才在黑暗中缓缓起身,默默地收拾好碗筷,钻回柴房睡觉。 小孩子总是天真单纯的,李雨墨认为家人打他,是他做的不够好,只要他做的更好一些,父母就不会打骂他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因为洗衣服所以很晚才回房的他,在经过父母的房间时,听见了他父母要卖掉他的谈话。 一时间,曾经美好的幻想如梦境般破碎,李雨墨怒从心来,他想冲进去质问他的父母,为什么?为什么要卖掉他,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可他也怕,从小养成的百依百顺如同一道屏障般横在眼前,拦住了他伸出去的手。 两种情绪不断交织,最后化作不甘的泪水,重重砸下。 最后,他逃了,逃也似的回到了柴房,把自己埋在柴火堆里,无声地哭泣。 可等到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被捆起来,锁在贩子的笼子里。 现实终究击碎了幻想。 李雨墨低头回想时,感到自己攥着衣服的手臂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温暖如流水般划过自己的身体,给畏缩的自己点燃了一株火苗。 抬起头,看到的是林辰关心的眼神。 “孩子,如果低头是悲伤,那就抬头吧。” 林辰循循善诱的传音平静地在李雨墨脑海里响起,小少年抬起头,看到原本站得远远的何佳轩已经凑到身前,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突然被一双闪着光的亮蓝色眼睛盯着,李雨墨被吓了一跳,松开了抓着林辰衣服的手,刚想后退,却被面前的何佳轩攥住了手腕。 “你的眼睛好漂亮啊,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李雨墨一愣,自从转化为吸血鬼后,遇到的人都说自己是个怪物,自己的红瞳是不详的象征。 而眼前的人,说自己的眼睛很漂亮? 恍惚间,被无情摧残而封存起来的心灵开始被撬动,李雨墨在何佳轩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天真的样子。 “...嗯。” 得到答复的何佳轩高兴地笑起来,拉着李雨墨朝祁弘招手“爷爷,快看,我交到朋友啦。” 祁弘乐呵呵地配合大声回答“爷爷看见啦。” 林辰俯下身,适时问他“大哥哥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哦,想不想和新朋友一起去玩?” 何佳轩听到有可以玩的地方,扭头眼神询问祁弘,得到祁弘的点头后,更加高兴,疯狂点头“去,在哪里?” 林辰传音询问祁弘,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把两人传送到了小世界,传音让陈七多关注一些。 安抚好两只小的,林辰起身朝祁弘做邀请的手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入屋吧。” 祁弘点点头,随后任由林辰带着他进入小世界。 带祁弘进小世界,一是有洪火担保,二是陈七已经恢复一些了,至少在小世界里,没有标记的人是会受到压制的。 几人围一桌坐下,林辰用魔法之手给在座的诸位都倒了一杯甜茶,当然不是林曦养的特殊茶叶,只是普通的甜茶树上结的甜茶。 喝一口甜茶,林辰不确定地提问“祁老爷子...我可以这么叫您吧?” 祁弘乐呵呵地喝了一口茶“当然可以,林小友不必拘谨。” 听到没问题,林辰接着问“老爷子,我想了解何佳轩的来历。” “前教皇。” “咳咳!...” 林辰被这个答案吓得不轻,怎么那么小的孩子成教皇了?教廷长老院那帮狗东西吃干饭的? 递给急忙给自己拍背的林曦一个安心的眼神,林辰转头继续提问“可是有什么隐情?” 祁弘平静道“极致光元素亲和。” 林辰点点头,算是认可这个理由了,但让那么小的孩子坐上王座,那帮长老可真狠心啊。 林辰又与祁弘聊了一些其他的,最后,林辰还特地问了何佳轩的小时候的成长环境。 刚才李雨墨低着头站在他身后时,浑身都散发出不安的情绪,林辰就察觉到自己忽略了个重要的事: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被保护得很好。 知道何佳轩一直在教堂中生活,虽然行动受限,无法离开教堂,但还是有仆人悉心照顾的,林辰也放心了。 “老爷子,你对吸血鬼歼灭部队了解多少?”林辰一直好奇,为什么连始祖都亲口承认灭族了,还会有新的吸血鬼诞生。而作为吸血鬼死对头的歼灭部队,就是一个很好的下手点。 祁弘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他们一直在进行吸血鬼的研究,特制的武器,药剂此类物品的研发从未停止。但因为我并不从属歼灭部队,所以也没找到探查的借口。” 林辰赞同点头,确实,如果一个打手某一天跟你说他要去研究部门,那么他一定疯了。 至于为什么认为祁弘是个打手,林辰表示,直觉。 他低着头,手指慢慢地转着茶杯,思考着李雨墨变成吸血鬼,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参与。 看见林辰在思考,祁弘施施然起身“如果无事的话,老夫就先出去了,还请林小友帮我留一座房子。” 林辰点点头,朝祁弘抱拳行礼。 意识到没有别的情报的洪火接过林辰递过来的多肉,带着佑星匆匆离开了,他也要做一些准备,法器,丹药,都需要额外准备。 关于生命系职业者的事情很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不然禁书库也不会没有一点记载。 ... 陈七刚搭好的小亭子里, 衍续仿佛进入心流状态般,缓缓举起茶杯,慢慢喝下。 小亭周围竹林密布,环境优雅,还有淡淡竹香围绕在身旁,真是一个培养素养的好地方啊。 感叹一番后,衍续继续岁月静好地喝茶。 “衍小友,别来无恙啊。” 一道很是久远熟悉的苍老声音传入脑海,闭眼喝茶的衍续心里一颤。 这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衍小友,怎地不说话?难道不认得我了?” 不敢睁眼,深怕看见索命恶鬼的衍续浑身巨震。这感觉,不会错,真是他? 不信邪的衍续一只眼张开一条缝,看了来人一眼,随后仿佛见鬼一般,双眼瞪大,怀中好不容易养出的些许的素养随着一口茶全喷祁弘脸上了。 c!这个礼仪暴徒怎么来这里了?这老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啊!他在的地方就连空气都会变得浑浊啊! 我爹呢?不行,我得带爹跑路,这里不能呆了! 已经顾不得掉在地上的茶杯了,衍续猛然站起身,瞬移到正在勤勤恳恳敲门牌的林辰身边,急切地一把抓住对方手臂。 “爹,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林辰看见绿发绿瞳的衍续,张嘴想打招呼,却被衍续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堵了回去。 啊?咋地了? “衍小友,喷了一脸茶水后撒手不管,这可不厚道啊。” 祁弘乐呵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衍续身体一震,刚想带着林辰直接瞬移走,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祁弘你!...” “哎,别着急啊。衍小友,多年不见,与我促膝长谈可好?” 衍续刚想骂人,结果身体一沉,直接被祁弘摁住。 白光一闪,祁弘把衍续带走了。 在木屋门口敲门牌的林辰和林曦两人对视一眼,对方和自己一样,满满的疑惑。 林辰想不通,但可以确定小世界内安全的,给洪火发传音告知后,放心地挥着手中木槌接着敲钉子。 亭子里,衍续无语地坐在一边,就连喝茶都紧张地嘬着喝。 祁弘也拿出一套茶具,接着掏出一条毛巾把脸上衍续喷出的茶叶水擦净,自然地从衍续的茶叶包里抓了一把茶叶,泡了一壶。 “你这家伙,之前不是说去躺棺材吗?怎么又出来了...等等,你现在该不会是鬼魂吧!?” 衍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老家伙,损得很,不会是因为之前自己跟他关于礼仪的见解不同,骂过他两句,结果死后化作厉鬼来抓自己吧!? 祁弘一听,存心逗他,保持着乐呵呵的表情,挪了挪屁股,靠近了一些。 衍续大惊,不会吧,真成鬼啦!? 随后抬起屁股往远离祁弘的位置挪了挪。 两人就像直角的两条边一样,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围着亭子的桌子转了一圈,哪怕转到没有座位的地方也依旧保持坐姿。 祁弘想到自己的目的,也就不逗他了,端着茶具的法师之手消散,喝了一口茶悠悠道“还没成鬼,但又被拉出来干活了。” 衍续松了一口气,还是人就好,别哪天自己被这家伙抓走了,爹他想找都找不到。 但“干活”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跟着我爹?” 衍续感到不可思议,但涉及到林辰,还是多问一嘴吧。 “对滴。” “你知道那家伙想干什么吗?” 祁弘看出衍续想要问图钟的想法,摇摇头低声道“天意不可察。” 啧,连擅长天衍术的祁弘都不说,肯定是图钟那老登半途下套了。 本着都是林辰身边的,不用拘谨的想法,衍续和祁弘闲聊起来。 第21章 范橙到达 晚上,安顿好李雨墨和何佳轩两个顽皮的小崽子,林辰坐靠在床上,微微圈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林曦,好奇问他“林曦,你见过你父母吗?” 一脸享受的林曦一愣,抬头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脖子后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林辰的脸颊“没见过,我只有哥哥。” 果然吗? 跟自己的猜测一样,所以林曦的来历也是个谜。 林辰正思考时,环在林曦腰上的手被些许凉意包裹,低头看去,是林曦扣住了自己的手。 “哥哥,我们更近一步吧。” 林辰眉毛一抬,语气不容质疑“不行,唯独这点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你骨骼还没补好,不能长时间剧烈运动。” 要不是自己能力不够,林辰都想打架时把林曦圈在自己身边,骨骼没补好不能轻易出去。 打架已经是林辰自己能容忍的最低限度了,这次从秘境回来他就全方位检查了林曦的身体一遍。所以林辰决不允许自己在这个特殊时期,对林曦造成额外伤害。 而没说的是,林辰想知道自己前一世和林曦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现在两人在一起的感觉,像是明明过的挺好的,结果纠缠的命运线被一刀切开,现在的两人正站在断口之后。 但回首断口之前的事情,则是一片迷雾。 闻言,林曦往林辰怀里挤了挤,哥哥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强求。 但想到哥哥因为自己的骨骼问题不愿碰自己,就觉得有些闹心。 看来要加快“器”这条路的探索了,只有解决自身问题,才能让两人更近一步。 林辰一直关注着林曦的神色变化,最后看到伴侣脸上的坚定,有些疑惑。 算了,不管林曦想做什么,自己会帮忙兜底。 ... 第二天,收拾好的林辰照常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翻看人类史,想要从中找出自己前世的线索。 然后,就听到窗外的森林里传来一声声猴叫。 “吼吼吼哗哗哗!!!” 林辰疑惑,小世界有猴子? 得到陈七否定的答复后,林辰散开感知,看到洪火正在如同猴王一般,抓着藤蔓在森林里穿行,身后跟着两个亦步亦趋的“小猴子” 正是李雨墨和何佳轩。 看完后,林辰觉得脑壳疼。 好消息:洪火和孩子们玩的很好, 坏消息:无论大小都成猴子了。 思索间,三道冰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洪火几人手中的藤蔓断裂,洪火直接脸朝下摔在地上,而两个小的被佑星稳稳接了下来。 再然后,就看到一大两小排排跪坐在面如寒霜的佑星面前,低头乖乖被训话。 “啧啧啧~” 林辰啧啧称奇,两个小家伙的精力有些旺盛,一看就是平常练习少了。 加练! 跟洪火传音沟通后,林辰把衍续拉来做两位的理论老师,还特地在阳光普照的空地上支了一块板,摆上一张木长桌,两个凳子,一个露天的教室就出炉了。 将两个小的从佑星的训斥中提溜出来,转身时洪火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来到露天教室,林辰看着衍续逐渐发黑的脸色,把两小的往凳子上一摁,腿一跨,闪旁边去了。 林辰面带微笑看着衍续,似乎在说:衍老师,请吧。 衍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洪火建议林辰找自己当老师,因为二货口头上从来没认过自己这个老师,而且因为佑星叫自己衍师,所以洪火都没有在自己面前管佑星叫师弟了。 想到自己教洪火两人的场景,衍续反而面色一松,轻叹一口气,如果洪火真的不认可自己这个老师,为什么还要找自己? 开导完自己的衍续伸出手,暗紫色的魔气翻涌,形成了一根半米长的直杆。 两个小的见到这一幕十分惊讶,睁大的眼睛一闪一闪地,十分好奇。 衍续走上前,将两张一样的试卷摆到两人面前,一人一纸一笔,他要先摸摸底,才好确定之后需要教的方向。 “能写多少就写多少,过会儿我会检查。” 说完,衍续走到一旁,掏出一个凳子,坐在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他也要复习一下,毕竟在魔界生活也不需要这么广阔的知识,搁置的时间长了也有些遗忘了。 林辰看着进展顺利,放心回屋继续看书了。 ... 学院外,被佑星派出去采购材料的洪火抱着盆包子走到学院门口,看了眼缩在墙角的落寞身影,感觉到此人身上熟悉的权柄气息,走到他面前蹲下,递出半个包子。 “吃吗?” 披着棕袍蜷成一团的范橙抬头,看到洪火手里马赛克馅的包子,眼瞳一缩,求生欲拉满,疯狂摇头。 “不了不了!感谢好意,我不饿。” 范橙自从跟着系统指引来到这个学院找主角,高阶道具就被系统禁止使用了,因为自己不是学生,保安不让进;用低阶的道具尝试进入就被学院的结界排斥,无法进入。问系统还没反应,只好看着高耸的大门发呆,时间久了,范橙就到旁边蹲着了。 最后在身边放了个隔音结界,在里面抱着膝盖碎碎念。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谁会吃散发着惨叫的包子啊!有大病啊! “你叫什么名字?” 范橙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年,心想不应该先报自己的名字吗?为什么先问自己? 可紧接着,范橙看到久违的系统界面出现在自己面前,上面写着“按他说的做。” 嘿!我偏不! 一身反骨的范橙嘴一闭,头一扭,别到一边,不去看洪火。 洪火纳闷,权柄上写的这就是来接替自己的人啊,他的权柄上难道没写自己的名字吗?怎么这么抗拒?这家伙真的能做好林辰的引导工作? 然后,洪火就看见范橙的头机械般扭了回来,张口低声道“范橙,木槿国国王三子。” 范橙人都惊了,这统子直接控制自己身体对话,这么凶残的嘛? 可很快,他就被面前展开的个人面板吸引了注意力。 【姓名:洪火 职业:修仙者,火系职业者】 修仙者?为什么这个魔法世界会出现修仙者!? 看见范橙僵硬的表情上露出惊讶的眼神,洪火眯起眼,眼神犀利。 这小子,被权柄控制了。 蹲着的洪火把一个带有红色流苏的玉盘塞进范橙怀里,这是自己新炼制出来的,抵抗控制类法术的道具,先用这家伙做做实验吧。 可突然,眼前梳着紫色高马尾的少年突然抱住自己的膝盖,嚎了起来“大哥!小弟愿拜入大哥门下,只求大哥教我仙法!” 如果可以修仙,谁愿意学魔法啊! 虽然在这个世界两者好像没有太大区别吧... 范橙的动作看的洪火满头黑线,这动作浮夸的家伙真的靠得住? 接到洪火通知的林辰带着林曦回到学院,开门就看见范橙跟块牛皮糖一样挂在洪火身上,幽幽道“洪老大,佑星知道这件事吗?” 洪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林辰这是在质疑他的人品! 刚想反驳,谁知范橙看见林辰后,猛地一窜,一把抱住的林辰的大腿,还蹭了蹭。 “主角!大腿借我抱啊!” 这下攻守易形了,洪火揶揄道“林辰,林曦知道这件事后,高兴吗?” 洪火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会因为他人而改变,但他就是想过过嘴瘾,把缺失的场子找补回来。 林辰眉头皱起,这小子在说啥?话本的主角,我? 奇书入手,林辰朝范橙头上看去, “**,****” 六个星号把林辰看懵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奇书看不出来的情况。 【林辰,这小子是范橙,木槿王国国王的三子,他会在我和佑星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代替我们指引你。】 还好,洪火的传音适时传来,解开了林辰心中的疑惑。 站在林辰身侧的林曦疑惑地看向范橙,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范橙身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 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能力,明明哥哥和二货都看不出来。 把信息传音给林辰后,林曦低头攥了攥拳头,他本应该为能帮上哥哥而高兴,但,这份没来由的能力却让自己有些心神不宁。 这时,林辰的手进入林曦的视线,拉着他坐在门口的桌子旁。 林辰拿出龙茶,给范橙来了一杯。 是敌是友,来一杯林曦养的茶,自见分晓。 隔音结界下,四人和闻讯赶来布阵的佑星围了一桌。 范橙多看了眼林辰两人拉着的手,又看了看两人头上一样的姓氏,只当是哥哥拉着弟弟,就没多想。 朝茶水甩个鉴定术,范橙看着巨大的增益词条,面露兴奋之色。 第一次见面,主角就给自己这么好的东西,这是金大腿啊! 但范橙没看见的,是在巨大的增幅词条字体间,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负面词条。 范橙兴冲冲地一口闷,张口想说“再来一杯”,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家大哥爱耍刀,二哥爱睡觉,家里还有个爱种地的王奶奶。” 范橙疑惑,怎么自己的嘴不受控制,这话怎么跟应聘似的? “我是穿越过来的,家里有父有母,家庭和睦。” 如果没有两个哥哥隔三差五劝自己继承王位就更好了,范橙的内心如是念叨着。 不对啊,自己怎么把穿越的这一条说出去了? 范橙心里疑惑,对着茶杯重新扔了个鉴定术过去。虽然林曦养出来的茶可以让人说出不该说的话,但其他动作并不限制。 范橙眯着眼仔细扫描茶水的面板,终于在硕大的字体间隙找到一行小字。 【负面效果:胡言乱语,非林辰和林曦喝下时,所有增益效果无效化,并且会促使喝下的人说出本来不想说出的话,此效果无视**级及更低的抵抗控制效果。】 啊? 范橙震惊,无往不利的鉴定术怎么在这里栽跟头了?两个星号是什么意思啊?系统你解释清楚啊!? 正在内心哀嚎的范橙突然听到冰冷的机械音“遭到不可抗力因素,无法查阅。” 范橙突然想掏出自己的烧火棍——半神器湮灭之矛,一矛戳死这个茶杯,却被系统无情制止。 “警告,发现宿主有迫害天命之子的想法,请立即停止胡思乱想,否则将再次禁用宿主身上的高阶装备和道具” 这是半神器,你一矛戳下去整座城都上天了! 听到会禁用装备,范橙直接蔫了。自己没啥本事,能长途跋涉来找主角全是靠长辈给的装备和道具,禁用的话自己也就基本废了。 思绪低沉间,范橙看到林辰递来的一瓶绿色药剂。 “这是可以让你自由说话的药剂。” 解除负面效果的药剂是林辰在翻看奇书时,想着之后可能需要获取情报时,无法精确控制对方胡言乱语的时间时,奇书上显示的方法。 原料也很简单:液化的生命能量。 紧闭着嘴的范橙一个鉴定术扔过去, 【名称:解毒剂 作用:解除负面效果。】 很简单的面板,简单到范橙一愣。哪怕他在家里随便扔一个鉴定术,那面板都能长到一卷纸的长度了。 但这个面板的格式,嘶...有些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虽然被林辰坑了,但正在思考的范橙还是毫不犹豫地接过药剂,喝了下去。 按照主角定律,这位想弄亖的人,肯定会亖,所以不用逃避,因为逃避无效! 咕咚咕咚地豪饮而尽,感受着身体被滋润的欢呼,范橙打了个嗝。 “好药!” 灵光一闪而过,范橙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简约的面板自己见过,但只在王奶奶家看到过,但依旧比林辰这个复杂一些。 “老大,你认识王奶奶?” 范橙的提问让林辰一愣,王奶奶?不认识。 看到林辰摇头,范橙更疑惑了,这个药剂的口感和王奶奶做的药剂有一些相似,但是两人竟然不认识? 想不通的范橙礼貌地把瓶子还给林辰,自来熟道“不打紧,等哪天我介绍两位认识一下。” ... 小世界, 两只小的已经下课了,衍续把李雨墨单独带到屋内,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 “所以,你是被林辰救下来的?”衍续双手交叉杵着脑袋,微微低头,沉声问他。 李雨墨一愣“没错,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下课后,衍续就让何佳轩先行离开了,却把自己带到了过来,问了这么一个没来由的问题。 闻言,衍续身体后仰,背靠椅子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了眼门外,知道何佳轩在外面偷听,考虑到李雨墨的种族问题,衍续暗地里下了个隔音结界,选择把这个问题交给李雨墨自己解决。 “考虑到你是吸血鬼,我不会对你做过多要求,但是...” 衍续眼神一凌,语气狠厉“如果让我知道你渴求林辰体内的生命能量,我会杀了你。” 林辰自愿给出去的生命能量并不在衍续的考虑范围内,他只关注被林辰救的崽子,是否背叛了林辰,并且在他们从林辰身上扯下来一块肉之前,自己会把他们全杀了。 李雨墨小脸紧绷,以为是有人要对林辰不测,正声道“我会保护院长的!” 衍续赞赏地点头,周身肃杀的氛围顿时一散,拿出茶自己慢慢喝了起来。 院长吗?也好,关系淡些,之后如果被背叛的话,也就不会那么伤心吧。 衍续自己毕竟还有工作要去做,不能一直在林辰身边,自然也就不能保护地面面俱到,况且林辰总有一天会脱离他们的保护,迟早有一天要面对的。 “老师,可以告诉我是谁要对院长不测吗?” 李雨墨的提问让衍续对他的赞赏更上一层。 “可以。” 第22章 前世,衍续,李安,李平(一) 我叫衍七,今年十二了,被父母拉到街上卖给奴隶贩子。 至于为什么是十二,因为早些卖的话,给家里做的活就少了,晚些卖的话,价格就低了。 手脚都被铁链锁住的衍七平静地看着正在和奴隶贩子讨价还价的两个中年人,脑海中浮现出一年前的场景, “你个小畜生!找死!”表情扭曲的女人嘶哑着喉咙,不顾脸上还在滋啦冒泡的热水,指着面无表情的衍续破口大骂。 拿着盆的衍七站在原地,平静地注视着因为自己反抗,反而不敢用棍棒驱赶他的‘母亲’。 对于那些污言秽语,他也不恼,这时的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自家的二哥天赋异禀,未来肯定能成为一方强者,但他们是平民家庭,上学的高额学费让他们望而却步。 但,天无绝人之路,奴隶贩子正在收购一批十五岁以下的少年人,越多越好。而衍续他们这样从生下来就不属于家庭一份子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货物。 身边和自己一起玩的孩子已经一个个消失了,没有人会多问,因为多问的第二天就没了,他们不会允许货物有自主思想的。 而衍续是在某次外出买菜时,在一条小巷拐角处,亲眼目睹自己的好朋友哭喊着被急切的父母强拉卖去换钱的场景,哭闹的少年被父母交给奴隶贩子,而其父亲嫌少年太吵,一巴掌扇了上去。 这一掌,扇在少年的脸上,也扇死了两颗挣扎的心。 加上自己是家中第七个孩子,但从来没有见过除二哥之外的哥哥,那么,这些消失的哥哥的去处,也就昭然若揭了。 他们都被卖出去了! 愤怒吗?无力吗?衍七不知道,可如果家庭暴力的地狱后面还是地狱,那他宁愿早点进入。 在他眼中,为了卖孩子而生孩子,这样的家伙不能称为父母,所以在“母亲”这一次辱骂自己没有按她的要求接盆热水的时候,他把盆里咕嘟冒热气的水全部泼了上去。 事实证明,她根本就是在挑刺,一盆热水泼上去,灼热的烫伤让她的眼神清澈了一瞬,下一秒,就被愤怒,屈辱等情绪填满,铺天盖地的拳脚罩了上来。 晚上,浑身是伤的衍七蜷缩在柴房,暗地给自己加油鼓劲儿,他今天敢于反抗,已经很勇敢了。 可接下来,他要怎么做? 铁链很紧,他没办法撬开,‘父亲’的手像铁箍般攥得死死的,挣脱不开。 所以,自己终究步入新的地狱了吗? “这个紫发紫眼的孩子,我要了。” 平静到极点的声音传来,衍七抬头望去,一个身披宽大棕袍,头戴兜帽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 自己的‘父亲’闻言,暗地高兴,表面上却装作舍不得。 他弯腰搓着手,神色‘纠结’,试图在这位‘竞价者’面前获得更多的金币。 “这位大人,小民这家里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卖掉自家这个做活的老实孩子,看在我们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份上,您能否施舍一下,多给我们一些钱。” 呵忒!要不是自己太虚弱,衍七都想给他一个大逼斗。如果自己没有感觉到,自从这个青年出现,‘父亲’那攥着铁链的,激动地微微颤抖的手,自己还就真信了。 看到是来抢生意的,奴隶贩子对青年没什么好话“哪来的不长眼的家伙,快滚!别干扰歃血盟做生意!” 他们这群贩子是有指标的,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相应的份额,是会直接火化的。 而且,贩子身上也带有简易的探查实力的道具,既然它没有发出警报,证明眼前的家伙对自己没有威胁,自然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听到贩子的发言,青年兜帽下棕色眸子平静地看向贩子,空洞的眼神似是愣了一瞬,动作僵硬地掏出来一个徽章展示给贩子看。 “骨头帮的。” 看到那枚殷红打底,两根白骨交叉着托起一颗惨白色颅骨的标志性徽章,贩子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说话间还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巴掌,讪笑两声缓解尴尬。 “哎呀!原来是骨头帮的大人,是小人眼拙,小人该打,该打!” 转头时,贩子看到两个中年人疑惑的表情,暗道又是一家不懂行情的,直接开骂“你们两个家伙!还不赶紧把孩子给这位大人,这位大人还能亏欠你们不成!?” 听到经常交易的贩子都这么说,两个大人丝毫不敢怠慢,把连着衍七脖子上项圈的铁链恭敬地递了上去。 青年撇了一眼铁链,蓝光闪过,铁链解开,他平静地拉上小家伙儿的手,扔给踌躇要不要上前要钱的两人一个布包,带着衍七离开了。 看到地上被解开的项圈的贩子啧啧称奇,骨头帮的人做事就是有底气,都不屑于用项圈。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昏暗的小巷内,在沐浴在阳光下的城门旁停下的脚步。 青年感受到衍七死死扣着自己的掌心,想要把指甲嵌进自己的肉里,以此来抗拒被带走的命运。 可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在离家前,已经被父母用魔法卷轴去除掉身上锋利的指甲。 青年站定在阴影中,低头平静地看向衍七“我叫林辰,孩子,你叫什么?” 见衍七别过头去,没有搭理他,林辰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蹲下身给穿着残破衣服的衍七披上了一身棕袍。 在衍七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帮他系好袍子,确认露不出来里面的破旧衣服后,林辰带着衍七走到城门前。 城门的卫兵看见衍七矮小的身影,伸手拦下,语气不善“按照新规,小孩出城要缴纳额外的费用。” 林辰抬头看向守卫,暗淡的棕色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卫兵的眼神逐渐失焦,只见他立正站好,语气恭敬。 “原来是李大人,是小人冒犯了,您请。” 精神控制,由于林辰的高额精神力,被控制的卫兵不会有这段记忆。 看到有路了,林辰带着衍七不紧不慢地出了城。 本着直线距离最近的原则,出了城,没走几步远,林辰就带着衍七钻入了林子里。 阳光从高耸的树冠的缝隙钻进来,照在静静走路的两人身上。 不知为何,衍七从未觉得阳光如此温暖,照在身上,仿佛自己这几年受到的伤都有所缓解。 “衍七,我的名字。” 听见衍七说出自己的名字,林辰的步伐明显一顿,随后继续往前走,小声念叨。 “还是编号吗?果然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变化,不上心的孩子连名字都是这么随意。” 衍七没有听见林辰的碎碎念,看见林辰依旧面无表情地赶路,心想那一瞬间的温暖果然是假的,大人都是同一类人,都是这么冷漠无情。 衍七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衍七愿意说话后,身边的景色变化速度开始加速,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一座繁华的城市。 入城后,林辰把衍七带到一个角落,蹲下身。就在衍七以为他要展露出本来的丑恶面目时,突然对上那双没有光的棕色眼眸,本来要迈出去逃跑的腿愣住了。 这个眼神,他只在那位被父母卖给奴隶贩子的少年身上看到过,名为绝望的眼神。 “衍七,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吧,怎么样?” 林辰蹲下身,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此时毫无光亮,他面带笑容看着呆愣的衍七,抬手摸了摸衍七的头。 路上的自己用生命能量修复了小家伙的内伤,不然他扛不住一步千里的压力。 林辰看着衍七没反应,眼中微微发亮,低头思索一阵后,有了主意。 “就叫你衍续吧,从今天开始,你将翻开新的一页,是过去的延续,但又与过去不同,你不会被他人所控制,你的面前,是新的生活。” 发现衍续还是没反应,眼中光芒再次消逝的林辰笑着机械般抬手摁着衍续的头,轻轻用力,半强迫着让他点了头。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林辰得到衍续的“同意”后,起身带着他继续向城内走去。 这时衍续从震惊中回过神,小脸严肃地看向林辰。这个大人,好像不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进行过许多遍,现在只是机械般地重复。 可他愿意给自己袍子遮丑,愿意用心给自己取名字,应该是个好人。 但,身为好人的他,又是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有一个人样行走在世上。 最后,面带笑容的林辰带着衍续回到了自己暂时的居所,一个旅馆的二楼房间。 下楼打了些温水,回了房的林辰看见衍续小脸严肃地打量着自己,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上手捏了捏衍续的小脸。 “小家伙别那么严肃嘛,来洗个澡放松一下吧。” 小只的衍续没好气地拍开林辰不安分的手,小心摘下身上的袍子,整齐地叠放好后放在床上,把身上因为长时间住在柴房都腌入味的衣服随手丢在一边,小脑瓜放在膝盖上,整只崽缩在浴桶里。 林辰走到浴桶旁,蹲下做虚抱状,在衍续后面的手里生命能量流转,一把刮痧板出现在林辰手中。 这是林辰这两天刚看到的放松方法,非常适合衍续这样精神紧绷的小崽子放松下来。 刮痧板接触上衍续的后背时,冰凉的触感让衍续下意识地想反抗,结果一口咬上了林辰放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可奇怪的触感让他猛地一愣。 很硬,像是流血后凝结而成的血痂。 衍续很熟悉这个感觉,因为他自己在挨揍后,不可避免地会流血,而自己的“父母”不愿意看到一个浑身血痂的人侍奉他们,为了不挨更多的打,衍续都会在结痂后,用牙把血痂撕咬下来。因为这样恢复会更快,并且不会让自己因为疼而不敢继续撕下去。 突然被咬的林辰感受到久违的疼痛,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的痛苦神色,可立马就被嘴角的笑容压了下去。 而就在林辰心神动荡的一瞬间,衍续看见了,在林辰那白净的手臂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刀痕,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衍续沉默了,心想这家伙挨的打比自己多,可当他低头看自己身上时,又愣住了。 那些本应该存在的伤痕,已经不见踪影,甚至自己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阳关下而晒得而有些发黑的皮肤都有些发白。 “抱歉,吓到你了吧,这些都是旧伤了,不碍事的。你身上的伤我已经帮你治好了,小孩儿就应该干干净净地,浑身带伤可不好。” 随着林辰心神重归稳定,那满是伤痕的手臂重新恢复到白净的状态。 把衍续的后背刮得一片红后,小少年感受着后背火辣辣的,偏头定定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看书的林辰,哪怕意识依旧对林辰抱有警惕,却难以抵挡这难得的温馨,最后沉沉地睡去。 ... 等到衍续醒来时,林辰正在床边收拾着一个书包。 “醒了?走吧,我带你去入学。” 衍续一愣,入学?自己也能像二哥那样上学吗? 愣神间,一套衣服被林辰递到衍续面前。 “穿上吧。” 朴素的棕色布衫,就是街上普通人穿的那种,可这也比之前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好。 坐在床上的衍续眼神一凌,从小要强的他把幸福的泪水憋了回去,高兴地手脚并用穿好了这一身来之不易的朴素衣服。 看着衍续收拾好了,林辰牵着他来到学院门前,和门口的大爷说了一声后,见到校长,最后把衍续送到教室。 衍续虽然年龄到了正好可以上学的年纪,但时间上已经晚了几天了,所以林辰给自己按了一个高阶职业者在外执行任务,结果回来晚了几天才想起来带着孩子入学的家长身份,同时在与校长谈话的时候带上了一些精神力,让对方更能信服自己说的话。 在衍续上课的教室的窗户边,有一株几乎爬满整座教学楼的爬山虎,谁也没有注意到,爬山虎上,有一根明显更绿的枝条正在紧紧贴着窗户。 另外一边,走在大街上的林辰通过枝条观察着衍续的适应情况,看了好久,衍续适应地很好,这才放心离去。 到了晚上,衍续放松地趴在床上,歪头看着灯光下林辰正在缓缓翻书的侧脸,晚风撩起青年额前的漆黑碎发,是那么的令人安心,宁静。 “老家伙,你为什么救我?” 林辰似乎是在愣神,听到衍续叫他,眼皮一跳,抬头看到衍续天真的神情,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衍续的小脑瓜。 “自然是看不惯你们过苦日子。” “那么多受苦受难的孩子,你救得过来吗?” 林辰又是一愣,他还是头一回见衍续这么大点的孩子有这么复杂的想法,耐心回答“当然救不过来。” “那你...” “为什么还在坚持?我只是看不惯罢了。只要看见了,我就会救。” 林辰没说的是,他还想建立一个可以让天下的孩子们不会再被卖做【柴火】,都能过上好日子的社会。可碍于林辰现在实力不足,无法实现,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救,能救一个是一个。 看着面带笑容,仿佛在散发着圣光的林辰,衍续心里一突,扭过头不看林辰。 虚伪的家伙,除了眼睛浑身发光。 ... 轻松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某天黄昏时,衍续回到旅馆,看到林辰正匆忙把一封信藏在身后。 “啊,你回来了,今天的学校生活怎么样?有交到朋友吗?” 衍续配合地装作没有看见那封信,将书包放在床边,主动面朝墙壁低头掏东西。 “挺好的。” “那就好,你在屋里等我一会儿,我出去给你打水。”说完,林辰便匆匆出门了。 衍续看着林辰心事重重的背影,迅速地从书包里找出自己上课记下的觉醒魔力的方法,抓紧时间又试了试。 “唉,还是不行吗?”盘腿坐在床上的衍续叹息一声,自己的魔力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试了几天都没动静,其他入学没觉醒的同学几天前就觉醒了。 唯独就剩自己这个钉子户,怎么都不开窍,被嘲笑是小事儿,关键时刻帮不上林辰的忙是大事儿。 晚上,洗漱完的衍续躺在床上,林辰依旧搬张椅子坐在床边,翘着腿翻看一本衍续看不懂的书。可与往常不同的是,林辰今天的翻书频率明显要快一些。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衍续已经睡沉,林辰轻轻起身,温柔地给他掖了被角,空出来的右手张开,一个包裹着这个房间的阵法已经展开。 设置好阵法,林辰用一步千里离开了旅馆。 城外的一处树林中的空地上,林辰平静地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青年。 “李安,你找我何事。” 不同于平静中带着些许笑意的语气,此时的林辰,语气中带有一丝庆幸和恳求。 李安朝林辰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随后身形一闪,一剑劈在林辰身上。 林辰看见李安的笑容在月光中逐渐疯狂,心中仿佛被砍了一刀。 终究,是自己心存侥幸吗? 李安持刀而立,看着再次接下自己一刀,身形愈发佝偻的林辰,脸上笑容重新变得天真。 “您还是和之前一样单纯啊,父亲。哪怕已经被我们伤害,依旧把我们视作你的孩子,真是...伪善!” 话音落下,李安已经再次劈下一剑。 这一次,蓝色的防御阵法轻松抗住了充满恨意的一剑。 “为什么...” 听见林辰那细若蚊蝇的疑问,李安脸上笑容愈发疯狂“为什么!?应该问问你自己吧?父亲大人,为什么你愿意冲进拍卖场,浑身是伤地救下我和兄长大人!却不愿意给我一滴血,让我去救她!” 林辰知道李安口中的“她”是谁,李安的伴侣,王鱼,死于【消逝】的诅咒。 他曾作为见证人参加了二人的婚礼,亲眼看着自己救下来的两个孩子可以放下过去的苦难,喜结连理,欢欣鼓舞地迈向新的未来。 可没过多久,李安神色沉重地找到了自己,带来了王鱼重病卧床的消息。 他踉踉跄跄地赶了过去,发现她浑身散发着衰老的气息,行将就木的状态丝毫不像是一个活泼的年轻女性应该有的。 把李安支出去的王鱼偏过头,看向跪坐在自己床边的林辰。 “父亲...” 身体状态的下降让王鱼说话都艰难无比,但布满皱纹的手却坚定地阻止了林辰握着刀,想要给自己手腕上划口子,输血救人的动作。 林辰很清楚,王鱼得的是名为【消逝】的诅咒,患病途径未知,得之必死。 解药只有一种,生命系职业者的血液。 但与其说是解药,倒不如说是用长生抵抗衰老。 “您说过...希望我们...不依赖他人而活...所以...不用了。” 人类种的寿命终有尽,服用生命系的血液也只不过是延长寿命,可一旦服用,等到寿命走到终点,人就会飞速衰老,一夜之间从朝气蓬勃到老态龙钟。 长生,更像是一种病态的渴求,一种诅咒。 而王鱼拒绝了,她善良的父亲行走于黑暗之中,把他们从吃人的黑暗中拯救出来,还将他们推向光明的未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但生命的快速流逝让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而自己的父亲,林辰,显然是知道这种病的医治方法的。 这么善良的人,不但救了自己,还要通过自残的方式来保证她自己活下去,王鱼心里过意不去。 虽然林辰不是他们血缘上的父亲,但是他们更愿意承认林辰是父亲,因为他比血缘上的父亲更像一位合格的父亲。 林辰给他们的印象一直都是强大,温柔,可靠,神秘。 但就是有些时候,对他们太好了。 王鱼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点头,哪怕贫血了林辰也会坚持输血给自己。 所以她才不放心啊! 跪坐在床边,已经满脸泪水的林辰看着王鱼坚定的眼神,那双黑眸在黑夜中仿佛熠熠生辉的两盏明灯,哪怕受到【消逝】的影响,但她的灵魂依然闪耀。 林辰选择尊重王鱼的选择,缓缓放下了紧握着刀子的手。 王鱼欣慰地松开林辰的手腕,艰难开口“爹...等你成亲...记得跟我说...我好放心......以后...别做傻事...” “最后能见您一面...我很开心。” 说完,王鱼眷恋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在昏黄的魔法灯光中,沉沉睡去。 独留呆愣跪坐在床边的林辰,和心有所感,冲进来崩溃大哭的李安两人。 那一天,雨很大。 林辰用藤蔓掩埋了盛有王鱼生前衣服的棺材,在【消逝】的作用下,尸体和灵魂都会化作能量,随风散落世间。 王鱼的衣冠冢前,一块被雨水打湿的洁白墓碑上,刻着王鱼这个名字的寓意。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李安跪坐在墓前,双手捂脸,俯身无声呜咽。 林辰和李安的双胞胎哥哥李平撑着伞,默默站在他身后。 林辰怔怔看着王鱼的墓碑,回想起尘封的记忆,心里像是被人无情地剜去一块。 哪怕把护魂种给了王鱼,也没能救下她,【消逝】是灵魂和肉体的双重衰亡,已经脱离了护魂种的保护范围。 上一次,自己没能救下他,这一次,自己又没能救下她。 终究,是我的错。是我太弱,才让一个个我珍视的人从我身边离开。 眼睁睁看着自己救出的孩子在自己面前逝去,沉重的愧疚感充斥着林辰的内心,让他身上的本就沉重的包袱又加重一层。 林辰沉默着离开了,他要继续旅行,为了仍然在苦难中挣扎求生的孩子们,也为了弱小的自己。 【父亲,我过会儿去找你。】 李平的传音根本进不去林辰那颗被愧疚感挤满的内心,察觉到这点的李平担忧地看向林辰离开的方向。 墓地总是安静的,硕大的雨点无情地打在鲜红的油纸伞上,咚咚地惹人心烦。 “请问,这位女士也是因为突然快速衰老而死的吗?” 李平扭头看去,一个身穿干净灰色布衣的青年男子持伞而立,眼角带红,看样子也是刚悼念完。 他沉默地点头,弟妹走了,弟弟伤心欲绝,他不想在他人身上浪费时间。 “唉,我家那位也是,都是我没用,没能及时找到解药。” 青年唉声叹气,仿佛想要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哀愁的气息。 “说起来二位有见过生命系职业者吗?我曾听说,生命系职业者的血液可以解决这种疾病。” 闻言,跪坐在地上的李安一顿,呼地站起身,激动地摁住青年的肩膀。 “真的!?” 留有漆黑长发的青年露出吃痛的神色,空着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李安僵硬的手臂。 “这位兄台,我所言非虚,确实如此。” 李安也不知道王鱼患了什么病,他只看见,某一天开始,王鱼的身体状态飞速下滑,而他也被王鱼支出去找林辰。 他们这些被林辰救下的孩子是有林辰给的种子护身的,静心感受下,可以感知到林辰的大概方位。 病名未知,解决方法也未知,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自己,生命系的血液就可以救人。 就像沙漠中突然看见甘泉的饥渴的旅行者一般,哪怕是海市蜃楼,他都想追过去。 “我父亲他...” 父亲他既是生命系职业者,又是那么强大,博学,肯定知道解药的! 可为什么...不救她!? “这位先生,我弟弟现在情绪低落,还请你不要刺激他了。” 看见李安打算把林辰是生命系职业者这个无数次强调不要外露的事实说出来,李平打断了李安的发言,并且给这个莫名其妙的青年下达了逐客令。 人都没了才说解药,这人有古怪! 青年被赶也不恼,微微欠身道歉。 “抱歉,是我冒犯了。这位兄台,想必您的父亲见过生命系职业者吧,你可以尝试求得一滴血液,也可以对这种疾病有很大的缓解作用。我还有任务要忙,就先行离开了。” 青年似是很忙,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李平一把按住怒气冲冲要去找林辰讨个说法的李安的肩膀,脸色阴翳,没有说话。 “哥!”看到李平拦着自己去找林辰讨说法,李安很是愤怒。 为什么,连自己哥哥都拦着自己!? 李平扭头看着青年的身影消失了,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法阵,沉声道“李安,我知道你很想要一个说法,但你不能现在去,父亲他现在也很伤心,你去只是徒增悲伤。” 李平说什么也不会放李安去找林辰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明显不怀好意,明明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会发生。 李安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平紧皱的眉头,对方周身散发的愤怒让他错误地认为李平在对他发脾气。 哈哈,他看到了什么,一向保护他,纵容他的哥哥,竟然为了一个吝啬到连一滴血都舍不得的混蛋对他发脾气! 林辰凭什么!?他凭什么!? 掺杂着愤怒的悲伤在心中开始腐烂,李安本来痛苦的神情顿时平静下来,自嘲地笑了两声,推开李平的手,快步离开了。 看到李安陡然平淡的神情,李平眉头皱的更深了。 有情绪却憋在心里,要出大问题!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那个搭话的家伙没安好心! 希望自己这个笨蛋弟弟不要铸成大错吧。 “李安,你听我说!你别信那家伙说的,他自己也说了这是道听途说...” 李平李安两兄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在墓地外,身穿灰衣的青年嘴角带笑地看向李家两兄弟离开的方向,撤去了精神诱导。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我亲爱的林辰,好好感受这份大礼吧! 第23章 前世,衍续,李安,李平(二) 最后,李平没有去找林辰,而是选择带着李安出门旅行散心。 身为哥哥的李平相信以林辰的实力不会出安全问题,但如果自己现在去找林辰,李安势必会跟过去要个说法,到时候又会闹得不愉快。 但在已经受到青年精神诱导影响的李安眼里,李平这个名为旅行,实为软禁的行为,无疑加重了他对林辰见死不救的愤恨,以及对自己哥哥也不管自己的孤单。 对于李平的针对,李安归咎于李平对林辰那个吝啬鬼的袒护,直接导致本来针对林辰的愤怒蔓延到了一直保护他的李平身上。 出乎李平的料想,李安在整个旅行的过程都十分安静,非常听自己的话,和之前那副顽皮的模样大相径庭。 怪!太怪了! 李平很担心,他看不出李安现在的精神状况,所以他想到了他们无所不能的父亲,林辰。 如果是父亲的话,一定能看出来的。 可是,自己不能带着弟弟去找父亲,放信鸽也行不通,除了照顾小时候的他们,林辰很少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很长时间。父亲哪怕是来看望他们,也是在暗处观察一段时间后,确认没有问题,留下一些生活必需品和话本后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李平陷入深深的纠结当中,自己也不清楚父亲那边是否放下了,贸然去只会出事;可如果不去,自己弟弟和父亲的关系会愈发紧张。 一天晚上,李平照常在两人住下的旅馆下好警戒阵法,如果李安要出去的话,势必会引发警报。 今晚回家前的最后一晚了,希望能平安过去吧。 深夜,李安睁开了眼,起身翻出窗外,在走过阵法时,淡蓝色的波纹荡漾,却被李安手中的一颗石头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没有扩散出去。 回头看一眼还在熟睡的李平,李安离开了。 某处山洞内, 林辰坐在草垫上,面前的矮桌上摆了一壶茶,两个茶杯。 今晚他心里总觉得闹腾得慌,睡不着,可能要出事。 月光穿过洞口,照出林辰深埋在眼底的愧疚。自己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消逝】的其他解决办法...... 思索间,林辰察觉到一个被拉长的身影笼罩了茶桌,这里有自己用种子做的隔绝阵法,只有揣着同样种子的人才能进来。 林辰抬起头,看到站在洞口,满脸愤怒的李安,心中因为自己的弱小才导致王鱼身死的愧疚涌上心头。 他心情沉重地指了指桌子对面“坐下来喝会茶吧。” 李安本来看见林辰跟没事儿人似的坐在这里喝茶,气得怒火攻心,一听林辰还邀请自己过去喝,直接气笑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坐到茶桌对面,不喝茶,就直愣愣地盯着他。 由于之前近万年的逃亡生活,林辰养成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淡淡笑容的习惯,心中所想也基本不会流露到表面。 所以李安看到的,是林辰一如既往地面带笑容,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的“悠闲”模样。唯一不一样的,可能也仅仅是眼底的光芒弱了一些吧。 李安怒气冲冲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让你喝!我倒要看看,什么茶能让你这个吝啬鬼喝的这么舒坦! 一口苦茶入肚,苦得愣是让李安咳嗽个不停。 “咳咳!你这老家伙,故意让我不痛快是不是!” 咳嗽的李安看着林辰那副悠然自在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恶心。 凭什么?他凭什么?哥哥护着他,王鱼也护着他!可到最后呢?这份信任甚至都无法换得他体内一滴可以救人的血。 苦涩的茶水浇灌发疯的心脏,狰狞的血肉长出猩红的荆棘。 苍啷! 刀剑入肉的声音响起,林辰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洞穿自己胸口的长剑。 对于“遂”,他太熟悉了,这把双子剑是林辰留给李安的,可现在,冰冷的锋刃无情地切入他的心脏。 “为什么...” 被救下的孩子所伤的剧痛让林辰一时间忘记恢复伤口,导致带着点点绿光的血液从胸口的伤口中缓缓流出。 李安癫狂地看过去,是血,血啊!只要一滴,就可以救下她,可是因为他的吝啬,她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都是你的错,明明...明明只要一滴血,就可以救下王鱼,为什么不给她!?” 林辰抬头看着癫狂的李安,眼中的光芒飞速暗淡。 是啊,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弱了,没能找到解决【消逝】的第二种方法。 因为弱小,没能救下王鱼,而现在,连李安也要疯掉了吗? 还说救下他们,让他们过好日子,可现在呢?哪怕自己保护地很好,还是让他们吃了这么多的苦。 我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李安持剑而立,俯视着盘腿而坐的林辰,看着对方低着头,血液从胸口的伤口处流下,汇聚成一条淡绿色的丝带。 淡淡的绿光中,李安仿佛看见了,阳光下王鱼那灿烂的笑脸,和记忆中的卧床时,垂垂老矣的模样交相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巨大的落差感无情冲击着李安敏感脆弱的神经。 是啊,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王鱼也不会死...杀了他,杀了他! 李安猛然劈下一剑,剑锋入肉,第二次冰凉的触感让林辰稍微冷静一些。 嘭的一声巨响,剑锋仿佛被大力推开一般,李安手中的剑险些离手。 可当他稳住身形,四下看去,却找不到林辰的身影。 明亮的月光下,李安笑得癫狂。 他逃了!嘿嘿,那个懦夫,他逃了!!! 李安站在洞口,心中嘈杂的声音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通过种子感受林辰的位置。 月光下,李平匆匆赶来,他不知道李安怎么离开的阵法,只好循着种子的踪迹找了过来。 可快赶到时,突然感受到前方传来的魔力波动,李平心里一沉,步伐加快了许多。 直到,他在山坡下看见了站在洞口的李安,同时也感知到了山洞里熟悉的特殊血液。 林辰和李安身上的种子踪迹交织在这个山洞内,李平已经猜到发生的事情了。 啪! 闪身上前的李平猛扇了错愕的李安一巴掌,双眼通红,气愤地大吼“混账!你对得起父亲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吗!?” 失去林辰位置感知的李安现在只想杀了林辰,可是感知不到林辰的位置让他心急如焚。这时,突然出现的李平让他眼前一亮,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萌芽。 “哥,你来的正好。” ... 山洞内外重归寂静,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是李家两兄弟在墓地见到的青年。 灰衣青年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生命系血液的芳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勾引着他赶紧过去品鉴。 贪婪的舔舐声在洞中响起,青年的舌头被洞内细小的石头划出伤口,自己的血液与地上散发着绿色微光的葱绿色血液相交,他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充满遐想却又癫狂的声音从山洞中传出。 “对,就是这样,更多...我还要更多!” 漆黑的乌鸦从林子中飞起,舔舐干净的青年站在洞口,挽起自己右臂的袖子,对着明亮的月光满意地看着重归白净的肌肤。 “还不错,绝望的情绪依旧不会导致品质下降,仍然可以有效缓解衰老。” 随后,青年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天上的满月,把嘴角的血渍勾入嘴中“我亲爱的林辰,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24章 前世,衍续,李安,李平(三) 城外的空地上,林辰和李安僵持着。 李安看着淡蓝色的防御法阵,嗤笑出声“说起来,父亲你还没有见到现在的兄长大人吧,要不要我把他拉出来让两位叙叙旧?” 突然感受到熟悉却又奇怪的气息,林辰双眼瞪大,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倒,长剑穿胸,血液从剑锋重重滴落。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锋利的剑锋把自己右胸捅了个对穿。 错不了,是双子剑的另外一把,顺! 平安顺遂,这是林辰对李平李安哥俩的愿想,可现在... 林辰怔怔回头看去,没有防御阵法的阻隔,他清楚地看到了,双目无神的李平,拿着没入自己身体半截,微微振动哀鸣的“顺”。 李平被炼成了傀儡! 冰冷的剑锋给林辰翻涌的自责摁下暂停键,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在一步千里的作用下,林辰轻易离开了兄弟俩人的包围圈。 林辰看向并肩而立的兄弟俩人,一人双目无神,一人疯疯癫癫,和自己计划的,兄弟和睦的场景相去甚远。 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 “够了!” 李安举起遂的剑锋,反射出月光的剑锋在林辰眼中是那么的冰冷。 “我已经听够你的碎碎念了,既然你不愿给个态度,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态度!” 随着李安的咆哮,从旁边的草丛中走出一个年轻貌美的年轻女性。 看到傀儡的模样,林辰完全呆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王鱼在这里?她不是已经... 不,这不是她,这是傀儡。 但,真的好像... 理智促使着流下两行清泪的林辰转移视线,可当他看到傀儡王鱼手臂下夹着的小少年时,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林辰脑海中炸响。 衍续为什么在这里!? 李安满意地看着林辰的表情,从傀儡王鱼的手中接过衍续,感知一番后脸上神色一愣,低头朝衍续嗤笑道“看来父亲对你也不是完全放心啊,护魂种和护体种都没给你。” 看着怒视自己,朝自己龇牙咧嘴的衍续,李安眼神中是藏不住的蔑视。 “哦呀,是我忘了,你身上还种着静音术呢。” 说完,李安无视衍续吃人的表情,昂着头不屑地俯视林辰。 “既然你不愿意救王鱼,那我倒要看看,为了这个你刚救下的小孩儿,你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衍续看到浑身鲜血的林辰,本来挣扎的动作一愣。 他只是突然觉得心烦意乱,刚睁开眼,就被人捂住了嘴,带到了这里。 可为什么这个老家伙也在这里? “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如果不做,那么...这个小孩,我和兄长大人的弟弟,就会替你承受!” 抉择吧!是保全你自己这个吝啬鬼,还是保全你心心念念都想救下的孩子! 李安此时非常期待林辰的表情。 “切掉左臂!” 本来恶狠狠瞪着李安的衍续一愣,此时的他已经被李安放到身前,自己的肩膀被李安的一只手死死摁住,而已经双脚着地的他想要去救林辰,可是被周身的威压死死定在原地。 听到李安的话,心有所感的衍续不安地看向林辰的方向,身后李安手里的遂已经搭在他的手臂上,震动哀鸣的剑锋被强迫着切开衍续的衣服。 说实话,他不怕,舒服这么久了,也该付出些代价了。 可随后,衍续对上了林辰的眼神,对上那双微微恢复光彩的棕色眼眸,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他的心头。 他读懂了林辰递给他的眼神。 ‘抱歉’ 衍续,抱歉啊,如果,尊重他人的选择,会带来更大的苦难,那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三!” 刀切豆腐般的声音响起,葱绿刀光闪过,一条切口整齐的手臂飞出,重重落在一旁的草丛里。 衍续双眼通红,那道可靠的身影此时缺失一臂,摇摇晃晃地不肯倒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对善良的人施加如此大的恶意!? 李安也对林辰的决定很意外,凭什么?这个连林辰信任都没有得到的孩子凭什么!?难道他比王鱼还重要!? 巨大的挫败感压垮了他的思想。 不,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林辰,都怪你,王鱼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切掉右臂!” 李安低沉咆哮着,他没错!既然林辰你这么想保下这个孩子,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衍续听到李安的咆哮,再次张嘴时,静音术已经消失。 “老家伙,走啊!” 话音落下,空气寂静,落入失神的衍续眼中的,是被斩去另外一臂,失去双臂,重重跪在地上的林辰。 真疼啊,上次被弄成这样,还是在研究所吧。 他不是杀不掉李安,但毕竟是自己救回来的孩子,他想等着他浪子回头。 但他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从小时候开始就被人绑在柱子上放血,贪婪的守卫有时嫌自己的血液不够,还会把自己的脑袋切开,用酒杯小心地接取,随后一口喝下。 所以他下意识地妄想,如果自己多放点血,原来的李安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因为自断双臂而生命能量大量流失的林辰半跪低着头,大脑一片嗡鸣,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地面,可生命能量的大幅度流失让他的视野始终模糊。 他的虚弱已经控制不了生命能量的走向了,断臂的切口被快速愈合,可切开时飞出的血液染红了衣服。 月光下,林辰的身影是如此的单薄,仿佛一个小孩轻轻推一下就可以推倒。 当啷。 一声清响,双子剑‘遂’掉落在一旁,失魂落魄的李安把傻在自己身前的衍续一把推开,怔愣地蹒跚向前。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为了这个相识不到半月的孩子做到这个地步,却不愿给王鱼一滴救命的血!? 好啊,老家伙,你不是说你死不掉吗,那就让我亲自试试! 一把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淡蓝色长剑落入李安手中,但奇怪的是,剑刃上反射出淡淡的紫色雷光。 “嗯?” 李安身后雷光闪烁,下一瞬,一个浑身带着闪电的小少年坚定地挡在林辰身前。 “你这混蛋...” 刚刚魔力觉醒的衍续似乎思维浑浊,只是站在林辰身前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李安无视雷电,走到少年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高阶职业者的威压倾泻而出,但衍续岿然不动。 他有些讶异,威压无效化?自己这个弟弟,也算是个天才了。 可惜,夭折的天才,终究是弱者。 月光下,李安高举手中长剑,对着衍续悍然劈下。 察觉到衍续有危险,原本半跪在地的林辰突然站起身,他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要救人! 刀剑临身之际,林辰埋在地下的种子开始发芽,无法伤人的禁制被短暂打破,粗壮的藤蔓包裹住了李安三人。 世界重归寂静,只留雷电相交的噼啪声。 变成小少年的林辰头搭在衍续肩膀,温和的生命能量输送过去,衍续因为强制觉醒而暴走的魔力顿时安静下来。 “爹!?” 眼神恢复清明的衍续扭头看着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小少年,哪怕他变小了,可那令人安心的感觉,错不了,是林辰! 虚弱的林辰好笑地看着流下两行清泪的衍续,笑骂道“哭什么哭?我又没死。你这臭小子,把你救出来不哭,我受伤了反而哭了,真搞不懂你。” 一边说着,林辰一边把手臂搭在衍续的另一个肩膀上“我还虚弱,先背我离开这里。” “你的手...” “别管了,赶紧走,卫兵要来了。” 啧,被自己救的孩子保护了,我真是退步不少啊。 但好歹,善心并不都是恶果,也好。 看到林辰眼中恢复些许光芒的衍续点点头,一边低声念叨着“得罪了。”一边用手臂托着林辰,整个人微微俯身,背着林辰快速离开了此地。 等到两人走远,黑暗中,将林辰两只断臂视若珍宝般收好的灰衣青年走到月光下,看着面前三个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绿色大茧,青年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迈步走到李安的绿茧旁,手臂弯曲,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一拳轰入。 摸索几秒后,青年掏出一个绿色的种子,看着手中散发着不甘气息的护魂种,青年笑道“别着急,这才只是中场休息。” 把种子随意塞进储物装备里,打算离去的青年却突然转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包裹李平的葱绿大茧,犹如发现感兴趣的玩具的小孩一般,露出一个病态但开心的笑容。 “有意思。” 第25章 初遇张梓,长飚 林辰像烙大饼一样瘫坐在拍卖场的椅子上,他想不通,为什么范橙会觉得只要自己来拍卖会,就会有好东西卖,而且一定是自己拿下,为此不惜天天拉着自己过来蹲点。 这下好了,对了一半,本来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次的拍卖会,现在每次来都有,但拍卖的都是些不需要的东西。 林曦看见林辰神情难受,但记忆中没有相关的方法,只好纠结地伸手给林辰揉一揉紧皱的眉头。 “哥哥,不要皱眉,会变丑的。” “嗯。” 得到林曦的关心,林辰笑着揉了揉林曦的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转头看见双眼放光,两只眼睛恨不得焊死在拍卖台上的范橙,林辰又变回苦瓜脸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瘫下去了,等这次出了拍卖场,他一定要去接任务,不然这天天泡拍卖会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好不容易熬到拍卖会结束,林辰拉着林曦飞奔出了拍卖场,直奔冒险者协会。 站在拍卖会门口的范橙眼神呆滞地看着激扬而起的尘土,心想林辰这是闹肚子吗?跑这么快? 不对啊,林辰闹肚子为什么带着林曦走了? 不明真相的范橙疑惑,范橙不理解,范橙回自己买的房子了。 身为三王子,胎穿的范橙在出发前被自己老爹塞了一储物装备的金币,当时差点没吓死他,还以为要被灭国了,差点当场给自己老爹跪下,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大戏。 另一边,林辰按照洪火给的地图,和林曦一起来到一个充满优雅气息的大厅。 二林呆愣地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厅,陷入深深的沉思。 你跟我说,这个放眼望去,仿佛贵族聚会的大厅是冒险者协会的接待大厅? 林辰没来过这里,之前接过的任务都是洪火他们接的,然后带着自己去做。之前他倒是提过自己去取一趟就行,结果被两人瞪回去了。 从那之后,林辰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个想法。倒是这次他说了一声,洪火给了张地图,简单嘱咐几句后就没事了。 有些搞不懂。 一旁的工作人员适时上前解释“想必两位是第一次来冒险者协会吧,因为创始人丁格勒先生的初衷是让协会作为中间人,统筹并最大程度满足各方需求,所以大厅一修再修,就修成两位现在看到的景象了。” “如果想接取任务,可以按照挂牌上找到相应的任务类型,再到投影水晶球里找到对应的任务序号,最后到前台领取即可。如果还有其他问题,也可以在前台或者投影水晶球旁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 全面的解释让林辰对协会有一个比较完整的判断,转身朝工作人员道谢后,林辰便拉着林曦到投影水晶球附近仔细观摩。 大厅中央的大水晶球投影的四个大画面中,任务榜单在不断滚动,从左到右包括任务序号,发布人,任务目标,任务地点,任务要求,备注,是否接取。 并不是每一栏都填有内容,像是对地点没有要求的材料任务,任务地点就是空着的。 林辰看了一会儿,发现是否接取一栏打上勾后,便不会出现在下一次的滚动当中。 跟着其他人到一旁拿起一个小的水晶球,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伸手拍一拍,一个小的榜单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可以单独用的,榜单不滚动,但会保持实时更新。 林辰用淡蓝色魔力在上面的筛选条件一栏写入“秘境类,采集类,讨伐类”三个关键词,榜单上的任务果然少了好多。 还挺方便。 三个关键词,一是林辰想通过服用天材地宝快速增长修为,二是林曦炼器需要材料,而这三个词基本都能满足两个要求。 林辰看着一栏栏任务陷入沉思,他也不清楚哪个任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叹一口气,林辰关闭水晶球,扭头发现前台人不算多,打算去那边问。 “请问,两位阁下近期是不是参加了围剿吸血鬼的征召令?” 来者的语气很客气,可是内容让林辰一惊,毕竟秘境都被始祖压缩后送给自己了,那场围剿战中进入秘境的人应该都没了,那么,现在这个家伙是谁? 那些纨绔中来寻仇的? 林辰紧张但冷静地瞥了眼前台忠于职守的银甲卫兵,脑中不断推算着如果要杀个人,该怎么逃出去。 “哦,我记得你,跟陈七打架,一瞬间就躺地上的两人。” 身边林曦平静的话语让林辰一愣,陈七?那就不是来寻仇的? 话本看多的林辰挺怕杀了小的结果老的找上来这种不停上难度的行为,主要是自己弱,不一定打得过啊! 林辰把自己的头掰回去,打量着面前略显沉寂的两名少年。靠前的这位眼神坦荡,后面裹得很严实的那位眼神倒是有些...不服输? 眼熟,谁来着? 对方看见林辰疑惑的目光,礼貌行礼“阁下你好,我是张梓,曾经在秘境入口处阻拦您进入秘境,今日特来送礼,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冒犯,同时,我要谢恩。” 林辰想起来了,是当时自己带着陈七去参加征召令时,那个认为自己是过家家而拦着自己的好心人! 但,谢恩?谢啥恩,感谢自己揍了他一顿? 这家伙不会像洪火一样觉醒了奇怪的属性吧...我还是带着林曦跑吧。 看见林辰逐渐后退,张梓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赶忙把一个木盒推到林辰面前。 “请不要误会,因为最后秘境塌陷,进去的人几乎都没出来。而我当时也没有带跨界传送卷轴,所以如果不是您在秘境前打晕了我们,我们也就搭在里面了。” “这个木盒里是我们给您买的赔礼,还请您收下。” 听到面前是个正常人,林辰长舒一口气,放心了。 检查没有危险后收起木盒,里面是一些材料,对于这种贵族子弟,攒钱买也挺不容易的。 “请坐,你来找我们,应该不仅仅为了这一件事情吧?” 林辰示意张梓坐下,他对这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张梓强行拉着钉在原地的少年坐在自己身边,并没有在意林辰探究的目光,伸手拍了拍桌子中央的小水晶球,等到一层遮挡视线和声音的防护罩成形,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确实有求于两位,我们在一处秘境里发现了两株延寿果,但碍于实力不足,无法摘取,还请两位帮忙,当然,如果能带上那位小兄弟就更好了。” 延寿果,可以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符合林辰的要求。 同时,林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分了一些精神力顺着小水晶球进去瞅了瞅,结果被一道温和的精神力大逼斗扇了出来。 ‘不要探究’ 这是水晶球深处传来的声音,看来有精神力强劲的家伙一直在维持着法阵。 暂时放弃探究这个小水晶球,林辰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张梓的委托上。 “当然可以,但,你为什么找上我们?我们应该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休息区好多人比我强,再不济你发个任务也可以。” 冒险者协会是第一任会长丁格勒依靠在各界的名望建立起来的,自然也十分重视名声。通过收取委托的手续费进行资金积累,重金投入下,协会的实力也是水涨船高,至少中低阶的职业者都会心平气和地通过协会这个途径完成任务,获得报酬。 “不瞒两位,那里有一处幻境,我们无法靠近,而且精神类职业者本就稀少,一个个问下去不知何时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更何况,当时那位小兄弟对付我们时用的就是幻境,我们觉得让那位小兄弟出手,是最稳妥的。” 张梓的话不无道理,宝贝的周围都有危险,最好的方法是找到对应的破解方法。 可如果是幻境的话... “按你的说法,幻境是保护延寿果的,但你们无法突破,那你们是如何知道里面有延寿果的?” 林辰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容,双手交叉托着脑袋看着他,而在桌子下方,林辰双腿一夹,把奇书夹在大腿中间,眼神往张梓两人头上飘。 紧挨着林辰坐着的林曦则是略微睁大眼,立刻知道林辰在搞小动作,视线却是配合地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投影水晶球,以此掩盖他一瞬间的神色异样和表示事情全权交给林辰决定的态度。 张梓苦笑两声“果然瞒不住两位,家里族长寿命无多,我家长辈通过预言术,辅以精血,这才推算出一处拥有延寿功效的宝物的位置,可是那秘境有实力限制,过强者无法进入,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 林辰点点头,他刚才只在张梓头上看到一个名字,说来也奇怪,如果自己拿着奇书看某种宝物,它能给出好多字的解释,或者“详情见书中”。可如果自己看一些刚认识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是简单地只有一个名字。 所以,这本书,什么来历? 有些宝贝林辰在学院的图书馆都没看见过,但是奇书却能精准表达出它的名字和功效。 但是张梓旁边这个青年...狼妖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也要一株延寿果。” 张梓点头,这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延年益寿的宝物本就稀少,林辰想要一株也无可厚非,无论去拍卖还是以物易物交易到高阶材料,这种延寿宝物的价值都是很高的。 “可以,本来也应分你一半。目标秘境在丽努森林,位于煊月和木槿的国境线上。如果可以,我们希望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辰点点头,张梓的为人从他坦荡的眼神和拦着自己带陈七进入秘境就可以看出来,他自身人品没有问题,这趟自己也可以放心,应该不会有人背后捅刀子。 “没问题,那么明天早上,我们在这里集合。” 冒险者协会里有传送阵,协会开到哪里,传送阵就铺到哪里。 听闻此消息的林辰再一次被协会的财大气粗所震惊。 商量好集合位置,张梓就辞别了,他也要回去准备,哪怕帮不上太大忙,但在路上多杀些不长眼的魔兽还是可以做到的。 送别张梓,林辰注意到林曦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的投影水晶球了,好奇问他“怎么了?怎么看这么久?” 林曦把水晶球递给林辰“哥哥,你看这个任务。” 林辰顺着林曦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个讨伐类任务,地点也是丽努森林,但是发布者写的却是:吸血鬼歼灭部队。 林辰皱眉,如果他们的目标也是秘境,那么自己还带着李雨墨和何佳轩去吗?前者是吸血鬼,后者是教皇,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够教廷拼上全家老小来杀自己了。 有些麻烦啊。 ... 某处小巷, 张梓一个转身走入一条昏暗的小巷,等走到已经看不到主街道上的人之后,扭头朝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青年问道“长飚,他们怎么样?” 被称作长飚的瘦削青年点头“没问题,他们...都很干净,一直都有一种天然亲和力。” 闻言,张梓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长飚,眼里是放下担子的轻松与柔和“看来是我们赌对了,走吧,我们回家。” 长飚是张梓小时候抱回家的一只狼妖,那是个下雪天,小只的张梓在城外迷路后,发现不远处的树下有一个不正常的鼓包,好奇过去小心挖开后,发现了一只缩成一团,已经冻得浑身僵硬的青色小狼。 “我找不到家人了,你也找不到家人了吗?那我们还挺像的,我们一起回去吧。” 出于同情,发现长飚还有气儿的张梓本来打算把他裹在自己的棉褂子里,可是又怕他憋死了,想到之前自己看的关于养狗的书,只好横抱在怀里,头放在自己的手指边,用宽大的棉袖挡住落下的雪花。 小狼对于当时还只是十岁的张梓有些沉,所以抱着他走了一截儿后,小只的张梓感觉到自己手臂有些发麻,怕自己不小心松劲儿摔了他,就抱紧了一些。 被寒冷和饥饿侵袭到意识模糊的长飚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是还没有过多久,一股挤压感让他下意识回想起哥哥姐姐打着玩游戏的名义诱导自己往铺满尖刺的陷阱里跳的往事,而他们则满脸笑容站在坑边看着挣扎地往上爬的他,甚至自己即将爬上去时,还用石头砸自己已经扒在坑边的脚。 痛苦的回忆让长飚下意识地想咬上去,可是强烈的虚弱感让他只能在张梓有些麻木的手指上咬了一个小口,滴滴鲜血流入长飚的嘴,干净又纯洁的鲜血让长飚猛然意识到... 他好像做错事了。 内心的愧疚让“哥哥姐姐”们的斥责重现在长飚的脑海中:“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活着浪费食物,睡觉浪费族群的空间,死后作为最低贱的尸体被哥布林分食才是你的命运。” 不...不应如此... 画面轮转,大哥冰冷的视线扫过遍体鳞伤的他“早产的弟弟?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弱者。” 弱者...我可以变强,不要丢下我! 巨树的树荫下,瘦小且浑身是伤的长飚急切地看向正在走远的狼群,他想要追上去,可是虚弱感让他直挺挺地倒下,唯留一双暗淡且缓缓闭上的眼眸。 也许,这样离去,才是我的归宿吧。 暗淡的意识空间内,点点柔和的白光落在已经放弃的长飚身上,一幅不同于狼群的光景浮现在眼前。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并肩站在温和的阳光中,青年宠溺地揉了揉还是小只的张梓的头,柔声教导他“张梓,我们贵族,下要不负人民,上要保卫国家,记住了吗?” 小只的张梓双眼放光地看向自己的英雄父亲,用力地点头大声应答“张梓明白!” “但如果将来你迷茫的话,谨记一点,强者,是要保护弱者的。到时候,跟随你自己的心。” 张梓依旧坚定地点头,在他眼中,他的梦想是成为像父亲那样的英雄人物,下无愧于人民,上无愧于国家。 长飚痴痴地看向那温馨的一幕,暗淡的青色眼瞳重新有了焦点,莫名的力量使他艰难地站起身,蹒跚着走向沐浴在光芒里的父子俩,鲜血随着他的脚印滴落,直到最后一滴鲜血滴落在阳光外,站在阳光下的长飚下意识地用手挡住阳光,已经化作人形的自己站立在两人身后,踌躇要不要过去。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柔和的女声传来,一件温暖的长袍被一位眉眼柔和的女性披在长飚身上,仔细看去,张梓与这位女性的面容有四五分相似。 俯身给长飚披上长袍的魏以书微微一笑,伸手推着长飚的后背,两人并肩走上前。 两大两小的四道身影中,被夹在中间的两道小身影相视一笑,并肩向前迈出一步。 ... “爹爹!爹爹!我可以养他吗?” 小只的张梓蹦蹦跳跳地来到张轩面前,高兴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结果仰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张轩面色阴沉仿佛能滴水,张梓心头一紧,不舍地抱着怀中的小狼,后退了半步。 急得快上火的张轩本来找到自己跑丢的宝贝儿子挺高兴的,可是突然看到自己儿子怀里的狼妖,他的脸立刻垮了。 儿子以为是条狗,但身为击退数次魔物潮的父亲,张轩又怎会看不出来,这就是只狼妖啊! 而在看到张梓无名指上逐渐形成的血红色圆圈时,张轩本来阴晴不定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血契!这狼妖咬伤了儿子! 张轩伸出手,正打算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混蛋狼妖扔到一边,先看看自家儿子的伤口时,他的妻子,魏以书抓住了他的手臂,朝他摇头。 “我来吧。” 魏以书俯下身,伸手拂去了落在张梓肩上的雪花,答应了张梓的要求。 “可以哦,但小梓应该累了吧,可以把小狗先给娘亲抱着吗?” 小只的张梓抬头看着和善的母亲和脸色不善的父亲,感觉到自己手臂确实已经麻了,没有多加思考,把昏迷的长飚递给了魏以书。 “嗯,小梓真乖。” 魏以书手中变出一段防寒丝绸,把小狼裹了一圈后单手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则是揉了揉张梓的头。 看着狼妖终于离开自己儿子的怀里了,张轩赶忙蹲下,拉过张梓的手,仔细检查着不知位置的伤口。 小只的张梓看着拉直自己手指来回看的父亲眉头越皱越深,小手抚上张轩的额头,轻轻揉了揉。 “爹爹,别生气了,是张梓不好,我不应该贪玩的...” 看着乖巧的儿子,张轩轻叹一口气,伸手给张梓已经麻木的双臂捏了捏,渡过去几缕精纯的魔力,极大地缓解了张梓手臂的酸胀感。 张梓身上没有伤口,应该是这狼妖把魔力渡给张梓恢复伤口了。 罢了,既然儿子这么喜欢养着,那就养着吧。 他是杀过不少魔兽,可正因为杀过,他才能看到,人类与魔兽仇恨的背后,是相似的灵魂。 会哭,会闹,会不舍。 张轩给张梓戴好保暖的绒帽,起身看向身边低头感应的魏以书,小声问她“怎么样?” 检查完的魏以书抬起头,眉头微皱:“是头风魔狼,没有探测到伴生诅咒,这小家伙身上伤疤不少,受过不少伤,而且很轻,看来是饿了很久了。” 张轩点点头,魏以书之前解剖过很多魔兽尸体,对魔兽状态的判断比自己还要准确。 “走吧,我们回家。” 魏以书点点头,既然张轩没说扔掉这只小狼,就代表他接受了。她笑着把长飚递回给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张梓,用轻身术帮张梓减轻负担,揉着张梓的头给张梓讲着名为养狗实则如何饲养魔物的注意事项。 第26章 发光包子 光明教廷,圣山。 作为吸血鬼歼灭部队这个听起来就非常武德充沛的部门的领导者,王河的办公室可以说非常特立独行。 不大的办公室内,所见之处摆满了书籍和卷宗,整间屋子充满了书卷气,并且如果仔细翻看,就会发现,厚重的书籍和卷宗里,记载了歼灭部队从建立到现在的全部历史。 ‘咚咚’ “进” 一道银甲身影入屋,李希恭敬行礼:“老师,观星台发来消息,有一个魔兽横行的秘境已经开启。需要我们去净化他们吗?” 背对李希,站在窗前的翻书的王河回过头,一双眼睛让阳光下的侧脸染上些许知性的光芒。 “李希,我们的教义是什么?” 闻言,李希挺直腰板,铿锵有力“宣扬光明神的荣光!” 听到李希的发言,王河赞许地点点头,抬了抬头“去吧。” “遵命!” 李希迈着激昂的步伐离开了。 王河合上书,抬手摘下平光眼镜,低头望向山脚,视线透过窗户,穿过云层,看到了在圣光的照耀下,百姓幸福的笑容,脸上露出同款微笑。 “太久不动弹了,去活动活动筋骨吧。” 而在王河手中书的封面上,刻有一行鲜红的文字。 “净化一切非人类种,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救赎!” ...... “您想了解关于歼灭部队的事情?”小世界内,衍续合上书,疑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林辰。 衍续继续问“是不是您接的委托里会遇上他们?” 林辰点头。 衍续厌烦地啧了一声:“去哪里?” 如果可以,我也跟着去。 林辰平静道“实力限制的秘境。”你不一定能去得了。 衍续不甘心地接上话茬“明天可以吗?” 我几万年都不在这个世界,翻资料也需要时间啊! 他算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开始休息,洪火那小两口就润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林辰点点头“可以。还是按照原来的安排,带着两只小的去历练吗?” 由于实力限制,对于两个小的也算是比较安全的,下次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衍续点头,他认可林辰的考虑,实力限制的东西不多,图钟那老登抠门的很,一点都不愿意在秘境上花时间,导致秘境的限制一般都少。所以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他们不一定能碰上。 “你们先回去吧,过会儿我给你们些道具。啧,也不知道三点水咋想的,全是发光的。”话音落下,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衍续站起身,站定在杂物间门前。 他无语地看着面前杂物间的门,如果可以,真不想打开这扇门。 在林辰疑惑的视线中,衍续猛地拉开门,强烈的金光从门中爆发出来。 林辰一惊,赶忙扑倒身旁正在看书的林曦,捂住了他的眼睛,身体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将林曦护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金光终于削弱一点的林辰缓缓睁开眼,视线通过桌子下方,看见衍续的杂物间里满满当当地,一屋子都是闪闪发光的...包子!? 林辰已经能想象到,四人在秘境里排排站对着魔兽扔散发着金光的包子的场景了,画面太美,他已经尴尬地开始脚趾扣沙发了。 突然间,林辰感觉到林曦往自己怀里挤了挤,好奇问他“怎么了?” 问完林辰就后悔了,自己真是糊涂了,都忘了放下捂着林曦的眼睛的手,林曦肯定被吓到了吧。 林辰一边不断说着“抱歉”,一边把手环到林曦身前。整个人微微弓着身体,想用自己的体温给林曦可靠的温暖。 只是单纯贪图温暖的林曦:哥哥在说啥?怎么看了会书就听不懂了哥哥说的话了?该不会是看书把自己看傻了吧? 想到这里,林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由于自己下意识松手掉落在地上的书,都怪它,自己竟然听不懂哥哥说的话了! 书:我吃柠檬。 注意到林曦没动静,林辰误以为林曦被自己吓得不轻,吓得他一只手抱着林曦,另一只手赶紧摸着林曦的头,语无伦次:“不怕不怕,我在呢。” 像是在跟林曦说,也像是在跟林辰自己说。 林曦倒是清醒,毕竟谁闲的没事会跟一本书较劲。可感觉到林辰亲密的举动,心里暖洋洋的,于是贪恋温暖的他虽然不忍心挑明这个误会,但还是转过身面对林辰,紧紧地抱了上去。 结果就是,衍续在储物间里闭着眼,用空间门横在眼前隔绝无用光,数个由魔力和精神力组成的大手快速筛检着林辰可能需要的东西;会客厅内,林辰和林曦已经安详地睡着了。 黄昏时分,衍续看着相拥而眠,脸上带着前世很少有过的真心的,幸福笑容的两人,心里暗叹一声, 不容易啊。 衍续没敢用空间门把两人传回他们自己的小屋,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如果没有幕后黑手,也许他们本该这样。 轻轻把桌子抬走,衍续和陈七传音商量着,两人合力把林辰屋内的沙发也搬了过来,把两人的腿轻轻放上去,再把沙发对着一并,一张“沙发床”就出炉了。 给两人盖好被子,确保不会冻着,衍续把东西撂在一边,便出屋就着月光继续翻书找资料。 陈七看着没别的事了,没打扰林辰,也无声离开了。 衍续给李雨墨讲林辰的前世时,陈七也在仔细听,因为那是一段陈七不曾了解过的,关于林辰的历史。 第27章 教廷的仇恨 因为涉及到自家爷爷的存亡问题,张梓两人很早就来到协会等待了。 看见熟悉的林辰林曦陈七三人,张梓热情上前,简单的寒暄后,他问道“请问,这三位是?” 林辰看到他的视线一直往衍续三人身上飘,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剧本,脸上挂上标准的笑容:“这位是我的老师,衍续;他听说有个实力限制的秘境,想带着他的学生进去历练。” 按照衍续的说法,几万年过去,过去认识他的人应该都没了,更何况他本身实力也强,所以两人一琢磨,就直接拿衍续的本名示人了。 听到是老师,出于尊重,张梓更加热情了,哪怕那张比林辰还年轻的脸时刻都透露出古怪,他也识趣地没多问。 (伏笔提醒:衍续因为被复活所以并非是原身,现在是少年身幼时脸,眼瞳和头发也是葱绿色) “你好,我是张梓,他是长飚,我们是这次委托的发起人。” 协会并不禁止私下委托,因为没办法完全禁止,而且协会的效率要比私下交易高效得多,在禁止私下交易上花费大力气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衍续和张梓握手,脸上挂着标准的职场微笑,颇有风度“你好,我是衍续。” 张梓被衍续的礼仪弄得一愣,他恍惚间有一种正在和爷爷交流的感觉。加上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个对礼仪很坚持的老顽固,所以张梓虽然年轻,但礼仪并不欠缺,但眼前这位的礼仪又有些古老。 意识到自己失神了,张梓语气带上些许无奈与羡慕“抱歉,您的礼仪很标准,想来阁下的老师也是位学识渊博的前辈。” 前世无师自通,从贵族社会中摸爬滚打出来一套合适礼仪的衍续:.... 尽管内心无语,但表面上的礼节还是需要的。 衍续摆手谦让“不敢当,阁下的礼仪也十分标准。” 看着两位大人商业互吹的两只小的:... 他们也很想说话,可自从进了协会的大拱门,两人的嘴就被衍续直接锁死了。 小时候被大人认为演技不足,而被扣掉发言键的二三事。 简单寒暄后,张梓便带着六人通过传送阵来到帝国边境城市。 路上,林辰好奇问他“张梓阁下,你知道光明教廷的歼灭部队吗?” 张梓一愣“了解不多,但听说上次的吸血鬼围剿中,教廷也想参与,但与帝国协商后,他们还是只派出了歼灭部队的少数人进入秘境。” 林辰点点头“我这段时间在潜心修炼,不知进入秘境的贵族子嗣的长辈可有消息?” 张梓听后摇摇头,反正都是过去式了,当做路上无聊的谈资也是正好。 “不清楚,但我听我父亲说,有一家贵族似乎在宰相跟前下了军令,以此来换取只有他们一家的进入资格。但听说那一家的有生战力全部战死在秘境里,没有一个能出来的,后来宰相也按照军令把他家灭门了。” “说来也奇怪,皇室的公告中表示那家贵族勾结教廷,在帝国境内收购合适的孩子,把他们交给教廷用来改造成吸血鬼。真搞不懂教廷在搞什么,为了教义把吸血鬼灭族,又给自己创造敌人。” 秘境崩溃,教廷和帝国都没能抓住吸血鬼,双方都认为这个种族最后的独苗已经消逝在虚空中,把这件事踢进了时间的尘埃中。 林辰内心惊讶,李雨墨被歼灭部队改造,也属于他猜测的结果之一。 (在何佳轩刚来的时候提过,林辰向祁弘询问过歼灭部队的情况,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但他同时内心也疑惑,如果禁止其他贵族进入,那张梓为什么会出现在秘境入口? “张兄你为何出现在秘境入口?” 张梓听后苦笑两声“家父没有接受他们的赠礼,自然也不会听他们的,而且我们有征召令保护,他们不敢轻易动粗。” 说白了,想去捡漏,万一呢?捡到了就是赚了。 但,可惜又可喜的是,李雨墨被林辰带回去了。 可惜的是对于张梓来说,没能捡漏,毕竟捡到就有一个供奉的名额,把自己提升到六阶的资源压力会小很多。 可喜的是林辰把李雨墨捡回去了,凭借那些纨绔那猫戏老鼠和始祖对人类种嗤之以鼻的态度,林辰不觉得李雨墨跟着教廷或者帝国回去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林辰对李雨墨的吸血鬼身份习以为常,自己弟弟兼伴侣是条龙,洪火和佑星是域外天魔,三人都不能算作本土人。更别提林辰自己还不知种族,是不是个人都两说。 所以,只要心性纯良,林辰都愿意结识,如果愿意跟着自己,自己也愿意照顾好他们。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情报,林辰也就放心了,放心挨着林曦坐好。 话本里那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画面不会出现了,无论违反的是军令还是征召令,皇家的惩罚力度都是最大的。因为一旦松懈,帝国原本就不算高的执行力就会更低几层楼。 所以,林辰也不担心会有漏网之鱼,即便有,也要经受帝国执行部全天候的追杀。 飞舟外的景色不断变化,林辰把怀里又“睡着”的陈七的脑袋侧靠在自己另一侧的肩膀上。 似乎是因为教廷发的任务,从城里到森林来往的飞舟不少,为了交流方便,张梓直接包了一间舱室。 ... 张梓长飚两人在前面带路,林辰和衍续每人拉着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飞舟,林辰拉着林曦和陈七,衍续拉着李雨墨和何佳轩。 因为有教廷的临时赞助,再加上这次秘境里出来的魔兽确实有不少,协会派土木系职业者在森林附近修了一座可以让飞舟停泊的临时营地。 由于不少人接了歼灭部队的任务,现在的临时营地里有不少冒险者,当然,想杀魔物的早早出去了,留下来的大部分是在营地内卖一些情报,道具之类的东西。 衍续没搭理这些商贩,洪火走之前留的包子道具够多了,也不知道洪火他俩咋弄的,把炼器炉当蒸炉使,炼出来一屋子包子,最重要的是,还都是发光的! 当时洪火离开后,衍续出于好奇打开了杂物间的门,强烈的金光让他看路边的狗都看不清。 自那以后,衍续每每想起这事儿,心中就后悔不已。自己开门前就应该用精神力扫一遍,而不是直接开门! “卖情报哎,有关于三阶魔物的情报哦,等阶,能力,薄弱点,应有尽有!” “卖速度药水,童叟无欺,保证你喝下后能迅速撤回营地!” “瞧一瞧看一看,最新的树人情报,需要的兄台要抓紧时间入手了!” 几人走出有临时建造的土墙保护的营地,林辰把怀里的陈七放下,朝张梓问道“张兄,里面的魔物是不是很多?” 出于安全考虑,林辰没有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直接挑明己方这么多人的目的地。 在最前面带路的张梓一愣,昨天他走的早,而今早他一直在构思进入秘境的各种情况的应对方案,没有看协会的任务榜单,自然不知道教廷发布的歼灭类任务。 “不清楚,是有突发状况吗?”他俩上次来是坐马车来的,也没有遇到多少魔兽。 “那就怪了,教廷为什么会发布这片森林的歼灭任务?”林辰疑惑,教廷这么闲吗? 张梓听后思索一会儿,沉声回答“也许是因为教廷那边对非人类种的敌视吧。” “洗耳恭听。” “我看林辰兄不像是贵族后裔,应该是学院出身,那么林兄应该也在学院里听到过‘非人种都是吃人的魔鬼,我们每杀死一只,都能减少他人因此而死的几率。’” 林辰点头回应,他对这句话有印象,每次负责讲解魔兽弱点的魔兽课老师都会重复这么一句话,但林辰每次听到这句话时,内心都非常抗拒。久而久之,林辰也就没有认真听过这门课,反而是从图书馆借书自学。 相对而言,书上就比较客观,没有那么多的情绪表达。 对于张梓,贵族们一般都请家庭教师,或者进入贵族学校学习,很少和非贵族凑在一起。除非必须,否则他们不会投下视线。 张梓点点头,继续道“因为历史问题,教廷的信仰曾遍布整个大陆。虽然帝国曾努力剔除这方面的影响,奈何反弹很严重。再加上人们需要信仰,所以仅仅是限制,并没有赶尽杀绝。” “而教廷,则是人类方对非人类种怨念最大的一方势力,其中,又属歼灭部队最狠,最毒辣。听说他们一直在光明圣山保有自己的独立研究部,不屑和其他部门的混用。” 闻言,林辰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后,接上话茬“为什么?” 张梓摇头,同时用剑鞘帮长飚拨开身前的藤蔓“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大寂灭之前的【天堂之战】?那都是老古董时代的历史了,贵族学校也很少涉猎。” 林辰用法师之手扒拉开挡路的藤蔓,留出能让己方行进的高度,心中暗暗记下【天堂之战】的情报 “大战时也有教廷?” “就像学校教的那样,我也不清楚...等等!” 说话间,张梓急切地跑到前方被藤蔓笼罩的山洞,抓起洞口的一捧土,不敢置信地攥了攥。 土很新鲜,很明显,有人提前来了,并且发现了山洞里的秘境入口,掩盖了痕迹。 林辰看见这稀松的土,也意识到不对劲,扭头看向身后的衍续,眼神询问是否有问题。 衍续摇头,又朝山洞里抬头,意思是可以进去,不碍事。 进入森林这一段路上跟着林辰的一直是衍续本尊,现在到了秘境入口,他用权柄感知到了这个秘境的实力上限,便他趁着张梓没注意到的时候,把自身修为降到可以在秘境使用的最高点。 但由于衍续身上的装备有掩盖境界的作用,哪怕张梓的实力接近秘境的上限,还是没办法探查到衍续的修为。 下定决心的张梓起身,朝林辰恭敬行礼“抱歉,这次委托可能要让各位手里沾血了。” 秘境很宝贵,不然上次帝国也不会派龙团守住入口。而这次因为教廷的任务,很明显因为人数增加,有人发现了秘境,并且想要独占,那么如果两拨人遇上,一方在贪欲的怂恿下,很难和平解决。 林辰摇头,神色平静“没关系,他们想来,让他们来便是。” 他的温柔只给自己人。 闻言,张梓挺直身板,给三人行了一个正式的交友礼。 林辰也学以致用,向张梓行了一个交友礼。 礼毕,张梓递给林辰一个定位指针,掀开遮挡洞口的藤蔓,和长飚一同踏入秘境入口。 “我们先进去,各位,我们秘境里见。” 林辰点点头,等到秘境入口恢复平静后,朝旁边进洞后就默不作声的衍续问道“怎么样?可以一起进去吗?” 不清楚秘境是否是随机传送的,但自己这边带着李雨墨和何佳轩,在已知里面已经有人且敌对的情况下,如果两个小的分开会很危险。而衍续是空间系,所以不如直接用空间能力进去。 而秘境里有实力限制,不代表外头有。这代表着,衍续可以用巅峰的实力在秘境外打开一道定点传送的空间门,进去前在把实力压下去就行了。 衍续睁开眼,朝林辰点头示意“没问题,可以通过空间门进去,爹,麻烦把定位指针给我,我需要这个作为方向。” 定位指针,两个一对,因指针的制作过程中掺有双子石,且该石头无论身处何方,两者终会相遇,并且像磁铁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由于这个特性,经常被人用来制作成在秘境中集合用的指针。 林辰把指针递给衍续,接过后,衍续布下隐蔽阵,一手托着指针,另一手里的暗紫色魔枪轻轻一划,细小的裂缝逐渐扩大,在众人面前展开成门的形状。 等到门稳定了,衍续低头嘱咐两小只。 “如果进去后你们发现独自一人,你们两个一定要抱团,找个隐蔽处蹲着,尽量不要乱跑,我和院长会立刻去找你们的。” 院长,自然指的是林辰,之前林辰让李雨墨管自己叫院长,结果何佳轩听后,也跟着一块叫。 两个没出过远门的小崽子疯狂点头。秘境诶,他们从没去过,当然会好奇,期待。 吩咐好了,衍续把指针还给林辰,自己拉着两条小胳膊进去了。 第28章 洪火与衍续 “衍狗,你真不打算找伴侣?”茶香四溢的会客厅中,洪火翘腿坐在木椅上,用社会老大哥般的坐姿,看着面前坐姿端庄,一口口抿着茶水的衍续。 他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生命系职业者的密辛和林曦的过去都需要他们去寻找。正巧衍续刚忙完魔界的事情,在小世界休假,所以洪火来找他聊天了。 佑星则是在对道具做最后铭刻阵法的收尾工作,完成后,他就可以把那些道具(包子)放在衍续这里了。 衍续放下茶杯,摇摇头。说实话,一提伴侣,他就有些心理阴影。 根据前世的林辰后来跟自己的坦白,和自己的所见,衍续基本认定,前世的李安因为受不了妻子过早离世的痛苦,疯魔般地认为是林辰的错,所以刺向林辰胸口的剑成为熄灭了他眼中高光的最后一根稻草。 亲眼看到一个好人绝望的神情,衍续不希望林辰再经历,所以他主动提出在学院就职,并且希望林辰以后又捡了小孩,可以送到他这里来,他会帮忙“处理”的。 嘛,虽然不知为何,最后自己的学生只有三个,但没关系,至少在为师的教导下,对林辰的忠诚已经刻在三人的骨子里了!啊哈哈哈! 咳咳,话归正题,正因为自己这种偏激的性格,衍续认为自己这么待着挺好的,没事在竹林的亭子里喝会茶,帮爹带带孩子,挺好的。 更何况自己都活了多少年了,再找伴侣的话对对方也挺不公平的,毕竟谁希望跟一个心思像糟老头子一样的家伙过一辈子? 衍续平静答话“我不打算找,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李安吧。” 提到这一位,两人同时陷入沉默,他们没有经历过,无法对李安的经历感同身受,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由分说对着把自己从黑暗里拽出来的林辰痛下杀手,这不对。 衍续无法保证自己站在李安的位置时,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哪怕【消逝】的诅咒很难发生,可发生的概率终究不为零。所以他选择不找伴侣,从源头掐灭这种可能性。 而且现在这样也不错,至少洪火这个口是心非的学生不愿看到他这么孤单,主动来找他心平气和地聊天了,也挺好。 思索间,衍续看到洪火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桌子上一共两个茶壶,一个是衍续自己正在喝的甜茶,离衍续近,另一个是他之前在秘境泡的苦茶,因为他觉得占储物空间的地儿,就拿出来一块放着了,但因为衍续不喝,所以离衍续远,离洪火近。 而洪火拿着的,正是苦茶。 “这次你出门,记得帮我调查一下前世林辰身上的刀痕,你应该也看见了。” 衍续看见刀痕,是因为当时林辰心神动荡,对衍续的视觉屏蔽有所松动,所以他看见了。 后来衍续的精神力上去了,但还是看不到,结合当时林辰手里的权柄,得出权柄也可以做到屏蔽某些东西的结论,再加上衍续对林辰的了解,自己老爹根本不在意身上的疤痕,他只希望自己不会吓到别人。 而由于域外天魔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不受权柄影响,所以衍续有很大把握确定,林辰给佑星输血时,注意力应该都在维持阵法上,加上长时间用权柄遮挡,林辰忘记用精神力屏蔽疤痕,导致洪火看到了。 闻言,倒好一杯茶的洪火放下茶壶,郑重点头“会的,会找到的。不仅是你在意,我和佑星也在意。” “嗯,那就好。” 洪火拿起茶杯刚准备喝,想到之前的茶叶,留了个心眼。 “衍续,你这什么茶?” “前世爹喝的那种茶啊,怎么了?” 洪火疑惑地抬头看了衍续一眼,他总觉得这茶不对劲,但看到衍续像是想让他放心一般,举起茶杯喝了半杯,喝完后还贴心地打了个嗝,一股强烈的胜负欲让他把疑惑抛到脑后。 喝就喝,就是不能比衍续差! 衍续看到洪火举起苦茶,自己默不作声地举起了茶杯,放在嘴边,没喝,抬眼看洪火的反应。 “库~噗!咳咳咳!...” 不出衍续所料,洪火被苦茶呛住,但由于太苦,只好吐出来,最后像乌贼喷墨一样喷了一桌。 依靠强大的修为和控制力,衍续把洪火要吐到甜茶茶壶和自己这边的茶水全用空间能力转移走了,所以他依旧可以安安生生地喝自己的甜茶。 洪火一边咳嗽,一边用火元素把桌子上的茶水蒸发掉。 “怎么大哥上一世喝的茶这么苦?” “也许,心里苦的人,喝什么都是甜的。” 衍续眸色一沉,本来想捉弄洪火的心思也沉了一半。 自己毕竟不了解林辰的过往,如果在李安向林辰刺出第一剑之前,林辰没问题,李安也没问题,那是谁的问题?控制林曦的家伙? 洪火看见衍续阴沉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知道他又在想太沉重的事情了,便岔开话题。 “你家一楼有空屋子吗?我把帮你们准备的道具放进去。” 衍续抬眉指了指楼梯下面“那个杂物间是空的,你放里面吧。” 洪火起身,进屋,倒东西,出屋。出来时,看见衍续还坐在原位沉思,朝他挥手道别。 “放好了,衍狗你待会去看看吧,我先回去了。” “嗯,回见。” 洪火离开了。 想不通的衍续摇摇头,叹息一声,起身走到杂物间前。 情报匮乏,推不出来。 衍续把手放在杂物间的门把手上,推开了门。 下一秒,耀眼的金光让他痛骂出声, “三点水,你有病啊!” 解除隐身的洪火双手抱头走在回屋的石子路上,迎着温暖的阳光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真是的,一个个地,都这么让人操心。” 第29章 化龙海 秘境, 衍续看着前面正在和张梓交谈的林辰,暗暗下定决心:爹,放心吧,你之前没调查清楚的事情,我们会帮你查清的。 监督两小只把地上的灵草,灵菌等用正确的手法摘下,放进包里后,衍续一把提溜着两只小崽子的后衣领,一个瞬移,跟上前方四人的步伐。 看到衍续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一段距离的张梓暗暗心惊,心道:这个老师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哪怕自己的真实实力已经接近这个秘境的巅峰,也无法探查到他的实力。 感叹完,张梓感知到周围的变化,眸色一沉,但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林兄,那些人来了。” 同时张梓朝长飚点点头,后者从腰间拔出匕首,风系能量开始在身边汇聚。 林辰点头,松开了拉着林曦的手,林曦立刻会意,把眼巴巴瞅着周围的陈七放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刀,严阵以待。 这把刀是林曦自己按照林辰的要求炼出来的,不追求特效,坚实耐用就行。 按照了林辰的说法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攻击手段,依靠龙族的身体素质拳拳到肉确实爽,可相对来说更危险一些。 当时林曦坐靠在林辰怀里,而林辰一本正经地给林曦讲述纯肉搏可能遇到的事情,比如说盔甲带刺,涂毒,或者有一些接触类的负面效果。 林曦一一照做,因为林辰不会害他。 看见前方几人的动作,衍续心说这两个钓鱼佬终于愿意出手了,给李雨墨两人传音保护好自己后,上前两步,将两小只护到自己身后。 尽管实力被压制,但衍续周身气场转换,从温柔中带着些许严厉的气场,瞬间转变为杀伐果断的魔界之主。 手一攥,一个光芒偏暗的包子入手。 衍续如鹰般锐利的视线四下看去,突然锁定一个方向,把手中的包子扔了过去。 包子落地的声音断断续续,若是视角拉高,就会发现,正在围堵林辰一行人的包围圈外围,一个由包子作为支点构成的六边形形成了更大的包围网。 可惜,他们不会看到了。 “啊嘞?被发现了啊,也罢,就让我们...啊!!!” 就在十几个职业者装扮的家伙看到计划露馅,自大地凭着实力准备出现进行一顿垃圾话输出时,靠前的五人已经冲了上去。 看着战作一团,近乎割草的战斗,衍续按计划激活包子,一个六边形的结界笼罩了战场,截断了这群人的退路。 ... 结界边界,悠长的笛声停止,陈七嫌弃地瞥了眼被自己吹笛子吹死的人,转头打算回去找林辰。 突然,陈七脚下地土壤一阵翻涌,一个由绿色藤蔓交织而成的绿色巨茧包裹住了他,古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人类崽子,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表现良好,我们会放你走。” 陈七低头无声嗤笑,抬起头时,却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里噙着泪花。 “那我的父母呢,我的伙伴呢?你们也会放他们走的吧?” 古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人类崽子,收起你的伪装,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闻言,陈七莫名生出一股火气,上次秘境里被图钟截胡,没能帮上林辰,这次可以帮忙了,却被一棵小树挑衅? 陈七的神情瞬间冰冷,独属于世界意识的压迫感开始升起。 “看不透本尊的真身,还敢跟本尊讲资格?本尊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讲资格!” 在古老的声音一声惊呼中,陈七消失在绿茧中,逆着生命能量的流向瞬移到始作俑者面前。 陈七的身影漂浮在半空,白衣飘飘,一手负笛,冰冷俯视着一张树皮脸。 “现在,让我们好好谈谈吧。” ... 林辰好奇地看向周围升腾的白色雾气“这就是幻境吗?希望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幻境,既可以引出被施咒者的过去记忆,也可以基于过去编织让人身临其境的新记忆。但后者的难度要比前者高出一个量级,至少林辰印象中除了陈七没人能做到这样。 答应张梓的委托,一是有延寿果可以增长修为,二是有幻境。林辰在赌,赌这个幻境可以引出他前世的记忆,哪怕他自己不记得,可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记忆还在,但是不知道位置。 但没让陈七给自己上幻术的原因则是,陈七明确表示他无法找回林辰的记忆。 同时为了避免阴沟翻船,林辰拉上衍续作为定海神针。 两手准备,非常安全了。 林辰用洞察术观察到自己被一个绿茧包裹,确认不会遭到外界干扰后,他把视线重新放回到幻境上。 当现实世界的林辰还在原地低头做沉思状时,幻境中闲来无事的林辰正漫步在这白雾弥漫的空间中。 走着走着,林辰看到面前的白雾逐渐消散,身旁是光滑的灰褐色石壁,放眼望去,这里似乎是一个高到不可见顶的洞穴,许多长着巨大翅膀的巨龙立于干燥的石制岸边,遥望着身前那一望无际的血海。 书上昂翔在天空的翅膀龙此时一个个收敛气势,静静地站在这宽阔的石面上,一会儿焦急地遥望远方,一会儿又不甘心地低下头。 林辰好奇地将自己的腿伸到巨龙粗壮的腿中,发现能直接穿过去,巨龙只是虚影后,便放心站到血海边缘,遥望远方。 用增强阵加持眼睛林辰看见了,在遥远的远方,一头头幼年龙仿佛舢板一般,一沉一浮地间断出现在一望无际的血海表面。 有的幼龙在朝岸边前进,仿佛岸边有东西在呼唤他一般,有的则是紧闭双眼,随着血海的波浪沉浮。 再往前,则是一颗颗摆在遥远的石台上,被血红的海水不断冲洗的龙蛋。 石台到岸边之间隔着宽阔的血海,刚出生的小龙想要过来,只能游过血海。 林辰疑惑地看向旁边的龙,想要从那双竖瞳里找出什么。这么放任自己家崽儿在里面,你们就不怕他们淹死? 仿佛为了验证林辰的猜想一般,一头巨龙猛然展开双翼,低空飞到自己的孩子身边,见那只小龙已经口吐白沫,巨龙眸色一沉,轻轻叼起小龙,小心飞了回来。 “唉,又一个被先祖之血冲洗昏迷的,不睡个上百年怕是醒不了。” “咦,老爹,你为什么唉声叹气,我族不都在睡觉中修炼吗?” 提问的青年龙被身边的老年龙没好气地敲了个暴栗。 “让你多学,都学狗脑子里去了?这是化龙海,被里面的先祖之血冲洗过度,是会深度昏迷的,那是真睡过去了!” 青年龙无辜地抱着龙头,有些不服气“什么化龙海,用人类的词语来说,这就是个乱葬岗!里面埋了我族那么多先辈,也没看见这东西有什么用......” 咚!!! 如同洪钟般的响声回荡在宽阔的石洞内,这次老年龙直接把青年龙的脑袋摁到地上,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这是先辈的智慧!” 林辰下意识捂住耳朵,扭头看去,发现两头龙的嘴巴完全没有动,完全靠传音交流。 周围的龙斜了一眼,看见青年龙只是被摁到地上后就纷纷转头继续关注自家孩子。青年龙就应该多受一些毒打,只有这样,才更能明白先祖的可敬之处。 没有张嘴却能听到声音,这种怪异感让林辰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我的记忆吧? 但这里既然是化龙海的话... 仿佛要印证自己的想法一般,林辰焦急地扫视过化龙海上每一只幼龙,当视线猛然停留在那一只像泥鳅般狗刨缓慢前进的白色异种幼龙身上时,林辰只觉得内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林曦状态太差了,如果说其他龙是被化龙海保护的,那么林曦就是被化龙海排斥的,在里面游只会越来越困难。 他看不下去了。 ... 对于林曦而言,他是孤独的。 从出生开始,看着周围一同出生的幼龙高兴地扇了扇身上的翅膀,随后兴奋地跳入面前的血海。 林曦疑惑,为什么他不一样?自己身后没有翅膀,全是鳞片。 没容他多想,汹涌的血色浪潮便把石台上的幼龙全部卷入了血海。 “畸形儿!” “异种!” “滚出去!” 一道又一道古老的龙言冲击着林曦幼小的精神,他想回去,可回头时,原本的石台已经消失不见,入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化龙海确实排斥他,可这份排斥也让他难以沉下。 茫然的林曦看见不远处的一只蓝色幼龙已经不动了,急忙游到“尸体”附近,用爪子小心地戳了戳它。 谁知蓝色幼龙本来沉在血水里的脑袋突然看向林曦,猩红的双目陡然瞪大。 “杂种!滚出去!” 林曦被吓得呆住了,为什么这么排斥他,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他们的同族?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这一片海水,那是一只成年巨龙。 巨龙瞥了一眼自家崽儿旁边这个沉不下去的怪龙,用龙爪把自家崽儿捞了出来,回去了。 林曦羡慕地看向巨龙飞走的身影,传承记忆告诉他,他是那只幼龙的父亲,他们是家人,而家人救那只小龙,是因为爱。 我的家人也会来救我吗?我也可以拥有爱我的家人吗? 林曦充满希望地看向巨龙飞走的方向,只要往那边游,就能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幼小的龙有了目标,哪怕被一道道古老龙言冲击着精神,他也不怕。 他奋力地游啊游,可是他的腿脚越来越沉,仿佛有东西在水下拽着他一般。 好远啊,还要多久,才能见到自己的家人。 这是刚出生的林曦昏迷前最后的呓语,随后,一股温暖包裹住了幼小的他。 ... 林辰把幼小的白龙轻轻捂到心口,感受到怀中传来宛如尸体的冰凉感,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愈发憋闷。 青衫身后那一双由生命能量组成的翅膀不断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岸边。 他知道幻境中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林曦曾经遭受的苦难不会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减少。 可他就是看不下去!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自己怎么舍得让他受委屈! 原本平静的血海因为入侵者的到来开始愤怒地翻涌,一道道血色巨龙腾空而起,冲着疾行的林辰愤怒地咆哮。 它们在阻止林辰带走林曦。 葱绿流光一往无前地穿过血色浪潮,哪怕干净的青衣沾满血水,怀中的幼龙依旧被保护地很好。 眼见马上就能上岸,林辰视线突然模糊,他下意识转身,抱紧怀中的幼龙,后背着地,重重砸在石岸上。 大脑一片嗡鸣,隐约间,林辰似乎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三长老,您来了。化龙海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幼龙死亡的情况,这个死去的畸形儿的处理方案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回了,就等您决定了。” 青年龙的声音落下,一道苍劲的龙声响起。 “交给我,我带着他。” 闻言,林辰下意识把捂着心口的手紧了紧。 ... “哥哥......哥哥...快醒醒!”林曦急切的呼喊把恍惚的林辰拉回现实,站在破碎的巨茧里,大口喘息的林辰条件反射般捂上心口,却感觉到脸上有两行冰凉的湿润感。 原来是梦啊... 林辰怔愣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林曦,那急切的黄金瞳中,倒映出的,是两行清泪的自己。 “哥...唔?” 林曦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林辰紧紧抱住。 “不要走...” 林曦下意识地抱了回去,可感觉到肩膀上掉落的眼泪,本来放在林辰后背的手继续向上,像林辰安抚他一样,摸着林辰的头,柔声安慰。 “嗯,我不走,哥哥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哥哥,你就是我的航标。 林辰紧紧抱着林曦,无声地掉眼泪。他怕,在化龙海的时候他是真怕,他怕他离开他。 他本以为哭了一会儿会好受些,可不知为何,自己哭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掉眼泪。 “林曦身上不可探查的精神保护禁制,对象错误的幻境,化龙海,三长老...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站在一旁的衍续给在场的几人展开一个大型屏蔽结界,开始试图理顺这中间的关系。 他一直在幻境之上,在施咒的树精无法探查的地方观察着进入幻境的几人,自然也看到了他们所看见的景色。 在感受到林辰毫不犹豫撤掉洞察术,冲入血海的时候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了,立刻瞬移过来,刚好看见林曦切开巨茧,站在林辰身边一边急切地呼喊一边帮他擦眼泪的一幕。 回想起在林辰的幻境里看到的内容,衍续感觉非常不对劲。 一般情况下,被施咒者看见的幻境是和自己记忆相关的。但衍续清楚,虽然幻境的作用点在被施咒者的精神层面,可复制出的记忆来源分为肉体层面和精神(也就是灵魂)层面。 确定来源,复制,作用。这是幻境生效的三步,并且作用点在被复制者的精神层面。 而这些守卫的树精,提取的是肉体层面的记忆,可为什么,林曦的肉体记忆会作用在林辰身上,而林曦本身不受影响? 林曦不受影响还可以用他身上那道堪称宏伟的精神保护禁制解释,可是看到林曦记忆的林辰呢? 除非,林辰和林曦的肉体生命气息是同源的。 这并不可能,由于衍续现在的身体是林辰重新构造的,并且被林辰消除了精神印记,所以从肉体层面讲,衍续并没有被制造出来之前的记忆。 这也导致衍续在被传送到魔界,接受问心幻境时,他看到了正在给自己捏身体的林辰。 他依旧乐呵呵地,和之前跟他们小一辈相处时一样的神色,看不出来任何异样。可直觉上,衍续总觉得有种不针对他的莫名寒意从林辰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那是一种潜伏多年,终于发现杀了自己满门的凶手后,经过层层准备,终于大仇得报的森森寒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衍续一出问心幻境,由于感应不到林辰的位置,内心像是被人揪起了一角,很难受。 直到他真正找到了林辰,这种如坠冰窟的感觉才消散殆尽。 意识重归现实,非人为控制的幻境想要复制灵魂记忆,是非常困难的,而那些树精只能复制肉体记忆,纯粹是因为太弱。 有些地方还是不对,既然林曦的精神防护禁制连自己都无法探查,提取记忆更加无从谈起,那么林辰的幻境是谁操作的? 衍续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看了湛蓝的天空一眼。 果然,是图钟那个老登。 暂时放下这件事,衍续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还有些后怕,正在被何佳轩安慰的李雨墨一眼,回想起林辰主动放弃洞察术,全身心投入幻境中去救林曦的场景。 “果然还是他俩最合适了。” ...... “衍狗,你看着林辰天天围着那个白发人转,就一点没感觉?”那是前世洪火还小时,衍续和被衍续抓包逃课看话本的洪火猫在草丛里,看着林辰林曦两人在亭子里‘打闹’。 衍续侧头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洪火,挑眉问他“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哈?”洪火面露惊讶“你那么在意他,难道不是喜欢他?我看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 衍续翻了个白眼“没感觉,不喜欢。” 因为李安的背叛在先,而且衍续自己无法保证不会在相同情况下做出同样的选择,他怕自己靠太近,结果最后还是伤害了林辰,再次把这个老好人一剑刺入深渊。 所以,他从未靠太近,一直都在一个合适的距离给自己老爹提供帮助。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林辰救了很多人,可并不是救下的每一个人都适合站在林辰最近的位置,至少他不行。 衍续认为,最适合的,至少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林辰自己愿意, 二,无论何时,都能坚定地站在林辰身边。 三,可以和林辰坚强外表下那颗脆弱的心灵产生共鸣。 而现在的林曦,符合所有条件。 ... 第30章 歼灭部队李希 未成年的树人称为树精,至于何时成年,没人记载。也许,当时间的跨度长到可以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童年时,他们就成年了。 张梓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被一脸无奈的长飚拽着手腕,整个人几乎是被拖进了树人的聚落。 机械般一屁股坐到完全由藤蔓构成的椅子上,听到骂声的张梓扭头看去,一个白衣男孩正在冲着一大一小两棵树破口大骂,而对面,小的那颗树上有不少刀痕,看来是刚愈合上的,大的那颗姿态非常恭敬,整颗柳树都快趴地上了。 想到自己还深陷秘境需要人救援,张梓内心涌现一股愧疚感,我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我愧对祖先,愧对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啊! (ps:到现在张梓还认为陈七是林辰的崽儿。) 可随后一幕,彻底震碎了张梓的三观。 张梓看到林辰在无数张树皮脸的注视下,泰然自若地掏出一副茶具,熟稔地从茶叶包里面拿出一把带有洁白纹路的茶叶,倒水,喝茶。 那可是树人啊!里面甚至还有一只七阶的老树人!要知道这个秘境的实力限制也只到三阶啊!这不魔法! 林辰表示不怂,在来之前衍续已经和自己交过底了,面对这些家伙,衍续完全可以把所有人送出秘境后,直接炸了秘境,安全感满满的。 至于那颗给自己制造幻境的柳树树精,只能说还好衍续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加上还有用,给保下了,不然愤怒的林曦能一刀刀把他细细切成树片。 而林曦被拦下,陈七也不方便再动手,于是远程连线呆在主世界,一觉醒来后,突然发现林辰没了,正在学院门口嚎的范橙,让他出主意,怎么骂得破防怎么来。所以,就有张梓看见陈七骂树的场景。 至于为什么聚落上下都不敢反抗,老树人表示自己有话说。 此时的老树人按人类的礼仪,毕恭毕敬地亲自用藤蔓搭建出一个会议桌,看见林辰给林曦也倒了一杯茶后,视线转移到他这边,才慌忙说道“不知来者竟然是大人物,是小树对下属的约束少了,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md,哪里来的这么一尊大佛。自家守在外面的小辈探查到一个硬茬子,因为没办法构建幻境把他骗出去,所以他爸过去了。然后,他爸把他叫过去了。 老树人过去定眼一瞅,好家伙!这白发小子的精神防御禁制老树我看着都发怵,你还把我叫过来!坑我啊!不如一把火烧了我这老树算了! 这下好了,人家找上门了。 因为林曦身上禁制散发出的威势和林辰有很高相似度,老树人只当眼前这个黑发大佬本来是一个很强的精神系职业者,由于某些原因给那只白发的家伙上了保护禁制,术法反噬导致修为倒退。 可这也解释不通,自己探查不到那个白发的实力,那么他的实力应该高于七阶,为什么还这么听这个黑发人的话? 林辰嘴角带笑“哦,大人?那你说说,我哪里大?” 林辰打趣的话打断了老树人的头脑风暴,无论如何,先把这尊大佛请出去,之后我们立刻搬家! 可仔细端详林辰的笑脸时,老树人凭借自己活了这么久的经验,也没看出来喜怒。 按照人类的礼仪,这是和善的微笑吧?是的吧? 老树人那张布满褶皱的树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苍老的声音中带有些许谄媚“大人自然哪里都大。” 面对人类男性,夸对方大没错。 哼,这道理还是我从一个误入此地的冒险者怀里的书看到的,虽然里面的男女构图没看懂,但是当看到男性被夸“大”后,明显高兴不少,这就说明,这句话可以讨人高兴。 还好老树我机智,这么久了,来到这里的冒险者没有一千也有一万,在构建幻境的时候从他们身上偷了不少书过来,我可是一本本仔细看完了。 林辰听后笑意收敛,神色平静地问张梓“张兄,你要找的果子,是不是橙黄色的外皮,很像一颗橘子,长在一棵小树上?” 老树人看到林辰对着张梓又不笑了,按照人类的礼仪,他们关系应该不好,可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林辰的光速变脸给老树人cpU烧糊涂了。 张梓看见林辰平静的表情,终于回神的他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这是大佬啊,大腿啊! 闻言,林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张兄不妨问问这位老树人,他也许知道延寿果的位置。” 通过松鼠(侦查用的,可以共享视野)的探查和老树人的放纵,林辰发现了延寿果,可碍于一些原因,他没摘。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些感兴趣的人。 听到这尊大佛要取延寿果,老树人浑身一震,这群家伙要动我族圣物! 同样坐在藤蔓桌前的衍续敏锐地察觉到老树人准备动手的异样,刚抬手准备送他一程,就看见一个浑身冒火的树精急匆匆跑过来。 “南边过来的银甲人困住了二爷爷他们,大爷爷,你快...救救...” 话还没说完,掺杂着血红色光芒的火焰便烧断了树精的树根,整颗树带着火星轰然倒下。 林辰眸色一沉,抬手一道生命能量送进这个马上要烧成黑炭的树精体内,这些树精可是建设小世界的可造之材,少一个自己都会心疼一会儿的。 看着救活一个,林辰收起茶具,起身对老树人平静道“阁下不必动怒,我们确实是为了延寿果,可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既然现在有人打扰了我们的会面,那么,为了展现我们的诚意,还请允许我们加入这场拯救行动当中。” 林辰话语中带着请求,可是语气霸道,完全不像是请求的一方。 老树人眼神锐利,看了眼林辰,又看了看被救活的小辈,最后发出一声人性化的叹息。 果然,大人终究是大人,自己被算计了。 老树人抖了抖枝叶,苍老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边“也好,既然你们声称带着诚意,那就让我看看吧。”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幻术阵法在聚落外面,敌人已经杀进聚落,他们树人因为修炼的是纯净生命能量,所以没办法伤害他们。 林辰向老树人行了个躬身礼,眼神深邃“相信我,不会让阁下失望的。” 林辰内心os:有后台(衍续)就是爽! ... 丽努森林,原本的秘境入口附近已经被削成平地,高空之上,来活动筋骨的王河一脸阴沉地端着翻开的教义,书页在风中不断翻篇,一身红袍猎猎作响,而在他身边,则站立着一尊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少女身形的铠甲。 神圣武装,是歼灭部队在神战时期,为了降低战损比,高效歼灭吸血鬼而研发出的术法,以充沛的光明元素支配铠甲,与教士共同战斗。铠甲也可以纠缠住吸血鬼,阻止他们靠近教士,当危险来临之际,也可以为教士拦下危险。 一身得体西装的祁弘站在王河对面,双手握着与他优雅形象格格不入的狼牙棒, 感觉到对面王河厌恶的眼神,祁弘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套铠甲。 一般而言,教士为了可以在战斗中与铠甲高效地配合,歼灭部队的作战教士会在少年时期穿上一套定制好的铠甲,服下固颜的药物停止身体发育。 为的,就是在把铠甲制成神圣武装时,可以达到最高适配度,最大限度地发挥盔甲的性能。 而这套女性铠甲,很明显不是王河穿的,但由于神圣武装这个术法的特殊性,能与使用者百分百适配的盔甲同时只能存在一套。除非完全毁掉之前那一套,否则再次遇到百分百适配的盔甲时,是无法建立联系的。 而在祁弘眼中,这套铠甲,和王河是百分百适配的。 所以,王河毁掉了他最开始穿的铠甲,并且和这套少女身形的铠甲建立了联系。 百分百适配度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么靠时间积累,要么靠资源堆砌。 “小子,回头是岸,再怎么对刘菲念念不忘,你们终究是对立的。听我这个老头子一言,忘了吧。” 祁弘的雷区蹦迪让王河本就如墨般阴沉的脸色雪上加霜,只见他大吼一声。 “死老头,闪开!” 金色铠甲猛然上前,在祁弘原来的位置轰出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祁弘施施然退到更远处,和王河遥遥相望,摇头呢喃出声:“喜欢谁不好,非得在错误的时间喜欢上正确的人。唉...” 两人的距离对于他们这样的九阶强者并不远,所以王河清楚地听见了祁弘的呢喃,如墨的脸色瞬间疯狂,双眼瞪大,青筋暴突的手猛然攥紧。 “找死!” ... 秘境内,身着银甲的李希挡住藤蔓的偷袭,迅速拉开距离,面色凝重地看向对面缓缓降落的两个“少年”。 第一眼看见是人类,李希疑惑怎么树人聚落会出现人类,可当视线上移,看到那张布满藤蔓的脸后,李希只觉得恶心! 异端!伪装成人类来骗取我们的好感吗!?作为被光明神祝福的战士,我们不会屈服于你! 林辰不知道李希内心的战吼,他只是找到教廷的人在发了疯般砍树。至于为什么认定是教廷的人,林辰表示,除了对非人类种苦大仇深的教廷,哪家的人会戴着狰狞的表情冲进火海里猛猛砍树? 想到之后随着李雨墨的修炼,己方不可避免地会与教廷产生冲突,所以林辰打算先来试试水。 至于藤蔓面具,那是小绿的铺就的,保险起见,加上了衍续的屏蔽结界。此时,哪怕老树人的探查魔法也看不透这副面具。 可显然,以剿灭非人类种作为毕生使命的歼灭部队不屑于使用探查魔法。 “异端!纳命来!” 李希一声大吼,手中的银枪枪出如龙,直取林辰头颅。 按照站位,这个青衣的家伙就是主心骨,擒贼先擒王,先杀了他! 铛地一声脆响,林曦持刀挡住了冲到一半的李希。在双方碰上的一瞬间,粗壮的绿色藤蔓从地下窜出,分割了教廷小队的队形,同时,一只只完全由葱绿色藤蔓组成的持剑藤蔓人出现在除李希外的每名教廷队员面前。 多对一,很公平。 才怪。 如果不是怕教廷的人身上带有自爆类道具,林辰都想直接碾过去。 林辰暂时撤到后方,以现在的实力,一瞬间催生藤蔓的代价就是自己必须全力维持住增强阵,不然没有充足能量供应的藤蔓分分钟就会被他们打烂。同时传音给陈七让他控制藤蔓人开始战斗,采集数据,以便之后做出针对。 正面,李希趁着自身枪术的碾压,暂时击退林曦,同时拖枪转圈,银白色的枪尖上魔力流转,在周围的藤蔓上留下些许绿色伤口。 察觉到这些伤口被迅速愈合,李希猜到对方应该有能量源,如果己方要重新集合,完全发挥出神圣连接的力量,必须摧毁这个能量源。 作为教廷的精英部队,他们小队成员之间是建立有神圣连接的,此术法以整座圣山作为能量源,可以远距离感受到队友的位置,状态。同时在双方配合到一定程度后,还可以结成阵法,施展更高级的术法。 察觉到对方无法屏蔽神圣连接,李希对对方的实力有一个更加明确的判断,对方不算强,可是这份战术,在魔物里很超前。 此魔断不可留! 打定主意的李希提枪上前,和林曦战作一团。 一开始,李希还可以凭借高超的枪法压制林曦一头,可是随着战斗的进行,李希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逐渐深邃,等到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平分秋色,甚至林曦凭借更强的身体素质更胜一筹。 刀光枪影中,林曦接收到林辰尝试逼出对方更多技能的传音,黄金瞳中光芒一闪,本来砍向李希的刀光仿佛按了快进键一般骤然下移,与本来可以挡下这一击的银枪擦边而过,而刚刚从陈七的幻境里挣脱出来的李希瞳孔一缩,下一刻,手中的银枪反而冲着林曦面门而去。 他要硬扛! 锋利的刀刃砍在银色的特制盔甲上,李希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察觉到不对的林曦主动放弃武器,朝面前突然冒出帮自己挡枪的藤蔓用力一蹬,飞速后退。 刚赶到正面的林辰一把抱住飞来的林曦,仿佛练习无数次一般,顺着力道腾空转了半圈后缓缓落下。 【哥哥,他的盔甲有古怪,负面效果的龙言术打不进去。】 【嗯,负面效果无效化和武器断裂两个附魔,前者很有可能是针对非人类种特制的,这套盔甲有些棘手啊。】 武器断裂,一般作用在有一定锋利度的武器或物品上,接触生效。一旦判定为武器,就会立刻断裂,上限取决于材料的强度。 而教廷这套铠甲的硬度,达到小绿用藤蔓钻了半天都钻不进去的离谱程度。 所以,这套盔甲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属于无上限,无解的状态。 林辰两人平静的看向对面已经一片灰烬的空地,因为林辰已经出现在正面,藤蔓障壁无法维持,此时的教廷小队已经集合在一起,身上的银甲仿佛交相呼应般发出淡淡金光。 【甚至还有连接增幅技能,真奢侈。】 看到这一幕,林辰都想哪天去教廷偷学几天了。太豪华了,他都没有! 布满灰烬的空地上,一圈圈持剑而立的藤蔓人包围着教廷的歼灭小队,周围的大火熊熊燃烧,在寂静的氛围中不断发出不合时宜的咔嚓声。 突然,一只站在前排的藤蔓人突然举着剑,朝着背靠背守在一起的教廷小队冲锋过去。 林辰疑惑地看着一只只藤蔓人冲锋,又被教廷小队周身的防护罩上射出的金剑穿身而过,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虽然制造藤蔓人对现在的林辰没多大负担,可是这种添油战术不像是陈七的风格。而且,林辰在那些冲上去的藤蔓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精神气息。 【陈七,现在是谁在控制这些藤蔓人?】 【吾主,是范橙,我把一部分控制权交给了他。】 具体而言,是陈七用世界意识的能力接过一部分范橙的意识,同时通过与林辰的契约转移到这些被林辰制造出来,无意识的藤蔓人身上。 可范橙这么放心把自己意识交出去?真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信任。 林辰将视线从藤蔓人身上离开,仔细观察紧闭双眼的教廷小队身上逐渐攀升的气势。 【衍续,麻烦来帮个忙,教廷的人有些棘手。】 林辰给衍续发完传音后,和林曦对视一眼,两人手中同时出现金包子。 这帮家伙在憋大的,要先把他们的保命道具打出来! 两人动作一致,数个光芒暗淡的金色包子被迅速掷出。教廷小队头顶的防护法阵感受到了威胁,金色光芒流转其上,数把金色光剑从中激射而出。 在金色光剑命中包子之前的一瞬间,防护罩内的一名银甲少女猛然睁开眼,大喊出声。 “不要!” 噗嗤! 光剑像串糖葫芦般穿过包子,可接下的一幕,成为了突然中断唤灵,导致术法反噬嘴角流血的几人毕生难忘的一幕。 淡金色的包子在被光剑命中后,两者所处的空间仿佛被定住般一动不动,可下一秒,丝丝缕缕的暗紫色魔气从切口中涌出,如跗骨之蛆缠绕上金色光剑,纠缠成茧子裹住长剑,甚至在几人没注意的时候,暗紫色的魔气已经逆着光剑射出的方向如蛛丝般蔓延到了防御阵上。 咔嚓! 这声脆响仿佛敲在教廷成员心头的一把重锤,他们赖以生存,从未被攻破的联合防御阵,碎了!? 为什么唤灵用不了?明明感觉到附近有古老的光明之魂,可为什么不回应我们的呼唤? 危急时刻,作为队长的李希更能审时度势,来不及思索唤灵术无法生效的原因,他恶狠狠地瞪了林辰两人一眼,仿佛要把两人的身形完全记住一般,大吼一声:“撤退!” 紫光闪过,教廷成员全部吐血出局。 “他们应该是回到秘境入口了,需要追吗?” 不紧不慢赶来的衍续稍稍感应,便知道了教廷小队传送的落点。 林辰收回藤蔓人身上的能量,摇头否决了“不用,我感应不到埋在秘境入口的种子了,外面情况不明,先不要出去。” 衍续点头:“树人的二爷爷已经救出来了,他们因为被教廷的圣洁之炎围住,所以无法逃出。” 圣洁之炎,目前已知的教廷方对非人类种特攻的火焰系术法,它的特殊之处在于会根据非人类种的实力高低决定造成的伤害多少。像是实力弱小的树精逃出来还能多活一会儿,可如果是树人碰到的话,存活时间会大大缩减。 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位树人的二爷爷竟然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这么看来,树人聚落也不算孤陋寡闻。 “树人聚落实力最强的两位已经碰面,他们邀请我们再去一叙。” 衍续的话让林辰一愣,修炼纯粹生命能量的人是无法对生灵造成伤害的,这还是来之前衍续告诉他的,而现在的林辰因为本身能量不纯,所以并没有这个限制。 而现在己方帮树人赶走了入侵者,还这么殷勤,需要小心是鸿门宴啊。 林辰眼神询问衍续,是否有把握全身而退。 没办法,生命系本身就很神秘,用传音的话,不确定树人是否有破解的方法,所以眼神交流是最保险的。 衍续知道林辰在想什么,绝大部分情况下,林辰都会提前布置好退路,他一直如此。 而衍续此次前来,就是代替洪火他们,来当退路的。 看到衍续点头,林辰放心了,四人悠哉悠哉地走向树人聚落。 第31章 免费劳工 “呼...” 周围的高耸巨树迅速后退,坐在快速移动的树杈上,和长飚相互倚靠着的张梓长出一口气。 总算都救出来了,也不知道这群树人怎么了,那么大的体型,跑在树林里时几乎可以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是把为了把他们从火圈中拉出来累死人了。 凡是过火圈的树人,仿佛傻了一般,树根不小心着了也没感觉,两大两小四个人只好一边上下乱窜,注意树人是否火了,还要一边快速转移。 按照火圈的扩散速度,再不快些连带着他们也得被烧制成渣。 感叹完救援工作的辛苦,张梓转头看向旁边相互倚靠着,已经累睡着的李雨墨和何佳轩,不禁感叹一声。 “关系真好啊。” 坐在树人二爷爷身上回到聚落,张梓和长飚一人一个把两小只搬到地上,他自己又给靠坐在一棵老树上的两人盖上了一件棕袍。 “成年人类,你们和那些贪婪的冒险者不一样,你在追求什么?” 苍老的声音传进耳朵,张梓回头看去,两位爷爷辈树人的藤蔓相互缠绕,他没太在意,觉得这可能是树人独有的交流方式吧。 “我们只是小贵族,没啥追求,家里人高高兴兴的就行。” 树人大爷爷撤掉藤蔓,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我无法判断你说的话的真假,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想着把我族抓回去,当做燃料烧掉,说这样可以延长他们的寿命。从这点而言,你和他们并无区别。” 张梓放松地坐靠在椅背上,他也是刚刚知道这些家伙没有办法伤人,于是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两个苹果,往身边一直把手放在匕首柄上的长飚手里塞了一个。 “我只是想要一个果子来救爷爷。而且,我跟那些银甲的家伙不一样,对我们来说,除非必要,我犯不着跟你们不对付。” 为了避免误解,张梓把己方跟教廷摘干净了,当林辰问他要不要去和教廷打一架时,他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打教廷?真的假的? 虽然无法到现场帮忙,可张梓还是把圣洁之炎这类的已知情报告诉了林辰,不论这次委托是否可以圆满结束,对方愿意帮自己,他自然要回馈对方。 可是,把树人当做燃料吗? 张梓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按照老树人的说法,来到这里的冒险者不在少数,可为什么要抓树人当柴火烧?或者说,为什么只抓树人? 张梓回想起贵族之间的传言,有一个名为【顶点】的神秘坊间组织,只要你能提供充满生命能量的【柴火】,他们就能给你可以延寿的【红酒】。 所以,那些冒险者是被贵族雇佣,打算抓树人过去当做【柴火】从这个组织手中换得【红酒】? 这并不稀奇,身为贵族,张梓当冒险者一是他自己想出来看看,二是家里也有要求,要求继任者出门冒险,既可以增长阅历,又可以积累人脉。 第三嘛...因为小时候答应了父亲自己救了长飚,要对他负责,所以张梓出来赚钱了。 可是对于平民百姓而言,当冒险者属于工资高,危险系数大的高危职业,因为他们想要往上走的最有效途径,就是把稍有天赋的孩子送到学院就读。 但因为学院派的家伙垄断了所有好学院,所以平民上学需要交付高额的学费,导致一家七口人,如果有五个孩子的话,四个出去赚钱供一个上学的现象都算正常的。 而皇帝和宰相对此并不感兴趣,皇帝长期不理朝政,宰相大权独揽,与一部分帝国供奉针锋相对,对学院派的家伙也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说起来,当张梓听到自己要去找延寿果的时候,还反问过父亲为什么不去找【顶点】交易【红酒】,这不是更方便一些吗? 结果就是,张梓当场被平时和蔼的父亲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勒令他下次再次听到这种传言时,不要再和传出这种言论的贵族交谈,哪怕对方找上门了也不要搭理他们。 “树人阁下,我看附近有些树的树龄比您还大,为什么他们没有成为树人?” 正好想到‘年老成精’这个词语的张梓看到李雨墨和何佳轩两人背靠的那颗老树,又诧异地对比了一下树人大爷爷和这颗老树的树龄,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人类,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能成为树人,恰好证明我们是幸运的树。不是所有树都能成为树人的。” 自动剔除掉树人老爷爷那些许小骄傲的口气,张梓明白了,这些树人是后天成精的,所以,那个成精的契机又是什么? 【张兄,别问了。再问估计你就出不去了。】 林辰的传音让张梓虎躯一震,大佬啊,你终于回来啦! 在张梓视线中,一青两白一棕的四道身影仿佛救世主一般,散发着圣光从树林中走出。 林辰坐靠在椅子上,给林曦倒了杯水后朝张梓挤挤眼,意思是‘交给我’。 他转头朝老树人平静道“大爷爷阁下,我们按照约定,赶走了烧毁森林的银甲入侵者,那么,贵方是否也要履行约定,带我们去树人族圣物的地方。” “人类!我不知道老大跟你达成了什么交易,可是就凭你个小不点,救了我们后就想看见我族圣物?莫不是掐准我族无法杀人的特性,等到你看见圣物后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带着更多的人类来烧毁森林吗!” “二弟!住口!” 两道苍老声音的交锋让这片空地都微微震动,林辰斜了一眼树人大爷爷,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转身先仔细给刚举起茶杯的林曦擦了擦嘴角溅上的水滴。 这个老树人,似乎智商有所提高,明明知道他的二弟在挑衅自己,却还是等他说完话后才制止,看来要打出下一套牌了。 “哥哥,辛苦了,喝口水。” 林曦知道林辰来这里是一直想得到某样东西,此时看到林辰在交谈中也不忘转身帮他擦嘴,便将林辰给自己倒的水递到对方嘴边。 林辰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接过林曦的茶杯,抿一口放稳后又拿出一个茶杯给林曦倒好。 林辰背靠椅背,抬头看向两位树人,眼神深邃如深潭。 “我确实不清楚圣物对你们的重要程度,我想,正因为足够重要,所以才在圣物衰颓的这个时间段,你们对我们这些外来客这么苛责吧。” “如果我猜的没错,圣物衰颓的这段时间,你们树人成精的概率在减少,甚至近些年,你们族群都不曾产生新的树人,并且所有树人的衰老速度有不同程度的加快。” 铛!!! 葱绿的粗壮枝丫与金色防御阵剧烈碰撞。 当林辰平静地道出树人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密辛时,周围的藤蔓铺天盖地朝众人攒射而来,张梓下意识地想保护两只小崽子,可一转头,哪还有他们的身影。 张梓:人呢!!? 再次回头看向林辰时,两人仿佛无事发生般平静注视着面前两尊散发着森森寒意的巨树,而林辰怀里的小崽子则是继续靠在林辰怀里睡觉。 睡着的人不会突然消失,在林辰准备打下一副牌的时候,就已经传音陈七把李雨墨和何佳轩传送回小世界了。两只小的离得有些远,衍续压制修为的情况下不一定能保护到,还是保险些好。 跟在林辰身边的陈七也可以视作传送信标,因为没有“接触到才能传送”这一条的限制,所以比多肉更方便。 至于金色的防御阵,当然是包子起的作用,虽说作为生命系无法害人,可那是建立在非常近的基础上,可洪火不会考虑那么多,他把所有带着敌意的攻击全部纳入考虑范围内,蒸出了这一笼包子。 圣物衰颓的结论也很好得出,“实力限制”这一条不仅仅是规则,更是对秘境承载力的描述,现在面前这两棵大树一棵七阶一棵六阶,虽说轻易不出手,可单单这两尊大佛的存在,就已经给这个上限为三阶的秘境造成很大的负担了。 “人类,你在找死!” “...二弟,够了,我们被算计了。” 林辰吃着板栗饼静静地看着他们,他倒要看看这两棵老树的双簧能唱到什么时候。 树人老爷爷撤去按在二弟树干上的枝丫,转脸看向林辰“既然大人已经知道,那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我们付出怎样的代价?” 闻言,林辰差点当场破功,双眼放光。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最重要的一步来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双眼微眯,装作随意的模样“嘛,代价很简单,我们帮你们解决问题,你们帮我们建房子。” “建房子!?人类!你和那些把我们当柴火烧的家伙又有什么区别!?” 一道金光化解了二爷爷这一道声波,林辰一看到唱黑脸的老二一张嘴,立刻捏碎了一枚金光闪耀的包子,激发防御类道具,抵消掉了这次冲击。 林辰把茶杯放在腿上,双手虚握茶杯,装作好脾气般歪头笑道“可能是我表述有误,我的意思是,我们达成一个契约,我们帮你们解决种族延续问题,作为回报,你们要作为建筑工人帮我们建造城市。” 大爷爷枝丫微动,声音苍老“期限呢?” 林辰低头假装思索一会后,抬头道“到我死亡,如何?” 闻言,一直边缘ob的衍续怜悯地看了一眼树人两位爷爷辈的大树。 真惨,林辰作为特殊的生命系职业者,由于能量不纯,没有无法害人的限制,但是仍然具有全部的特点,而特点之一就是无法正常死亡。 可是,作为魔物的树人不知道这些东西,因为他们天生就可以修炼,不存在职业者和非职业者的区别,自然也就不会收集这类情报。 同时也是因为,这类情报即便在人类这边,也是被故意封锁的。而衍续知道,则是因为前世林辰亲口跟他们说过。 两棵大树的藤蔓交织,其上光芒闪烁,似是在交流意见。 过了一会儿,树人二爷爷的语气冷静了一些“人类,既然你愿意以自身渺小而短暂的寿命作为期限,那我们愿意签订这份契约。” 笑死,跳进坑还要谢谢。 林辰眯眼一笑,可是平淡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么,我们现在就签订契约吧。” 林辰朝老树人伸出手,一根葱绿藤蔓从袖口伸出,遥遥指向老树人, “天道意识见证。” 老树人通过森林看见过林辰出手,对林辰也用生命能量并不意外,当听到林辰以天道意识作为见证人时,心中那隐隐作响的警钟也停了下来,伸出枝丫重复道, “天道意识见证。” 话音落下,两道玄妙的光环从一树一人身下的土地升起,同时上升到顶端,同时消失。 直到光环消失,微阖双眼的林辰失望地睁开眼。 这种契约都没法叫出那位引导自己的存在吗? 平躺在纯白色空间的图钟:睡觉中,勿q。 第32章 圣物,原初天使 有了契约,林辰放心把已经醒来的李雨墨和何佳轩从小世界放了出来,一行七人跟着树人大爷爷的根须前进,来到了一株橘子树面前。 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子,希望你说到做到。” “阁下放心,我从不做无用功。” 说完,林辰转头仔细端详着这一棵橘子树。果然,通过松鼠的视角和本人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现在林辰站在橘子树面前,本来犹如丝线般细长流动的生命能量已经像一条绸带般滚滚而入。 很明显,这颗橘子树,或者说,延寿果,在吸收这个秘境的生命能量。 也许是秘境的承载力早已超出上限,所以它吸收不了多少能量,转而开始吸收树人身上的生命能量,所以导致大树再难成精,且加速了现存树人的衰老。 如果只是一颗普通的延寿果,那还不至于这样。所以,这橘子里面有东西。 “何佳轩,把你身上装有包子的腰包递给衍续,让衍老师帮你检查下触发型保命道具是否正常。衍续,麻烦给包子下个信标,等会儿我们集体突入。” 何佳轩看了一眼林辰,虽然这个院长很少和他们交谈,但他清楚,每天晚上他和李雨墨睡着后,林辰都会来检查他们的被子是否盖好;再加上,包子本来就是林辰给他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递出了腰包。 衍续按照林辰的嘱咐,检查道具,打上印记,把腰包重新递给何佳轩,让他绑紧一些。 衍续也看出一些问题,可与林辰不同,他能感觉到这颗延寿果内传出若有若无的权柄气息,但和自己持有的权柄还不一样,橘子里的权柄更古老,圣洁。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用龙言术。龙言,具体而言,是龙族的血脉和元素共鸣而产生特殊效果,这种效果源于血脉,不是几句咒语,几个阵法就能简单解决的。 而林辰和林曦的肉体层面的生命气息高度同源,这也是林辰可以轻易使用龙言术的原因。 林辰开着【龙言*洞察术】观察了橘树一会儿,加上与衍续的交流,基本可以确定,这橘子里面还套了一个传承秘境。 确定好了,林辰朝两个小的吩咐道“李雨墨,站我旁边来。何佳轩,站到离橘树最近的地方,放松身心,按照你修炼时的脉络走一遍,记住,如果你发现我们不见了,不要乱动,我们会马上进去。” 两人按照林辰的指令站好,分开时,李雨墨生涩地递给何佳轩一个鼓励的眼神,何佳轩笑着点头。 金发蓝眼的何佳轩站在橘子树下,随着魔力的运转,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圣洁金光。 【衍续,能看出来是谁的传承吗?】 【看不出来。】 【如果范围框在龙这一类的神话生物呢?】 闻言,衍续看向林辰,发现对方一直在观察何佳轩的气息波动,继续传音【我之前看过一本书,讲的是比天堂之战更早,天地初开之时的神魔之战,高天的天使与大地的吸血鬼的大战,我觉得,这两者的可能性高些。】 林辰知道,衍续说的之前,八成是天堂之战之前的事情了。不然张梓作为现世的贵族也不会对天堂之战之前的事情了解这么少了。于是接上话茬。 【所以,既然我们已经遇上了吸血鬼的始祖,那么,面前这位很有可能是天使的始祖?】 【没错。】 林辰能把范围缩小到神话生物,归功于【龙言术*洞察】和奇书,两者配合下,书上显示这个秘境是神话生物的传承秘境。 思索间,林辰注意到何佳轩周围的光芒从养眼逐渐变成刺眼,大喝一声:“注意警戒!” 随后,刺眼的光芒阻挡了林辰的视线。 感觉到何佳轩的生命气息突然消失,林辰急忙向衍续传音【衍续,定位!】 衍续眉头微皱,手中方天画戟入手,向上一挑,一道空间裂缝形成,回头看到因为光芒刺眼而遮眼的几人,出声嘱咐“各位,时间紧急,还请放松身心!” 话落,衍续朝众人虚空一抓,数道紫色锁链从手心中激射而出,锁住了除张梓和长飚以外的所有人。道道暗紫色魔气顺着锁链缠上了几人的小臂,奇怪的是,魔气并未像对抗教廷那般侵入身体,而是化作一把锁牢牢锁住锁链。 感觉到锁链全部加固完成,衍续抬脚迈入空间裂缝。 ... 白金色的教堂内,站在中央通道的何佳轩呆滞地仰望洁白的穹顶。 自己这是,回到圣山了? 四下看去,何佳轩看到周围闲置的长椅前,塞满了恭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低头虔诚念诵着自己听不懂的祷文的白袍教众。 低下头看去,自己身上还是一样的白金色长袍。 刚打算跑出去,可转念一想,院长告诉自己不要动,他们会立刻来找自己,何佳轩乖乖把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 “哎呦,我滴小祖宗诶,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何佳轩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是一名急匆匆跑来的面容模糊的红袍主教。 不是那些死气沉沉的侍女吗? 主教看到何佳轩神色疑惑,以为吓到他了,赶忙蹲下身,虚抱着何佳轩,轻拍着他的后背。 “吓到您了吧,我先带您到边上去,有没有恶心,或者哪里不舒服,如果有的话,您一定不要憋着。” “啧,圣物库的守卫真是越来越玩忽职守了,竟然让您碰到了传送卷轴。万幸,您没有被传送出去,依旧在教廷里面。等这次布道结束,我一定要拿着戒尺追着他们打,叫他们好好体会下什么叫人间疾苦!” 红衣主教越说越来气,兜帽下模糊的表情逐渐狰狞,看得何佳轩在心中给他口中“圣物库的守卫”点根蜡。 由于小孩的体质相较成年人来说弱一些,所以碰到传送卷轴后,恶心或者呕吐都是正常现象。 很明显,这名红袍教士把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何佳轩当成误碰传送卷轴出来的了,并且给盛放传送卷轴的圣物库外面的守卫扣了一顶大黑锅。 何佳轩定定地看着主教兜帽下模糊的脸,心想自己离开原位是因为被拉走的,应该也符合院长的规定吧? 面容模糊的红衣主教带着何佳轩站在布道台旁边的一众红袍当中,随后自然地摘下红袍,把它缩小成适合小少年适合穿的长度,用术法固定好,确保不会突然变回去后,蹲下身帮何佳轩披好,自己则是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件普通的红袍穿好。 仿佛感受到了何佳轩疑惑的视线,红袍主教低声解释“圣子大人是在害怕吗?不用担心,不只是我,教廷的人大部分都很善良的,但也有些固执的家伙。给您披上红袍,是怕您穿着白金袍站在我们这群红袍里太显眼,怕您惹人白眼。” 感觉到红衣主教言语中的关心,何佳轩不禁把主教的手握紧了些。 这里,和圣山不一样,这里的人说话,很有人气儿,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自己小时候那些阴沉着脸的侍女,每天死气沉沉地。 而且... 何佳轩看向正在虔诚祈祷的白衣教众,明明有座位,可是每名教众都跪在长椅前方的过道上,虔诚地低头祈祷。而在何佳轩亮蓝色的眼眸中,白金色的信仰之火在每个人身上稳定燃烧。 恍惚间,何佳轩觉得,这才是教廷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像自己某次偷偷溜出来看到的那样,每个教众身上都燃烧着忽明忽暗的血红色信仰之火,单单看一眼,内心都有无尽的愤怒喷涌而出。 思索间,布道台上降下一束圣光,同时,祈祷的教众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统一念诵祷文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圣光中,一只背生洁白双翼,面容却有些邪异美的天使出现在神圣的布道台上,面对墙壁,张开双臂,大声喊道。 “哈哈,诸位!久等啦!” 台下,拉着何佳轩的主教手掌放在嘴边,小声逼逼“阁下,方向错啦。” 闻言,台上的天使猛地一愣,随后眯起眼仔细看了看,最后优雅地一百八十度转身,面朝教众,张开双臂,仰头大声喊“哈哈,诸位!久等啦!” “恭迎天使阁下!” 台下教众的虔诚让‘天使’的情绪更上一层楼,他抬起戴有白手套的手,指向台下声音最大的一名教众“你,对,就是你,起来回答,上次课我讲了什么?” 被叫起来的白袍教众诚惶诚恐,起身躬身行礼“您上次讲到,我们要着重修习防御魔法,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人。” “嗯!很好!坐下吧。” 呼啦一声,所有跪着的教众整齐划一地坐回座位上,左手拿出小本本,右手拿出笔,聚精会神地准备记笔记。 看到底下人如此热情,台上的‘天使’赞许地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摆在讲台上的教义,象征性地翻了两页,随后双手一拍桌子,脑袋前伸,大声道“今天,我来讲讲,什么是勇敢,坚强!” 随后,‘天使’开始了声情并茂,绘声绘色的讲课。 “知道打不过,还往上冲,那tm叫懦弱,只有活着才能击退敌人!你连撤退重来的勇气都没有,怎能称得上勇敢!” “中了毒,不跟队友说,自己强忍,那不叫坚强。知道中毒了,就应该早些跟队里的治疗者说,不然等你哪天毒发身亡了,你队友能活活哭死在你陵墓前!” “都给我记住了!教义上的良好品德!那是为了保护队友的同时!让自己也能活舒坦!别让老子哪天听到你们憋屈死去的消息!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会招魂把你们召回来好生伺候!” 台上的‘天使’丝毫不介意招魂是刚刚被列入禁忌法术的术法,而底下的教众也自动忽略了这个奇怪的点。 奇怪的是,从来听教义都睡着的何佳轩,今日却听得格外精神,甚至感情上都随着台上讲师的声调上扬而情绪有所激动。 “下课!” 手掌拍桌的清脆声响起,台下的白袍教众们整齐划一半跪在地,右手握手成拳置于左胸,低头高声道“恭迎阁下返程!” 台上的‘天使’高声大笑两声,洁白的翅膀一收,走了。 “哎,天使阁下还是一如既往地认识不到自己的近视啊。”等到照在台上的圣光消散,拉着何佳轩的主教感慨了一句,随后看向完全石化的何佳轩,以为他舍不得,便想着开导一下。 “圣子大人不必伤感,天使阁下每周都会来讲课的,如果大人还想来听课,下次卑职带着您一起来。” 何佳轩石化,是因为,在台上讲课的‘天使’离开前,朝他笑了一下,而这一下,让何佳轩有些恍惚。 因为,他笑得,有些像李雨墨... 可是,天使为什么会笑得像吸血鬼啊!? “圣子大人?圣子大人...我们...该回去...” 红衣主教的声音逐渐模糊,等到何佳轩回神时,手中空空如也,抬头望远,自己身处漆黑的空间内,光怪陆离的记忆承载在玻璃状的碎片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而他,也看见了那个‘自己’的未来。 身为圣子的“他”因为那一笑而对这位奇怪的天使产生好感,每周都拜托红衣主教带“他”去听课。“他”认为老师说的很对,相较于略显冰冷且有些古板的教义,老师讲的道理更符合人性;而那位老师也在每次下课后,给于“他”这个特殊的听众,一个温柔的笑。 时光飞逝,在“他”成年礼那天夜晚,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告诉“他”:“他”是原初的天使,是正义的执行者,现在吸血鬼在人世间肆虐,烧杀掠夺,“他”需要前往“永远的向阳之地”接受原初天使的传承,并且杀掉吸血鬼的始祖。 “他”做到了,完全接受了传承,甚至比前世的自己做得更好。可是,当“他”率领着天使的大军压到吸血鬼始祖的城堡前,把手中的炙阳之剑指向吸血鬼始祖的胸膛时,“他”跑了。 因为吸血鬼的始祖,正是“他”爱慕的老师,那位一直温柔,眉眼带笑看着他的老师啊! “他”不理解,困惑,愧疚等情绪缭绕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你讲了那么多为了朋友,为了自己,可是...对我来说,这两样,我都不想要!我只要你!为什么你必须死!?为什么必须是我杀死你!? “他”把自己反锁在密室里,对外界不闻不问。可是这种行为,却被底下的天使们误认为是己方的天使统帅被始祖施加了什么妖法,主动性拉满,纷纷准备提剑杀过去。 面对天使方源源不断的骚扰,始祖一方始终把高端战力全部圈在始祖城堡周围,不曾移动半步,仿佛在等待什么。 故事的最后,原初的天使收敛威压,翻入吸血鬼始祖的寝室,看到月光下,等他多时的始祖正在喝茶,毫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得到一句“我们本不应如此。”后,画面瞬间模糊... 记忆消散。 第33章 天使传承 “回神!” “佳轩,佳轩!你怎么样了!?” 林辰的一句‘回神’让何佳轩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而视线刚恢复清楚,映入何佳轩眼帘的,是李雨墨站在自己身前,眼里带着泪花晃着他的肩膀。 有些晕乎的何佳轩闭眼晃头,把记忆中始祖那放荡中带些温柔的笑容和眼前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李雨墨摘干净,睁眼柔声安慰。 “我很好,你们现在才来,是遭遇意外情况了吗?” “院长说你有危险,可是周围全是光...老师,院长他们打了半天才打破...院长说,拖得越久,你可能就不是你了...” 李雨墨越说越后怕,颤抖的猩红眼眸流下两行清泪。 旁边一直观察四周的林辰听到这话,无奈翻了个白眼,小崽子明明是心急乱了阵脚,自己的原话明明是‘那个狗东西吸了这么多生命能量,我们需要立刻打破这个光壁,不然何佳轩接受完传承后,很有可能不是他自己了。’ 而且,自己明明在进入秘境前,有麻烦衍续检查护魂,护体相关的包子道具是否正常运转,请不要说的我好像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似的。 看见李雨墨哭了,何佳轩赶忙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他,随后又怕他不放心,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两圈。 “放心,我好着呢。哪怕不在身边,院长和老师也把我保护地很好。” 看到何佳轩没事儿,李雨墨赶紧擦净脸上的泪渍,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何佳轩刚想笑回去,可猛然间,他看到在李雨墨身上,有淡红色的温暖火焰燃烧。 火焰很小,像一株小火苗,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灭,可它就是那么固执又稳定地燃烧着。 仔细感受下,是珍重的温暖。 何佳轩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内心暖暖的:雨墨,谢谢你的关心,你很好,院长,老师,大家都很好。 注意到两只小的情绪终于稳定了,林辰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语气平静“搞出这么大动静,阁下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 漆黑的空间内,淡淡的白金色光芒汇聚,汇聚成一个背生双翼的青年天使。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何佳轩,急切却又害怕地问他“小辈,我问你,我老师他...还在吗?” 何佳轩知道他问的是吸血鬼始祖,但因为没有经历过上个秘境,所以林辰替他拦下了这个问题。 “不在了。” 原初天使失落地垂下头颅“果然如此吗...” 说完,翻完何佳轩记忆的青年天使猛然凑到何佳轩眼前,沉声问他“小子,现在的教廷,是谁掌权?” 盯着那双无光的,和自己同款的亮蓝色瞳孔,对方身上那股和自己相似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何佳轩有种回归母亲怀抱的温暖感。 “是...是长老会掌权。” “哼!一帮虫豸!” 神话生物的威压随着一声冷哼扩散开来,林辰林曦陈七三人因为身体特殊没有受到神话生物的威压,但因为巨大实力差距直接定在原地;衍续因为自身实力强所以能依靠权柄勉强顶住。 但对于还没完全转化成纯种吸血鬼的李雨墨,这种天敌般的威压让他猛然感觉有一个大铁块压在心头,浑身上下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可是当他看到身边的何佳轩直面这种威压时,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一股倔劲儿。 他艰难向前一步,缓缓抬起手拦在何佳轩身前,倔强地不肯低头,抬眼斜视着这只少年天使。 “别想...动他...” 黑发少年低沉的嗓音让原初天使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天使灰暗的瞳孔爆发出精光,可当他看清李雨墨的面容,意识到斯人已逝,亮蓝色的眼眸又重新回归灰暗。 林辰此时非常懊悔,自己就不该接这个任务。眼前的家伙明显超出预料的范围了,衍续被压制的状态导致他无法安全送走所有人。现在的方法只有不断思考,思考出能干扰这个天使的方法。不然的话,没人出得去。 天使扫了一眼旁边的林辰三人,想到始祖对他的嘱托,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你说的劫吗?也罢。” 说完,青年收起威压,拉开距离,伸手手心朝下做虚握状,白金色绸带在少年手里凝聚成一盏提灯,随后,少年把手里的提灯朝何佳轩一扔,最后缓缓停在何佳轩面前。 “小子,这是我的传承,拿上吧。在你完全接受传承之前,我会当你的...老师。” 话音落下,少年已经化作白金色光点,汇入提灯之内。 威压消散,本就山穷水尽的李雨墨身体一轻,身体突然向前倒去。旁边看见这一幕的何佳轩赶忙架住李雨墨的右臂,可是黑发少年向左一倒,眼看着马上就要头朝下插地里。 一条坚实的手臂架住了李雨墨的左臂,何佳轩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刚刚检查完李雨墨的身体状态,睁开眼的林辰朝他点点头,又朝提灯方向歪歪头。 李雨墨没问题,拿了传承吧。 林曦从何佳轩手中接过李雨墨的右臂,两人架着李雨墨,把何佳轩空了出来。随后,衍续和陈七走到何佳轩旁边,朝他点点头。 你放心去,我们帮你护法。 何佳轩感激地点头,大家都很好,他也相信大家。 他伸出手,在碰触到提灯的那一刹那,提灯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何佳轩的精神空间之中。 衍续连忙拉过何佳轩的右臂,静心探查提灯的情况,多次确认没有问题后。衍续睁开眼,朝旁边能勉强走路的李雨墨递出一个安心的眼神。 没问题,你小子放心吧。 “何佳轩,你现在能控制这个传承秘境把我们送出去吗?” 刚接受传承有些恍惚的何佳轩朝林辰点头,随后有些生涩地在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白金色的法阵。 嗡~~~ 阵法的嗡鸣声响起,等到声音从耳边消散时,众人已经回到橘子树旁边。 “哎呦,小家伙你怎么了?怎么身上这么湿?我这边还有件干燥的棕袍,你先披上。” 刚放松下来的林辰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张梓近乎瞬移一般蹲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李雨墨身前,掏出之前给两只小的当被子盖的那件棕袍罩了上去。 “林兄也真是的,怎么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张梓毫无顾忌的碎碎念让林辰扶额苦笑,别骂了别骂了,都已经拦下林曦和陈七两人,在秘境里都准备好自爆保人了,反正死不掉。 生命系职业者的不死特性很宽泛,至少自爆都死不掉,只不过在原地重塑身体需要的时间长一些罢了。 想到诱拐树人的计划还有最后一步,林辰强打精神,重新恢复了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向旁边焦急等候的树人藤蔓“阁下,我们已经剔除掉大量吸收生命能量的存在,不妨感受一下,你们的衰老程度,是否缓慢了一些。” 鲜绿色的藤蔓尖点了点,随后沉寂下去。 看到没动静了,林辰知道这是树人大爷爷去商量了,回头看向搀扶着李雨墨的何佳轩“我先把你和李雨墨送回去,回去了,你的安全能得到保障。” 闻言,何佳轩看了旁边正在给李雨墨递吃的的张梓一眼,心想:小世界恐怕是不能轻易泄露出来的情报,我以后也要注意。 随后他注意到林辰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院长,不需要我帮忙吗?” 林辰摇摇头“没必要,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过去,既然已经吸收提灯,你的安全更重要,我这边再不济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何佳轩点头,放松心神,等着林辰把他传回去。 【衍续,陈七,麻烦你们了,多留下下何佳轩的精神状况。】 【明白。】 【收到!】 把两人传回小世界,自动忽略张梓那见鬼般的表情,林辰转头看向老树人的藤蔓。 “你确实没食言,我族的衰老速度确实下降,可是还是比之前要快!” 苍老的声音略带怒意,可林辰泰然听之。 说的像是我的错似的,你们自己突破了实力限制,超出了秘境承载力,没有原初天使帮你们维护,你们根本撑不到现在。 想到在光幕里看到天使点化老树成树人的一幕,林辰都替树人害臊。 真搞不懂原初天使怎么想的,创造了树人,但不管。哪怕因为这群树人突破了实力上限太多,秘境立刻就会碎掉,也只是为了使命维系着秘境。 所以明明是你们树人自己的过错,凭啥对他人发怒。 林辰并不在意树人的脾气,都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家伙了,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 “阁下不必动怒,我既然答应,就一定会做到。现在,我请树人族的诸位,放下心防,我会给诸位打上印记,将诸位带离这个秘境!只要诸位愿意,种族延续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刹那间,鲜绿色的藤蔓无能狂怒般朝林辰攒射而出。刚被原初天使压制的林辰也是被打出火了。 三次!三次啊!打不过原初天使,难道还打不过你们这些年轻气盛的树精!? 一抹绿灰相间的光芒在手中浮现,林辰拉住背靠背站在自己身后的林曦的手,把能量渡了过去。 两人视线相交,林曦立刻会意,举起绕有绿黑相间的绸带的手,屈指成爪状,拉出一道爪光,冲着激射而来的藤蔓狠狠一挠。 两人默契地同一时间击碎所有来袭的藤蔓,切口处笼罩着被绿色包裹的灰色死亡气息,顺着藤蔓爬到发动攻击的树精身上,扼住了他们命运的脖颈。 充满死亡气息的灰色光环逐渐收拢,所接触到的树皮迅速老化,脱落。所有被笼罩的树精都恍惚地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恳求响起“我们同意,大人,是我没管教好,还请收手吧。” 闻言,林辰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一抹邪笑,施施然收回灰色的死亡能量,负手而立“明智的决定。” 老树人也是无奈,虽然实力限制三阶,可是没有限制高阶道具的进入,所以当三阶的冒险者带着七阶的道具进来的时候,他们差点被灭族,所以从那时起,老树人下定决心打破限制,最后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七阶。本以为七阶就天下无敌了,谁知道今日又来一尊大佛,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最后就是收尾阶段,陈七一个个地打上标记,再传回小世界。 打上标记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因为之前树精的幻境让林辰伤心了(陈七因为不知道林曦有保护禁制,所以他也不知道图钟参与了,用‘也’的意思是林辰也不知道。),不开心的小家伙撅着嘴和林辰商量,能不能加一个无法对己方构建幻境的限制,不然他就不打印记了,陈七自己把这个秘境一吞,也能解决问题。 到时候再把这些树人全当柴火烧了给林辰加修为,反正把树人们接到自己地盘上,种族延续的问题就会解决,林辰负责的部分也就完成了,即便烧树违约,那也是树人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惩罚也是落到树人头上。 林辰听后点头,表示小家伙想法挺好,有点东西,然后拒绝了。 因为树人搬到小世界里后,虽然他们会吸生命能量,可是生灵的增加本身也会产生生命能量,一增一减中,陈七还是获益的,而且比烧柴火更长久,稳定。 而且原初天使哪怕实力大减也有点化生灵的能力,如果把这批树人当柴火烧了,那么在何佳轩完全接受传承之前,他们很难再找到这么优秀的建筑工,不用吃饭,不用休息,全天候工作。 虽然灵魂体也能做到这种效果,可是树人可比灵魂体好用多了,手长又手多。而陈七的本体,那棵建木,因为要修复小世界,所以不能参与建设。 最后陈七同意了,只要不会伤害到林辰,其他无所谓。 林辰将橘子从树上摘下,可以让树人族延续的圣物,从来都不是这棵橘子树,而是里面的原初天使。而橘子成为可以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纯属里面的原初天使在吸收生命能量维系自身存在时,连带着有部分生命能量进入橘子,长此以往灌出来的。 一共两颗果子,林辰按照委托分给已经震惊地合不上嘴巴的张梓一个,收好自己的那颗,有些无奈地看向张梓“张兄,我们该回去了。” 被长飚用胳膊肘戳了戳的张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动合上自己惊掉的下巴,恍惚地捏了捏手里的延寿果,只觉得自己似乎活在梦中似的,磕巴道“真的...可以给我吗?” 他们没发挥什么作用,先是深陷幻境被林辰他们救出来;之后救树人的时候也是幸亏有小崽子帮衬;最后到了延寿果跟前,一阵白光闪过,除了他和长飚以外的人都没了,之后看到黑发小崽子那一身的汗,就知道他们又经历了一场苦战,可是自己依旧没帮上忙。 “如果张兄有心理负担,可以跟我聊聊贵族的聚会之间都聊些什么。你也知道,我是学院出身,情报欠缺,所以想通过你这里了解一些贵族的消息。” 林辰也不含糊,直接道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闻言,张梓郑重地朝林辰鞠躬“林兄,诸位,我代表我家,谢谢你们。作为回报,我会把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们的。如果你们想要参加贵族宴会的话,我也可以向父亲提议让你们作为幕僚参加聚会。” 林辰看着面前向己方鞠躬的两人,脸上带着平淡但真切的微笑,伸出手“合作愉快。” 小心收好延寿果的张梓赶忙双手伸出,握上林辰的手“合作愉快。” 种子已经种下,静候发芽即可。 第34章 收尾 与抱宝贝般紧紧抱着棕色小瓶的张梓两人分别后,林曦心疼地攥着林辰的手腕“哥哥,你为什么把割腕分血给他?万一他拿着跑了呢?” 闻言,林辰挨着他坐在协会的休息区内,眼神重新回归到如水般平静的温柔,循循善诱“林曦,在你眼中,什么是人脉?” 林曦一愣,抬头思索一会儿,不确定道“朋友?” 林辰欣慰点头“没错,但不全,也许有人和你配合很好,但是你们性格不合,成不了朋友,但可以一起干事业,这也算一种人脉。” 林曦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想到了某事,猛地一顿。 “哥哥,二货和活爹是人脉关系?我看他俩经常在一起,关系不怎么好,活爹天天给二货脸上贴冰块。” 林辰乐了,手指自然伸入林曦手指间,两人十指相扣,语气带上了些许感慨。 “洪火和佑星他俩啊...他俩是特殊的,至少,家人起步。” 林曦不理解,他和林辰也是家人,为什么同样的关系下,活爹天天用冰块糊脸,而哥哥和自己一直很...稳定,稳定到有些闹心。 林曦微微摇头驱散心中的不安,随后扭头看着林辰的侧颜,心想:如果真要呼冰块的话,就让哥哥糊我吧,我糊哥哥的话,我不想动手... 正在抬头看着协会金碧辉煌的大厅的林辰心有所感,扭头对上林曦的视线,轻捏他干净的脸“林曦,你想让咱家里更贵重些吗?” 陈七先回小世界了,衍续的主要注意力在小世界的何佳轩身上,现在林辰身边的衍续更像是个间断性复活的尸体,一直紧跟在林辰侧后方。 林辰自己也是刚想起来,书上那种带翅膀的巨龙都会把自己的巢穴整得金碧辉煌,恨不得搞几个洪火那样的高光包子放进去照明的那种,可考虑到林曦是不一样的,所以需求可能也不一样,林辰决定先问问。 一听到要把家里装成金色包子那样通体金光的扎眼模样,林曦清澈的黄金瞳打出两个问号。 哥哥为什么喜欢虐待自己?莫不是像那个张梓一样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自己一直跟着哥哥,哥哥什么样自己最清楚。 想起林辰之前抱着自己掉眼泪,林曦主动松开两人握着的手,双臂环着林辰的脖颈,把脸埋进林辰的肩膀,摇摇头。 “哥哥,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有你就行。所以,哥哥你如果想要给他们抽筋拔骨的话,记得带上我。” 感到林曦抱了上来,林辰布下一层屏蔽阵法,同时伸手摁下屏蔽水晶球。 可听到林曦说的,伸出去的手瞬间僵住。不对呀,为了避免他想起不好的回忆,自己对‘想要抓头龙抽筋拔骨’这件事明明严防死守啊,他怎么知道的? 仿佛意料到林辰的惊讶,林曦抬头对上林辰疑惑的眼神,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因为,哥哥你在我面前时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了呀。” 林辰有些惊讶,这样吗?原来我是藏不住事儿的那种。 想到这里,林辰朝林曦低头道歉“抱歉,是我擅自瞒着你。我怕你回想起不好的回忆。” 话音落下,林辰感觉到林曦的手臂放下,熟悉的心安感消失,内心猛然被冰冷压抑的不安填满。 可下一瞬,两只略显冰凉的手捧起林辰低下的头,让他可以平视眼前的人,映入林辰眼中的,是林曦依旧清澈透亮的黄金瞳。 林辰刚想道歉,嘴唇就被一股温凉感所包裹。 【哥哥,不要自责,你是为我好,你没错。】 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林曦捧起了林辰低下的头,用唇瓣堵住了林辰道歉的话。 林曦的传音如同穿透黑暗的一束光,轻轻捧起林辰因自责而僵硬的内心,揣进自己的心里。 林辰此时有些暗沉的眸色重新焕发出光彩,双手回抱林曦的后背,拥人入怀。 我真是的,到底在发什么疯,明明都答应了的,之后不会再说“抱歉”了。 怀里的林曦则是有些发愁,虽然哥哥的陪伴填充了自己不安的内心,让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敏感脆弱,但哥哥似乎跟自己道歉快成习惯了,但自己不想要道歉。唉,长路漫漫啊。 此时,后方的衍续默默转过身,他站在屏蔽阵法内,目光扫视休息厅的所有人。从林辰布下阵法的时候他就回来了,接过了布阵权,提高了阵法的屏蔽等级。 可在维持阵法的时候有一股洪流般的精神力冲到附近,徘徊一阵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又离去了,可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虽然精神力比自己弱,可是衍续可以感觉到,未知精神力主人的资质很好,他有些好奇,所以在大厅里找了一圈。但可惜,没找到。 ... 小世界, 好不容易忙活完秘境的善后,安置好树人的林辰目光呆滞,两条手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像只行尸一样蹒跚但坚定地移向自己的木屋。 林*行尸*辰看到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摇椅,双眼放光,艰难地挪动着到摇椅前方,转身背对摇椅,眼一闭,全身的劲儿一松,整个人直直向后躺去。 等到摇晃的摇椅稳定后,林辰双手交叉扣在肚子上,感觉到脸上温暖的阳光,以及身后摇椅散发出来的熟悉气息,没有再睁眼。 睡会吧,真累啊。 等到木屋前重归寂静,陈七和林曦无声地出现在林辰身前,看见林辰睡得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高兴。 林辰去处理树人的时候林曦就找上了陈七,他想造一把摇椅给林辰放松用,可是他不擅长造家具,所以他找上了正在搞基建的陈七。 陈七听到是给林辰用的,直接答应,与林曦合力,用陈七本体掉落下来的树皮作为原料,用林曦的龙气保养后,弄出来这么一把摇椅。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甚至对于陈七来说出乎意料。 刚想夸夸林曦,然后陈七就看见身旁的林曦直接变回本体,从林辰手指缝里钻了进去,盘在肚子上。 看到林曦急匆匆钻进去的陈七有些气结,不就是本体吗,谁不会啊! 浅淡绿光闪过,陈七化作一片树叶,轻轻飘到林辰肩膀上,任凭风儿吹动,他亦岿然不动。 许久后,林辰眼角跳动,缓缓睁开眼,温润的棕色眼眸在清风中逐渐聚焦。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白天睡着,有些不适应。 思绪下沉,林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本来打算起身,可感觉到肚子上的柔软,又躺了回去,有些疑惑地慢慢移开手掌。 一条通体洁白,生有白色透明龙角的小拇指粗细的小龙正趴在自己肚子上,眨巴着眼看自己。 林辰思维一滞,轻轻地单手托起小龙,稳稳地举到自己心口处,用食指指背轻轻地蹭他白色的龙角。 手心里的小龙感觉到林辰的动作,眼神享受,主动把龙角往林辰手指处伸。 想到自己在化龙海看到的场景,林辰心头兀地发酸,移开了手指,托着的手掌扣上,把小龙紧紧扣在自己心口。 视线忽暗,林曦不清楚具体情况,可是感觉到林辰逐渐加快的心跳,整条小龙紧紧趴在林辰心口,想要通过自己的体温安抚林辰。 感觉到胸口处的温暖,而不是化龙海的冰冷,林辰在心中不断劝慰自己。 ‘那是假的,这是真的。’ 第35章 神魔过往 李雨墨有些畏惧,这几天随着何佳轩接受传承的加深,身上开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圣洁感。回想起之前生活在黑暗的自己,李雨墨的内心开始动摇,自己一只被称作怪物的吸血鬼,真的配站在他身边吗? “雨墨!快来!陈七哥哥最近造了这个跷跷板,可以两个人一起玩!” 李雨墨顺着何佳轩的手指看去,是一个斜朝下的空位。回头看向何佳轩,对方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双亮蓝色的眼瞳中,传达出真挚的笑意。 太美好了,堪称完美无瑕。 但正因如此,沾满泥泞的自己不想玷污他。 自卑涌上心头,李雨墨垂眸拒绝了邀请。 “抱歉,我先回去了。” 闻言,何佳轩小脸一顿,不解地看向李雨墨离开的背影。 崽子还小,即便细心,他也无法看出来李雨墨的心态,只是觉得平常和自己一块儿玩的好朋友很反常。 何佳轩小脸紧绷,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他看到了李雨墨身上的信仰之火,不像是秘境那样稳定,整株火苗仿佛在经历狂风暴雨,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信仰之火的奇怪让何佳轩停下追赶的脚步,李雨墨一直在拓宽他的知识面,教廷书本上冰冷嗜血的吸血鬼也会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尤其是李雨墨身上奇怪的信仰之火,这种温柔但虔诚的淡红色火焰他从未在教堂里的人身上看见过。哪怕小时候照顾他的侍女身上,也是死气沉沉的灰色火焰。 何佳轩虽然一直被软禁在教堂里,可是他没有经历过李雨墨的苦难,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 金发少年不理解,机械般一勺一勺吃着饭,感觉到身旁原本属于李雨墨的位置空缺着,说不清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饭桌上,感觉到何佳轩的神色不对,林辰和衍续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月悬高天,何佳轩睁眼躺在床上。他们屋子里的床本来是两张单人床,当时他嚷嚷着自己怕黑,忽悠着李雨墨和他一起并床睡。可是现在...小吸血鬼把两张床恢复分开的状态,侧身背对自己。 只在被子外留了一个金发脑瓜子的何佳轩侧身看向李雨墨的方向。分开后,他睡不着,可能是习惯身边有人了吧。 突然间,何佳轩看到李雨墨身上的信仰之火突然大涨大落,吓得他赶紧起身下床,伸手去摸李雨墨的额头。 好烫! 来不及思考,何佳轩扭头朝向放在两人床头柜上的深蓝色多肉大喊。 “院长!李雨墨发烧了!” ... 时间拨回五分钟前,李雨墨睡着后,本来以为今天也是老师讲课,可是却来到一处昏暗的房间。 李雨墨扫视四周,发现这个房间虽然昏暗,但是整体由暗黑的石砖砌成,格调很高,有一种淡雅的美。 发现前方有一大束月光照进来的李雨墨快步走过去,一步迈入光明,少年抬手挡住月光,迎着柔和的月光看去,一个面容邪异,脸上却带有些许忧愁的青年正在慢慢喝茶,嘴里还在碎碎念。 “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就真来不及了。” 李雨墨想要上前答话,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可是刚有这个念头,脑海中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要过去,这只是一段记忆,站在这里就好。” 李雨墨收回迈出去的腿,声音是平常给自己讲课的老师的声音,院长和老师说过可以相信他,那他就不动了。 记忆继续滚动,吸血鬼始祖坐在阳台上的茶桌旁喝茶,不一会儿,一个五颜六色的粽子爬了上来,身上用被子包得十分厚实,花花绿绿地,吓了李雨墨一跳。 看见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喝茶的始祖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 “你来了。” 包成粽子的原初天使没有说话,火光闪过,一道圣洁的人影扑向始祖,始祖被带着身形后退,眼看身体紧贴的两人已经冲烂栏杆,马上就要摔下阳台,始祖眼中紫色光芒一闪,在两人身后,空间波动出现,原初天使压着他飞入空间门。 下一刻,落地声在李雨墨身后响起,少年疑惑回头,看到的,是原初天使跨坐在始祖身上,一手撑地,俯身压着身下的始祖,原本亮蓝色的眼瞳现在血红又疯狂,另一只手中,一把精铁匕首的锋芒颤抖着无限接近始祖的心口,可就是刺不下去。 “不用炙阳之剑的你根本杀不死我,别委屈自己了。” 始祖双眼温柔,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抓住原初天使的手腕,慢慢推开他颤抖的手。 锋芒被推离,原初天使仿佛卸下千斤的重担般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可随后,他双手撑地,俯视着身下的始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可是要杀了你啊!为什么当时不杀了我!?” 如果他要杀的人,骄奢淫欲,十恶不赦,他不会犹豫。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查到这场大战的起因就是两个少年吸血鬼出于好心,杀了几个霸占良家妇女的人类村霸,结果被村霸的家人扣上乱杀无辜的帽子,被霸占的妇女的家人敢怒不敢言,吸血鬼能救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 最后,两个还不会化形成蝙蝠的少年吸血鬼被从大流的村民绑在火刑架上活活烤死。 他们闻讯赶过去的父亲刚好碰上赶来收拢血液卖钱的猎魔人,善良的吸血鬼本来是可以碾压那名猎魔人的,可碍于猎魔人用村民的性命作为威胁,没办法动手,最后成年吸血鬼被猎魔人怂恿的村民们万剑穿心。 孩子被杀,被自己善待的村民用冰凉的铁刃刺进胸膛,心死的他双眼无神地消散在天地间。 附近一位愤怒的伯爵带人屠了这座村庄,可是村民到死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他们觉得吸血鬼很厉害,分给他们些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村庄冲天的怨气惊动了教廷,秉持教义的教廷发现打不过吸血鬼之后立刻成立歼灭部队,并且把天使拉入战局。 即使开战后,始祖也是及时把高端战力圈在身边,不曾入侵人类领土半步,即便有,也只是一些混混转化成的小喽啰,凭借人类方的守军可以轻易消灭。 被压在地上的始祖眼神平静,指腹轻轻擦去原初天使的眼泪“你知道吗,我从星象里看到过两则预言,一则呢,是我最终会被你杀死,而你会孤独终老,最后疯掉。 所以啊,我就想着,如果我在你心中的形象高大一些,具体一些,是不是等我死后,你就不会那么孤独了。所以我作为始祖,知晓预言后潜入敌对势力(教廷)打探情报,传播错误的思想,每一步都非常符合预言中我的定位...” “不要,不要走!如果必须要有一方被消灭,那让我来!” 话音落下,始祖眼前白光一闪,原初天使手中出现一把燃烧着圣洁火焰的长剑,锋利的剑尖对上天使的胸口,眼看着就要刺进去。 炙阳之剑,又称审判之剑,可以审判所有生灵,所有被刺入心脏的生灵无论强大与否,都会被立刻消灭。 始祖一惊,这笨蛋怎么说做就做! 没有多想,炙阳之剑被始祖一拳击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后插入地板,发出不满的震动。 刚刚出手的始祖身体一怔,原初天使已经双臂环上自己的脖子,紧紧抱住他,哗哗流眼泪。 “祂拦着我,你也拦着我!你们都不是好人!” 他作为吸血鬼始祖,和原初天使同样是被世界意识创造出来的最初的两人,始祖为暗,原初为光。而原初嘴中的他,当然指的是世界意识。 而那个给他杀死始祖的指令的家伙,就是世界意识。 神魔的时代终将结束,为自己的族群战死,这是世界意识对他们的温柔,同时也是祂的最低限度。 祂要散掉天使和吸血鬼体内的能量,引入更多的变量,筛选出对世界意识而言,最好的结果。 始祖和原初的关系很好,曾经他们一同扩张这个世界的边界,会一起坐在边界看着眼前晦暗不明的混沌,为更加美好的明天碰杯。 始祖不知道原初何时陷入的沉睡,当他找上天使们居住的至高天时,得到的只有“原初大人闭门谢客,还请您回去吧。” 也是在那时,始祖看到了,人类中出现一种生命能量极其丰厚的职业者,明明同为人类,其他人却把他们囚禁,压榨,以此获取他们想要的长生。 人类的恶意让始祖察觉到不对,他开始日夜占卜,最后获得了两则预言。为了计划,他每周都会潜入教廷讲课,按照预言中的自己一样行动,直到,始祖在小时候的“他”身上,看到了朋友沉睡的灵魂。 而与原初天使的第一次对阵中,他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祂为了结束这一切,对朋友的灵魂动了手脚,现在的他只记得战斗技巧,丝毫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始祖心情沉重,按照占卜的结果,他们最初的两人最后会一死一疯,疯掉的会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丧失对生的渴望,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能量随风消散。 时间意义的死亡,是最折磨的酷刑。 他想代替朋友去承受时间的沉重,因为在占卜的结果中,世界意识会在原初天使把炙阳之剑插入自己胸膛,随风飘散的一瞬间,解开关于他俩之前共度时光的记忆封印,用此逼疯原初天使... 可是始祖下不去手。 而从结果上看,他俩终归死亡,既然祂想要这个结果,那么时间的酷刑就是可以避免的。 本着这个心态,他一直在给失忆的原初留下好印象,为的就是这最后一步。 “世界未来会有一劫,贪婪...吞噬..”这是第二则预言的内容,由于看不清内容,始祖只好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答案,最后用留下传承的方式结束神魔之战。 视线回归城堡,始祖的双手静静放在身体两侧,任由原初抱着他,平静地看着刻有暗红花纹的天花板“如果我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把希望寄托给未来,你相信吗?” “我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去!!” 闻言,始祖双手环上原初的后背,低下头在金发上郑重落下一吻。 “好,我们走吧。” 剧烈的火光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堡,弥散的血能和圣洁之炎让城堡周围驻守的吸血鬼呆滞在原地。 两人自爆。 如同幽灵般的李雨墨悬浮在空中,呆呆地望着身下城堡的废墟旁,许多高阶吸血鬼抱着瓦砾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却被一只只癫狂的天使用布满白金色火焰的长剑洞穿了胸膛,那双无神的猩红眼瞳中满是解脱,最后化作点点猩红消逝在瓦砾旁,永远沉眠在他们的王身边。 我王,我们来陪你了。 周围的景象如同抽水马桶一般汇聚,最后聚集在李雨墨身前,在漆黑的空间内化作鲜红但清晰的两行字。 【我族生于黑暗,但谁又规定了我们不能心向光明?】 这是始祖在预言到李雨墨的过去后,专门留下的字条,小辈不应该局限在他们这些老家伙的手里,他们理应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看着两行红字,李雨墨突然回想到之前始祖亲上原初天使的一幕,如果他也可以的话... 纯情的小少年心神荡漾,内心开始掀起狂风暴雨。 所以,在何佳轩眼中,李雨墨的精神极度不稳定,一摸头烫得跟熟了似的。 第36章 觉醒奇怪属性 “院长!李雨墨发烧了!” 何佳轩一声大喊直接把躺床上半睡半醒的林辰吓得一激灵,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 听到何佳轩的召唤,他急忙带着林曦赶过去。 看着林辰将手放在小崽子的手腕上,闭眼探查蜷缩在床上的李雨墨的身体状态,何佳轩急得心里像是有爪子挠似的。 他知道光元素对吸血鬼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不然他也不会在没人告知的情况下知道李雨墨是吸血鬼,但也正因如此,他无法输送能量探查李雨墨的身体状况。 随着探查的进行,林辰眉头皱起,脸色逐渐古怪,他疑惑睁开眼,仔细瞅了瞅两人的床之间的过道,又闭上眼检查了一遍。 不确定,再瞅瞅。 再三确认结果无误后,林辰眼神古怪地看了眼急得快上火的何佳轩。 不对啊,两人都分床睡了,怎么会出这种情况,莫不是有人半夜爬床? 鉴于自己摇头的话会导致‘李雨墨已经没救了’的误解,点头的话又会被追着问怎么了,自己总不能说李雨墨熟了吧? 林辰抬眼看向旁边的衍续,除了祁弘老爷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洪火和佑星出去调查了,其他在小世界的人都在这里。 衍续同样眼神古怪,这种情况除了岁数不大,比较纯洁的何佳轩,小绿,陈七他们小一点的看不出来,作为老家伙,衍续不用查看都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曦疑惑地看着对视的两人,他能看到李雨墨体内奔涌的能量,像极了春天醒来的动物。 “哥哥,他发q...唔?” 察觉到林曦要说出来,林辰赶忙捂住林曦的嘴,手指做屏声状,单独传音【崽子还小,先别说。】 林曦了然点头,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眯着眼朝林辰手心呼出一口热气,随后自动后退一步,笑着用眼神表示自己不说了。 看到大人们都不说话,何佳轩急得直跺脚。 林辰强压自己已经红透的老脸,瞟了眼因为何佳轩跺脚而把头埋得更深的李雨墨,轻咳一声“何佳轩,李雨墨没有大碍,但是他状态不太好,我先带他回我屋,你明早再去带他回来吧。” 好小子,我先帮你一把,以后就要看你自己喽。 听到没事儿,何佳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眼巴巴瞅着林辰跟提溜秤砣似地提走缩成一团的李雨墨,双手合十,祈祷李雨墨快些好起来。 每间房子是有两个卧室的,林辰给陈七传音不要告诉何佳轩今晚的谈话,随后把李雨墨带到自己屋的空卧室,把他放到床上,输送一些死亡能量过去后,把窗户开圆,同时把窗帘拉好,防止冷风直吹感冒。 看见林曦,衍续两人挨个就坐后,坐下的林辰低头扶额无奈问他“是你自己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我们让你单独待会儿冷静冷静?” 能看出来李雨墨是第一次,可是林辰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这种情况啊! 纯情吸血鬼和腹黑天使,真是...太棒了! 觉醒了奇怪属性的林辰顿感手里缺点吃的,从储物装备里掏出几兜加糖板栗饼,分给衍续和李雨墨一袋,随后挨着林曦坐下,喂林曦一个,自己吃一个。 衍续一看有故事可以听,接过板栗饼,自己吃了起来。 经过凉风吹拂的李雨墨也清醒了一些,他用吃板栗饼缓解尴尬,红着脸给几人讲述了刚才看到的场景。 李雨墨因为害羞而磕磕绊绊地讲完后,林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位错开,语重心长“我要说的也一样,不要因为身后的黑暗而抛弃眼前的光明,你们俩虽然有传承,可是年纪还小,不用想这么多,即便天塌了也有我们顶着。” 林辰内心os:我看好你们!加油! 李雨墨被说得一愣,视线看向屋内的其他人时,衍续和林曦都朝他点头,心中一暖。 “谢谢大家。” 安抚好李雨墨,告诉他何佳轩明早会来找他后,林辰给窗户留了个缝,到自己卧室拿上经常穿的青衣,本来打算给林曦披上,结果被制止了。 “哥哥你穿,外面冷,别着凉了,我多穿件棕袍就可以了。” 突然被拦下的林辰一愣,随后看见林曦麻利地披上一件棕袍,想到好像冬天要到了,林曦怕冷,要提前给林曦置办些保暖防寒的衣物了。 柔和的月光下,林辰林曦陈七和衍续四人坐在小亭子里,哦,再带上突然出现的祁弘。五个人喝着茶,吃着板栗饼,讨论着这次秘境的收获。 林辰:“根据李雨墨和何佳轩讲的,我们可以拼凑出神魔之战的大概过程。衍续,人类这边对那场最终一战的记载是什么?” 说完,林辰从陈七手里接过小绿整理好的一沓绿纸递给祁弘,想让他也看看,却被老爷子笑着摇头拒绝了。 衍续平静道:“城堡倒塌,我方大胜。” 林辰皱眉。感觉不太对,中间缺了些东西,不然始祖怎么会成了秘境,而原初天使跑到橘子里了。 祁弘似是看出了林辰的疑惑,放下茶杯解释道“有记载道,那一战后,由于始祖城堡附近有不少吸血鬼尸体,不少猎魔人去那里收集血液,可是那些人再也没有回去,出去调查的人只发现了一片空地。现在再看应该是那位始祖把整片空间剥离出来化作了秘境。” 林辰点点头,认可祁弘的解释,这样也算是说得通了,至于原初天使为什么在橘子树里,可能始祖在家门口种了一颗橘子树吧。 这次的历史收获基本上整理完成了,林辰撑了个懒腰“两位,你们还有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让小绿这么整理了。” 之前洪火在自己面前无法直呼那位引导自己的“人”的姓名的时候林辰就发现了,衍续他们身为护道者是有限制的,所以他也不确定衍续和祁弘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什么。 他能做的,只有尽快提升实力,尽早帮他们分担一些肩上的担子。 衍续罕见地沉默不语,低头沉思,旁边的祁弘笑道“林小友,我们没有要说的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见状,林辰点头,带着林曦回去了。 走在清冷的竹林小路上,林曦朝林辰传音【哥哥,他们在撒谎。】 明明心事重重,却说自己没有要说的话。 林辰神色平静:“我知道。” 林曦疑惑歪头“为什么不问他们?” 林辰拉着他放慢脚步,温声回答“他们想让我们知道的,自然会告诉我们,如果不说的话,可能...是怕我们担心吧。” 林曦察觉到林辰沉重的心情,主动松开握着林辰的手,从林辰身前抱了上去,两人侧脸紧贴,语气眷恋“哥哥,不要自己扛着,你还有我,还有陈七,我们都在。” 林辰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被林曦担心了,心里暖暖的,回抱林曦的后背。 “嗯,谢谢你们。” ... 亭子里,祁弘笑吟吟地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回头看见衍续依旧低头沉思,笑道“衍小友,心思细腻是好事儿,可是让他人担心可就不太好了。” 闻言,衍续抬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祁弘,你说,权柄持有者的最后结局就一定是为了世界憋屈地死去吗?” 祁弘知道衍续他在问始祖和原初天使的事情,他们作为最初的两人,权柄和实力都是巅峰,所以与始祖一样同修占卜术的祁弘预料不到大劫的存在,只能在天道的指引下知道天命之子的位置。 老爷子挑眉看向衍续“哦?衍小友也会怕死?” 衍续垂眸看着身前的茶水出神“当然不怕,只是,怕死得毫无价值。” 月光下,竹林高耸的竹子倒映茶杯里的茶水上,在衍续眼中,几棵高耸的竹子让他仿佛又回到林辰和李安对峙的那时。 祁弘看他这副模样,乐呵呵摇着茶杯“衍小友不用担心,我也有权柄,如果我们最后的结果是死亡,那我们也能在黄泉路上作伴。” 衍续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起身道“那我还不如独闯奈何桥。我困了,先回去了。” 老爷子看着衍续的背影消失在石子小路上,乐呵呵自言自语“没想到洪小友还挺上心,竟然真的说中了。” 洪火出门之前怕衍续又想太沉重的事情,知道祁弘和衍续之前关系不错,特地拜托祁弘帮忙看着些。 当时给老爷子听得一愣一愣地,他自己也来了兴趣,毕竟之前和衍续讨论礼仪时,那是一言不合就开打,打个三天三夜的那种,妥妥一暴躁老哥。 难道说,活了这么久,终于疯了?否极泰来了? 祁弘伸出手指从天空上勾下一缕星光,刚想占卜一下,又想到自己位格不足,无法独自占卜同样拥有大量权柄的人的命运轨迹,尬笑两声挥散星光。 第37章 搬家 温柔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正在看书的林辰身上,可是他并不觉得温暖,只觉得窗外范橙的哀嚎声是真的有些烦了。 身穿笔挺西装的饼饼站在他侧后方,低头很是恭敬“老爷,范橙已经在外面喊了三个小时了。” 林辰也是搬到洪家大院来了才知道,这么大的庄园,只有饼饼一个干活儿的!林辰顿时腹诽洪火压榨劳动力。 至于为什么搬过来,一是学院宿舍的留住期限快到了,二是...范橙已经在学院门口嚎了三天了! 刚开始范橙在学院门口等着的时候林辰以为他是来带自己去拍卖会的,他都对拍卖会有心理阴影了,这段时间除非必要绝对不去。 所以他给范橙传讯说“回去吧。” 拒绝被拉去拍卖会,从自己做起。 然后,不知咋滴,范橙就开始在学院门口嚎。 “老大!带上我吧!” 林辰想起来可能是因为自己这次去秘境没带上他,再次给他传讯“回去吧,下次再说。” 之后,林辰石化般看着范橙在学院门口嚎了三天,劝也劝不走的那种。 因为实在受不了,所以林辰搬到洪家大院了,本质上就搬一盆多肉的事情,毕竟主要还是在小世界住着。谁知道范橙这家伙像是开了定位魔法似的,追着他嚎! “大佬!大腿啊!带上我吧!” 瞅瞅,他还在抱怨上次秘境没有带上他。 想到自己出去会被范橙拉去拍卖会,林辰第三次传讯“回去吧。” 门口的嚎叫声更大了... 林辰扶额苦笑,刚想感叹范橙精力旺盛,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有了!饼饼,带我去门口!” “遵命。” ... 范橙也无语,本来吧,系统定位上显示林辰回来了,然后他就去学院门口等着有人把自己领进去。 结果吧,洪火没出来,没一个人出来带着自己进去,在学院里的自己身上装备还是禁用的,打不过保安;想放轻身术爬墙时统子直接把轻身术给禁用了! 统子!你在为难我范橙! 这时,范橙突然想起来之前二哥给自己发讯息(前文提醒:范橙是三王子),说有个精神力很强的人出现在冒险者协会,范橙结合当时的林辰的定位告诉他二哥不要乱碰,那是友军。 但现在回想起二哥身为天才,应该有天才的傲骨时,范橙顿时冷汗直冒,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二哥攻击了男配后,主角不要他了吧!? (此时林辰认为范橙坐门口嚎是因为自己去秘境没带上他。) 再加上林辰给他传音说“回去吧”,配合上鉴定术上显示的林辰性格里有‘重视朋友胜过自己’这一条,之前自己二哥动了主角身边的人,现在自己要挨刀子了啊! 现在林辰让自己回去,很大可能就是怕学院门口人多眼杂,不好动手,一旦自己回去了,好动手了,按照杀必死的小说套路,那自己肯定咔嚓一下就没了啊!!! 于是在这个美好的误会下,范橙开始每天在学院门口嚎。 又听到林辰传音说‘下次吧’,范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这主角绝对是想暗地做掉自己! 刚开始保安还会拦着些,毕竟学院里教室都有隔音阵法,可是保安亭没有!这个紫发小子吵着他摸鱼了! 范橙被赶也不恼,顺从地走进人流后,探头远远瞅着保安回去坐稳当了,他就又去嚎了。 然后不知咋地,林辰的定位瞬移到某处贵族庄园了,他顺着定位摸过去,然后低头看着鉴定术上给出的面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名称:九曲黄河阵,诛仙剑阵(改良版) 作用:过此门者,生死勿论。 (系统评价:你想死就进去,我是救不活你。)】 范橙抬头看向外表普普通通的大铁门,又扔了个鉴定术。 【名称:拱门(改良版,会将所有朝向庄园的攻击吸收到自己身上,且非九阶全力一击不可破) 作用:你必须先攻击那个具有嘲讽作用的随从。】 范橙:..... 主角是真要杀他啊! 他双腿一软,甭管里面的人听不听得到,坐地开嚎。 林辰上一次来这座庄园的时候还小,看不出太多东西,现在过来了,发现庄园的阵法挺厉害,一翻奇书,里面也有。 林辰:...... 他越来越好奇奇书的来源了。 在饼饼的带领下闪身站到拱门下,林辰见范橙像见了饭食的饿死鬼一般就要扑到自己腿上啃,没好气地一挥手,直接把人送小世界去了。 既然你精力那么足,那就去小世界帮陈七建房子!!! 霎那间,范橙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装备突然一暗,随后视线清晰,再次感知,又恢复正常了。 【儿砸,你还好吗?我这边的魂灯刚才一闪一闪的。】 【老爹,我还好,先挂了。】 【诶!...】 急忙挂断通讯的范橙双眼放光地仰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仙山,感受到周围浓郁的魔力,阳光下的草地在他眼中熠熠生辉。继承王位有什么意思?能有建宗门有趣!? 把人交给陈七后,林辰顿感耳目清明,阵法书上的字迹都显得那么宁静淡雅了。 耳边清静的林辰放下书本,在府邸门口支了两把摇椅,本来想让林曦躺下的,谁成想林辰一低头,一条细小的白龙已经缠上自己手指,两个清澈的黄金瞳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 林辰眼神宠溺,捧着白龙躺在摇椅上,感受着温暖的阳光,闭着眼开始这次行动的复盘。 第一,获得了树人这个壮劳力,陈七高兴。 第二,获得了原初天使的传承,对何佳轩有益。 第三,获得一枚延寿果(橘子),对自己修为有利。 第四,看到了化龙海,林曦的经历清晰了一些。 最后一点,林辰在这次秘境的经历中发现,自己在绝大部分事情上非常理智,除了林曦受委屈。 再加上当时刚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自己哭不出声,林辰认为,自己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大事,大到可以让自己对哭出声已经麻木的状态,只有下意识地流眼泪。 未知的大事让林辰皱眉,会是什么事情呢? 忽然间,林辰感觉到一股温凉的柔软在轻蹭自己的侧脸,散开精神力感知后,发现是龙形态的林曦察觉到自己皱眉,在用龙角蹭自己的脸。 林辰勾起一个宠溺的笑容,抬起放在肚子上的手,食指指背蹭着林曦的龙下巴,痒得林曦一直往自己脸上挤。 第38章 人造吸血鬼 另一边,因为过于激动环山跑了好几圈的范橙终于停下脚步,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山脚一群大树在用藤蔓搬木头。 在一群高耸的大树中央,是两个一前一后肩扛同一根原木的小崽子。 范橙双眼放光地看向靠后的何佳轩,他看到了什么?极致光元素亲和!他停滞多年的研究终于有突破口了!!! 李雨墨经过始祖和林辰的开导,已经可以做到完全抛弃过去的黑暗了,同时为了让自己更强一些,李雨墨主动找上小世界包工头陈七,请求让自己帮忙搬木头。 陈七本来不想答应的,树人更好用,而且不会死,哪怕伤着碰着自己也不会在意,因为他还没让他们付出让林辰伤心的代价! 可是收到林辰的传音,陈七还是答应了。林辰给出的解释是‘让他们锻炼锻炼,也算是一种炼体了。’ 先是李雨墨搬一根大原木都费劲,之后何佳轩加了进来,两人才能勉强跟上树人的速度。 白袍的小只陈七负手而立站在半空,平静地俯视着下面正在从远处把木头搬过来的两只小的。 小崽子们从开始光凭蛮力搬运,到后来学会给原木上轻身术减轻质量来减少负担,最后给自己也上轻身术让两人可以跟上树人的速度,现在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两人虽然一趟只能搬一根,可是速度已经比树人快上不少了。 (人话:小轿车和大货车跑高速的区别。) 李雨墨和何佳轩同步地慢慢蹲下,把肩膀上的原木放下,转身想要再去搬时,陈七在两人面前缓缓落地,他人虽然比两只小崽子矮,但是气势完全不输战斗状态下的林曦。 “陈七哥哥。”*2 陈七赞赏点头,挥手输送给两人生命能量用以缓解疲劳“今天先休息,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记得去找吾主,他有其他要安排给你们的事情。” 两只小的感觉到浑身暖洋洋地,搬木头的疲劳已经缓解了大半,向陈七行礼道谢后,刚准备要走,一道开朗的青年音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请等一下!” 看到人要走,范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激动地站在何佳轩身前,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孩子,你有极致光元素亲和,可以帮我做个研究吗?包吃住哒。” 范橙神色激动,甚至有些痴迷,看得何佳轩面色古怪。 哪里来的古怪大叔?这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旁边的李雨墨一听到何佳轩要被拉去研究,想到自己被卖到教廷里硬生生被灌人血,注射很疼很疼的药物,而自己在被虐待时,那些白大褂说的就是“研究”二字。 李雨墨下意识拦在何佳轩身前,恶狠狠地看向范橙,双腿却因为恐惧不停地颤抖。 陈七挑眉看向范橙,这家伙还是林辰让他送进来的,好像是喝了一杯龙茶后直接把老底交出来的那位吧,怎么还是个做研究的? 看见李雨墨害怕,何佳轩不再犹豫,手一翻,一盆深蓝色多肉出现在手中,大喊出声。 “院长!有坏人!” 范橙忽得感觉身边一凉,然后紫发高马尾青年诧异的眼神对上林辰冰冷中带有些许疑惑的眼神。 林辰也挺疑惑的,如果是坏人的话自己不会放他们进来的,只有确定性格不差并且比较熟的人林辰才会放进小世界,比如林辰就没让还在考验期的张梓进过小世界,而范橙是因为有洪火保证所以林辰才让他进来。 同时任何在秘境中进行搬运的行为都是麻烦衍续帮忙布阵掩盖的,而且吞噬秘境也是在衍续封闭秘境入口后才让陈七开始吞噬的,更何况陈七也在两只小的身边守着呢,应该不会出事。 但既然收到召唤,自然是要来的,所以他来了。 刚一过来,就看见弯腰张着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范橙,想到之前对方嚎了好几天,林辰没好气地一把薅住拔腿要跑的青年,把他提了起来。 林辰的神色罕见地带上些许怒意“我不是让你回去吗?说了下次出去会带上你的!你怎么还在门口嚎!?” 范橙一愣,很是诧异“你不是要杀我吗?” 林辰表示奇了怪了,我哪句话跟你说我要杀你,更何况我要杀的话肯定会悄悄地杀,再傻也不会告诉你啊! (作者:林辰会悄悄做掉人这点范橙倒是没想错。) 一番深入交流后解开误会的两人:...... 林辰没好气地隔空拽过来一根原木当座椅,低头扶额“你接着说,你说的研究又是什么情况?” 说着,林辰瞅了眼正在一边安抚李雨墨,一边恶狠狠瞪着范橙的何佳轩,今天必须让范橙说清楚,不然两只小的会直接把范橙拉进黑名单,没准哪天直接把他做掉了。 林辰也是刚知道两个小的记仇得很,前些日子衍续去买了几只鹅带回小世界想养养看,李雨墨看见这种在草地上飞扬跋扈的白毛生物觉得挺有意思,上去探头探脑地近距离观察,结果被村霸大鹅追着啄屁股,疼得李雨墨在鹅群前面捂着屁股边跑边流眼泪,气得何佳轩提着把黑色长剑在鹅群后面猛追。 (黑色长剑是祁弘在带何佳轩出来时从‘隼’,教廷侦查单位手里拿过来的) 最后晚饭时,何佳轩乐呵呵地把那一群鹅全烤了,而在一旁嗑瓜子的衍续见证了事件的全过程,还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件趣事告诉了林辰。 范橙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耐心解释“我之前正在做大功率永明灯的研究,可惜缺乏拥有很高光元素亲和的材料,所以研究陷入瓶颈,这个金发孩子是极致光元素亲和,我想给他几块材料,他随身带着就行,等过段时间我再来取就可以了。” 说完,范橙在扶额低头的李雨墨身前蹲下身,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颗雪花水晶球。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过去,说话冒犯让你痛苦了,这颗玻璃球是我的赔礼。如果你以后心情不好,可以看看里面,会对舒缓心情有所帮助。” 水晶球里如梦似幻的雪花下,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四合院,显得宁静祥和。 小孩子总会被好玩的东西吸引注意力,再加上范橙的语气诚恳,让何佳轩愿意把他从黑名单上划去。 “我可以帮你,但作为交换,请你不要再在李雨墨面前提起这件事。” 何佳轩语气中的淡漠和疏离让范橙一愣,暗叹一声,把水晶球和几块准备好的材料用悬浮术固定在两只小的身前刚好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悻悻转身回去坐好。 看到道完歉了,林辰单独传音给陈七把两只小的送回屋里,既然对范橙的第一印象不好,那就不要强行让三人凑一堆了,先把两只小的送回去。 陈七点头,传走两人后,分出一道意识关注着,看他们全部安排好后,身体一转,稳稳当当坐林辰大腿上,两条悬空的小腿小幅度地左右摆动。他好奇当范橙知道李雨墨的经历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林辰伸手给陈七变得有些紧的发带松了松,重新束好发,平静开口“范橙,你想知道李雨墨之前经历的事情吗?” 听到自己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范橙腰板挺直,正襟危坐,神色严肃“洗耳恭听。” 根据张梓的讲述,再加上外出调查的洪火这些天传回来的消息,林辰基本上能把李雨墨的经历了解得七七八八。 ... 六年前的绑架案,不大不小,而所有被抓起来的孩子,全部被运到教廷那边进行实验,人类转化成吸血鬼的实验,用的,就是教廷不知从哪里寻到的,吸血鬼的血液。 因为吸血鬼早就被灭族,血液也已经离体多年,活性大不如以前,所以只能从“原材料”上找办法。 所以,找到适配性高且充足的“原材料”,是教廷迫切需要的。 教廷和煊月帝国的贵族搭上线,承诺如果贵族提供给他们足够的“原材料”,并且研究成功,他们会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长生”。 帝国贵族心动了,帮助教廷掠夺帝国的人力资源,策划了六年前的绑架案。 可是六年前被绑架的孩子们全部因排斥而死,那一年,林辰十二岁,被洪火找到,送进学院就读;李雨墨六岁,在家里牛马不如。 两年前,也就是第一次绑架案四年后,教廷再次索要“原材料”,并且给了贵族一种指南针,这是用之前孩子的生命得到的数据制造出的一种可以指向适配性很高的人的指南针。 最后,帝国贵族偷偷买下了包括李雨墨在内的一批孩子,毫无心理负担地交给教廷。 在之后的实验中,可以确定的是,只有李雨墨转化成功了,活了下来;其他孩子要么因为排斥而死,要么转化不成功,被教廷当‘实验废料’处理了。 可是转化成功的李雨墨生活甚至不如之前,他手脚被禁锢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哪怕不需要喝人血,歼灭部队的白大褂研究员还是给他强制灌人血;同时注射歼灭部队研发的实验性药物,根据李雨墨的痛感和虚弱程度调配后续药物,争取一针毙命。 经过两年穷举法的实验,歼灭部队已经对这种吸血鬼害怕的东西有深入的了解。 为了再次加深世人对吸血鬼的恐惧,以便挑起对吸血鬼的再一次全面战争,歼灭部队引导“艰难”逃出实验室的李雨墨进入煊月帝国境内的,大概率有始祖传承的秘境。并且放话给那名提供原材料的贵族,如果想要吸血鬼,可以去找,双方公平竞争。 教廷想要用贵族的行动证明里面是否真的有始祖传承,如果有,传承肯定会护着他的族人。到时候再把成为始祖的小吸血鬼抓起来,转化的成功率就高很多了。 所以帝国贵族方面通过礼物打通贵族关系,用军令状让帝国内务部允许他们单独出击,以帝国给出供奉的名额作为幌子,让不知内幕的人对此放下戒心。 最后派遣长老作为主力部队,家族内的纨绔作为炮灰。合理消耗掉一些纨绔,也能给家里的财政减轻负担。 总而言之,教廷打算制造更多的吸血鬼,帝国贵族寻求想要的长生,和本来不打算去的林辰三方在秘境相遇。 (前文提醒:因为林曦下意识害怕束缚项圈,所以林辰就没打算去,后来林辰看出来洪火言不由衷,知道必须去,所以去了。虽然因为教廷的部队被衍续摁在原地,导致林辰根本就没碰上教廷一方吧。) 这份关于李雨墨的资料太详细了,导致林辰都觉得洪火是什么幕后大老板之类的。但是之后洪火给出的关于资料来源的答复也很简单:不可说。 听到这三个字,林辰明白了,这是引导自己的那位给出的答案。 ... 听完整个经历的范橙双手捂脸“我都干了些什么...” 两年啊!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实验台上被虐待两年!老子心疼他!!! 林辰静静看着范橙从双手捂脸阶段进化到疯狂抽自己嘴巴子的阶段。过往的痛苦不会消散,重复地提起只会像不断刺入心脏的一把针,猛然拔出,再狠狠刺入,伤口不断加深,直到最后心死。 现在范橙打狠些,以后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林辰知道自己想要范橙学会的事情对于范橙本人来说不公平,甚至可以说残忍,改变一个人的说话风格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说错话总要有人负责的。 而林辰还坐在这里,是因为他想等范橙打完后帮忙消肿。 范橙的自我惩戒持续了很久,陈七看着没别的事儿了,身形一闪,先溜了。对于他来讲,如果不是林辰对他们上心,他都不会投去视线。 巴掌声逐渐减缓,最后寂静无声,林辰递出一块葱绿色手帕。 “擦擦吧,可以消肿的。” 范橙顶着肿得老高的脸,摇头拒绝了林辰的好意,站起身,朝林辰鞠了一躬,接着后退一段距离,瞬移离开了。 感觉到范橙走了,靠着林辰肩头昏昏欲睡的林曦睁开眼,看了眼对面空无一人的原木。 “哥哥,他走了?” 林辰点头,范橙没有接手帕是他没想到的,看来,需要刷新一下对他的认知了。 林辰手里的手帕消散成点点生命能量,重新钻回林辰手心,他转头看向远处的一片树林,平静道“你们继续吧。” 把当座椅的原木放回原位,林辰带着林曦瞬移离开了。 看到两人离开,树人二爷爷朝最大的一棵树问道“老大,我们...” “老二,我跟你说过了,既然上了船,就不要想着下去了,这位大人有世界意识的契约,是我们的福气。”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树人二爷爷的询问,即便他们想伤害林辰,在规则和禁制的作用下也无法对林辰造成任何伤害,现在更是连构建幻境都做不到。 树人二爷爷悻悻地退下去,老树人回头看了一眼一众树人,挺直树干道“都别愣着,继续干活。”要不是干活可以让他们锻炼,加速树精的成熟,老树人也不想这么勤快。 第39章 等待种子发芽的日常 咚咚咚,三声礼貌的敲门声传来。 “请进。” 李雨墨和何佳轩推门而入,一扭头,正好对上正在沙发上看书的林辰的视线。 “你们来了啊,走吧,趁着还早,咱们赶紧测试一下。” 说完,林辰推着两个懵逼的小崽子出了门。 随便找了棵大树,树荫下,林辰朝两只小的道“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检查一下你们的锻炼成果。” 何佳轩疑惑,林辰应该是不会轻易出手的,那考官是... 然后,他就看见林曦手中出现一把木刀,一把木剑。 林辰适时解释:“今天你们和林曦对打,他会检验你们的成果。” 话音落下,林曦把木剑扔给李雨墨,自己拿着木刀站到一边。 林辰带着何佳轩走到一个适当的距离,用藤蔓编织了一把长椅,两人坐下。看着两人已经交手,林辰掏出一块板栗饼递给何佳轩“来一块?” 交手的资料由林曦身上带着的小绿记录,自己最后看一眼就行了。 何佳轩摇摇头,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盒黑芝麻丸,递给林辰一颗,学着林辰语气道“院长,来一颗?” 林辰看着面前只有在小世界才展现出更多小孩子天真的何佳轩,存心逗他,笑着接过了何佳轩的黑芝麻丸,在何佳轩震惊的目光下一口吃掉,转头看着前面两人的战斗嚼啊嚼。 何佳轩内心:院长,我拒绝你的板栗饼,不应该你也拒绝我的芝麻丸吗?为什么你可以厚着脸皮接过我的黑芝麻丸啊? 林*不按套路*辰嚼了两口就咽下去了,对于他来说,黑芝麻丸全是黑芝麻味儿,没有加糖板栗饼那种甜,不是很喜欢吃。 “爹,你在这里啊。” 林辰循着声音看去,绿发绿瞳的衍续走了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老师好!” 衍续侧身朝林辰另一侧的何佳轩点点头,随后脸色一肃,朝林辰道“爹,你知道你自己是特殊的吗?” 感觉到自己可能要接触到机密的何佳轩起身想走,却被衍续叫住。 “你不用走,我现在说的以后也会作为考试的知识点的,你提前听就当是预习了。” 何佳轩内心:我就知道(?_?) !!! 看见何佳轩不情愿地坐好,衍续继续朝林辰说道“一般而言,不同能量在人体内会产生冲突,大部分人都不会同时修行多种能量,而人类的生命系职业者由于体质原因,特别排斥外来能量。而爹你肯定能感觉到,你体内应该有三种能量,生命,死亡,还有...林曦的龙气。” 林辰点点头,示意衍续继续说下去。 衍续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三杯水,递给在座的三人每人一杯“这并不寻常,或者说,很特殊。死亡能量冲散了你身上不能伤人的限制,但是依旧有无法真正死亡的...诅咒。” “爹,你以后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出你有多重能量,尤其是死亡,这种能量作为吸血鬼使用的血能的上位能量,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吸血鬼,被盯上会很麻烦。” 吸血鬼的血能可以视为通过特殊器官稀释的死亡能量,这也是林辰为什么可以用死亡能量直接治愈李雨墨的原因。 可是纯粹的死亡是无声的,冷漠的,但是林辰体内的死亡能量经过龙气,生命能量的两重洗礼后变得温顺许多,这也是衍续惊讶的地方,头一回见生命能量这么用的。 哪怕是前世的林辰,也只是做到用生命能量加强阵法,培育半独立生命体,治愈伤口。 林辰点点头,他仿佛习惯藏拙了,一般战斗都是用生命能量辅助,除非可以保证杀必死,否则他很少摊牌。哪怕通过龙气使用龙言时也大多使用辅助类术法,死亡更是用的少。 嘱咐好了,衍续身上独属于长子的气势一收,转身看向正在树荫下用木质武器战斗的两人,伸手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把枸杞,放进大腿上的茶杯里,周身升起淡淡的知性老师气场。 林辰哑然,气场转换这么快的吗?我可要好好学学。 “爹,李雨墨进步挺大的。” 就像两位教学生的老师一样,衍续轻抿一口冒着热气的枸杞茶,平静地分析着李雨墨的出招姿势。 感觉到衍续进入工作状态,林辰也抬头看去。前方林曦和李雨墨的切磋一般是李雨墨进攻,林曦防守,同时林曦也会在防守间隙回击,以此检验李雨墨的防守意识。 伸手勾上膝盖边的葱绿色藤蔓,小绿将整理好的记录递给林辰。简单看了一遍后,林辰点头赞同“确实,比之前只会施法要好上不少。” 衍续收回勾上藤蔓的指头,他也是第一次使用小绿负责的知识库,还挺新奇的。想到自己给两小只的规划,衍续平静道“之后就可以按照学院的模式教他们了,一半教学,一半实践。” 实践,事实上是出去做任务,可以是协助治安队讨伐一些小营地,或者采集一些药材。 因为被强行灌知识而愁眉苦脸的何佳轩好奇地打量着这根从地下钻出来的绿色藤蔓,刚才老师和院长用手指勾上后,仿佛眼神都智慧了不少,那我还是不碰了吧... 感觉到何佳轩的视线,绿色的藤蔓尖转向金发小少年,整根藤蔓微微躬起做行礼状,随后一出溜,缩回地里去了。 李雨墨和何佳轩依次上去与林曦切磋,事实证明,两人进步飞快,搬原木练就了扎实的下盘,哪怕何佳轩因为接受传承的时间比李雨墨短,但也只是战斗技巧的差距,基本功已经打扎实了。 测试完成,林辰想到自己之前在张梓那边埋下的“种子”。 “衍续,你能教我一些礼仪吗?” 闻言,衍续点头同意“可以,但是我也要去温习一下,过了这么久,礼仪可能也会有变化。” 没办法,魔界那边被自己杀得跟幼儿园似的,基本不教礼仪。 衍续知道林辰这是要去做某件事情,不然不会特意准备。那么,作为家中长子,他也要拿出来相应的态度。 向林辰告别后,衍续划开一道空间门,回去翻书了。 眼神送别衍续后,林辰转头看着回来的林曦自然地坐在自己身边空位,细细摩挲着木刀上的豁口,面露思索之色。 然后,林曦用龙言震碎了木刀,但碎裂的木屑没有四散而飞,反而被林曦精准地控制在原地。 林曦看着面前的“碎刀”,疑惑歪头,随后控制着这把由木屑组成的碎刀冲向远方的一棵大树,绕到树后爆炸开来。 林辰看着木刀爆炸后木屑四散开来,但是因为距离远所以没有波及到他们。正在侧头观察林曦的林辰看到对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内心像是有只小猫轻轻挠了一下。 果然,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好看。 可是...林曦为什么想要把刀碎掉?之前碎掉的时候还是在林曦把刀劈在教廷的家伙身上。 “哥哥,我炼一些会爆炸的刀吧。” 正在思考的林辰脑中响起林曦略显激动的传音,笑着答应“嗯,我帮你,可以说说的你思路吗?” 长椅的一侧,林曦正在绘声绘色地描绘这种刀的作用,林辰则是在林曦提出一个想法后先是予以肯定,然后给出了自己的补充方案。 比如爆炸要保证自身不会受到伤害,可以用特制的阵法来保证这一点。两个阵法可以完美契合时,不会造成伤害,反之,会造成伤害。(类似细菌和抗体特异性结合那种。) 而在另一侧,范橙蹲下身,手里转着自己连夜整出来的拨浪鼓,给刚刚考试完毕的两小只展示。 在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清响下,范橙看着逐渐被吸引兴趣的两人,紫瞳的眸色逐渐冰冷。 不要让老子碰上杀灭两只崽子童年的家伙!不然我一定会把他们劈得外焦里嫩! 想到自己一晚上的劳动成果,范橙的眼神重归略带激动的平静,给两小只每人一个拨浪鼓,再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沓卡片,给两小只展示玩法。 “你们看,把一张卡片放在地上,再拿另一张卡片,狠狠砸下去。pia!地上的这张反过来,就算你赢一张了。” 范橙面带温柔笑容地看着已经晶晶眼的两小只,心中暗道:放心吧,我会把你们缺失的童年补上的。 下定决心,范橙给两小只刷好感度更有劲儿了,储物装备里的玩具像是无穷无尽般往外掏,他自己也和两小只一块玩,一大两小三个少年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 经过十几天的半教半学后, 某天休息日,二林找到了看书的衍续。 “爹你想学缝纫?”正在沙发上低头看书的衍续听到林辰的询问,惊讶地抬头看向林辰。 “嗯,林曦怕冷,所以我想给林曦准备一些过冬用的衣服。”林辰的神色非常正经,像是在举办祭祀的虔诚信徒一样。 衍续疑惑地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视线透过恒温阵法,七月份的太阳火辣辣地散发着热量。 七月份就要准备入冬的衣服? 想不通的衍续揉揉自己僵硬的脸,把视线移到林辰林曦两人拉着的手上,单手托腮做沉思状。 衍续:...算了,还是想不通。 “这个我确实不会,爹你可以去问问饼饼,作为爹你给佑星的种子,他可能会缝纫。”衍续手掌摩挲下巴,想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没办法,魔界的衣服不是他负责的,之前也没缝过衣服,他自然不会。但想到饼饼现在的身份是管家,应该...会缝纫吧? 话说回来,爹他为什么想起来自己缝衣服了,之前都是用生命能量捏的啊? 思考中的衍续听到林辰的辞别,下意识点头嗯了一声,回过神时,林辰已经走远了。 “算了,还是先把爹交代的事情弄好吧。” 这么想着,衍续重新打开了那本放在手边的礼仪书。 第40章 种子发芽 回到家的张梓发现长辈都不在家,于是把延寿果和血瓶留在家里,并且留了一张简单讲述情况的纸条后,又带着长飚急匆匆地出门了。 他回来时在协会又接了一份讨伐火猿猴的任务,任务的奖励是一枚风系魔核,可以给长飚用的。 而现在,他们刚回来。 “阿爹,我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张梓探头四下张望,奇怪,明明能感觉到阿爹的存在啊,为什么没有回复? 长飚在门框边探出头,眼神疑惑地扫视一遍园子,最后看向张梓。没危险啊,怎么感觉张梓有些害怕。 揣着不安的情绪,张梓小心打开正屋的门,就看见自己父亲张轩拿着鸡毛掸子坐在正对门口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地看向自己。 张梓顿时一个激灵。完啦!老父亲又生气啦!不会是因为自己出去完成任务的时间久了些吧?不应该啊,也就半个月,并且自己有留纸条说明情况的。 正在张梓思索间,一声大吼传来。 “逆子!跪下!” 站在门口的张梓长飚两人:啊? 张梓一愣,自己也没做什么违反家规的事情啊,怎么让自己跪下了? 看见儿子不听话,正在气头上的张轩眼神一凛,淡蓝色的法师之手一把将呆愣的张梓拽进屋,又嘭的一声关上屋门。急得外面的长飚攥拳就要破门,却被旁边的魏以书拉住了手臂。 魏以书笑着指了指长飚的无名指,随后手指放在自己嘴唇上做噤声状。 别着急,你们有血契,张轩不会舍得下手的,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平静下来的长飚突然从魏以书身上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面色不虞:“您又亲自处理尸体了?” 魏以书无奈笑了笑,长飚自从被张梓拉着偷看自己处理魔兽尸体后,他就主动请缨帮忙处理,并且在学成后揽下了所有的处理订单,但这次的订单比较急,加上魏以书怕长飚给自己养手生了,所以就没等长飚回来,她自己就处理完了。 于是她已读乱回“下次一定。” 长飚叹息一声,刚想说这种脏活累活交给自己就行,就听到屋里有动静,赶忙把耳朵贴在门上闭眼仔细听。 看到这一幕的魏以书微微一笑,注意力也放到屋内。 屋内, 张轩六阶的威压爆发开来,直接把张梓摁到地上。 被摁在地上张梓瞪大双眼,老爹你又犯什么糊涂?犯得着生这么大的火气? 张轩目光冰冷,紧紧攥着林辰给他的血瓶:“我问你,这瓶血,你从哪里得到的?” 说完,张轩强压下怒火,低吼道“是不是从【顶点】那边拿到的!?” 张梓茫然地摇摇头,之前自己只是在老爹面前提到这个组织,就会被臭骂一顿,自己肯定不会再去接触了啊。 而且长飚也说那些人身上多少沾点脏东西,自己也没再和他们说过话。 揣着坦荡的心情,张梓无视那把鸡毛掸子,跟张轩仔细说了说这次秘境的行动。 听到这些血不是从【顶点】拿的,张轩松了一口气,原本冰冷的眼神回暖起来,可又带上几分疑惑“你是说,这瓶血是那个名叫林辰的孩子给你的?” 张梓肯定地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老爹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难不成【顶点】的【红酒】有问题?或者说,用【红酒】作为借口掩盖其实是血液的事实? 张梓觉得自己真相了,但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自家父亲这么防范,难不成那个【红酒】里面有古怪? 张轩看出了自家儿子眼中的疑惑“【顶点】的东西确实有问题,所以我没让你们接触,更不要主动去调查。” “那是个火坑,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 既然不是从【顶点】拿的血,那张轩也就放心了,没有违反家规,放松下来的张轩随手把鸡毛掸子扔到一边,被扔到半空的鸡毛掸子乖乖把自己挂回了墙上。 完全放松的张轩一把拉起不明情况,还跪在地上的张梓,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后掏出一瓶常用的清淤膏,让张梓在膝盖上抹上些,免得发青。 “你仔细说说,那个叫林辰的孩子他还说了些什么。” 听完张梓这趟秘境之行的完整过程,张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个叫林辰的身上反常太多了:稀有的生命系职业者,可以收入活人的不明装备,以及实力不明的追随者。 作为曾经的大贵族,张轩知道隔壁的木槿王国的国师就是一位生命系职业者,据说木槿如今作为一个新兴人类国家可以和煊月,教廷成三足鼎立的态势,那位国师的进言献策功不可没。 但同时,除了那位国师,张轩从未见过其他的生命系职业者,虽然那位国师也没有见过吧... 如今,就有一个可以与之接触的机会,并且对方也发来了邀请,虽然用的是一瓶血。 “林兄说希望我们可以邀请他来参加宴会......爹,这瓶血,真有问题?” 面对自己儿子的提问,张轩摇头否决“这瓶血没有问题,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家规要求我们不能喝【顶点】贩卖的延寿药剂,同时不能和相关组织接触,老祖宗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他们的想法。” “既然林辰那孩子想来,你就亲自给他写封请柬送过去吧。” “明白。” ... 二林身形闪烁,回到了洪家大院。身边等候多时的饼饼还是一套整洁的西装,恭敬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老爷,今早有个名叫张梓的贵族托人送来了一封请柬。” 林辰无奈地看了一眼躬身递信封的饼饼,也不清楚佑星怎么教的,这么固执,自己劝了好长时间不用这么恭敬,却依旧和之前一样。 没办法的林辰同样双手接过信封,和同样好奇的林曦坐在书桌前拆信。 [致林兄—— 血液我已交给家中长辈,家父对林兄的礼物很高兴。同时,七天后将会在季家季博春的庄园里举行宴会。此次宴会允许冒险者同去,还请林兄不要推辞。 ——张梓] 林辰点头,种子总算发芽了。 当时在秘境回来的路上,因为张梓只是引路,却没发挥多大作用的前提下,林辰依旧按照约定,分给他一颗延寿果,所以作为回报,回来的路上张梓说出了不少贵族之间的事情,其中就包括那个可以给贵族们提供增长寿命的药剂的【顶点】组织。 当时林辰就上心了,之后通过查看奇书,林辰知道自己的血液也可以增长寿命,于是按照延寿果的效果分了一小瓶出去,当然那一瓶血液是抹去精神印记的。 本来那瓶血液是当做投资的,这段时间林辰一直在等着张梓的回信,而现在,终于来了。 不过宴会是七天后,而且是季家举办的,相对来说会宽松一些。 林辰背靠椅背,把洪火走之前给他的那本关于各个有名世家的书掏了出来,在上面找到了季家的消息。 季家的现任家主名叫季博春,传闻他虽身为大贵族,但是对待冒险者却没有贵族的架子,不少人愿意当他的幕僚。 同时性格使然,他的人缘也非常好,和不少煊月帝国的贵族都有联系,所以他的宴会也成为各路贵族交谈,比拼幕僚实力的地方。 信息基本准备完毕,但毕竟是七天后的宴会,先放一放。 收好书本,林辰转身问饼饼“饼饼,你会缝纫吗?” 闻言,饼饼躬身回复“会的,老爷想学,随时可以学。” 想到现在没别的事情,林辰点头“现在吧。” 于是乎,小世界的小屋内,林辰林曦和饼饼三人成一二型对着坐好(林曦坐在林辰身边,饼饼坐在林辰身前。)每人手中都有一套缝纫用的长针。鉴于两人都是初次学习,饼饼决定先教毛绒围巾的缝纫技巧。 饼饼手里拿的是红线,林辰和林曦则是选择对方身上穿的衣服颜色,林辰手里的是白线,林曦手里的是青线。 “老爷,你看,先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饼饼像一位可靠的老师,耐心地给面前两位笨拙的学生教导应该如何编织出一条规整的毛绒围巾。 第41章 赴宴 经过和张梓的书信来往,林辰这次决定带上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和林曦,衍续一起前往。 林辰和林曦的身份是职业者幕僚,衍续的身份则是张梓的礼仪老师。 当时看到衍续这个身份的时候林辰是震惊的,因为衍续仅仅和张梓见过一面,但宴会的请柬一般是发给家主的,去的人的数量和身份也是家主决定的。 也就是说张梓的父亲张轩在没有见过衍续的情况下给出了一个礼仪老师的身份。礼仪已经关系到贵族的颜面问题了,而林辰他们也只是想借张梓的手去贵族的宴会摸摸底。 下本真的大啊... 简单收拾好心情,三人迈步走到张梓跟前。 为了参加宴会,林辰和林曦都穿的平时出门的衣服,除此之外,林辰把腰上的魂灯摘了下来,上次拍卖会的时候不少人见过,加上这次去又不是去杀人的,为了减少探究的视线,还是收起来为妙。 衍续则是脱去了一直披着的棕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燕尾服,右眼挂了一枚金边的单片眼镜,站直身子手臂一端,很有一股典雅知性的气场。 为了掩盖自己婴儿肥的脸,衍续特地找到中途回小世界休息的洪火炼了一副人皮面具,贴上去一看和之前紫发紫眼的自己面容差不多。 至于过程嘛... 第一副面具戴上,只变化了声音,并且衍续的声音从少年音变成了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衍续没忍住,给洪火左眼来了一拳。 第二副面具戴上,一眼望去,衍续的脸就像是从褶子上长出来的。衍续又没忍住,给洪火右眼来了一拳。 第三副面具戴上,终于符合要求了,衍续从洪火手里一把夺过留影石,直接捏碎。 而林辰看到的,是洪火备用的留影石。当然,洪火也给衍续留了,留了一把留影石,都是一样的内容,防止他没忍住捏碎了之后没得看。 (最佳摄影:佑星) 林辰在脑子内把这一生难过的事情都过了一遍才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继续平静地和张梓对话。 张梓热情地握上林辰的手“林兄,多亏你,我爷爷有救了。” 林辰救了张梓的爷爷,四舍五入和张梓也有过命的交情,加上长飚说他们也很干净,父亲也说让自己和他们打好关系,再次见面,张梓明显比之前活泼不少。 林辰回以微笑“吉人自有天相。” 张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兄过谦了,请,马车上说。” 林辰同样伸手“请。” 四人坐上马车,林辰好奇问他“张梓,长飚这次不会参加吗?” 张梓摇头“不会,前段时间刚做一个讨伐任务,他正在家里吸收魔核。” 林辰顿感羡慕,他们能杀魔物吸收魔核,自己这边则是因为修炼与否都没有太大区别,发呆和修炼涨的修为几乎没区别,所以只能通过吸收生命能量丰富的天材地宝加餐。 把树人当柴火烧掉也算是吸收魔核的一种形式,但是陈七比自己更需要,加上陈七强大了可以反哺林辰,所以林辰没烧树。 四人,或者说林辰和张梓一路上相谈甚欢,张梓分享了一些贵族学校的趣事,林辰则是分享了自己小时候和洪火佑星两人在庄园做饭的经历。听到林辰在检测资质时就被贵族子嗣收为幕僚,张梓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因为贵族子嗣一般被送去贵族学校就读,贵族身边自然都是贵族,时间一长,很少有贵族愿意与普通人平声静气地交流,更别提愿意收成幕僚了。 但又因为收幕僚是必须的,趾高气昂的贵族是不受幕僚待见的,至少哪怕进入幕僚的职业者因为资源窘迫而加入,可是一旦贵族提供的资源断货,幕僚的忠诚就很难保证了。 为了应对以上情况,保证职业者最低限度的忠诚,贵族学校有一门必修课是如何随时随地摆出一张平常脸。 而且,子嗣也没这么大的权利吧... 张梓没注意到的是,在林辰身旁一直坐着喝茶的衍续在听到林辰管“洪火父亲”叫大伯时,本来眯眼品茶的脸色先是一顿,逐渐黑如锅底,幸好面具还有遮蔽脸色的作用,张梓没注意到。 衍续记得很清楚,洪火佑星小两口都是域外天魔,哪里来的父亲? 等等...二货不会把自己捏成老成的样子,然后让林辰管自己叫大伯吧!? 衍续: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靠在林辰肩膀上闭眼假寐的林曦抬头看了一眼衍续的方向,透亮的黄金瞳写满了疑惑。 奇怪啊,为什么感觉到衍续身上有一股不针对哥哥的杀意?算了,不针对哥哥就好,接着睡。 于是他又把头放回林辰肩膀上了。 而林辰感觉到林曦的头离开了自己的肩膀一段时间,但随后又马上放下了,也没多问,因为现在正是和张梓玩拼点的关键时刻。 马车内,张梓和林辰两人各自手里攥着一张写有数字的纸条,双方都紧张地注视着对方,或者说,对方手里写有数字的纸条。 张梓率先打破了沉默“林兄,你的数字是多少?” 闻言,林辰低头神秘兮兮地挪开自己捂着数字的手指,确认后马上盖上。 “六” 张梓面色从喜气洋洋变成了蔫头耷拉脑,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纸条上的数字后,整个人瞬间回光返照,把手中的纸条展开,低声道“我的数字是七,林辰,是我赢了。” 林辰微微一笑,将手中攥着的纸条展开,朝大起大落重新沮丧的张梓道“我的数字是八,张梓,是你输了。” 谈笑间,张梓脸上多了一张用猪皮胶粘上去的纸条。 经过一场拼点粘纸条的游戏,两人的关系也有了非常大的进展。 (正经的!耽美文也可以有兄弟情的!) 随着马车速度的减缓,朴素的马车停在了一座典雅豪华的大庄园的门前,四人鱼贯而下。 作为邀请者,张梓走在前方热情介绍“这里就是季博家的庄园了,因为要经常开宴会的原因,庄园的面积几经扩大,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并且整体格调也是非常高的。” 林辰好奇地看向院落旁一座宏伟的建筑,不确定地问道“那是做什么的?” 张梓顺着林辰的视线看去,随后了然道“那是决斗场,想比拼幕僚实力的贵族可以到那里进行比试,听说季家之前买过木槿王国出口的防护罩生成器,现在站在观众席上不会被战斗的余波吹得面目全非了,所以使用次数也多了。” 林辰点头,确认了,比赛用的石台子,话本子上裂开次数比反派都多的超级大冤种。 四人还没入屋,麻烦就找上门了。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前胸像串羊肉串般一排排的金环子贵重礼服的贵族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梓的燕尾服,开始无情嘲笑。 “哦呀,这不是张梓吗?怎么?你的小跟班今天没跟你一块过来?唉,也是,你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真是丢尽贵族的颜面啊。” 面对温袄的挑衅,张梓平静回怼“温袄,你穿这么多大金环,不沉吗?” 站在旁边的林辰在心里给张梓竖了个大拇指,我的嘴替,多说点。 一旁的衍续扫了一眼被称作温袄的少年,单片眼镜下是如水的平静,语气平淡:“浮躁。” 对面的温袄见挑衅不成,气得直呲牙,但看见对方有四个人,自己却形单影只,撂下狠话后匆匆离开了。 直到人走远了,张梓回头朝林辰无奈地笑了笑“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那家伙一直这样,嘴太臭,但礼仪方面还是很认真的。” 林辰象征性点头赞同,但鉴于只有一面之缘,不好过多评价,便岔开话题,向张梓询问这些雕塑和壁画的含义。 见林辰没有多问,张梓顺坡下驴,详细地解释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雕塑和壁画。 “这座雕像是勇者菲空的雕塑,传说他心怀慈悲,在天堂之战一战成名后,看到在恶劣环境中艰难求生的人类,便强压修为,直到协助人类重新在恶劣环境中建立文明,才登上神界。” 林辰抬头望着这座宏伟的雕塑,这座雕塑矗立在正门门前的广场上,勇者持剑而立,头颅高高扬起,说是在仰望星空,但林辰感觉更像是在用鼻孔看人。 听到张梓提到【勇者】二字,林辰回头看向林曦。他记得,林曦在天堂之战的时候曾是魔王,没被勇者欺负吧? 对上林辰担忧的眼神,林曦笑着摇摇头,随后看向衍续。 于是林辰顺着林曦的眼神看向衍续,感受到了单片眼镜下衍续凌冽的视线。 看见三人的动作,张梓神色疑惑“衍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衍续放平视线,压下心中的杀意,摇摇头朝张梓微笑。 “只是想起小时候看到的一些勇者传记,那时候还小,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菲空前辈那样的英雄。” 闻言,张梓只是平淡回复“哦。” 这样的梦想在他小时候上贵族学校的时候也经常听同学们这么说。但是对于张梓自己而言,英雄长辈和英雄勇者相比而言,还是成为父亲和爷爷那样的英雄更现实,更加触手可及。 见衍续这么说,林辰传音问他【衍续,有什么问题吗?】 【现实不像传说一样美好。】 林辰惊讶,随后扭头看向勇者的雕塑,疑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好吧,还是没有想起相关记忆。 四人推门入屋,放眼望去,一条从大门出发,足够两人并肩而行的红地毯贯穿整个宴会厅,将整个大厅分成了两部分,而红地毯的终点则是一座华贵高台。 由于来的比较早,贵族区内只有一小撮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贵族,倒是另外一边的幕僚区有几个正在掰手腕的职业者。 因为有事先了解,穿着常服的林辰自觉地带着林曦走到大门右手边职业者的区域,在那些掰手腕的职业者不远的地方一边听他们的对话,一边品尝刚刚端上来的糕点。 衍续则是站在墙壁上的一幅壁画下,仰头假装欣赏,实则放开一些感知,仔细听那些贵族的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了吗?隔壁敬靖家又生了。” “真的吗?生了几个?” “嘿!三胞胎呢。” “啊?这是第七批了吧?这么能生?” “唉,谁说不是啊,敬家那些小妾这段时间天天往产房跑,这两天站在他家墙角,每天都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呢。” “真的?改天我也去听听...” “我也去...” 实在听不下去的衍续:什么情况...我要去洗耳朵! 于是乎,正在上菜的侍从就看见一位带着单片眼镜的贵族老爷步伐优雅地走进厨房,把大口径的水龙头拧了半圈使它开口朝上,然后打开到最大,狠狠冲洗耳朵。 第42章 季博夏 钟表转动,受邀的贵族陆续入场,大部分自动分成两路走到自己应该在的地方,少部分第一次来到宴会的职业者也在专门负责的侍从的引导下,来到自己应该待的位置。 林辰刚把一块甜的糕点推进林曦嘴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拍手声。 二林转身看去,在红毯尽头的台子上,一个身穿精致礼服,手戴白手套的青年缓缓走到台前,青年身形修长,面容柔和,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 “诸位,在下季博夏,非常感谢大家赏脸参加在下的联谊会。大家都是帝国的忠臣,每日为了帝国的事务上下操劳。我相信,在英明的陛下领导下,我们的国家一定会蒸蒸日上,再创辉煌!” 说到尽兴处,季博夏举起红酒杯,鲜艳的酒红色与高洁的白色交相辉映,只听他朗声道“敬陛下!敬帝国!敬勇者!” 底下一众贵族也被带动起情绪,纷纷举起手中的高脚杯,齐声附和“敬陛下,敬帝国,敬勇者!” 一通咕咚声后,季博夏脸上挂起标准的微笑“本次的宴会还是老样子,祝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闻言,底下的贵族们纷纷鼓起掌,季博夏则是在掌声中微笑退场。 “这次还是这个小家伙主持宴会,这是要立继承人啊。” “对啊,我看这少年郎生得面容俊朗,言行举止都富有贵族气概,要给我,我也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唉,季博家运气真好,竟然能得到这么一个好苗子。” 台下的较远处,听到周围人窃窃私语的二林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林辰是觉得季博夏整个人说不清地别扭,并不是对方礼仪或者话语里有自己不喜欢的地方,而是他整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很别扭。 他觉得如果自己能用生命能量检查一遍就能更具体的情况,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正常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让他人的能量进入自己体内,因为这无异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人手上。 林曦则是看着季博夏身上的生命能量不像张梓那样平静,而是时而汹涌波涛,时而平静如水,很怪。 二林对视一眼后,为了避免隔墙有耳,决定暂时不传音,等回去了再讨论,随后转身边吃糕点边听其他职业者透露出的大瓜了。 另一边,走下台的季博夏表面上与几个上前攀谈的贵族笑着交谈,实际上,他的另外一个灵魂正在脑海里疯狂叫喊。 “找他,去找他!他好香!!我要他!!!” 季博夏委婉打发走几个攀谈的贵族,暗地里却冷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这个脑海里的灵魂想要的是什么。 他需要生命能量,或者说,人命。 自己六岁那年,这个灵魂在自己脑海里说了第一句话。 “饿”。 那天,他亲手杀掉了自己养了三年的兔子。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死掉的宠物兔尸体迅速干瘪,如丝般的绿色光路进入自己脑海,却都被另外一个灵魂吸取了。 当时的季博夏明白了,这个灵魂需要的是人体内的绿色能量,代价则是他人的性命。 可自从那时起,这个家伙开始在自己脑海里疯狂渴求,最后甚至控制他的身体杀死了庄园内的一个仆人。 (这里卡bug了,天道判定是季博夏杀的人) 黑夜下,双手沾满鲜血的季博夏怔愣地站在黑夜里,病态的笑容在黑暗的衬托下愈发邪异,如同品尝到鲜美血液的魔物,细细回味那种将他人性命剥夺进而加诸己身的快感。 既然体内的另外一个家伙可以做到,他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可随后,他猛然意识到,他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已经能控制他的身体,已经成为了心头大患。 那是季博夏第一次发现事情脱离掌控,这是控制欲极强的他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开始寻找压制另外一个灵魂的方法,他借着刚出禁闭想要谢罪的缘由,到墓地里进行修炼,他的父亲季博春也同意了。 实验证明,季博夏赌对了,体内那个家伙确实讨厌尸体,同时自己如果在死人身边待久了,体内的那个家伙就会消沉很多。那么,下一步就是找到吸收他人生命能量的方法了。 季博夏的视线透过重重人影,往林辰那一片区域看去,宴会厅很大,他也不确定体内那个家伙想要的人是哪位,在找到驱逐另外一个灵魂的方法之前,他肯定不会再随意杀人的。 到那时,他就可以独占那份生命能量了! 想到这里,季博夏挥手唤来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随从,歪头低声道“人可来齐了?” 青年随从俯身行礼“主,都来齐了。” 季博夏轻轻点头,黑衣随从见自家主子不再言语,自动退下了。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宴会中的众人,齐了就好,省的自己亲自动手。 另一边,之前挑衅张梓未成的温袄皱眉看向人群中一个飞扬跋扈的金发少年郎,喃喃道“怎么劫切这糟心东西也来了,这次的联谊会恐怕不太平啊。” 第43章 对决 二林辗转于各大甜品桌前,边吃边听附近职业者的讨论。 由于林辰呆的半边片区都是职业者,更不乏第一次来的,所以二林这样只负责吃却很少说话的,衣着又相当出尘的职业者相比于身前那些为了增加气势一直大喊大叫掰手腕的家伙都算文静的,于是两人被好几道贵族的探究视线扫过,林辰也逆着视线回去给几人一个得体的微笑。 不得不说,衍续的特训还是很有用的,至少林辰发出一个笑脸后,对方也回复了一个笑脸。 林辰正在与他人进行笑脸交流时,张梓绕过一撮掰手腕的职业者,走到林辰跟前小声问他“林辰,你身边这位兄台...是你的奴隶吗?” 说实话,张梓都觉得自己问的多余。 林辰温润的眼里写满了不解,朝身边林曦的方向歪歪头“你问林曦的身份?” 张梓畏缩点头“对。” 林辰摇头“不是奴隶,我们是家人,怎么了?”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张梓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林辰,过了几秒,发现林辰没有动手的迹象,反而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有人来问这位林曦兄弟的身份,虽然我心里有底,但是还是决定问问,但又怕你动手打我,现在我放心了。” 说话间,张梓察觉到血契中传来的关心,放下了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另一只手摩挲着无名指,内心回复“我没事。” 林辰眼神怪异地看着张梓,心想我闲的没事打你干嘛?你小子,不会m属性大爆发了吧... 感觉到血契的另外一头终于平静下来,张梓抬头正色道“林辰,小心些,询问身份的是位贵族,对方的本意很可能想抢走你身边的林曦兄弟,但对方没有得到,很有可能发起决斗,我没办法拦,你们小心些。” 林辰点头,来之前的功课自然做足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辛,随便拉一个参加过贵族联谊会的人就可以知道了。 联谊会上,贵族们为了保证奇怪的仪式感和神秘感,除了八卦和谈正事,一般都是通过侍从进行交流,而现在遇到的情况,大概率是对方以为林曦是奴隶,想要和张梓交换奴隶的方式把林曦换过去。 这种人口买卖一般双方都会同意,毕竟奴隶的价值怎么能比得上与其他贵族交好的价值? 哪怕一些人成为贵族时足够强,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谁又能保证自己的子嗣一定会和自己一样强,守得住自己打下来的基业呢? 大部分天生还是平庸的,而他们不敢,也不能去赌,所以只能抱团取暖,在可以操作的范围内给自己谋求最大利益。 至于不同意的情况,大概率对方会放弃,同理,为了一个奴隶没必要与其他贵族交恶,穷追猛打只会显得自己没教养,在其他贵族眼中留下坏印象。 但穷追猛打只是打破了贵族们默认的社交规则吧...毕竟这事儿落谁头上都腻歪。 至于小概率,则是对方会发起决斗,一般是两个贵族决斗,胜者为王,当然这种决斗要么一边倒,要么势均力敌,最后不打不相识,放下刀剑,携手共进。 依稀记得,书上还说那两个势均力敌的贵族最后...嘶,最后好像是共享那个绝色的奴隶来着... 不理解,也不打算尊重,更不会祝福。 不过,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念头落下,林辰就听见台子上传来经过扩音术加持的发言。 “诸位,非常感谢大家的捧场。现在,一名贵族已经发起决斗,请各位移步厅外的决斗场,我们将在那里,向大家介绍决斗的双方。” 真是充满娱乐性的发言啊。 话音落下,无论是贵族还是职业者,都发出激动的喊叫声。毕竟,谁不喜欢看乐子呢? 随后,二林顺着吵闹的职业者的洪流来到了决斗场中。 林曦疑惑地看了眼说完话后一直跟着他们的张梓,小声问林辰“哥哥,奴隶是什么?” 林辰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一群可怜人罢了。” 林曦眨巴眼,林辰的回答太抽象,究竟到什么情况才算可怜?可扭头看到林辰略带寒意的表情,显然林辰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他也没有立刻询问。 去往决斗场的大门开在职业者这一侧,所以是乱哄哄的职业者们先出去,之后才是自诩优雅的贵族们出去。而在二林顺着人流走出大门时,一道充满渴求的目光隐晦地扫过林曦脖颈处的皮质项圈,正在和林辰并肩而行的林曦冷漠地回头看去,但窜动的人头却挡住了林曦搜寻的目光,并未找到那道目光的来源。 出了宴会厅,站在决斗场下的林辰眼皮直跳,不愧是大贵族,不仅宴会厅,整个决斗场周围都用恒温阵法罩起来了,一进去就十分凉爽,丝毫没有夏季正午骄阳似火的灼热感。 恒温阵法是个六阶的阵法,本身的魔力消耗就很大,这么一直开着是真豪气啊。小世界的恒温阵法是佑星改造过好多次,能量消耗已经降到很低的程度了,所以林辰他们才能一直开着而且不用费心维护。 但这同样说明,季博家现在至少有一名六阶的术法系职业者坐镇,有些棘手啊。 刚洗完耳朵,从厨房出来的衍续崩溃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宴会厅,内心大吼:我那么大一个爹呢!? 站在决斗场上的侍从看着众人基本坐好,无视了小部分还在台下吵吵没地方坐的职业者,举起一个甜筒状的道具,面朝坐在看台上的贵族们,朗声道“各位,容我向大家介绍,此次的赌注,是一名奴隶!” 闻言,贵族们眼中都是八卦的心思,两个贵族为了一个奴隶决斗,话本子有素材了。 林辰则是有些皱眉,对方对林曦的身份相当坚持啊,那自己也不能失了热情。 但,台上侍从手里的道具有些意思,这个侍从没有魔力,却能使用扩音术,将法阵刻在物品上吗?这个阵法师也可以做到,那么,什么在提供魔力? 这也是木槿王国发明的吗?让无魔力的人拥有释放魔法的权利,很有前途啊。 “现在,热烈欢迎比试的双方,挑战方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劫家公子,劫切!” 换上一身皮甲,手持宽刃长刀的劫切步伐急切地上场,一头飘逸的金发在正午的骄阳下肆意飘散,活脱脱一个放荡不羁纨绔子弟的形象。 而他也在站定后仿佛要一眼万年般,含情脉脉地看向林曦,一头金发在光元素的簇拥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本来好奇看着劫切的林曦嫌弃地别过眼,眼神柔和地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林辰。 林曦内心:还是哥哥养眼。 台上信心满满的劫切一愣,顺着林曦的目光看去,余光扫到了二林紧握着的双手,眼神中陡然燃起无尽的愤怒。 林辰则是平静地仰头迎上劫切那副仿佛看牛头人的目光,心道:哦,找到始作俑者了。 然后就是浓浓的嫌弃:不是,大哥,你有病啊?这么在意林曦为什么坚持认为他是奴隶?明明林曦都明确表示对你没有兴趣你还把火撒我头上? 决斗场的众人都看到了劫切的气场变化,沿着这位放荡公子哥的视线看去,一边感叹林曦纯真的容颜世间少有,感叹二林一人眉眼如画,一人温润如玉,两人站一起简直是郎才郎美,天造地设;一边又小小地希望劫切可以赢下这场赌局,温润公子和放荡公子哥的爱恨情仇,肯定会更有乐子。 林辰直接无视这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的视线,只是一群不怕事儿大的看客罢了,没必要在意他们的看法。 他简单地感知下劫切的实力,嗯,三阶实力,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 心里有底了,林辰握着林曦的手走到他身前,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一片有自己半个巴掌大的葱绿色树叶,用魔力给树叶塑了一个带有缺口的淡蓝色指环,随后眉眼弯起,笑着给不明白情况却依旧眼神享受的林曦戴好。 林曦不明白林辰怎么突然把这片陈七化身的叶子戴到自己头上,明明不需要啊,自己上去把对手切成片就行了。 【林曦,夸我两句,气气那个家伙。】 林辰的传音让林曦瞬间醒悟,他眼角的余光发现台上的劫切用吃人的眼光看着林辰,计上心头。 啾。 打定主意的林曦笑吟吟探头,在林辰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凑上前啄了一口林辰的唇角。 白发青年伸手帮林辰整理衣领,眉眼弯起,笑着道“哥哥,早点回来。” 哥哥是我的,不会让其他人抢走的。 林辰被突如其来的亲吻闹得老脸一红,看着林曦纯真的笑容,真想立刻抱回家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不对不对!还有正事儿,以后再说。 自动忽略身边一直跟着自己,已经被干懵圈的张梓,林辰缓步走到台下,拍了拍身前背对自己的侍从的肩膀,重新恢复正常的脸上布满笑容 “兄台,可以把剑给我吗?” 一直低头垂眸等待的侍从猛然回头,对上林辰人畜无害的笑容,却莫名有些心惊。 明明很温暖的笑容,却感受到了森森寒意,吓得他赶忙把手里的剑双手奉上。 林辰笑着拔出了这把制式长剑,对着阳光看去,剑刃锋利如常,剑面也能反光,看来没有偷工减料。 “谢谢。” 林辰把剑鞘留给底下的侍从,留下一个笑脸后走上台阶,周身温润的气场却随着步子的迈出逐渐冰冷。 等到走到台上,林辰选择性无视对面劫切已经青筋暴突的手,眼神示意台上的侍从继续宣讲。 台上正在吃瓜的侍从猛然想起自己的职务,举着甜筒状的道具,高声道“让我们欢迎迎战方,张家公子!” 周围正在嗑瓜子的贵族们赶忙吐掉嘴里的瓜子,一边热情地鼓掌,一边呐喊助威。为了这个巨大的乐子能继续下去,他们不介意稍稍放下一些贵族的优雅。 哪怕这位“张家公子”一身青衣,并且从职业者的人群中走出,种种都透露出不是贵族的反常,可是为了自己的乐子,吃瓜的贵族们选择无视这些反常,他们甚至朝身边质疑的人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观众A:“你看劫家公子,他也没穿燕尾服,现在一身皮甲。你因为穿着质疑张家公子,为什么不质疑劫家公子?” 观众b:“可是那个青衣是从职业者堆里出来的。” 观众A:“诶~以貌取人是那些俗人的想法,我们身为高贵的贵族,万万不可以貌取人...青衣公子好帅啊!我为你摇旗呐喊!!加油!!打倒他!!!” 观众b:“......”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翘着腿坐在座位上,手臂撑着脑袋的季博夏眼神深邃地看向台上正在笑着和贵族们打招呼的林辰,慢慢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因为劫切刚登场时,季博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曦,可是当他的余光扫过林辰时,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果然开始躁动不安,可是当他上台后,体内的家伙就又诡异地安静下来了。 又能压制又能兴奋,这家伙可是个宝贝啊。 挥手招来自己的贴身侍从,季博夏眼神深邃,朝林辰微微抬头“去,告诉他们,此次决斗无限制,但还是老规矩,不许出人命。” 身穿黑衣的侍从低头领命,转身迅速跑向决斗场。 决斗场上, 林辰笑着仰头和周围呐喊的贵族打招呼。贵族决斗,本质上是舆论战,虽然之前在马车上和洪火表明自己不想打舆论战,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不会打。 (‘马车上’指当时去救李雨墨的时候那辆马车,当时佑星讲述教廷的舆论战。) 至于如何造势,那肯定是把自己塑造地越正义越好,最好能塑造成逆流而上的英雄形象,最能得人心。 至于自己身上无意中流露出的灰色的死亡气息,没关系,已经被自己吸回去了,现在的自己,在绝大部分人眼里,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形象。 仰头打招呼的林辰自然看见了角落一直盯着自己的季博夏,当他的视线扫过季博夏时,林辰面不改色,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当林辰的视线离开季博夏时,眼神又回复了平常的温润如玉。 “下面,请双方自我介绍!” “劫切!”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如果眼神能杀人,林辰已经被对面的劫切千刀万剐了。 (作者:芜湖!主角死亡!!完结撒花!!!——衍续:退!退!!退!!!) 林辰没吭声。 作为刚刚仰头打招呼获得的情报,林辰自然看见了那名离开季博夏身边,匆匆跑下来的黑衣侍从。 季博夏,这次联谊会的举办人有新的要求,那自然要给予相应的尊重。 而且按照贵族规矩,决斗场上互通姓名前,是不许动手的,所以劫切只能干瞪眼。 等待间隙,身穿青衣的林辰持剑而立,微微昂头,笑着与对面的劫切对视,甚至偏过头,把林曦亲过的半边脸展示给劫切看。 劫切你看,我有林曦的亲亲,你没有,气不气? 看着快把手里那把三阶的武器攥烂的劫切,林辰内心升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哎~~~看吧,一看一个不知声。 台下刚刚赶来,已经戴上墨镜的衍续:......显眼包,没眼看。 衍续扭头看见还在懵圈的张梓,林曦那一吻冲击太强,后者已经出现呓语了。 呆滞在原地的张梓还在不敢置信地碎碎念:“林曦亲了林辰...林曦亲了林辰...可是俩男的...可他们亲上了...” 衍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把自己老师人设扔到一边,边拍边问“兄弟?你还好吗?兄弟...” 决斗场边缘, 一身黑衣的侍从翻身踏上决斗场,从站在石台边缘的侍从手里接过道具,从容地走到台子中间,朗声道“此次比试,由我主持。接下来,我将宣布此次比武的规则” 观众A:“哦吼,这是季博夏的贴身随从吧,好戏来了!” 观众b:“哦?怎么说?” 观众A:“我听说啊,这个叫顾染的贴身随从和他主子形影不离,这次临时换人,八成有新的规则,咱们等着看乐子吧!” 林辰敏锐地捕捉到观众席上贵族的窃窃私语,随后看到对面劫切脸上浮现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神色,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道具似是在说什么,说完后便心满意足地收起了道具。 劫切这么开心,新规则很有可能对劫切有利,估计这两家关系挺好。不过也好,让我猜猜季博家想要谋划什么。 顾染声音沙哑,但是吐字清晰,让周围人少费不少心神。 “第一条,点到为止,不许害人性命。” 林辰内心:嗯,这一条正常。毕竟人家儿子完完整整来参加联谊会,结果送回去一个骨灰盒怎么也说不过去。 “第二条,装备,道具不限,但是等阶不能大于自身等阶,一旦违反,视为违规。” 林辰内心:哦? “以上即为此次决斗的规则。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一句话语意上是对在场的两人说的,可是顾染的视线却是一直在打量林辰,自始至终也没有看向对面的劫切。 林辰惊讶,看来这两家的关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啊。 观众A:“哦?乐子大了,这个青衣公子不一定能打过,劫家很宠劫切这个四子,肯定给了他不少保命的道具,但是这个非贵族出身的青衣公子就不一定了。” 观众b:“确实,这条规则很明显是偏袒劫切的,季博家这是打算跟劫家交好?不应该吧,也就保皇的欧阳家能给劫家一些好脸色,要不是他们,就凭劫家这不能再低的声誉,劫家也撑不到现在。” 没错,哪怕很多人已经看出来林辰不是贵族,并且侍从口中作为赌注的那名“奴隶”从未出现,吃瓜的贵族们依旧对这场决斗抱有极大的热情。 气氛到了这里,此时双方的身份已经无足轻重,贵族和职业者们只想着让乐子更大一些。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喂,这明显就是偏袒吧!” 第44章 偏袒 “喂,这明显就是偏袒吧!”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循着看去,在看台上愤怒站起身的是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穿一身金环子的青年,正是进门前挑衅张梓的温袄。 季博夏也不舍地把视线从林辰身上移开,看向这个即使在变态遍地走的帝国贵族中,依旧凭借独特的发型鹤立鸡群的青年。 (前文伏笔提醒:“贵族多变态”在前文“林辰买加糖板栗饼,洪火当街大吼”处有提到) 记得...是叫温袄吧,温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傻货,这不扰人兴致吗? 此时的温袄丝毫不惧他人的目光,他挺身上前,甚至还推了推身后拉着自己的随从。 “康烩,你别拉着我,怕的话就自己先回家里。” 身材瘦小,被称作康烩的青年侍从穿着普通的随从服,双臂却紧紧拉住温袄的手臂,眼神恳求。 “主子,求您了,别去。” 康烩内心:主子您上去出这个风头干嘛呀!老老实实窝着和其他贵族一起看戏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为了贵族都不在意的贵族礼节和其他贵族对着干? 远处坐着看戏的季博夏内心:这个小随从还是明事理的,但他的主子就太固执了。 见推不开康烩,他又不敢自己回去,温袄干脆站定在原地,眼神锐利地扫视视线所能及的每一名贵族,朗声道“勇者大人曾说,贵族是公平与正义的象征,应当以身作则,为国内的人民树立良好榜样。” “诸位,看看这场决斗吧,职业者和贵族子嗣的对决,修炼资源本就不对等,现在还没有统一装备,这根本就不是比拼技巧的比赛,这就是贵族对平民的倾轧!我要求季博家重新制定规则!” 温袄的一番肺腑之言并没有获得贵族们的赞同,倒不如说,全场雅雀无声。 “m了个!...b...” 台下,手放在张梓肩膀上的衍续突然从温袄嘴里听到勇者的“言论”,心中怒火升腾,没收住劲儿,一把将张梓的肩膀捏错位了,给还在呓语的张梓瞬间疼醒了。 疼醒的张梓刚想怒骂出声,猛然发现自己声音太大,赶紧缩脖子降低音量,但还是引来了台上台下的无数视线。 还好温袄的嘲讽buff依然有效,贵族们淡淡地扫了站在台下职业者堆里,身穿一身燕尾服的张梓一眼,浅浅比较一下后,觉得还是温袄这个傻孢子的乐子更大,又把视线挪回温袄身上。 无数视线中,台上的林辰眼神询问衍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只看见衍续背着个小手,头往旁边撇,故意不看张梓,撅着嘴低声吹着口哨,很明显的心虚反应。 察觉到林辰的视线,衍续强装镇定,面带笑容看向林辰,笑着摇头。 没问题,接着打吧。 他衍续,堂堂九阶强者,魔界之主,天道权柄拥有者,能因为生气而忽略了力量的控制,这事儿只要说出去就是大乐子,所以衍续决心打死也不说,把这件事儿烂自己心里就行。 林辰无奈:衍续,你笑得很假你知道吗? 可是看到衍续身边依然“活蹦乱跳”的张梓,林辰看着没危险,于是视线重新回到为了决斗场上的自己挺身而出的温袄身上。 张梓这倒霉孩子整个人都要物理意义上的麻了,本来衍续用劲儿过猛导致他肩胛骨错位,自己吃痛捂着肩膀时又因为出声引来许多视线,一紧张,他自己又把肩膀上错位的那根骨头戳到自己手臂上的麻筋了,现在张梓整条右胳膊又疼又麻,难受却又不敢有大幅度动作,只能急得原地蹦跶。 现在这帮子已经被调动起情绪的贵族就像是瓜田里的猹,看见是个瓜就想啃两口,张梓肯定不能有太多动作,再被看一次还不知道又是哪条肢体会遭罪。 脑子早已乱哄哄的张梓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右臂无名指上血契传来的灼热感,那是长飚正在急速赶来的征兆。 最后衍续看着张梓实在难受,本着帮人帮到底的良好品德,一个手刀将他无声敲晕。 听到温袄重新制定规则的要求,台上的顾染回头看向季博夏的方向,发现自己的主一直在看温袄,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明白季博夏也想看乐子,于是转身看向台上的温袄。 “温公子,既然你提出重新制定规则,那么,本着等价交换的原则,你又要支付怎样的代价,让在场的老爷们满意?” 说是老爷,但这场联谊会来的人外貌上看都很年轻,大部分想来和季博家交好的贵族都是一带一,一个老成青年长相的长辈带着一个来见世面的刚成年小辈。 像张梓家这种并不愿意与季博家交好,因为季博家发了请柬才来的,就只让家里小辈来;而不打算与季博家交好,或者说有自知之明,知道季博家看不上自己家族的,也只让小辈来。 但温袄是个特殊的存在,季博家广发请柬时,温家并没有回复,由于没有回复,季博家的宾客名单上自然没有温家。 那么,温袄的入场很明显卡bug了。 由于贵族之间存在一种神秘的,约定俗成的道德准则,他们一般不会上来就询问对方的姓名和来会目的,而且宾客名单厚的要命,门口的守卫也不会按照名单一个个检查无误后再放行,如果那样的话庄园门口能堵死。 所以当守卫看见温袄来了时,因为他们有些人跟着自己主子去贵族学校负责护送,对温袄这个特立独行的小崽子也有印象,确认是贵族,就可以放行了。 而温袄来,是因为他从自己的随从,康烩,那里听到张梓也会来,他知道张梓家向来不屑于和其他贵族打交道,怕张梓和他的小跟班来了孤立无援,所以温袄才瞒着家里人偷偷带着康烩来参加季博家的联谊会。 对于温袄而言,前段时间他因为看见其他贵族欺辱平民,气得他直接上去就是咣咣一顿揍,揍得那些欺软怕硬的贵族小孩们哭喊着回去找家长,因为那群小孩里有大贵族的子嗣,温袄的举动无疑拉了大贵族的脸面,所以温家对外象征性削了温袄的份例。 至于为什么是象征性,因为他自己的资源本来就不多,再削就没了。 现在的他能动用的资源确实不多,肯定无法满足这么多贵族的要求。 可至少...要让他们让步... 打定主意的温袄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愿意将...” “请等一下。” 林辰温和的嗓音自台中央响起,众人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决斗场上的林辰身上。林辰作为当事人,此时出声,代表这场决斗正在奔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台上的吃瓜贵族们双眼放光,未知的瓜最好吃了!越大越好。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林辰站直身子,全身气势收拢,持剑而立的他抬头看向为自己发声的温袄,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朗声道“温袄兄台,谢谢你的帮助,但,我不觉得我会输。” 看台上嗑瓜子吃瓜的贵族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哦!?” 太有乐子了!这场决斗究竟是绝世天才的出世,还是无知公子的落寞?无论哪一种,他们都很期待。 闻言,负责主持的顾染回过头,用惊讶的眼神打量了林辰一番,因为他自己是四阶的实力,他只能看出林辰大概是三阶,但是更深的就看不出来了。 公认的事实是,野生职业者和贵族职业者等阶对等的情况下,野生的几乎必输。 对面的劫切听到林辰大言不惭的发言,忍不住朝一旁的顾染出声问道“喂,我可以用任何手段吧。” 顾染不耐烦地转过身,嗓音沙哑“当然,只要威力控制在三阶以内就可以。” 对于季博夏而言,劫切就是一把用来探路的钝刀,自然顾染也看不起劫切,更别说这个放荡公子哥贪恋美人,男女不忌,天天寻欢作乐,已经纳了至少三十六房的小妾了,还偏偏天赋不济,等阶也是在欧阳家的资源堆砌下才艰难爬上三阶巅峰。(劫家有八成的资源都是欧阳家给的) 劫切喜形于色,转身朝台下的侍从招手大喊“把那个拉上来!” 底下的侍从低头领命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阵沉重的轰隆声传来,一个五米高的巨大笼子被推进角斗场,台上的林辰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笼子。 遮挡笼子的幕布掀开,巨大的铁笼里赫然是一只三阶的变异披甲巨魔。 巨魔拥有多个亚种,同时几乎所有亚种都有高负重,快速再生两个特点,但由于吃得多,很难认主,很少有人能控制巨魔战斗。 台下的职业者们已经在往林辰的身后的地方靠拢了,只有真正面对过巨魔的职业者才清楚这种生物的难缠,低阶的术法伤不到他们,可是造成的伤口又会让他们更饿,再加上巨魔十分记仇,耐力还好,导致职业者们全都避之如蛇蝎。 衍续左右瞅了瞅一直后退的职业者们,一把提溜住晕过去的张梓的后衣领,几个闪身把他扔到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出于谨慎留了一个精神印记,防止被偷人,随后又闪身站到距离林曦不远的地方,把林辰应该站的位置空了出来。 有些职业者还想凭借身法爬上贵族们的看台,却在临门一脚时被大贵族的侍从们一脚踹飞。 直到这时,半空中的他们才发现,作为幕僚的他们在这些贵族眼里,并非想象中那么有价值。 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在看台上的贵族们炙热的目光下,被一根巨大肉骨头的肉香味吊醒的巨魔缓缓睁开昏黄的双目,它急切地拽下绑在铁链上的肉骨头,无视周围拽着铁链不慎跌倒的侍从的惨叫,三两口吃完,没有填饱的饥饿感迫使他举着笼门边有一颗大树粗的狼牙棒走出笼门。 “喂!还想吃肉的话就赶紧给小爷上来!” 巨魔抬头看了看台上拽七八五的劫切,茫然挠了挠头,想到自己还饿,但自己只有在笼子里才能吃饱,于是它又钻回笼子了。 第45章 秦朗与檀月澄 看到巨魔的瞬间,林曦手中瞬间出现细长的苗刀,刚拔刀准备冲上去,就被一截苍白的手臂拉住。 林曦眉头皱起,持刀的手顺着劲儿横劈过去,却停在一截同样苍白的脖颈面前。 “朋友,先不要着急往上冲,可好?” 哪怕脖子上被架着刀,秦朗依旧面不改色,却神色难受地咳嗽两声,脸色苍白。 “朋友,你现在上去会坏事的,到时候台上的兄弟情绪得不到释放,会憋坏的。” 林曦皱眉打量着身边这位身披棕袍的病态美人,皮肤苍白,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命的,可是他却拦着自己,也没有恶意。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和洪火佑星很像。 哥哥说过,没有恶意的人尽量不杀,可是...他们拦着自己去找哥哥,所以,杀?还是不杀? 正当林曦犹豫时,一道不耐烦的女声从秦朗身后传来。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我们都表示没有恶意了,你这家伙怎么还架着刀?” 秦朗神色无奈“月澄,不可无礼,这位朋友也是救兄长心切,我们并不占理。” 檀月澄瞪了秦朗一眼“我看你就是脾气太好,要我被人拿刀架着,早就一拳揍上去了!” 秦朗敷衍地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问题在于你是你,我是我,你被喇一刀没事儿,我被喇一刀就直接没了啊。” 檀月澄嘴上虽然嘴上不饶人,还是伸手攥住了林曦的长刀,刀锋入肉,滴滴鲜血滴在秦朗的棕袍上,她用力想要推开,却发现刀刃纹丝不动。 林曦看向檀月澄,眼神怪异,低声道“不用白费功夫,你的再生能力跟不上你的力量,如果用力再大些,你的再生会跟不上的。” 檀月澄脸上一瞬间闪过对自身血脉的厌恶:“你知道?” “松手。” 林曦的语气平静,可是话语却充满无法反驳的威严,檀月澄下意识松手,林曦也趁着这个瞬间收刀,但并没有将刀收回刀鞘,而是改为持刀而立的姿势与突然出现的两人对峙起来。 他语气不容质疑“现在,说出你们的目的。” 如果不是衍续刚刚传音给他,说他会帮忙盯着,先让他处理眼前的两个人,林曦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两人对话。 因为内心对衍续有种未知的愧疚感,林曦在不明情况的前提下还是相信衍续的。 (前文提醒:这里指之前衍续被林曦一记竖刀劈成两半。但林曦不记得具体情况,只知道自己做了不对的事情。) “嘿!瞧我这暴脾气...” 眼见檀月澄撸起袖子装作要揍上去,秦朗连忙拽着檀月澄的手臂放回原位。 “哎!檀姐,先把手放下,咱先好好说话。这样吧,老样子,我来负责交流,你负责在我遇到危险时扛着我逃难,如何?” 见秦朗这样,檀月澄才装作一副难得同意的表情“好吧。” 戏演完了,秦朗脸上挂上一抹微笑,上前低声套近乎“朋友...” 林曦面色平静,语气中有淡淡的疏离感“我们不是朋友。” 被呛住的秦朗不慌不忙扯出一个笑容“不是朋友也...” “戏演挺好。” 脑子还没转过圈的秦朗点头附和:“嗯...啊?” 侧后方的檀月澄走到秦朗并肩的位置,挑眉看向林曦“看来你也不像外表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之前你和你兄长那副深情的模样也是装的?” 他俩是宴会时期翻墙混进来的,自然看到了决斗场内的全过程。 闻言,林曦握刀的手紧了紧,眼神凌冽“你没必要知道。” 檀月澄不知道的是,由于之前她顶着手心流血也要推刀却推不动的举动,林曦已经给她打上一个‘不自量力’的标签,导致林曦现在看檀月澄的眼神多多少少带些关爱智障的成分,而相对而言,病态美人秦朗因为和洪火佑星的气息相近,所以林曦对他要更客气一些。 林曦无视檀月澄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的双眼,保持持刀的姿势向秦朗问道“你们的目的?” 秦朗收起折扇,朝林曦亲切地笑了笑,发现林曦还是那副‘关我何事’的冷漠表情,彻底放弃自己之前的那套处事方法,无奈摊手坦诚布公。 “我是秦朗,她是檀月澄,我可以占卜,简单来说就是帮你们规避一些风险,而檀月澄,你也看到了,她身上有一些巨魔血脉,但不完整,我算到你兄长可以帮她觉醒血脉,所以来找你了。你兄长帮她觉醒血脉,我们会帮你们。” 林曦皱眉“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找我?她觉醒血脉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朗一一耐心回答“你们的命运轨迹都是被迷雾笼罩的,我看不到全貌,我也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推算得到现在这个联谊会就是最好的接触时机。 至于为什么找你...现在你兄长已经是众人焦点了,我们自然不方便上去答话,可是我又算不出来之后的走向,就只好先问问你,最好能要个...按木槿那边的说法,就是联系方式之类的。 至于檀月澄的血脉觉醒和我的关系?最起码檀月澄是我的保命手段,她强我也更放心。” 看着秦朗一直闪闪发光的双眼并且听完他一番真诚的坦白后,林曦瞥了眼旁边的檀月澄,后者似乎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对秦朗的答案并没有任何不满,可当林曦视线回移时,意外地在秦朗眼中捕捉到一丝...心虚? ‘心虚’这两个字还是趴在林曦头上的陈七分出了一个枝丫,埋在林曦的白发里写出来的。 虽然很在意陈七的意识体趴在自己头顶吃瓜会不会流西瓜汁,但既然陈七也在,明确对方不会对林辰有害,林曦干脆把秦朗坦白的一大坨信息全部交给陈七处理了。 于是林曦试探性地问秦朗“你很在意她?” 秦朗连忙摇头加摇手,急得有些咳嗽“咳咳...没有,你别瞎说,咳,我没有...” 唉~~~真的吗? 林曦斜眼看去,发现旁边的檀月澄也别过头不看秦朗,但眼角处倔强看向秦朗的棕色眼瞳却证明她也在意秦朗。 林曦开始理解林辰晚上抱着自己看话本看得双眼放光的原因了,嗑cp确实挺有乐子。 但这两人...好别扭。 如果在意对方的话直接说出来不是更好吗?这嘴总不能光负责吃饭吧... 话说陈七怎么那么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复? 林曦疑惑陈七怎么还没有给回复,伸手摸了摸头上当做发卡的树叶,这才收到树叶的分支在自己头皮上前后划拉的回复。 意思是:可以,答应他们吧。 看着还在别扭僵持两人,林曦朝秦明平静道“可以,我会和哥哥说的。(林曦掏兜ing)这个给你,如果需要联系的话,把这颗种子泡在生命气息浓郁的地方,我们就能交流了。” 说着,林曦从腰包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种子,正是小绿的分身,之前林辰跟他说过,如果走散了,就把这些种子种在生命能量充沛的地方,他会立刻找到他的。 所以,应该也可以逆向交流,这也符合秦明要求的联系方式。 秦明高兴地接过种子,乐呵呵地揣进他储物戒指里“那我们可以在你旁边待会儿吗?” “随便。” 处理完了这一对别扭的少年少女,林曦自然不会再过多注意,收起刀转身继续关注决斗台上的林辰。 ... 第46章 挑衅 此时,被喂得半饱的披甲巨魔终于肯踏出笼子,它手持一把大树粗的实心木棒,在劫切身边站定。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一头只有本能的巨魔,却和旁边持刀的劫切摆出了同样的站姿。 自己的最大底牌终于上场,劫切看见对面那道青衣身影眉头皱起,以为对方终于怕了,哈哈大笑。 “哈哈!伪君子,弱者终究是弱者!识相的话就赶紧交出美人,我好早点品尝。” 你这青衣君子不是激我吗?既然你那么重视那个奴隶,那就让我也激一激你! 闻言,本来微笑的林辰笑容陡然平静,看向旁边面不改色的顾染。 “顾染...是吧?对面有两个活物,那我也可以叫一名帮手吧。” 顾染挑眉看向林辰,同等阶的情况下看见披甲巨魔还能保持镇定,真是活久见,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 “当然,按照公平公正的规则,你也可以叫出一名等阶不高于三阶的魔物。” 林辰点头,既然对方出言不逊,那自己也没必要留手。人杀不掉,那就杀掉巨魔,再在那个叫劫切的家伙身上扒下一层皮! 无视台上那些贵族吃瓜喝彩的声音,林辰蹲下身,从腰包里掏出一把血红色的种子,轻轻放在地上,又用手拢了拢,温声道“小绿,麻烦帮我一把。” 说完,林辰却听到对面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劫切的嗤笑。 “哈!笑死我了,声音那么柔软,还小绿?我呸!魔物就是魔物,他们根本就不配拥有人类的情感!他们只能在人类脚下俯首称臣,猪猡般生活在高贵的人类脚下。你不会养魔物真养出感情了吧?哈!真是笑死个人!” 本来能被叫出来参加正面战斗的小绿很高兴,虽然出战的只是分身,但这并不妨碍他正在地上以种子形态高兴地摇头晃脑,可听到对面的暴论,感觉到林辰体内本来汹涌波涛的能量瞬间平静,灵魂深处的记忆让小绿瞬间定住。 吾主...是真生气了。 ... 林辰回想起自己和林曦第一次相遇,缺乏安全感的白发少年扑到自己怀里哭到累睡着,即便是昏睡状态也死死抱住自己,看自己的眼神始终都是清澈透亮的林曦,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身影的林曦。 还有时不时会逗自己高兴的小绿;一直固执管自己叫老爷的饼饼;甚至还有面对不会的问题会勤快来问自己的吸血鬼李雨墨,你说他们不配拥有情感!?那我倒要问问,你配吗!? 愤怒但又保有些许理智的林辰用剑刃划开虎口,带有点点绿光的血液流出,沿着长剑的剑刃缓缓往下流。 林辰像是抚摸至宝般用沾满鲜血的手掌上下摩挲着剑刃,阳光落下,血红剑刃倒映出的自己眼神平静,立于层层叠叠的尸骨之上,一身红袍咧咧作响。 他轻笑出声。红袍?也好,适合杀人。 衍续,抱歉,我实在听不得这种话,让我任性一次吧。 念头落下,林辰持剑而立,平静的声音响彻全场“首先,林曦他不是奴隶,他是我的伴侣!” “其次,我叫林辰!” 第47章 碾压 站在对面的劫切刚吐槽完顾染竟然提前退场,猛然听见自己心心念念美人的名字,抬头道“那好...” 铛! 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跌倒在地的劫切抬头便对上一双平静到极点的棕色眼眸,温润的眼眸中不掺杂任何情绪,如同随时噬人入渊的深潭。 视线下移,是一把被自己的保命道具生成的金色护罩挡在外面的血色长剑。视线继续往下,是自己已经湿透的胯间,和一旁已经碎成碎片的大刀。 时间仿佛在劫切眼中减缓,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看到自己无往不利的巨魔正在被一尊血红色的巨物摁在地上爆锤。 那巨物浑身缠有血红色的荆棘,根根粗壮的荆棘从那巨物身上窜出,无情地贯穿了披甲巨魔身上的装甲,血肉。 甚至瞳孔战栗的劫切都能看见有丝丝绿色能量被血红色荆棘吸收,最后汇入那巨物身上。 灵魂中传出的痛苦哀嚎让劫切惊醒,那是巨魔痛苦的叫喊。 这只巨魔是自己和欧阳家交易得来的,无往不利! 不,我是劫家的四子,我是最受宠爱的,我不会输! 我不会输!!! 林辰见一剑无法劈碎护罩,体内魔力运转,增强阵在剑身上展开,狠狠劈下! 铛! 一剑落下,金色护罩被劈开一条缝,林辰平静地看着跌倒在防护罩里的劫切,仿佛猎手看见一具鲜美的猎物,和善的脸上勾起一抹嗜血且邪异的笑容,手腕翻转间,血红剑尖直指裂缝,用力刺下。 四阶的防护罩再也抵挡不住增强阵的威力,沿着裂缝碎裂开来。而劫切看着近在咫尺的血色剑尖,内心的求生欲激增到最大。 他在内心大喊:骨肉,救我! 突然,一股强大的生命能量波动自巨魔和劫切身上爆发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将决斗台的上的五阶防护罩冲击地摇摇欲坠。 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的林辰迅速做出应对,冷静地翻滚落地,伸手唤来血剑,持剑而立,冷漠地看向面前飞进巨魔体内的劫切。 已经昏迷的劫切化作一道绿色流光冲向巨魔脑后,巨魔则是主动把自己后颈肉撕下来一大块,化作绿色流光的劫切冲进那团蠕动的肉里,金发头颅紧贴住巨魔的后颈,巨魔后颈处的根根血肉化成的绳索绑住了劫切的四肢,整个人缓缓融入巨魔体内。 林辰清晰地感受到劫切体内的生命能量正在被抽离,劫切和巨魔两者体内的生命能量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结合。 拦住他们! 林辰指挥小绿正面进攻吸引那只正在哀嚎的巨魔的注意,自己则是冲到巨魔身侧,用小绿的藤蔓当做牵引绳尝试把劫切拉出来。 感觉到面前巨物的移动,巨魔猛然睁开通红的眼眸。 仇恨,无边无际的仇恨,面前这两个家伙都要死! 新生的巨魔主动迎战上小绿,劫切记忆中的招式很多,如今一人一魔开始融合,巨魔突然聪明的脑瓜子开始尝试处理这些招式,并且在实战中飞速成长。交战几个回合下来就能和小绿打个平分秋色。 林辰则是俯身冲到巨魔身后,袖口中甩出一根血红色荆棘,成功缠上了劫切的腿,可是当荆棘触碰到两者的血肉连接处时,一股冲天的怒意以憎天恨地的姿态冲入林辰的脑海,吃痛的他立刻切断手边的血色荆棘。 中断失败,斩杀开始! 此时小绿化作的巨物正在和巨魔对招,原本轻松的战斗因为劫切的融合却变得困难重重,此时一阵冲天的怒意模糊了小绿的意识,出的拳慢了下来,巨魔见此等好机会,迅速出拳,一拳击倒血红色巨物,一把攥住所有攒射出来的荆棘,对着小绿的小腹一脚踩下。 站在身后的林辰看到俯身的巨魔,眼神一凛。 好机会! 增强阵!起跳腾空! 林辰甩出一个包子,血色长剑的剑尖直指巨魔后颈的劫切。 此时血色长剑,金色包子,劫切头颅三点一线,林辰眼神凛冽,手掌一推,猛地一送剑柄,长剑呼啸射出,带着闪耀着耀眼光芒的包子飞射到依旧紧闭双眼的劫切眼前。 就在九阶包子即将爆炸之时,突然,一道繁杂的阵法浮现在劫切脸上,随后,一道快出残影的攻击打飞闪烁的包子,另一道力大势沉的攻击打出林辰的保命包子。 虽然有护罩保命,但是攻击的术法震伤了林辰的内脏,导致林辰脑海中的增强阵无法维持,循环被打破,分析能力减弱,生命能量匮乏的沉重虚弱感笼罩全身,周围本来清晰无比的景色在林辰眼中逐渐模糊,最终无力地从空中跌下。 意识完全消沉前,林辰看见了被直接焚化成灰烬的小绿,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的一身黑甲,以及,紧紧抱着自己的白衣青年。 冰凉的泪滴落在林辰因为生命能量匮乏而干燥的脸颊上,他伸手想要拂去对方的泪水,可是因为体内的虚弱和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他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最后伸到半空的手缓缓垂下。 他最后的意识呢喃着:“我又惹林曦哭了...” 随后在熟悉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第48章 ‘西风之枪\\’仓飘 决斗场上空, 衍续身着一身暗紫色铠甲,手里紧紧攥着散发着淡淡暗紫色气息的方天画戟,脸色阴翳,眼神冰冷地看向对面的灰袍老者。 这狗东西伤了林辰! 虽然衍续很想现在冲过去把这家伙剁了,但是九阶已经可以短时间遁入虚空了,还不知道对方底牌,不能保证秒杀,而对面除了这个灰袍可能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维护恒温阵法的六阶强者,为了护住身后的林辰,自己只能暂时僵持住。 对面的灰袍齐慎也很惊讶,他作为季博家太上长老,季博夏的师傅,本来是分些心神维持阵法就可以了,但季博夏让顾染下去主持后就让他最后帮忙护住劫切,击伤林辰。 没错,当顾染下去时,季博夏就断定劫切必输,哪怕欧阳家给的资源再多,但零与任何数的乘积还是零,两人战斗经验的巨大差距代表着可以瞬间定胜负。 而齐慎出现在季博夏身边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九阶的实力竟然看不透那个白发青年,自从林辰上台后齐慎就一直想看透林曦,而衍续则是一直和齐慎较劲。所以当林辰完全暴怒,林曦想冲上去帮忙的时候,衍续赶紧摁住了林曦。 而衍续没立刻动手的原因还有一点,对方摇人了! “都不许动!违者杀无赦!” 地龙嘹亮的吼声响彻整个决斗场,数队持枪重甲骑士包围了整个决斗场,一队地龙骑士直接把角斗场的门堵死了。 角落处,一个青发清瘦青年看到这一幕,麻利扯下张梓身上的燕尾服,把自己的棕袍给他披上,自己则是穿着内身的皮甲,装作是昏迷的职业者,架着张梓的手臂走到职业者人堆里。 身材高耸的刘菲立于齐慎身边,间隔开一段距离,沉声道“齐慎阁下,麻烦给个解释。” 闻言,齐慎微笑回复“当然,这名叫林辰的职业者企图击杀帝国的忠臣劫切,卑职出手拦下了,请您协助我们将其镇压。” 刘菲向下看去,自己的副官和一队骑士轻松控制住了那头嵌合体巨魔,看台上全是贵族们嗑剩下的瓜子皮,西瓜皮,还有反应慢的贵族嘴里还叼着一块血红色的西瓜瓤,鲜红的汁水顺着嘴边流下,重重滴落在昂贵的皮靴旁。 对于贵族们来说,这只是一场吃瓜看乐子的决斗罢了。哪怕双方的道具等阶已经超过三阶,哪怕双方拼上性命,贵族看乐子的本质从未改变。 这是他们卡在五阶,不愿意面对六阶雷劫的傲慢。 刘菲打心眼里蔑视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行为,但想到自己的职责,她还是挺身上前,朝衍续抱拳行礼。 “这位阁下,决斗场上企图暗杀贵族,这已经违反了帝国律法,能否请你把那名叫林辰的职业者交给我们,等我们调查完事情真相,便会把他放回。” 好大的脸! 碍于己方人数处在劣势,刘菲礼节很全,而且说话也很委婉,衍续不好直接发作,于是昂首反问。 “刘菲阁下既然这么说,那我是否可以认为,帝国皇帝决定参与这次的决斗事件?” 刘菲面甲内的神色闪过一瞬间的诧异“当然,贵族乃国之基石,陛下已经决定调查这次的事件。” 话音落下,一声乐呵呵的苍老声音响彻决斗场。 “如此说来,我们教廷也不能缺席啊!” 一道散发着摄人气息的空间裂缝从衍续身边展开,身穿利落燕尾服,手持两根狼牙棒的祁弘缓步走出。 “光明教廷武装部,祁弘部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祁弘乐呵呵地看向刘菲身边的一道持枪的青色倩影“彼此彼此,帝国供奉,‘西风之枪’仓飘女士。” 仓飘简单估算了现在的局势,放松的脸上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既然我们双方都有两名九阶强者,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说完,仓飘带着比自己高出老多的刘菲后退一步。 台阶已经放下,却没有一个人想下去,现场罕见地陷入沉默。 仓飘本以为和自己徒弟刘菲出来遛弯是放假,没想到是加班;本以为能快速解决,结果祁弘的加入使得事情已经脱离她的掌控了。 齐慎则是有些咂舌,仓飘这老女人怎么出山了?不是说她放荡不羁爱山林吗?教完刘菲后就回山里隐居了。怎么现在又出来了? 还有!为什么教廷武装部的前任部长会在这里啊!?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衍续是纠结,他不想就这么算了,对面伤了林辰,最起码不能让他们完完整整地回去。同为九阶,如果衍续全力出手,逸散的魔气会把这片庄园全部染黑,没个百八十年的别想恢复,到时候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不出全力又无法留住他们。 祁弘则是看着衍续没有后退,加上祁弘也看不惯帝国这些贵族们的看客行径,也没后退。 “哈!衍狗,你行不行啊!不行你就下去!换我来!” 狂放不羁的笑声传来,昔日洪火欠揍的语气在现在的衍续耳中顺眼极了。 方法这不就来了吗。 光芒闪过,一身棕袍的洪火突然出现在齐慎身旁,火红眼眸中满是寒意,狂风中猎猎作响的宽大棕袍下双拳攥紧,周遭的火元素开始升腾,隐隐和衍续成合围之势。 台下,佑星闪身到林曦身前,伸手搭在林辰肩膀上,检查完毕后,将一个刻有聚灵阵的阵盘放在林辰怀里,朝强忍下眼泪的林曦点点头。 “没问题,他就是能量透支了,歇两日就好了。” 看着林曦托着林辰的头稳稳放下,提着刀就要上去帮忙,佑星一把摁住林曦的肩膀,微微摇头,冰蓝色的眼瞳平静地直视林曦几近疯狂的黄金瞳。 “这里不是你的战场,你和陈七是林辰的最后一道防线,保护好他,你的那份,我们帮你一并讨回!” 说着,佑星把一个防御阵盘塞到林曦握刀的手里,腾空与洪火并肩而立,加入了对峙。 高空的仓飘已经想呲牙了。现在辞职来得及吗?四个九阶!?还有一个是教廷的!?那皇帝老儿也没说供奉这份工作能从入门干到入土啊! 仓飘表示自己要裂开了,最后赶来的那个蓝发青年身上的剑意她看着就发怵,这还打个毛!? 面对四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仓飘讪笑着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递到衍续面前“作为我们唐突的赔礼,这枚戒指里装有足够一个人修炼到八阶的修炼资源,不知可否足够?” 这些东西本来是仓飘打算等旅行结束给刘菲的,现在形势所迫,最近的帝国供奉赶过来都要半个时辰,更何况帝国供奉内也不缺死对头,能短时间赶过来的更是少之又少,而仓飘作为一名放荡不羁的浪人,帝国供奉中几乎没有与她交好的,中立都算不错了。 总结:孤立无援! 衍续用空间能力稍稍感知,便知道仓飘确实没有说谎,用魔力牵引储物戒指到自己手里,随手抹去上面精神印记。 “把那头巨魔留下,你和你徒弟可以走了。” 察觉到刘菲还要多嘴,仓飘赶忙拽住刘菲的一片腿甲,摇头示意她不要多嘴。 想到衍续那无视精神印记强行探查的诡异手段,仓飘狠心又掏出来一枚储物戒指“这是一样的八阶资源,麻烦诸位行个方便。” 检查无误后,衍续把两枚戒指收入手中,不耐烦地歪头“带上那头巨魔,有多远滚多远!” “哎!我们马上走!”看着衍续终于肯放人走,仓飘赶紧拉着刘菲下去了。 刚落地,刘菲就让副官安排骑士把贵族们全部接走暂时看押,那头特殊的巨魔则用静滞锁锁住,由她火速扛回帝都。 这把锁是帝国花大价钱从木槿王国手里买来的,可以花费大量魔力强行减缓甚至静止一片空间的时间,这次的事情太突然,她要请示皇帝后再决定如何处置这些贵族。 本来混在人群里的长飚看见附近有骑士向他和张梓走过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了。他准备杀了这些骑士冲出去,他不会把张梓的性命交给那个没见过面的人类皇帝。 但长飚敏锐地发现那几名骑士似乎没有看见他俩,把他俩身边的职业者们全部押走后,径直离开了。 长飚:? 长飚正疑惑呢,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咦?狼妖?” 长飚眼睛瞪圆,浑身紧绷,手中匕首没有犹豫,直刺那道虚弱声音的方向,却被檀月澄空手接住。 “秦朗你是先天挨刀子圣体吗!?靠那么近说话,是个人都能被吓死!” “哎,月澄你不要这么说嘛,俗话说的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啊(尾音上扬)!~别!我错了!檀姐我错了!别打了!啊啊啊e=e=e=(#>д<)?要死了!!!” 长飚保持这匕首刺出的姿势,眼神怪异地看向旁边扭打在一起,事实上只是檀月澄单方面重重挥拳,最后轻轻砸在秦朗的衣襟上,却引得后者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 但长飚也发现他俩似乎和自己一样,也没有被骑士带走。 他抬头望去,看着天空上已经形成包围圈的四人,眼神深邃。 ... 空中, 被留下的齐慎开始脚趾抠鞋板了,要不我也走? 说干就干,齐慎小心踏出一步,却突然被四双眼睛死死盯住。 齐慎和仓飘不一样,帝国供奉很多,出去惹祸也没人管,别死就行,但季博家就他一个九阶,家主都才八阶巅峰,更何况现在家主都出不来。 想起仓飘的行动,齐慎强装笑容递出一枚玉牌:“这是八阶...” “九阶的呢?” 齐慎一愣,九阶?什么九阶? 衍续昂头看着他,魔界之主的威压横扫而出,强横的威压让齐慎心头一跳。 让你探究林曦!谁不知道林辰对林曦宝贝的很!? “我再说一遍,九阶的资源呢?”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齐慎看了老半天才看清楚是衍续说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各位,九阶实在是...” “给,或者,死!” 洪火眼神凌冽,一个糟老头子在那里装憨憨实在辣眼睛,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什么聊斋? 洪火的逼迫让齐慎不甘心地攥起拳头,但想到自己的命,他还是匆忙地掏出两枚绿色的菠萝。 “这两枚悟道果是我的...” “滚!” 衍续一把抓过齐慎手里的菠萝和玉牌,转身一脚踹飞齐慎,等到齐慎稳住身形时,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资源,齐慎怒气冲冲地腹诽:什么六阶九阶,雷劫直接把你们全劈死得了! 第49章 王荷香 (温馨提示:本章节字数为23K) 木槿王国,木槿城, 这里是木槿的首都,也是林堇商会的总部。 端庄典雅的王宫大门前,一名身穿绿袍,手里握着一根顶端绑有一朵粉红色小花的实木圆柱形法杖的老妪缓步走上前,被一名持枪卫兵伸手拦下。 “这位奶奶,这里是王宫,陛下有令,非必要不能进入。” 闻言,这位明显比卫兵矮一截的老妪缓缓抬头看向卫兵长,语气和蔼“好孩子,凑近点,让我看看你的脸。” 卫兵长怔愣地看着老妪的脸,和街上的一般老婆婆一样,宁静且祥和,虽然话语很可疑,但是一种莫名的亲和力还是让他摘下战术面罩,俯身把脸凑了上去。 “长官...” 身边的卫兵想要提醒这名卫兵长,可是却被后者伸手制止了。 这里是木槿的王宫,身为王宫护卫,他们身上也有可以保命的道具,那是三王子殿下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量产的保命道具,低廉的价格和外置魔力能源技术使得他们这些低阶职业者也可以使用。 王荷香笑着用另一个空着的手捏了捏卫兵长的脸。 “吃粥,你胖了。” 王桦感受到老妪的手传来熟悉的温暖感,瞳孔地震,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他是之前王荷香从煊月救下来的,他们都是要被卖做【柴火】的孩子,却在运输途中被王荷香救下,带回木槿培养。 开始的时候王荷香叫他们木一木二,并且告诉他们要好好学习,之后的名字由他们自己定,后来王荷香在养他们一小段时间后,发现瘦小的王桦很喜欢喝小米粥,还说“这汤是我喝过的最好的东西”。 既然他喜欢,王荷香就天天给他熬,时间久了,王荷香也就叫他“吃粥”了。 由于王荷香只给他们透露出自己姓王,让这帮孩子叫自己王奶奶,再加上被救时那颗高耸的藤蔓给当时还小的王桦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当王荷香让他们给自己起名时,他给自己起名叫“王桦”,意为高耸不屈之意。 可是当王桦成年后,王荷香给他留了一封告别信,随后了无音讯。 再加上王荷香每次救人都会稍稍改变面容,让对方看不出来,传回帝国的消息也是多次被劫,但都是不同人所为。王桦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看着泪流满面的王桦,王荷香笑着用生命能量拂去了青年脸上的泪水,温声道“我还有事,等我从皇宫出来,再和你聊,可好?” 听到王荷香想进皇宫,王桦下意识反驳“皇宫重地,无陛下信物...噫!” 看到王桦跟背课文似的,王荷香用手里的木棍轻敲王桦的额头,欣慰地笑了“知道你小子认真,给,这样总行了吧。” 王桦手捂额头,朝王荷香的手里看去,葱绿色的玉制圆形令牌上,是一个大大的“国”字,而随着令牌的掏出,王桦只觉得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自令牌上发散出来。 原来王奶奶是国师!我说怎么找不到。 木槿国国师,哪怕在木槿国内也是一个传说,传说她神通广大,引领木槿的先民们建立了木槿王国,并且在残酷的环境和激烈的国家争斗中幸存下来。 一股自豪感从王桦心中油然而生,老子也是有背景的人啦! 这么想着,王桦将枪往身上一正,立刻站直身子,朗声道“国师大人,您请。” 王荷香看见王桦那压不下去的嘴角,没好气地用木杖敲了一下王桦的肩甲。 “臭小子,别让我抓到你犯错哦,如果抓到了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王桦再次朗声邀请“您请!” 旁边的卫兵看到这一幕直摇头,如果队长有尾巴,现在都能高兴地凭借高速旋转的尾巴上天了。 至于他,已经按照卫兵的执行手册打开了一个笼罩大门的临时隔音阵法, 【木槿王宫守卫执行手册(新编)第一条:看见国师一定要开临时隔音阵法。】 正当隔壁的卫兵哥们正在为自己长官认识国师而庆幸时,被突然扔过来的头盔吓懵。 就见国师走远后,王桦把头盔朝旁边一扔,一边高呼着“我要辞职!”一边疯了似的跑远了,引来远处街上居民们的百分百回头率。 王宫护卫的待遇很好,这小子怎么还想辞职? 捧着头盔的哥们愣了半天,直到王桦的声音彻底消散在耳边,他才反应过来,把手腕上的通讯器举到自己嘴边,语气平静:“刘队,王队他要辞职。” 正抱着一碗新煮开的方便面,蹲在墙头嗦面的刘副队长:啊? ... 王荷香一步一步地走入皇宫,由于这十几年木槿的技术进步,原本皇宫内负责打扫的侍从已经换成了自动打扫的使魔,虽然设有自动报警系统,但由于王荷香身上带有玉牌,位于白名单内,使魔们看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工作了。 她迈步走进庄严的朝议殿,空旷的大殿里空无一人。 王荷香踏上台阶,沉默站在王座旁,布满褶皱的手指抚上王座的扶手,昏黄的阳光下,手上密布的皱纹和扶手上精致的纹路形成鲜明对比。 她转身往下看,昔日一个个名臣将相在朝中争论国家如何发展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曾经的小木屋变成了如今雄伟的大殿,圆桌变成了王座。可当历史的书页不断回溯,朝臣们的身影却愈发模糊,到最后不断消失,像是倒放一般后退退出大殿。 时间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天堂之战;对抗险恶环境,木槿建国;驱逐魔兽,扩大国土,木槿内战;对兽人的自卫反击战,对精灵的自卫反击战,人类内战;万年血战。 一个又一个战役在王荷香眼前重重落下,却又轻轻划过,历史翻到最初的一页,却是一双温柔至极却带有些许悲天悯人的棕色眼眸,那温柔的语气恍如昨日一般萦绕在耳边, “喜欢荷花?为什么?” “觉得荷花香?我有主意了!你以后就叫王荷香吧,怎么样?荷香荷香,叫起来朗朗上口。王九这名字带编号,太不好听了,我们不应该被过去的编号生活所束缚。” “你说你在敷衍我!?那可不行哦,我现在就拍板,你以后就叫王荷香了,(盘腿坐在地上的林辰开始左右摇晃)荷香荷香,荷香荷...嗯!?你想干嘛?想扑倒我?(奶凶奶凶地)我可警告你啊!我可是有夫之夫,小心我把我伴侣摇过来揍你!” “你说你想抓我?你还差得远呢!略略略!来抓我呀!” “哈......哈...怎么样!?第一届赛跑比赛,是我赢啦!哈哈哈哈!” “你问我的名字?我叫林辰哦,森林的林,辰时的辰哦。” 就在那时,这个救了自己,一头黑色短发,棕色眼眸中饱含温柔的青年把自己刻进了王荷香的记忆。 可他出去一趟后,一切都变了。 脸上沾有些许血渍的林辰留着一束黑色低马尾,眼神柔和地看向王荷香,轻抚她的头发。 “呐,荷香,我一直想建立一个孩子们不会被卖做血人,可以过上安稳日子的国家,如果将来我不在了,能麻烦你帮我完成吗?” 小只的王荷香怔愣地看向林辰的棕色眼眸,之前那双快乐与温柔并存的眼眸已经不复存在,从现在的林辰眼里,她看见了温柔和自责。 当时的她感觉林辰很虚弱,揉头的力度都比平时高不少,可是当听见林辰一番遗言似的发言,再对上林辰的眼神后,王荷香沉默了。 为什么?林辰你之前不还说我们修炼生命能量的职业者是死不掉的吗?为什么现在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爹!!你为什么要离开!? “洪火,照顾好她,我出去一段时间。你们仨小心些,别被他们盯上,等我回来。” “......明白。” 被洪火摁住的王荷香怔愣地看向林辰的背影,血红色的内衬后,是一束用绿色发带束起,随风轻微摆动的黑色低马尾。 王荷香的内心在咆哮:爹!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上我!?衍大哥不知所踪,现在连你也要走吗!? 万幸的是,林辰回来了。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的林辰拿着一块金色令牌走进了他们的藏身处,朝洪火招手“洪火,叫上佑星,我们去前线。” “林大哥,你状态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会?” 面对洪火少有的关心,林辰摇头拒绝“不用,早去早回,走吧。” 小只的王荷香急忙跑到林辰身边,紧拽着他的裤腿“我也去!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 看着小只王荷香撅起来的小嘴,林辰转身蹲下,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摸着王荷香的头温声道“荷香,乖,我们很快就回来。” 王荷香没好气地拍开林辰的手,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不要!你出去的这十年间我有在好好修炼,已经达到五阶了!我甚至有在刻意控制身高,现在我的身高和你走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为了你回来时能第一眼认出我!” 王荷香没看见的是,在她说出‘十年’这个数字时,林辰的眼神里那根紧绷的弦险些崩断。 下一瞬,林辰的眼神重归平静,捏了捏王荷香仍然婴儿肥的小脸,轻声哄她“我们的荷香真厉害,这么短时间就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的强者了。” 王荷香再次拍开林辰不安分的手“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都听洪二哥说了,现在外面战事正紧,生命系职业者的待遇有很大提高,你现在出去,以后不回来了怎么办...” 王荷香越说声音越小,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但她下意识地怕,她怕他回不来。 因为自从林辰留长发后,王荷香体内那一缕林辰送她的精纯生命能量就一直处在低迷的状态,所以她决定要跟着去,无论是被抽血还是正面战斗,她都会! 林辰双手耷拉在膝盖上,蹲着无奈道“可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生存率很低的。” 王荷香内心:那样的话我更要跟着去了! 林辰看着王荷香坚定的眼神,叹息一声“好吧,我被你打败了,先说好,到了那里,你要跟紧你洪火哥哥。” 随后,林辰站起身拉上王荷香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 于是,四人来到了前线,古帝国首都,向天城。 作为帝都,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是最先进,最坚固的城市。而妖族,也就是魔兽一方在五年前推到帝都城下后,仿佛意识到轻易无法攻入,便偃旗息鼓,首先处理占领区内的人类抵抗势力,前线只保持了骚扰部队。 帝国宰相以最高的规格接待了林辰四人,将一块刻有“第一歼灭小队队长”的令牌交给林辰,随后将林辰安置在了首相府附近的一处官邸中。 之后林辰要么出任务,与前线的各个魔兽部族的首领进行战斗;要么,就是在帝都各处巡逻,治愈伤兵,提振军心。 最后的最后,王荷香和洪火佑星出完任务,在官邸的偏房内休息时,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那是林辰布下的官邸防御法阵的警报,有人入侵! 她和洪火佑星三人赶到门口时,迎接他们的,是魔兽的七魔将,以及,那位黑甲白发的...【魔王】。 王荷香忘不掉那个身影,厚重的阴云之下,高悬在半空,全身黑紫色铠甲,持刀而立的身影,一束被绿色发带束起的白色低马尾在身后随风飘扬。 她下意识觉得,如果这个魔王不穿铠甲,应该是一个眉眼如画的美男子吧。 最重要的是,通过体内的生命能量,王荷香能明显感受到那名魔王体内有相同的生命能量,换言之,林辰也给过他最精纯的生命能量。 阴云之下,他们战作一团,洪火和佑星艰难抵挡着七位实力达到九阶巅峰的魔将的进攻。但奇怪的是,魔将们并没有下死手,甚至都称得上谨慎,深怕一个不小心把三人打死了似的小心翼翼地拖住三人,而那位白发魔王,自从开打之后便直冲官邸主房。 王荷香想要去主房救林辰,却被一名魔将轻松拦住,对方像是猫戏老鼠般把她定在原地。 王荷香目眦欲裂,她想到林辰教给她的一招:自爆。 那是最初的时候,林辰教她的: 林辰:“生命系职业者由于不会真正死亡和无法对敌人造成伤害的特殊性,自爆也是一种有效的杀伤手段,但是由于没有支点,所以自爆后重塑肢体需要的时间更长。” 王荷香:“大概要多久?” 林辰:“(托腮)嗯...根据我自己的实验,如果直接掏空的话,恢复大概要十天;如果直接自爆的话,重塑需要一个月,重新恢复到巅峰又用了十天。” 王荷香:“(激动地直接摁住林辰的肩膀)你用过!?” 林辰:“(肯定地点点头)用过,用的还不少,逃命专用。” 王荷香:“......” 林辰:“(凑上前)嘘...别和你衍续大哥说啊,不然他又要找我哭了。” 正当她活化体内魔力准备自爆帮洪火两人挣脱去救林辰时,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座纷繁复杂的阵法瞬间铺满王荷香的视野,酒楼,废弃的住宅,偌大的帝都不断展开繁杂的小型阵法,先是一点葱绿色破土而出,出现在王荷香视野内,光点飞速增多,最后汇聚成河流,源源不断地涌向主房。 这是一个看不到边际的阵法,但不是林辰教她的任何一种。王荷香惊讶地发现,站在这个洁白大阵内,自己的灵魂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这种情况只有在自己被追杀,被林辰救下时才出现过一次的宁静。 一束白光冲天而起,将整座主房笼罩在内,将阴云密布的天空冲出一个豁口,阵阵柔和的阳光钻过缝隙照在王荷香的脸上,但她很恐惧,因为发现自己竟然感受不到主房内的情况了。 身边九阶魔将的惨叫把王荷香拉回现实,她看到身边的魔将被一根巨大的葱绿色藤蔓洞穿了胸口,魔将的惨叫声很快消散,因为他已经被吸成一具干尸。 那根藤蔓的尖尖朝向自己,先是疑惑地歪歪头,随后像是恍然大悟般扭头冲向了魔兽阵地的方向。 直到藤蔓尖走远,王荷香才反应过来,四下看去,周围哪有什么七位魔将,只有七具干尸。 想到那道白光以及早已消失不见的洪火佑星两人,王荷香猛然转身看向主房的方向,强烈的心悸感敦促她赶紧赶过去。 她感知不到林辰的存在了! 可她还没迈出腿,一道葱绿的传送法阵便在她脚底瞬间展开。随后,她听到了林辰在她脑海里的传音。 【抱歉】 双眼瞪大的王荷香一头冲向主房,却被一道弹性屏障弹了回去,一直把她圈在传送法阵内。 她刚准备用悬空法阵冲出去,却突然听见一阵天地间的嗡鸣声,肩头如抗山般的压力瞬间将她压倒在地。 她艰难地抬头望去,就见天上一颗巨大且无悲无喜的眼睛冷漠地注视主房的方向。 天,开眼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王荷香仿佛听到远处传来愤怒的龙吼... 落地后,被风沙挤满视野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林辰,衍续,洪火,佑星,一个她的家人都没有。这段时间,她如同被隔绝世外的幽灵般徘徊这片大地上,直到看见一个被黄沙掩埋的,饿死的儿童的尸体,她想起来林辰跟她说的那句话。 “呐,荷香,我一直想建立一个孩子们不会被卖做血人,可以过上安稳日子的国家,如果将来我不在了,能麻烦你帮我完成吗?” ...安稳的国家吗? 王荷香摘下背后的木棍,这是林辰和她练习剑术,林辰亲自帮她削的,当时他还说“荷香,你看这木棍,光滑圆整,你怎么想要这样的一根尖头是半球形的木棍?(将木棍递给王荷香)呐,荷香,你不如跟我学阵法吧,包你一学一个懂。” 阵法吗... 王荷香朝着尸骨的方向举起木棍,闭眼按照林辰教他的方法运转魔力。在她脚下,一个简单的聚灵阵自然展开,帮助她完成了这次施法。 根根细小的粉红色藤蔓从尸骨身下伸出,小心缠绕上尸骨,拖入地下深处。 施法结束的王荷香有些恍惚地看向脚底,怔愣地蹲下身,捞起一把沙子,摊开手掌仔细观察。 流沙从她指尖不断滑落,无法阻止。 就像...林辰的生命。 就在这时,王荷香感受到了,腰包里林辰送她的护身种跳了一下。 护身种是林辰创造的半独立生命体,自从传送过来后,王荷香就没有感受到它的跳动,而这会儿跳了,证明... 他还活着...爹他还活着!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王荷香紧闭的眼睛中流出,重重滴落在这片黄沙漫天的沙漠上。 打定主意的王荷香忍下眼泪,抬起头看向身前狂暴的沙尘。 她决定了,既然爹他想要一个孩子能安稳生活的国家,那自己就建一个给他看! 重新焕发活力的她开始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搜寻,直到找到了把孩子护在中间,与饿急眼的流民战作一团的范家众人。 这一段路下来,王荷香见过太多把自己孩子吃下的流民了,他们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神里却满是吃到肉的满足与贪婪。 所以当看到范家的第一眼,王荷香就决定,就是他们了。 她用藤蔓包裹自己,避开已经饿急眼的一大群流民,从黄沙深处钻地穿行到内圈已经无力再战的骑士身边,治疗了被护在内圈,被流民咬伤的骑士,被治疗的骑士感激地朝她道谢后便加入外围的战场。 见长时间没有死人,无组织的流民们开始自相残杀,而骑士这边由于有王荷香的帮助,在加上本身有组织有纪律,一群人无伤击退了流民。 众人找了一个背风坡安顿下来后,为首的骑士长摘下头盔,主动朝帮助他们的王荷香伸手。 “这位...女孩,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看见这名紫发紫眼的骑士,王荷香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直在自己耳边叨叨‘要对林辰报恩’的衍续,下意识掏了掏耳朵,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握上,却因为长时间不与人交流导致发音不清。 “尼...耗。” 看到已经饿瘪的骑士长露出诧异的神色,王荷香紧张地摆手,又想起自己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和人交流了,还有些口吃,只能简短表达“喔...我不...女孩,我...二十多了...姓王。” 这么多年了,她的身高还是没长,还是和林辰第一次见面时的小矮个,她自我安慰道:可能是之前十年压得过猛吧。 看到王荷香紧张的样子,骑士长没憋住,扭头捂着嘴偷笑,惹得王荷香一阵白眼。 好不容易压下来笑意的骑士长转身正对王荷香,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范家家主范菠,郑重感谢王女士的救命之恩!” 看到范菠行了贵族礼,王荷香一叉腰,煞有介事地点头,却又听到周围人没憋住的笑声。 听到周围的弟兄们也憋不住了,范菠有些无奈。 “抱歉,我们没见到过您这样单纯的人,兄弟们都挺怀念的,还请您原谅他们。” 说完,范菠严肃地看向周围的骑士:“都别笑了,省点劲儿,到下一个绿洲点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们很有可能再次受到流民攻击。” 王荷香歪头问他“绿洲...点?” 范菠点头,解释道“天堂之战后一场巨大的沙尘暴席卷全国,昼夜温差增大,阳光下的土地全部被埋在沙尘之下,我们偶然间发现皇宫的天台,高山的顶峰,诸如此类的地方还有泥土的存在,并且可以种植作物,有些泥土旁还有水源,和沙漠中的绿洲很像,所以我们称之为,绿洲点。” 王荷香听出了里面的端倪,皱眉缓缓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证明你们之前生活在这个绿洲点内,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片沙漠里?” 绿洲点的生活要比沙漠更好啊,你们想不通了还是怎么地,怎么出来了? 范菠憨憨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被人打出来了,他们用孩子的性命作为要挟,把我们赶出了那片高山。” 王荷香无奈扶额,什么大冤种行为,难道你退出去了对面就不会杀小孩儿了吗? 但...既然对面有这么一片赤诚之心,应该可以帮自己建立一个理想的国度。 于是,王荷香帮助范家骑士渡过了漫漫沙漠,在没有减员的情况下全员安然无恙到达目标绿洲点,一片被高山围起来的山谷。 由于有高山阻拦,山谷内有大片泥土和平地,是长期生存的必要保证。 自此,王荷香彻底成为全员的精神领袖,范家所有骑士也对王荷香表示了效忠。 由于王荷香可以把深埋地下的泥土和种子运上地表,在精神和物质的双重鼓励下,王荷香向范菠说明了自己的特殊和来意。 闻言,范菠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讶的表情,反而有些诧异。 “原来您要求的就只有这些,我还以为您会要求我们上天弑神呢。” 被扣了一大顶黑锅的王荷香:? 随后,范菠向王荷香鞠了一躬,朗声道“您放心,作为上天派来帮助我们的神使,您所期盼的,正是我们想做到的,建立一个人人可以吃饱穿暖的社会,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国师大人!您放心吧!” 自己的理想莫名其妙被升华的王荷香:...... 还有,神使是个什么东西啊!?我都不信神!!我只信我爹!!!不要给我头上乱按信仰啊喂!!! 一阵盔甲碰撞声从身后传出,王荷香疑惑地转头回望。终于吃饱可以浑身着甲的范家骑士,已经长得比自己高的小孩儿,还有刚刚收进绿洲点不久,衣衫简陋但面带希望的流民,齐齐朝自己鞠躬。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王荷香站在众人的中心,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距离那个遥远的理想更近了一步。 之后她与范菠等人定下约定,王荷香负责为国王和王后,太子及其伴侣提供增加寿命的血液,范家负责站到台前引导众人走向光明的彼岸。 虽常说君王无情,可是看着朝夕相处,却因为资质,寿命等原因纷纷离去的兄弟姐妹,再坚强的意志也会被岁月冲垮... 天堂之战后的第二个千年,沙尘暴开始退去,沙子逐渐朝一个地方汇聚,曾经被深埋地下的土地重见阳光。 第三个千年,范菠,王荷香和突然出现的洪火佑星两人联手击退魔兽潮,人类与魔兽的战争再次开启。 第六个千年,范菠和其他绿洲点的人取得联系,大战后的地图得到更近一步的完善。 第十个千年,范菠联合其他绿洲点的领导人对魔兽的歼灭战完成阶段性胜利,在王荷香的建议下,建国国名为木槿。 第十二个千年,木槿王国附近大规模的魔兽聚居地已经被清空,魔兽威胁解除。 第十九个千年,木槿国国内多个亲王联合国外势力叛乱,叛乱者举起‘清君侧’的名号,扬言要杀死国师,在国内大贵族沈家的全力配合下,范菠开始镇压叛乱。 第二十个千年,木槿国开国国王,范菠,自杀于镇压叛军胜利的第二天,其尸体被第二天送饭的侍从发现,其子范萝继位。同一天,范菠妻子沈渺自杀于寝宫,追随先帝而去。 范萝击退兽人,精灵的进攻,并且在人类内战中保全了木槿的领土,自此,木槿人的心里多了一座范萝的雕像。 第五十个千年,范萝,自杀于人类内战结束的第二天,其尸体被王荷香收拢,葬于皇家陵园,其妻沈枫同日自杀,其子范橘继位。 “范家践行契约,从未终止,过去如此,将来亦是如此!王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家的。” 这是在宣誓仪式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大殿,朝议殿外面的积雪还未化掉,在一众大臣的见证下,头戴王冠,跪在台下的范橘,朝站在王座旁,已经是一位老人,拄着林辰送她的木棍的王荷香说的。 那次的朝议,王荷香罕见地没有参加,她如同徘徊的幽灵般,散步到皇家陵园内,看着范菠和范萝两位朋友的坟墓,王荷香紧攥着手中的两张告别信。 这是王荷香在范菠和范萝自杀后,在皇帝寝宫的书桌上发现的。 【——致木槿国国师 王荷香,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证明我真的撑不住了。在晋升九阶的雷劫中,我想了很多,我看着跟我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们成长,光芒万丈,可又活生生地因为寿命已尽而跌落尘埃,化作一捧黄土。 哪怕他们有的人已经到达九阶,拥有近乎两千年的寿命,可还是逃不出寿命已尽的结局...有些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您不愿意多分我们一些血液,这样就不会有悲伤了。 可是,当我在一次对国内贵族的清扫中看到有人虐待生命系职业者,把他们的皮肤扒下,血淋淋的肉块明晃晃地挂在残破不全的骨骼上,只为了能及时获得他的血液以延长自己的寿命。 当施暴之人将残害他人的恶行美化成‘为了全人类的寿命自由而行动’时,我明白了,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 如果我将您的血液分给我的大臣们,我的悲伤确实减缓了,可是他们呢?他们的悲伤又该由谁负责,还是由您吗? 算了吧,您已经帮了我们够多的了。我们共同经历了很多,我也明白,您会手足无措,会迷茫,甚至会害怕,我早就知道,您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所以这种痛苦不应由您一人承受。 我已经累了,让我的儿子帮您完成我们未尽的事业吧,天下还未稳定,我虽然清除了一部分反对者,但只要人类的贪欲还在,对寿命无止境的渴求就不会消散。 说了这么多,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吧,您保重,我永远的国师大人。 ——您的朋友,木槿国国王,范家家主,范菠】 范萝的告别信内容和范菠的差不多,更多的是以小辈的身份表达了对王荷香能安稳生活的期盼,愿她不再遭受先辈的苦恼。 清晨的阳光下,披着绿袍的王荷香怔愣地站在墓地中,身前是木槿两位皇帝的墓碑。她不知道该干什么,或者说,她可以做什么? ... 朝气蓬勃的大臣:“(激动地握住王荷香的手)国师大人,多亏了您啊,我的军队改革才能顺利进行,魔兽潮才能被击退。(小心凑近)话说,国师大人,您为什么还这么矮啊?(遭到重击)噫!我错了我错了,国师大人,我错了,放过我吧~国师大人~” 年轻有为的军官:“国师大人!国师大人我的神!(遭到重击)噫!您问有没有敌人来犯?没有哦,多亏有国师大人您,今天的边境也是平安无事的一天呢,您就放心吧!” 放学路上的小孩:“哇!是王奶奶!(招手)大家快来,国师大人来逛街了!(一众小孩高兴地凑近)奶奶,能和我们讲讲木槿的历史吗?课上老师讲的可无聊了。(听完一小段历史的孩子们开始大呼小叫)哇,奶奶好厉害,记得这么清楚,比书上要清楚多了,我看那些说国师大人老了的老登们根本就是在放屁!(遭到轻击)呜呜┭┮﹏┭┮,国师大人你不让我说脏话我就不说了,别打我,不然我妈要把我屁股揍开花...” 一直旁听的屠户“(提刀怒气出屋)妈了个b,哪个老毕登在骂国师大人脑子不好使了,小兔崽子,你们告诉我他在哪,老子现在就去剁了他!(遭到重击)噫!(立刻跪在王荷香面前认错)国师大人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孩子们面前骂脏话的...” 国王,大臣,甚至普通人,所有人都把她看做木槿的支柱,仿佛只要她还在,木槿的天就不会塌。 可是,哪怕最坚固的柱子也会在时间的腐蚀下变得脆弱不堪啊。 “呐,荷香,对我们生命系职业者来说,长生是必须经历的一环,但这种磨难并不好渡过。他人渴求我们的血液谋求长生,可他们又不知道,这种长生,与其说是享受,更像是一种诅咒。所以,如果将来你打算主动给他人血液的话,要对他们负责,照顾好他们哦。” 可是...爹,我该怎么做? “嗯?你问这个啊...这样吧,我给你雕个木牌,以后你要是感觉到孤单了,就看看这个木牌。也许你不同时期看,会有不同的发现哦。等你有新的感悟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分享给我哦。” 清晨的阳光下,王荷香颤抖地从心口的内兜处掏出一块小木牌,看到它的一瞬间,眼前的迷雾被突然吹开,曾经的疑惑纷纷有了答案,王荷香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捂着木牌崩溃大哭。 那是一块刻有王荷香和林辰两人练剑的木牌,两人用的都是圆杆的木棍,打身上也不疼。左边是颜色发亮的王荷香,那时还小的她梳着两个麻花辫,双手持棍正在和右边单手持棍,背着一只手的林辰较劲儿。 而右边则是背过身,只留了一个黑色可靠背影的短发林辰,林辰的身影整体发暗,只有一只背在腰上,朝现在的她比‘耶’的手是亮的。 颜色鲜明的对比下,王荷香明白了,林辰刻木牌时就已经走完了她五万年的路程,爹他当时就已经抱着死去的念头了!但林辰他还是不想让自己孤单,所以给自己刻了这个木牌,想让自己永远记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父亲您可真是...狠心啊! 王荷香跪坐在陵园内,俯身把自己的头埋在积雪里,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呜咽,最后无声地哭泣。 她哭,哭为什么林辰不跟她坦白,为什么不告诉她他已经准备赴死的事实,为什么对她说出活下去这么残忍的话!? 泪水落在陵园还未打扫的积雪上,润湿土壤,浸透尸骨,而在两位皇帝的尸骨下方,是层层叠叠,码放整齐的一众尸骨,全部都是入朝为官,为木槿国劳心劳力,最后被她和皇帝一批批送走的名臣将相。 我活得好累...爹,你在哪里?接我走吧... 哭累的王荷香伏在地上,她已经不想动了,范菠和范萝做得很好,只要继续下去,林辰理想中的国家终会建立,她真的......干不动了。 微风拂过松树的树梢,陵园旁一件不知被谁挂在树上的毛领大衣随风飘到王荷香身侧,一道纯白色身影稳稳接住大衣,那道全身着甲的身影蹲下身,将手中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披到跪俯在地上的王荷香身上。 盖好大衣的骑士站起身,抬手摘下头盔,露出的却是范菠那张柔和的脸。他转身向后看去,视线扫过一名名站在王荷香身后的纯白色身影。 沈渺;沈枫,范萝;历代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六部尚书,侍郎,地方官,将领......他们因为对木槿的留恋和担心,从未离开,大家一直都在。 范菠欣慰点头,看到远方飞奔过来的身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化作一缕清风,打着旋离开了。 【微风吹过,陵园旁一件不知被谁挂在树上的毛领大衣随风飘到王荷香身上,温柔地裹住她从未长高过的身体。】 ... “奶奶...奶奶?您还好吗?” 听到呼喊的王荷香缓缓睁眼,恍惚间,在皎洁的月光中,她看到王座之下,木槿王国一众名臣将相们的身影在朝她鞠躬道谢,然后随风飘散。 是啊,都在,他们一直都在。 那自己这把老骨头更不能放弃了啊! 抱腿靠坐在王座边,眼神从昏黄逐渐清澈的王荷香缓缓睁开眼,偏头看见一位身穿华贵内衬的女性正坐在自己身边,她哪怕坐在地板上也一直保持贵族礼仪,眉宇间有些许时间的痕迹,不多,但足矣把她热烈的性子磨平。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碗小米粥,舀一勺在嘴边吹到温热后递到自己嘴边。 “奶奶,您在发抖,我让使魔去熬了一碗小米粥,喝点吧,喝完我带您回我屋休息。” 想到自己来皇宫的目的,王荷香摇头拒绝了。 “等会吧,小锋,现在几时了?” 被称作小锋的青年女性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抬头平静道“奶奶,现在丑时了。” 王荷香小声呢喃“丑时了啊,好时间...” 嘿呀! 这么想着,王荷香伸手杵着拐杖就要撑起身,身旁的青年女性见她要起身,利落地收起粥碗,迅速站起身扶着王荷香手臂让她站起来。 看着空旷的朝议厅,王荷香小声道:“老伙计们,我过会儿再来陪你们。” ‘小锋’一直保持平静,只是起身后帮王荷香紧了紧披在她身上的披风。 告别完的王荷香朝自己肩头看去,有些不乐意低声斥责她“小锋啊,你怎么又把这件女皇披风给我披上了?你身为木槿的女皇,万万不可将如此贵重之物交与他人。” 闻言,一直低头的沈锋抬头平静道“奶奶,只要您在的地方,您就是木槿的皇,而且,您也不是外人,披风给您并不违反任何皇家礼仪。” 王荷香佯装愤怒“你个臭丫头,当年定皇家礼仪的时候我可是一直看着呢,明明没这一条,你当场给我改章程是吧!?” 看着低头不语,一副听话好孩子模样的沈锋,王荷香本来生不起来的气更生不起来了。她解下披风的扣子,将这件披风重新披到迅速半跪在自己身前的沈锋身上,就像是女皇登基大典那时一样,只是少了下面的臣子。 “老婆子我啊,还是穿着这件自己缝的绿袍好,舒坦~” 耐心地给沈锋系好扣子,正了正披风,王荷香平静问她“橘子那小子呢?” 自动扶着王荷香手臂的沈锋抬头回答“刚从外面回来,听他说刚建了一批...啥来着?哦对,舰载机的零部件工厂,现在正在书房里批商会的文件呢。” 王荷香点头“嗯,走吧,带我去找他。” “您要不先在王座上坐着歇会儿?我现在叫他,让他过来就行。” 王荷香没好气地瞪了沈锋一眼“老婆子我堂堂九阶巅峰实力,还不至于走个路都走不动。走吧,咱们也许久未见了,就当是陪我唠会嗑了。” “是。” 眼见说不动王荷香,无奈的沈锋只好扶着用另一只手杵着木棍的王荷香朝范橘的办公屋内走去。 “还有,你别扶着我了,让你这九阶强者扶着我一个老婆子,我遭不住。” 沈锋知道王荷香在闹气,但手上没动,平静且颇有底气地反驳“那您怎么一直杵着一根木棍当拐杖?既然您需要拐杖,那我就需要扶着您。” “你!...你这臭丫头,朽木不可雕也!” “您老说的是。” “哼!╭(╯^╰)╮” ‘为老不尊’的王荷香拄着木棍迈步快速离开了大殿,沈锋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身旁,手臂像是黏上般稳稳架住王荷香的左臂。 赌气且快速移动的王荷香看到一直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沈锋,想到自己和林辰相遇时,林辰莫名其妙举办的‘第一届赛跑比赛’,和他那永远带着温柔的眼神,步子却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让沈锋可以轻易跟上。 本来俯身低头扶着王荷香的沈锋有些惊讶,王奶奶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都至少能玩到早上太阳出来的,怎么今天这么乖顺了? 王荷香当然不是乱走的,作为九阶的生命系强者,她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血液的位置了,而范橘已经喝了一些他的血液了,所以她虽然在乱跑,但是一直在朝书房的方向移动,只是路线曲折些罢了。 “丫头,现在是多少年了?” “奶奶,现在已经是第六十三个千年了。” “六万年了啊......你们多久不用朝议殿了?” “奶奶,第五十八个千年就停用朝议殿了,所有事务交给内阁,皇帝只负责远程决策。最近一次使用是十六年前的女皇登基大典。” 第五十个千年范橘登基时,在陵园哭晕的王荷香就是被不愿意听朝议的沈锋发现,扶回屋休息的。 在沈锋身上,王荷香仿佛看到之前的自己,火爆的性子和之前的自己差不多。 现在,曾经不愿意听朝议的女娃已经成长为可以震慑四方的女皇了啊... 恍惚间,王荷香似乎明白了,林辰留给她那个木牌,更多的是想让她以自己王荷香的意愿活下去,而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爹,你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又怎能说这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想到远方的林辰,王荷香的思绪飘回了十八年前那个夜晚,如六万年来她一直做的那样: 明月高悬,她一个人坐在小院门口的石墩子上,左手虚握着林辰送她的护身种,右手把林辰送她的木棍横放在膝盖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猛然间,王荷香感受到手心里突然猛跳一下,之后开始缓慢但稳定跳动的护身种,两行清泪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流下。 等到了...终于让我等到了!爹,你终于回来了! 王荷香激动到布满皱纹的手开始颤抖,她颤颤巍巍地把种子装回腰包,拄着拐杖就要根据能量定位去找林辰。 可当她激动地颤抖着站起身,眼前却猛然划过范菠自杀前一晚那张决绝却模糊的脸,一股失落笼罩心头,她心里一颤,又坐回去了。 是啊,我自己连范菠的脸都记不住了,爹他还记得我吗? 王荷香犹豫了,对两人相见却发现无法相认的巨大落差感的恐惧让她不敢面对林辰。 她怕他忘了她。 如果洪二哥和佑三哥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立刻去找爹的吧。 可他们...现在在哪里? 王荷香很犹豫,而她这一犹豫,就是十八年。 第三个千年时,突然出现的洪火和佑星帮他们挡住了魔兽潮,看见当时和鬼没区别的两人,王荷香很想告诉他们林辰还活着,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当时洪火和佑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离开了,从此了无音讯。 王荷香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她去找过范橘,但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处理公务;她又去找沈锋,帮还在孕期的她搬些东西。 那一年,范橙出生了,王荷香第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有问题,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简称: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出世,无论对世界还是个人都是一场豪赌,作为一个可以影响世界的不确定因素,人类和魔兽双方那些老不死的拟人玩意儿都想除之而后快。 当时王荷香询问范橘的决定,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范橘的话语。 “既然他身上流着范家的血,那他就是我范家的孩子,范家的孩子,还轮不到别人来评头论足!” “而且,您也说了,他是个不确定因素,不确定意为未知,看他现在的模样,不像是将来会作恶一方的大魔头。您放心,他是我的孩子,如果他有作恶的倾向,我会直接杀掉他,范家容不得污点。” 当时范橘和王荷香站在床边,看着沈锋怀里还有些痴傻流口水的范橙,三人定下了这番约定。 事实证明,范橘是对的,范橙一岁识字,两岁开始拉着沈锋遍地跑,并且猛然间展现出强大的雷系亲和。 雷为诛邪之物,既然范橙身上出现了,她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殆尽了。如果能忽略这傻孩子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发言的话... 比如: 两岁的小不点范橙站在王荷香的小院里,高举双手,朝着天空大喝一声。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咔嚓! 一声巨响,范橙白净的小脸被一道惊雷劈成黑脸,隐隐发出烤肉的香味。 旁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王荷香无奈扶额,她把这归结于范橙可能还小,控制不好,所以劈到自己身上了。 两岁的范橙非常喜欢往王荷香这边跑,自然亲切地叫她王奶奶。他非常喜欢王荷香种在小院里的花花草草,经常拔了又插回去,或者把某棵树的上半身砍了,接到另外一颗树的下半身上,然后开始观察记录这两棵树的生长情况。 当然,这两棵树都是有树灵的,虽然连树精都称不上,但还是有一些自我意识的,所以当王荷香被屋外树灵的惨叫声吵醒时,直接把范橙挂树上用自己的本命藤打屁股,打完治好后又送回去了。 而她则是和这些树灵们交谈,把他们暂时迁到自己的粉红色小花上,由于粉红色小花是王荷香自己本命藤长出来的,生命能量旺盛,对于他们的修炼有很大裨益,所以树灵们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每当范橙祸祸了一棵有树灵的树,王荷香就从本命藤上摘下一朵花,把树灵渡进去后,绑在一根自己随手刻的木棍上。 反正王荷香自己能量充足地很,她也好奇范橙能做到什么地步。 然后,现在那根一人高的木棍上已经全是花了... 当王荷香寻思自己要不要搬个大树桩子来绑花时,两岁的范橙高高兴兴地拉着一个摆有一颗大水晶球的平板小车到她跟前,固定好之后范橙用自己婴儿肥的小手拍了拍水晶球,球内的景色开始变化,变成了范橘的办公屋的场景。 范橙看到后非常激动挥手“oi!老登,给个话!” 通过这颗大水晶球,王荷香可以看到对面范橘的水晶球应该是放在桌子上的,正对着正在认真看写着《关于使用杂交作物改善农业生产》的奏折的范橘。 听见自己三子在叫他,范橘疑惑地看过去。然后,由于过于惊讶,他直接把手里的笔扔了。 接着,范橘激动地抱着面前这颗小水晶球“奶奶,我有个绝妙的主意,请您赶快来大殿面谈!” 话音落下,水晶球立刻变为一片黑暗。 “呀?老登那边挂视频了?不对啊,这是没电了?” 两岁的范橙嘴里的陌生词已经让王荷香听不懂了。 电话?电?这娃儿说啥呢? 然后,王荷香就被范橙拉着风风火火去了一趟王宫,和沈锋范橘四个人围一圈坐在许久未用的朝议殿里商讨。直到这时,王荷香才发现,似乎,范橙比想象中要聪明? 看着小小的范橙站在三人中心,已经可以能说会道,并且对治国理政等方面有自己的见解后,王荷香乐了。 看到王荷香的笑容,范橘正在画草图的手也不动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沈锋则是眼泪打转,强忍泪水。 “奶奶,您笑了,您已经好久没笑过了。” 范橙则是双眼迷茫“怎么了?奶奶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吗?为什么爸妈你们都在哭?” 王荷香看出范橙的尴尬,觉得自己似乎在知道林辰回来后,心里似乎开解了一些,自己这台行将就木的机器又能动了,而范橙没日没夜地来找自己,则是给自己正在恢复色彩的世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好了,你们俩也不小了,别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地,老婆子我身子骨硬着呢,橘子,你先说说你叫我来的目的吧。” 闻言,回神的范橘放下笔,把范橙招呼到自己身边坐下,朝王荷香正色道“您也听到了,范橙提出了一种可以让普通人参与到魔法道具生产中的方法,并且我看了一遍后认为可行,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用大量的廉价道具输出煊月和教廷,以此搬回一城,范橙说这叫...叫什么来着?” 范橙认真补充“经济强国。” 范橘点头附和“对,经济强国。” 没听明白的王荷香懵懵懂懂地点头:嗯,然后呢? 之后,范橘仿佛回到小时候一样,手舞足蹈地向王荷香描绘之后的计划,比如让范橙负责初期研发,后面则由进行培养过的研究员担任,由于木槿上小学是有国家补贴的,所以木槿人民的受教育程度很高,几乎不存在文盲,发掘一些研究员和技工这一点很好完成,甚至都可以从之前从事魔法道具生产的技工里面找,一抓一个准; 而范橘决定成立一个商会,自己担任会长,将皇帝之位传给自己的妻子沈锋担任。木槿王国会向周围国家出口廉价的道具,自动傀儡,以此来改变木槿一直以来的防守态势。 听得稀里糊涂的王荷香不语,只是一味鼓励。 范橙做的不错啊,这么快就可以给木槿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可细心的她马上发现范橘的计划中唯一没有提到的就是商会的名字,看着三人期盼的神态,王荷香心有所感,用手里的木棍在地板上用绿色的生命能量写下‘林堇’二字。 “就叫林堇(三声)商会吧。” 之后,范橘退位,其妻沈锋登基的消息传遍全国,对此,木槿内阁的阁老们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一个个趴在内阁的大圆桌上,哪怕很累但仍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桌上的一份匿名提案。 《关于提高木槿国国内魔法道具生产力的若干问题讨论及解决方法》 这份提案是范橘自己按照范橙的想法略微包装之后写好的,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范橘,木槿国国王(还没退位时放的议案),九阶土系职业者,摸黑进了内阁,蹑手蹑脚地将这份文件放到内阁的大圆桌中央,悄悄溜了。 女皇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重新启动的朝议殿内,国师王荷香拄着木棍站在王座旁,见证沈锋的宣誓。 “我,沈锋!在此宣誓,将继续履行范家与国师的约定,我会保护好木槿的人民,请国师见证!” 王荷香缓步走下台阶,从身边的侍从手里接过王冠,庄重地给沈锋戴正,再从身边的侍从手里接过准备好的九阶道具【女皇披风】,给面前朝自己半跪俯身的沈锋披上,系好扣子,拉上沈锋的手,两人一块走到王座前。 沈锋坐上王座,王荷香将手中的木棍放在沈锋的肩上,一字一顿朗声道“我,王荷香,木槿国国师,将会见证你的誓言!” 话音落下,随着王荷香体内生命能量的运转,淡淡的葱绿色光芒笼罩了整根木棍,深棕色的木棍开出了朵朵粉红色小花。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虽然这是第一次女皇登基,但因为历史上范菠时期由于事务繁重,其妻沈渺也曾代管一部分事务,虽然无名称,但有实权,现在只是加了一个名称罢了,所以一众臣子们坦然接受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有点五雷轰顶了。 已经换上一身布衣的范橘走到王座下,转身朝一众臣子平静道“诸位,我范橘决定成立林堇商会,本人将担任会长,此次行动已经被国师同意。 该商会将以廉价的道具,盔甲,武器等民用和军用物品等作为主要商品;同时我国将开始新一轮的统考,统考的新内容将在几日后交给内阁。” “另外,我国将在首都木槿城旁建立一批新式工厂,此次工程由我自己全权负责,之后的招工标准会发给内阁; 最后一件事,如对林堇商会有异议,请将异议写成单子交与内阁处理。退朝!” 眼神已经麻木的臣子们飘着退了下去。不容易,太不容易了,为了弄清楚那份一开始根本看不懂的提案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我说怎么陛下无缘无故要让位,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上面那份关于‘生产力’的议案他们才看明白,现在又安排了新的任务,没法活了! 杨阁老,我要辞职! 走在前方的内阁首辅杨玉似是看出了周围内阁成员的抱怨,站定沉声道“诸位,早知如此,为何当初不努力修炼?高阶职业者对疲劳也是有一定抗性的,所以修为高了就可以为国效力更久了。” 杨玉,八阶纯体修,武器是一对指虎,武德充沛一老头。 “而且,诸位应该有不少是因为家族多年效力于陛下才被选入内阁的,如果大家不想辞职后被成堆的老祖宗天天给你们托梦的话,还是赶紧干完手头的活吧。再苦一苦自己,等到步入正轨了,我们也就轻松了。” 六万年的时间跨度,一个正常的人类种九阶职业者只能活两千年左右,更何况还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到九阶,所以平均下来每人至少有上百位老祖宗。 如果一直是一脉单传的还好点,但是如果是那种繁荣的上古大族,现在反而人丁稀少,那样的话祖宗个数很可能要再加个零。 一众内阁成员们想到自己一睡觉就在梦里被上百位老祖宗连续问候的场景,纷纷打了个哆嗦,脚下生风,火速奔向自己的职位。 一年后,在木槿生活的人们发现,城镇广场上多了一个盛有水晶球的台子,并且还有两个卫兵守护。 有人好奇地上前询问,负责守卫的卫兵则是礼貌答道“这是投影水晶球,现在还在试产,马上就会全面投产,到时候大家在家里就可以听到女皇陛下的声音了。” “并且在三天后的清晨,水晶球将会投影一场女皇对亵渎之人的审判,感兴趣的大家可以过来看。”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举起了手里的大葱,朗声问道“这玻璃球这么小,难不成要我们挤到跟前看?” 皇家卫兵早有预料:“我们一开始也是以为需要凑上前看,但后来发现远不止如此。各位敬请期待。” 新事物,还是一场关于亵渎之人的审判,还有刚上任的女皇,这三点钓足人们的胃口,都纷纷开始期待起来。 而人群散开后大部分人则开始议论起来:哪个傻孢子图谋木槿的神,也就是国师大人。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卖木棒和麻袋了,准备打听好对面老家位置后他们这些老家伙组团先冲一波。 不求打死,最好能细细剁成肉臊子。 (前文伏笔提醒:这是图钟制作的系统给范橙提醒说有人要偷王荷香的大葱,结果真抓到人了。) 三天后,大大小小的人们围在广场的水晶球周围,但没有一个人进入卫兵画的范围,都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等着看。 “滋啦。” 类似电流的声音从水晶球里响起,两名皇家卫兵见状,和城镇卫队一起站到边线上,挺身面朝围观的群众,避免阻拦投影。 四面宽阔的投影屏从水晶球内投影而出,小只范橙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喂喂,能听到吗?听到的话吱个声。” 头盔上带有一缕红绫的卫兵听到范橙的声音,伸手在手腕上戴有一颗红宝石的手环上拍了一下,被拍打的红宝石发出淡淡红光,随后慢慢消散。 “三殿下,所有投影水晶球的展示子个体已经全部连线,我们成功啦!” 范橙少有地严肃点头,将手里的水晶球交给旁边的白衣青年。 “汤驰,你先帮我拿着。小心些,别摔了,不然二哥又要找我闹了。” 投影屏内传出一个受宠若惊的声音“三殿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 小只的范橙翻了个白眼“我抱着水晶球的话观众们只能吃尾气,让你抱着就赶紧抱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白衣青年赶忙立正接过投影水晶球,哽咽的声音好似很是满足。 “汤某定然不负殿下所托!” 当范橙的脸远去时,众人看到范橙张张合合的嘴型,意思是:为什么这些人的迪化倾向加重了? 正当吃瓜的众人好奇“迪化”的意思时,投影的画面转动,转到一片一望无际的葱绿色原野上,那是木槿城的后山,第十九个千年时叛乱的木槿亲王全部都是在这里处决的。 宽阔的原野之上,身穿散发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盔甲的沈锋单手持着一把散发着魔力光芒的金属重剑,身后华丽的女皇披风在狂风中咧咧作响。 吃瓜的众人们开始欢呼起来, “哇,这就是女皇陛下吗?好飒!” “我看到了木槿的希望!女皇陛下万岁!皇帝陛下万岁!木槿万岁!” “木槿万岁!木槿万岁!” 正在值守的守卫们看着振臂高呼的群众,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膛,要不是要值守,他们都想把头昂到天上去。 是啊,这就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国家,不是寻欢作乐的煊月帝国,也不是憎天恨地的光明教廷,而是充满希望的木槿王国。 木槿城后山,脱离屏幕的两岁范橙倒腾着小短腿,从汤驰身后的长桌上举起一本长得像板砖的‘字典’顶在头上,小跑到汤驰身边,在可以听到声音但是进不去屏幕的位置放了一张小矮凳,把读作‘罪名书’写作‘字典’的板砖放在上面,掏出一个甜筒状的小装置,习惯性屈指弹了弹上面的圆球,象征性翻了两页‘罪名书’。 这番奇怪的前摇惹得范橘给他传音道“儿砸,别说真名,随便说个假名就行。” 范橙了然地点点头,随后一字一顿朗声道“罪人,阿列克谢*发电厂,加帕*高压无线电,罗杰夫斯基*中性胺,企图染指木槿国国师的财产,其罪证确凿,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根据木槿王国最高律令,斩无赦,立刻执行!” 沉重的轰隆声响起,沈锋前方的一座狭窄土墙缓缓落下,露出里面被下了禁言咒,正在无能蹬腿的黑衣刺客。 这时,小镇的广场上,一名身穿棕色布衣的青年站起身,愤怒指着屏幕上的投影 “我不同意!他们只是偷了那个糟老婆子的几颗菜而已,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话音落下,却没有起哄者配合的青年猛然回头,发现自己的伙伴眼里此时满是迷茫。 附近几个拿着木棒本来打算连夜冲到木槿城揍刺客的青年听到有人对国师出言不逊,跟着附近的人一窝蜂堆了上去,广场上愤怒的人群瞬间就将站起来的棕色布衣青年淹没。 “靠!他骂国师!兄弟们揍他!” “把这家伙扭头看的几个眼神迷茫的也抓起来,都拷到守卫那边!” “md,你小子没祖宗是吧?老子上面十八辈祖宗都受到过国师大人的恩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这一仗,老年人们把自己的拐杖递给了青年,告诉他们哪里疼,就朝哪里往死里打;妇女们恨自己怎么不在身上多别几根针,一针针扎下去多解气,也比在这里干愣着强。小孩子不懂大人们的思路,但是他们知道国师是好人,辱骂好人的都是坏人,坏人要交给卫兵叔叔,所以几个小萝卜头急匆匆跑到卫兵跟前,看了一圈穿着全身甲的卫兵,最后选择伸手拽上卫兵的裤腰带,吓得那位卫兵往自己兄弟身边靠了靠。 卫兵们则是负责旁观,毕竟在木槿王国,平民打人是民事案件,要是卫兵在执法过程中打人那就成刑事案件了。 如今对面有人骂国师,卫兵们一边在心里为正在群殴的平民们呐喊助威,一边高冷地环臂抱胸,俯视着被人群围住,对国师出言不逊的布衣青年。 “伙计们都闪开!俺把杀猪刀掏出来了!” 看见局面马上要见血,皇家卫兵赶忙摁住那名已经把杀猪刀掏出来的屠户,指挥着城镇守卫把人拷走。 木槿城后山, 正在操作傀儡,准备把已经被切成块的尸体扔进河里的范橘停下脚步,拍了下手腕上闪烁的红宝石,呢喃道“抓到眼神狂热的间谍?知道了,直接杀了,教廷的人留不得,他们就像病毒,一不留神就会扩散开来。还有,以后这种事找女皇,不要叫我陛下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会会长。” “遵命,陛下。” 手下人:主打一个听了不改doge 范橘无奈翻了个白眼。 等他回到行刑现场时,沈锋正坐在一块削平的石墩上,眼神柔和地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汤驰进行事后总结分析的范橙。 范橘自觉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挨着沈锋坐好,主动拉起对方的手,轻轻揉着她手上因为长期持剑而磨出来的茧子,传音道【教廷的间谍在观看行刑现场,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沈锋皱眉“这次想偷菜的是煊月帝国派来的吧?要不是有橙子帮忙,我们还真防不住,派三个八阶的来偷菜,哼,真是够下本的。” 范橘伸手揉了揉沈锋紧皱的眉心“那颗大葱不一样,那是我爷爷范菠那一任时奶奶种下的大葱,很重要。这段时间可能煊月他们那边出岔子了,我听说煊月正在尝试让人类妇女和魔物交配,但实验层层受阻,再加上奶奶时不时会去煊月帝国救人,他们生产血液的成本很高,导致血液的‘产能’跟不上需求了,所以他们想偷那颗大葱。” 沈锋配合地低头,让范橘能抬手就揉到她的眉心。 “那颗大葱...和奶奶一样?” “很有可能,奶奶她没说过,只是说那是她救回来的一个人。” (前文伏笔提醒:这是范菠告别信里的那位生命系职业者。) “噗嗤,人变成葱?奶奶这话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嗯,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小心些,等到小橙子真正成长起来,那就是我们木槿可以真正与煊月和教廷谈判的时候了。” 摘下披风的沈锋此时和范橘两人相互倚靠着,欣慰地看着不远处手舞足蹈的范橙。 ... 视线转移回现在, 沈锋扶着王荷香走在花园的长廊里,听到后者平静地问她“小锋,你登基也有十六年了吧?” 沈锋低头道“是的。” 王荷香看着花池里莲花形状的魔法灯呢喃道“十六年...小橙子今年也十八了呀,可有心仪的女孩?” “......” 沈锋突然不吭声,王荷香以为她不好开口,便平静道“如果是男孩的话也未必不行,老婆子我可以帮忙制造后代的......不会真是吧?” 沈锋摇头“并不是,只是...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很怪。” 王荷香突然嗤笑出声“怪?再怪能有你和橘子怪?那些年你可是脾气爆的很,天天揪着橘子的耳朵让连续熬夜的他休息。唉,也没法啊,那时人类内战刚结束,木槿依然风雨飘摇......” “哎,话说回来当时小锋你怎么想的?天天揪橘子耳朵,我问你你喜欢他吗你还扭头就跑,老婆子我追了十八里地才追上你。你看!对!就是这样,你当时就是这么脸红的!” 只见扶着王荷香的沈锋嘴唇轻抿,脸颊浮上一抹红晕,神色局促。 “您就别打趣我们了,当时还小,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王荷香贴脸吐槽“小!?我看你是不想说!橘子那小子也怪,天天被你揪着耳朵,还对你傻呵呵地笑,太憨!有空我得敲打敲打小橙子,不能让他学了他爹,不然看着就着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书房的门前,沈锋上前敲门,却被里面的人怼了一堆。 “m了个b,有事儿去找内阁,别tmd来找我,别tmd以为卫兵能放你进来我tmd就得给你干活嗷...” 沈锋等里面的范橘说累了,平静道“橘子,是我,沈锋,我带着奶奶来了。” 骂街声猛地一停,感知散开,里面的人险些从座位上摔下来。 手忙脚乱七手八脚地一把拉开门,看到门前两位似笑非笑的表情,屋内的范橘汗流浃背了。 本着能屈就屈的原则,范橘当场下跪,认错态度良好“我错了,奶奶,夫人,我不应该开感知前骂街的,我真傻,真的......” 王荷香平静地看着范橘,又抬眼看了看里面就剩一指厚度的文件“好了,老婆子有正事儿,你还不赶紧起来.....你挡门啦!” 范橘把王荷香请进屋,给两位女士搬了两把真皮椅子,自己也薅了一把真皮椅子坐在王荷香斜前方,一手拿笔一手拿本,脸色认真。 “请王奶奶指示!” 王荷香抬头看去,不大的书屋里摆满了柜子,除了记录各地工厂生产情况的卷宗,不但有整齐摆好了各式各样的信封,还有折叠好,摆放规整的图画。 那个带有白色小花的信是第五十个千年时,新上任的丞相写给已经登基的范橘的,意为,永远保持一颗明镜止水之心;而那个画有红色太阳和数个举起双臂的黑色小人的信封则是第五十八个千年时,新任太傅给范橘写的,意为,美好国度的愿想会化作一捧暖阳,温暖所有木槿人民...... 当然,现在他们都已经化作一捧枯骨,葬于皇家陵园。 范橘比王荷香还看重周围人,第五十个千年,范橘收到国师昏迷的消息时,忍着从王座上直接跳起来的冲动把朝议处理完,急匆匆地跑到自己床前,硬生生守了自己一个月,直到自己醒来,才终于肯力竭昏迷过去。 不眠不休一个月,对于当时等阶只有四阶的范橘来讲还是太苛刻了,可他就是犟,犟到任何人劝他他都不听,就是守在床前。 这么温柔的人,想到通过建立内阁,把自己朝臣们隔离开来的方法来减轻眼睁睁看着一批批自己提拔上来的朝臣们逝去的痛苦。 可真的有用吗?如果橘子真的不在意的话,为什么还要留着朝臣送来的这些信... 看到王荷香开始追忆过去,范橘和沈锋都没有打扰她。王荷香自从第五十个千年苏醒后,常常会在晚上屏退朝议殿的打扫侍从,自己一个人坐靠在王座边,看着空荡荡的朝议殿失神。 那时的她不像木槿的天,更像是一个茫然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女孩。 当时因为范橘经常要忙很久,沈锋每天傍晚都会到朝议殿看看,看看王荷香是不是又靠着王座睡着了。 这一万年来王荷香的情况不断恶化,有些时候甚至会突然忘记自己要去哪里,手里一直攥着一个从来没让其他人看过的木牌。 她唯独没忘的,就是及时给范橘和沈锋输血,以及去煊月捞人。 但这种情况自从十八年之前就突然减轻很多,今天这是十几年以来沈锋第一次逮到王荷香在朝议殿睡着。 见王荷香不打算立刻说,范橘把桌上可能刺眼的台灯关掉,屋外莲花池的灯光照进屋内,明亮却不刺眼。 感受到光线变化,王荷香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仰头深呼出一口气,朝范橘平静道“橘子,我麻烦你恶心一下煊月的贵族,越让他们难受越好。” 范橘眼神一凌,自己继位一万多年来王荷香从未发过火,甚至健忘时说话都是和蔼可亲的,可今天王荷香语气中的冰冷,以及眼神中的愤怒却揭露了她的情绪波动。 这位木槿国的国师,动真火了。 范橘重重点头“没问题,有重点针对的对象吗?” 王荷香眼神凛冽“纸金城,所有贵族。当然,你要是想顺带对付一下那位帝国皇帝,老婆子我也不拦着。” “明白了,您还有什么要求?” 看着范橘认真的模样,王荷香轻笑出声“你就不问问老婆子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橘却认真地摇头“不用,您就是木槿的皇,木槿永远的天,您做事从不需要理由。哪怕有,也不需要跟我们解释。” 王荷香觉得好玩,伸长脖子凑上去,漆黑明澈的眼神直对范橘的紫瞳“那你这个‘奸臣’就不怕把我养得心高气傲,始乱终弃了?” 范橘立刻摇头“我相信您不会。自契约签订以来,六万年的时间,您的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您不是那样的人。” 发现实在翘不动范橘的嘴说自己一句坏话,王荷香顿感无趣,伸手进腰包里感受了一下里面护魂种的震动幅度,想到林辰那一直温柔至极的眼神,王荷香自己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好了,老婆子我不逗你了,实话跟你说,我的亲人在纸金城受欺负了,我想找回场子。” 这就是王荷香来王宫的目的。通过种子感知,王荷香发现今天震动地很慢,再加上通过林辰给她的那一道精纯生命能量进行定位,发现林辰在纸金城受伤了,所以她来王宫找范橘帮忙找场子。 还没反应过味儿来的范橘一边点头,一边在纸上写下:纸金城,贵族,断销。 亲人,亲人?...等等,王奶奶的亲人! 反应过来的范橘腾地站起身,只觉得大脑哄的一下炸开来。 亲人!王奶奶的亲人!他在纸金城!?我应该亲自去迎接,不不不,应当以最高礼节待之,不不不,还是不够... 王荷香看见站起身的范橘在这个本来下脚地儿就小的书房里来回转圈,看得头晕,大声喝止“橘子!坐下!” 范橘迅速坐下,可是嘴里还是重复念叨着‘王奶奶的亲人’这几个字。 王荷香无奈叹气“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而且小橙子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在这里干着急,而且我那个亲人他...他还不一定想过来呢...” 哪怕她也很想现在就见到林辰,想去看看爹他伤好些了没,周围有没有人看着他,别再让他疯跑,别再让他糟蹋自己...... 但现在,她只觉得范橘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挠嚷的慌。 (挠嚷:烦人的意思。) 所以她编了一个,她自己听起来都很荒谬的谎言。 如果爹知道她在这里,会来找她吗? 王荷香没有发现,自己被六万年岁月蹉跎而伤痕累累的心在这时升起了一株期盼的小火苗。 范橘则是听到范橙已经过去了的消息,精神一振,伸手就要从里衬掏出通讯怀表,却被王荷香制止了。 “你也别掏!” 王荷香赶忙摁住身边同样打算掏通讯怀表的沈锋。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看到王荷香局促的神色,范橘放在衣兜里的手把范橙拨回的通话挂断。 “好,您想怎样,我们照办。” 王荷香长出一口气,却不曾想被突然凑上来,激动摁住她肩膀的范橘打了个措手不及。 “您的亲人是您的女儿?还是儿子?还是说...恋人?” 王荷香一愣,偏头看到身旁同样一脸好奇的沈锋,摇头否决了范橘的猜想。 “都不是,他是我的父亲。” 从未预料过的答案。 范橘搭在王荷香肩膀上的手缓缓落下,整个人摊坐在椅子上,抬头仰望天花板的吊灯思考人生。 忽然想到了某件事的范橘直起身,坐正问王荷香“奶奶,你这十八年的恢复也是因为他?” 王荷香笑着点头“是,但不全是。” 林辰的复活给了她一个新的开端,范橙坚持不懈的陪伴加速了这个过程,他俩同样重要。 范橘现在都想给那名从未见过的前辈嗑个响头,他一直在努力让王荷香脱离这六万年的苦难。只有历代木槿国王和王后才会和王荷香共情,才能和她共情。那种亲近之人逝去却无能为力的苦难,他受够了,她应该早已经受够了。 范橘想要找出一种办法,一种可以建立理想国度的方法,可是太难了。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样一个恶意的世界里推行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社会,无异于在一群战争颠佬里提出和平共处原则。 自打范橘继位的第五十个千年以来,木槿一直作为人类种的道具生产基地,每年都为教廷,帝国和协会生产打量魔法道具。 可即便如此,人类方的教廷和帝国仍然盯他们盯地紧,魔兽则是一直冲击位于横断山脉的数座要塞,而木槿,恰巧掌握着其中一座。 这种局面下,如果贸然解开木槿国国师,也就是王荷香这道连接着木槿所有人民的线的话,外面汹涌而至的恶意会顷刻掀翻木槿这艘在风浪中前进的小船。 自此,局势仿佛陷入了死局。 而十八年前范橙的出现给了事情转机,域外天魔对当时几乎陷入死局的木槿来说是唯一解,当时范橘就决定,用域外天魔的优势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把局势盘活。 所以范橘力保范橙。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范橙带来的技术进步让木槿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普通人的实力正在上升,这让国土面积本就不如教廷和帝国的木槿信心倍增。 趁着范橙在人民心中的地位持续上升,范橘趁机把范橙立为储君,把他高大的形象散播在木槿人民心里,时至今日,范橙已经在木槿人眼中已经超过自己,马上就可以达到和王荷香并肩而论的程度。 计划到了这里,范橘还需要一个支点,可以将王荷香翘出国师这个位置,接过她身上木槿六万年的重担,以自己的名义活在世上,用旁观者的姿态见证木槿的繁荣与稳定。 而这个支点,现在就来了。 啊~如果世上有神,那一定就是这位未曾谋面的前辈,王奶奶的父亲吧。 书房内,王荷香看着范橘像是马上要跪下祈祷的神色,用手里的木棍杵着范橘的膝盖。 “好了,赶紧去干活吧,老婆子我带着小锋在外面等你会儿,等你干完,咱们仨一起吃顿饭。” “吃饭!?好好好!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王奶奶竟然想和他们一起吃饭,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闻言,范橘赶忙爬到桌上,抄起笔迅速批改文件。 看到范橘终于不再‘胡思乱想’了,王荷香欣慰地点头,拉起沈锋走出书房,下了个隔音阵法后朝沈锋道“小锋,让食堂的使魔再去熬两碗粥,咱仨一块儿喝。” “是。” 说完,沈锋扶着王荷香在花池的走廊边坐下,伸手抚上自己手腕上的蓝宝石手环,开始指挥使魔们熬粥。 背靠书房坚实的墙壁,王荷香看着眼前的花池,清澈见底的池水中,朵朵粉红色的莲花在其中绽放,更有莲花状的魔法长明灯在里面提供照明。 “爹,我也能帮上忙了,我是不是,又强了一些?” 第50章 关于23K字的王荷香个人篇以及之前剧情的作者自述 无剧情,更多的是对前面情节的总结和之后的展望,以及一些小小的剧透,不愿意听的也可以直接跳过,并不影响正常观看。 嗯,大家好,本篇章将以长篇幅的段落讲述为什么要塑造王荷香这么一个角色,以及一些作者构建国家和角色时的思路。 首先,我先谈谈为什么要花二十二K的字数去描述王荷香这样一个角色。大家也看到了,本篇的题目和之前‘洪火与佑星’,‘衍续’篇的题目不一样,没有‘前世’两个字。 这是因为王荷香这个角色她的故事线是贯穿整个天堂之战前后的。 可能会有读者疑惑时间线,我先梳理一遍,目前是以天堂之战,林辰死亡为转折点,前面的是前世,后面的是现世。 她作为木槿国的开国国师,见证木槿的建立,发展,一批批名臣将相的入朝,争论,致仕(也就是退休),死亡,再亲手将他们埋入皇家陵园。 王荷香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本历史书,一本承载着木槿王国六万年跌宕岁月的史书。 第二是字数问题,我一直认为时间的痕迹祂是一种无言的动作,祂在过去,现在,未来,对人的影响都不一样,所以这一段个人篇我也是改了多次。 从林辰救了王荷香,到给了她新的名字,愿意陪她玩,陪她练剑,给她雕木牌,这是王荷香从未经历过的,是只有在那些贵族的父母身上见到过的,所以,当时的林辰活成了她的光。 有人可能会问,林辰雕木牌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间点?雕木牌的时间点位于林辰救了王荷香之后,出山洞杀魔兽,也就是从短发变成长发的那一次出门之前。 那时林曦太久不回来,林辰已经感觉到自己玩脱了,他出去杀魔兽是为了验证猜想。 第三是为什么前世林辰纯生命能量可以杀人,我在‘衍续’的前世篇讲到过,林辰在面对已经癫狂的李安时,已经有了打破‘无法伤人’的禁制的能力,但打破天道禁制的代价很大,需要大量透支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杀灭李安肉体后,林辰就从青年变回十二岁的小孩了,如果不那么做的话,可能十二岁的衍续就要面对成为人彘的林辰了(捂脸)。 如果没顺清前后顺序的话我再带着大家顺一遍,首先是林辰遇到了林曦,之后救了王荷香,给她新名字,活成了她的光。 第四,为什么王荷香在第五十个千年时会不想活了,她不是还没有见到林辰吗? 其实王荷香第一个千年时感受到林辰给他的种子在跳动,意味着林辰其实没死,但自那之后,种子再也没有跳过,但王荷香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能活到林辰真正复活的那一天。 可能内心的信念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但是在这五万年的时间跨度下,两位时刻遵守约定的木槿国王的离去下,时间这把锉刀把王荷香的信念喇地面目全非。 总结而言,你可以理解成王荷香道心破碎了。之后的一万四千年几乎是全凭站在朝议殿内不愿离去的木槿大臣和国王硬撑,幸好撑到林辰活过来了。 第五条是木槿王国这个国家的设定,首先,祂是个帝制国家,无论是独裁专制还是二帝共治,这都改变不了祂是个帝制国家的事实。 诚然,我掺入了一部分现实的例子,并且加入了一部分美好的幻想,但它仍然是个帝制国家,无法和现实中的国家画等号。 木槿它是理想主义者的幻想乡,是林辰和王荷香,范家代代家主渴望建立的国家,在这样一个为了人民着想的国家里,没有一个准确的道德准则是很难服众的,所以我在里面加入了王荷香这个准则。 信奉王荷香这个开国国师,六万年的见证者,就是好人,不信的一般不好,骂她的肯定不好。 同时,为了体现人性的多样化,我仿照西汉‘七王之乱’,加入了‘第十九个千年木槿亲王叛乱’这个情节,同时木槿第一任皇帝,范菠也像汉景帝一样,溺毙在杀死血缘亲兄弟的痛苦中。 七位亲王是范菠在剿灭魔兽的时候与其他流落在外的范氏子孙联系上的,当时的范菠保有些许天真,认为他们和自己一样,不会被永生的欲望蒙蔽双眼。 可是反叛的事实证明了,他们和范菠不一样。 所以最后,范菠选择用自己的性命弥补错误,以此告诫后世子孙。 木槿的建立是为了和教廷,煊月做对比的,相对于教廷的压迫式信仰,木槿的信仰更加自然,自然到少不了自家老祖宗天天晚上给你托梦。相对于煊月的愚民方针,木槿更加提倡让底下人多会些东西,不再被土地所约束,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大家一起在国师的领导下开创更美好的明天。 总结而言,这一篇章我自己最满意的片段应该是王荷香跪在墓碑前,回想起木槿众人对他说的话,每一个人都对国师能站在他们身边感到安心,并且把接下来的一棒交给了王荷香。 此刻,凝聚众人意志,身为国师的王荷香已经超越了木槿王国这个国名,她自身就是木槿的象征,只要她还在,木槿就不会亡。 我自己写这个片段的时候眼泪也是止不住了。五万年的坚持,对于此时的王荷香来说,更像是五万年的流浪,她一直都没有从天堂之战后的第一个千年那片沙漠走出来。直到林辰真正复活,月光下的王荷香才被远方林辰拉出这个灰色的世界,一如在森林里林辰救下被追杀的她一样,温柔的语气仿佛他离开过, “呐,荷香,这一次,你要为自己而活哦。” ... 写王荷香也是为了从侧面体现前世林辰的一些性格和特点,因为如果细写的话,前世的林辰一定是一名苦文男主。 从最一开始被虐待,抽血,扒骨,到逃出生天,遇到同样遭遇的孩子,想给他们打把伞,然后就开始一边救人一边寻找办法,被背叛,道心破碎,重拾信心,遇到自己一直想找的林曦,自己爱的人被控制,寻找解除控制的方法,最后将自己的生命压进枪膛,开枪击碎禁制,破除精神控制。 故事的最后,林辰给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留下了希望,却唯独没给自己留。 总而言之,最后be。 至于为什么木槿有王荷香帮助下打不过教廷和帝国? 因为自从神魔之战结束后,天地棋盘从未合上,而是又摆上了新的棋子。而天堂之战,是一盘新的棋局,这盘棋,到现在为止,从未结束。 ... 最后再加一些作者的碎碎念吧。 本来前一段决斗的战斗场景没打算让林辰杀劫家劫切,可后来写着写着就发现不太对劲,劫切这人设的嘴太臭,你拉一头巨魔当帮手就不允许林辰撒一点种子当帮手吗?人家林辰招你惹你了,林辰对自己养的崽儿温柔以待都要被你怼两句。 (不对,好像劫切确实被林辰气得不轻,但最初也是劫切一直傻了吧唧地坚持林曦的奴隶身份惹恼了林辰,不然也不会闲得没事气他) 对于当时的林辰而言,接受张梓的邀请去参加宴会,自己又打算与张梓交好,一般情况下不会对贵族的规则发起挑战。毕竟如果林辰在角斗场上杀了劫切,按照宾客目录上的记录,劫家会针对张家,林辰也没必要给自己交好的对象招惹麻烦。 但后来因为提出【一魂多体】计划的剧情需要,需要一个帮手上场帮劫切,之后林辰本着‘尽量不让林曦上场打架’的目的,把吸收血能后从未上场的小绿掏出来。 而且因为明知道林曦上场是最好的,但林辰还是一意孤行让小绿帮他,所以说话的语气都非常客气。 后来我带入了一下劫切的放荡性格,考虑到他是在煊月帝国这个视一切外物皆为工具,对平民予取予夺的地方生长的歪脖子树,所以他应该蔑视林辰对小绿的态度。 但他这一嘲讽,我带入要死要活都护着家人的林辰的视角看,那就是:掀桌!(╯‵□′)╯︵┻━┻)你骂我可以,骂我家人不行,死吧! 但劫切的发言又符合煊月帝国贵族的设定,所以只好委屈一下劫切,你先上去挨刀子,之后给你一个生不如死,最后死亡的结局,希望你喝三大碗孟婆汤后下辈子能投胎投到个好人家吧。 还有衍续这个人设,本来打算塑造一个严格执行家规(他自己定的家规)的严肃长子形象,谁知先写‘洪火和佑星的前世篇’的时候,带入衍续的视角就是林辰又在糟蹋自己。 衍续因为就是看不下去林辰这样的好人糟蹋自己,所以委屈地哭出来了,险些一脚油门冲进哭包人格。 还好之后通过张梓这个倒霉孩子搬回一城。(其实大纲2.0的时候打算把衍续设定成一个被林辰救下,但最后看透真相的癫狂美人来着,捂脸ing) 心虚的衍续:我堂堂九阶空间系强者,怎能因为愤怒而失了分寸?不不不,这一定是幻觉,张梓安然无恙! 有人可能会说衍续,王荷香这两位和林辰的cp感比林曦更重,首先声明,嗑cp的话包括官方cp在内可以随便嗑的,我也在这里和大家聊聊我的看法。 仅仅是作者自己看法,无引导。 就目前的情节来看,确实如此,但你看三人对林辰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区别了。 衍续本质上是不愿意让林辰这个他心目中的好人糟蹋自己,这一点和王荷香一样;但因为李安的事情有心理阴影了,知道人心易变,所以他知道自己不适合,也不能站在林辰太近的位置。 而王荷香更简单一些,因为她和林辰都是生命系职业者,加上相处时间短,所以林辰给予王荷香的更多是物质上的帮助,比如给她腰包,木棍,承载着自己阵法见解的一道精纯生命能量,所以王荷香更多把林辰看做一位可靠的老父亲,而不是恋人关系。 她小时候也许也曾倾慕过林辰的温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所以当范橘问她和林辰的关系时,她非常自然地说出来了。 而林曦不一样,现在的林曦纯纯是林辰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林辰想杀某个人他就帮忙杀,林曦是陪着林辰一块闹的,他唯一在意的就是林辰的想法。 而林辰这边呢,以万年计数的岁月过于悠长,哪怕其中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被当做血包深埋于冰冷的地下室中抽血,可那也是真实的。 前世的林辰对待衍续和王荷香纯属是老父亲对待儿子和女儿的态度,而对林曦不是。 这一点可以从下一章看出来,而且,如果真要论起相处的时间长短的话,林曦在林辰心里活得久的多,至少林辰知道有林曦这么个人,这一点在之后的情节展开中会涉及到。 我当时写祁弘管林辰叫“天命之子”的时候我自己都险些没蚌住,我一直认为‘天命之子’这东西并不是说谁是谁就是的,应该是‘因为你强,所以你才是天命之子’,而不是‘因为你是天命之子,所以你强’。 而且强的方面分很多种,你自身的强大是一种强,你身边人强大也是一种强,这两种并不相冲。 我先做个标记,等以后有新的感悟了正好再补一个。 ..... 大家,这个故事,我写得...还可以吧? 第51章 前世,二林的正式相遇 某处原始森林, 头戴兜帽,身披棕袍的青年从某棵参天古树后探出头,四下看去寂静无声,这才放心跳下去。 稳稳落地的林辰抬头伸出双臂,下一刻,一只橘色毛发,葱绿眼瞳的小猫从林辰跳下来的地方一跃而下,被林辰稳稳接住。 林辰把小猫抱在怀里,眉眼柔和地撸撸猫,迈步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洪火和佑星已经交给衍续照顾了,又花了几年才摆脱那些“猎犬”,这次救人代价有些大,估计又要沉寂一段时间了。 这么想着,林辰突然感受到血液中传来一阵陌生且遥远的悸动,他面露喜色,一个经过漫长时间但从未被遗忘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林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猫“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怀里的葱绿色小猫亲呢地蹭了蹭林辰的手心,身体逐渐缩小,最后浓缩为一颗种子。 林辰将手心里的种子稳稳放进腰包,步伐轻快地跑向前方。 等到快要接近时,林辰脚步放缓,刚想打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看到松鼠传过来的画面,双眼瞪大,直接瞬移到对方身边。 哪怕已经用松鼠侦查过,可是真到林辰自己凑近观察时,仍然觉得内心像是被剜下一块似的。 躺倒在地上的青年浑身是血,柔顺的白发如瀑般随意散落在身后,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血洞。 左臂骨缺失,心脏缺失,肝脏缺失,右腿骨缺失。仔细感知下,青年背后脊椎处有一道深可见肉的巨大伤口,很明显,脊柱缺失。 整个人就剩半扇儿了。 没有犹豫,林辰跪坐在青年身边,把自己的手腕放在青年微微张开的嘴边,匕首的寒光闪过,绿色的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青年口中。 林辰不满地皱眉,这样的流速可救不回来。 葱绿色的血液流入青年的嘴中,润湿喉咙,甘甜的味道让他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 想到自己刚摆脱‘猎犬’的追捕,还不能使用增强阵,不然很容易再次透支,到时候又会引来‘猎犬’。 林辰计上心头,大概衡量白发青年的嘴能张开的最大面积,匕首的寒光再次闪过,林辰的手腕上多了几道伤口,原本成滴留下的血液成串流下。 见速度差不多了,林辰直接把自己滴着血的手腕摁到青年嘴里,布下一个小型隔音阵法,低声催促。 “想活命就赶紧吸!” 成串的血液流入青年的嘴里,在林辰的引导下化作点点绿光,大量的生命能量修复着他的身体。 青年似是听到了林辰的话,也像是重新燃起对生存的渴望,狠狠一口咬上林辰的手腕,大口大口地吸食血液。 剧烈的疼痛让林辰直呲牙,这家伙饿了多久?怎么比吸血鬼还吸血鬼!? 好在青年体质特殊,没吸多一会儿,就松口了。 察觉到青年松口,林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已经愈合的伤口,以及流了老长的口水,林辰发愣地眨眨眼,思索片刻,掏出一张纸,伸到半空的手顿了一下,先给青年嘴角擦了擦,之后擦了擦自己手腕。 林辰再次感知他的情况,发现对方身体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他挥手张开一张等身高的绿色丝绸,把穿着破洞粗布衣的青年卷起,一手托着青年的后脑勺,一手托着青年的大腿根,稳稳当当地把青年抱了起来,之后一步迈出。 怀里的青年似乎是很喜欢林辰身上的气息,他的头向林辰怀里歪着,紧皱的眉头此刻也舒缓了一些。 一步千里! 环境变换,瞬移到很远处一个原始森林的林辰四周看了看,先把怀里的青年稳稳放在地上,洒下种子围了一圈后,林辰盘腿坐在躺倒的青年身边,沉默地盯着手腕上没有变化的伤口。 之前那些伤口已经愈合好了,现在的林辰身上哪怕再怎么看,也不会出现衍续和洪火他们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刀痕了。 因为见到了自己一直想见的人,总要干干净净地见他。 但手腕上没有牙印啊,好像...愈合过头儿了? 计划没完成的林辰侧头俯身,在耳朵几乎要贴上青年肚子的地方偏头仔细观察青年的牙齿,所有进入青年嘴里的血液已经在林辰的引导下重新化作生命能量,所以林辰看到的是一副洁白的牙齿。 林辰坐直身子,把自己的手腕往青年微微张开的嘴里塞了塞,又用空着的手配合着扒拉开青年的下巴,手腕对着牙齿贴上去,刻出半幅牙印。 见终于有了印记,满意的林辰松手放过青年,把刻有牙印的手腕举过头顶,对着阳光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点头,又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对称着刻了另外半副,最后将白发青年稳稳抱到附近一颗大树下,让他可以靠坐着大树根。 林辰自己则是侧对着坐在青年身旁,兜帽摘下,双手托腮打量着满脸血渍的青年。 脸上血真多,影响观感。 打定主意,林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木盆,用生命能量摇来一些水元素,加热到温水后才掏出一块蓝色毛巾,用打湿的毛巾仔细把青年那张眉眼如画的脸擦拭干净。 林辰没看到的是,当他拿着毛巾凑上前时,青年的嘴唇有些许打开,露出里面紧绷的牙齿。 可却在温热的毛巾贴到脸上的一瞬间,感受到脸上的温热,呲着牙的青年微微愣了一下。 仔细帮白发青年将脸擦拭干净,重新洗好毛巾的林辰收起洗漱用品,抱着腿看着柔和的月光下,裹着自己的能量化作的丝绸,靠着树睡得正香的青年。 视线下移,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林辰头一次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伸手想要帮青年擦拭身体,却在半空中突然缩回。 闹了个大红脸的林辰赶忙左右看去,发现四下无人后长出一口气,随后又觉得自己很傻般低头扶额。 都到远古森林了,哪里来的人? 林辰给两人的周围布了一个隐蔽阵法,随后枕着由葱绿色藤蔓构成的柔软枕头躺好,望着天上的星星,林辰歪头看了看旁边还靠坐着树干的青年,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忘了给对方准备一样的,七手八脚地赶忙起身,在自己的枕头不远处,也给他塑了一个一样藤蔓枕头。 伸手托着青年的后脑勺,扶着青年躺好后,林辰重新变成躺着的状态,偏头看着青年月光下的侧脸,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但在一个适当的距离停下了。 林辰微微一笑,回头重新看着天空上闪烁的星星,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缓缓睡去。 ... 清晨的露水滴在林辰额头上,冰凉的湿润感让他缓缓睁眼,眼前是青年那张眉眼如画的脸,根根洁白的长发把两人的脸笼罩在其中,给清晨的两人增添了一分暧昧的气氛。 白发青年坐跨在林辰身上,俯身双手掐着林辰的脖子,语气冰冷:“说出你的目的!” 林辰有些惊讶地看着青年的黄金瞳。嗯,竖瞳。再感受一下手上,嗯,龙爪。 龙族吗?嘛...也不错。 感觉到对方手上逐渐加深的力度,林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打趣道“我的目的嘛...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青年看到林辰的笑容反而一愣,本来他应该厌恶这种笑容的,因为人类多次用这种友善的笑容诱骗自己跟他们回家,等到真正到家后就会突然浑身没力气,最后重新回到那个冰冷的地下室,挖心挖肝后再次被埋入冰里,重新回归昏迷。 可是看到林辰干净的笑容,青年本来升起的厌恶情绪反而烟消云散了。 这人有古怪! 青年双手用力,不耐烦道“别耍花样!” 感受到脖子上逐渐增大的力道,林辰眉眼弯起,笑着看他。 “现在的你,可杀不死我喔。” 白发青年冷哼一声,眼神不屑:“那可不一定!” 话音落下,一块蓝色毛巾直接糊上青年的脸,正是林辰昨天给青年擦脸用的那块。 突然消失视野,青年手忙脚乱下被林辰找准机会翻身压到身下。 他好不容易扒拉开毛巾,抬眼正对上林辰那一双温柔的棕色眼眸,朝对方心口伸出去的龙爪虚影也愣住了。 林辰压在青年身上,修长的双腿跨跪在青年两侧,一只手托着青年的头防止翻身的时候被猛击砸晕,另外一只手杵着地面,欣赏着那一双清澈的黄金瞳怔愣的模样,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笑容。 “果然,你昨晚是醒着的。” 如果是陌生人扔出毛巾糊脸,正常情况下应该直接撕碎毛巾,而白发青年有这个能力却没做,反而选择最麻烦的方式:把毛巾扒拉开。 证明他在遭遇虐待后仍然保持一丝被善待的渴望。 被识破的白发青年看着林辰那张笑脸,想到自己刚才还想掐死对方,莫名感觉有些心虚,别过头看着不远处粗壮的大树树根,呲牙低声道“说出你的目的!” 看见身下青年窘迫的神情,林辰笑得很开心。 可没笑一会儿,林辰突然神色庄重,直球出击:“我喜欢你。” 又怕对方不答应,林辰杵地的手把青年的快要消散的龙爪虚影摁到自己心口上,急忙道“你摸摸我的心跳,真不真诚?” 谁成想白发青年听到后面色一黑,回头冲着林辰大喊。 “又是这句话!你们人类最喜欢撒谎了!” 又来这一套!那些白衣混蛋们一边天天说着喜欢自己!一边把自己绑在冰块上,抽血扒骨! 龙族这样!人类也这样!!一群骗子!!! 林辰面色一冷,周身气场转冷“别人也对你说过这句话?” 大脑正在飞速旋转的林辰没有注意到身下气急败坏的人的额头正在急速放大,林辰被头槌砸中的额头一瞬间变红,下一瞬却又不小心恢复成原样。 林辰赶忙站起身,看到自己对面龙爪虚影近乎实体化的披头散发的白发青年,乐呵呵地摆出格斗姿态。 现在就决定家庭地位,好啊,陪你玩玩。 下一刻,林辰双手托腮蹲在地上,一脸单纯又无奈地看着对面被自己本命藤缠成粽子,坐在地上以屁股为支点使劲儿朝自己蹬腿的白发青年,眼神似是在关爱傻子。 “你说你是不是傻?刚从死亡线上回来,你现在气血亏空,龙气更是一点都没有,龙言术也就别想使用了,单凭身体素质打架,谁这么教你的?” 吐槽完的林辰无意间瞟到对方身后依旧散开的白发,便用本命藤固定住还在折腾的青年,坐到他身后,双腿夹着青年的屁股,稍稍靠前了些。 林辰伸手捧上一把柔顺的白色长发,好奇地摩挲了一下,手感颇好,又忍不住细细摩挲。 太柔顺了,柔顺到不魔法。 感知到对方被藤蔓困得实在憋得慌,整团屁股都憋的发抖,林辰撤去了本命藤的固定,结果一撤固定对方就开始蹬腿,林辰没好气地用腿夹了一下对方当做支点的柔软屁股。 “安静点。” 被夹屁股的青年满脸通红,虽然一出生就被抽血扒骨,但是一股血脉深处的羞耻感让他瞬间停下,恨不得立刻转过身对着林辰就是一个兔子蹬鹰。 可当他正要转身之际,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暖从自己头发上传来,他愣住了。 林辰正在用自己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葱绿色梳子给青年梳头,察觉到对方突然僵住,林辰暂时放下手里的头发,空着的手安抚地揉了揉青年的头。 “没必要这么紧张,束个发而已,束完了就利落多了。” 白发青年大脑正在飞速旋转,血脉告诉他这股温暖和昨天自己将死之际感受到的,那股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温暖一模一样,所以,他真救了自己? 为了害他而救他的人太多,多到他不敢相信有人真的会救他。 “伴侣,我给你束低马尾了。” 侧着身体看着青年没动静的林辰扳直身子回到原位,伸手凝聚出一条葱绿色发带,抹去精神印记后给青年束好低马尾。 看着自己的杰作,林辰自豪地叉腰点头,看来自己还是很有梳头的天赋的嘛。 清晨的阳光下,林辰看着身前依然陷入沉默的青年,想起来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侧身看着青年的侧脸。 “伴侣,你叫什么名字?” “......” “你要是没名字的话,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嗯...就叫林曦吧,你看,我叫林辰,你叫林曦,晨曦晨曦,虽然我的名上少个日,但是咱们人在一起,名字拉出去也是在一起的,怎么样?是不是很般配?顺带一提,我自己的名字就是我自己起的喔。” 发现青年还在沉默,林辰怕他不答应,赶紧找补: “你看,我们同样姓林,林是两个木组成的,非常像两颗手拉手的树...你看,就像这棵。” 林辰四下看去,发现林曦昨晚靠过的那棵树旁也有一颗挨得很近的树,赶忙跑过去,伸手拍了拍树干。 结果因为过于紧张没控制好力道,一巴掌下去,这棵本就遭受战斗摧残的古树直接齐根断裂,擦着附近树的树梢轰然倒塌。 林辰尴尬地脚趾都要抠出一座帝国学院了,却听到不远处林曦的小声呢喃“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闻言,已经抠出三座学院的林辰飘到他身边,从身侧给他披上一件棕袍,在他身旁蹲下,伸手戳了戳林曦柔软的脸。 “你如果非要个目的,那我就直说吧,我想听你对我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当然,前提是你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怎么样?这个目的可以吧?” 此时林辰内心:嘻嘻,脸真软,赚大发了。 已经解除本命藤束缚的林曦弯着腰,双臂耷拉在身体两侧,整个人摊坐在地上,一双黄金竖瞳茫然地看向林辰。 “这句话究竟有什么含义?” 闻言,林辰缩成一团,抱着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坐在林曦身边低头认真思索。 “嗯...你可以理解成,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身边,支持你,与你同行。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说这句话,可能语气不太对,应该按照话本里更加含情脉脉一些吗?总之,以后的日子,请多指教了。” 看见林曦依然愁眉苦脸的样子,林辰起身拉起林曦,拉着他朝最近的城镇走。 “哎呀,人生在世考虑那么多目的干嘛,有些事情想做就去做,但行好事不问前程。人啊,吃完苦了就应该活得逍遥自在一些,这样的人生才舒坦。” “嘶...对于你来说可能是龙生?算了,无所谓啦,人族也好龙族也好,魔兽也好,既然你被我救了,之后就以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吧。走!你哥哥我带你吃好东西去!” 莫名其妙给自己升了半辈儿的林辰拉着林曦走出巨树的阴影,清晨的阳光下,林曦看着前方拉着自己奔向阳光的林辰,原本旺盛的复仇烈火内,燃起了一小株淡红色的火苗,那是希望之火。 (前文伏笔提示:这个‘淡红色的希望之火’在‘原初天使的秘境’那里提到过,何佳轩由于体质特殊看见李雨墨体内有由他而盛的希望之火。) 城门外不远处,林辰坐在临时用藤蔓搭建起来的长椅上,双手托腮看着不远处接受卫兵检查准备入城的一列人。 长椅附近已经被设下屏蔽阵法,没有人看得见里面,看过来的人只能看到一片空旷的原野。 林辰声音闷闷地“呐,林曦,你能改了改你的瞳孔吗?这段时间魔兽和人类的关系在飞速入冬,听说有些驯兽师因为对魔兽太好,遭到迫害了,家都被其他人一把火烧掉了。” 闻言,正在旁边低头思考的林曦抬头看他“既然你们人类对魔兽态度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林辰微微挑眉,托腮的手指有规律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故作思考。 “是啊,为什么呢?” 装作刚刚想通,其实早就想通了的林辰猛然直起身,突然转身托起林曦的脸,温润的棕色眼眸正对上他茫然的黄金竖瞳。 “肯定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吧?肯定是的吧!” 再次感觉到那股悠久的温暖,林曦思路一滞,垂眸发现林辰正在捧着他的脑袋,下意识想到那些对自己‘掏心掏肺’的白大褂,经常捧起他残破不全的头,用欣赏标本的眼神细细打量,还发出砸吧嘴的声音,一股恶寒从心中升起。 “别碰我!” 被林曦突然甩开手臂,林辰神色一滞,想到自己刚跑出研究所的模样,也和林曦现在差不多,温柔地笑了笑,转头继续托腮看着门口的人流。 “好,不碰你。实话跟你说吧,其他人族他们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跟我没一个铜币的关系。” “因为,人族没一个好东西。” 似是托腮说话太累了,林辰直起身,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个棕色的木质茶水壶,先给林曦倒了一杯茶,将盛满温热茶水的茶杯放在两人之间,之后悠悠然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后,林辰把茶杯放在大腿上,这才开始解释。 “所有人类和魔兽,所有知道我的血可以延长他们寿命的家伙,无不拿贪婪的目光注视着我,他们剖开我的血肉,拆下我的骨骼,打开我的大脑,就为了研究如何让人长生。 甚至还把仍未死亡,意识清醒的未成年孩子的血肉塞进我的嘴里,强行控制我吃掉他们。因为他们认为,少年的生命能量旺盛,所以让我吃下,我就可以给他们产生更多的血液。 我怨恨那种感觉,而对那些因为我而死的孩子,我报以愧疚和自责,如果没有我,他们就不会死。所以,我一直想建立一个孩子们可以吃饱穿暖的国家。林曦,能麻烦你帮帮我吗?” 实际上,林辰在对林曦解释名字时,说谎了。 当时刚从研究所里跑出来的他确实感觉到晨曦的阳光很温暖,而且‘晨曦’这两个字还是一个偷跑进研究所的小孩教他的。 那个偷跑进研究所的孩子给他讲外面的繁华,果摊上苹果的多汁,新鲜出炉的糕点多么可口,清晨的阳光多么柔和。 李阳,那是他的名字。 他成为了林辰那段黑暗的岁月里唯一的光。 最后他被那个灰袍研究员p活活掐死在自己面前,强行控制着自己喝下了用他的血肉熬成的肉汤。 那段时间是林辰意识最低落的时候,可能是受自己情绪影响,几近昏迷的林辰听到给他抽血的研究员说自己是个残次品,之后又听到他们说什么‘那边的研究所需要血液续命’‘血液不足’‘用这个残次品的...’。 当时他就想着:研究所吗,可能是和我一样的可怜人。如果能救人的话,我多么希望能救下一个,哪怕抽干血... 随后,一阵昏迷感袭来,再次醒来时,心中似有所感,林辰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救回来了某个人,可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当时林辰就决定,如果可以出去,自己一定要去找他。 而这个信念,支撑了他后半截黑暗的岁月。 之后,一场大火和大量高阶职业者冲入研究所,林辰趁乱跑出。借着夜色,他马不停蹄地横穿森林,等到他脱力一头栽倒在森林边缘时,清晨柔和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刚刚逃出生天的他给了自己一个新名字,林晨;打算之后遇到了另外一位,如果他也没有名字的话,就叫他林曦。 为了偿还在研究所犯下的血债,他想建立一个孩子们可以吃饱穿暖,不会被卖做柴火的国家。 可之后的万年逃亡过程中,他发现,面对自己救下来的孩子们时,他可以对他们温柔以待,但他无法对自己温柔,准确来说,无法原谅自己在研究所犯下的血债。 他是太阳,可他永远温暖不了自己。 所以,他给自己改名叫林辰,以此提醒自己,永远不能忘记那份血债。 他行走于这片大地之上,见证了神魔大战后,最后一名天使在时间的磨损下消亡,冠以人类之盾美称的教廷开始从内部腐朽;兢兢业业为人民谋幸福的帝国开始拥抱黑暗,彻底堕入享乐的深渊。 曾经因为理念不同愿意在公开场合争论的皇帝和教皇开始联手收割普通人,一个又一个为普通人发声的反抗者被九阶的职业者随手灭杀。 而有幸成为九阶职业者的,大部分被招安,加入享乐的大军,小部分反抗的被消灭,身上的功法,修为被瓜分,极小一部分成功逃进秘境,隐于山林,不问世事。 当时他明白了,能击败暴力的只有更大的暴力,既然九阶杀不死九阶,那就创造十阶,可以登神的职业者! 所以他选择隐忍,龟缩提升实力,在经历九阶的雷劫后匆忙逃窜,险些被抓住。 之后他几乎救下每一个自己看见的孩子,王鱼,李平,李安...捞衍续,救洪火佑星,直到他遇见了他一直相见的人,那名血液与自己共振的白发青年。 这是第一次,林辰不愿意离开他,想把他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也知道,为了自己的造神目标,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这是条死路。 ... 林辰转头看见林曦呆滞的目光,温柔一笑“是我不对,相遇第一天就提这么沉重的话题,这可不是恋人该做的行为。抱歉,让你感到不安了。” 他岔开话题“你有可以在失明的状态下感知周围环境的术法吗,不是龙言术,就是普通的那种。” 林曦怔愣点头,心里还在思考林辰刚才的那番话。 他也遭受过虐待,还愿意救我,明知道救人有风险还是救下了我,是不是证明,我在他心里是特殊的? 一股未知的情愫缭绕在林曦的心头,他下意识想去驱散掉,因为那些骗人的家伙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自己生出情愫只会在被背叛时伤害地更深。 可是当他挥手驱散时,那缕情愫却像温顺的蛇一般,用无牙的嘴轻轻衔住林曦布满伤痕的手指,随后松嘴心疼地蹭了蹭林曦的手指,缠在他手指上安心睡去。 “嗯...那就用土方法吧,你看,这是一条被我下了屏蔽阵法的白色丝绸,蒙上你的眼睛后,哪怕九阶的职业者也无法探查到你的竖瞳,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点点头,我帮你蒙上。” 呆滞的林曦点点头,他没听清林辰说的话,可是下意识觉得,也许可以相信他一次? 林辰面露喜色,又觉得自己不能太变态,轻咳一声,重新绷起脸,一脸庄重地给林曦蒙上布条,给他打了一个发带同款的绳结后,急忙跑到林曦身前,抱腿蹲下身抬头看着蒙上眼睛的林曦。 暂时遮掩那双自带威严的竖瞳,现在的林曦气场更加柔和,更加纯欲风。 林辰看着披着自己的能量化作的绿袍的林曦,想到昨晚的精致的锁骨,再次觉得口干舌燥。 可突然想到林曦虽然目不能视,但还能看见他的表情,所以他咳嗽一声,一边心想进城后一定要给林曦买一身能遮肩的白色衣服,最好裹得越厚越好;一边把林曦的注意力吸引回来,朝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和:“这是几?” “一” 林辰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 林辰朝林曦比了个心,眼神期待“这是什么?” 林曦疑惑摇头“不知道。” 龙族的传承记忆里没有这东西啊! 林辰表示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摆出的心。就像自己看的话本里那样,挺像的呀,为什么看不出来呢? 随后意识到可能龙族传承记忆里没有这手势,心里暗叹一声‘前路漫漫’,也就暂时放弃了。 (作者:林辰你好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啊!) 林辰起身看了眼城门口快要走干净的人群,正了正自己的棕色袍子,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和心上人第一次约会,正式点总是好的。 “走吧,我带你进城。” 闻言,林曦怔愣起身,站在了林辰身前。林辰看着身前林曦有些杂乱的绿色袍子,想到他不让自己碰他,收回了伸到半空中的手,生命能量流转,犹如一道温暖和煦的春风,轻拂过林曦身上的绿袍。 清风吹过,林曦身上的绿袍已经正好,遮蔽住底下破烂的布衣。 林曦抬起头,穿着棕袍林辰背对清晨的阳光,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那么,容我向你介绍,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干净的衣服。” 来到城门口,负责检查的银甲银枪卫兵拦下了他们:“因为最近在城内发现了化成人形的龙族,教皇下令,需要对所有进出人员进行检查,麻烦两位接受检查。” 林辰点头“当然。” 卫兵将一枚白金色的圆球水晶举到眼前,透过水晶向两人看去。 同时,林辰藏在棕袍下的手里张开一个小型屏蔽阵法,温和的双眼平静地看着检查的卫兵。 确认没有问题的卫兵收起水晶“检查完毕,两位,欢迎来到紫荆城,希望你们可以在这里找到你们想要的。” 林辰笑着点头“感谢你的祝福。” 走在宽阔的主街道上,刚刚站定惊讶于紫荆城繁华的林曦想到刚才卫兵说的,快走两步,和林辰并肩而立,低声问他“教皇是谁?” 闻言,林辰温声回答“你可以理解成帝国的皇帝,魔兽的兽主,龙族的龙神,” 林曦点头,一脸好奇地看向附近的店铺。 林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店门的木牌上画有裁缝的图案。说来也奇怪,虽然林曦蒙着眼,但是林辰还是能准确地捕捉到他的视线,也许,这就是爱? 出于方便性的考虑,林辰先让林曦试了几套不同颜色的窄口练功服,最后发现还是白色最搭配。 当林辰看向旁边一些稀奇古怪的衣服时,发现林曦的视线一直留在那身白色的练功服身上,便买了一套给林曦穿,又买了好几套一样的叠好放进储物玉佩里,他打算等之后有时间了,自己试着给林曦做一套衣服。 在试衣间里穿好衣服的白衣林曦走出来,看到林辰还是穿着一身棕袍,疑惑问他。 “林...辰,你不买新衣服吗?” 林辰惊讶转头,惊讶于林曦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字,惊讶于林曦竟然会想着自己,心里暖暖的。 他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吧。 林辰站到林曦身前,他平视眼前的白发青年,眉眼弯起歪头道“林曦要给我买衣服吗?” 林曦想起出来时看到林辰递钱给店主的画面,认真摇头“我没那种圆形的东西,买不了。” 林辰知道林曦说的是钱,刚跑出研究所的他因为穷没法帮自己买衣服。 可是既然林曦已经说出来了,自己又怎么会放他回去? 打定主意的林辰开始忽悠“你没钱我可以借你,你可以拿我借你的钱给我买衣服。” 林曦皱眉低头思考“可以吗?” “可以的。” 林曦抬头看去,林辰眼里满是溢出来的幸福,虽然可以感受到他很快乐,可是按照这一小段时间的观察,林曦发现眼前这个黑发的家伙一直在让着自己,所以他选择问店主,以求得到一个公正的答案。 “可以吗?” 旁边正在猛猛嗑cp的店主猛地一愣:嗯?问我?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懵圈的店主感受到林辰冰冷的视线,九阶的威压稍稍泄露就会让实力平平的店主汗流浃背。 为求保命的店主猛猛点头“可以可以,免费都行。” 为了一件衣服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不值当。 “不,还是要付钱的,这才公平。” 不知为何,林曦在与林辰相遇后,脑子里渐渐多了一些不属于龙族传承的记忆,他们像是一幅幅活动的画,向自己描述何为公平,何为善良。 这种感觉很怪,和传承记忆一样,都来源于血脉,但林曦发现林辰身体内没有一丝龙气,也不是竖瞳,浑身上下都是人类的结构,和龙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林曦发现林辰不是龙族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是,龙族那些家伙天天骂自己是异种,是畸形儿,龙族都不要自己,自己为什么还要舔着脸去加入他们? 在林曦打定主意后,在他体内看不见的位置,深红色的枷锁松动了一些。 林曦朝林辰伸手,神色平和:“你借我些钱,我给你买衣服。” 闻言,林辰笑着递给林曦一个钱包“你随便买,这里面的钱足够花。” 接过钱包的林曦扫视了一遍店内的衣服,心里有底后看向林辰“你喜欢什么颜色?” “嗯...青色吧,青色平淡,看着养眼。” 林曦点头,拿上两件和自己身上同款的青衣,递给林辰一身后,把另一身叠好抱在怀里,最后按照脑海里刚出现的画面,一把将沉甸甸的钱包甩在柜台上,颇有霸总风范。 “结账!” 无辜的店主被布包砸在柜面上的沉重声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发现不大的布包里面满是亮闪闪的金币。 心情喜悦但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店主按照价格从布包里掏出几枚金币,摊到台面上给两人展示,确认那个瞬间换好衣服的黑发青年眼神依旧平静后,迅速收起金币,把布包绑好,恭敬地递回给蒙眼的白发青年。 “两位公子,欢迎下次再来。” 店主内心:你们还是不要来了吧,怪吓人的。 林曦接过布包,语气回归淡漠“谢谢。” 随后他转身看到已经换好衣服,一身青衣的林辰,很是惊讶“你穿这么快?” 林辰笑着点头,柔声问他“有可以一瞬间换好衣服的术法,想学吗?” 林曦想到自己不能欠他东西,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我并没有能教你的术法,你教我而我不教你,这不公平。” 林辰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早知道林曦这么倔,他就不给林曦传记忆了,这下好了,白莲花聪明了,忽悠不动了。 决心换一条进攻路线的林辰岔开话题“你一直抱着那件衣服做什么?” “我见你也买了好几件,然后突然消失了,但应该还在你手上。所以我也多买了一件,先备着。” 林辰勾起嘴角,递出一枚玉佩“你要储物装备吗?我可以送你。” 林曦想到自己如果也会这种能力会方便很多,由于自己传承记忆里的龙都恨不得把财宝展示出来,所以他们的传承记忆里自然没有储物空间的龙言。 而且,看着那些翅膀龙天天睡在财宝堆上,林曦很想问一句, 不硌吗? 意识重回现实,林曦再次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抱着就行,你送我储物装备,我却送不了你等价的物品,这不公平。” 林辰的心在滴血!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通过血液给林曦传了一些记忆,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多好的交换定情信物的机会啊! 但很快,林辰就发现了林曦话语中的漏洞,只要是等价的物品就可以了吧! 林辰拍了拍身上的青衣,幸福地拍板“你给我买的这件衣服就是无价之宝,远大于我送你的储物装备的价值,所以这很公平。” 林曦看见林辰眼里再次溢出来的幸福,一看见林辰这幅模样,就知道对方又在忽悠自己。既然从林辰那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林曦转头打算问问店主。 嗯?人呢? 转过头去的林曦看见柜台空无一人。奇怪啊,明明刚才还在的。 已经躲到柜台底下的怨种店主:两位活爹!求你们赶快走吧!我一个小小的裁缝铺可买不起储物装备啊! 捕捉到另一个小细节的林曦回过头平静反驳“无价之宝代表价值连城,而你的储物玉佩为有价之物,价值并不等同,我不能接受。” 林辰已经嘴角喷血了。什么情况啊!我自己刚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都没他聪明,这是传给他一些记忆后智商提高了? 还是说他给自己下了个附魔,附魔效果为:面对林辰时智商上升一百!? 咬牙的林辰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这样吧,我把这个玉佩和我的时间给你,这总可以了吧?” “你的时间?” 林辰叉腰点头“没错,时间是无价之宝,我用我自己的时间和这枚玉佩与你交换这套衣服,总可以了吧。” 嘿嘿,反正你是我的人,我的时间自然都会给你,换算下来就是无本买卖!赚大发了! 林曦佯装迷茫地接过玉佩,像林辰一样挂在腰上,打上精神印记,把衣服装了进去。 而在林辰因为自己赚了而兴高采烈地转身带着林曦去下一站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曦伸手细细摩挲着腰上的玉佩,嘴唇微张。 “你的时间...我也可以有人陪着了。” “你刚才说话了?” 林曦抬头看向转过头的林辰,摇头“没有。” “哦,走吧,咱们去小吃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走到小吃街,林辰买了三兜板栗饼,转身看到林曦正蒙着眼站在附近一个水果摊前,视线透过眼罩,低头看着按种类分到一个个木箱子里的水果,皱眉冥思苦想。 他想不通为什么橘子和橙子都是同一个颜色,却要分开放,放在一起不是更方便吗? 林辰走到林曦身边,把自己吃过一小口的板栗饼递到林曦嘴边“尝尝?” 林曦下意识乖顺地吃了一个,板栗的香味和加糖后的甜味让他瞬间感觉到自己被泡在蜜罐里,温柔又幸福。 林辰看到林曦露出幸福的笑容,自己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温声问他“喜欢吃吗?” “喜欢,很喜欢。” 林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也喜欢,咱俩喜欢一样的口味,真好。” 林曦神色一怔,偏头看向身边的林辰,察觉到林曦视线的林辰则是眼神温柔,嘴角带笑地看着他。 林曦想到了自己刚出生时在化龙海看到的巨龙救下小龙的场景,冰冷的心被林辰逐渐温暖。 林辰他...愿意当我的家人吗? “两位公子,买些果子吗?都是刚摘的,水灵的很。” 果贩的招呼声让两人回神,林曦脸上浮现两抹淡红,匆忙低头看下去,眼神飘忽,林辰则是配合地低头看下去,实则在看要买哪些果子回去给林曦吃。 “麻烦给我来三斤的苹果,谢谢。” “好嘞!三斤的苹果!给您,欢迎下次光临!” 林辰笑着应下,二林接着往前走,最后走到一个餐馆前。 穿着布衣的小二看见两人衣着出尘,殷勤上前。 “一楼喝酒,二楼喝茶,两位公子,喝茶还是喝酒?” 林辰平静道“给我在二楼找个角落的位置,来一碟花生豆,一碟毛豆。” “好嘞!您二位这边请!” 失神的林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餐馆的,只知道自己回神时,面前摆着两碟不知道的新东西,林辰坐在自己身边,平静地包着花生,剥一个吃一个。 林曦看着好奇,他也想尝尝林辰吃的是啥味,可是他也不好意思去抢,所以他选择让林辰喂他。 正打算把花生豆放嘴里的林辰感觉气氛不太对,放下剥好的花生豆,扭头看到朝着自己微微张嘴,闭着眼的林曦,内心轻笑一声,存心逗他,凑到他耳边,故意呼出一口热气。 “你叫我声哥哥我就喂你。” 耳边吹拂的热气让林曦瞬间从耳根红到满脸。 叫哥哥?你还没答应成为我的家人呢!叫哥哥干嘛!? 不就是剥豆吗!我就不信学不会! 然后,在林辰疑惑的目光中,林曦迅速抓了一个花生,按照刚才看到林辰剥花生的方法,白暂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寻找着包开的位置,最后指尖一用力! 噗嗤一声,一道清澈的激流竖着激了林曦一道。林曦的脸色从赌气无缝切换到懵逼。 “嘶嘶嘶嘶~噗!嗝儿~嘎嘎嘎!” 林辰急忙把脸埋在胳膊下,把自己这一生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最后还是没憋住,及时放下隔音阵法,烧水壶声爆改鹅的叫声,手臂埋着脑袋大笑起来。 林曦脸上的水滴缓缓流下,眼罩上的水则是被提前布置好的阵法自动吸收。 反应过来的他恶狠狠地瞪着林辰。 坏人!故意看我笑话! 第一次笑得这么高兴,马上快笑不活的林辰抬起头,对上林曦想要刀人的视线,强压下笑意,腮帮子鼓得老高,伸手拿了一个新的花生,却依旧像个漏气的气球般时不时漏气笑上一声。 “噗!...你看这个花生,噗!...这么剥就不会有水溅到脸上了,噗!...” 教林曦如何高效剥花生的同时,林辰用一小股生命能量悄悄拂去了林曦脸上的水渍。 没办法,本人还在一边认真地看剥花生,一边在林辰漏气时恶狠狠地瞪过去,全然不顾脸上的水。 学成出师的林曦猛猛剥花生豆,也不吃,就放自己身前的小盘上。一口气剥了半碟后,又一口气把剥好的花生豆全倒自己嘴里,却被直接呛住。 林辰无奈又宠溺地伸手把茶杯递到林曦嘴边“来,喝口茶,叫你急,这下好了,呛住了吧。” 一口甜茶下肚,冲散了喉咙里卡住的花生,摆脱困境的林曦咳嗽两声,睁眼看到一颗绿色的奇怪豆子被林辰放在自己的小盘上。 林辰温柔的声音传来“吃点毛豆吧,你看,这个绿色的豆子这么剥。” 调情暂时结束,林辰又朝小二要了一碟毛豆,一碟花生,等到小二转身后,林辰又叫住他,要了两碗热乎的疙瘩汤,三个热菜。 “你看,先从碗里舀一勺,吹一吹,等到热气少了,就可以喝了。” 林曦照着林辰的动作一勺疙瘩汤,温热的汤水入肚,浑身都温暖了起来。 林辰看着林曦享受的神色,露出温柔的笑容。林曦和自已一样都是从研究所里出来的,没吃过热乎的,而疙瘩汤暖身,这也是林辰要疙瘩汤的目的。 挨着坐下的两人在餐馆喝着热乎的疙瘩汤,热气从碗中升腾,萦绕在两人身边。 又喝了一勺汤,林辰布下一个屏蔽阵法,温声问他“林曦,你有想去做的事情吗?” 闻言,林曦抬眼反问“什么意思?” 林辰见他是真不明白,柔声解释“就是你有想见的人吗,仇人也好,恩人也好,都可以。虽然有些时候你有些憨,但你还是很聪明的,不然不会在第一次见到我时,明明苏醒了,却装睡观察我。你遭受过非人的虐待,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林曦确实想复仇,向那些欺骗他,让那些把他掏心掏肺的家伙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痛苦。 可是这份复仇之火烧得太旺,他怕误伤林辰。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林曦想要再喝一勺汤,举起的汤匙却被林辰伸过来的汤匙挡住,抬头正对上林辰真诚的棕色眼眸。 涉及到林辰的安全问题,林曦现在很冷静。 “不要这么说,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你的事情自然是我的事情,你受了委屈我自然要去帮你找回面子。” 林曦面色严肃“你会受伤。” 林辰微微昂头,一脸无所谓“无所谓,反正死不掉,而且我受伤愈合的速度很快的。嘛,相对的,我不能随意伤人,但是护你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这也是林辰在‘晨曦’二字里取名时取前方的‘晨’字的愿望,他要站在前方,护住周围人的周全。 “你会死。” “无所谓。” 见劝不动林辰,林曦视线下移,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辰伸过来的手腕上,那个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如果你愈合速度真的很快的话,那这个要怎么解释?” 林辰汗流浃背了。这个牙印本来是林辰打算林曦不认他的时候,作为杀手锏用来死皮赖脸赖上人家的,但拐人回家太简单,他就忘了这茬儿了。 林辰强撑笑容,当场愈合掉手腕上的牙印,配合地将手腕伸到林曦眼前,先发制人“你看,这不就愈合了吗?我很抗揍的。” 林曦视线移动,对上林辰有些闪躲的眼睛。隔着眼罩林辰都能感觉到林曦眼神深邃地看着他,似乎在说:哦~~~是吗? 冷汗已经滴下来了... 林曦察觉到林辰的尴尬,叹息一声,用自己的勺子在林辰的汤碗里舀了一勺喝下。 “好吧,你别伤害自己,遇到危险赶紧跑,他们不会舍得动我的。” 见林曦终于松口,林辰迅速点头。 “我保证。” 两人吃完一顿饭,付了饭钱,正往外走时,林辰猛然反应过来,这算不算约会!? 林辰吃饭前一直在琢磨如何让林曦开口,现在林曦松口了,吃完饭了,林辰他回过味了。 想到自己的表现:憋笑不成笑出声,被抓到牙印的把柄...林辰顿时面如死灰。 自己是不是,太变态了... 发现林辰站定,原本并肩而行,现在暂时领先一步的林曦回头看去,发现林辰脸上的神色十分精彩,淡漠的语气中带上些许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关心。 “怎么了?” 回神的林辰连忙摇头“没事儿没事儿,走吧,我们出城了。” “嗯。” 两人在城门再次接受检查后出了城,沿着大路走了一截儿后突然拐弯钻入旁边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冠,二林站在森林的一片空地上,等了会,不见有人来,林辰背着手朗声嘲笑。 “怎么,各位都是缩头乌龟不成?我都把场地给你们搭建好了,见多了一个人却不敢出手,真是白瞎了你们这群鼠辈的修为。” 十数个黑色蒙面身影从周围的草丛里冒出,为首的留着一头寸发,拿着两把匕首指着林辰开骂“狂妄小辈!你爷爷我吃过的饭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看我今天不收了你的狗头!” 林辰眼神怪异地看着对方。大哥你有病吧?九阶了不起啊!要真说岁数哪怕你寿终正寝了我都比你大十倍。 (林辰现在不算虐待,正常活动时间的时间两万年起步。而一个正常人类种九阶职业者的寿命在两千年左右。) 而且你们这什么标准反派发言?你说话的时候我的种子都能围三圈了。 “我看你也是个人,我们只要你身边那头龙的性命,而你狂妄自大,跪下朝我们嗑三个响头,大爷们就大慈大悲放过你!” 林辰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带上看智障的成分了,虽然种子已经围了五圈了,把他们杀上十数遍都够,但问题是你都知道林曦他站我身边,你还想让我让出去?那必不可能啊! 让我瞅瞅他怎么知道林曦是头龙的,(看到对面腰上挂着的一颗血红色菱形水晶)哦,血龙晶啊,这东西是共振水晶插进龙心里用龙血浸泡而成,如果屠过龙,沐浴过龙血的家伙,可以用这颗水晶的震动幅度来感受附近龙的位置。 确实挺麻烦,这东西直接针对血脉,目前的屏蔽阵法无法达到遮蔽的目的。 但这东西不是稀有货吗?为什么这傻笨笨身上带着一颗? 再次感知了下周围没出来的人的修为,有一些八阶和七阶的,对面阳光下的这批只有领头的是九阶,其他人八阶居多,少数七阶打辅助。 嘛,捉等阶只有六阶的林曦足够,但想把林曦从我身边带走,十个九阶也不够哦。 林辰按下身后已经摆出战斗姿势,准备突围的林曦,从腰包里掏出一颗种子,撸了撸那颗种子变成的猫,随后猫猫乖巧地变成了一把绿色长剑。 “别乱来,你伤不了人,又如何突围?” 听到林曦的关心,林辰露出幸福的笑容,转身温声引导他。 “别那么死板嘛。林曦,我今天再教你个事儿,第一件事儿,禁制这东西吧,只看结果,糊弄多了,祂也就麻了。第二件事儿,杀人,尤其是偷袭,不要拖时间...” 寸头首领看着林辰拿着剑却不打过来,反而柔声细语地朝身边的龙族解释自己的业务,身为职业刺客的他感受到了侮辱,刚想冲过去,却发现脚抬不起来,整个人突然向前倒去。 意外趴在地上的寸头首领低头朝自己脚上看去,一根根葱绿色荆棘已经死死缠住被附魔皮靴包裹住的双脚,甚至荆棘还在往上攀爬。 首领气愤地看向不看他们的林辰,刚想挣脱,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掉,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臂,双腿,甚至胸口的皮甲上都有荆棘在缓慢攀爬。而这些荆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卸掉了自己手上的匕首。 首领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八阶的手下身上的荆棘已经爬满胸口,七阶的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 感知到对方还在抵抗,林辰持着回头,轻拽着林曦的衣袖向后拉开距离。 看着差不多后才松手,把手中剑的剑背放在自己手肘上,葱绿长剑重新变成一只小猫,亲昵地蹭着林辰的手。 撸猫的林辰目光冰冷地看向满脸气愤的首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愿意陪你们浪费时间吧? “猫猫,动手。” “喵~” 随着一声猫叫,以及杀手们无法及时发出的惨叫,大片大片的葱绿色荆棘如同一张张深渊巨口罩住所有人,黑衣人变成一颗颗站在地上扭曲的粽子,只有不断从荆棘缝隙中渗出的血液和逐渐减弱的扭动代表着里面的人正在接受非人的折磨。 林辰扶额苦笑“猫猫,玩铁处女扎人的时候尽量避开血管扎,帮他们回复血液也是很耗能量的。” “喵~” 林辰怀里的小猫顺从地叫了一声,随后享受地趴在林辰怀里,一双葱绿色眼瞳好奇地看向林辰身旁蹲下身的林曦。 早已摘下眼罩的林曦蹲下身,好奇打量着上大片大片正在蔓延的葱绿荆棘,只有他们两人脚下是没有的。或者说林曦脚下一根没有,林辰脚下还是有几根加粗的。 林曦伸手戳上蔓延到自己脚边的一根葱绿色荆棘,那荆棘也是听话,主动把刺收了回去,只留一个光滑的茎秆供林曦摩挲。 “你这能力倒是神奇。” 林辰看向身边站起身的林曦,歪头温声问他“怕了?” 林曦摇摇头“你又不会对我动手,我为何要怕?” 我又不是真的傻,你虽然眼神不怎么干净,但是行动和身上的气息一直都很干净。 林辰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回身看着面前十几个已经沉寂下去的粽子。“那么,林曦对他们的受伤情况有什么要求吗?” 林曦看向不远处的十几颗竖起来的粽子,神色疑惑“伤的越重,之后治疗越困难,你现在问我怎么做,不怕我对你造成负担吗?” 林辰轻松地摇头“不会。” “嗯,那你看着办吧。” 林辰挑眉,送命题啊,办的不好没准会好感度下降啊。 但既然林曦说让自己看着办,那就拿出早就考虑好的那一套吧。 “猫猫,先别玩了,听我指挥。” “喵~” 林辰看了眼怀里没什么兴趣的小猫,它正在看着身边的林曦,也就不管它了,小猫想休息会儿就休息会儿吧。 “左臂,右腿,心脏,肝脏,脊椎......” 随着呼应的一声声猫叫响起,林辰每说一个部位,对面的葱绿色荆棘粽子里对应位置就会流出来一大滩血,看得林辰直摇头。 这都是生命能量啊,直接流逝掉太浪费了。 他虽然是生命系,但是这帮子高阶职业者的血液里多少带些自己修炼的元素,比如那个首领就是九阶风元素的职业者,血液里风元素含量太高,吸了转化率太低,而且打破“无法伤人”的禁制代价太大。 唉,要是能有吸血鬼的吸血能力就好了。 至于心脏部位,一是高阶职业者没了心脏还能短期生存,二是自己的荆棘刺进去后会用一小部分生命能量吊着他们的命,所以林辰哪个部位都没放过,把自己第一眼看见林曦时的受伤部位给对面也上了一套。 最后,林辰无奈地看着不是上面凸出来一块,就是下面凹进去一块的粽子。 “猫猫,你是不是有些太偷懒了?哪怕我能量够也撑不住你这么花呀。” 林辰下意识往怀里伸手想去撸猫,结果手下一空。 他疑惑地转头看去,身边的林曦正抱着猫猫,平时凌厉的竖瞳里满是柔和。 他想戳怀里的猫,却又怕伤了它,只好小心翼翼地戳它。 感觉到林曦的紧张,小橘猫放松躺在林曦怀里,四只柔软的猫垫扑棱着不让林曦碰,一龙一猫玩得十分快乐。 林辰看着林曦的笑容,嘴角同样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你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 林曦一愣,抬头对上林辰柔和的眼神,本来很温柔的眼神,心里却是被揪起来了似的。 “呐,林曦,以后如果你遇到一个叫图钟的家伙,可以帮我揍他一顿吗?” 林曦怀里的小猫也疑惑地扭头看去,它觉得今天的林辰不对劲,处处都露出一种送终的感觉。 “你比我强,为什么不是你亲自去揍?” 林辰察觉到林曦陡然严肃的语气,心里再次被温暖包裹。 “你的终点比我高,未来的你可以做到的。” “你说的那个未来,有你的身影吗?” 温和的阳光下,微风令面前白衣青年的衣摆掀起些许涟漪,林辰看着林曦因为担心自己而绷起来的脸,回想起刚见面时,林曦还是满脸鲜血,现在被自己照顾地干干净净地,真好。 背着阳光,林辰笑着回答“当然。” 他撒谎了。 突破生命层次,也就是造神,需要一名九阶生命系职业者的献祭,以此来跳过必死的十阶雷劫。而他,将化作柴薪,为林曦搭建起一条通往神界的道路。 得到林辰保证的林曦放心长出一口气,看向不远处早已经没动静的粽子“他们已经只剩一口气很久了,还不结束吗?” “这不是怕你还没出完气吗。” 林曦抱着小猫摇头“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出气了,带我去下一个你想带我去的地方吧。” 不知为何,林曦在问出关于未来的问题后,心里总有一种急迫感,他想和林辰去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从林辰来到自己身边后,才逐渐恢复色彩的世界。 林辰歪头疑惑“这样吗?好吧,算是便宜他们的。” 话音落下,一根粗壮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窜出,瞬间绑上林辰的手腕,林曦下意识伸手想去拽他,却被怀里的小猫按了下去。 猫猫按下林曦的手后,为了防止他再伸手,直接四条腿儿一撑,前两条腿儿压在林曦左臂上,后两条腿儿压在林曦右臂上,整只猫拉成猫条在林曦怀里装死。 林曦能感觉到这只猫是林辰的造物,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心,但看到它的动作,林曦觉得它应该不会害林辰,所以当他抬头看去时,看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一袭青衣的林辰站在原地,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从手腕处流经藤蔓最后流进那二十几颗粽子里。 如此磅礴的能量流动却没有一点扩散出来的波动,估计是那棵藤蔓的缘故吧。 把一群人治疗完的林辰从已经腐朽到开始随风飘散的藤蔓中拔出手,递给林曦两枚种子。 “这是护身种和护魂种,都是我创造的半独立生命体,前者可以在你受到致命攻击时挡下攻击,并且进行反击,后者则是可以在你灵魂受到威胁时保护你的灵魂。 你也可以通过两棵种子感受到我的位置,我也可以通过它们感受到你的位置,滴血就可以契约了。” 随便看了一眼两颗种子,林曦放下抱着的手臂,因为怀里的小猫已经重新化成一颗种子,自己钻回了林辰的腰包里。 他问道“你要带我走?” 林辰被林曦的反问问得一愣,他笑着回答“当然,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两人的旅行,一直是我的夙愿。” “好。” 林曦没有犹豫,大拇指往指尖一划,两滴金色的鲜血滴下,分别被两棵种子吸收。 认主成功后,林曦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两颗种子有了联系,一道隐晦的绿色细线连接着他和两颗种子,而种子也和林辰之间有一道绿线相连。 “再给你个我自己缝的腰包吧,装进去方便,不用一直在手里拿着了。” “嗯...” “你要觉得不公平的话,我就把我的时间再分你一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曦抬起头,清澈透亮的黄金瞳正对上林辰疑惑的目光,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想说,你自己缝的腰包对于我来说是无价之宝,所以,公平起见,我会把我的时间交给你。” 林辰的小心脏现在突突直跳。是表白吧,他可以把这番话看做表白吧!? 他强压脸红,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邪异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 哪怕林辰认为自己的笑容很邪异,但在林曦眼里,眼前的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快乐的情绪,他也被这种情绪感染,整个人就像泡在蜜罐里,很美好的感觉。 林曦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笑着点头“当然。” 激动的林辰一把捏碎血龙晶,带着林曦用一步万里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他们一起旅行了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间他们去过衍续任职的学院,看见学院里的孩子们奔跑在宽阔的操场上,看见衍续一把抓住逃课照顾佑星的洪火一顿猛骂,最后两人坐床边一块照顾佑星。 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在旅馆小住几月,直到林曦偶然间翻到林辰藏在枕头下,描述两个男人如何谈情说爱的配图话本,林辰就说什么都不住旅馆了。 按他的说法,是嫌旅馆风水不好,林曦看他心虚的表情,第一次觉得好玩,不忍心戳破他。 他们也学着普通的冒险者,在协会接委托,一起去森林里杀魔物,虽然九阶的实力很强,只要遇到的不是兽主随随便便就能碾压,但两人还是把自己实力压制到差不多的地步,他们不求魔兽体内的魔核,只是享受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这三年来,林曦发现林辰喜欢喝茶,喜欢吃甜的板栗饼,第一年,他送给林辰一棵用自己的龙气养出来的茶树,当时林辰差点没激动到直接窜上天;第二年,他送了林辰一兜自己做的板栗饼,两人一起吃完了;第三年,林曦按照人类的礼仪做了碗长寿面给两人吃。 林辰每年都会在两人相遇的那一天送给林曦一颗葱绿色的水晶球,后者宝贝地把它放在自己床头。 可第二天醒来时,水晶球就不见了,哪怕他熬夜盯了一夜,也总会莫名其妙睡着。 林曦很疑惑,他问林辰水晶球去哪里了,林辰说没能量了,他要给水晶球补充一些能量,然后第二年林辰送了一颗一模一样的水晶球,林曦感觉有些怪,但说不上来。 这三年来,林曦的等阶也是从六阶一路来到九阶,在林辰的护法下顺利渡过九阶雷劫。 他也问过林辰,为什么自己的实力进阶这么快,林辰的答复则是: “龙族都这样,上限高。” 当时林曦敏锐感觉到哪里不对,上限并不决定速度,并且他自己也浑身怪怪的。他仔细端详林辰的表情,可是后者的表情管理做的很好,看不出任何纰漏,知道林辰不愿意说,他选择把这个问题埋进心里。 直到一次救人,他们出现了分歧。 那时二林刚刚杀了一头魔兽,正坐靠在一颗大石墩上休息。九阶的感知散开,林辰感觉到一名生命系职业者在被追杀,他想去救人,却被林曦一把拉住。 “你不能去救她,她身后五个九阶,十八个八阶,你去了会死的!” 林曦认为林辰不能救,一是对方实力强劲; 二是他不像林辰一样,小时候在研究所感受过他人的温暖,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过着掏心掏肺——昏迷——掏心掏肺那暗无天日的循环生活,而林辰是他的光,他自然不会让林辰去以身犯险; 三是他有私心,他怕林辰救了人后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他人,他不想让别人分走林辰的注意力。 林辰摇摇头,眼神坚定地看向被追杀的小女孩的方向“不行,我得去救她。” 林辰想救,一是小时候研究所的血债,他一直对小孩子有亏欠感; 二是林辰发现被追杀的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也是一名生命系职业者,林辰看见她就像是看见过去被追杀却绝望被抓住的自己,如果当时也能有人捞自己一把的话... 察觉到后面的黑衣人快追上小女孩儿了,林辰甩开林曦的手,直接冲了出去。 “欸!啧,烦人!” 看见林辰冲过去,林曦也只好冲出去,虽然很反感林辰再救人,但现在的优先事项是保证林辰的安全。 在黑衣人一道束缚法术即将碰到小女孩时,一道青色身影掠过,带走了穿着破烂布衣的小女孩。 后面追击的黑衣人一愣,随后听到领头的发出命令“一名九阶强者,追!” 命令下达,领头的黑影捏碎一个群体加速道具,刚打算追上去,一股亘古的威压横扫所有黑影,强大的压迫感让没有准备的黑影们从空中跌落,半跪在地上。 领头的黑衣人咬紧牙关,又捏碎了一个抵抗威压的道具,感觉可以活动身子了,而那个小女孩的气息已经消散,只有一个还在森林中疾驰的龙族气息,领头的黑衣人侧头朝后面人下令“追!抓住那个龙族!不然回去都得死!” 林曦身上一直带着林辰给他的屏蔽阵法的阵盘,但是如果贸然释放威压,阵盘会碎裂,他舍不得,因为这是林辰送他的。 所以他摘下阵盘,释放威压后朝着一个方向猛跑。 林辰他们还在原地,先拉走这些黑色家伙。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原地根本没动的林辰捂住小女孩的嘴,低声哄她“乖,我们来玩个木头人的游戏,我们不动,他们就看不到我们。” 严肃又带有些许温柔的语气如同春日的暖阳般流入小女孩的脑海,原本突然被陌生人抓住,有些狂躁的小女孩渐渐平静下来。 等到那些人走远了,林辰解开屏蔽阵法,捞起小女孩跑向黑衣人们离去的反方向。他并不担心林曦的安危,他给林曦的保命道具不少,而且两人也有感受对方位置的秘密手段。 两人共处三年的默契告诉他,林曦摆脱那帮人后就会回来找自己,所以林辰选择往效率最高的反方向跑,在一个莲花池旁山洞旁暂时安顿下来。 林辰给了小女孩一套布衣,这是他在二林两人旅行时买下来的,虽然是麻布做的,但是经过术法处理后,已经变得和丝绸没区别了,穿起来不扎身子,还不会惹人注目。 暂时安顿好小女孩,林辰在山洞和花池周边布下屏蔽阵法,除了和小女孩吃饭的时间,他一直坐在莲花池旁边抱着腿,看着黑衣人跑去的方向发呆。 也就是在那时,林辰察觉到名为王九的小女孩喜欢荷花,他就给小女孩起名叫王荷香,可是她竟然说她在敷衍自己!? 气头上的林辰直接拍板,我说你是这名就是这名了,谁来都没用! 之后林辰的日子就是和死活不认这个名字,非得给自己起个什么‘王九九’‘王本本’这种名字的王荷香来回拉扯,还给小女孩讲一些生命系职业者需要注意的事情。闲下来时林辰就抱着腿坐在莲花池旁边望着远方的天边发呆,幻想着林曦是不是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天边,朝自己飞过来。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林辰内心愈发不安,他想感知林曦身上的护身种和护魂种,可是挨个数过去,除了衍续,佑星,洪火,还有那帮子‘猎犬’,唯独没找到林曦的绿线。 当他好不容易找到那根虚弱的细线并仔细感受后,他感受到了仇恨,迷茫,杀戮;他甚至丧失了对林曦位置的感知。 也就是在那时,林辰猛然回想起救王荷香时,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的神色。 错不了,是三年前抓林曦的那个寸头。 而且,为什么王荷香不到六阶却可以被五名九阶的强者追着直到自己发现? 结果只有一个,有人在做戏给自己看。 也就是在那时,林辰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他遇见林曦时太高兴了,高兴到忘记了自己遭受的数以万年记的苦难,高兴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大的疑点:为什么自己找了上万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林曦,却在一次甩开猎犬后立刻就找到林曦了? 他留给王荷香一块刻有自己两万年心得的木牌,给她身上打入一道含有自己阵法理解,并且抹去精神印记的精纯生命能量后,离开了山洞,独自彻底杀死几头高阶魔兽,用术法燃烧他们的鲜血和灵魂进行溯源,最后得出结论: 一个针对自己的棋局早已展开,而身在局中的自己,却浑然不知。 林辰本以为用三年的时间足矣让林曦暂时忘掉仇恨,愿意在自己的引导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可他也忘了,自己刚逃出研究所的时候,隐姓埋名修炼的每时每刻都想让那些把自己抽血扒骨的白大褂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份仇恨只是在万年的修炼岁月中变得沉寂,隐藏在自己的内心最深处。 留给林辰的时间终究太少,少到他来不及用自己的爱意包住林曦的复仇之火;而对林曦来说,也来不及意识到自己对林辰的爱,就在恶意的引导下一步步迈向复仇的深渊。 这是林辰的失误,而他,将用自己的性命弥补这个失误。 把他的时间,彻底交给林曦。 也是在那时,留了长发,用绿色发带束起黑色低马尾的林辰,持剑向高举于棋手之位上的家伙发起挑战。 你们有计划,难道我就没有? 第52章 林辰苏醒 唔...感觉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板板正正躺在小世界双人床上的林辰缓缓睁眼,扭头看去,梦中白发青年的身影逐渐和眼前自家伴侣的面容重叠。 牙印... 林辰想到自己梦里的最后手段,给自己身上打上林曦的记号,想以此死皮赖脸地赖上人家...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 “林曦...” 听到呼唤的林曦猛然睁开眼,清澈透亮的黄金瞳里满是林辰的面容。 “哥哥!你终于醒了!” 林曦高兴地抱紧林辰,亲昵地蹭了蹭林辰的侧脸。 “嗯...” 林辰伸手刚顺了顺林曦的白发,就听到门外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好像是点香的香器被踢倒了。 木门被直接大力破开,衣衫不整的李雨墨和何佳轩从屋外跑进来,强忍泪水的李雨墨直接抱上林辰的另一条手臂,趴在林辰肩膀上边哭边大喊。 “院长!你终于醒了!我和佳轩在外面守了好长时间,您都没醒...” 何佳轩则是站在床边,虽然不像李雨墨那样失态,但也是眼角带着泪花,脸上露出卸下千斤重担般的笑容。 “院长,您终于醒了。” 现在林辰有些尴尬,右边的林曦抱住了自己的右臂和前胸,左边的李雨墨抱住了自己的左臂,想揉揉李雨墨的头,却无法狠心甩开林曦的手,毕竟自己因为冲动,又惹林曦流泪了。 这时,突然出现在卧室的陈七直接压上林辰的前胸,两条小手臂抱着林辰的脖子就开始嚎。 “吾主!陈七等了好久!您终于醒了,陈七还以为您又不要我了!” 好了,这下彻底不用动了。 林辰露出思考人生的表情,无奈地看着天花板。 让我猜猜,接下来会是谁... 一声怒气满满的大喝从屋外传来“李雨墨何佳轩,你俩给我出来!看看你俩整的糟蹋样,盛着安魂香的香器被踢倒了,给你俩披上的被子被随意踢在走廊上,你们就这么对待对你们好的人的吗!?还有,从我爹身上下来!他刚醒!!需要静养!!!” 这怒气值高的,已经超标了,应该是衍续吧? 林辰看见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如风般冲进卧室,本就不堪重负的木门发出最后的哀鸣后轰然倒塌。 衍续眼里有眼泪旋转,可他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两只小崽子,盯着他俩耷拉着脑袋走出屋外开始认真收拾走廊后,才快步走到林辰身边,把趴在林辰前胸还不愿意下来的陈七摘下来轻轻放到地上,扶着林辰坐靠着起身,拎了个小板凳板板正正地坐在林辰手边。 “爹,您终于醒了。” 林辰朝衍续点点头。还好,要是衍续再抱着自己手臂哭的话他就要考虑考虑这里还是现实世界吗,但现在看着衍续这副强压眼泪的神色,感觉既憋屈又怪异。 憋屈是因为林辰设身处地想了下衍续的情绪,强压眼泪确实憋的慌;而怪异则是因为林辰在梦里看到过衍续举着教鞭追着洪火打的样子。梦里的暴躁老哥因为自己的苏醒而喜极而泣,多少有些反差了。 林辰伸手颠了颠重新搂着自己脖子,趴在自己前胸的陈七的屁股,再不颠一颠的话陈七就又要飞扑过来了,自己这脖子可受不住。 “靠!谁下的空间障壁!害的老子还得翻窗进来!衍狗!是不是你放的!?” 循着声音看去,林辰看到从窗户翻身而入的洪火和佑星两人,两人穿着一身同款蓝色睡袍,看来是刚从卧室或者书房出来。 话说回来,洪火调查清楚了?回来这么早? 然后,视线上移的林辰就看见,看见自己醒来后,同样眼泪打转的洪火,和已经流下两行清泪的佑星。 林辰彻底麻了,自己用力过度昏过去了大家反应这么大,那要是长时间假死了不得都疯了? 一阵晶莹的星光闪过,虽然是大白天,但祁弘老爷子还是利用星光的特殊性挤了进来。 一身利落燕尾服的祁弘站在林辰床前,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平和地祝贺林辰的苏醒。 “林小友,你终于醒了,你昏迷的这段日子,大家都很担心你。” 林辰眼神麻木,一味点头。 确实,肉眼可见的担心,以后再制定计划时要把自己的身体状态上调一部分,至少保证战斗后还能短暂清醒,能先把后事儿交代清楚了。 林辰刚想问问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至少先把那场决斗的后续问出来。 最后对自己出手的那个老阴比应该是个九阶的家伙,不然不会直接击碎一个保命的包子道具。结果看见床边坐着的衍续看见洪火后面色黑如锅底,一股森森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见状,林辰乖巧地闭上嘴。 衍续腾地站起身,升腾的怒气直接把泪水憋了回去,指着洪火怒斥道:“三点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我爹小的时候让我爹管你叫大伯!?” 当啷一声闷响,林辰循声看向门口,是刚打扫完走廊却不想离开,就准备把被子和香器在林辰这边暂时放一下,却听到惊天大瓜的李雨墨手一松,怀里的香器直接掉到地上。 听到自己好多年前的恶搞被重新捅了出来,心虚的洪火立马收起眼泪,背着个小手,别过头去,不看衍续。站在洪火侧后方的佑星则是直接转身,背对衍续,看向窗外。 衍续怒气值不断攀升,每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般。 “直,视,我,三点水!” 洪火内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祁弘看着两人马上就要打起来,叹息一声,站出来劝架。 “两位小友,既然林小友刚醒,我们暂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可好?我看林小友很想知道那场贵族决斗的后续。 而且,衍小友,你刚刚才说林小友需要静养,现在却又大喊大叫,啧啧啧,你的脾气还是没变。” 衍续被怼的老脸一红,祁弘说的句句在理,他不好反驳。只好像一只垂头丧气的老鹰般重新坐了回去。 祁弘看见衍续不发火了,转身朝门口还在发呆的李雨墨和何佳轩温声道“佳轩雨墨你们俩把东西给我,你们用法师之手去楼下客厅搬一些椅子上来,包括你俩的,记得最后多拿一把,我们讨论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 祁弘从两只小崽子手里接过东西,暂时放在一旁的书桌上,过了一会儿,又从两只小的手中接过椅子,递给靠窗的洪火佑星二人,他自己则是留了三把,把李雨墨和何佳轩留在自己身边坐着。 现在,围着林辰床边坐下的,从左到右分别是衍续,李雨墨,祁弘,何佳轩,佑星,洪火,当然,加上还坐靠在床上,紧紧抱着林辰的林曦和情绪平复一些,坐在林辰大腿上,高兴地眯着眼左右摇晃的陈七。 林辰看着他们都沉默不语,有些疑惑:“不开始吗?” 祁弘却朝他摇头“不急,还有一人。” 第53章 情报交换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戴着斗笠,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的范橙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看向林辰“老大,你醒了?恭喜。” 林辰一言难尽:......麻烦请不要说得跟生了似的。 范橙疑惑地看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衍续低头沉默,李雨墨和何佳轩手足无措,祁弘乐呵呵地看着自己,洪火和佑星则是面前用悬浮术腾空一个瓷盘,把嗑完的瓜子皮放在上面。 “这是...要干嘛?” 祁弘指了指空出来的一把椅子“交流情报,范小友,请坐。” 范橙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啊?我也可以?” 祁弘点头“当然,这里的人都可以参与?” 范橙疑惑反问“外面那些树人不行吗?” 坐在林辰腿上眯着眼的陈七眼神瞬间冰冷“他们当然不算,他们让吾主哭了,就已经背负上一辈子都还不完的血债,自然没有能坐在这里的地位。” 范橙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这位白衣小崽子似乎更加记仇啊,自己应该没有惹到他吧? 范橙把找到林辰后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惹到他,也就放心了,摘下自己头上的斗笠。 “老大,这里的洗手间在哪里?我简单洗漱下就过来。” 林辰脸上带上平和的微笑“在一楼,杂物间旁边。” 在等待途中,林辰把腰包里小绿的本体掏出来放在自己肩膀上,血红色种子直接用魔法固定就可以,不会掉下去。又让陈七把引魂灯的灯灵叫了回来,既然人要多点,那就都来吧。 等到范橙梳洗完毕,穿着一身休闲衬衫和短裤回来了,祁弘点头“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衍续,你先说一下决斗的后续。” 一直低头的衍续抬头平静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已经明确当时朝林辰出手的是季博家的太上长老,齐慎,他是少家主季博夏的师傅,是被家主季博春捡回来的。我还调查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季博春从三年前开始就没有露过面,一直都是季博夏负责家中事务,齐慎在一旁协助。” “而那场决斗后,祁弘,洪火,佑星,我,四个九阶的面对齐慎和一名九阶帝国供奉,由于九阶可以暂时破碎虚空,击杀难度大,再加上击杀一名供奉或者帝国九阶强者会引起那位很久都没露脸的帝国皇帝的注意,我们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让对方交出了三份可以修炼到八阶的资源和两颗悟道果。 爹,你决定分给谁吧,我,祁弘,洪火和佑星,我们四个早就到达九阶,我们这个等阶的实力已经不是修为的前中后期可以决定的了,而是我们的经验,术法参悟程度决定的。” 说着,衍续手一挥,三枚储物戒指和两个长得和菠萝一模一样的悟道果摆到林辰面前。 林辰清楚,他自己不需要额外资源,只需要生命能量旺盛的东西,而林曦需要的是林辰自己产生的生命能量,所以林曦也不需要。而戒指里都是无属性魔核,并且在场的除他俩之外只有三个没有的到达九阶的了,所以他让小绿把三个戒指递给两个小崽子和范橙。 两个小崽子在祁弘的示意下收下了,范橙则是摇头拒绝了。 “我不用了,一是我不缺资源,修为取决于我是否修炼,灌太多资源会损伤经脉,二是我也没参加这次行动,一直在仙山那边种花,我拿了资源问心有愧。老大,这份资源你还是先自己拿着吧,等以后遇见看对眼儿的了再送出去。” 林辰觉得范橙说的有道理,就先收起来了。至于半空中漂浮的两颗悟道果... 林辰看向在场的四名九阶强者,期待地问道“对于这两颗...通体绿色的大菠萝,大家有什么好的方法?” 四人沉默,最后祁弘还是打破了沉默“林小友,你应该知道,修炼就是把自己体内的元素能量密度提高,以此提高修为,而悟道果这东西,你可以用来代替功法提高元素掌控力,也可以用来在九阶雷劫时,当场撕碎悟道果,以此增加雷劫的强度。 我记得木槿得出的结论是,雷劫强度越高,九阶实力越强,所以我推荐林小友你先收着,等到真正能用的时候再用。悟道果这东西有缘分,相遇即是有缘,而使用的时候自然也是依缘分而定。” 林辰想象了下自己渡劫时,盘腿坐在山顶上,朝着天上黑压压的劫云一声大吼,然后徒手撕碎两颗菠萝,绿色的菠萝汁溅了自己一脸的场景... 很好,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了。 衍续看了眼旁边不知道该说啥的范橙,接着抛出情报“我还打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季博家最近似乎在走私木槿的量产道具时受挫,好像是底下人被木槿那边的走私商人揍了一顿,险些全部搭在那里。” 听到终于和自己有关了,范橙唰地举起手:“这个我知道!我爹前两天刚给我打电话,说王奶奶,也就是木槿的国师大人,决定对纸金城所有贵族的走私产品进行断销。好像是...老大昏迷那天决定的。老大,你真的不认识王奶奶?” 林辰迷茫地摇头,他真不记得啊。而且,从范橙进屋开始他就想问了,范橙你身上这身衣服怎么这么怪?衣服的做工很精细,精细到不像人做的。 衍续也纳闷,那名木槿的国师肯定和林辰有关系,不然不会这么做。 衍续想到了一个人,王荷香,她是自己的最后一个学生,并且也是名生命系职业者,如果王荷香不像林辰一样寻死的话,是可以活到现在的。 于是衍续朝范橙问道“范橙,你有你们国师大人的画像吗?越早的越好。” 范橙点头“有的。”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黑盒子,调整好投影角度,用法师之手托着移动到林辰身前,四张大小适宜的投影屏在众人眼前张开。 投影出来的是一幅很大的画像,上面画着一个只有十岁身高的青年女性,她拄着一根顶端绑有一朵红色小花的木棍,梳着两根麻花辫,眼神中藏有时间的痕迹,却身材板正,大有一种任外面刮风下雨,我亦岿然不动的可靠感。 林辰扶额,梦中救下的那个十岁小女孩的身影开始和眼前的青年女性重合。 “你们这位国师大人,她是不是叫...” “王荷香。”*4 衍续,林辰,洪火和佑星同时出声,林辰眼神疑惑,而衍续,洪火和佑星则是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向林辰。 “爹,你都想起来了?” 林辰摇头“没有,只是昏迷时做梦,梦到了这个人,还有你们。衍续,你之前是紫发紫瞳吧?洪火,你之前是不是因为照顾生病的佑星而逃课被衍续打过,随后你们俩一起坐在床边照顾病床上的佑星。” 林辰看着重新泪眼婆娑的三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就算冲上来抱我一下也没必要哭呀,我记忆恢复不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证明我们离幕后黑手更近了一步,应该笑起来啊,哭哭啼啼地算个什么情况。 祁弘则是双眼放光,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吃瓜吃的这么好。 老爷子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两个红扑扑的大苹果,递给身边两个小的。 来,不能光老爷子我一个人吃瓜,咱们爷仨一起吃。 范橙高兴地很“老大你果然认识王奶奶,我爹跟我说了,季博家那帮子遭人嫌的东西听说走私给他们的价格提高了,还是王奶奶决定的,当场骂了出来。 啧啧啧,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王奶奶在木槿人心里的地位甚至高于木槿本身,当时负责交易的大哥就想把他们全突突了,可是碍于对方有六阶的职业者,突突了他们也跑不掉,所以就没动手。 诶,老大,你和王奶奶什么关系啊?儿子?学生?还是...” 范橙想说恋人,可是看到林辰身边紧紧抱着的林曦,识相地没开口。 稍稍平复情绪的衍续解释道“天堂之战之前,我,洪火,佑星,王荷香,都是林辰救下来的,林辰是我们所有人的父亲。” 范橙了然点头“哦,父亲啊...” 随后范橙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几人“等一下!天堂之战距今至少六万年,也就是说,你们都是六万岁的老登!?” 虽然不清楚‘老登’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王荷香看中的范家崽子,衍续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准确来讲除去林辰和林曦,我们都存在了至少六万年,但不一定活了六万年,我在魔界干了六万年的活,但洪火他俩的情况我不清楚。” 衍续也很纳闷,自己的护魂种已经用掉,洪火找到林辰后把自己的护魂种和护体种融合成现在的小绿交给林辰,佑星则是融合出了管家饼饼,王荷香的应该还在啊,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林辰? 旁边的祁弘老爷子嚼着苹果争辩“不算我嗷(嚼嚼嚼),我躺了六万年的棺材(嚼嚼嚼),严格意义上来讲没活这么久。” 林辰那点因为三人动不动就哭的小脾气也没了。六万年,自己平白无故消失六万年,是个人都得疯,这么看他们仨还算是正常的。 明白真相的范橙眼神愤懑,歪着头撇着嘴,小声嘟囔“不行,我爹那老登怎么知道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散会后我得打个电话过去。” 虽然林辰有很多想问范橙的,你这些奇怪的词都是从哪里学的,但为了保证连续性,还是先听一听其他人说的吧。 看着衍续说完了,祁弘把苹果咽下去“那我就补充一些在决斗场上遇到的,关于帝国供奉“西风之枪”仓飘的情报,风系亲和,擅长用枪,她的风是放荡不羁,悠然自在的风,擅长周旋,这也是她难杀的原因。 她外貌上是名青年女性,传闻她放荡不羁爱山林,并且是帝国龙团团长刘菲的师傅,但是她和其他供奉关系并不好,这也是我们能成功敲诈的原因。 当然,当时我搬出了教廷的名义为林小友找场子,恐怕在帝国那边的情报会显示我们和教廷有些关系,但教廷现在已经传出消息,说武装部部长祁弘已经死在一次外派任务当中,新的部长已经上台。 所以,林小友之后若是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用教廷这面大旗恐吓对方。” 林辰反问道“这样不会被识破吗?” 祁弘乐呵呵地摇头“教廷对非人类种异常歧视,帝国受教廷影响也差不多,唯独木槿特立独行,国内有一些精灵族生活在卡罗兰森林,精灵族的长老和国师定下相互守望的约定,现在相处得很好。所以,如果林小友之后遇到不听话的非人类种,完全可以用这面大旗唬人。” 林辰点头,确实是个好法儿,只要自己装的蛮横些,再偏执疯狂些,再高呼几句光明神万岁,就很像教廷那些家伙了。 洪火接上话茬“我们调查生命系职业者的事情获得了一些情报,有史书记载曾在神魔大战之前,人类之中就出现了这种特殊的职业者,他们自愈极快,无法死亡,再重的伤也会逐渐恢复。” “最开始的生命系职业者是名游医,他将自己的血液分给有需要的人,人们感恩戴德;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听到消息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向那名游医索要可以延长寿命的血液。 可是他一人的产量是有限的,当时他已经缺血到濒临昏迷,表示自己没有血液了,但那些被贪欲蒙了心的人们听不进去,他们用台子上的手术刀插入游医的心脏,血液激射而出,贪婪的人们获得了想要的寿命。 可是他们并不满足,以游医是个骗子为由,把他囚禁在黑暗的地下室。对内,他们每天用刀扎游医的心脏取血,取出后就和周围人像喝酒般一口喝下。对外,他们宣传游医是个骗子,医术不精,害死了好多人,以此来减少知情者。” 范橙攥拳咬牙“这也是我们木槿从六万年前就一直在努力的事情,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对他人予取予夺却还要美化这种掠夺行径!?我们想要一个人人平等,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国家,我们有什么错!?但跟他们讲道德不听,批判的武器无法代替武器的批判,所以我们对内一直严查人口,谨防这种失踪人口。一旦查出来,证据确凿,直接杀掉。” 林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林曦随着洪火地讲述抱得越来越紧,伸手安抚地顺了顺林辰披散的白色长发,这才让他放松了一些。 林辰眼神询问洪火,和李雨墨的情报一样,太详细,像是自己经历过一样,可是洪火不是生命系的职业者,所以,情报的出处是不是也出自那位引导我的人? 洪火点头,林辰了然。 洪火接着道“至于你想要的关于龙族的情报,抱歉,我这里并没有,龙岛最近突然戒严,护岛大阵一直开着,强行闯入只会引发化龙海的剧烈反应,我和佑星只好退去,而且其他地方我们也没有看到相关的情报。” 林辰点头。林曦的情报已经在刚才的梦里基本了解差不多了,现在的主要未知点在于天堂之战时期发生的事情。 第54章 衍续坦白 林辰突然想到梦中见过的紫发紫瞳的衍续,扭头朝衍续试探道“衍续,你是不是死过一次?” 在梦里林辰没感觉到自己和衍续肉体有联系,但在现实里有,还是那种跟自己捏出来的松鼠差不多的。 所以林辰猜测,是不是衍续肉身死过一次,自己又复活了他,所以才有这种感觉。 衍续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洪火两人的方向,正对上洪火佑星两人的眼神,无奈叹气。 “我确实被杀死过,这也是我们知道林曦是被控制的后一直想瞒着爹您的。” 林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林曦身体有些僵硬,继续问他“你在天堂之战时期,被魔王时期的林曦杀死过?” 眼见瞒不住,衍续坐直身子,长处一口气,眼神平和。 “没错,在一次围剿魔王的行动中,人类方派出了最精锐的部队,里面就包含我,洪火,佑星,以及爹您的四人小队。人类方设下了一场埋伏,想要杀掉这名魔王,但当近乎三十名九阶强者围攻上去的时候,我们才发觉,我们错得离谱。” “当时我已经九阶,发现爹您一直盯着那名穿着黑紫色全身甲,面部被面甲遮掩,后面留着一束用绿色发带束好的白色低马尾的魔王时,我仗着有您给的护魂种可以留住灵魂,瞬移冲上去劈了一刀。” 此时林曦已经松开了林辰,坐直身子,黄金瞳平静地看着衍续。 “一道九阶巅峰的空间斩劈下去,没想到只劈碎了半副面甲,而在面甲之外,我看见了,林曦,也就是二爹,您一瞬间迷茫和痛苦的眼神,当时我只来得及把情报通过种子传送给爹您,随后我感觉到一股大力将我的身体竖着劈成了两半,最后,我的灵魂被护魂种收拢,陷入沉睡,被爹您带走,直到被您复活。” 现场陷入死寂,虽然林曦平常对除林辰以外的人,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可是他们都能看出来,林曦不是那种随意出刀的人,更何况还是对林辰救下的衍续。 所以,哪怕没明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林曦本意所为。 可是,因为不是亲历者,他们也不好评价,所以没有人率先开口。 一把带着白色刀鞘的细长苗刀被林曦扔向衍续,那是林曦一直带着的刀。 “我劈了你一刀,公平起见,你也劈我一刀。” 被竖着一刀劈开,一定很疼吧。 衍续轻松接住,摇头拒绝“我不能这么做,杀我并非您本意,而且我也并没有死掉,您不用为此担责。” 林曦摇头否决了衍续的看法“我劈了你你却不劈我,这不公平,而且,如果知道对方死不了而去伤人,和那些用刀刺向游医的家伙有什么区别?” 衍续平静反驳“您的话语里有多处漏洞,首先,当时您保持意识清醒都难,当时您应该是中了精神控制类的术法,考虑到龙族强大的灵魂强度,要么是多个龙族施法者共同施法,要么是术法的种子早就种下;其次,您并不知道我死不掉,当时您杀掉我的肉体后,曾一度疯癫地对周围的魔兽和高阶化形魔兽大打出手,刀光所过无不血流成河。 根据洪火告诉我的,爹他们能及时逃脱反包围也是多亏了您。最后,您并不是洪火所讲的那种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爹他能复活,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您的决定。” 林曦:“无论如何,向你挥刀的终归是我,意识清醒是我,意识混乱也是我,所以,你劈我一刀,我们算是两清了。” 如果可以,他不愿意欠除林辰外的所有人,而对林辰,林曦下意识觉得,自己欠的已经还不清了,他会用一生来偿还。 衍续:“如果您执意实现公平的话,我有一个提议,您现在向我发誓,会一直守在林辰身边,不离不弃,如何?” 闻言,林辰皱眉看向衍续,因为这番话很像交代遗言,让他想起了一些be的话本情节。 衍续看出林辰眼中的关心,传音道【爹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寻死,过去的六万年我可谓是活得浑浑噩噩,我们都是因为您的重新回归才重新活了过来,还想多看看这个世界呢。当然,我也放心不下魔界那群小崽子,他们心智太小,我还怕他们闯祸呢。】 接收到传音的林辰点头。不寻死就好,不然的话谁也拦不住。 林曦则是低头思考几秒后,抬头平静对上衍续略显无奈的葱绿眼瞳。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换一个。” 衍续无奈苦笑“这样吧,您带着我的祝福守在爹旁边如何?背负一个人愿望负重前进,是比劈一刀更大的酷刑。” 林曦沉思几秒,点头答应“好,这很公平。” 好不容易让林曦松嘴的衍续内心长处一口气,一边心想自己二爹真不好忽悠,一边平复脸上神色,将苗刀立靠在床边,虔诚地双手合十,内心默念几句婚礼司仪的祝福台词后睁眼。 林曦看到后点头,随后闭眼歪头靠在林辰身上。 刚才用脑过度,靠着哥哥休息会儿。 旁边的范橙看着二林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两人不是正常的兄弟关系,想到某种可能性,他内心双手合十:理解,尊重,祝福。 看见两人和平解决,林辰抛出疑问“衍续,你说林曦有可能被种下关于精神控制类术法的种子,现在那颗种子还在吗?” 衍续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清楚,或者说,爹您给林曦的精神体上了精神保护类禁制,虽然不知道您施加禁制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但可以明确的一点是,现在的我全力施为下才能突破这种禁制,甚至可能要搭上一些本源。而且我,佑星,祁弘都会盯着些,所以您放心,二爹不会出现再被控制的情况。” 林辰点头,按照梦里自己对林曦关心的态度,如果可以,肯定会先抹掉种子,再上一个禁制以防万一以后又被控制,这样看的话这一次林曦不会再被控制了。 自己的疑问基本解决,林辰平静道出自己知道的。 “关于季博家,我有一些想说的,季博夏给我的感觉很怪,上台与我决斗劫切也很怪,但这两种怪异不一样。季博夏像是两个人跟粘土般强行黏在一起的,而劫切则是和那头披甲巨魔有很强的相似感,仔细观察下,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心脏是共振的。 而且巨魔能听从人话本身就很怪,但是那头巨魔却十分听劫切的话,甚至在危急时刻护住了劫切。” 关于季博夏的情报是林曦靠在自己肩头后传音给自己的,对于季博夏,林曦看到的比林辰多,而劫切的情报则是林辰自己看出来的,当时林曦要么在和秦朗对话,要么就是在林辰暴怒后一直盯着林辰,没给对面的巨魔分一点眼神。 衍续伸手摩挲着下巴“确实很怪,当时爹你那必死的一剑下去,劫切脸上露出一个阵法,这个阵法我看见过,好像是帝国皇室的报警阵法。但是季博夏的话,我确实没看出来什么。后来为了多讹一份资源,我让他们把那头嵌合体巨魔带回去了。 诶,三点水,分我点瓜子。” “原味,五香,奶油,焦糖,衍狗你自己选一个。” “原味的。” “喏。” 洪火给衍续扔过去一包瓜子,衍续也不客气,打开直接嚼吧嚼吧开吃。 林辰则是掏出一袋加糖板栗饼,喂给林曦一块,随后打算喂陈七一块,但腿上的小崽子直接自己从袋子里掏了一块,双手捧着吃。 林辰微微一笑,把手里的板栗饼塞到自己嘴里。 范橙看着大伙都在吃东西,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几袋饼干,递给李雨墨“孩子,吃饼干吗?木槿出品哦,品质保证。” 听说有吃的,李雨墨双眼放光,可是看到是范橙给的,他又抬头去看林辰,见林辰点头后,他才接过去,分给何佳轩一袋,自己留了一袋,最后把所有的饼干都塞给坐在两人中间的祁弘老爷子,让他帮忙拿着。 祁弘乐呵呵地拆开一袋饼干,丝毫不在意自己跟小崽子抢吃的。 卧室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林辰总结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大家都多留意帝国皇室,季博家,劫切家,以及保皇的欧阳家。衍续,你先坐下。” 看见衍续要走,林辰赶忙拉着他坐回去。坐回去的衍续低着头,眼神飘忽,发现这一点的洪火双眼放光。 哈哈,衍狗,你也落我手里啦! “衍续,当时我上场后,为什么张梓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有瓜吃,大伙视线都聚焦到衍续身上,衍续强装淡定“他自己把肩膀捏碎了。” 林辰听了直摇头,当时自己看到的情况肯定不是衍续这样说的,没准是衍续把张梓肩膀捏碎了,可是他不愿意说,那就不问了。 “我昏迷了多久?张梓人现在在哪里?” 衍续抬头回答“七天,张梓现在和长飚一起在洪火庄园的会客室内,饼饼在照顾他们。当然,还有和林曦交流的秦朗和檀月澄。” 听到轮到自己了,林曦直起身,把坐林辰大腿上的陈七抱到自己大腿上,大脑连接上陈七牌资料库,睡眼惺忪却声音清晰,快速吟唱。 “秦朗为男,檀月澄为女,秦朗人还行,檀月澄有些傻。两人提出要见哥哥,说是哥哥可以帮檀月澄激活血脉,檀月澄曾试图移动我的刀,未果,当时发现她有异于常人的恢复力,很有可能是巨魔类血脉。秦朗身上发现与二货相似的气息。以上,为这次获得的情报。” 说完,林曦的脑袋往林辰身上一靠,接着睡。被强制规在他腿上的陈七则是没好气地扒拉开林曦的手,重新坐回到林辰腿上。 林辰一个个处理“长飚也来了?他怎么来的?名叫秦朗的身上有与洪火相似的气息?洪火你有头绪吗?” 衍续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嗯,长飚是头风魔狼,明明等阶还不够六阶却能够化形,初步推测是与人结下血契,而张梓受伤后长飚快速赶到,基本可以确定,长飚和张梓定下血契。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张梓他们家似乎很在意长飚这头风魔狼,给了他一个遮蔽气息的道具,但问题是他自身实力弱,挡不住九阶的探查。 还好我发现他比齐慎那狗东西早,及时用精神力遮掩住了,不然又是一个大麻烦。” 林辰:“那等下我们就去和张梓见一面吧,无缘无故把对方规在家里一周的时间,说不过去。” “明白。” 处理完张梓的事情,林辰扭头看向正在低头思考的洪火“洪老大,你有头绪吗?” 洪火摇摇头道“没有,可能要见一面才行,等你去找秦朗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和佑星跟你一起去。” 林辰点头道“那我先去找张梓,之后叫上你去找秦朗。各位,还有要说的吗?” 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确认都在摇头后,林辰便宣布散会。 衍续跟着迫不及待去跟自己老父亲打电话核实情况的范橙走出卧室,走到李雨墨旁边时,他看了眼正在高高兴兴吃饼干的李雨墨,平静的语气在李雨墨听来不亚于五雷轰顶。 “今天上午的理论课暂时停止,调到今天下午,明天下午的实战课进行考试,你们俩打我,你和何佳轩好好准备一下。” 无视李雨墨快哭出来的表情,衍续径直下楼等林辰。 最后离开的洪火佑星两人用法师之手把多余的凳子搬到楼下,也回到自己的木屋了。 见众人都走了,陈七想到自己还没有问洪火幕后凶手的事情,跑出去找洪火了,灯灵回到引魂灯,小绿自己骨碌进腰包,卧室里就剩下二林。 林辰轻轻揉了揉靠在自己肩膀上林曦的脸,笑着柔声道“小懒龙,醒醒啦,回来再睡。” 林曦亲昵地蹭了蹭林辰的手心,睁开惺忪的睡眼,直起身,等着林辰给他洗漱。 林辰微微一笑,掏出一块温热的毛巾给林曦擦脸。 帮林曦洗漱的过程中,林辰闲谈道“林曦,我做了一个梦。” “嗯。” “关于咱们两个的。” “嗯,哥哥,抱着你的这段时间,恍惚间也做了一个梦。” “哦?那我们可能做的是同一个梦?” “可能哦。” 正站在林曦身后帮忙束发的林辰微微一愣,这梦真的还能同时做?帮林曦束好低马尾后,他搬了一张椅子到林曦身边坐下,神色激动。 “我们验证一下?” 林曦点头答应“可以哦。” 林辰低头掏出一兜板栗饼,抬头时,正好看见林曦在眼上蒙了一条白色丝绸,闭着眼微微张嘴,和梦里等投喂的情景一样。 心有所感的林辰咽下口水,伸头凑到林曦耳边低声道“你叫我声哥哥我就喂你。” “哥哥!” 一声‘哥哥’似是跨越数万载的岁月,终于到达心上人的心里。 林辰被这一声“哥哥”叫得心都要化了,收起板栗饼,直接亲了上去。 由于激动,林辰用力有些大,导致林曦本来松垮的眼罩自行解开掉落。 被林辰托住后颈的林曦感觉到嘴上的温热感,先是一瞬间的呆愣,随后立刻意识到林辰终于主动了,眉眼弯起,清澈透亮的黄金瞳里满是幸福的眼神,双臂搂住林辰的脖子,热烈地回应上去。 哥哥,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第55章 新的伙伴(一) ‘林曦亲了林辰...林曦亲了林辰...可是两个男人...可他俩亲上了...’ 睡梦中的张梓呢喃着,他模糊地感觉到有一阵风来到他身边,把他轻轻放在床上,随后感到安心的他沉沉睡去。 睡得好好的张梓突然发现眼前的黑暗像是单曲循环般不断播放林曦亲上林辰的画面,本来睡着的他猛然惊醒。 “啊!” 吓得在床上坐直身子的张梓低头扶额。肩膀好疼,嘶...我的肩膀为什么这么疼?头好痒... “张梓!你终于醒了!” 长飚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张梓疑惑转头,可当转到一半时,清瘦的长飚直接扑到张梓怀里。 猛然间,二林亲上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长飚突然的接近让他下意识想推出去,可是当张梓突然看见长飚头上两只因为高兴而突然出现的狼耳,他还没推出去的手赶紧捂住长飚头顶两个毛茸茸的狼耳。 张梓下意识看向四周,发现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吸收掉那个风系魔核吗?吸收掉之后你就可以摘下兜帽了...这里,是哪里?” 长飚抱得紧了些,赌气道“我有按你的要求吸收魔核,可是你也不让我省心,去趟联谊会还能受伤。” 张梓努力回想自己受伤的时间,可是除了隐隐作痛的肩膀,他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他努力平复激荡的内心“长飚,你先把狼耳收起来,先把我放开,我们现在在哪里?” “哦。” 长飚不乐意地松开怀里的张梓,坐在床边。 “你昏迷后,决斗场上出现兽主级别的人物,还是一下就出现六个,我们是被四个人带回来的,有个红头发的说他们是林辰的兄弟,问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们回去,询问了我的意见后才把我们带走。” 张梓的脑瓜子飞速旋转。兽主级别代表九阶实力,也就说决斗场上出现了六个九阶大佬。 唉,也不知道老爹他们会不会被帝国内务部调查,不过倒也好,只要我自己不在家,老爹他们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林辰兄弟呢?” 长飚摇头“不清楚,他好像在最后杀死那头巨魔的时候被偷袭,保命道具被打出来了,他自己本来就透支了,又被偷袭,震出了内伤,那四个兽主级别的家伙浑身冒着寒意,我也不好多问。” 张梓急忙就要下床“不行,我得去问问他们,林辰兄弟是我自己带进联谊会的兄弟,我得保证他完好无损。” 结果,张梓手臂撑床时下意识用的右臂,刚刚愈合的右肩膀因为这一用力,一阵酥麻感从右肩膀直冲张梓后脑勺,紧绷的右臂一软,眼瞅着张梓就要栽下床去。 长飚连忙扶住张梓,把他扶回到坐靠在床头的状态。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去找管家要碗热粥。” 张梓急忙拽住长飚“别,你先扶我起来,我这右肩膀无法用力。” 长飚顺从地搀扶着张梓起床,刚走到一半,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长飚一把抽出匕首,却被张梓拦下。 张梓摇摇头“不用,自己人。” 长飚没跟着去,自然不知道林辰已经被收为幕僚,但...有四个九阶的贵族?隐世大家吗? 管家饼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两位老爷,少爷,张梓已经醒了。” 林辰点头,上前敲门“张梓,现在方便吗?我们聊聊。” “来了!等我一下。” 张梓看向身边的长飚“你先把我松开,我先去开门。” 长飚点头,把匕首暂时收起来,但留了一丝寒光在外面。 张梓走到门前,打开门,看见林辰林曦衍续等人,放心了。 “林辰兄弟,太好了,你没事。” 林辰看见只穿着一身内衬的张梓,也很疑惑“你也刚醒?” 张梓点头“嗯,刚醒,进来说吧。” 张梓把几人让进屋,几人围桌坐在一起,林辰抱着陈七,林曦挨着林辰坐下,衍续没有带上单片眼镜,一身常服坐在一旁,饼饼则是恭敬地站在众人一旁。 林辰先是看了一眼一头青丝的长飚,微笑道“先恭喜长飚公子等阶上升,可以以人的姿态生活。” 匕首出鞘,张梓连忙摁住,问林辰的语气也带上了些许警惕。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辰回以笑容“在冒险者协会遇见你们的时候就知道了。” 张梓叹了一口气,他爹张轩早就跟他说过,自己带着长飚到处跑,总一天会露馅,当时的他拍着胸脯保证道,他会兜底......可是现在,对方有四个九阶,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兜底... 他按下心中对未知未来的恐惧,眼神犀利地看向林辰。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求你们放了长飚,哪怕搭上我这条命。” 闻言,长飚猛然攥住张梓的手腕“别乱来!我们有血契,你死我也死,要先死也得我先死!” 张梓眼睛都红了“那我能怎么办!?” “咳!” 看着两人马上要吵起来,林辰轻咳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只见他面带微笑,不像是来找事儿的。 “第一,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第二,我不反对魔兽作为自己伙伴的这个行为,因为我身边的魔兽伙伴也不少;第三,我还不至于棒打鸳鸯。” 林辰每说一句,神色就平静一分,说到最后,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两人,心说你们俩怎么签了血契脾气还这么冲? 看着面前因为错怪自己而耷拉着头且默不作声的两人,林辰继续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谢罪,由于我的疏忽,导致你们被规在庄园里一周,这对于你们来讲是一种束缚,抱歉。” 虽然林辰从衍续那边知道之后有骑士把贵族都押下去了,但张梓在季博家的宾客名单上却不在大牢里,如果帝国查名单查出来的话,张梓会被重点关注。 一个能在九阶供奉仓飘,八阶团长刘菲的监视下,逃离决斗场的家伙,肯定会被认为内心有鬼。 对面两人听到林辰的猜测,都抬起头来,知道林辰对他们没有恶意,张梓神色明显放松不少,长飚也将匕首收回刀鞘,但骨子里的冷漠让他还是不放心地将手放在刀把上 “林辰兄弟,抱歉,我错怪你了。但既然你说帝国可能针对我们家,那我们来这里还要多亏你们,只要他们找不到我的踪迹,有征召令保护的情况下,帝国不会对我家动手。” 闻言,林辰也明白征召令的作用了。 “张梓,我这次来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可以证明你还活着的东西,我想托人把这件东西送回你家,至少向你家里人证明,你还活着。” 张梓思考几秒后掏出一个三阶魔方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八岁的时候得到的,听说是木槿那边生产的娱乐产品,我非常喜欢玩,哪怕现在也是随身带着,但一般是打乱的。你给我些时间,我把它转到标准状态,这样送回去的话父亲就能知道我过的很好了。” 林辰:“大概多久?” 张梓:“现在有点手生,大概半分钟。” 林辰点头“好,我们等一会。” 正在转魔方的张梓感觉到身边的长飚对林辰还是不放心,便分神闲聊“林辰兄弟,空间魔法我能理解,但是你们如何确定我家的位置?你们从未去过我家。” 旁边的衍续适时开口:“可以用血脉溯源术,定位不到你家,我可以定位你父亲或者你的母亲。” “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你的一滴血。” 闻言,长飚朝自己手腕举起匕首。 “用我的可以吗?” 衍续摇头拒绝“不行,你只和张梓有血契,用你的血只能定位到张梓,这还是在有血契的帮助下完成的。” 长飚失落地低下头,两个毛茸茸的狼耳失落地耷拉在头上 张梓把恢复好的魔方放到桌上,又拿了一个小碟子,拿过长飚手里的匕首,往自己的手腕上一刀割下去,血液成串滴下,流了半碟子,张梓也不说停下,看得有些无语的林辰直接用生命能量帮他恢复了伤口。 张梓把碟子递给衍续“衍老师,这些够吗?” 努力憋笑的衍续连忙点头,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够够够。” 这傻孩子太实诚。 他抬手拂过血液,只见一滴鲜血从碟子里飞起,随后血液被撕开,从中冒出一道小型空间裂缝。 衍续拿起魔方,颠了两下确认重量后轻轻放入裂缝。 裂缝弥合,空间波动消散,那碟血液被衍续收了起来。 林辰看在眼里,起身向张梓伸出手“好了,既然如此,张梓,你们要加入我们吗?” 张梓和长飚一起站起身,张梓没有伸手,而是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代表哪方势力?为何而战?” 林辰一愣,随后转头依次看向周围人,林曦,衍续,饼饼,陈七;同时又在小世界里完成了和洪火,佑星,范橙,李雨墨,何佳轩的讨论。 林辰再次看向张梓,脸上露出淡淡且真诚的微笑“我们代表晨曦学院,为了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安稳生活而战。” 张梓继续问道“这个‘人人’,是仅仅针对人类种,还是包括所有生灵?” 林辰平静道“所有生灵,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为了不再有战争,不再有苦难。” 张梓眼神坚定,握上林辰的手“我加入。” 长飚同样伸出手“我加入。”而对面,则是适时伸出手,神色平静的林曦。 看见林辰的笑容,身后的饼饼则是神色温柔:老爷,你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第56章 新的伙伴(二) “咳咳,两位,请容我向你们介绍,晨曦学院最优秀的理论老师,礼仪老师,实战老师,衍续先生!” 林辰咳嗽两声把第一次进入小世界的两位的注意力重新汇聚,随后介绍起身边的衍续。 衍续刚从范橙那边拿到一套休闲服,绿色的短袖短裤,上面还画了一只小蜜蜂,配合上衍续的绿发绿瞳,简直是一身绿。 范橙说这是老师标配,代表‘园丁’。衍续第一次穿还有点不适应,但看到对面同样因为第一次进小世界而不适应的两人,他心里瞬间舒坦了。 听范橙说他还在赶制一套晨曦学院的校服,只不过现在还没出厂,要先设计再加工才能出厂,衍续没听懂,但他选择不想,以此保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 “两位,不用这么拘谨,我们学院的人并不多,绝大部分人都有自己要做的工作。” 除了某位听到建立学院后立刻放下手里的锄头,精力充沛地像头牛,马不停蹄地赶制校服的王子。 张梓下意识觉得衍续惹不起,所以他朝衍续鞠了一躬,长飚则是看见张梓鞠躬,他也跟着鞠躬。 林辰适时补充“因为我们是为了所有生灵,所以在小世界里看到任何生物请不要惊讶,大家都很和善的。” 为了避免他看到树人和吸血鬼(李雨墨)过于惊讶导致昏厥,林辰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张梓则是惊叹林辰身后的家族底蕴深厚,竟然有一座完全控制的秘境作为基地,这是大腿啊! 被一股清风扶起来站直身子的张梓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应该做什么?” 衍续看到充满干劲儿的张梓长飚两人,点点头朝林辰传音【爹,你先去找洪火吧,我在这里陪他们练练。】 林辰点头,偏头低声嘱咐衍续“悠着点,别太打击自信心。” 衍续朝林辰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办事您放心(??????)??” 林辰内心:怎么感觉衍续有种二货化的错觉,是错觉吧... 脑瓜子嗡嗡的林辰决定先不想,直接带着林曦和陈七瞬移离开了。 衍续看向迷茫的张梓二人,露出一抹微笑“二位,不反抗的话,真的会死喔。” 随着衍续的话语落下,一套帅气的暗紫色铠甲从脚到头覆盖在衍续身上,一把暗紫色方天画戟出现在衍续手中,高阶职业者的威压倾泻而出。 “摸底考试,现在开始!” 瞬移赶路的林辰感受到远处衍续突然爆炸的气息,直摇头,本来带进小世界的时候就是按照衍续的嘱咐,为了不打扰居住区,选了一个远点儿的传送位置,现在还是相信衍续自有分寸吧。 ...... 嘭! 站在天台上的檀月澄没好气地怒捶栏杆,看向旁边放松躺在摇椅上,带着墨镜,面色苍白依旧摇着扇子晒太阳的秦朗。 “秦朗!我们还要等多久?你说我的血脉问题解决了,你的寿命问题也就解决了,可是,这都拖了多久了!?” “诶~不要这么说嘛,四名九阶来接咱们,是非常大的阵仗了,既然他们让咱等着,咱们等着就是了。林辰本身能量透支,受到的又是内伤,昏迷几日是正常的。” 说着,秦朗用手里的扇子拍了拍旁边的摇椅。 “月澄,来躺会吧,晒会太阳,身上暖暖的。” 檀月澄看不惯他这副随时升天的模样“晒晒晒,你不着急我着急,你就不怕自己一睡不醒了吗!?” 秦朗轻松惬意地摇着扇子,神色如常。 “非也非也,天想让我活,我自然能活;天不想让我活,我也能活......” 秦朗话音落下,敲门声响起,饼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两位贵客,老爷要见你们,请移步会客厅。” 秦朗站起身,摘下墨镜,摇着扇子对瞪大眼睛的檀月澄歪头“走吧,帮你解决血脉问题去。”随后大踏步出门。 走过连地毯都没有铺,在贵族中堪称寒碜的走廊,与秦朗并肩而行的檀月澄的心情愈发沉重。 外面这么简约,里面只会有更大的阵仗等着自己,不会有几百刀斧手吧...... 结果当在前面带路的饼饼打开大门,秦朗大步走进去的时候,檀月澄看着会客厅的景色,呆住了。 没有富丽堂皇,没有大长桌,没有屏风,没有刀斧手,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在中心摆了一张圆桌,两张扇形沙发,桌上摆着一个明亮却不刺眼的魔法灯,两个茶壶和几个升腾着淡淡热气茶杯。 檀月澄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他们要来,这里会空无一物。 见她站定在原地,站在檀月澄身旁的饼饼出声问她“这位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檀月澄连忙摇头,快步跟上前方的秦朗。 两人坐在对面,提前坐在沙发上的林辰抿了一口龙茶,率先开口。 “两位,林曦已经跟我说过两位的目的。现在,我更想知道,我帮你们解决了问题,我们,我,又能得到什么?” 秦朗放下手中的折扇,咳嗽两声正色道“林辰阁下帮檀月澄治疗,我俩都会加入阁下的队伍。” 林辰继续问他“秦朗阁下为何如此笃定我能帮两位解决问题?” 秦朗摇了摇扇子“在下得到的传承如此,自然能够确定。” “秦朗阁下师承何处?” 他罕见地放下扇子,面色端正“神算子...” 当啷一声,洪火直接徒手劈开桌子,瞬移到秦朗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面色阴睛不定,愤怒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恐慌。 “你在说谎!” 檀月澄连忙站起身想要帮忙,却被佑星用手里的奇怪拐杖哽住脖子,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柄法杖,但是檀月澄还是从上面感受到了森森寒意。 仿佛这不是一根法杖,这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长剑! 看见自己暂时不好插嘴,林辰把及时救下的茶壶茶杯收进储物装备,只留了手里那个盛着茶水的茶杯。 秦朗面色不变,平静的眼神正对上洪火亮红色的眼眸,语气平静。 “说谎与否,洪火阁下看过此物便知。” 话音落下,一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双层阵盘悬浮在两人之间,看见它的一瞬间,洪火脑海中闪过一名身穿道袍,正在训斥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老者身影,不争气地流下两行清泪。 “天衍万象阵的阵盘...确实是老家伙的东西...师父他还是...” 洪火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还是宗门三师弟的时候,上完功课,回自己山头时,看见躺在山脚摇椅上,已经睡着的师父。 当时他就听大师兄说过,说师父人称神算子,算无遗漏,他的绝世珍宝就是手里被称为‘天衍万象阵’的推衍阵法,传说它能推算万物,甚至能推算出虚空外的事物,而这个阵法的阵盘,师父他一直揣在自己怀里。 他思考几秒,忽悠自己四师弟佑星和自己一起从师父怀里偷走了这块阵盘,拿回小屋里仔细研究。 可他们研究了半天都没有头绪,直到清晨的阳光照进书房,抬头放松脖子的两人才发现倒挂在房梁上,没个正形乐呵呵地看了他们一晚上的神算子。 他们因为偷盗而被揍了一顿,但他们也不恼,打算等修为上去了再去偷一次,这次一定要在老东西发现之前放回去。 偶然听到洪火和佑星的大计的白衣二师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无奈解释:咱们师父就是在陪你们玩,他就是怕你们太累,想让你们放松会儿。 但他自己又太傲娇,不愿意直接关心你们,所以想出这么个损招。你们两个刚筑基的小崽子想偷师父他渡劫期老人家手里的东西,能偷到才怪呢。 明白事情前后的洪火两人当时就想去拜谢那个老家伙,但就在那时,天地变色,老家伙直接把四人拉到议事堂,简单嘱咐几句,递给依旧一身青衣的大师兄两张符箓后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飞向天际。 将死之人才会留下传承,而现在,老家伙的传承已经出现在这个看上去就活不长的家伙身上,说明师父他真的...不在了。 【洪老大,他们可以信任吗?】 林辰的传音响在洪火的脑海里,后者松开了秦朗,强压眼泪重重点头。 “可以。” 入宗的前提就是必须是懂得报恩之辈,这也是他们宗门一直以来的戒律。而秦朗能被老家伙的传承选中,显然他也是这样的人。 林辰朝举着法杖拦下檀月澄的佑星安慰道“佑星,能麻烦你先放下...那把剑吗?” 其实林辰第一次看到这样像条长条面包一样的法杖就很纳闷,结合奇书表示佑星是一名剑修,他手里的,应该是把剑吧。 看见檀月澄回归平静,佑星放下木杖,重新回归抱着木杖的姿势。 林辰把茶杯收进储物装备,把自己腿上的陈七放到林曦腿上,他自己则走到一旁的空地上,放了两个垫子,盘腿坐下“檀月澄阁下,麻烦你坐过来,我需要了解一下你体内血脉的问题。” 檀月澄关切地看向秦朗,后者朝他点头,她才放心地坐到林辰对面。 林辰朝她伸手礼貌道“请伸出手,像我一样手心朝上,露出手腕。” 檀月澄照做,露出手腕下被衣服遮挡的层层叠叠的刀痕。 林辰本应攥住她的手腕,可他选择同样手心朝上,从手腕伸出的藤蔓虚影像搭桥一般缠上了檀月澄的手腕。 自己选择避嫌和林曦不在意是两回事儿。 “请放松心神。” 林辰感觉到檀月澄肌肉完全放松后,输送进去点点生命能量,进去后,他明白自己过于谨慎了。 檀月澄体内没有任何元素能量,但她的战斗能力显然不是普通人,所以应该是纯体修。 这种情况不多见,因为体修要比元素修炼更难,更苦,更累。 林辰心中对檀月澄的敬佩上了一个档次,结束探查后,林辰将藤蔓散掉,化作点点生命能量融入檀月澄体内。 林辰低头沉思几秒,随后抬头道“我确实可以帮忙,可是激活后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我有一处非常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的地方,可你们一旦进入,就无法离开我们的队伍。秦朗,檀月澄,我再确认一遍,你们确定加入晨曦学院,愿意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让这片大地不再有战争,不再有苦难而努力吗?” 秦朗毫不犹豫地点头,因为他脱离家族就是为了这个梦想。檀月澄则是因为受够其他人的鄙视,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所以她也直接点头同意。 林辰点头平静道“我明白了,欢迎二位加入晨曦学院。陈七,带我们回去!” “明白!” 白光闪过,包括饼饼在内,所有人被传回小世界。 光芒消散,秦朗和檀月澄好奇地看向周围的木屋,感受到周围浓郁的魔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林辰朝陈七道“陈七,麻烦你把我们送到一个生命能量充足的地方,保险起见,再把祁弘,衍续他们都叫上。” “明白。” 又是一阵白光,再次恢复视线时,林辰察觉到了身边的一众老朋友,担任搬运工加建筑队的树人们。 树人大爷爷那苍老的声音响起“林辰阁下,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林辰朝树人大爷爷略微俯身行礼“你好,大爷爷阁下,我有一名朋友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激活血脉,麻烦大家帮我一把。” 一小会儿后,树人大爷爷收起联络藤蔓“阁下需要我们,我们自然会帮。” “多谢。” 林辰再次放下两个坐垫,自己坐下后让檀月澄坐到自己对面,背对自己。 洪火等四名九阶强者则是成四方会诊状,包围了中间两人,秦朗见状,自觉地退到一旁。 林辰先是回头看向林曦和陈七,看到两人点头后将奇书展开飞到半空,翻飞的淡黄色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一个增强阵在众人脚下展开。 小绿的血红色藤蔓缠绕上坐得板正的林辰两人,将姿势固定。 必须要先保证坐姿不变,确保能量传输正常。 “会很疼,保持清醒。” 没等檀月澄回话,林辰双手拍上檀月澄没有被藤蔓缠绕的后背,输入生命能量,开始激活。 檀月澄只觉得后背突然涌现一阵温热感,像是干枯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河水,舒服得让她想呻吟出声。 可还没出声,一阵血管被蚂蚁啃食般的剧痛折磨着她的神经。深入血脉的痛苦让她闷哼出声,想到林辰的嘱咐,她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指甲入肉,努力保持清醒。 外围的秦朗看到檀月澄痛苦的脸色,眉头紧皱,可他明白这是檀月澄的机遇,也是她的劫难,旁人的介入只会让本就不明朗的局势走向死亡,所以他强迫自己站定在原地,双拳攥起,苍白的皮肤上青筋暴突。 ... 檀月澄是秦朗在旅行时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当时的他已经接受神算子的传承,老头子告诉他有一个命定之人在某处地方,等待着他的到来。可等他到达时,他只看到数个万人坑。 秦朗根据冥冥中的感觉找到一个最有可能的万人坑,直接跳了下去,从已经腐烂的尸体堆底下把奄奄一息的檀月澄刨了出来。 当时她的状态很差,凝血困难,甚至身上还在不断出现细小的伤口。秦朗背着她躲避巡逻的卫兵,躲到一个破败的小木屋里,给她煎药,喂药。连续照顾了好几天,檀月澄的状态才好了一些。 苏醒后的檀月澄告诉秦朗自己是巨魔融合实验的失败品,死得早,秦朗说没关系,我也活不久,不然家族也不会对他不管不顾。 之后他俩一直旅行,直到现在,他算到林辰可以帮助檀月澄,便找了上去。 直到现在,最困难的一步马上就要到来。 ...... 林辰很庆幸自己先找到了树人作为能量源,不然自己又要被抽干。 之前林辰探查檀月澄体内的时候没觉得后者体内的生命能量有太多亏损,可是现在激活后的檀月澄宛如一头饿了好几天的巨龙,正在拼命汲取生命能量。 一顿能量输出后,松了一口气的林辰刚想放下手臂,猛然发现不对劲,双手瞬间贴上檀月澄的后背。 在林辰的感知中,现在的檀月澄体内突然出现大量红点,骨骼,肌肉,神经,所有出现红点的身体组织都开始大量吸收生命能量,并且开始急速生长。 林辰心里在骂娘:这要变异啊! 林辰果断放弃能大量催生,却不能大量消灭的生命能量,选择打入几缕灰色的死亡能量,灰色的死亡如同高效的免疫系统般在檀月澄体内不断消除增生的肉块,骨骼。 旁边一直观察的洪火皱起眉头,偏头对上旁边佑星严肃的眼神,迅速盘腿坐下,低声喝道“我和佑星负责保护灵台,衍续祁弘随时策应!” 话音落下,坐下的洪火和佑星两人同时向檀月澄打入自己的精神力,配合着保护住檀月澄的灵台免受怨念陡生的血脉影响。 林辰冷汗直流,自己精神力虽然强大,但是面对大量的红点根本不够用,往往消灭掉一个红点的时间会冒出来两个红点,现在红点越来越多,有失控的态势。 “小绿陈七!帮我!” 两股亲切的精神力加入控制,林辰又打入几缕死亡能量。他不叫祁弘和衍续是因为死亡能量除了自己和跟自己定下契约的人,其他人碰的时间长了会缩短寿命。而檀月澄体内有自己控制,伤害比较小,之后再用血液或者天材地宝补上就好。 三人努力之下,红点的扩散得到控制,此时有些透支的林辰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死亡能量,淡淡的灰色光环扩散开来,周围的树人们除了七阶的大爷爷岿然不动,其他的树人们纷纷避之蛇蝎般后退,输送的生命能量也顿时少了一多半。 突然失去能量供给,直接能量匮乏的林辰顶着模糊的意识,准备在意识里展开增强阵冒着透支的风险走完最后一步,就在这时,两道柔和的洁白龙气从后背被源源不断打入林辰体内,填补了能量的空虚感。 【哥哥,上次决斗我没能帮上你,这次,我来帮你。】 林曦柔和的声音在林辰耳边响起,林辰没有耽搁,眼神一凌,死亡能量如秋风扫落叶般消灭所有红点,感觉到檀月澄的血脉彻底平静后,再把所有死亡能量吸回自己体内。 激活完成,收工。 解除藤蔓缠绕的林辰瘫倒在身后林曦的怀里,秦朗则是背对两人从后面托住了力尽昏倒的檀月澄。 林辰强睁着眼睛打趣道“之前都是我抱你,现在也让我感受下你怀里的温度吧。” 林曦眼睛睁大,随后有些不乐意地托着林辰的后脑勺,把他稳稳放在血红色藤蔓搭建起来的柔软枕头上,自己变回龙形钻到林辰衣服里,在心口盘成一团。 林辰无奈朝陈七传音“陈七,麻烦把我们送回去,我先睡一觉...” 陈七意念一动,把林辰林曦送了回去。至于睡觉姿势?没关系,林曦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又把秦朗和昏迷的檀月澄传送到临时宿舍,那里还有已经被衍续打麻了的张梓和长飚两人,告知一声是新的同伴后,陈七轰走树人,坐在面前四名九阶搭建的桌子边。 第57章 各方反应 临时搭建的桌子上,洪火嗑着瓜子,眉头微皱。 “她是巨魔血脉,但是后天加进去的,血脉里怨气很重,我和佑星费了一些力气才保护好。” 衍续双手交叉杵着头“帝国在干什么?想干什么?之前是巨魔与人类妇女杂交,现在又是人工融合血脉。难不成他们想把普通人制造成魔兽?” 洪火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应该不会,帝国不傻,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衍续扭头看向另外两人“柚子和祁弘呢?你们有什么看法?” 佑星摇头,洪火说的就是他想说的,他知道的洪火也都知道。 祁弘无奈摊手“老爷子我算不出来,帝国有能人遮掩了命运线,我看不来他们想干什么。” 洪火叹息一声“还好,林辰能用死亡能量抑制住增生,不然那小姑娘估计会变成一头有人类思想的巨魔,如果灵台被污染的话甚至会比平常的巨魔更嗜杀,残暴。” 随后洪火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衍续“衍狗,你不会真的把张梓的肩膀捏碎了吧?” 衍续面色一沉,二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先说你是不是装作自己的父亲,让林辰管你叫大伯?” 旁边磕苹果的祁弘:安静吃瓜ing 洪火一脸坦然“我承认,确实恶搞过林辰。那你呢?九阶强者,欺负一个三阶的小崽子?你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吧?” 衍续眼眉一挑,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如果自己承认,乐子大了;如果自己不承认,那也像是承认了,乐子更大。 ‘是’或‘否’,他选择‘或’! 衍续放平手臂,神色端正“教廷曾说,‘杀死一切非人类种,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救赎’而张梓敢在纸金城这座受教廷影响颇丰的城市里秘密抚养一名狼妖,我看那狼妖也是风韵...” 洪火嫌弃地摆手“去去去,不想回答就别回答,净扯些没用的。张梓和长飚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外人插手太多不好。师父跟我们说过修炼修的是心,人妖殊途同归,结个婚也只是提前在一起了,哪有这么多说法...” 陈七无语地听着桌上的讨论从檀月澄的血脉问题无缝切换到如何撮合张梓和长飚,直接润了。 见陈七润了,衍续把洪火面前的瓜子给自己分了一半,边嗑瓜子边问祁弘“祁弘,我有一点很好奇,如果你是想沾点好处来找我爹的,那场季博家的决斗你完全不用出手,我们三个九阶也能搞定。” 吃苹果的祁弘扭头看了眼衍续,看到洪火两人也很好奇,轻笑两声,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衍小友,两位,你们可知,教廷武装部部长这个职位,是怎么选拔的吗?” 衍续疑惑歪头,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记得是有文试和武试吧,每过一段时间教廷的学校都会用一个班的人数来培养的,有什么问题吗?” “对,表面上是这样。成年时进行理论和等阶的实力考试。可是,在入学之前,还有一场海选。” 旁听的三人同时皱眉,衍续率先发问“那场海选有什么问题吗?” 祁弘平静地叙述一个残忍的事实“海选在一个秘境里举行,他们会分发少量的食物和必要的武器,投放十万十二岁的孩子和等量的魔兽,想要活下去必须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入学。” 佑星眉头紧皱“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十二岁的孩子知道怎么杀魔兽吗?” 祁弘微微一愣,见佑星眼神真诚,微微摇头。 “不一定,可他们就是这么玩,当做养蛊。如果最后有魔兽进阶,教廷会把他们的魔核挖出来,直接奖励给杀掉魔兽最多的孩子。” 祁弘脸上笑着,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却十分平静“所以我也憎恨这种藐视生命的行为,一直想建立一个孩子们可以吃饱穿暖的社会。” “我和林小友的梦想,是一样的。” ...... 煊月帝国,帝都。 大牢里,伴随着滴答的水声,卫兵不耐烦的声音从黑暗且破旧的走廊尽头发出。 “张梓是tmd哪位!?” 原来的衣服被拿去搜查,被迫穿着破旧衣服的温袄举起手大声道“我!” 他没看到张梓,证明张梓没有被抓进来,还好。 “啧,是你怎么不早说,之前死哪里去了?” “报告,我窜稀。” 卫兵更不耐烦了“tmd,窜稀窜一周!?没拉死你?” “报告,我自幼习武!” 卫兵不再叫喊,无奈摇头“哪里来的傻孢子?” 随后在名单上的张梓一栏处打上勾。 ... 极尽奢华的帝国皇宫内, 黄金铸就的王座之下,‘铁宰相’欧阳齐天愤怒地扔掉手里的文件,朝身后的大臣破口大骂。 “废物!一周的时间才调查清楚!你们是上厕所的时候才调查吗!?” 递上文件的大臣现在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帝国谁不知道欧阳齐天喜怒无常,在皇帝的授权下独揽朝政,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铁宰相’这个称号更是他用自己的实力和手腕硬生生杀出来的。 “你不是说那个实验体巨魔融合了那个叫劫切的家伙吗?研究院的汇报呢!?” 大臣已经抖成筛糠,伏地低声汇报“宰相大人,研究院说劫切公子已经完全融合进去,无法分离了,现在的巨魔体内的灵魂就是劫切公子的...” 欧阳齐天背身负手转头看向大臣,眼眉一挑。 “哦?也就是说劫切已经变成了一只巨魔?他的战斗能力如何?到达几阶了?比融合之前强吗?” “宰相大人,劫切已经变成巨魔,战斗能力忽高忽低,意识不清,清晰时连二阶的职业者都打不过;意识模糊也就是狂暴时可以打出多个招式,即便是四阶的强者应对起来也是十分难缠。” 欧阳齐天冷哼一声“那个废物也算是给皇家产生了最后一丝价值,去!把第二阶段的实验性改造用在劫切身上,收集数据改进后再用到刘菲身上。” 匍匐在地的臣子连忙应下,随后微微抬头小声问道“那些贵族和职业者?” 欧阳齐天摆摆手“贵族放回去,职业者留下一半给【顶点】当柴火,告诉那些贵族,想捞人就用资源换。” 臣子后怕地大声回应:“卑职遵命!” “还有一件事...” 欧阳齐天背着手,扭头冷冷地俯视地上的臣子,语气冰冷如刀“下次再这么慢,我就把你革职。” 递文件的大臣抖得更厉害了,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了。宰相的革职是直接把人杀死在工作岗位上,用附魔剑割下头颅,下一位入职的如果没能在十秒内挪走尸体,那么新入职的也会成为一具尸体,直到有人符合要求为止。 “谢宰相!卑职下次一定...” 一把散发着金光的长剑瞬间架在大臣的脖子上,长剑上散发出的寒意让大臣如坠冰窟,整张脸完全贴在皇宫的地板上,头顶传来欧阳齐天平静的语气。 “记住,我这里没有‘下一次’,再说一次,你现在就革职!” 大臣连忙改口“明白明白,小的明白。” 欧阳齐天收起长剑,负手而立,看向王座之上,描述天堂之战时期,勇者菲空孤身面对百万魔物的壁画。 匍匐在地的臣子听着宰相不说话了,连忙把文件捡起,后退着快步退出宫殿。 等到皇宫内重新回归寂静,欧阳齐天朗声道“暗卫何在?” 一名突然出现,身穿黑色紧身衣的青年半跪在宰相身后,默不作声。 欧阳齐天拿出一个储物戒指,随手放在暗卫捧起的两个手上“帝国供奉仓飘为了保护帝国忠贞的贵族,付出了两份八阶资源,帝国自然不会亏待她,你去把这份资源给龙团团长刘菲送过去。” (人物关系提醒:刘菲是仓飘的徒弟) 暗卫攥紧戒指,低头行礼“属下明白。” 随着暗卫的离去,宫殿重归寂静。欧阳齐天走到王座后,径直飞入那张勇者斗魔兽的壁画。 视线一阵模糊后,他看到了一座小院,和里面正在练棍,长有四条坚实手臂的中年人。 那便是帝国皇帝,宇文户。 他在距离宇文户一段距离停下,俯身恭敬行礼“陛下,劫切作为对抗教廷的棋子已经丧失利用价值,是否...” 宇文户收起多余的手臂,恢复正常人类的形态,拿起旁边椅背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把汗。 “谁干的?” 欧阳齐天俯身行礼“一个名为林辰的年轻职业者干的,其身后有四名九阶职业者,并且有一名是被教廷通报死亡的前教廷武装部部长,祁弘。” “陛下,卑职用一万人的血液没有占卜出林辰的未来,需要把献祭人数增加到一百万吗?” 宇文户把沾满汗水的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摇头拒绝了欧阳齐天的提议。 “不用,如果对方不再惹我们,我们就不要主动招惹。四名九阶,放在哪里都是一股可以结交的力量。” “那季博家?” 看到宇文户露出疑惑的神色,欧阳齐天起身解释“劫切是在季博家的联谊会上被人在决斗场上击晕的,劫切被融入同种巨魔,那是【一魂多体】计划的产物,现在的劫切已经变成一头巨魔。决斗场上是由季博家的太上长老齐慎救下的劫切,现在所有参与的贵族都被拘在帝都大牢。” 宇文户点点头,转身拿起旁边石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嗯,给齐慎一些奖励,再给季博家家主送去一些安慰品,毕竟是在他们地盘上抓的贵族。 “记住,季博家还敢找那个林辰的麻烦,直接把他们送出去,一个九阶和四个九阶,我相信你还是拎得清的。 劫切那边接着实验,看看还有什么提高实力的方法,欧阳卿,还有别的事情吗?” 欧阳齐天微微躬身,神色恭敬“没有了,我已经让研究院开始进行对巨魔劫切的研究了,第二次改造也会优先在他身上进行,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宇文户硬朗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赞赏之色“你做的不错,欧阳卿,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欧阳齐天把身子弓得更低了“为了煊月的未来,义不容辞。” 宇文户点头,没有多说,拿起旁边的棍子接着开练。 见宇文户没有要吩咐的,欧阳齐天行礼后径直离开。 ... 光明教廷,圣山。 两天前, 副官把手里的调查文件双手呈上“王河部长,这是关于煊月帝国贵族决斗事件的报告。” 温和的阳光下,戴着平光镜的王河正在批文件,听到副官终于把贵族决斗的调查文件呈上来,他单手接过文件。 “我记得,这次的事件里,有武装部前部长祁弘的参与吧。” 穿着紫袍的副官点点头“没错。教义部那帮家伙一直在请求长老会彻查武装部和歼灭部队,甚至提出因为我们没有在上次吸血鬼事件里做出合理解释,要求趁此机会调查我们的研究所。 真搞不懂他们,为了取代我们歼灭部队,之前他们提议建立武装部,现在又要彻查他们。” 王河用中指扶正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看那些虫豸就是病急乱投医,宣传部传教传进不去木槿,锅扣我们头上,还阻止我们对南部森林的精灵的进攻,明明每次对精灵奴隶的拍卖他们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一群男女不忌的臭虫罢了。 至于武装部,那只是教义部培养出来的一条狗,虫豸们想用他们重回帝国时代,我偏不遂他们的意!” 抬眼看着低头的副官,王河继续问他“李希那边怎么样?” 副官语气恭敬“李希队长正率队在秘境历练,想必很快就可以投入对南部森林的精灵的进攻了。” “那些精灵的‘产出’怎么样?” 副官呈上一份详细报表“最高提高五成,依旧是少年精灵最高效。” 王河点头,放下报表,拿起旁边一张正在等待填写的命令书,填写完后交给副官。“以后抓到的年轻精灵记得分出来一半送到圣人秘境里,圈养起来,这么高效的能源,可不能浪费了。还有,前线战争也打慢一些,甚至可以后退一些,把空地让出来给他们繁殖。” “神选战士的改造继续,通知部队的研究部,研究一些对人特攻药剂;跟煊月交换一些魔兽,试一试智慧魔兽的产出;龙族那边的情况呢?” 副官接过命令书,收好后低头继续汇报“龙族依然平静,没有大规模的动作,魔兽的其他兽主依然不问世事。” 局势暂时明朗,王河随意地摆摆手“知道了,如果李希出了秘境,告诉他先回来,古帝国的首都要开放了,我这次打算派他去。你先下去执行命令吧,我去见个老朋友。” “是。” 看到副官退出书房后,穿着红袍的王河食指轻敲桌上的文件,自顾自地小声呢喃。 “饲养魔物的冒险者林辰,以及同样在养魔物却似乎在搞魔物与人类融合实验的帝国...” 王河的眼神愈发深邃,他放下眼镜,朗声道:“‘隼’何在?”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跪坐在王河的木桌前,俯身低头沉默不语。 “煊月帝国最近出现一个养魔物的冒险者,名叫林辰,你们记得注意一下,还有,帝国的欧阳家,劫家,季博家多划过去一些人手...好了,暂时先这样。” 说完,王河挥挥手,黑衣人领命退下。 背对阳光的王河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教义走出书房。 由上乘的白玉筑成的圣洁走廊上,灿金色的雕文描述着上古神魔大战时期,高天上圣洁的天使发现人类被邪恶的吸血鬼压迫,不惧吸血鬼身后滚滚的黑暗,坚定站在人类前面的故事。 来到由教廷修士不断打扫的光明广场,王河站定在宏伟的天使塑像前,抬头望向这尊由教廷最杰出的工匠所雕刻而成的天使雕塑。 雕塑通体成洁白色,圣洁的天使坚定地站在广场上,被铠甲包裹的双臂放在身前树立的长剑剑柄之上,双眼直视广场的入口,身后,一双洁白的翅膀微微弯曲,在圣山永远的阳光下更显庄严肃穆。 王河俯身行礼,起身后没有一点部长的架子,热情地挥手和附近打扫的修士们一一打招呼。 再次穿过神圣长廊,王河走到一处练武房前,推开由精铁铸成的门,一股森寒的杀气铺面而来,近乎癫狂的杀气从屋中涌出,将王河身上的红袍吹得猎猎作响,却又被一道阵法拦在大门附近,无法离开。 王河面色不变,大踏步走入练武房,看到前方有一个浑身冒出血红色光芒的身影,上前平静道“庞汐,当上武装部部长的感觉怎么样?” 血红色身影转身就是一刀,血红色的长柄镰架在王河的脖子上。 奇怪的是,比起李雨墨的稳重,这把大号的长柄镰显得不稳定,狂躁。 “噫呀呼咿呀...” 王河平静地看着说不出话的庞汐,金色的少女铠甲突然出现,从后方铅住了双眼猩红的庞汐,失去能量支撑的猩红长柄镰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王河快走两步,上去就是一个富含光元素的大逼斗。 庞汐被打倒在地,后者居高临下地俯视浑身血红色已经消散,躺在地上痉挛的眉眼柔和的青年男性,在教义上写下: ‘被控制后,仍保留部分意识,会自行阻止自己伤害他人,继续改造,可以选择研发控制类铠甲,或者狂暴药剂。’ 王河抬头想了想,继续写下: ‘前者优先考虑。’ 合上教义,王河目光冰冷地看向庞汐“站起来!” 庞汐面容憔悴地站起身,朝王河耷拉着脑袋,活像一只僵尸。 王河瞥了眼旁边已经被吸成干尸的紫袍教士,再次在教义上写下‘无法控制自己的嗜血欲望,需要大规模备血以备不时之需。’ 收好教义,王河神色冷峻“收拾干净,不要被他人看见。” 看到庞汐往下沉了沉脖子,王河满意地转身离开了。 这是武装部部长的单独练武场,除了必要的打扫人员,闲杂人是不会来的。 而那些紫袍教士,则是被现任武装部部长庞汐确认为潜入教廷的异端,当场斩杀。 过了一段时间,穿着一身红袍,衣衫整洁的庞汐精神抖擞地走出练武场,路过广场时,还亲切地挥手,和负责打扫的教士们打招呼。 等到庞汐走远后,教士们小声议论开了, 教士A:“哇哦,那就是新任的武装部部长庞汐吗?看着好帅啊!” 教士b:“诶,你说新部长怎么眼里没光啊?” 教士c:“哦,这我知道,好像是新部长在当部长之前,和伴侣一起出任务,本来是去摘草药的,结果被南部森林的卑鄙异种精灵伏击,部长的伴侣为了救部长死在他面前,部长拼命逃出来了。自那以后,他就一直这样了。” 教士A,b:“(恶狠狠地攥拳)我们厉害后一定要上前线,多杀几个异种,给部长报仇!” 第58章 神算子传承 小世界, 二林陈七,秦朗檀月澄,洪火佑星,七人通过瞬移来到了范橙所说的仙山,也是之前洪火的宗门所在地。 由于有林曦帮忙,所以这次林辰睡了半天就醒了,倒是觉醒血脉的檀月澄睡了三天,醒来后秦朗高高兴兴拉着她来找自己,说要去宗门找到神算子的下半截儿传承。 洪火也无语,这老头儿怎么这么会给自己找事儿,好好的传承还不一口气给完人家,还掰成两半儿。 虽然无语,但他和佑星还是带着几人来了。 瞬移到仙山山脚,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温和的阳光下,是大片大片的小雏菊,金黄色的花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小小的太阳,温暖而照亮人心。 重新回到花海里忙碌的范橙看到有人来了,打着招呼御剑飞来。 见范橙不是修仙界的人,却也会御剑飞行,洪火很是惊讶。 “你为什么会御剑飞行?” 不应该啊,修仙界来的域外天魔应该就他俩,难道还有其他人? 范橙一愣,下意识觉得系统的存在不能告诉他人,神色自然地找补。 “有个老爷爷教我的。” 洪火打量着范橙的神色,眼神犀利“你的这个老爷爷,是不是叫‘系统’?它是不是每天给你发任务,完成任务还给你奖励?” 被揭老底的范橙猛地往后一跳“wc!洪老大,你这么熟悉,不会你也有吧?” 洪火神色一滞,脑海中浮现天性洒脱的大师兄最后赴死时,转头朝自己露出的温柔的微笑,强压心中痛苦。 “我没有,但我大师兄有,他和我们说过。” 范橙双眼放光,穿越界的前辈啊,自己有空一定要见一见这位大师兄。 看到范橙还想问,察觉到洪火情绪不对的林辰赶紧传音打断他。 【别问了,你怎么又来这里种花了?学院的衣服弄完了?】 【放心吧老大,衣服已经设计好了,现在正在生产,马上就能提货。】 林辰点头,虽然有些词儿听不懂,但范橙应该是把事儿办好了。 范橙回头看向洪火“洪老大,你们来这里干嘛?” 洪火抬头遥望仙山的山顶,视线穿过缭绕的云层,语气恢复平静“来见我师父。” “哦!”范橙一下来了兴趣“我可以去吗?” 洪火先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想到师父他喜欢热闹,范橙又是个跳脱的性子,便点头同意了。 范橙激动原地地蹦了起来,有些紧张地跟在众人身后,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泥点,抬头四下看去,下意识想去洗手间洗漱一下,却猛然想起来自己在室外,只好用洁净术过一遍衣服,迅速收起斗笠和锄头,衣衫整洁地跟了上去。 众人在花海前停下,林辰揉了揉怀里陈七的棕色长发“陈七,可以把我们送到花海对面吗?” “可以。” 柔和的白光浮现,视线恢复时,众人已经站在山顶被削平的大平台上,被林辰抱着的陈七悄悄附耳。 “二货之前来过这里,这里是他之前呆的时间最久的地方,我猜他可能这次也要来这里,所以直接传送到这里了。” (林辰把引魂灯内的灵魂放出来建房子的那次。) 闻言,林辰给陈七在内心里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自家崽儿,非常省心。 洪火看到眼前的花海突然消失,景色的突然转换让近乡情怯的他微微愣神,怅然地转身低头看向山脚下的花海。 微风拂过,他还依稀记得,师父那老家伙说他也想在山脚种一片花海给他们玩,可是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没有挑中满意的种子,便不了了之。 愣神间,洪火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住,转身回看,是用眼神鼓励自己的佑星。 “师兄,走吧,无论真相如何,我们总要面对。” 佑星的话像是在鼓励洪火,更像是在鼓励他自己。 洪火微微晃头,将心中的不安驱散出去。 “抱歉,是师兄我踌躇不前了,走吧。” 一旁一直观察洪火的林辰看到洪火终于不再愣神,放心地转身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宽阔的石台,按照残存的阵纹推断,地上的阵法应该是聚灵阵一类的,抬头放眼望去,原本平整的石台上,满是凸起的石块和巨大的坑洞,含有淡淡魔力的杂草从凌乱的砖头缝隙中挣扎着探出头,给灰色的地面增添了一抹绝境求生的绿色。 林辰看见洪火走向前方的废墟,抬脚跟了上去。 洪火和佑星走到废墟前,蹲下身轻轻拿起一块瓦砾,有些庆幸地用手指慢慢摩挲。 还好,仙山本身就是洞天福地,有聚集天地灵气的效果,对修炼,物品的存放都有好处。 背影有些无措的师兄弟两人一起把瓦砾拿走,堆在另外一处。林辰和小绿一起用藤蔓把这堆瓦砾绑在一起,防止乱跑。 范橙则是察觉到这片石台的故事,走得很慢,他想体会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终究不是修仙界的人,感觉不到。 秦朗没有再摇扇子,沉默地走到洪火旁边,伸手帮他搬瓦砾,檀月澄见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自己也沉默着站在秦朗身边,帮忙搬走一片片瓦砾。 一片片布满裂隙的瓦砾被搬走,洪火失神地从废墟堆下拿出一块牌匾,銮金色的大字已经被灰尘覆盖,挥手拂去灰尘,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议事堂” 上次他和佑星来小世界,感知后发现了仙山上的宗门废墟,赶来确认后,洪火曾一度认为陈七是修仙界的世界意识,想要从他那里了解到自己师父的下落,可是最后看到陈七茫然的表情,洪火明白了,陈七不是修仙界的世界意识,他也不知道自己师父的下落。 出于侥幸,他以为师父还活着。 而现在,寻找多年的现实就摆在眼前,他却不愿意去面对。 洪火叹一口气,收起牌匾站起身。 “秦朗,你能感觉到传承的位置吗?” 秦朗摇头“没有,神算子前辈说到了地方自有高人相助。” 洪火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看天,语气惆怅,似是自嘲。 “高人?哼!...我一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家伙算什么高人?那老家伙真会给人找事儿。” 说完,洪火看向议事堂后方“也许,在祠堂那里。老家伙曾说,如果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就去祠堂看看...走吧,我们去找找看。” 洪火看着周围的废墟,想到自己将要见到的师父,感受到自己的胆怯,内心的自我欺骗让他张口想要叹气,可是他发现他做不到。 是啊,他们早就不是修仙界的人了,修仙界一切人,事,都已经和自己缘分断尽。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他们也是...自己早就不是师父的徒弟了。 洪火几人绕过议事堂的废墟,站定在同样是一片废墟的祠堂面前,洪火眼神暗淡,语气中是散不开的忧愁“林辰,能麻烦你帮忙抬走这些废墟吗?” “可以。” 林辰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并不是亲历者,现在的他能提供的最好的帮助就是站在洪火和佑星身边,提供需要的一切支援。 血红色中夹杂着一些葱绿色的藤蔓从祠堂的周围长出,把瓦砾一块儿一块儿地轻拿轻放搬到一边,再用藤蔓组建搭建的临时容纳处,把瓦砾运进去。 遇到写有名字的牌位时,藤蔓会先把裂开的牌位固定好,再由小绿的葱绿藤蔓团子稳稳交到洪火手上。 洪火接过小绿手中的牌位,收到储物装备里,点头道谢“谢谢你们。” 小绿的绿色团子把自己竖着拉长,朝洪火躬身回礼后回去接着运瓦砾。 祠堂的瓦砾被搬运到一边的空地上,洪火低头看着碎裂的地面,挥手给自己腾了一个能跪下的平整地方,跪了下去。 佑星,秦朗两人在洪火左右跪下,秦朗行拜师礼,而林辰则把陈七放下,和林曦一起站在祠堂外面低头静立默哀。 范橙和檀月澄看见大家都在行礼,本着死者为大的原则,他们也站到林辰旁边安静默哀。 礼毕,眼神暗淡的洪火抬起头,从储物装备的深处拿出一枚保养良好的金色红绫令牌,缓缓注入魔力。 令牌发出淡淡的白光,与此同时,大量魔力涌入祠堂的一个角落,淡蓝色的魔力洪流中,一个同样散发着白光的传送阵展开在洪火面前。 洪火静静地看着那个传送阵,神色意外地平静。 “传承就在里面,秦朗,去吧。” 洪火想进去,他知道里面肯定有师父他老人家的一缕残魂。 可是...身为徒弟的他要说什么?六万年的岁月,时间消磨着洪火还在宗门的记忆,大师兄,二师兄的音容相貌正在缓缓消散。 恍惚间,他明白了王荷香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林辰的理由了,时间太长,长到足以磨损记忆,林辰不一定记着她。 而洪火自己和林辰的第一次相遇也证实了,林辰记忆深处觉得他们熟悉,可也是仅仅熟悉。 愣神间,洪火看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传送阵里冒出一个犹如般的白色柔软物体,它宛如好奇宝宝般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洪火佑星两人没有凑近的迹象,身形飞速膨胀,把所有人都包裹进去。 林辰恢复视线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纯白色空间里,身边是林曦和陈七,但没有范橙和檀月澄。 视线向前延伸,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乐呵呵地看着自己。 有所预料的林辰恭敬行礼“在下林辰,神算子前辈,久仰。” 神算子乐呵呵地一挥拂尘,一股清风把行礼的二林托起来,本人则是闪身到没有行礼的陈七跟前,俯身抱起来举高高砸吧嘴。 “哎呀,世界意识啊,让老夫瞅瞅...啧,也没那帮子老东西说得那么玄乎啊,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儿,让老夫看看你的性别...” 陈七本来看着神算子挺亲切,结果一听最后一句,并且看到对方马上就要够到自己腰带的手,赶紧闪身躲到林辰身后,只在林辰肩膀上露出一双后怕到瞳孔地震的葱绿眼睛紧紧盯着神算子。 原本以为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没想到是一位老bt! 神算子看到陈七躲到林辰身后,心中探究的兴趣更加旺盛。 “哎,你别走啊!你这欲拒还迎的样子让老夫我更加口渴难耐啊,不行,今天必须要弄清楚你的性别。” 感觉到闪到自己身后的神算子又要去抓陈七,林辰无奈转身挡住神算子的手。 “前辈,把晚辈拉入这个空间应该有要事相商吧?不如我们先谈正事儿?” 看到林辰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神算子也不闹了,拂尘往腰上一插,直接席地而坐摆了一桌茶。 “小子,给老夫点茶叶,就要你道侣养的那种。” 林辰有些惊讶,但还是给了神算子一包龙茶。龙茶茶树已经成规模,他一个人喝绰绰有余,自然有剩下的。 林辰和林曦挨着坐在神算子对面,陈七则是在林辰身后,一手抓着林辰的肩膀,一手紧抓着自己的裤腰,紧盯着神算子的动作。 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在这bt面前失了贞洁! 神算子把茶叶包放入茶壶,乐呵呵地倒了一杯后一饮而尽,满意地咂吧嘴。 “不错不错,和悟道茶差不多的品阶,小子,还有吗?再给老夫我一些,茶叶少了果然喝着没味啊。” 林辰转头朝林曦征求意见。自己之前试验过,每天喝一包是最大效果,再多的话就不会有效果了,刚开始的时候为了避免给林曦产生负担,林辰每天只喝一包,哪怕之后产量上去了,每天一包也喝出习惯了,就没改。 林曦点头。无论怎么说,这都算是前辈,可以从他们嘴里撬出情报的话,多付几包茶又算什么? 神算子接过林辰递过来的茶包,看着眉来眼去的二林,咂舌道“关系真好。哎,你俩也喝,光我自个儿喝算个什么事儿?” 说着,神算子宽大且洁白的袍袖一甩,又甩出两个茶杯,稳稳落在矮桌上,亲自给二林倒了两杯。 随后,神算子老爷子整个人侧躺下去,胳膊杵着脑袋,一条腿儿杵着地,像极了半躺在沙滩垫上喝可乐的老爷子。 “总之呢,老夫把你们仨拉进来没什么事儿,主要是稀罕你们一家三口。林小子你后面那个小崽子,世界意识;你道侣,更有意思了,像是仙人之体,却又不完全是,浑身仙骨像是平白无故缺了一半多;而你,最有意思了,有着仙人的力量,却不像外面那些人,被锚定在这方世界,而你可以用你的仙人之力去恢复你道侣的仙骨。 总而言之,你可以摆脱束缚,伟力归于己身,肉身飞升成仙。啧啧啧,照老大的说法,这叫什么来着?...主角待遇?对!就是主角待遇!” 林辰被信息量过大的发言冲击得大脑过载,听到神算子提到‘老大’,眼神从迷离状态重新聚焦。 “前辈所说的老大,可是洪火的大师兄?” 神算子点头“没错,老大那臭小子就没让我省心过,每次出门回来后面都跟了一屁股要债的,老三天天带着老四瞎溜达,也就老二让我省心不少,给我这添堵的生活顺了顺趟。” 说完,神算子直起身,盘腿儿坐好,神色严肃。 “林小子,老三老四他俩,这段时间,过得可好?” 林辰简洁地把自己这一世遇到洪火后的经历说了一遍,神算子脸上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欣慰。 “挺好挺好,老三老四他俩能有你这么个好兄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唉,是老夫我没本事,算出世界有一劫,却无法保护住他们。” 林辰抬眉行礼“前辈,能否...” 谁知神算子摆摆手“不可说,祂一直在看,如果我们道出他们的真名,会被立刻锁定。” 说完,神算子掏出一本书:“好了,先不谈这些沉重的事情了,这本书给你,上面有一些推衍阵法,你可以看看,对你阵法的理解会有所精进;还有这个,‘天衍万象阵’的阵盘,你拿着,我那叫秦朗的新徒弟好像不太会布阵,要麻烦你多担待些了。还有这个...” 神算子每递过来一个储物袋,林辰都双手接过,刚开始林辰带着微笑,这是长辈的赠礼,承载着神算子的祝福。 可是随着神算子掏出的储物袋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林辰开始麻了,到最后,看着一储物装备的储物袋,林辰已经无语了。 神算子乐呵呵地看着林辰收下最后一个储物袋,喜形于色。 “好了,这下子老夫我算是把所有身家都送出去了,小子们,我们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神算子的身影消失,二林迅速起身朝着他消失的位置敬了一礼,陈七则是恶狠狠地瞪着他消失的位置,两只手都往上提溜着裤子,防止神算子突然出现扒他裤子。 他能感觉到神算子去洪火那边了,但他怕对方突然杀个回马枪。 纯白色空间开始无声崩塌,随着最后一片白色脱落,林辰发现大量的纯白色能量融入这方陈七掌控的小世界,有一些纯白色能量融入自己的经脉,帮自己加强了对能量的控制,自己的死亡能量不会再泄露了! 林辰惊讶地抬头看去,对上林曦同样惊讶的视线。 “哥哥,我察觉到我的骨头恢复大半了,马上就可以摘下这个保证稳定化形的项圈了。” 林辰欢喜地点头,心里同样雀跃,他们私底下试过这个项圈的功能,林曦摘下的话会导致人形的身体虚化,龙形的则没问题。 而林曦马上就可以摘掉项圈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可是林辰一想到自己可以看到林曦的脖子,就很激动。 林曦的喉结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太变态了。 林曦看到知道自己可以摘下项圈而有些窘迫的林辰,凑到林辰耳边故意呼出一口热气“哥哥,你是不是在想话本上的事情了?” 林曦呼出的热气拂过林辰的耳根,如同打开某个从未用过的开关,把本来在脑子里努力清理黄色废料的林辰闹了个大红脸,不服输的林辰直接抱紧林曦,凑到他耳边反攻。 “既然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也可以抱紧一些了。” 林曦双臂搂上林辰的脖子,展颜一笑,嘴唇一张一合间仿佛带着无形的勾子。 “哥哥想怎么折腾林曦都可以哦。” 脸红得能煎鸡蛋的林辰低头默不作声。不行,林曦说话太蛊了,真说不过他。 陈七无语地看着二林,翻了个白眼,内心:俩显眼包。 第59章 神算子的储物袋 洪火愣神地看着周围的景色,自己正站在悟道台中央,四下看去,云雾缭绕中,宗门,仙鹤,悟道台,议事堂,祠堂,一切都如同灾难发生之前的样子,自己没有离开,佑星也没有离开,大家依旧像是原来那样,闹腾却平安地生活在这个温馨的宗门里。 “三师兄,三师兄!你怎么哭了?” 洪火低头看去,是还在十二岁的佑星,蓝发小少年冰蓝的眼瞳中倒映着同样还小,但已经两行清泪的自己。 恍惚间,洪火似乎看见小只的佑星也流下两行清泪,洪火下意识伸手想去哄,可是无论他怎么伸手,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就能够到。 可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让洪火见证了佑星从哭泣到他们两人坐在那个他们刚来这个世界时,暂时居住的山洞里,两人紧挨着坐在洞口,痴傻地望向远方的天空,最后在无人问津中活活饿死。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们。 空间突然碎裂,洪火猛然睁大眼睛,紧紧地捂着自己的侧脸,问心幻境中的不安感被带到现实,大滴大滴的汗珠如雨般流下。他连忙寻找那道蓝色身影,转头看到佑星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洪火才放下心来。 无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老三,你还是没有放下你刚来这个世界时的自责,你一直认为是你没有保护好老四,可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为何要自责?” 洪火身形一怔,顺着声音看去,一名老者进入他的视线。 错不了,一身道袍,鹤发童颜,白色浮尘,整天乐呵呵的一老头,是师父他老人家。 一瞬间,仿佛身披寒霜的游子回到温暖的故乡,现在的宁静,祥和,和过去积压的不安,委屈,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汇聚成两行清泪,沿着洪火两人的脸颊缓缓流下。 腰上插着浮尘的神算子环臂抱胸,宠溺中带有些许斥责的声音响起。 “说了多少遍,修仙之人,修的是心。遇到远航回归之人,我们要笑,恭喜他们安全回归;遇到许久未见之人,我们要笑,表达我们重逢的喜悦;遇到已死之人,我们要笑着去面对未来的生活,已死之人不可追,不要被过去的哀伤绊倒,多看看你身边的朋友,多看看远方的景色,你心里会踏实很多。” 说到一半,神算子神色狰狞,指着洪火佯装斥责“你看看你现在的熊样!老三,你说你占哪一条?难道你这么多年的修炼都扔出去了!?还有老四,别天天跟老三学,叫你多看书你不听,老跟你三师兄出去鬼混!” “师父!”*2 熟悉的斥责让洪火佑星两人内心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如同刚入宗门那时一样,两个六岁的小乞丐因为自己能有个家而嚎啕大哭。 神算子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一点的两个徒弟,一手一个宠溺地摸摸头。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大小伙了,别整天哭哭啼啼地,出去别说是老夫教的你们整天只会哭。” “林辰那小子不错,能提前跨越人妖的隔阂,找个龙族当道侣。老夫把自己的身家都给了他,希望他能走得比我们更远。” 师兄弟齐齐一愣,洪火哽咽道“师父你...不是说要一辈子守着那些宝贝吗?” 咚! 神算子直接给洪火头上来了个暴栗,破口大骂。 “守着的前提是能花,老夫现在怎么花?给了你,你怎么花!?你都渡劫期了,这个世界现在强行渡劫升仙就是死路一条!我不给他还能给谁?而且他还救了你们,我就算用我全部身家换你们两条命都是大赚的!” 看着洪火又要哭,神算子又是一拳砸上洪火的额头。 “先别哭!我问你!老子跟你说的是照顾好你四师弟,你跟他结婚了算个什么事儿!?” 当神算子看到洪火和佑星两人暗中结为道侣的时候是无奈的,哭笑不得的,自家猪拱了自家白菜,这要去哪里说理? 看着呆愣的洪火和脸红的佑星,神算子无奈叹气。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已经结为道侣,之后的日子里也好有个伴儿。老头子我时间不多喽,老三老四,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说着,神算子一挥拂尘,一阵清风拂去洪火两人脸上的眼泪和泪渍。 纯白色空间内,洪火和佑星望着眼前的神算子,对视一眼,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 “师父您放心吧,我们过得很好。” 神算子冷哼一声,可眼神中满是宠溺。 “我想也是。” 说完,神算子转身走向纯白色空间深处,只留了一个背影挥手悠悠道“莫追忆”随后,一身道袍的神算子化作点点柔和的白光,消散在纯白色空间内。 洪火和佑星恭敬地朝神算子的背影俯身行礼。 与此同时,被留在外面的范橙呆呆地望着面前散发白光,正在重建的祠堂。淡淡的白光包裹住旁边堆在一起的瓦砾,一片片地将他们摆放回他们应该在的位置。洁白色的光晕包裹下,原本龟裂开的瓦片开始愈合,逐渐恢复成光滑整洁的样子。 一道乐呵呵的声音在范橙脑海中响起“小子,花种的不错,小雏菊...对美好未来的期盼吗...这份机缘,就算是你帮老夫完成心愿,老夫奖励给你的吧。” 一阵白光散落在范橙身上,范橙觉得自己的经脉扩宽了,并且精神力也提高了不少,之前熬夜写提案的疲惫现在已经一扫而空,而现在的他,脑子里有无数新点子。 范橙大喜过望,他先郑重地朝正在重建的祠堂鞠了一躬,感谢这位前辈送的机缘。随后就地坐下,拿出纸笔立刻开始画草图。 旁边同样行礼后怔愣地还有檀月澄,她是没想到她也有一份机缘,那位前辈说她是后天人妖混血,相见即是有缘,给她份机缘帮她稳定了血脉,彻底解除了后续再次爆发的危险,他还说如果过意不去,就当是作为秦朗长辈,提前给的聘礼了。 檀月澄怔愣地看着出来的林辰和林曦向建好的祠堂行了一个敬礼,确认洪火不需要帮忙后,林辰抱着一手搂着自己脖子,一手提着裤子的陈七,留下一个稳定的下山传送门,和林曦一起先行离开; 洪火和佑星放轻脚步走入祠堂,把青云宗历代掌门的牌位拿出来修复好后再郑重地放回原位,之后开始像普通人一样,用笤帚一下一下地清扫恢复完整的悟道台上的灰尘; 范橙则是在地上不停地画草图,一张又一张的草图被整齐固定在一旁,已经有手指厚了。 所以,秦朗呢? 傍晚时分,终于完成五道阵法考试的秦朗走出传承空间,他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解除阵法上,但他对阵法不感冒,解了半天发现自己又在蝴蝶结上打了个死结,鼓捣半天才通过。 通过考验后他手里就出现了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有大量的占卜心得,还有一些高阶占卜器具,甚至还有一颗通体墨色的玄龟蛋。 秦朗还不清楚这颗蛋有什么用,但是他看见这颗蛋时内心就很高兴。保险起见,他还是在翻了翻心得后,询问洪火自己是否可以契约这颗蛋。 洪火点头同意。这本来就是师父他老人家放在传承衣钵里给你用的,你自然有它的完全支配权。 但等到林辰来找他问神算子给的储物袋里东西的作用时,在场都傻眼了。 这一天,洪火佑星,林辰林曦陈七五个人围在树荫下,看着面前悬浮的葱绿色灯身,鲜红穗子的引魂灯,和旁边杵着的一杆散发着森寒邪气的暗紫色万魂幡。 引魂灯的绿色团子‘灯灵’非常好奇地围着万魂幡转圈看,它觉得他们性质相同,但是对方没有器灵,反而比自己强不少,这让它摸不着头脑。 林辰率先提问“洪老大,这杆儿旗,能用吗?” 洪火听了直摇头“别,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这玩意儿。最好等秦朗会用天衍万象阵后,用阵盘推衍一下,确认无害再用。不然开这玩意儿就像木槿那边说的,‘开盲盒’,你不知道你能开出来什么,要是开出来几个上古邪修的灵魂,咱们住的这片儿地就算彻底完犊子了。” 林辰继续问他“我看他俩性质差不多,可以用炼器的手段把引魂灯和万魂幡融合吗?” 洪火继续摇头“理论上可以,但不推荐。你的引魂灯是你自己创造的,经过漫长的时间自己产生了器灵,非常宝贵。如果直接融合,灯灵会受万魂幡里面的灵魂影响,到时候很可能不是灯灵占主导了。” 林辰点头,把万魂幡重新收回储物袋后,脑海内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朝洪火露出一抹微笑。 “洪老大,你是神算子前辈的弟子,我也不懂修仙界的东西。你比我懂,要不我把神算子前辈给我的储物袋给你整理吧?” 洪火一愣,他下意识觉得林辰这个微笑不怀好意,可是转念一想,林辰说得也有道理,不然每次看到个不明白的都要来问他,倒不如自己都整理好,到时候分类好再还给林辰。而且,师父他老人家又不怎么出门,东西肯定不算多... 这个想法,在洪火乐呵呵地从一储物装备的储物袋里面挑出来一个看的时候,碾得稀碎。 一个储物袋里从练气到渡劫的材料应有尽有,而且很杂,有些东西洪火甚至都要回去好好想想才能想起来有何作用。 幡然醒悟的洪火痛心疾首,他怎么就忘了师父是个算命的好手呢?修仙的普遍比普通人更相信命运,找师父算卦的更是数不胜数,更何况他是个渡劫期大能。 洪火看着一储物装备的储物袋,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眼看得到头儿。 林辰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洪老大,没问题的话我就交给你了。” 洪火咬牙切齿,恨不得猛抽一分钟前的自己几个嘴巴子。 “好,我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己答应的事儿自己解决! 最后洪火佑星两人一起整理好,分类放好后,把空出来的储物袋给没有储物装备的几人分了出去,低阶的材料给林曦用来练习炼器,高阶的洪火两人留下了一部分用来给众人补充保命道具,剩下的给小绿和陈七两人保管。 第60章 抗压的两小只 暂时没事儿的林辰上午在木屋里继续翻魔物图鉴,人类历史;下午跟着衍续上实战课;晚上如果林曦还泡在炼器房里的话,他就打个灯继续缝之前答应的围巾,等林曦出来后两人靠在一块看会话本后熄灯睡觉。 衍续的实战小课堂从李雨墨何佳轩两只小崽子扩大到张梓长飚,秦朗檀月澄也加入了,加上林辰,两人小班变成了七人中班。 张梓和长飚被衍续打麻了,对和两个明显比自己小的一起上课没有异议;而秦朗则是因为身体素质问题,衍续在新同学入学的第一堂课就表示对秦朗的要求就是跑得快,即使打不过也不能拖累队友。 檀月澄更有意思,她直接表示自己血脉恢复后的实力怎么说也到了四阶,为什么要和两个两阶的小家伙一起上实战课? 衍续的处理方法很简单:你不是说你到四阶了吗?纯体修也就没有不能施法的限制了,来,你一个人打李雨墨和何佳轩两个人,限你一炷香的时间把他们打趴下,没问题吧?别担心,我和我爹都在,就算打伤了也能立刻治疗。 檀月澄立刻答应,现在她刚激活血脉,完全适应后有些膨胀,觉得自己都能打过同等阶的林辰,但是因为她每次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威压压在她心头,难受,她也就没向林辰发起挑战。 林曦:(目移)让我瞅瞅谁想打我哥哥? 林辰发现檀月澄看向他时眼中澎湃的战意,对此,他回以微笑。 林辰不怂,他从来没在学院上过实战课,都是在洪火家上的。 之前洪火佑星他俩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又没了,练自己的时候都是往透支的方向练,透支后洪火会把自己背到浴桶里,灌一些炼体的温和丹药后泡药浴温养身体,他们则是坐靠在门外守着。 檀月澄打两只小崽子吗?林辰表示悬,因为自己进阶的缘故,衍续这段时间一直用四阶的实力全力压制两个小崽子,导致两个小的都快成抗压王了,现在的他们能在四阶的威力下坚持三炷香的时间,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檀月澄赢不了。 事情的发展在林辰的预料之内,当檀月澄全力一击的一拳被一红一金两道防御术法迟滞后没能打中时,檀月澄就被拖住了。 腿上坐着知道有瓜吃立刻赶过来的陈七,林辰喝着茶,招呼已经看呆的张梓两人坐下,递给两人一人一杯甜茶。 长飚适应良好,没一会儿就开始琢磨场上三人的战斗技巧,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提升自己的机会。 张梓依旧有些怔愣,整个人直直地坐在长凳上,任由升腾的热气拂过脸庞。 “林辰...那个叫李雨墨的黑发崽子,是吸血鬼!?” 错不了,猩红的眼瞳,邪异但是还没有长开的面容,是吸血鬼。 刚开始看见的时候,张梓下意识没在意,可是现在再看,感觉疑点重重。 如果是不知道帝国用人血做延寿药的他,可能还会把李雨墨送到帝国那边,可是当他知道后,现在无比庆幸李雨墨是被林辰救了,不然指不定会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 林辰点头“没错,但你别往外说,尤其别跟何佳轩说,让李雨墨自己决定。” 张梓疑惑反问“为什么?” 林辰侧身凑过去低声道“给他个惊喜。” 张梓内心:啊? 光系,尤其是教廷的光系术法对吸血鬼有极大的克制,而何佳轩现在的术法是经过原初天使的改良后的,克制作用几乎没有。 但林辰不相信刚开始的时候何佳轩不会起疑心,更何况这小崽子第一次与李雨墨见面就说对方的眼睛好看,说明他真的很在意眼睛。 而在李雨墨发烧(其实是脸红)那次,何佳轩急得跺脚,证明他没有把光系魔力输送进李雨墨体内,而这不像是平常恨不得跟李雨墨粘一块的他能干出的事情。 那么结果呼之欲出,何佳轩早就知道李雨墨是吸血鬼,现在也许只有李雨墨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了。 但何佳轩在知道李雨墨是书里嗜杀无情吸血鬼的情况下主动黏上去,其‘狼子野心’可想而知。 既然确定何佳轩没有恶意,顺其自然就好,自己也好吃瓜。 嘿嘿嘿,真好奇李雨墨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啊。 张梓看见林辰脸上露出痴汉般的笑容,后怕地朝长飚的方向挪了挪。 感受到快贴上来的张梓,但一直关注打斗的长飚内心:嗯?(闻一闻)怎么张梓身上一股害怕的味道? 比试方那边, 檀月澄有些憋屈,一拳揍上去碰不到两小只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打不过了,可是她也想看看这两个比自己早来的孩子的实力,所以她没认输,接着打。 看到两个孩子会在自己打上去的时候,瞬间展开小型的防御术法,并且在快要破碎时瞬间撤销,她是欣慰的。 秦朗跟她说这是很难的一种魔力控制,大部分人到六阶,经过雷劫后才能初步控制。 但当她发现自己伤口没有快速愈合,反而被某种血液相关的力量限制时,联想到之前林辰说的小世界里的物种多样性,立刻认出眼前的小崽子有一只是吸血鬼。 她很震惊,她也听到过之前那个围剿吸血鬼的秘境崩溃,所有人都以为吸血鬼这个种族已经消散的时候,他竟然还活着!? 但伤口难以愈合的疼痛让檀月澄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这场比试上,李雨墨的攻击说不上凌厉,但很难缠,他并没有使用制式长剑,而是用自己血液凝聚出的血色长剑和长柄镰交替跟檀月澄打斗。 由于吸血鬼可以控制血液的特性,檀月澄被李雨墨打出伤口后,原本巨魔强大的恢复力受到抑制,并且李雨墨时不时给她上一个诅咒或者束缚类术法。 虽然能用四阶对二阶的修为压制瞬间打碎,但是这些术法能迟滞自己一瞬,而这一瞬,在李雨墨处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何佳轩就会接上一个大功率照明术,让檀月澄暂时失明。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檀月澄不得不用花费精力小心李雨墨什么时候眼睛会冒红光,因为一旦冒红光,证明连招又来了。 而在一炷香烧完,担任裁判的衍续喊停的瞬间,檀月澄毫无征兆地又被连招了。 视线恢复清晰后,她看到了退到不远处,并肩而立朝自己行礼的李雨墨和何佳轩。 檀月澄哭笑不得,朝两人回了一礼。这俩人原来还留了一手,让自己有了习惯,自动忽略了眼睛不用冒红光都能放术法这一点。 总而言之,小崽子有勇有谋,檀月澄输得心服口服,之后的课程和几人一块上,并且认真听课练习,最后在一次考试里被衍续的实力打击到掉色儿,一个人蹲在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而秦朗,因为发现神算子给的占卜心得里有一些撕掉的部分,他问洪火和林辰,林辰从神算子那里了解到大劫的存在,隐晦地告诉众人,其名不可直呼的准则。 秦朗知道后,向洪火提议自己把有被撕下痕迹,很可能是记录这种存在的心得抄写两遍,一本放小绿那里,一本自己用,最后把原本烧掉,直接杜绝可能之后有人无意翻到,想要探究却招惹危险的可能,大家都点头同意了。 之后秦朗提到自己有先天恶疾,寿命不长,神算子说林辰能救他,想让林辰帮他看看。 林辰打进去一些生命能量后发现这小子体内异常组织大量增生,按范橙的说法,是瘤子加癌症。 死亡能量一打,异常细胞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秦朗因为硬生生撑了十八年,哪怕好了,苍白的脸色也不见有变化,加上本人也不在意,众人也就没再说什么。 范橙跟林辰说这种情况要复查几次,几次后没意外之后就不用在意了,林辰点头照办。 之后的日子就是帮秦朗检查身体,再看看李雨墨和何佳轩对于其他人的评价。 檀月澄之后一直找两只小的打架,关系倒是越打越好。 林辰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去找张梓和长飚,檀月澄朝他翻了个白眼,说林辰能看出来,她也能看出来,张梓两人都是四阶的,还有血契,眼瞅着又是一对儿,如果打了一个,另外一个肯定会加入,到时候就成她一个四阶打两个四阶的了,她不至于上赶着找揍。 由于檀月澄经常和两个小的操练,所以两小只的评价里有不少是关于她的。 李雨墨的评价是:人美心善且努力的大姐姐。 何佳轩的评价是:心狠手辣且耍赖的老女人。 林辰面对两份完全不同的评价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李雨墨的能理解,自从放下过去后,吸血鬼小崽子对所有事物抱有极大的热情,现在还经常去帮范橙收拾家里,和秦朗一起浇灌龙茶茶树。 但何佳轩的评价...林辰有理由怀疑他在对檀月澄打李雨墨表示不满,但每场比试李雨墨的站位一直在何佳轩前面,檀月澄也没办法隔山打牛。 这段平静的时间里,衍续带着张梓和长飚回去过一趟张家,并且带着张轩,魏以书,以及张梓爷爷张杏搬进了小世界。 但张父张轩除了担心外表示并没有帝国的调查人员接触他们。后来衍续的调查表明,那份宾客名单上,张梓的位置打上了勾,应该是被顶替了。 衍续给当时负责的卫兵搜魂,发现是当时角斗场上为自己出头的温袄顶替的,这让林辰很惊讶。 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好好道谢吧。 第61章 饥饿的檀月澄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檀月澄还在适应神算子给的机缘,即将落下的夕阳在这片大地上挥洒祂这一天最后的曙光,夕阳透过二层小屋的窗子,在屋内的疙瘩汤上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林辰给洗漱完毕来吃饭的衍续盛了一碗疙瘩汤,衍续点头道谢,坐下后一边吃饭,一边表扬坐在自己身边,李雨墨两只小崽子今天下午实战课的优点。 把两只小的表扬得双眼放光后,吃了一勺鸡蛋羹的衍续眸色一沉,话锋一转,接着挑出两小只下午没有处理好的地方,并且提出了数种可行的解决方法,两只小崽子充满干劲地点头。 躺在沙发上摆弄范橙送的,名为【手机】的小方块的陈七听到有人敲门,抬头看向门口“进。” 小世界的手机没有什么好玩的,范橙说小世界的信号够不到木槿国内,所以只能在小世界内用,唯一的社区里只有林辰林曦,张梓,洪火几人,但几人都是刚用,不习惯,加上住的近,还有多肉这种快捷的交流方式,平常也不在手机里发消息。 开门声传来,洪火搂着张梓的肩膀自然地迈步进屋。 察觉到张梓的不适应,洪火还特地把张梓往前推了推,朝林辰挥手打招呼。 “呦,我来的不算晚吧,还有剩的吧?” 回头看向门口的林辰声音拉长“诶~菜是做多的,可是只够张梓长飚,佑星吃的,没有洪老大你的份呦~” 说着,林辰看向洪火身后,有些无所适从的长飚疑惑地接过佑星递给他的话本,疑惑地翻开后,脸颊飞速红成苹果,两只狼耳也不受控制地冒出,随着激烈的心跳一颤一颤地。 心跳过快的长飚猛地合上话本,长舒一口气后四下张望,准备收起话本之后仔细研究,抬头正好看见平静移开视线的林辰。 长飚:? 洪火一听没有自己吃的,把张梓的肩膀下压去,附耳低声道“张梓兄弟,这饭只够多三个人吃的,你看...要不你把你的那份让给我?” 张梓感觉到血契另外一头的长飚心跳加快,想要往后看,却被洪火挡住,下意识回答“嗯...” 这时,林辰起身打破僵局“好了,洪老大你就别为难张梓了,我去多做几个菜就行了,正好也给范橙送过去一些。” 说着,林辰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件格子围裙,围在身上后和已经穿戴整齐的林曦一起走进厨房。 洪火乐呵呵地搂着张梓的肩膀让他坐在餐桌旁,听到厨房里削土豆皮的林辰问他。 “洪老大,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吃了?” 洪火佑星两人热情地给包括自己的四名新食客都盛了一碗疙瘩汤,神色如常“这不是热闹些吗?多好。” 站在灶台前,端着一盘土豆条准备下锅的林辰听到洪火的语气恢复正常,放心一笑。 洪火和佑星走出来了,挺好。 厨房内,土豆条进入油锅的滋啦声传到餐桌上;餐桌上,洪火热情地向张梓长飚两人介绍餐桌上每种菜的菜名和吃法。 两种声音纠缠在一起,在柔和的魔法灯光中奏响名为“祥和”的交响曲。 门外,秦朗架着一直低头低声喊饿的檀月澄来到林辰屋门前,刚想敲门,身旁的檀月澄似是嗅到食物的香气,鼻子猛然抽动两下,双眼突然瞪大,瞳孔中冒出猎杀的红光,直接冲破屋门,猛地飞扑进屋。 剧烈的响声让本来躺着玩手机的陈七手一松,手里的小方块将要砸在他婴儿肥的小脸上时,被火速赶出来的林曦稳稳接住。 陈七收回葱绿藤蔓,刚想和林曦道谢,扭头就看见围着围裙的林曦用嫌弃的眼神低头看他。 林曦:你什么时候这么菜了? 陈七:生气[○?`Д′? ○]! 林辰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餐桌上直接用手抓菜,菜汁飞溅,正在胡吃海塞的檀月澄;衍续伸手护着两个小的让他们往后撤远些,免得也被饿疯的檀月澄一把抓住塞嘴里了。 其他人则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张梓看见檀月澄把面前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把远一些的菜替换掉空的盘子,朝后面无奈走过来的秦朗问道“秦朗兄弟,檀月澄女士这是怎么了?” 秦朗无奈地用手里的折扇遮住脸,只留了一双眉毛露在外面。 “月澄她刚出关,推开门就倒地上了,嘴里喊饿,在下不会做饭,想到林辰这边每天都会做晚饭,所以就带她来了。” 林辰盯着风卷残云的檀月澄,吃了大半桌的菜却速度不减,看来是个强敌。 他把腰上的围裙紧了紧,浑身气势上升,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陈七,摇人!” 说罢,林辰一撩围裙,目光凌冽,握着锅铲的手上浮现出道道青筋。 今天必须要让所有人吃饱! 林曦看见林辰气势汹汹地回厨房做饭,把手里的手机随意扔到陈七头边,快步走回厨房帮林辰做饭。 坐在沙发上的陈七沉默地抱着手机。摇人?摇谁?不在这里的只有祁弘,老爷子有些时候在,有些时候不在,还能摇谁? 陈七用手机撑着下巴,看着洪火几人也进厨房帮忙,小脑瓜开始飞速思考还有谁可以帮上忙。 嗯...有了!饼饼! 找到帮手的陈七猛地一拍脑门,身穿一身整洁管家服的饼饼突然出现在陈七身侧,俯身问他。 “老大,有何吩咐?” 陈七朝满脸菜汁的檀月澄努了努嘴“附近的地图给你了,随便找个厨房,把她喂饱。” 直起身的饼饼扭头看向檀月澄,此时厨房里已经陆续上菜,可由于檀月澄吃的太快,供不应求,桌子上的菜还在稳定地减少,眼瞅着就要被檀月澄卷光。 “吾主说的,今天所有人必须吃饱。” 听到是林辰的吩咐,饼饼在柔和的魔法灯光下的身影愈发挺直,清脆的响指声响起,饼饼身上的管家服瞬间变成一件白色的厨师服,头顶也顶起一顶高耸的白色大厨帽。 根根葱绿色藤蔓从饼饼的袖口伸出,每一根藤蔓上都攥着一把厨具。 饼饼语气坚定“定不负老爷所托!” 说罢,便闪身去了洪火家的厨房。 于此同时,正在厨房切饼丝的林辰眉毛一挑,他刚刚感受到洪火的厨房内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炸开,现在洪火的厨房里的生命能量像雾一样朦胧,分工却十分明晰,上菜的效率甚至要比他们这几个人都高。 【吾主,我叫饼饼过来帮忙了。】 【做的不错。】 陈七的传音在林辰脑海里响起,林辰微微点头,饼丝入锅,接过林曦递过来的调料,大火炒制。 月明星稀,经过一通惨烈的‘战斗’后,檀月澄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满足地侧躺在沙发上,柔和的魔法灯光照出她脸上灿烂的笑容。 林辰微笑着挥手送别带着已经吃成球的两小只出去散步的衍续,再交给张梓一份多出来的菜,麻烦他给今天照常没有来吃饭的范橙送一份。 笑着送别拉着耳根还有些红的长飚的张梓后,林辰坐在檀月澄旁边的沙发上,好奇问她“檀月澄,现在感觉怎么样?” 檀月澄抬眼看向林辰,双眼惺忪,仿佛喝醉了一般,高举起大拇指,露出满足的笑容。 “很棒!很好吃!很...唔......” 林辰无奈看着高高举起的大拇指又缓缓放下,檀月澄竖起来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沙发旁边,显然已经睡着了。 走过来的秦朗收起扇子,准备架着檀月澄回他们的小屋,却被林辰摇头制止了。 从身边的林曦手中接过陈七,林辰朝坐自己腿上的小崽子竖起一根食指。 林辰:一兜板栗饼送他们回去,如何? 陈七竖起两根手指:两兜。 林辰笑着点头答应。 陈七一挥手,直接把秦朗檀月澄两人传送回他们自己的温馨小屋。 林辰侧身微笑问向腿上的陈七“现在吃板栗饼?” 见其他人都走了,陈七收起身为世界意识的威严,恢复成孩童天真的模样,一双葱绿色的眼瞳一闪一闪地看林辰。 见他这样,林辰笑着把陈七放在地上,和林曦一起,三人做了两盘板栗饼当夜宵吃。 此时,洪火和佑星站在已经被打扫地干干净净的厨房里,架子上的每个厨具都像有强迫症一般规规矩矩地摆好。洪火摩挲着下巴,打量了一圈这个‘焕然一新’的厨房“星啊,我们家的厨房有人来过?” 佑星翻了个白眼“师兄你一直去林辰家蹭饭,自然没来过厨房,但是刚才似乎饼饼来过这里,做完饭后又回去了,应该是他打扫了一遍。” “哦,那就不奇怪了。” 第62章 再临拍卖会 时间如流水般从指尖调皮地穿过,亲吻了你的指尖,却又蹦蹦跳跳地跑开,就像很久之后,你回想起你的初恋,却想不起来他的面容,可是他的身影就站在那里,从未动过。 这一天,基本接受传承的秦朗敲响林辰的房门,问道“林辰兄弟,有钱吗?” 明亮温和的魔法灯灯光下,陈七侧躺在床上,屁股蛋子挨着林辰睡着了,林辰放下手里缝了一半的白色围巾,抬头看向秦朗的方向,这次他没有带檀月澄来,林曦还在炼器,不在自己身边。而秦朗的疾病已经没有问题了,所以这次有什么事儿? 林辰疑惑道“穷,怎么了?” 钱是有的,但是少。 秦朗耷拉着头“我也穷,但是这块天衍万象阵的阵盘启动前提是消耗大量的概念型‘财富’,之前在修仙界的时候,师傅他用的是灵石,现在到这边,就变成金币一类的了。” 林辰点头表示了解,想到万魂幡的解决就需要可以运转的天衍万象阵,所以‘穷’字,必须要破除。 在桌上给林曦留了张字条,林辰给陈七肚子搭上一条毛巾被,关掉魔法灯,和秦朗一起去找范橙了。 敲开范橙的房门,林辰被里面杂乱的景象惊呆了,到处都是画有潦草草图的纸张,还有范橙自己鼓捣的一些小玩意儿,奇怪的零件分布在二层小屋的各处。 范橙看到林辰秦朗两人来了,连忙用储物装备把客厅的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腾出空位招呼两人坐下道“老大,秦朗,来,坐。” 坐下后,林辰直接表明来意,希望范橙借他们一些钱,用来启动天衍万象阵,也好提前解决万魂幡的问题。 范橙转头问向秦朗“需要多少金币?” 秦朗说出数字“一百万。” 巨大的数字让林辰瞪大眼睛,范橙却是微微点头,平静道“一百万吗?没问题,我出了,不过嘛...” 林辰还想问范橙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但看见范橙双眼放光地看向他和秦朗,心里莫名的紧张让林辰眼皮一跳。 范橙双眼放光道“两位,我给你们提供启动资金,你们陪我去一趟拍卖会,如何?” 嘿嘿,主角加算命的,双重buff加持下,我就不信拍卖会还没有好东西。 秦朗面无表情,如果去一趟拍卖会就可以启动一次天衍万象阵的话,他上赶着去。但被范橙嚯嚯地对拍卖会有阴影的林辰神色相当复杂,可是想到万魂幡里的强大灵魂,林辰咬着牙答应下来了。 “可以。” 从范橙手里拿到两天后的拍卖会的请柬,林辰回自己屋了。 打开门,等候多时的林曦像一阵风一般扑进林辰的怀里。 “哥哥!” 被撞了个满怀的林辰笑着揉了揉林曦的头,温声道“今天的炼器结束了?进展怎么样?” 林曦亲昵地蹭了蹭林辰的侧脸,不乐意道“二货说我可以向六阶进攻了,但可能修为撑不住。倒是哥哥你,留了张纸条就走了,出来看见哥哥你人不在,想分享的高兴心情立刻少了大半。” 林辰手指深入林曦打理好的白发,柔和地顺着,眉眼满是温柔“没等你是我不对,为了补偿,我做些加糖板栗饼给你吃,可以吗?” 闻言,林曦幸福地扭头在林辰侧脸上亲了一口“嗯,哥哥最好了。” 被亲的林辰嘴角噙着温柔的笑。真好,如果没有前世那些幕后黑手,他们本应过上如此的生活。 ...... 两天后,林辰揣着上坟的心情去了拍卖会。 ‘队长’洪火佑星,‘工具人’林辰林曦陈七,秦朗檀月澄和‘钱包’范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拍卖会前,林辰熟稔地拿起面具,准备走进黑暗中的大排座上,却被范橙拦住了。 “老大,咱们去坐包厢,清净。” 林辰点头,跟着工作人员上了二楼,走进一间装横豪华的包厢,熟练地往远离落地窗的沙发上一瘫,眼一闭,装死。 林曦看见林辰这样,笑着抬起林辰的脑袋,放到自己腿上,让林辰能躺的舒服些。 枕着林曦大腿的林辰本来很舒服,但突然想起来梦里自己第一次给林曦束发的时候,用腿夹过林曦的柔软屁股,那现在... 不行不行!太变态了! 林曦看到林辰突然涨红的脸,知道他又在想黄色废料了。 “哥哥,我们回去试试?” 林曦的传音犹如恶魔的低语,蛊惑着林辰一步步拥人入怀,吃干抹净。 再配合上林曦抚在林辰脸上,富含挑逗意味的手指,林辰现在的精神在理智和癫狂的分界线上左右横跳。 林曦不紧不慢地用指尖划过林辰的侧脸,这是他从佑星给自己的话本里学到的新技巧。当时佑星嘱咐他说这种事儿不能急,要慢慢来,给他满足感,林曦听得稀里糊涂,最后决定用实战检验真理。 陈七困倦地眯着眼,最后决定变成树叶落林曦头上睡会,因为落林辰头上的话一定被林曦摘下来。 秦朗檀月澄一脸惊讶地看着包厢的装潢,很是好奇。洪火佑星则是坐在一旁,看着手里的拍品单。 范橙则是熟练地坐在主手位,拍了拍面前的投影水晶球,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拍品单,认真仔细地寻找哪些是自己需要的。 煊月不像木槿已经基本步入现代生活,煊月的生活方式更像是古今结合,有投影屏的情况下还用古老的拍品单,生产线也未完全普及,只是在部分有前瞻性的贵族家里普及了,产量远不及全国普及的木槿,甚至教廷的产量都比帝国高出一截。 勾上准备拿回木槿逆向解析的稀有材料和装备后,范橙指着投影屏上的黑色拍品。 “这些东西你都帮我拍下来,价格好说。还有,你们这个压轴拍品是什么?怎么还不能看?” 衣着整洁的侍从俯身躬身行礼“这是拍卖会的策略,但请大人放心,这件拍品绝对物超所值。” 听到有东西可以看,满脸通红的林辰从林曦腿上弹射起步,一个箭步冲到范橙旁边,划拉着投影屏看有哪些拍品。 现在他急需一些外物来分散注意力,之前没感觉,现在林曦随着骨骼的补全说话越来越蛊了,自己真有点遭不住。 洪火看着脸通红的林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昨天林辰跟他们说了神算子给的情报,按照前世林辰的性子,洪火佑星看到的最后一幕,和林辰讲述的精简版的梦里的行动,众人得出一个结论。 生命系职业者是登神或者成仙的钥匙,而前世的林辰以身为柴薪,送林曦登神了。 这样就很能理解为什么一开始林曦看到林辰时,恨不得像条八爪鱼一样黏上去的行动了。 而对于林曦现在的行为,洪火表示算收敛的了,还好林曦一直都在意林辰的情绪,再加上刚苏醒那会儿还是刚刚恢复出厂设置的状态,不然估计能直接把林辰摁床上逼迫他强制爱了。 而证据,是他和佑星发现过一页关于天堂之战的记录,上面写着,古帝国帝都向天城曾被人类和魔兽至少百名九阶强者围攻,而一条双目猩红的变种白龙腾空而起,肉身冲破十几条九阶巨龙造就的拘束术法,把他们活生生撕成了肉沫。 血龙出世,黑月当空;大地崩坏,洪水滔天。 洪火无法站在制高点指责林曦把无辜人牵扯进来,对于林曦来说,龙族折磨他,人族折磨他,当时林辰是唯一一个愿意对他好的人,而他自己却被人控制,亲手杀了林辰。 他被最恨的人控制,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光,这个世界于他而言,就是一片灰暗。 并且洪火认为,如果自己站在林曦的处境,只会做的更狠。 把世界炼成法器,时时刻刻折磨里面的人,让他们千代乃至万代都偿还先祖犯下的罪孽。 想到这里,洪火平和地看了眼脸红消退一些的林辰。 管他呢,至少二林都很在意对方,这件事本身就是朝一个好的方向狂奔,方向对了,没必要太在意过程和结果。 林辰自己做的决定,让他自己承担这份‘沉重’的后果吧。 诶~还是自己的佑星省心啊,让我看看佑星在看什么... 《霸道少爷和我的强制爱生活》 洪火:0_o ‘话本仙人’佑星注意到洪火看过去的视线,把手中的话本递过去,脸色微红。 “师兄,看吗?” 洪火陷入沉默。‘接’或‘不接’,三个选项他都不满意,他选择创造新的选项。 所以他掏出一本同样主题的话本,和佑星交换。 “我们换着看。” “好。” 经过一番折腾,侍从退出包厢。林辰坐回原位,林曦没有再挑逗他,两人十指紧扣,林曦靠在林辰身上闭目养神,林辰则是后仰靠着沙发背休息,陈七坐靠在林辰怀里,闭眼休息。 秦朗檀月澄好奇地看向下方的拍卖台上的拍品,洪火佑星紧挨着坐好,看着交换过来的话本,范橙需要的材料和装备虽然都有争抢,可是凭借着强大的财力,稳稳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里了。 拍卖师激动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进包厢“现在,即将揭晓这次的压轴拍品!一名精灵奴隶!” 话音落下,拍卖台上笼罩笼子的黑布被揭开,台下的贵族们发出惊讶的赞叹。然后,林辰感觉到范橙因为强压怒火而周身升腾的雷元素,雷光炸响,隐隐有失控的态势。 “范橙!冷静下来!这里是贵族拍卖会,你贸然出手只会遭到帝国的重拳出击!” 林辰传音让范橙先冷静,而佑星则是一道安魂术打过去,在疯狂边缘徘徊的范橙瞬间安静了。 如果季博家的决斗只是让晨曦学院站到台前的话,一旦在这里出手,就相当于直接丢失在帝国明面上行动的能力。 木槿强在执行力和凝聚力,教廷强在信仰和悍不畏死,煊月强在辽阔的疆土和永远不知道具体数量和具体位置的帝国供奉。 哪怕大部分的供奉在帝都待着,但剩下的就像是仓飘那样,不知道藏在哪个山林里,但是帝国如果召唤他们,他们就会出现。 从决斗后帝国甚至没有派人到洪火这边接触,就看出来帝国对他们的行动是默许的,结合从仓飘手里撬了不少资源的对帝国来讲算的上挑衅的行为,这种默许的举动甚至算得上讨好。 所以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和帝国起正面冲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的话还能从帝国手里撬走不少修炼资源。 林辰一众人走到巨大的单向透明落地窗前,往下看去,是一名穿着破烂棕袍,被锁在笼子里的精灵男孩。 小孩大概十二岁左右,一头淡绿色的长发杂乱地披散在身后,尖尖的耳朵昭示着他精灵的身份。 林辰皱眉看着眼睛灰暗的小孩,周围贵族的叫喊声让他恐惧地四下看去,却只能瑟缩在笼子的一角。 “他看不见东西。” 范橙强压愤怒,起身解释“这是森精灵,天堂大战后第四十九个千年迁入木槿国内的卡罗兰森林,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被抓起来的,他们应该被保护得很好才对。” 林辰冷静地问道“有几个九阶的?” 佑星睁眼答道“有一个,但八阶的不少,想压制的话下面的贵族活不了几个。” 林辰把决定权交给范橙“范橙,你来决定。如果硬抢,我们会损失在帝国明面活动的资格,但你会省下一大笔钱。” 大家都想救,但是范橙之外的人救的话很可能是硬抢,只有范橙才有财力买下来。 闻言,说服自己的范橙摇头道“我出钱赎下他,拼上全部的身家也要把他安全送回木槿。” 木槿现在还需要韬光养晦,范橙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第63章 初遇欧阳齐天 “五万!已经五万金币了!要出价的大人可要尽快了。” 范橙一拳砸上出价按钮。 “十万!二号包厢的贵客出价十万金币!中意这件商品的大人可要快些出价了。” 某处包厢内,季博家太上长老齐慎招来手下的侍从,问道“二号包厢是谁?” 侍从俯身道“是洪家” 齐慎一听是冤家,冷哼一声。 “继续报价......接着报,我不信他们会放弃。” 由于在角斗场上被撬了两颗悟道果,所以对洪家,齐慎是想恶心他们的。 范橙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不停地摁着报价按钮,神色不悦。 “tmd,九号包厢的人在针对我们,哪个狗东西?” 林辰看向佑星,后者冰冷的脸色浮现出不悦。 “齐慎,季博家太上长老,偷袭林辰的狗东西。” 林辰抓住林曦紧攥刀鞘的手,安抚地揉了揉。 经过这段时间炼器的沉淀,林曦已经对各个等阶的实力有明确的估计,而现在五阶的林曦打不过九阶的齐慎,这也是他没有立刻拔刀冲出去的原因。 “三十万!还有哪位...” “五十万!二号包厢出价五十万金币!” “一百万!九号包厢出价一百万金币!” 齐慎身旁地侍从手在颤抖“大人,我们没有...” 齐慎不屑地斜了他一眼“我知道,我也知道他们不会放弃,接着出价。” 范橙正要再次按下出价按钮,却被洪火摁住了。 “先别动,有人来了。” 一道黑衣人影无视旁边战战兢兢的拍卖场侍从的劝阻,没带面具的情况下大踏步进入拍卖会。 “今儿怎么这么热闹啊?” 欧阳齐天如鹰般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把刚才出价的贵族背后的家族在心里记下一笔后,朗声道“原来是在竞拍奴隶啊,那我也来凑个热闹吧。” 说罢,他劈手夺过旁边一个贵族手里的出价牌,负手朗声道“欧阳家,出价一百一十万金币。诸位仁兄,麻烦行个方便。” 欧阳齐天的视线扫过包厢,最后定格在二号包厢上,嘴唇微动。 林辰皱眉看着这位‘铁宰相’,在他眼中,这位黑衣宰相身上怨气冲天,看来是虐杀了不少人。 林辰问道“洪老大,怎么说?” 洪火皱眉道“他说让我们在拍卖会结束后去后台找他,你的决定呢?” 林辰沉思几秒,回答道“先按他说的做,我们也做好强攻的准备,我去通知一下衍续和祁弘。” 衍续在小世界教小崽子,祁弘一直处在在与不在的叠加态,但是如果叫他的话老爷子会立刻出现在自己身边。 洪火点头,同时朝欧阳齐天的方向嘴唇微动。 “一百一十万金币!让我们恭喜欧阳大人!” 齐慎听着下面的掌声,气得腾地一下站起来,沉声道“帝国这是打算放弃我们吗?以为他们做的那些龌龊事儿能瞒过我们季博家?” 欧阳齐天语气平淡的传音在齐慎脑海中响起“齐慎,你做得太过火了,这是我们的盟友,哪有盟友之间内讧的?” 齐慎转头看去,发现欧阳齐天站在一楼,淡淡地看着他,随后黑袍袍袖一挥,去后台了。 齐慎气得牙痒痒,可是不好发作。欧阳家是保皇派最大世家,现任家主欧阳齐天更是受那位帝国皇帝器重,给予他非常大的权利。但季博家只有齐慎一个九阶,他没了,季博家也就没了。 拍卖会结束,林辰几人走到后台,范橙接过侍从送过来的装备,收进储物装备后快步走向最里头的房间。 走廊尽头,背对众人,负手而立欣赏壁画的欧阳齐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道“几位,别来无恙。” 他伸手朝旁边的屋里做出‘请’的手势歪头道“这名精灵算是帝国送给各位的赔礼,几位不进去看看吗?” 林辰看向洪火,后者用精神力轻易冲破欧阳齐天布下的屏蔽阵法,检查无误后朝林辰点点头。 林辰平静道“范橙。” 范橙会意,甩手向欧阳齐天扔出一个储物戒指。 “这里面是精灵奴隶的市场价,我们不想欠帝国的东西。” 欧阳齐天乐呵呵地收起储物戒指,神色莫名有些委屈。 “没想到小生对诸位坦诚相待,还要检查后才可放心,几位可真是寒了小生的这颗赤子之心啊。” 林辰微微皱眉,这老东西先是设下屏障,诱导己方九阶战力用精神力攻破屏障,以此了解己方强者的精神力强度。 幸好自己让洪火去,没让精神力更强的佑星去,留了一手。 林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欧阳前辈既然前来,必然是有事相商,若只是送赔礼的话,大可不必亲自前来。” md,你就算来个八阶的都行,来个九阶的老狐狸是真难缠。 欧阳齐天的视线扫过林辰几人,看到林曦和林曦头上变成树叶的陈七,秦朗时,也只是略微停顿后便轻轻划过。 “少年英才啊,诸位都是帝国的栋梁之材,小生想要交好,自然是要亲自前来的。” 林辰内心撇嘴,这老狐狸从宰相到平易近人的长辈简直是无缝切换,但你身上那么大的怨气,能这么好心?骗鬼呢!? 他平静道“不知前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欧阳齐天见林辰糊弄不过去,嘴角勾起赞扬的笑容。 “诸位或许有所耳闻,最近古帝国的帝都,向天城即将开放。想必星象台最近就会发布准确日期,小生希望诸位遵守人类定下的约定,同时如果可以的话,在探索过程中帮我们一把。” 林辰醒悟,宰相是来拉帮手的。 “如果人类三国有协议的话,我们自然会遵守,不劳欧阳前辈费心。而我们出身于煊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自然会帮一把。” 你个老狐狸赶紧走吧,我还急着去领孩子呢。 欧阳齐天欣慰道“你们有如此的赤诚之心,小生也很是欣赏。但帝国事务繁多,恕小生无法与各位深入交流,如果有时间,小生一定会登门拜访,各位,我们来日再见。” 最好再也不见! 尽管内心吐槽,但表面上林辰还是微笑着拱手把欧阳齐天送走了。 感觉到佑星布下屏蔽阵法,浓浓的心安感围绕在身边,林辰这才长舒一口气,把钥匙给了范橙,让他去开门。 只有范橙是木槿人,所以那个精灵小孩儿应该对范橙的戒心小一些。 范橙打开门,匆匆地跑过去掀开黑布,看到里面依然瑟瑟发抖的精灵小孩,范橙内心像是被用刀剜下一块似的。 “我们来接你回家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陈七此时从林曦头上落下来,重新化作人形,打量着面前的这只精灵小崽子。 “吾主,这小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林辰同样看出些问题,他一把拉住冒冒失失就要冲进笼子的范橙的后衣领。 “范橙,你们国家的森精灵没有伴生元素精灵吗?” 天堂之战后才出现的精灵被称为瑰宝,一是出彩的容貌,二是杰出的魔法天赋,而后者更多地体现在伴生精灵身上。 根据记载,精灵幼崽出生的第一年里,元素精灵就会凝聚成形,三年内即可化形。这种元素精灵和精灵之间存在心灵感应,是战斗的好伙伴,远攻时可以负责协助释放魔法,近战时则可以附身在精灵的武器或者衣服上。 问题是,眼前这只精灵崽子目测有十二岁,但众人进屋以来一直没有看到他的伴生精灵。 本来疑惑的范橙被林辰这么一问,也有些不确定。 “有的...但是,为什么他没有啊?” 话音落下,林辰就看到瑟缩在角落里的精灵小孩一直捂着的怀里窜出来一团紫色,林辰下意识把范橙甩到一旁,脚一跺,藤蔓从地下猛然窜出,绿色长剑入手,眼看着就要劈下去,却被范橙打断。 “刀下留蛛!” 正在往下劈的林辰和拔刀准备直刺的林曦同时一愣。 猪?这么小的猪? 眼神重新聚焦,林辰看清了,被困在藤蔓里的是一只通体紫色的八腿蜘蛛,其腿节和背部本来应该长有绒毛的地方却长有一层紫色的水晶状物体,闪闪发光还怪好看的勒。 这只蜘蛛因为被藤蔓铅住身子,所以现在只能扑棱着已经腾空的八条腿,复眼恶狠狠地瞪着林辰。 刚刚稳定住身形的范橙解释道“这是紫金魔皇蛛,我记得之前还是个蛋来着,后来我把这颗蛋送给森精灵老祖罗叔了,他说他把这颗蛋给他看好的后辈了,怎么跑这小子身上去了?而且还这么护着他?” 林曦打量了这只蜘蛛一番,随后摸了摸陈七的头。 “这个蜘蛛和那个小孩签了同命契,应该是因为这个同命契,所以他没有伴生精灵。” 被摸头的陈七翻了个白眼,想要资料你直说,摸头算个什么事儿? 秦朗算了一卦,告诉了众人精灵小孩儿的名字:罗灵。 檀月澄走上前仔细打量这只蜘蛛,一脸嫌弃“好丑。” 然后脸上被吐了一张蜘蛛网。 檀月澄表示老娘四阶实力受得了这委屈!?举起拳头佯装就要揍上去,被秦朗直接从后面抱住。 “别!檀姐!你一拳下去他没了,那孩子也得没!同命契和血契不一样!有一方死亡两个都会噶!” 檀月澄突然被秦朗抱住,脸上浮现两抹红晕,举起的拳头机械般放下去。后面下意识配合演戏,抱着檀月澄的秦朗发现檀月澄把拳头放下了,放心地松开了她。结果松开后,秦朗回味了。 刚才,他们是不是抱上了? 秦朗站定在原地,现在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怎么办? 当檀月澄举拳砸下去时,本来已经跌倒在地的罗灵强撑起身,挣扎着要去帮忙挡刀。洪火怕他被误伤,赶忙从后面抱住他,结果被急坏的罗灵在胳膊上啃了一口,手臂上落了个牙印。 洪火突然被啃,疼得直呲牙,朝林辰说道“衍狗照顾了魔界的小崽子六万年,没疯也是个奇迹。” 突然被问到的林辰回想起衍续对李雨墨两人的评价:很乖,很努力,很懂事儿。 好像魔界那边确实不清闲...... 范橙用魔力塑了一把钥匙,解开了罗灵的枷锁。那只紫色蜘蛛跳到罗灵肩头,一直朝檀月澄瞪眼,似乎颜值问题涉及到了他的底线。 范橙看见罗灵想起来却因为虚弱而站不起身,心疼地扶着他的胳膊肘把小孩架了起来。 罗灵闻到范橙身上熟悉的味道,疑惑道“范爷爷?” 突然被升高俩辈的范橙嘴角喷血,赶紧解释道“你说的范爷爷应该是我爹范橘,我是他儿子范橙。” 罗灵恍然大悟,张口脆生生道“范叔叔。” 范橙的另一个嘴角开始喷血,一眼看去像是嘴角挂了两个血红色的翅膀。 今年年方十八的范橙辩解道“以后在外面叫我范哥,别叫叔叔,显老。” 檀月澄适时提问“那如果在你爹和你都在的场合呢?你看,这孩子是被看重的,所以和你们木槿的交流肯定不会少,等到那时候怎么办?” 范橙只觉得心头扎了把刀,欲哭无泪地看向檀月澄,心道:檀姐,别问了,问多了都是泪啊! 范橙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可是他想先逃避一下,等到时候再说吧。 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由于罗灵是精灵,这么坦然地带出去不好,并且不确定帝国宰相是否还在监视,贸然带入小世界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加上储存活物的储物装备十分稀少,为了掩人耳目,洪火让饼饼把马车拖了过来,后面加了个半挂的平板车,把铁笼运了上去。 当然,这次罗灵没有再被枷锁困住,而是由小绿服务着喝点水,坐在温暖的垫子上缓一缓。 拍卖场附近的一处旅店,欧阳齐天目送着饼饼驾驶着马车离去,冷哼一声。 “和平共处?哼,也算是一种方法。” 说罢,挥手留下一些金币当小费后,闪身离去。 第64章 通知罗灵家长罗桥 把罗灵带回庄园后,林辰给罗灵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发现他只是最近几天没吃饱导致有些营养不良。 于是他抬头问道“秦朗,算出来他的经历了吗?” 秦朗放下占卜阵盘,不确定道“他好像是在一处森林附近跟着某些人走了,带走他的人逢人便说这是亲戚的孩子,带着去见见世面,结果在进入煊月地界后被抓了起来。” 本来在门外等电话接通的范橙气愤地一跺脚,大吼道“tmd,人贩子!喂!爹!你赶紧去问问罗叔,他们是不是丢了一个叫罗灵的小崽子,他被逮到煊月来了。对!还好我遇上了!已经保证安全!别问了,你赶紧去问问罗叔!还有!你记得出台一下相关法律,严查煊月来往的人,别什么狗东西都往国内放,就算缺劳动力也不招这种黑心玩意儿!啥?你说为什么找你?你自个儿说的罗叔和你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我不找你找谁?...” 林辰暂时无视外面范橙的大吼大叫,那是木槿的国事,范橙有资格处理,他就没必要掺和了。 看着面前正在小口小口吃新烤出来的柔软面包,还不忘给肩头的蜘蛛掰一块的罗灵,一精灵和一蜘蛛相处地很好。 林辰也好奇,这种好感是同命契的效果?还是说精灵那边不像人类一样敌视魔兽? 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托腮打量着罗灵。似乎,除了耳朵是尖的,脸部线条柔和一些,身材比例更加趋近完美,好像,和人没更多的区别了。 填饱肚子的罗灵跳下沙发,冲陈七的方向鞠了一躬。 “谢谢。” 本来靠着林辰眯着眼休息的陈七看到罗灵朝自己鞠躬,跳下沙发打算帮他纠正一下方向。 林辰给他吃的,怎么着也得朝林辰鞠躬。 可是当陈七走到罗灵跟前时,却被罗灵一把抱住,后者欢喜道“家的感觉!” 由于陈七一直想让林辰像抱孩子那样抱着,所以身高只有六岁孩童的高度,猛然被十二岁的罗灵抱住,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罗灵捆在怀里。 “本尊...不是你家,你放开本尊!” 陈七好不容易把自己脸从罗灵怀里拔了出来,抬头就看见罗灵肩头的蜘蛛呲着牙恶狠狠地向自己示威,仿佛这个位置应该是他的一样。 罗灵听话地放开了陈七,后退半步,把肩头的蜘蛛托到陈七面前,眯着眼高兴道“罗堇,好伙伴。” 陈七无语地看着这只宣誓主权的蜘蛛,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小子觉得他是好伙伴,可人家不这么觉得啊,这罗堇怎么看都不像是愿意止步于伙伴这层关系的家伙。 ...... 另一边,木槿王国,木槿城皇宫。 莫名其妙被范橙吼了一波的范橘茫然地看着手里的通讯怀表,这怀表是专门无信号通话用的,在没有信号的木槿国国外也能使,算是通讯卷轴的上位替代。 收起怀表,范橘掏出长方体形状的手机,打算给森精灵老祖,自己兄弟罗桥打个电话问问,又想到这家伙天天像只树懒一样睡觉,还是自己去卡罗兰森林找他一趟吧。 走出书房,范橘伸手披上一件棕色风衣,把手里的摩托头盔戴好,快步走到由马棚改造而成的车棚,翻身骑上一辆迷彩摩托车,输入魔力,启动摩托车。 同一时间,范橘眼前出现由头盔投影出的全息屏幕,淡蓝色的屏幕上面显示着这辆摩托车的性能。 【正在连接控制中枢...】 【‘天枢’连接完毕,权限等级:最高。】 【欢迎回来,陛下。】 【开始检索车辆...】 【名称:鬼火】 【拥有者:范橘】 【动力:魔力驱动】 【完整性:100%,允许启动】 【...】 【爹,你准备去哪里?】 范橘刚准备出发,发现屏幕上出现一句话,打开头盔通讯模块道“去趟卡罗兰森林,老二,你不是在做‘天枢’二期的扩建吗?现在闲下来了?” 另一边,穿着蓝色工作服,坐在食堂吃着炒饭,留有一头紫色披散长发的范莲回复道“对,刚闲下来,天枢那边就传过来您又连线的消息,所以我来问问您是不是有要紧事儿要办。” 范橘回复道“我去森林找一趟罗桥,老三那边在煊月拍卖下来一名叫罗灵的森精灵,你用天枢查一下最近出入煊月边界的家伙,把行踪可疑的全部列入怀疑名单,我们不会容忍人贩子。” 范莲把一勺炒饭送入嘴里,点头道“明白。” 挂断通讯,范橘直接一拧加速把,一道土黄色流光冲出皇宫门外。 (伏笔提醒:这里是范橘自己的土系魔力驱动,所以引擎发出的光芒是土黄色) 卡罗兰森林, 范橙在最一开始建设的时候就提出“绿色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所以在修路时,也只是在森林附近修小道,精灵们够用就行,同时在森林周围一定距离内不许进行额外的建造,保证森林附近是完全自然的状态。 所以当范橘开着鬼火在森林外的大草原上驰骋时,被几道绿色流光拦住了。 领头穿着一身皮甲的森精灵护卫队队长背着霰弹枪,竖着长枪厉声道“请出示证明!” 范橘扫了那名护卫队长一眼,看着周围背着霰弹枪,还用长枪指着自己的一众精灵小崽子,没好气地大声骂道“md,你们哪个小时候没被我抱过?老子都认不出来了!?” 一众精灵卫兵被熟悉的叫骂打入沉默,纷纷收起长枪,领队不确定地问道“范爷爷?” 范橘破口大骂“tmd!知道就赶紧闪开!我找罗桥有要紧事儿,闪开闪开!!!” 没等他们有动作,范橘直接用力拧下加速把,鬼火拉出一道土黄色光芒火速离开了。 被溅了一身土的卫兵们用魔法清理掉身上的土,纷纷转头看向领队询问意见。 领队看着手底下这帮小崽子,招呼着就往卡罗兰森林跑:“愣着干啥?快点回去看热闹啊!” 看着已经跑远的领队,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上。 卡罗兰森林边缘的一棵树上,正在擦拭枪管的精灵狙击手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立刻完成狙击准备,枪口直指这名不速之客。 可看到这台迷彩的摩托车,和后面正在拼命追赶,但是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的一众卫兵,狙击手陷入了沉思。 【md,收起你的枪,老子来找罗桥!】 熟悉的骂街声响起,这位活了四千年的精灵悻悻收起狙击枪,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擦枪。 之前范橘来找过罗桥,询问国师王荷香的治疗方案,当时他就是后面那些追着的卫兵之一。 把鬼火停在一处大树下,范橘翻身下车,抬手把头盔随意挂在车把上。 范橘步伐匆忙地走进葱绿色的树屋,进屋就看见正对着门口的一张充满生命气息的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柔和的俊美青年。 范橘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青年的衣襟,把他那张紧闭双眼的美脸拉到自己面前,小嘴飘香。 “罗桥!你tmd给老子醒醒!你是森精灵不是tmd树懒!再tmd睡下去,你族人都要被拐走了你tmd还在这里睡!” 含妈量极高的一顿输出下,罗桥睁开惺忪的睡眼,金色的柔和眼瞳里充满迷茫,浅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他侧头看到门外贴在门框上,像串糖葫芦般叠在一起偷看的一群青年精灵, 罗桥视线转向面前唾沫星子喷了自己一脸的范橘脸上,眉眼高兴,语气平和。 “我的朋友,你来了。” 范橘看着罗桥这副马上就要咽气的模样就来气:“什tmd我tmd来了,你赶紧tmd起来查查,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一个叫罗灵的小崽子跑出去好久都没回来!” 罗桥看向门口的一摞脑袋,“卫兵队长何在?” 刚才拦下范橘的领队站了出来,朗声道“在!” 罗桥平静地吩咐“去议会那边把这段时间的走失人口资料拿过来,我看看。” 领队立正大声道“是!” 范橘扭头往后看去,冷冷地盯着门框上一众看热闹的精灵‘小崽子’,一摞头在范橘的注视下默默平移退下。 打发走看热闹的,范橘把还困倦的罗桥揪着衣领扶正,往自己屁股下面放了一把板凳,坐下后翘着二郎腿指着罗桥。 “我警告你奥,别死在我退位前面,我还想着退位后到你这里养老呢。” 罗桥朝范橘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放心,你能干到什么时候,我就能活到什么时候。” 这时,卫兵队长站在门口朗声道“老祖,资料拿过来了。” 罗桥笑着点头答应“嗯,好孩子,拿进来吧。” 卫兵队长把资料双手交给罗桥后,站定朝两人行了一个精灵礼,罗桥点头回应,范橘则是站起身回敬了一个礼,这让卫兵队长受宠若惊,毕竟范橘几乎和罗桥同龄,而且对于他们这些精灵后辈也是照顾有加,叫声“范爷爷”丝毫不过分。 看着队长紧张到同手同脚地离开了,范橘坐下转头看见朝自己递文件的罗桥,挑眉道“怎么,让我看?” 罗桥神色平静“你看还是我看,没区别。” 撇嘴的范橘一把夺过文件,仔细查找起来。 上面写着一些近千年来丢失的精灵,但是很大一部分已经在木槿的帮助下找回来了。 而且经过森精灵和木槿官员这段时间的学习交流,现在森精灵这边也开始做人口普查,文件格式也是用的木槿的官方格式,所以看精灵的文件和批复林堇商会的文件几乎没区别。 范橘像点钞机般迅速过了一遍文件,找到了写有‘罗灵’的文件,照片上的小家伙很是高兴,但他肩膀上的蜘蛛罗堇却是很嫌弃的模样,不去看镜头。 范橘掏出怀表给范橙打电话,确认那边的罗灵也有一只人性化的蜘蛛后,没有重名。他拿出笔,按照标准的文件格式,在‘已找回’上面打了个勾,随后把这一摞文件放回到罗桥的床头柜上,起身收凳。 “好了,罗灵已经找回来了,我帮你在文件上打勾了,到时候你再喊人过来取一遍就行了。” 坐在床边的罗桥眯着眼,柔和的阳光在他洁白的衣衫上勾勒出一层金边,微笑道“范橘,不多坐会儿吗?” 范橘摇头拒绝“不了,商会那边还有工作,工厂的建设正在有序推进,可以的话我还要去那边盯着些,不然工地上的人们真能把自己干到累死。” 罗桥点头微笑“好,希望我再次醒来时,可以看到一个繁荣昌盛的木槿” 范橘转身刚要走,听到罗桥的话却身形一顿,转身朝罗桥认真地点头。 “一定。” 穿着棕色风衣的范橘走到门口,抬头看见高耸的古树,想到还有一件事儿没说,转头道“国师大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没问题了,王奶奶的父亲已经回归;教廷神神秘秘地,煊月依旧在娱乐至死的路上狂奔。这几年或者再过几年可能要变天,你们小心些。” 已经重新躺回床上的罗桥侧头看向范橘的方向,笑着点点头,挥手打出几道载有传讯的生命能量,随后,一层绿色光茧罩上阖上双眼的罗桥,一直站在门口的范橘看到绿色光茧凝结成实质后,放心地放轻脚步离去。 罗桥是第五十个千年之前出生的,距今已有一万多年,而九阶精灵种的寿命也仅仅只有一万岁,自从罗桥达到九阶后,就不再过问族中事务,而是采取这种‘冬眠’的方式延长自身寿命。 范橘现在还记得当时人类内战还未结束,罗桥的父亲带着罗桥和一众精灵来投奔木槿,当时还小的罗桥看着这个高压环境下却仍旧充满希望的国度,和小只的范橘在草坡上定下约定,他一定要活到这个国家强起来的那一天。 而数千年前自己因为大臣逝去,国师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压力最大的时候,自己夫人沈锋帮自己顶住了半边天,而另外半边,是罗桥扶着他顶上去的。 而罗桥想要见到木槿繁荣昌盛的愿望... 一定会让你见到的! 这是范橘现在最大的愿望。 第65章 秦朗本名 洪火庄园, 觉得可能同龄人之间有更多话题的林辰跟还在给两小只上课的衍续商量,给两小只请半天的假,让他们从小世界出来看看能不能和罗灵玩到一起。 衍续知道林辰救了一只和奇怪蜘蛛签了同命契的精灵后,也十分好奇,带着两个小的就从小世界出来了。 然后,林辰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开始吃瓜。 会客厅内,提前知道罗灵失明的李雨墨和何佳轩两人很是好奇,李雨墨快步走上前,伸手道“你好,我叫李雨墨,今年十二岁,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正在按着肩膀上罗堇的指引满客厅乱窜的罗灵听到后,转向声音的方向,高兴地伸手回应“可以啊。” 李雨墨很高兴,刚要把手往前伸握住对方伸出的手,结果却被身边的何佳轩抢先握住。 何佳轩皮笑肉不笑“你好,我是何佳轩,很高兴认识你。” 看不见的罗灵没有察觉到不对,热情地握上何佳轩的手,神色高兴。 “你好,我是罗灵,他是罗堇。” 李雨墨的头顶打出一个问号,感受到视线的他朝罗灵肩头看去,蜘蛛罗堇不屑地抱着两条前腿,别过头不去看这个傻乎乎的黑发小崽子。 旁边观众席上,林辰捂嘴使劲儿憋笑。怎么说呢?罗堇看人还挺准,刚才李雨墨伸手的时候他龇牙咧嘴,后面何佳轩握上罗灵的手后他就基本恢复平静了。 一旁抱着人形陈七的林曦有些疑惑,哥哥跟自己说过李雨墨和何佳轩是一对儿,现在怎么这么高兴? 算了,想不通,哥哥高兴就行。 看热闹看得差不多的林辰跟衍续说了一声自己去处理事情后,朝身边的饼饼低声问道“秦朗呢?” 饼饼俯身回答“老爷,秦朗公子回去了。” 回去了,是‘回到小世界’的暗语。如果是回到在庄园的卧室了,则是直接说‘回到卧室休息’之类的。 林辰点点头,欧阳齐天的视线在秦朗身上停顿过,这很有问题,林曦和陈七身体特殊看不出来多看两眼正常,但是秦朗竟然也被注视过,而且两人面容至少八分相似,难不成...和他从未说过的身世有关? 不愿留风险,打定主意的林辰和林曦陈七两人通过卧室的多肉回到小世界,直扑秦朗住的木屋。 木屋里,秦朗正在研究神算子留下来的高阶占卜器具,他转着手里的转经筒,有些疑惑。 他已经按照占卜的方法运转了几遍心法,可是这个写有‘高阶占卜器具’的转筒却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咚。” “请进。” 秦朗扭头看去,是二林和陈七。 秦朗对几人的突然拜访没有过多惊讶,而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笑着欢迎他们的到来。 “三位,请坐。” 林辰也不客气,直接拉着林曦坐下,掏出茶具,给几人都满了一杯,抬头看着外貌和欧阳齐天至少八分相似的秦朗,开门见山。 “秦朗,我这次来,想问问你和帝国宰相欧阳齐天的关系。” 闻言,秦朗放下手里的转经筒,张嘴刚要说,却被林辰打断了。 林辰抬头制止了秦朗的张嘴,有些激动“等一下,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他摩挲着下巴,仔细端详着秦朗的脸。 “你是不是欧阳家被换下来的真少爷?然后现在欧阳家那边有一个冒充你的假少爷在享受荣华富贵?” 玩笑一开,本来有些肃杀的气氛瞬间松弛,秦朗释然地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摇头否定了林辰的猜测。 林辰一看猜错了,失落地耷拉着脑袋。 秦朗喝了一口茶,平静地叙述自己的过去。 他是欧阳家主支的孩子,但出生时就有先天疾病,活不久,所以家里对他的存在都是漠然的态度。欧阳家的孩子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所以秦朗小时候就开始自己看书,由于不受家族管控,小时候的秦朗更像是抱有‘达则兼济天下’理念的热血书生。 加上他在偶然间听到家里有一门鲜血占卜术,这门术法以活人鲜血为祭品,一旦启动,动辄需要几百万甚至上亿人口的血液。 加上当时虚弱的秦朗时不时看到欧阳家的庄园里经常有大量的冤魂,朝他哭诉欧阳家的残暴,所以他给家里留了一份绝交书,改名叫秦朗,在这片大地上寻找解决“人吃人”的方法。 但由于第一次出门,没带足盘缠的他差点饿死在半路,无力瘫坐在一棵树下的时候被神算子的传承空间找到,给了他吃的,告诉他檀月澄的位置,和下半部分传承的大概位置。 之后他和檀月澄一起旅行过两三年,这三年,坚定了他无法凭自己的能力建立一个不再“人吃人”的社会的想法,随后开始不断占卜寻找林辰的位置。 之后他们选择在季博家角斗场与林曦接触,成功搭上了林辰这条线。 再之后的事情,他就都知道了。 吃完一兜板栗饼的林辰好奇问他“檀月澄知道这件事儿吗?” 秦朗点头“知道。” 林辰不信邪“你知道我们来就是问这个的?” 秦朗微笑“自然。” 林辰放松地笑了笑,幸好秦朗没有恶意。 他看到秦朗拿起手边的转经筒,递给自己。 “麻烦你们帮我看看,师傅说这个是‘高阶占卜器具’,可是我看不出来怎么用。” 林辰点头,把奇书拿到手中,看着转经筒上没有奇书的解释,随后递给身边的林曦,林曦摇头;又递给陈七,陈七也摇头。 最后林辰把转经筒还给秦朗,建议道“你可以去问问范橙,他经常说一些听不懂的名词,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秦朗点头,但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坐得板正朝林辰道谢。 “谢谢。” 林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不用谢,你应该谢自己没有恶意。” 秦朗起身朝几人鞠了一躬,出门找范橙去了。 刚刚给自己老爹范橘打完电话,因为人贩子的事情还气势汹汹的范橙接过秦朗手中的转经筒,转了两下,神色诧异。 “你说这是高阶占卜器具,我觉得没问题啊。” 范橙看到秦朗惊讶的脸色,又转了两圈。 “你看,一般小孩子喜欢玩这个,小孩子玩了之后就会快乐,因为‘玩耍’所以‘快乐’,这怎么不算一种‘高阶占卜’呢?” 随后,在秦朗惊讶的目光中,范橙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三个形状一模一样,上面刻有木槿山水画的转经筒递给正在一旁交流的小三只加一只蜘蛛,教给他们怎么玩后,秦朗看他们果然高兴起来了。 愣神间,秦朗仿佛明白了,神算子在没有一丝能量波动的转经筒上写下“高阶占卜器具”,是想告诉他,算命者,不应止步于算命,更要在必要的时候,创造一条新的命运线。 第66章 张杏 两侧种有柳树的青翠小路上,林辰和衍续两人并肩而行。 “衍续,张梓爷爷张杏是什么情况?” 衍续刚刚把张梓一家接到小世界还没几天时,张梓父亲张轩便请求衍续帮忙查看过张杏的情况。 他眼神一沉,沉声道“那位老爷子中了名为【消逝】诅咒,只能用爹你的血液续命,我如实相告,但他选择了放弃。他跟我说,他们家一直有家训,‘人生于天地间,不能依赖他人而活。’现在只是轮到他罢了。” 听到这句家训,林辰感觉自己心脏莫名漏跳一拍,与林辰并肩而行的林曦一双黄金瞳疑惑地看着林辰,随后又看了看对面的衍续。 明明没有危险,为什么哥哥会突然害怕? 感受到林曦关心的视线,林辰朝林曦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平复心情后抬头朝衍续问道“我可以控制死亡能量,既然那位老爷子不愿意靠外物增加生命能量,那么我可以帮他祛除一些死亡能量吗?” 衍续突然剧烈摇头,语气带上些许紧张。 “不行,爹,【消逝】的诅咒是涉及灵魂的,那位老爷子的灵魂已经被死亡侵染大半,哪怕用爹您的血液都撑不了多久。” 看见衍续突然紧张的林辰皱起眉头。不对劲,衍续有事瞒着自己。 他不是拖延的性子,于是直接打直球。 “衍续,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衍续脖子一拧,避开林辰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路边的柳树。 “没有!” 李安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林辰,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人都已经没了,爹他现在应该着眼于安稳的未来,而不是留恋于悲惨的过去。 见衍续确实不愿意说,林辰换了一条思路,旁敲侧击。 “我前世的?” 衍续心虚地点头。 林辰心里暗叹一声,自己关于前世的认知除了和林曦一起做的那个梦,剩下的都是衍续和洪火两人告诉自己的,衍续不想说,自己也不好让他强行开口。 做了先不过问的决定,林辰语气温和。 “好,你不想说我便不问,可以带我去见一面那位老爷子吗?我想试试。” 见林辰不再询问,衍续明显放松下来,肩膀放松地挂在两边,点头道“好,我带您去。” 柔和的阳光下,林辰失落地松开这位九阶强者的手腕,视线向上看去,张杏大概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张梓有七分相似,严肃的面容此时却枯槁异常,眼里灰蒙蒙地一片,那是散不开的疲惫。 张杏艰难地转动头颅,朝林辰挤出一丝微笑。 “瓜娃子,抱歉啊,让你费心了。那帮子糟心玩意儿因为我不与他们同流合污,想出这损法儿弄亖我。是,我是没了,可是我的家族还在,我们的传承还在,他们杀得死我,却杀不灭我们的传承!咳咳咳...” 说到自豪处,张杏的嗓音明显大了许多,却牵动过去留下的内伤,引得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林辰赶忙与林曦一起把张杏扶正,再往张杏体内打进去一些生命能量,想让张杏好受些。 衍续则是把窗台上的玉兰花搬到张杏身边,温和的阳光中,白净的花瓣给张杏严肃的面容染上些许圣洁感。 张杏拍了拍林辰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故作轻松。 “好了,不用了,老子也算是活够了,跟那帮子拟人的家伙斗了这么多年,御兽潮,战八方,多少阴谋诡计都躲过了,却没想到被自己最亲近的侍卫背叛,嗐,是我识人不清啊。” 说着,张杏仔细打量林辰的脸,脑海中飘过一则上古的家族传说。 自己张家的家祖曾经险些被卖做【柴火】,好在被一位叫林晨的恩人所救,之后家祖得以安稳成长,打下些许功绩后建立了张家。 张杏自嘲地笑了笑,都不知道多久的传说了,即便那位叫林晨的恩人真的还在,又怎么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温和的阳光下,张杏笑得释然。 “孩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林辰此时拉了张椅子坐在张杏身边,微微俯身攥着张杏的手,眼神真诚。 “您说。” 张杏给林辰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出于尊敬,林辰愿意帮这位高洁的老爷子一把。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雾霭的眼神却瞬间迷茫起来,似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平淡而悠长。 “我走后,能麻烦你多照看些张梓吗?那孩子最粘我了,天天抱着长飚找我玩。唉,我那孙子小时候也是糊涂,分不清野兽和魔兽,也不怕我一刀给长飚剁了。可是啊,嘿!你猜怎么着?张轩那混蛋儿子跟我说张梓跟长飚签了血契,老子当时那是气不打一处来啊,当场就把这混蛋儿子揍了一顿。” 说的多了,张杏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声音也开始变得像破旧的风箱一般暗哑低沉。这时,一杯温热的茶水被递到张杏嘴边,温茶入喉,张杏用牙齿磕了嗑茶杯沿,示意自己喝够了,随后看向给自己递茶的林曦,笑着道谢。 “孩子,谢谢你。” 林曦放稳茶杯,神色平静地朝张杏点点头,接受了这份道谢。 张杏歪歪头,看着整洁的天花板发呆,语气悠然。 “后来啊,我就看着,看着他俩一起长大,长飚化形,张梓高高兴兴地拉着他出去打雪仗,一起出去猎杀魔兽获取修炼资源,看着看着啊,我这心结就慢慢放下了。 魔兽如何?人又如何?在我看来,人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不如魔兽,吃人血肉,吸人骨髓,为贪婪蒙上一层光鲜亮丽的丝绸,冠以高洁善良之名,却行龌龊阴暗之事,我去他娘的!” 说罢,张杏缓了两口气,等到心情平复后,才继续往下说。 “所以啊,我现在很骄傲,张梓能摒弃外界的纷扰,始终相信自己看到的,长飚虽然是魔兽,但是他并不像其他魔兽一样嗜血,对人类有很大的仇恨,我相信,他们俩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林辰,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林辰点点头,又给张杏输送一些生命能量。 张杏正了正身子骨,正声道“你是生命系职业者,未来少不了腥风血雨,但你要始终清楚,你为何而战,你又要去往何方,不要让他人的想法蒙了你的心。” “晚辈明白。” 张杏赞许地点点头,神色欣慰。 “张梓能遇到你这么一位朋友,是他的又一大福气...” 第67章 晚安,张杏 平整的石子路上,张梓长飚站在张杏的小屋门前,两人沉默不语。 明明阳光很温暖,可是张梓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爷爷撑不住了’ 这是他父亲张轩告诉他的,接着便让他来到这处闭关之所,却并未细说原因。 推开屋门,里面是干净整洁的起居室,窗台上,一盆玉兰花在柔和的阳光下微微摆动,给寂静的室内增添了一份生机。 听到门口有动静,坐在摇椅上悠闲晒太阳的张杏抬头看去,看到是张梓长飚两人,连忙招呼。 “愣着干啥,快点过来呀,陪你爷爷我晒会太阳。” 此时的张杏不像前几天垂垂老矣,反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看见两人像是钉子般站定在原地,张杏想要站起身,手臂撑在扶手上时,却不小心滑了一下,整个人将要跌下去时,一道青色人影风一般地接住了他。 看着扶着自己的长飚和匆匆赶来的张梓,张杏严肃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都长这么大了,都成大小伙喽。” 张杏语气欣慰,却盖不住内在的虚弱。 “好了,扶我去沙发,咱们爷仨好好唠唠。” 张梓长飚两人步伐沉重地扶着张杏在沙发上坐好,长飚贴心地用枕头垫着张杏的后腰,被张杏一阵揉头。 “小狼崽子懂事儿喽...” 看见两人眼尾发红,眼里有泪花打转,张杏指着两人开玩笑。 “先说好,今天谁先哭谁是小狗啊,都别哭!” 张杏本来想开个玩笑放松气氛,结果却被张梓长飚两人抱紧,大滴大滴的泪水滴在张杏湛蓝色的裤子上,无声扩散开来。 “唉...” 张杏叹息一声,把两人揽在自己身前,看着窗外的茶树自顾自念叨。 “好,你们想哭就哭,边哭边听我跟你们念叨...” “小梓,你以后踏实些,别大冬天冒冒失失地带着小飚去打雪仗,上次你们出门穿得薄,小飚又怕冷,结果回来的时候你就穿着件内衬,哆哆嗦嗦地跟我说你不冷,结果第二天就开始发烧头晕。” “小飚也是,遇事就找我们,我们都在。你刚来那会儿小梓都快把你喂成球了,你还吃,还好以书及时发现,帮你把饮食调整回来了。那几天小梓很懊恼,天天抱着你睡觉,结果有一天忘了给你吃食,你自己饿昏头栽地窖里了,愣是一点声音都不发,找到你的时候差点没憋死你...” 张杏宽厚的手掌轻拍着两人的后背,神色温柔。 “我累了,不能陪着你们走下去了,之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张梓,长飚,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惦念着对方。” 张杏语气轻柔,像是在哄还未懂事儿的小孩,又带有些许惆怅。 感觉着身上的手臂逐渐抱紧,张杏没再言语,只是一边轻拍着两人的后背,微微晃身,轻声唱着助眠的儿歌。 悠长婉转的歌声飘出窗户,飘到中央的擎天巨树上,在葱绿色的树叶处调皮地转了几圈,回来时却带上了些许笛声。 笛声绵长平静,像是大地上一望无际的麦田,像是清晨时空气清新的森林,像是天寒地冻中赶到旅馆内的一杯热茶。 一曲落下,感受到身边两人已经放松下去,张杏抬头看向站立在自己面前的陈七。 “谢谢。” 陈七神色淡漠,眼神平静。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张杏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身体抽动间,一缕血红从嘴角流出,他惋惜地擦了擦嘴角,指腹厚重的茧子不舍地摩挲着衣角的鲜血。 “到时间了啊。” 说罢,张杏缓缓起身,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 柔和的阳光穿过红漆窗户,照得他有些僵硬的身体暖洋洋地。 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张杏抬头看向已经把张梓长飚两人放在旁边的床上,安静站在旁边的林辰林曦两人,面带微笑。 “谢谢两位。麻烦帮我传达给那位热心的炼丹师以最真挚的谢意。” 张杏知道张梓他们要来,所以特地找林辰要了一份洪火炼出来的透支丹药,为的就是能在临走之际,能像往常一样跟两只小家伙唠会儿嗑。 林辰郑重点头,二林向张杏鞠躬后闪身离开,将最后的时间留给张杏。 送别二林,张杏转头看向还待在屋内的陈七,微笑问他。 “小家伙,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七低头看向虚握在自己手里的葱绿色笛子,同样葱绿色的眼瞳里露出一丝疑惑:“我不明白,你明明不放心他们,为了能活下去,你大可以向吾主寻求帮助,为什么还是选择离开?” 暂时平复自己体内汹涌的土系能量,张杏缓缓抬头,柔和的阳光照在略显苍老的脸上。 “精灵种的九阶强者可以活到一万岁,魔兽更长,但人类种的九阶强者只能活到两千岁,在如此大的差距下,人类还是占据了这片大地最富饶的地区,你知道这里面的原因吗?” 陈七摇头:“不知道。” 张杏抬头看向窗外高耸的巨树,眼中闪烁着精光。 “因为传承。人生短暂,可是传承永存,寿命将近者将感悟与财富留给下一代,下一代拾起前者的遗物,一代又一代的勇士不断斗争,才为现在的人类打下了这片广阔的疆土。” 说完,张杏看向还在低头沉思的陈七,语气柔和。 “你和林曦那孩子很像,都是天性冷漠,不愿群居的存在,可是林辰却一直在尝试让你们与其他人产生联系,让你们可以有更多熟识的人,他很在意你们。” 陈七猛然抬头看向张杏,淡漠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他这次确实是因为林辰让他来他才来的,这老家伙竟然能看出来,难道这就是吾主说的:姜还是老的辣吗? 张杏深吸一口气,想到了自己从军时期的记忆,心里有些发酸,嘴上却故作轻松。 “不过,你要看住他,林辰这孩子最是重情,可也最是无情,他重视你们胜过自己,一旦他认为牺牲自己可以换得你们活命时,他会立刻这么做,所以你要盯好他...” 陈七猛然睁大眼,感知到林辰还在小世界,连忙瞬移离开小屋。 张杏看着陈七消失的位置,自嘲般苦笑两声。他这条命也是自己从军时期的兄弟救下来的,自己那位兄弟和林辰的性格很像,所以他才更加了解林辰的行事风格。 那种随时准备燃烧自己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深吸一口凉气用来抚平泛酸的内心,阳光下的张杏端正坐好,丝丝暗红的血液从嘴角流出。 听到外面很久没动静,张杏传音道【张轩,你还要待到何时?难道你要再哭一顿?】 偏僻的闭关小屋外,张轩和魏以书两人跪坐在门外,听到张杏的传音,均是默不作声,但肩膀处压抑的抖动还是加快了些许。 “哼!” 张杏冷哼一声,眼神宠溺。 “现在倒是有些像我了...” 突然,张杏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地上的血红激起滋滋的灰色死亡气息,却又在上升一段距离后直接消失不见。 他用力挺直后背,将浑身的土系能量压缩在丹田。 随着能量消失,张杏的皮肤逐渐如同老树皮一般粗糙干涸,眼角顿时布满皱纹,原本染上些许灰色的头发瞬间花白一片。 睁眼看到漂浮在眼前的土色能量球,张杏眼神柔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引导融入张梓额头。 做完这些,张杏松了一口气,坚挺的后背也佝偻下去。 传承很顺利,看来有人在帮自己。 这时,一阵悠长婉转的笛声传来,随着笛声的起伏,张杏的眼神逐渐涣散。 缓缓睁开眼,张杏眼前是绵长的石砖路,两侧是打理整齐的灌木丛,秋千,训练木桩等样样齐全。 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张杏伸出的手掌上,融化在这张杀了无数魔兽的有力手掌里。 感受着重新回归巅峰的自己,张杏感觉到一阵恍惚。 “爷爷,爷爷!我们一起去玩雪吧。” 天真无邪的童声响起,回神的张杏低头看去,穿着厚实衣服的小只张梓怀正抱着同样捂得严实,只留了一双狼眼在外边的长飚,两眼亮晶晶,蹦蹦跳跳地看着自己。 心里有底的张杏朝张梓宠溺一笑,蹲下身揉了揉张梓的头,随后又转着圈用力搓了搓还没化形的长飚的狼头。 “好,爷爷跟你们一起去,但你们先去找你们娘亲穿厚点,爷爷也先去见一位新朋友,过会儿我们还在这里集合,可以吗?” 得到应答的张梓双眼放光,屁颠屁颠进屋去找魏以书加衣服。 支走‘张梓’的张杏缓缓起身,视线移动,扫过庄园的一草一木,随后看向太阳高悬的天空。 下雪的天却晴空千里,有股莫名的割裂感啊... 微风拂过,湛蓝色的衣摆微微摆动,张杏柔声道谢。 “谢谢,可我已经没有执念了,没必要再停在这里。” 操控幻境的陈七没有回答,而是回以一阵平和的笛声。 平淡的笛声中,张杏面带笑容地站在庄园门口,被柔和阳光所包裹的魂体片片碎裂,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世间。 在消散的最后,张杏挥手朝天空上的陈七告别,勾起的嘴角下,是一片开朗的笑容。 晚安,张杏军团长。 第68章 连锁反应 温和的清风拂过长飚紧皱的眉头,他端着一碗热粥站在卧室门前,眼神中带有希冀。 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的长飚推开卧室的房门。 清晰悦耳的风铃铃声下,林辰正坐在张梓床边,将生命能量探进他的手腕,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 距离张杏离去已经有几天了,接受传承的张梓苏醒后,宛如被抽了魂一般,每天坐靠在床上,眼神愣愣地看向窗外,饭也不吃,别人叫他他也不应。 林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视线尽头是张杏生前的住所,也陷入沉默。 幸好思念无声,只恨思念无声。 感受到推门而入的长飚,林辰睁眼看去,清楚看到长飚眼里的希冀,微微摇头,松开张梓的手腕,起身和门口的长飚错开身位。 “他身体状况很稳定,但是他的识海一片暗淡,目前只能靠时间慢慢冲淡他的哀伤,我暂时帮不上忙。” 心如果不动了,神仙难救。 长飚失落地耷拉着头,却依旧诚恳地朝林辰道谢。 林辰点点头,站定传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有一个方法......】 随着传音的继续,长飚清朗的脸上浮现两抹红晕,端着粥碗的手开始轻微地颤抖。 【是靠时间慢慢冲淡他的哀伤,还是你冲动一把,亲自把张梓从痛苦的深渊里拽出来,你自己决定。无论你的选择如何,我都会帮忙照顾张梓。】 长飚红着脸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还有,抱歉...” 刚刚迈出腿准备离开的林辰听到他还有话要说,自然地收回腿,站定在原地等待长飚把话说完。 长飚强压下脸红,神色严肃,挥手用风将粥碗平稳地送到张梓的床边,转身朝林辰俯身行礼。 “第一次见面时,对你们的态度并不好...抱歉。” 林辰微微偏头,温润的眼瞳平和地看着因为词汇量匮乏,只能重复说抱歉的长飚,笑着摇头。 “没关系,谁又能不犯错误?而且你这不算错误,你们当时为的是陈七的安全,你们没错。” “那么,我们先走了。” 说完,林辰迈步出门,走时还把屋门带上了。 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林辰沐浴着柔和的阳光,旁边是翠绿的灵草和潺潺的流水声,林辰慢慢捋着领口林曦的龙下巴,反思着是不是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林辰提的另外一个方法很简单:长飚亲张梓。 没错,就是最开始林曦亲上林辰的那种。 算是舌吻了。 无情吗?林辰无法否认,因为这个方法确实无情,但确实有效,不然不会被当成话本里的重要情节,用亲人的离世为后续情侣的确认关系做铺垫。 可关键是,这两件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啊!痛苦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心里都会像针扎一般痛。 而且,为什么一个人走进他人的生活要用另一人的离开作为代价!? 无数种治愈张杏的可能方法在林辰脑海中闪过,却又被现实一一否定。回想起张杏视死如归的眼神,林辰再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是面对既定事实,却无法改变的无力感。 可是,如果可以改变的话,还叫既定事实吗? 这一刻,理性在劝说林辰不要多虑,这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命运,无需在意;感性却站在林辰身边,满怀期待地跟眼他自己说: “既然不满意,那就去找,找到一种改变现状方法。相信自己,哪怕路途坎坷,可是前途是光明的。” 内心的无力感笼罩下,理性与感性的争斗愈演愈烈,林辰手上撸龙的速度慢了下来,温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察觉到林辰神色不对,林曦抬起头,关切地看着林辰。 感觉到林曦关心的视线,林辰低下头,食指指腹轻蹭着林曦头上那逐渐凝实的洁白龙角。 漆黑的碎发下,林辰眼神宠溺地看着林曦亲昵地用龙角主动蹭着自己的指尖,语气柔和。 “林曦,以防万一,我先说一句,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完全是你的错...唔?” 林辰回神时,自己已经被重新化为人形的林曦紧紧抱住,坐在自己大腿上的人双腿紧紧缠着自己的腰,想要搂紧自己的脑袋,却又像对待易碎品般不敢用力,只好轻轻搂着。 林曦黄金色的圆瞳剧烈颤抖着,整个人紧张又压抑。 “哥哥,别说了...我怕,别又留我一个......” 听到林曦强压的呜咽,林辰内心猛地一阵悸动,感受到身前人的恐惧,林辰搭在林曦腰上的手缓缓上移,慢慢地拍着林曦紧绷的后背,柔声安慰。 “好,我不走,你也不走...” 柔和的阳光越过小溪,穿过葱绿的树叶后在衍续脸上留下斑驳的树荫。 衍续神色阴翳,双拳攥紧,身后如瀑的葱绿色长发因为愤怒开始无风自动。 直到看到林曦变回人形,林辰脸上的绝望消散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回想起前世林辰被李安逼迫自断双臂时,那双空洞的棕色眼眸,衍续就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为什么爹他这么善良的人要经历绝望!?为什么总是善良的人负重前行!? 越想越气的衍续看到眼前挡路的门板,心头怒火更盛,仿佛这扇门是阻拦他实现理想的阻碍,屈膝抬腿,狠狠地踹了上去。 “噗!衍狗,你吃火元素了?今天火气这么旺?” 屋内,无端被暴力破门的洪火吓得一口茶喷到墙上,看见衍续那双怒火刚刚消散的葱绿色眼瞳,不耐烦地‘啧’一声,收起炼器书,往对面的位置放了一个茶杯,用法师之手端着茶壶倒了一杯。 洪火朝衍续指了指自己对面那个热气升腾的位置“坐,喝口茶先。” 嘭! 衍续气势汹汹地坐在洪火对面,一把抓起茶杯,将里面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 佑星看他身上的怒火消退了大半,出声问他。 “衍师,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佑星的提问,衍续长出一口气,葱绿的眼瞳重归平静。 “我今天,又看见了爹眼里那种绝望的眼神...” 洪火眉头微皱,一手杵着脑袋看着衍续,另一只手轻轻转着茶杯,抬眼看着依旧低着头的衍续。 “然后呢?林辰现在肯定已经没事了,不然你也不会到我这里来。” “衍狗,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什么?你自己是否清楚?” 闻言,衍续突然甩开茶杯,实木茶杯在衍续的大力下骨碌碌地滚到桌边,快要掉下的时候却被一只法师之手稳稳托住。 洪火皱眉看向趴在桌子上,双手抱头的衍续,那双葱绿的眼瞳里满是不解和疑惑。 “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爹他那么善良的人要经历这么多绝望的事情?李安那时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为什么必须是善良的人负重前行!?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洪火皱眉听着衍续诉说自己的梦想,语气从不解逐渐演变成无力的呜咽,身上的暗紫色魔气也开始无端地躁动起来,哪怕佑星一直在放安神术也无济于事。 洪火眼神一凛,将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大吼一声。 “衍狗!你给老子清醒点!” 见衍续泪眼婆娑地抬头,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终于恢复正常,洪火这才放心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首先,我没有遇到过你说的李安,没有看见过林辰绝望的眼神,所以我无法理解你的理想。” 见衍续眉头紧皱,猛地支起身子,马上就要拍案而起,洪火直接伸手打断。 “可是,你的反应已经很不对劲了,刚才你体内魔气已经有发狂的症状了,我劝你冷静点,林辰现在有林曦作为锚点,可你没有...或者说,没有那么具体。” “现在林辰已经回来了,如果你再疯了,那就麻烦了。如果你真疯了,按照林辰的性子,他肯定要把你捞回来,可是,谁又能打过全力出手的你?真到那时,你要因为自己而让林辰感到绝望吗!?” 说到最后一句,洪火几乎是大吼出来的。衍续的理想他不能理解,或者说,衍续那近乎偏执的固执是他无法理解的。 他也明白,林辰就是这样的性子,对身边的人,无论对与错,都是用最温柔的方式解决问题,哪怕之前洪火和衍续第一次相见,林辰在临走时给自己的传音也是在帮衍续说话。 “抱歉,衍续这孩子就是太固执了,但他人还是很好的,你能跟着他学到东西。也许,你多和他吵两次就能理解对方了...” 他也想不让林辰再走一遍之前的路,那条路太苦了,万千罪孽加诸己身,所有的苦难都由他一人背负。 当时林辰眼里满是时间的痕迹,整个人平静得犹如深潭,只有身边人的喜悦才能将这摊深水荡起点点涟漪。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让林辰再来一次,可以高高兴兴地,在他们的保护下顺利地登神成仙,他又怎么会主动让林辰去再次触碰那些悲伤的回忆? 可如果林辰打定主意要再走一趟,他也只好...奉陪到底! 衍续听到自己会让林辰深陷绝望,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般,双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眼神空洞,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洪火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继续劝他。 “衍续,听我一句劝,多关心关心自己,哪怕像你说的那样,林辰帮你重塑的身体可以保护你免受魔气的影响,可是毕竟这么长时间了,谁也说不准现在的情况,魔气毕竟代表了阴暗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林辰那边,身边有林曦和陈七,外圈有我们四个,你就分出些注意力,多关注关注自己吧。你每天开心些,林辰在你身上花的精力就少一些,这不也是身为长子的你想要的吗?” 没有蔑称,没有鄙视,如同饭后一同散心的兄弟一般,洪火语气平和地对衍续说完了这段话。 说完,洪火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实木茶杯与桌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起,他静静地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衍续,内心却止不住地叹气。 这个世界,真是有够疯狂的,林辰如此,衍续也是如此;帝国如此,教廷也是如此。 “啊,衍老师,原来您在这里,我不是很理解这段关于静心草和无花果的混用,能麻烦...” 破损的大门外,李雨墨从门框探出头来,看到瘫坐在椅子上的衍续,猩红的眼瞳里满是喜悦,快步上前翻书准备问问题,却被身边的何佳轩摁住了肩膀。 “嗯?怎么了?” 李雨墨不解地侧头询问,却看见自己的伙伴朝自己微微摇头,低声道“别去。” 说完,何佳轩金色的碎发下,亮蓝色的眼瞳沉重地扫过桌上的几人,三人气氛沉重,明显是在商讨某些事情,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何佳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装作没注意到沉重的气氛,神色天真。 “雨墨,刚才的跷跷板我还没玩够,我们再去玩一会儿吧。” 李雨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佳轩,你说你早就玩够...唔唔唔!?” 听到李雨墨还是没有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何佳轩干脆直接捂住李雨墨的嘴,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头也不回地拉着吸血鬼小伙伴出屋了。 小插曲暂时结束,洪火看向因为两只小崽子略微回神的衍续,葱绿色的长发如瀑般随意披散在身后,同样葱绿的眼瞳依旧空洞。 洪火用指节敲了敲桌板,神色温和“既然林辰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就好好珍惜吧,别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到时候反倒给我们添麻烦...” 说到添麻烦,洪火看向已经碎成齑粉的屋门,三十七度的嘴里说出零下的话。 “大门记得给我们修好。” “哼...哼哼,哈哈哈!...” 阵阵阴沉的冷笑从低着头的衍续嘴里传出,佑星双眼瞪大,洪火则是眉头紧皱。 咋滴,要黑化啊? 洪火攥了攥放在桌下的拳头,心里衡算着该用多大的力道给衍续来一个关心的大逼斗,就听对面低着头的人沉声悠悠道“三点水,六万年了,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招人生气。” 听到衍续提时间,洪火也没力气跟他杠,喝了口甜茶同样悠悠道“还是有变化的,至少现在我也看重林辰。” 衍续微微抬眼看向喝茶的洪火,揶揄道“这不是和之前一样吗?” 洪火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随便你。” “哼。” 第69章 张梓与长飚 张梓屋内, 青色的长发随风摆动,长飚把勺中的粥吹至温热,稳稳递到张梓嘴边,声音柔和“张梓,我熬了你最爱喝的八宝粥,喝一勺吧。” 话音落下,见张梓依旧没反应,长飚手腕微动,尝试把粥慢慢倒入张梓嘴里。 也许,进了嘴里就会咽下去了? 可是,当长飚看到张梓依旧黯淡的眼神,和嘴角溢出的粥水时,他清朗的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 风系能量涌动,犹如一阵清风,轻轻地将张梓嘴角的粥带走,没留下一点污渍。 长飚将粥碗放到床边,转身看向张梓视线的方向,张杏的闭关之所。 他双手放在大腿之间,静静地看着那座小屋。 他也悲伤,可是骨子里的冷漠让他下意识地淡化了这份悲伤。 他努力寻找原因,却只找到自己一次出窝散步时,偶尔听到的父亲对大哥的教导。 “你要记住,狼群要一直保持移动,保证群体握有最优质的资源。头狼的作用就是引领狼群前进,教会族群漠然面对伙伴的死亡,因为对于狼群来说,停下就是最大的死亡。” 这是长飚骨子里漠然的来源,也是当兄弟姐妹欺负弱小的他时,没有一头狼站出来帮他的原因。 狼群容不得弱者,弱者只是累赘。 想到这里,长飚眼神有些黯淡。他和张梓不一样,张梓是人,他是魔兽,人魔自古两立,从【天堂之战】开始断断续续打了六万年,在人类内战时甚至直接发动全面战争,【万年血战】,直到六年前才突然停战。 张梓会有自己的社会关系,有自己的伴侣,自己的孩子。 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长飚心里兀地发酸,他握紧拳头,思绪奔涌。 他不甘心,从狼群不要他开始,他就已经不属于狼群了,张梓是唯一一个在自己快要冻死,深陷绝望的时候把自己拉出深渊,给了自己温暖的怀抱,温热吃食的人,跟他相处了十多年,为什么他只能站在张梓的社交圈外面,为什么他不能走进去? “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张梓以后必定会与其他贵族联姻,如果你不愿意看到张梓和一个不爱他,每天都想从他身上扒层皮下来的人日夜相处,让他天天烦躁不堪的话,那就上。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要站在张梓身边,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林辰怂恿长飚并非空穴来风,在季博家参加宴会的时候,张梓面对其他贵族的流言蜚语时神色不曾有半分改变,却会在自己识破长飚真身时歇斯底里。 并且他在自己面前揉过无名指,想必那里就是血契的位置,而林辰当时仔细观察过张梓的神色... 很安心,那是一种有可以托付性命的人站在自己身边的安心感,林辰一直能在林曦眼里看到相同的眼神。 所以林辰不相信张梓对长飚毫无感觉,而且林辰提前探过张父张母,也就是张轩和魏以书的口风,他们都不反对。 并且魏以书还悄悄地托付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帮他们推张梓长飚两人一把。 所以林辰提出了这个激进又无情的方法。 哪怕错了,过错他来背就是了。 清朗的阳光下,长飚的内心逐渐坚定。他不清楚林辰所说的爱情是何物,但他清楚,自己不愿意看到张梓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因为他曾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所以自己也会一直站在他身边,支持他,保护他。 心里有了决定,长飚便不再犹豫,起身坐在距离张梓更近的位置,转过身看向依旧怔愣地看向窗外的张梓,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长飚感觉嘴唇有些发干。 眼角余光扫到床边温热的八宝粥,长飚眼神一凛,一把拿过粥碗,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碗。 放稳粥碗,用袖口擦净嘴角,长飚抿了抿唇,扭头确定两人的距离足够短后,双臂撑在张梓身体两侧,吻了上去。 感受到唇上的温暖,张梓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前在决斗场上看见的二林亲吻的场面自动在张梓眼前循环播放。 张梓的眼皮开始跳动,千思百绪划过心中,大脑的剧烈思考让张梓的眼神开始恢复往日的神采。 由于无名指上的血契热得发烫,张梓的无名指轻轻一跳,眼神瞬间完成聚焦,瞬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呆愣。 由于之前一直在外跑任务赚资源,加上毫无经验,长飚只好将两人的唇紧贴,之后见张梓没有动静,又尝试着含住张梓的下唇,舌尖轻轻舔舐。 长飚舌尖的挑逗和唇上残留的八宝粥的余香一同冲击着张梓恍若隔世的大脑,看着已经贴上来的长飚那张清朗的脸,张梓宕机了。 闲置的大脑突然开始高速运转,头皮传来的刺痛让张梓开始回神,不明的情愫开始在内心扎根,不明真相的他选择轻轻推开长飚,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条明亮的丝线。 此时的长飚由于憋气导致脸色微微发红,剧烈的心跳让他有些呼吸急促。 他不明白为什么紧张,和之前看到佑星给的话本那次一样,不清楚在看什么,可心脏跳得就是快。 感受到血契上传来的激动心情,张梓结合自己眼前循环播放的二林亲吻图,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和长飚,俩男的,亲上了!? 头皮持续的刺痛让张梓痛苦地低头扶额,长飚见他清醒后不舒服,以为是自己弄的,连忙拉住张梓,上前关心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突然被长飚拉住,如果是以前的话张梓不会多说什么,可是现在刚刚被强吻,张梓下意识反握住长飚纤细的手臂,想要推出去时心头却猛地一跳。 他有种预感,如果他推出去的话,会损失很重要的东西。 张梓强压下心中的纠结,像往常一样借着长飚的手臂直起身,对上长飚关心的眼神微微失神。 他对两个男性有暧昧关系并不讨厌,只是自己身处帝国北方贵族地区,周围人相对来说比较保守,哪怕男性贵族有男宠也藏在家里。 再加上家规也严,张梓下意识地不想碰家规以外的东西。而在决斗场看见二林亲上也是因为他一直把两人当做亲兄弟,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关爱,而不是恋人的那种关爱。 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所以冲击很大,大到他甚至开始呓语,苏醒后右肩膀还莫名地隐隐作痛。 但听说帝国南部地区有不少这种男男恋人关系,而且他们已经研究出一种可以让两个男人造孩子的道具了。 暂时定下保持观望的决定,张梓开口道“我没事儿,咳咳...” 长期的不进食让张梓的嗓音沙哑,像被一把把刀喇过一般地疼。 见状,长飚连忙端过床边的粥碗,舀了一勺递到张梓嘴边。 “你最爱喝的八宝粥,先别着急说话,先喝点。” “嗯。” 张梓接过勺子和粥碗,当唇角碰到温热的八宝粥时,想到两人相吻场面的张梓脸颊微微发红,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阳光洒落空荡荡的粥碗,张梓背靠着床头,重新看向张杏小屋的方向。 “长飚,爷爷的坟墓在哪里?” 长飚摇头“林辰说那个诅咒留不下尸体,就连灵魂也会跟着一起消散,所以只有一座衣冠冢。” 张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悲伤,缓缓呼出。 “带我去看看吧。” “好。” ... 幽静的竹林里,张梓沉默地站在一块写有“张家张杏之墓”的墓碑前,和长飚一同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保重...”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张梓强忍泪水,迅速起身离开了。他怕自己再哭得失了神,既然长飚决定把自己拉出来,证明自己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 站在竹林之外,柔和的阳光播撒在自己脸上,张梓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看见了那颗悬浮在自己丹田之上,徐徐旋转的土黄色珠子。 那是自己爷爷留下的,九阶土系传承。 珠子徐徐旋转,散发着温和的气息,不断有土黄色的流光从中飞出,拓宽张梓的经脉,温养丹田。 爷爷,我一定会成为您那样护佑一方的强者的! 再次睁眼时,张梓眼中满是坚定,和身边的长飚一起并肩迈向远方。 第70章 开心结 回到两人的小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张梓后知后觉。 自己父亲张轩和魏以书从搬进小世界后就没和他们住一个屋,一直住他们隔壁。 美其名曰:锻炼独立能力。 总不会是他们商量好的吧... 张梓有一种自己被父母卖了的感觉,虽然...他和长飚两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不需要磨合期,加上有血契,两人无论哪方面的契合度都高的离谱。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办啊!第一次谈,有教材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间隔一段距离坐在沙发上,眼神乱动的张梓无意间碰上长飚关心的眼神,触电般猛然转头,脸颊微微发红。 长飚本来不知道什么是害羞,可是张梓的心情可以通过血契传给长飚,导致张梓扭过头去后,长飚脸上也泛起两抹红晕,感觉现在不适合看张梓,也把头别过去了。 两人保持都不看对方的姿势,一直沉默到林辰过来敲门。 “张梓,你醒了吗?我有一个计划要和你商讨。” 闻言,张梓疑惑为什么自己刚醒林辰就知道了,又想到一直跟在林辰身边的白发小崽子陈七,那手随意构筑幻境的本事避无可避,便释然了。 林辰对自己并无恶意,又为何要去细究? “来了!” 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二林,二林亲吻的场景和自己与长飚亲吻的场景不断叠加在眼前,眼神恍惚的张梓看到与自己并肩而立的长飚,两人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别扭的姿势。 看到这一幕的林辰欣喜之余带有些许苦笑。好不容易撮合成一对儿还是对儿锯嘴葫芦,前路漫漫啊。 见两人沉默地堵着门口,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两位,不进去说吗?” 回神的张梓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连忙把两人请进屋。 进屋后,林辰单刀直入。 “【天堂之战】前的古帝国首都向天城就要开放了,帝国宰相发来消息,第一批进入的是六阶以下,未经历雷劫的职业者。到时候里面人会很多,我怕顾不过来,计划着办一场切磋,检验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张梓暂时摁下心中的悸动,认真思考起林辰的提议,发现可行性很高。 “我们没问题,什么时候去?” 林辰平和道“三天后。” 张梓点头“好,李雨墨他们四个呢?这次也跟着我们去?” “对,他们也会跟着我们去,秦朗和祁弘老爷子算过了,他们跟着去没有危险。” 张梓点头,林辰考虑很全,他没有需要补充的。 见通知到位,林辰便不再多留,无论张梓与长飚是不是锯嘴葫芦,总要给刚刚确定关系的情侣一些私人空间。 不料刚起身时,却被张梓叫住。 “等等...” 林辰站定在原地,转头看着张梓欲言又止的神情,内心疑惑。 啥事儿? 张梓眼神挣扎,最后却归于平静。 “算了...林辰,谢谢。” 林辰见他不方便说,也知道他在谢自己把他拉了出来,一边通过契约传音给头顶变成叶子的陈七,一边温声回复。 “不用谢。你们一家子行事坦荡,自然到哪里都有善人相助。” 同时,林辰的传音出现在张梓脑海。 【张梓,如果你不愿意明说的话可以在内心默念,我在你身上下了个术法,你默念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等到我走了,这个术法会自动消散。】 因为都没到六阶,理论上是不能识海传音的,林辰是体质特殊所以可以传音,张梓是修为不够导致不能传音。所以林辰让陈七把张梓拉进了这个之前建立的传音群里,这样子就算没有六阶的实力,依旧可以传音交流。 但陈七...... 林辰有些疑惑地揉了揉头顶的葱绿色树叶,自从送别张杏后,陈七一直黏在自己头顶,像是要紧紧抱住自己,而且林曦也察觉到陈七的恐惧,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陈七从自己头顶摘下来。 林辰只好把他们这种不安感归咎于自己前世‘以身为柴薪’的行动吓到他们了,所以也没拦着。 【林辰,你说,人类和魔兽可以结为伴侣吗?】 闻言,林辰转过身,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边倒了一壶茶,坐下慢慢喝了起来。 【当然可以,人妖殊途同归,既然魔兽有人类的感情,为什么不能和人类结成伴侣?】 【你这么问,是因为什么?你又对何事抱有怀疑?】 张梓沉闷地坐在林辰对面,长飚挨着张梓坐在旁边。 虽然不清楚张梓哪怕没说话,可是眼神和心情也像是在与人交谈,结合对面林曦正靠在林辰身上闭目养神,林辰老神在在地喝茶的景象,长飚推测张梓应该是和林辰在用某种道具私下交谈,于是掏出魏以书写的《魔兽解剖大全》,重新温习一遍。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身边人也没有这种先例,我却走出了第一步,我看不清前路。】 林辰一愣,猛然意识到:好像我没跟他们说林曦也算是魔兽? ‘算是’是因为林辰自己也说不清楚,林曦虽然是龙族,可是眼瞳并不像那些巨龙一般是竖瞳,而是与人类无异的圆瞳,而且也没有翅膀,如果自己没有一直在心里默念‘林曦是条龙,不能完全按照人类的模板对待,要多征求他的意见。’可能时间长了,自己也下意识把林曦当成人看待了。 林辰看向身边的少年,见对方点头同意,回头朝张梓传音【你说的先例,面前不就是吗?】 他放下茶杯,身边的林曦立刻会意,化成龙形缠在林辰的手臂上,还抓住机会用龙角蹭了蹭林辰的指尖。 对于林曦的亲密,林辰一直来者不拒,指尖微屈,同样轻蹭林曦的龙角。 林辰抬头对上对面已经惊掉下巴的张梓长飚二人,虽然林辰说自己身边的魔兽伙伴不少,但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小绿这种和林辰认主的辅助生命体一类的魔兽,丝毫没有想到林曦也是魔兽。 “林曦兄台是...蚯蚓?” 过度的惊讶让张梓下意识放弃了意念传音,脱口而出,而林曦听到后,无语地抬头看了一眼张梓,随后龙头一转,放松地趴在林辰手心里。 林辰哑然,把林曦托到自己心口前,指腹轻轻蹭着林曦那双在自己温养下逐渐凝实的洁白龙角,语气温和。 “林曦是龙族,但不是书上那种张开双翼便遮天蔽日的巨龙,他是特殊的。” 张梓愣愣地看着对面的林辰,林辰眼神宠溺,手法轻柔,缠在手臂上的林曦也放松地趴在林辰的手心,任由林辰的指腹蹭着宝贵的龙角。 原来,已经有人走在自己前面。 这条路,是可以走的。 第71章 鲜血占卜 煊月帝国南方某处地下, 宽阔的地下空间内,一身紫色法衣的雷浩穰负手看着面前悬空的大镜子,微微抬起略带秀气的俊脸,想要摆出欧阳齐天处理公务时桀骜的样子,脸部肌肉抽动下,最终在雷浩穰脸上摆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身穿绣有闪电图案长袍的青年男性突然出现在雷浩穰身后,俯身行礼,神色恭谨。 “大人,属下恭迎您的回归。” 雷浩穰平静看向前方的黑暗,语气淡漠。 “交易进行地如何了?” 布衣男性低头道“交易进展顺利,成功从【顶点】换得不少生命系的血液。” “只是...” 雷浩穰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属下,神色平静“怎么了?” 听到上司问话,布衣男性低头道“交易过来的血液,是否要分给宰相一些?毕竟,其他人也一直如此。” 听到欧阳齐天的名字,雷浩穰眼中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回头强装平静。 “不必了,若他问起来,就让他来找我。” “属下明白,属下先去准备【饲料】了。” 雷浩穰有些烦躁地闭上眼,朝身后挥挥手。 “去吧。” 直到布衣男性无声地退下,雷浩穰才缓缓睁眼,正巧对上了黑暗中一双暴虐的金色竖瞳。 巨龙的吼声响彻雷浩穰的识海,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人类!高贵的巨龙不会屈服于你!” 雷浩穰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龙,心道巨龙的灵魂果然强大,居然在如此高浓度的怨气浓度下还能保存自我意识。 可传到识海的吼声让雷浩穰微微皱眉,真烦。 “聒噪。” 雷浩穰语气淡漠,可是在眼前的少年龙看来,这就是最大的挑衅。 少年龙大吼一声,周围散发着淡蓝色魔力光芒的锁龙链根根绷起,让少年龙的头颅停在了距离雷浩穰一根手指的距离。 “等本座出去,就先把你心上人杀了,看你...啊!!!” 听到面前的少年龙敢动欧阳齐天,雷浩穰双眼陡然变红,手中的雷光瞬间斩下,斩断两根不安分的龙翼,漆黑的怨气随着鲜红的龙血喷洒而出,却都被愤怒的雷光劈成齑粉。 雷浩穰身影缓缓腾空,冰冷地俯视着下面痉挛的少年龙。 “一头连六阶都没有的畜生!竟然还敢图谋宰相?龙族果然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龙族这群没用的废物!六年前带着兽主们突然停战,导致自己想帮欧阳齐天积攒怨气的计划突然受阻。 雷浩穰现在还记得签订和平协议的时候,那个龙神的表情...和被猫踩到尾巴的阴沟老鼠有何区别!? 漠然俯视着下面已经昏迷的少年龙,雷浩穰心中的怨气也就散了大半。 还好龙族也并非铁板一块,他们需要人类种生命系的血液,而自己可以用血液跟他们换得龙蛋,换回来后再用生命系的血液催生。 如果没有战争,那就亲手创造战争! ...... 煊月帝国,【顶点】组织地下会议室。 欧阳齐天负手站在桌边,看着墙角的油灯映出的灯影发呆。 作为佣人的孩子,十岁的他因为在街上看见家里被看好的长子仗势欺人,上前制止无果后被骂野种,所以欧阳齐天揍了上去,最后反被赶出家门。 因为他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而死,所以他被其他同龄的孩子们骂做‘扫把星’,说是他克死了自己的母亲,给他打上名为‘不详’的印记。 因为出身低贱,风评不好,加上还没到觉醒的年纪,家里对他保持冷漠的态度,生死勿论。 但也幸亏家里对他也不照顾,所以在被赶出家门后,他很适应贫民窟的生活。 每天和他们为了贵族区流出的食物泔水而拼上性命,为了一块可以遮风挡雨的墙角而争抢地浑身浴血。 人们都说‘天可望而不可得’,他偏不信,还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齐天’。 贫民窟人种混杂,被抛弃的婴儿,小孩,流民,逃犯,但更多的是活不下去的人,他们买不起吃食。 因为即便有着一身力气,贵族也不需要他们这样的没有魔力天赋的人,而城里的房子又由贵族把持,没有及时上交金钱或者修炼资源,到期直接强行赶人。 所以他们只能住在贫民窟内,趁着贵族厨子来倒垃圾时抢上一些。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自然有人会想多吃一些,他们把注意打在厨子上,上百人的团队,最后被那个大贵族的厨子一人杀净。 人会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逐渐疯狂,而欧阳齐天则是麻木不仁。 但当他再一次拖着一把生锈的砍刀赶往贵族区寻找食物的时候,听到某块瓦砾下传来细小的呻吟。 “哥...哥,救...” 当时十岁的欧阳齐天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瓦砾,入目一片阴影,转身拖着刀继续赶往贵族区。 去晚了今天就没饭了。 生存守则第一条:不要管闲事。 上一次管闲事的时候,他差点断了一条腿,后来还是遇到执法者陪同大人物来贫民窟搜罗十二岁可以觉醒魔力亲和的孩子,为了彰显自己的善良,执法者把他们这群打群架的孩子轰散了,他才捡回一条命。 而手里这把生锈的砍刀,是他断了三根肋骨抢回来的。 而拖着,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宵小之辈会少很多。 太阳落下,落日的黄昏笼罩在欧阳齐天瘦小的脸上,却照不到不了他麻木的眼底。 他一手拖着刀,一手抱着一个面包袋,里面有几个折叠后还能挤出水的水袋,半根新鲜的面包。 他心道:今天运气不错,应该可以吃饱了。 第二次来到那栋倒塌的平房旁,欧阳齐天兀地站定在原地,麻木的眼神略带希冀地看向相同的阴影,却再也没听到那声呻吟。 察觉到自己管闲事的心思,欧阳齐天懊恼地摇头,迈步打算离开时,这一步却落在了距离瓦砾更近的位置。 小只的欧阳齐天叹息一声,紧了紧怀里的食物,迈步走入阴影。 去看看吧,听声音应该是个小孩,如果是个陷阱也不会损失什么。 由于害怕破旧的房子再次倒塌,欧阳齐天没有选择俯身穿过瓦砾,而是从旁边的空旷地绕了半圈。 绕到房子后面时,背着阳光,欧阳齐天低头看见了一张蜡黄的小脸。 用脚赶走附近等待进食的秃鹫,欧阳齐天暗骂一声“一群畜生。” 保证附近安全后,他才转身打量起那个呻吟的小孩。 被压在瓦砾下的小孩年岁和自己大致相同,小脸蜡黄却仍显几分精致,昏黄的阳光下,双眼灰暗抬头地看向背着阳光的自己,或者说,夕阳。 “哥...哥......” 闻言,欧阳齐天神色淡漠“你哥哥不要你了。” 小孩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损,却仍可以通过上面的金丝线看出其华贵,应该也是某个大贵族不要的孩子。 这太常见了,为了能筛选出高元素亲和的继承人,他们都是生一大批,最后养到十二岁觉醒魔力后选出亲和力高的。 而孩子多了,自然也不会每个都面面俱到,少一个俩的没人会追究。 再生十个就是了。 瓦砾下的小孩仿佛没听到欧阳齐天的话语,嘴唇微动,反复念叨着。 “哥...哥......救...” 夕阳下,抱着食物的欧阳齐天站在原地,低头漠然地看着身前被压在瓦砾下的小孩,而小孩也在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哥哥。 一分钟后,欧阳齐天做了决定。 他放下食物袋子,一手握刀,一手将水袋里面全部的水挤到自己嘴里,嘴里含着半条面包开始救人。 刀必须在自己手里,而食物要么吃下,要么抱在怀里。在贫民窟,背在背上也有可能被偷。 而对于小只的欧阳齐天来说,因为要双手持刀的缘故,自己的有效攻击范围只有身前,所以含着最安全。 欧阳齐天用砍刀推来一块大石头,刀背朝向小孩,刀尖插入压着小孩的瓦砾,刀身放在石头上。 此时的欧阳齐天还不懂杠杆原理,但他懂如何省力气。 三次调试距离后,欧阳齐天成功掀开瓦砾,救下小孩。 昏黄的阳光下,获救的小孩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哥...哥......” 重新拖着刀的欧阳齐天手里拿着滴口水的半条面包,俯视着眼神明亮些许的小孩。 “我不是你哥哥,你哥哥不要你了,还能动吗?” 见小孩儿获救后依然念叨着‘哥哥’,欧阳齐天手里的刀紧了紧,他背朝趴着的小孩蹲下身,向后伸手勾了勾手指。 “抓住我的肩膀。” 但同样向后的,还有刀刃朝着小孩的砍刀。 欧阳齐天已经决定了,如果小孩要害他的话,自己手里的刀会立刻取了他的性命。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欧阳齐天的身体紧绷到极点。 自己怎么就这么傻?非得管这破事儿! 想着起码是自己救的小孩,欧阳齐天几次压下手里马上就要抬起的刀。 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抚上他的手臂,抓住他的同样瘦小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自己暴露在外的后颈,耳边传来熟悉的呢喃。 “哥哥...” 欧阳齐天保持姿势愣了几秒后,发现小孩趴在自己身上后确实没有多余的动作,浑身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重新把手里的半条面包含在嘴里,脏兮兮的小手托着小孩的屁股,缓缓起身,走向道路尽头的歇脚处。 昏黄的阳光给两个小孩身上勾出一层金边,小孩见欧阳齐天确实没有恶意,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深紫色的眼瞳逐渐清晰明朗。 “雷浩穰...” 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可刚刚获救,被压在瓦砾下饿了好几天,气若游丝,欧阳齐天没听到。 他干脆闭上嘴,等着之后有力气了,再好好道出自己的名字。 不着急,我们的时间长着呢,哥哥。 他俩都在赌,但都赌赢了。 回到同样残破的二层小楼,欧阳齐天小心地将背上的雷浩穰放在许久不用的茅草床上,先用一块略微生锈的铁板盖住上楼的楼梯口,再用旁边的衣柜压住,起身时听到小只的雷浩穰小声念叨着。 “饿...” 闻言,小只的欧阳齐天捏了捏手里有些发干的面包,又看了看床边的小木桶。 为了能及时有水,欧阳齐天自己做了一个小木桶盛水放在床边,可是按照这小子的虚弱程度,面包沾了脏水后再吃肯定会生病,要另想办法... 思索间,欧阳齐天看到面包上自己留下的咬痕,那一块由于有自己口水沾湿,一直是湿软的,而且大小适中,适合这种饿了很久的小孩吃。 再次含着面包,欧阳齐天用茅草和破布把砍刀束在腰上,终于能解放出双手的欧阳齐天先撕下一块干面包塞到自己嘴里含着,然后沿着自己的咬痕撕下那块湿软的面包,俯身递到雷浩穰嘴边。 “想活命就吃下去。” 雷浩穰虚弱地微微张嘴,见状,欧阳齐天把湿软的面包推进雷浩穰嘴里,手动帮他合上下颌,又用一块只是沾上些许灰尘的布匹团成一团,抵着他的下巴。 手里的半条面包一半入肚后,欧阳齐天低头看着昏睡过去,面带安详笑容的雷浩穰,点点头,转身配着脏水把剩下的面包全吃了。 吃完的欧阳齐天失望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又是没吃饱的一天啊。 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他解开腰上的砍刀,一手杵着刀,一手扶着墙,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闷哼,缓缓地靠坐着墙坐好。 他最一开始到贫民窟的时候被偷袭过好几次,后背受了不少伤,已经伤及骨头了,加上为了抢砍刀断了三根肋骨,骨头渣滓还留在体内,因为躺不下去,所以就再也没用过那张床。 找了两块边缘算是光滑的瓦片架着自己,欧阳齐天攥着刀缓缓睡去。 日月轮换,斗转星移,欧阳齐天被窗外乌鸦的惨叫吵得缓缓睁开眼,视线却不经意撞入雷浩穰那对深紫色眼瞳中。 潜意识的警惕让欧阳齐天瞬间完成握刀的动作,刚要斩出,却被雷浩穰脆生生的声音打断。 “哥哥,你醒了。” 欧阳齐天一愣,雾霭的漆黑眼瞳逐渐聚焦,露出眼底的些许亮光。 拉开距离,欧阳齐天神色淡漠。 “我不是你哥。” 却见雷浩穰摇摇头,很是执着。 “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的哥哥。” 欧阳齐天微微一愣,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砍刀杵地想要站起身,却被身边的雷浩穰稳稳扶住。 “哥哥,我扶你起来。” 被雷浩穰扶住的欧阳齐天猛地一顿,身边人的接近让他想到那些利用他,等到他丧失价值后立刻抛弃他的同龄小孩儿,直起身的欧阳齐天轻轻推开雷浩穰,语气冰冷。 “不要这么亲近,我不想与你有太多联系。” 说完,小只的欧阳齐天意识到他不是那些背叛自己后由自己亲手杀死的小屁孩,语气平和地建议道“你底子不错,可以去‘路人区’找一个叫‘陆羽’的老爷子,他会帮你找条出路的。” 贫民窟的‘路人区’有很多青楼,由于是贵族产业,交易受到保护。 虽然伤身体,但能活下去。 “那哥哥你呢?你为什么不去?” 听到背后雷浩穰的提问,欧阳齐天冷哼一声。 “贱命一条,活一天赚一天。” 说完,欧阳齐天用破布将砍刀系在身上,刚准备推开作为门闩的衣柜,就听见后面小只的雷浩穰平静的声音。 “哥哥,你不是贱命,你救了我,你现在身上有两条命。” 欧阳齐天猛然转身,直勾勾地盯着身后的雷浩穰看,却看见那双深紫色的眼瞳真诚地看着自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浩穰散发出的纯粹善意,那一刻,欧阳齐天冰冷地内心开始缓慢回温,脑海中那根早已麻木不仁的神经缓缓跳动。 原来,有人愿意为自己打抱不平是这种感觉吗? 欧阳齐天站定在原地,挑眉看向被自己救下的小家伙:“先说好,你跟着我,保不齐哪天就死了,如果去‘路人区’最起码能活过十二岁。” 欧阳齐天下意识地认为十二岁有古怪,因为他从未在贫民窟里看见过十二岁以上的少年,自己看见的家伙,要么是二十往上的,要么是十二以下的。 雷浩穰坚定地摇头:“我不去,我要跟着哥哥。” 欧阳齐天见他确实要跟着自己,灰暗眼底的亮光扩大些许。 转身打开衣柜,欧阳齐天从里面拿出一身破旧的粗布衣服,扔给身后的雷浩穰。 “你那身先换下来,外面人多眼杂,哪怕我有刀,他人见你是个雏,宵小之辈也会不少,到时候少不了麻烦。” 雷浩穰虽然听不懂,但他信欧阳齐天,听话地开始换衣服。 欧阳齐天推开衣柜,搬开堵着楼梯口的铁板。出屋的欧阳齐天拖着刀在地上找到一根粗细均匀的木棍,用砍刀简单加工后,一根木矛就成形了。 转头见雷浩穰下楼了,欧阳齐天随手一甩,木矛稳稳地滚落到雷浩穰脚边。 “拿起来,跟我抢食物去。” 雷浩穰满眼欢喜地捡起木矛,看着眼前脚步轻快的黑发身影,赶忙跟了上去。 后来,欧阳齐天十二岁时,雷浩穰肩膀被贯穿,生死危机下,他觉醒金系亲和,杀死了来抢食物的帮派成员。 同时,察觉到魔力波动的欧阳家仆从发现了他,他用自己性命做交换,治好了雷浩穰,自己则被带回欧阳家抚养。 直到被欧阳家接回去,侍从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生活。 可是他们一边和颜悦色地侍奉自己,却不让自己出府,一边私底下说自己是个野种,不配享受这么好的资源。 欧阳齐天打不过他们,所以没管,但他记下了每一个骂自己是个野种的人的相貌,无论他是侍从,旁支子弟,还是...家主。 刚开始不让出府的时候欧阳齐天像正常孩子般朝他们哭,朝他们闹,哭喊着要出去玩。 他没有像贫民窟那般直接动刀子,因为他打不过。 数年在贫民窟摸爬滚打的生活教会他很多,最终都化作一点:活着,才是硬道理。 最后,在连欧阳齐天自己都数不清的一次哭喊中,耳尖的他听到了侍从的交谈。 帝都雷家走丢的二公子,雷浩穰被带了回去,并且在魔力亲和度检测中检测出极致的雷元素亲和,已被定位下一任家主。 欧阳齐天安静了。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家族的藏书库里找过关于雷姓世家的信息,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也许是谨慎,也许怕又是一次失望,他找到家族的管事,看到了雷浩穰的画像,当看到那双与几个月前无异的深紫色眼瞳时,他放心了。 可他想到自己无限接近却不是极致的金系亲和,欧阳齐天内心爆发出巨大的动力,他要往上爬!不能被雷浩穰落下! 彻底放心的欧阳齐天开始深入欧阳家的修炼体系,爆发出强大的内驱力。 这时的他才知道,无魔力亲和的人被划分为零阶,只有可以魔力入体,在经脉运行一个大周天后才算是正是到达一阶的实力,而职业者又分为九阶,六阶和九阶的晋升都要经历雷劫,虽然痛苦,但经历雷劫后会更强。 欧阳家世代为相,每一任主支家主都会同时担任煊月帝国的宰相。 而这一任,已有将近两万年没换过了。 所以他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出府杀魔兽的标准,到那时候就可以与雷浩穰相见了。 之后他参加家族的试炼秘境,以二阶中期的实力险胜三阶初期,夺得头筹。 经此一役,他成为‘有潜力的小辈’,被旁支长老带着去参加各个家族的宴会,联络感情。 可惜的是,去雷家的时候,雷浩穰一直在秘境闭关潜修,他没能遇见他。 时间流逝,晋升三阶的他开始出府出任务,讨伐类,采集类,无论什么任务,他都能完美完成,这让他在家族长辈的闲谈里获得‘吃苦耐劳’的字眼。 而在欧阳齐天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一直与雷浩穰擦肩而过,几乎一直是雷浩穰前脚刚走,欧阳齐天后脚就到。 经过二十几年的‘闭关修炼’—‘外派任务’两班倒,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接触到了【顶点】这个组织。 他们到处搜罗少年少女,将他们的血肉捣成肉糊,趁新鲜给【生产机器】灌进去,随后【生产机器】就会产出可以延寿的血液。 欧阳齐天当时只是当一个笑话看,他不相信有父母会心甘情愿把自己孩子送出去,即便有,那也是少数。 这也是即便母亲因他难产而死,作为家主的父亲骂他野种,却依旧感激未曾见面的母亲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欧阳齐天最后的坚持。 可是当一次出门给雷浩穰买生日礼物的时候,他亲眼看见一名挺着大肚子的母亲伸手直接给身边不情愿的少年一逼斗,又一把夺过奴隶贩子手里的手铐,亲自给自己儿子套上,从板车上排列整齐的钱袋子中随便拿了一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解,愤恨充斥欧阳齐天的内心,他伸手拦下了那位妇人,问她那个少年的名字和这么做的原因。 妇人见他面色俊朗,衣着华丽,忍着怒气回答“名字?叫数字就好了,家里大哥是顶梁柱,他的命运就是被卖掉,给他还在上学的大哥赚取学费。” 欧阳齐天皱眉紧皱,又问她可知道孩子的去向。 妇人微微皱眉,见欧阳齐天没有贵族架子,多了几分亲和力,面色带上些许不悦“有钱赚就行,谁还管他们生死?死了倒是省事儿了。” 听到最后一句,欧阳齐天脑海哄的一下炸开,整个人呆滞地立在原地,妇人见他不再言语,便挺着大肚子快步走开。 她今天刚换得不少红酒状的【催生药】,回去泡一泡,马上又能再生一个。 多一个孩子多一份钱,正在上学的老大手里的资源也就多一些,进入贵族阶层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为了往上爬,天赋有限的她和她丈夫自然愿意付出一切,包括肚子里孩子的性命。 ‘死了倒是省事儿了’如同锯子般飘荡在欧阳齐天脑海里,不断切割着内心的幻想。他下意识看向那个奴隶贩子的方向,而此时,又有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妇女拉着自己十二岁的女儿走了过去,同样的流程后,拿了一个板车上的钱包后径直离开。 奴隶贩子身后的牢笼里,是两名眼神空洞的十二岁少年少女。 理念受到冲击的他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游荡,眼神暗淡地买了两个深紫色的手镯。 阴仄仄的声音在欧阳齐天脑海响起“嘻嘻,小子,你看看这世道,高位之人碾压百姓,低位之人为了往上爬,连亲情都不要了,啧啧啧,天地不仁,天命不公,要我说,你就该学我这门鲜血占卜术,定能...” “住嘴!” 欧阳齐天散开的眼神重新聚焦,大喝一声,脑海里的声音立刻停止。 这道残魂是欧阳齐天在家族试炼秘境里发现的,自称血海尊者,要收他为徒。 欧阳齐天见得多,贫民区的陆羽那老头有时就会假借收徒的名义,搜罗误入贫民区的小孩送到自己任职的青楼里,所以他没签那份看不懂的契约。 可是这残魂说他戾气重,是个邪修的好苗子,赖在他的识海里不走了! 欧阳齐天还没到六阶,自然无法学会精神类术法,只好拉满对这个残魂的警惕心。 可是他发现残魂进入他的识海后,自己身体没有受到影响,识海也没有受到影响。 而这缕残魂时不时就长时间睡觉,好不容易醒来后也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来回逛荡,打着哈欠翻看他的记忆,还说他一把年纪了还是童子鸡,是个锯嘴葫芦。 锯嘴葫芦啥意思? 满脑子都是修炼的欧阳齐天连出门给雷浩穰买生日礼物都是挤出空余时间出门的,自然不如血海尊者这老登见得多。 暂时不管这老登的疯言疯语,欧阳齐天迅速赶回家族府邸,询问旁支长老是否知道平民卖孩子换取学院学费的事情,却得到长老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我也知道为人父母,殊为不易,可又没有人强迫他们,他们都是自愿的。” 看见欧阳齐天呆愣在原地,旁支长老以为他还有一些少年意气,语重心长劝他。 “你要勤加修炼,若是幸运地度过雷劫,到达六阶,且贡献突出,也可以像我一样混个长老当当。嘿嘿,到那时候,你就知道长生的美妙了。” 旁支长老见欧阳齐天怒瞪他一眼后摔门而出,轻叹一口气,举起桌上盛有【红酒】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 一身黑衣的欧阳齐天眼神涣散地跑到院中,抬头望天,漆黑的眼瞳中似有万千语。 他想问问这天,为何世道如此,人心如此。 “啧,问个毛!?就算祂真有意识,祂也不会回复你。你们死活,关祂屁事!?” 血海尊者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欧阳齐天的脑海,可是这次,欧阳齐天没有喝止。 “为什么?” 听到欧阳齐天呢喃般的提问,识海里的血海尊者笑得残魂发抖,水滴状的残魂荡漾出阵阵波纹。 “为什么?本尊问你,你用陷阱坑杀那些贫民区背叛你,设计陷害你的同龄孩子时,可曾问过自己,为何要杀他们?” 欧阳齐天眼神呆滞,不知道和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呢喃道“因为他们背叛我,抛弃我,所以我想要他们死。” “对,他们背叛你,所以你要他们死。那些饿死在在贫民区的墙边,被他人分食的孩子呢?他们又和你有何关系?” 欧阳齐天抬头看天,眼神放空:“没有关系。” “对,而你的行动呢?” “熟视无睹,置之不理。” 当时的他连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来的心思去照顾他人? “没错,但你现在能吃饱了,如果让现在的你来说,你愿意分出时间去照顾他们吗?” 欧阳齐天张口想说愿意,可是再往后想,他一时愿意,可之后呢?照顾他们又不会给自己涨修为,还会因此扯上不少麻烦事。 贫民区是由贵族把持的‘废物利用区’,所有产业最上层都是贵族拿大头,贵族在这条产业链里实力最强,权利也最大。 “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不可能,那么我们换个角度,帝国人死几个,哪怕死了一城的人,和你们帝都欧阳家的长老有何关系?” 欧阳齐天明白血海尊者想要说的是什么,那个答案就明晃晃地挂在自己面前,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这片大地是冷漠无情的。 “成为你的徒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识海里的血海尊者一愣,水滴状的残魂环臂抱胸,像只斗赢的公鸡般高傲地昂起头。 “现在回心转意了?晚了!本尊现在不愿意收你了!” 残魂抬了会儿头,见欧阳齐天没有下文,依旧怔愣地站在原地,放下手臂,苦口婆心劝他。 “小子,你现在心境不稳,本尊劝你先多看看,不要这么早下决定,邪修的路子也不好走。” 回应他的是欧阳齐天持久的沉默。 “兄长,长老派我们去学院主持魔力亲和检测。” 一名身穿橘袍的青年来到欧阳齐天身前,见他不回话,微微皱眉,语气中带上些许逼迫。 “兄长,长老发放了新的任务,你难道要抗命吗?” 也不知道长老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发福利的任务,怎么轮到这个野种了? 如果不是长老点名道姓要欧阳齐天去,他还不想带着他去呢。 “欧阳落,长老何时发的任务?” 名为欧阳落的橘袍青年忍着怒气道“刚发的。”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就来气,长老这是明目张胆的偏心啊! “去哪座学院?” “帝都的临南学院。” “好,走吧。” 欧阳家手底下有不少学院,而帝都由于面积大,学院也不止一座。他们通过建设平民学院,筛选可造之材,通过联姻等方式把优秀的种子握在自己手里。 站在临南学院的礼堂内,欧阳齐天看向下面的一众孩子。都是平民家的,穿着普通的棕色粗布衣服,面色各异。 过程很简单,欧阳齐天和欧阳落站在一个由一块落地幕布隔开的小房间里,前面是一块用来辅助魔力输出的一人高透明水晶,一名临南学院的老师翘着腿打着哈欠,慵懒地坐在水晶旁,手底下压着一摞纸,一支笔。 穿着紫袍的老师撇了眼没有丝毫光芒的水晶,用笔在纸上写下‘无’后,随手甩了出去。 “下一个。” 被甩出的纸张打着旋落在欧阳齐天脚边,欧阳齐天看见小孩局促的样子,主动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拂去灰尘后再俯身交给这个十二岁的小孩。 被照顾的小孩受宠若惊,灰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惊喜,却碍于欧阳齐天是贵族,是大人物,紧张到有些磕巴地感谢。 “谢...谢大人!” 欧阳齐天唇角勾起一丝平和的微笑,微微点头,目送着小孩掀开幕布,离开了检测室。 起身后,耳边却传来欧阳落轻蔑的揶揄。 “兄长如此关照那个小孩,莫不是起了饲养男宠的心思?我那里倒是有些好货色,兄长有意的话,可以去我那里随意挑选,玩坏了再送到【顶点】处理就好。” 欧阳齐天平静地斜看了欧阳落一眼,语气平静似水,却句句如刀。 “多谢落兄台的好意,落兄台精力如此充沛,想必修炼一途也是平步青云。” 被戳到痛处,欧阳落怒指着欧阳齐天,支支吾吾蹦不出来一个字。 欧阳落比欧阳齐天大二十岁,但修为却比现在五阶的欧阳齐天还低一阶。 看到欧阳落气急败坏的模样,欧阳齐天便不再搭理他,放下的手无意间划过腰间挂着的深紫色玉佩,如撩拨的琴弦般,在重新活过来的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玉佩里存放着将近三十年,他买给雷浩穰的生日礼物,有他自己做的,有街上买的,所有欧阳齐天觉得和雷浩穰相配的,他都想买一份,再亲手送给他。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知道【顶点】,却没有一个人反对? 血海尊者不屑的声音适时出现在欧阳齐天脑海里“反对个啥?有人愿意帮自己干脏活,自己还能长生,他哪根筋拧巴了要去反对?” “要本尊说,你就应该打听打听这【顶点】的据点位置,找个机会偷偷溜进去,看看那些能生产增长寿命的【红酒】的家伙是个啥玩意儿。” 欧阳齐天没肯定,但也没出声否认,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孩一个个检测魔力亲和。 这次临南学院出来检测的老师叫陆白,和欧阳家有点血缘关系,但连欧阳家旁支都算不上。 爱八卦的侍从说他好吃懒做,不务正业,老师当不好,管不好学生。 “下一位!” 穿着紫袍的陆白慵懒地靠坐着椅子背,嘴里嚼着一颗香糖,见没有人来,用法师之手骂骂咧咧地拉开幕布,却看见后面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在侍从的规束下没一人敢动。 啧,麻烦。 陆白暂时摒弃脏话,收起纸笔,转身向后面两个欧阳家的‘监察’躬身道“两位公子,学院的招生检测已经检查完毕,可还有吩咐?” 欧阳齐天心下疑惑,外面明明还有贫民区的小孩,为什么说招生检测完成了? “啧,小子,别打岔,这老师是个会来事儿的,他正陪你那兄长演戏呢。” 论年龄,欧阳齐天该管欧阳落叫兄长,可惜,欧阳家觉醒魔力的后辈以修为排辈。 欧阳齐天不吭声了。 一旁的欧阳落非常受用这种捧话,下巴高高抬起,鼻孔看人。 “我近来刚从贫民区搜刮过来不少好苗子,你也帮他们检测一下吧。” “是。” 回身坐好,陆白没有再翘腿,记录板平放在大腿上,朗声道“下一个。” 想到刚才看到的孩子数量,陆白心里在骂人。 啧,这么多孩子...这家伙怕不是想要生命系亲和的想疯了,把贫民区的适龄孩子都拉过来检测了。 此时,外面收到指令的侍从开始松开约束,指挥着孩子们去检测魔力亲和。 欧阳齐天依旧静静地看着,与平民的孩子不同,贫民区的孩子被检测出没有魔力亲和后,陆白连一张纸都不会给他们,而是直接让侍从拉走。 趁着刚检测完,下一个孩子还没进来的间隙,欧阳齐天开口问他。 “陆白,这些没有魔力亲和的孩子,会去哪里?” 陆白一愣,没有回头,通过幕布缝隙看着外面的光。 “销毁。” 【顶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搜罗十二岁少年的机会,平民家被父母当做赚钱工业品的编号孩子如此,贫民区亦是如此。 闻言,欧阳齐天微微低头,看向自己斜前方的陆白。 陆白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慵懒平静地指挥着新来的孩子把手放到检测水晶上。 他知道,但他不想管,或者说,他没实力管。 “小子,别为他抱不平了,他只是做出最合适自己的选择罢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得到欧阳家的修炼资源,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大部分人,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欧阳齐天的识海里,血海尊者的残魂微微叹气。 果然,无论是修仙界还是这方世界,无论有没有飞升通道,人们都是如此偏执。 有人明哲保身,有人偏执地追求长生,而大部分人,则成为第二者的牺牲品。 随着检测的进行,陆白内心放松地长出一口气。 看来今天也是无事的一天。 突然,眼角的余光看到水晶里冒出星星点点的葱绿色光芒,陆白的眼睛逐渐瞪大,双拳攥紧,却在看到一抹橘色身影闪身上前时,不甘地缓缓松开。 他改变不了任何事,他只是一个不受重用的老师罢了。 小孩的惨叫没有传出检测室,欧阳齐天快步走到正在伏地啃食小孩的欧阳落身边,抬手成爪就要朝欧阳落的后心口抓去,却被识海里的血海尊者死死拉住。 “小子,你冷静点!你杀了他,你的资源也就都没了!” 血海尊者的白色残魂表面飞出大量同样洁白的锁链,死死拉住欧阳齐天的识海。可他毕竟不是这方世界的人,由于强行出手导致世界排斥,原本就不怎么凝实的残魂正在逐渐变淡,化作点点精纯的灵魂精华滴落到欧阳齐天的识海中。 见欧阳齐天仍要杀欧阳落,血海尊者大吼一声。 “你杀得了他一个人!却杀不灭人的贪心!” 欧阳齐天剧烈颤抖的手猛然顿住,又无力垂下。 这时,一口吞下小孩半块心脏的欧阳落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一身黑衣,张开沾满鲜红血液的嘴巴,语气戏谑。 “怎么?兄长不来吃吗?【生产机器】的第一次生产可以由发现者随意处置,只要最后交给家族就行。” 宽大的漆黑衣袍下,欧阳齐天双拳攥紧,直直地盯着欧阳落的眼瞳,声音暗哑却又有几分歇斯底里。 “为什么!?” 人吃人...别开玩笑了! 脱离贫民区,看到城区内人们高兴生活的欧阳齐天曾天真地认为,贫民区的人吃人只是食物匮乏,只要有吃食,就可以杜绝这种行为。 可现在...... 看见欧阳齐天挣扎的神色,欧阳落嘴角扯出一个戏谑的笑容,看傻子般看着欧阳齐天。 “兄长是在开玩笑吗?他根本就不是人。看吧,即便扯下心脏,他也不会死掉,甚至心脏也会再次长出来。你看看,他哪一点像人!?” 欧阳齐天眼神一顿,看向那个已经双目无神的小孩。小孩的内脏已经七零八落,四肢也被欧阳落齐齐扯断,胡乱地塞到嘴里,可他确实没死。 而那仅剩半块的心脏,也在缓缓跳动,根根肉丝从血淋淋的伤口伸出,相互纠缠,虽然恢复很慢,可是确实在恢复。 他确实死不掉。 欧阳齐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府邸,只知道回去时,正对门口的棕木桌上摆着一瓶鲜红的‘酒水’,上面附有一张白纸,黑色的字冷漠地写着一句话。 “欧阳齐天对欧阳家贡献突出,发放【红酒】作为奖励。” 贡献突出?哈,哈哈哈... 他双目无神地坐在灵木椅上,手掌紧紧攥住桌角,青筋暴突,阵阵无奈地大笑从低头的欧阳齐天嘴里发出,却又转为无声地落泪。 他本以为,宰相统治下,城区应该繁荣如花。可现实是,举目看去,全是恶人,苦人。 他也许在之前幻想过,出了贫民区,这世道就像是话本上写的那样,人人和蔼可亲,哪怕依然在战争状态,生活会有些许危险,却大多相安无事。 可现在看来,为了活下去,贫民区人吃人;为了活得久,城区人吃人。 一墙之隔,并无区别。 世道不公,人性不改。 欧阳齐天用衣袖擦去眼泪,眼神坚定“老头,我要学血液占卜术,亲手破了这天。” 既然改不了人性,他就去掀了这天。 过了一会儿,识海里依旧寂静无声。 欧阳齐天眼睛微微睁大,原地盘腿而坐,闭上才拂去迷雾的双眼,意识沉下,再次睁眼时,却被自己识海的宽阔而震惊。 广阔无垠的淡金色海面上,欧阳齐天的意识体缓缓漂浮在半空,身前则是化成茧形沉睡的血海尊者。 欧阳齐天知道这是血海留给他的机缘,当场跪下,对着洁白色的茧子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身形一闪,意识脱离识海,推门离开了。 他要赶快升到六阶,只有过了雷劫,才算是进入强者的行列。 至于那瓶血,谁爱喝谁喝! 之后的日子,旁支长老只是找过他谈过一次心,告诉他不要在意,安心修炼便是。 欧阳齐天沉默点头。 他不想跟这些虫豸多说一句话。 之后的他又去过一次临南学院,找上陆白,却发现对方根本不记得那次事情。 他被抹除记忆了。 这是欧阳齐天渡劫前,血海尊者告诉他的。 黑压压的劫云开始在欧阳齐天头顶的高空凝聚,似是有所感觉,识海里的血海尊者苏醒了。 “师傅,您醒了。” 只有真正开始修炼,欧阳齐天才感觉到血海尊者给他扩大识海的好处有多大,不仅魔力运转速度快了许多,元素的掌控力更是比同阶的职业者高出一大截。 “嗯...” 血海尊者的虚弱和沉默让欧阳齐天微微皱眉,这老头从来不这样,今天是怎么了? “师傅,您...” “小子,我该走了。” 欧阳齐天猛然睁大双眼,眼看着就要起身,却被血海尊者开口拦下。 “别动!渡劫最忌讳三心二意,凝心聚气,气沉丹田,好好准备渡劫。” 欧阳齐天紧抿嘴唇,抬头看到天上已经开始有雷声作响的劫云,和旁边观礼的欧阳家小辈,重新坐了回去,内心却翻起惊涛骇浪。 “师傅您要去哪里?” 血海尊者的残魂缓缓睁眼,抖了抖水滴状的透明身子,抖得掉疲惫,却抖不掉向自己挤压而来的天道威压。 叹息一声,血海尊者悠悠道“这个世界没有邪修,祂不容我,自然不会留我。” “谁?” “天...” 欧阳齐天猛然抬头,双目血红地看着天上漩涡状的劫云。 又一次,祂又一次从自己身边夺走亲近之人的性命! “好徒儿,你也能看出来,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人太多,罪孽过重...” 听到血海尊者认了自己,欧阳齐天连忙道“师傅就是师傅...” “谢谢...你是第二个...真心替我说话的。” 听到血海尊者送终的语气,欧阳齐天眼瞳巨震,桀骜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血海尊者虽然唠叨,但是也跟自己说了不少为人处世的方法,欧阳齐天早就把他看做自己的父亲。 可现在,他也要走了... 识海之内,淡金色的海洋上,沐浴在白金色火焰中的血海尊者强行弹开天道威压,一颗晶莹剔透的鲜红珠子从近乎透明的残魂体内分离而出,缓缓悬浮在欧阳齐天的识海之上。 “好徒儿,等你六阶了...记得去找你那姘头,三十多年的生日礼物...别都留你手里了...” 失去本源的血海尊者还想多说些什么,可是一阵大力铺面而来,直接将血海尊者的残魂推离欧阳齐天的识海。 而在观礼的旁人看来,则是有一道与欧阳齐天一样面容的透明人影从他身上分离而出,接住了那道更为粗壮的雷电。 欧阳齐天怔愣地看着面前站立的血红色衣袍身影,熟悉的气息,是血海尊者。 老者温柔的声音在欧阳齐天的识海里响起“记不清自己的模样了,就先用你的吧。” 汹涌的雷罚中,魂体寸寸崩解的血海尊者俯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欧阳齐天脸上的泪水。 “乖徒儿,不哭了哈。” 看着欧阳齐天桀骜的脸,血海尊者仿佛看到了那个生于农村,被邪修灭村独活的兄弟俩,也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还是不说了吧。如果跟他说,自己这条路走下去,会和雷浩穰那小子站在对立面,他的好徒儿会碎掉的。 欧阳齐天有三个念想的人,难产的母亲,小时候站在他身边雷浩穰,还有如今的自己。 现在三人已去其二,剩下的独苗也会变成敌人... 真是残酷啊。 轰鸣声逐渐远去,天地间雷光消散,欧阳齐天感受到体内的变化,这才清晰地感受到血海尊者的离去,心里仿佛有根紧绷的弦突然断掉,空落落地。 破碎的黑衣下,他颤抖地捧起面前血海尊者站过的那捧黑土,同样被雷劈焦的脸不信邪般慢慢埋入土壤,泪如雨下。 见渡完劫的人哭得撕心裂肺,旁边观礼准备上前祝贺的人一愣。 旁边的傻憨憨捅了捅他的胳膊肘,低声道“哎,你不去问问他,从哪里学得的这身外化身的法子?我渡劫的时候要有这个相助,肯定也会这般顺利。” 被怂恿的人白了他一眼“你要去你去,我有所感悟,先回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欧阳齐天渡完劫也只是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宝贝地抱着怀里的那捧黑土,众人唏嘘着离开了。 又一个被雷劫劈傻的。 五天后, 欧阳落飞身来到渡劫峰,朝着那堆无法融化的雪抱拳一礼,语气带上些许恭敬。 “齐天长老,大长老叫我们去围剿背叛者。” 战争前线又出现了叛逃到魔兽一方的人类,他们必须要去围剿。 因为他们不能开这个头。 见没有动静,欧阳落刚要重复一遍,就听一道暗哑的声音从雪堆下传来。 “位置,实力。” 欧阳齐天的声音宛如拉动的破风箱,低沉且毫无生气,欧阳落微微皱眉,却还是交出相应的情报。 “寰宇城,六阶实力,擅长遁术,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难抓。” 眼前一道金光闪过,欧阳落回神时,眼前只剩一块空地,以及地上逐渐融化的雪花。 那一次,欧阳齐天亲手血祭了一整座城市的魔兽与人类,用冲天的怨气算出了背叛者的行动轨迹,最后一击毙命。 也是在那次围剿中,满身怨气的他被雷浩穰一把抱住。 那时,欧阳齐天灰暗的眼神才恢复了些许光亮。 ...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顶点】的地下会议室内,欧阳齐天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葱绿色宝石项链,自从雷浩穰帮他戴上后,他一直舍不得摘下来,仿佛只要一直戴着,他们终能回到之前的生活。 从两人第一次抱在一起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身上的怨气和雷浩穰身上最强诛邪的紫霄神雷相冲。 可是雷浩穰一点也不嫌弃自己,有时甚至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计划,收敛全部的雷元素,肉身暴露在高浓度怨气中... 想到上一次被怨气控制的自己给雷浩穰造成了伤害,欧阳齐天只恨自己实力不足,心里像是被硬生生剜了一块。 但自己不能停,只要能冲破这天,他也能成神。 哪怕,最后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去做。 “大人,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 一个棕袍老者站在欧阳齐天侧后方,恭敬地递上一沓报表,上面写着每天的【生产份额】和交易数量。 站在欧阳齐天身后的暗卫主动拿过,检查一遍没有危险后再递给欧阳齐天。 欧阳齐天接过报表,简单地翻看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随手一扔,报表在空中直接被金光碾成齑粉。 见欧阳齐天没有发问,老者主动行礼询问。 “宰相大人,‘湮灭之雷’大人从我们这里换走了不少血液,这...” 欧阳齐天没有回头,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角落燃烧的油灯,平静的语气如同其身上同样漠然的漆黑长袍,看不出喜怒。 “怎么了?” 老者嘴里舌头转着圈,似是在思考,最后做出决定,问吧。 “是不是有些不妥?” 说完,老者猛然感觉道身上似有万斤重,强横的威压直接把他压趴到地上,一把金色长剑搭在老者的肩头,缓缓刺下,冷漠中带有些许怒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福寿星】白羽,你活了有一万三千年了吧?” 肩膀上的刺痛不断刺激着白羽那根怕死的神经,他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对对...大人。” 他怕死,所以才会因为雷浩穰没有给回扣而寻求欧阳齐天的帮助,但同样因为怕死,这一万年来一直没有勇气去渡九阶雷劫,导致实力一直卡在八阶巅峰。现在突然被欧阳齐天的九阶巅峰威压死死压制住,毫无反抗之力。 被挤压趴在地上的白羽因为恐惧不断颤抖,心里不断骂自己。 他真是老糊涂了,太久没见过宰相出手,都快忘记这一任的宰相可不是上一任那么好说话的主了! “既然你知道,那你帮我去做些活计,我便饶你一命,怎么样?” 因为威压而毫无形象趴在地上的白羽刚想摇头,肩头的金色长剑就又深入几分,刺骨的寒意吓得他语无伦次,赶紧点头称是。 “好好好,不...遵命!大人说什么,小人就做什么!” 阴影之中,欧阳齐天的声音轻佻且高傲。 “非常好。” 他随手收起长剑,转身背对陆羽,负手而立。 “那些辱骂帝国供奉的城主和贵族,你去查查,杀几个蹦跶最欢的,明白吗?” 匆忙起身的陆羽连忙点头“小人明白了。” 他太明白了,自从欧阳齐天上任以来,风评最差的就是‘湮灭之雷’雷浩穰,不止帝国供奉骂他,就连一些贵族,城主都对他颇有微词。 这不是拐着弯让自己去杀鸡儆猴嘛... 看见白羽明白自己的话中意,欧阳齐天满意地微微点头。白羽怕死,也看得懂局势,所以好用,易于控制。也正因如此,在自己刚上任,开始清算【顶点】时,他才第一个暗中表示效忠自己。 但就像血海尊者说的那样,他杀得死一个人,一群人,甚至一城人,却杀不灭人的贪心。如果不动【顶点】,或者说,保证供奉们的寿命供应,供奉不会管欧阳齐天做了什么,哪怕把帝国整个翻过来也不会出手,可如果断了他们的寿命供应,供奉会立刻联手杀了他。 所以他扶持白羽当傀儡,让【顶点】最大程度地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将收集的【柴火】由人类为主改为魔兽为主,并且清理了一大批天天喝血不干事儿的贵族,把多余的血液分给供奉和研究院,最起码给了底下人一线生机。 领命的白羽捂着流血的肩膀刚想转身离开,又被欧阳齐天叫住。 “回来。” 听到宰相轻浮但不容拒绝的语气,白羽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搓着手上前殷勤道“不知道宰相大人还有何吩咐?” 欧阳齐天微微偏头问他:“龙族那边,可有消息?” 白羽捂着冒血却不敢当场喝血愈合的肩膀,躬身回答。 “龙神派人来交换了不少血液,我们得了不少修炼资源。” “可查出他们在做什么?” 白羽赶紧摇头“没有,兽主非常安静,龙岛的护岛大阵一直开着,我们的人进不去。” 欧阳齐天冷哼一声“啧,麻烦。” 由于对【柴火】组成的改革,虽然兽主很安静,但根据暗卫的情报,下面的兽主之子和人类强者已经暗中对上了。而且听说南部森林的精灵那边也出现了不少魔兽部队,教廷的进攻有些许停滞。 这片大地暗流涌动,哪怕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可冲突不断加剧,却不知道对手有哪些牌,有些麻烦。 “交给敬靖家的血液,是谁生产的?” 白羽微微一愣,略微思考后俯身答道“二号【生产机器】杜康。” “带我去看看。” “是。” 靠着八阶实力硬生生自愈的白羽在前面带路,带着欧阳齐天和身后的暗卫通过一条宽阔且挂有壁画的走廊, 欧阳齐天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画有天堂之战的壁画,明亮的灯光下,一条红眼白龙在空中怒吼,其下,是众多不畏生死的人类强者。 意境很好,可惜,仅限于幻想。 欧阳齐天随口问他“你们还有心思弄这个?” 白羽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一些小情趣罢了,怕是入不了宰相大人的眼。” 【顶点】一共有四星,分别是福寿,福财,福业,福贵,而听说欧阳齐天要来,另外跑得快的三人把【福寿星】白羽留下替死了。 通过刻有幻阵的精铁大门,几人走入一片闪着葱绿色荧光的阴影,走下高桥,来到【生产机器】的面前,欧阳齐天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嘴角。 无论看到多少次,依旧会感到反胃。 眼前被绑在铁十字架上的少年已经不成人形,整个人不正常地臃肿,漆黑蠕动的虫子埋于皮肤之下,根根黑线浮现在没有衣服遮蔽的体表。 为了可以完全吸收【柴火】的生命能量,【顶点】麻烦一位专攻科技的供奉给每个【生产机器】都做了手术,少年的胃只留了上半截,下半截则是一根破皮而出的漆黑粗壮管子,管子每一次的蠕动,里面就会流出葱绿色的血液,待到接取的大桶满了,就会有侍从赶来把桶运走,稀释后制成普通的【红酒】,卖给有需求的贵族。 欧阳齐天强装平静地看着对面高桥上的奴隶不断从外面推来一车车的血肉,再一股脑地倒进面前的巨大漏斗里,新鲜的血肉混合着温热的鲜血,通过漏斗进入双眼无神的少年的食道,被不断受伤的少年吸收,转化,生成可以延寿的血液,再被改造后的‘吸血虫’吸食出来,倒入大桶,制成【红酒】。 “罢了,走吧。” 白羽见欧阳齐天只是来这里转了一圈,心下疑惑,见欧阳齐天兴致不高,识趣地没问。 欧阳齐天也有些后悔,本来想过来看看在纸金城闹得人心惶惶的家伙是个什么狠角色,结果倒还不如纸金城那般威风。 “‘时钟之塔’高皮跟我说,把他们放出去一段日子,血液的质量会上升,你有试过吗?” 正在前面带路的白羽冷不丁地听到后面的欧阳齐天问了这么一句,讪笑着搓搓手。 “高大人可能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真要这么做,供奉大人们也不会同意的。” 欧阳齐天斜了一眼白羽,见对方确实没试过,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也很疑惑,当宰相快近千年了,帝国供奉基本上都见过几面。 那么多供奉,就那个一直穿着灰袍的‘时钟之塔’高皮给自己感觉很不好,像一块臭掉的腐肉,又脏又臭。 加上雷浩穰也说那家伙身上有脏东西,所以欧阳齐天对高皮也是警惕心拉满。 欧阳齐天平淡的声音从宽阔的走廊里响起“洪家,你们有接触过吗?” 白羽一愣“不曾听闻,应该是个新兴家族。” 是吗? 闻言,欧阳齐天从背手改为揣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快步离开了。 白羽都愣住了,他刚才看见什么了?宰相笑了?见鬼了吧?这种魔鬼怎么可能会笑? 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吓得白羽赶紧给自己脸上狠狠来了两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走廊,扇完逼斗的白羽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这才对嘛,宰相那种心狠手辣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笑? ...... 作者自述:本来打算用七八千字写完这一章,结果写上头了,溢出不少,而且几乎写成欧阳齐天的个人传记了...罢了,事已至此,睡大觉吧。 应该不算太黑暗吧?好多东西前面都有提到,只是大部分存在于前世林辰的回忆或者洪火的转述,可能碍于篇幅,描写得没有欧阳齐天看见的这么直观。下面一章的小世界比赛就很清汤了,大家可以洗洗眼睛。 有一个小细节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欧阳齐天十岁的时候虽然不会杀魔兽,但环境逼得他学会杀人,并且之前祁弘老爷子跟洪火三人讲教廷的武装部部长筛选的时候,就对洪火说的‘十二岁孩童不会杀魔兽’的观点有微微的愣神。其实这也证明修仙界的氛围至少要比图钟管辖下的世界要好一些,至少十二岁的孩子还不用面对危险。 ... 哈哈,甜的,是甜哒! ...... 大约九百年前, 帝都雷家, 府邸内,雷浩穰正眉眼开心地把玩腰上深紫色的玉佩,把里面欧阳齐天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一件件地拿出来,放在手心里宝贝地仔细观察一番后再小心翼翼地放到面前的方桌上,罗列整齐。 “二少爷,老爷叫您过去。” “知道了。”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雷浩穰脸色一冷。 不舍地看着自己摆了一桌子的生日礼物,雷浩穰一件一件放回储物装备后才推门复命。 推开主房大门,雷浩穰平静地看着眼前高高坐在太师椅上的雷动和李虹鹃,语气淡漠。 “何事?” 见雷浩穰还是像刚被救回来那样不思教诲,雷动作势要打,却被身边的李虹鹃一把拉住。 见自己夫人摇头,雷动这才收手,与雷浩穰冰冷地对视。 见状,李虹鹃叹息一声。 “穰穰,是我们不好,你被东鸿故意扔在贫民区,我们当时又有要是在身,过了些许时间才找到你,是娘亲的不是。” 雷浩穰见他们旧事重提,知道自己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他们了,眼神平静地挑眉反驳。 “要是在身?雷家虽然是天堂之战三万年后才搬到帝国的,可是也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大贵族。你们想找人,动动嘴的事情罢了。贫民区和城区一墙之隔,你们若真的想找,为何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强横的雷系威压从主座上的雷动身上爆发出来,如针般刺向雷浩穰的膝盖,却被体内的紫霄神雷直接抵消。 见状,雷浩穰面不改色,不断撕开雷动两人的黑幕。 “小时候你就让我多让一让还没觉醒雷系亲和的大哥,还给我起了一个‘浩穰’的名。浩穰好让,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意外,你们不愿承认的意外,所以在觉醒雷系亲和的大哥扔掉我的时候,你们派人帮忙炸掉了那栋房子,把我压在瓦砾之下。” 雷动见计谋败露,脸色黑如锅底,九阶威压横扫而出,雷浩穰顿时犹如重锤砸头,嘴角溢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却硬撑住没有跪下。 “逆子!跪下!怎么跟你娘亲说话呢!?那是你亲大哥!你们兄弟俩断了骨,还连着血!” 刚开始老大觉醒非常高的雷系亲和时,得到天道旨意的他们以为老大雷东鸿就是可以带领雷家成为称霸一方大贵族的强者,欣喜不已。 可老大那废物玩意儿,有雷系亲和却入不了传承秘境里那位雷系第一人的传承的眼!搞得自己还得把已经放弃的老二再接回来! 这下好了!最不受重用的老二拿到了紫霄神雷的雷种,还获得了那位雷系第一人的传承,现在脾气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 雷浩穰顶着威压,恶狠狠地瞪着雷动。 “哼!大哥?他才不是我的哥哥,他不配当我哥哥!” 他的哥哥只能是欧阳齐天,也只会是欧阳齐天。 “你!...” 雷动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雷浩穰支支吾吾骂不出一句话,却看见后者决绝的眼神。 雷浩穰挺起胸口,昂着头玩味地看向主座上的‘父母’。 “我知道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想让我去杀欧阳齐天?没门!!!” 雷动双眼一突,怒吼响彻主房。 “承天道之韵,灭杀邪物!这是雷家的使命,也是雷家经久不衰的原因!你不杀他,难道要让雷家灭亡吗!?小子!别忘了你也是雷家的种!!!” 雷浩穰都气乐了,斜了眼旁边一直掩面哭泣,流下鳄鱼眼泪的李虹鹃,悠悠道“你们打心底不认我是雷家人,三番五次派人挖我雷种,我又哪里是雷家的种?” 说着,雷浩穰微微昂头,高傲地看向坐在太师椅之上的雷动,语气得意,眼中满是疯狂。 “老东西,实话跟你说吧,‘他’已经被我废掉了,修为,容貌,就连胯下那根,我都毁了...” 强横的威压伴随着李虹鹃呆滞的神色滚滚而来,雷浩穰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强行抬头看着雷动体表因为发火而蔓延开来的雷光,流下鲜血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雷动早年因为过度风花雪月,功能退化,勉强诞下子嗣,名为雷东鸿,雷浩穰血脉上的大哥。而后面他得一至宝,虽大幅减弱子嗣的诞生可能,却能极力增强那方面的能力。 后来,两人无意间发现李虹鹃再次怀孕,当时大哥雷东鸿尚且不到觉醒的年纪,两人便决定将孩子生下,当做备胎。 由于天道庇护,雷家不用刻意从大量孩子中抽卡,他们的第一张大概率就是SSR。加上雷浩穰本来就是两人无心之中生下的,后面两人见小孩玩闹,打扰他们,便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雷浩穰八岁那年,十二岁的雷东鸿觉醒雷系亲和,无限接近极致,这让夫妻俩惊喜万分,当即宴请各方贵族,确立雷东鸿为继承人。 于是,老二雷浩穰就成多余的了。 雷浩穰十岁那年,雷东鸿得到父母默许,以广布善心之名将雷浩穰带到贫民区,名为施粥,却不带任何食粮。 到了那栋较为完整的房子,雷东鸿叫雷浩穰等他一会儿,随即出门了。 之后,感觉到危险的雷浩穰想往外跑,可是在门口被坠落的废墟压住腿部,多亏身上有提前偷出来的防御道具护身,没有大碍。 可他也没想到雷东鸿动手如此干脆,没有干粮,他只好不断地叫着‘哥哥’,希望雷东鸿能来救他。 那时,他还抱有希望,可是叫了一天,雷东鸿都没出现。 他死心了。 当欧阳齐天来救他时,他那双深紫色的灰暗眼瞳才恢复些许亮光。 从那时起,欧阳齐天便是他唯一的光。 无论善恶,他都愿意陪他走一遭。 府邸内,雷浩穰半跪在地上,嘴角不断有鲜血流出,神色狰狞又得意地看向高台之上的雷动,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一抹金光升起,一个淡金色的罗盘从他腰间深紫色的玉佩中自动跳出,在他身前缓缓升起。 金色罗盘在威压下被挤出数道裂隙,随后无声炸开,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雷浩穰脸上狰狞的神色突然愣住,伸手怔愣地接住落下的金系能量,眼泪混合着鲜血重重滴下。 他何尝不也怕?怕欧阳齐天因为紫霄神雷嫌弃他,可这个报信道具的存在,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心中都有对方,这就够了。 道道雷光浮现在雷浩穰身上,一股巨大的威压隐隐压在雷动心头。这是能量层次的差距,要不是雷浩穰才到六阶,还无法全部发挥出紫霄神雷的威力,他也不会像这样镇定。 突然,一把雷剑从雷浩穰身上激射而出,直戳雷动的眼睛,雷动瞳孔微张,随手拦下,可是当雷光散去时,雷浩穰早已逃出去。 不能让欧阳齐天赶过来,这是个死局!他自己有传承在身,只要雷动还想要雷系传承,保住紫霄神雷的雷种,就不会杀他。 但欧阳齐天不一样,邪物站在天道对立面,雷家必诛之! 所以他一把抱住了匆忙赶来的黑衣身影,嘴里不断念叨着“别去。”身体却因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不断放松,与雷动对峙时的虚弱和委屈不断涌上心头,最后趴在欧阳齐天怀里梦呓般熟睡。 “欧阳小儿!你绑架我的儿子,是想作甚!?” 雷动转瞬即至,可碍于有其他供奉已经因为那道金光而投下视线,他不愿自家事儿被这帮人当谈资,便没有立即出手。 欧阳齐天见雷动这家伙没有立刻动手,知道对方有所忌惮,伸手轻搂怀里的雷浩穰,识海强行压下体内沸腾的怨气,一边在袍袖中的手暗中用道具摇人,一边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强压怒气的雷动。 “雷家家主,这么多眼睛看着呢,你儿子自己扑到我怀里的,何来绑架一说?” “噗!...” “喂!我...噗!...” 见对面的雷动跟吃了粑粑一样,欧阳齐天身后一窝蜂赶过来的欧阳家小辈纷纷没绷住,有一个人没绷住,笑声便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人群,新赶来的欧阳家小辈也在向其他人打听后一起笑。 “你!...你们!欺人太甚!” 雷动看着周围的欧阳家小辈不断增多,甚至有一些欧阳家旁支和主支长老也过来看戏,他敢怒却不敢动手。 雷家奉行一脉相承,只有主脉,甚至儿女一般都只有一个。且由于雷家因为雷元素的原因,无法饮下【红酒】增长寿命,只能用平时获得的延年益寿的宝贝来增加寿命,导致雷家换代要比其他大贵族快的多,天堂之战后的六万年时间里,像雷动这样有两个孩子的屈指可数。 (人话:【红酒】怨气太重,雷家人喝了不但没效果,还拉肚子。) 雷动和李虹鹃两人看着周围不断聚集过来的欧阳家小辈,怎么也想不通欧阳齐天只是刚刚当上旁支长老没几天,怎么可以摇过来这么多人。 知道局势不利于自己,雷动便换了一条思路,挑眉看向欧阳齐天,语气不容置疑。 “欧阳小儿,你修炼邪法,日后定害人无数!把我儿放了,还能饶你一命!” 欧阳齐天眉头一挑,语气平和如水。 “力量的正邪在于使用力量的人,而且,仅凭雷家家主您一人之言便定他人生死,是否不太公平?” 后面的欧阳家小辈也躁动起来,有人大声反驳。 “对啊!齐天长老救了我们好几次,哪里像你说的修炼邪法的家伙? 你个老东西,不会是排挤我们欧阳家吧!?” 雷动猛地一呛,眼神如刀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人。这么说的欧阳家小辈太多了,一时间他竟然也不知道要看谁。 欧阳齐天的求援令用的是广发模式,且因为欧阳家把人脉规划在考核范围内,所以支持发求救令,却不会强制要求所有接到求救令的家族小辈必须前往。 而赶过来的,很多都是欧阳齐天在六阶之前,出任务时拉了一把,救下来的家族同辈或者小辈,自然会帮着欧阳齐天说话。 见雷动难堪,李虹鹃上前两步,神色慈祥,眼角挤出几滴眼泪。 “穰穰,跟我们回去吧,你爸都这么难堪了,对我们雷家会造成不好影响的。” 闻言,欧阳齐天感觉到怀里的雷浩穰抱得紧了些,安抚地顺了顺雷浩穰的后背,抬头打趣。 “既然令郎不愿回去,我便带他回我府上好生调养几日。李前辈,请回吧。” 说完,欧阳齐天眼底冰冷无比。 雷家,也不太平啊。 欧阳齐天正思索破局之法,就听见身后的欧阳家小辈开始叽叽喳喳。 “嘶...齐天长老要带着雷家继承人回去‘调养’,正经吗?” “你是说男宠?也有可能,欧阳落伯伯经常带着几个小白脸回府邸,回去了就开隔音阵法,三天后才出来呢。” “啊?齐天长老这一辈的欲望这么强吗?那他憋了这么久,那位雷家的继承人受得住?我看他和长老身板差不多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难不成你也要去?” “那肯定啊!” “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 台前的欧阳齐天满脸黑线,这帮混小子,督促修炼个个逃的比猴快,说起闲话来个个都是瓜田里的猹。 他还要安抚怀里不断抱紧自己的雷浩穰,好像是因为后面有人开黄腔,雷浩穰听到后抱得越来越紧,已经能听到自己骨头响的声音了... 不记得这小子有这么暴力啊... 欧阳齐天突然想起来了,贫民区那段日子里,雷浩穰刚开始跟着自己的时候,每次自己杀掉不长眼的混混后,把尸体拖进阴影的他总是过一段时间才出来。 有次欧阳齐天好奇,偷偷瞄了一眼,结果发现他在肢解尸体... “原因?这样子他们就死透了,就不会伤害哥哥了。” 这句话是当时蹲在一旁,被溅得满脸鲜血的雷浩穰笑着对他说的。 说到底,是欧阳齐天选择性忘了这件事情,也一并忘记了之后他花了好长时间向雷浩穰解释把人心脏或者头颅扎个对穿就行了,不用费多余的力气再去把尸体切成肉泥。 突然,心里正在回味过去记忆的欧阳齐天内心突然警铃大作,对方攻击太快,只好转身用自己后背接下这一击。 可一阵清风过后,攻击消散。 欧阳齐天转身看去,一名身穿棕色练功服,手持青色长枪,留有一头利落黑色短发的青年女性正站在自己身边,冷眼看向发动攻击的雷动,一双漆黑眸子如深潭般平静,语气冰冷暗哑。 “‘瞬闪之雷’雷动,作为帝国供奉,主动攻击帝国忠诚的子民,你要与帝国开战?” 见对峙等级上升,欧阳家的旁支和主支长老便不再看戏,主动现身在雷动夫妻俩身边,十几人隐隐成包围之势。 雷动气呼呼地看着新出现的青年女性,体表雷光闪动,沉声道“‘西风之枪’仓飘,你也要与我为敌?” 仓飘,帝国南部人类与魔兽的战争孤儿,百年内升入九阶,以‘绝世才女’的身份升入帝国供奉,现在已有两百年。 而雷动作为已经有一千五百岁,在供奉一职上坐了近千年的老职工,自然眼红仓飘的进阶速度,可对方哪怕成了供奉也一直游荡在山林间,少问世事,难以接触,而其他供奉内对她的评价也多种多样,这让雷动对仓飘存有几分轻视。 可是现在她能接下自己一击,看来她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无能避战。 只见一名中年样貌的欧阳家长老居高临下地指着雷动,大声斥责。 “雷动!你有意谋害我们欧阳家的后辈,其心可诛!” 雷家人少,加上无法喝下【红酒】,导致帝都贵族没几个对他们正眼相看的。 大家都在喝,凭什么你一个雷元素的不喝? 少数是会被排挤的。 但由于每隔一段时间【封印之地】积攒的怨气都会爆发,还需要雷家去净化。 所以雷家必须存在,但不能蹦跶太欢。 而雷动的这次攻击,明显越界了。 见欧阳家长老已经围了上去,欧阳齐天移开视线,侧身朝仓飘俯身道谢。 “仓飘前辈,感谢您的帮助。” 如果没有仓飘出手,他就不会完整地站在这里,欧阳家长老虽说会救他,可也会让他吃些苦头。 仓飘神色淡漠,微微点头,随后意识到自己有些不近人情,转头看了一眼欧阳齐天和他怀里的雷浩穰,神色平和。 “既然你们相互有意,日后自然要守望相助,莫要始乱终弃。” 欧阳齐天罕见地老脸一红,真诚地点头“自然。” 仓飘见两人黏在一起,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的痛苦神色。 如果她还在,想必此时又要拉着自己讨论下一册话本子的主角了。 “既然此间事已了,我便先行离去了。” “恭送前辈。” 欧阳齐天恭敬地目送仓飘远去。 那一次,欧阳家与雷家达成协议,雷家由于对欧阳齐天出手,在理亏加上欧阳家努力地撬墙角的作用下,榨出大量修炼资源,欧阳齐天也沾了不少光。 之后过了没几天,天上忽然劈下一道惊雷,劈死了还在雷家大牢里生不如死的雷浩穰的大哥,雷东鸿。 第二天,雷动和李虹鹃被下人发现自缢于主房,见状,几大家族磋商着让雷浩穰回去接收家产,而他们在为空出来的供奉一职该分给谁争论不休。 这便是,雷家现在只剩雷浩穰一人的原因。 第72章 小世界比拼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被洪火折腾了一番,脸色比白纸还白的秦朗坐在空旷的草地上,怀抱着一个盛有半罐液态生命能量的鱼缸,一颗墨色的玄龟蛋静静泡在里面。 秦朗找林辰问怎么孵蛋,林辰就给了他这个鱼缸,说里面的生命能量可以帮他孵蛋,又让他没事的时候多抱会儿,说玄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时间长了,会自然地认他为主。 秦朗当时试探着抱了抱,发现很轻,把蛋轻轻放进去后也和单独抱着蛋没区别。 问林辰原因,他说这是洪火和佑星帮他做的孵蛋器,为了防止碎掉,透明的鱼缸有九阶的强度,上面加了佑星的轻身阵法,输入魔力就可以轻松抱起来。 液态的生命能量则是陈七和树人大爷爷做的交易,用点化两名树精的条件交换它体内一半的七阶生命能量。 何佳轩在接受原初天使的传承后也可以点化,但由于没到六阶,体内能量强度不够,林辰怕何佳轩点化后经脉透支留下后遗症,所以就没让何佳轩去,而是让陈七去。 世界意识可以点化生灵,这还是林辰实力上升后,陈七觉醒的新能力。 但陈七告诉他这个能力并不是没有代价,作为天道的他越多地参与生灵的形成,生灵的上下限和离开这方位面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尤其是这种他亲自点化的,甚至无法离开小世界。 所以,如果要创造新生灵的话,他们一般是只给一个方向,用大量的能量不断演化,再从中挑选出满意的结果。 当时秦朗硬是不走,非得拉着林辰问需要什么,自己不能无所谓地接受这么多好东西,反而给林辰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了。 毕竟林辰帮秦朗也只是叫上佑星一起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树人大爷爷给的生命能量里是否有残留的精神印记,一来没耽搁自己修炼,二来秦朗也帮了自己许多,再要东西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二人达成协议,秦朗专门用一个小本子记下这次的援助,等到之后林辰需要,或者自己找到了等价的东西,交给林辰后再划掉这一条。 林辰无奈地看着秦朗手里的债务本,只好答应下来。 视线重新回归草地, 坐在草地上的秦朗抱着鱼缸,手里翻着记有高阶材料的名录,旁边檀月澄坐得板正,神色苦闷,手里一边翻着林辰给的常见魔兽种类的名录,一边烦躁地挠头。 记不住啊! 不远处,林辰正在帮秦朗熬补充气血的药汤,面前一个棕褐色的药罐在火上突突地冒着热气,一根葱绿色的藤蔓在旁边拿着扇子正在给柴火通风,二林岁月安好地相互依靠在药罐的一旁,闭目养神。 旁边的树荫下,李雨墨何佳轩,通过测试期的罗灵和罗堇三人一蛛正在在范橙的指导下学着打斗地主,李雨墨何佳轩当农民,罗堇和罗灵当地主。 但当二罗连输五把后,罗堇有些疑惑地用蜘蛛腿挠挠头。 不对劲儿啊。 罗堇转眼看去,李雨墨眼神纯真,范橙也是疑惑挠头,只有何佳轩眼神深邃,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这个金发小子不好惹! 旁边沉默观战的范橙也很疑惑,何佳轩总在前期打出一些重要的牌,但到后面又能迅速搬回颓势,赢下对局。 好奇怪。 远处,张梓正在适应新的能量强度,一会儿身前冒出一座一人高的土堆,一会儿身后冒出一根土黄色的尖刺,长飚则是拉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张梓一会儿打出术法,一会儿打坐感悟。 另一边的空地处,洪火正抱着没能及时跑掉的佑星哇哇大哭。 “星啊,救我啊!林辰那小子不讲武德,他们要两个人打我一个啊!!!” 佑星满头黑线,前几天林辰来找洪火商量能否当沙包的时候洪火还非常负责任地答应下来,怎么到了比试的当天就开始抱着自己哭了?信你就有鬼了! 衍续和祁弘正在空地上下象棋,老年组不需要多少指导,范橙给了他们一张棋盘,一副棋,两份说明书,两人就可以杀上好半天。 远处的树荫下,魏以书拉着张轩悄悄地找了一处采光好的地方,支了一块画板,将这幅安康的美景画了下来。 感觉差不多了,林辰熄灭柴火,等到冷却至可以拿起后起身把药罐递给秦朗,看见闻到药味的秦朗面容拧成一团,见状,林辰递出一袋白糖。 “这是白糖,加点?” 悻悻地放下药罐,秦朗道谢后接过白糖,一股脑都倒进去。 颗粒状的白糖溶解很快,秦朗低头确认药味,发现确实没有那么苦之后,抱着药罐一口气喝下去了。 “......嗝!” 洪火给的药方确实合适,秦朗喝下后只是面色有些潮红,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滴下的两滴红墨水。 秦朗垂眸盯着身前的草地,刚喝完药的他头向下一点一点地。 二林看着摇摇晃晃的秦朗在睡着前挣扎着放稳药罐,随后仿佛心事了却般扑通一声倒在身边的檀月澄怀里。 “看来药效很合适,可以开始比试了。檀月澄,我先把秦朗送回小屋了。” 檀月澄点点头,语气真诚“谢谢。” 她最近突破到五阶的实力了,手里正痒痒呢,自然不想落下比试。 林辰点点头,心念一动,面前睡得安详的秦朗消失不见。 “各位!来抽签了!” 众人聚拢在二林身边,林辰松开攥着的手,十数个纸团漂浮在半空。 “这次只打个人赛并且只打一轮,主要是熟悉他人的招式。各位,抽签吧,号码相同的打一场。” 四位九阶和林辰并没有加入到抽签中,洪火他们不需要,林辰则是因为林曦护自己护得紧,哪怕最后那场和洪火的对打也是和林曦不断商量后得出的结果。 二林对洪火,一名五阶巅峰和一名四阶巅峰对打压制实力到六阶的九阶巅峰强者。 让林辰意外的是,林曦表示自己也会参加比试,问他原因,林曦说要用实力告诉他们,林辰的决定没有错,自己这把林辰养出来的刀,有足够的实力守护林辰。 闻言,林辰主动抱上林曦,笑着跟他说“谢谢。” 为自己着想,却又带些虚荣心的伴侣,他也喜欢。 ... 拿到纸条,每个人神色各异,悲痛欲绝,惊讶,失落...各色神情出现在众人身上。 抽签结果: 第一组:范橙对林曦 第二组:张梓对李雨墨*何佳轩 第三组:檀月澄对罗灵*罗堇 第四组:长飚对秦朗 范橙面如死灰,如果可以,他非常想回溯时间穿回他刚出国的时间线,那时他唏嘘父母对自己的关心很重,给了一身的九阶半神器,念叨过‘这身装备都可以打魔王了’。 这下好了,真打魔王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那戏台上的老将军,背上插满了旗子。 范橙找到正在附近观看建造决斗场的林辰,眼神中全是希望。 “老大,我能认输吗?” 看到林辰摇头,范橙心中重燃的希望顿时犹如冷水浇头,没了。 “这是交流会,不能认输,起码要让其他人知道你会些什么,不然等到了向天城不方便配合。” 说着,林辰闭眼感受了一番范橙的实力。 “范橙,你现在几阶了?” 范橙像只落汤鸡般耷拉着头“五阶初期,等跑完向天城我就要回国准备渡劫了...” 说到回木槿,范橙双眼放光“老大,要不你跟着我回去一趟吧,王奶奶会很高兴的。” 闻言,林辰点头“好,等向天城一事结束,我陪你去一趟木槿。” 他也好奇,王荷香建立的国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因为无论范橙还是王慧王静,都表现出不同于帝国人的修养和礼节,最让林辰惊讶的,是他们乐观稳定的生活态度。 由于九阶半神器威力过大,范橙把身上的道具暂时卸下,用一身五阶巅峰的道具替换掉,将进攻型道具的输出功率调整至五阶中期左右,便迈步登上了决斗场。 名为决斗场,实则为一个高高的土堆上,林曦看着台下的林辰发呆,直到林辰眼神示意他范橙已经上去了,这才看向对面视死如归的范橙。 范橙站定在台上,身体绷直,抱拳行礼。 “老大,得罪了。” 也许范橙开始叫林辰老大是为了显得亲近些,可到了现在,范橙的‘老大’叫得愈发自然,内心是真正把林辰当做老大看待的。 既然林曦是林辰的伴侣,那就值得他叫一声老大。 看到范橙行礼,林曦先是一愣,随后想到林辰之前嘱咐的,手里拿着还未出鞘的苗刀,身体站正,神色平静地朝范橙行了一礼。 礼毕,两人相对而立,林曦拔出苗刀持刀而立,范橙则是拿出一把寒铁精打造的长枪,长枪之上有亮紫色的魔力光芒闪过,看来是有提高雷元素掌控力之类的高级附魔。 见范橙没有动静,林曦松开握着刀鞘的手,刀鞘随之消失,他朝范橙微微勾指。 你先来。 见状,范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亮紫色的眼瞳如深潭般平静,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金铁相交之声响起,林曦单手握持细长的苗刀,轻松接下这一枪。随后刀身轻扭,嘴唇微张,范橙突然感觉到有股罡风从两人之间猛然上冲,连忙退开。 台下的林辰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曦打出的这道龙言,心道:果然放水了啊。 范橙向后猛撤几步,双手持枪改为单手持枪,空着的手中雷光闪过,一把散发着霹雳威严的元素枪出现在手中,抬头想要锁定林曦的位置,却猛然发现那道白色身影瞬间闪身而至,凌厉的刀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一把攥灭元素枪,迅速引导雷元素散到周身化作防护罩,又开启身上铠甲的防御性阵法,两道颜色各异的防护罩内,范橙闭上双眼,努力从林曦迅猛的攻势中寻找规律。 细长的苗刀不断劈砍到最外层的雷元素防护罩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亮紫色的防护罩摇摇欲坠。 找到规律的范橙手臂挥舞,手里那把由寒铁精铸成长枪往身前一送。 可意料之中的声音没有出现,周围一片寂静。 范橙猛地睁大眼睛,却看见那道白色身影在远处持刀而立,和自己遥遥相望。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原本空无一物的身边插有六把苗刀。 数把苗刀成正六边形状插入地面,像是要封死自己的退路,范橙下意识有些疑惑,却在看见系统面板上显示【苗刀(不稳定)】时马上回过味儿来。 这他太熟了,炸弹! 脑子到了,可是已经退不出去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范橙下意识将长枪横在身前,手臂捂住下半张脸。 灰尘落下,范橙有些后怕地看着防护罩上一层层泛着寒光的刀片,担任裁判的佑星正站在他身边,单手举起,用防护罩轻松挡住了所有激射过来的刀片。 子母弹...好先进的理念。 想到林曦还好是自己老大,范橙心里升起浓浓的侥幸和些许自豪。 真好,又活一天。 将刀片聚拢好,佑星用冰系魔力将一团刀片包裹住,飘到林曦身前。林曦则是微微一愣,对上佑星的眼神后了然点头,屈指一弹,刀片直接融化,顷刻间重铸出六把崭新的苗刀。 冰系魔力逐渐融入崭新的苗刀,在上面刻下一个个加强阵法。 收好被佑星强化过的苗刀,林曦朝佑星行了一礼,匆忙下台去找林辰。 这时衍续走上台,拍了拍还在庆祝劫后余生的范橙的肩膀。 “有兴趣来我这里上课吗?” 范橙扭头看向身边的衍续,这位老师他有印象,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可是学识渊博,礼节到位,还不苛责学生,究极好老师啊! 他刚想点头,就听见衍续阴仄仄道“生死勿论。” 范橙的脸色立马变了,可是想到自己马上要渡雷劫,而且确实和对面的林曦差距太大,为了能以后继续跟着林辰,范橙硬着头皮同意了。 看见范橙点头,衍续眼神中的轻佻收起几分。 他一开始以为范橙是个怕死的,不然也不会一直穿着一身九阶的半神器,可是决斗场上他把那套九阶的道具换下来了,现在听到上课会死他也认了,看来,他并不是怕死,也有一颗变强的心,挺好。 衍续小课堂的学生+1 第二组张梓对李雨墨和何佳轩中规中矩,两只小崽子的打法本就偏向防御,加上张梓还是土系亲和,属于两只乌龟碰一块,谁也打不动谁。 张梓本身就照顾孩子情绪,所以攻势并不激烈,控制在一个两只小崽子可以稳妥应对却会稍稍慌乱的程度;而两小只也意识到这一点,专心和张梓对打,双方你来我往,气氛和谐。 感觉双方魔力差不多都要见底,佑星直接上台叫停。 看到终于轮到自己,檀月澄转着圈松了松肩膀,看向对面罗灵肩膀上的罗堇,微微昂头:“终于到老娘了,oi,小家伙,现在认输还来的及哦,到时候把你揍哭了我可不会管的。” 叫你喷我蜘蛛网!看我不吓死你! 罗堇见檀月澄吓唬己方两人,瞪着眼睛不服输地朝她呲牙,却在罗灵的手指碰到他的后背时瞬间变得温顺万分。 罗灵眨了眨淡灰色的眼瞳,左手持着一把棕褐色的长弓,脆生生道“气息干净的大姐姐,得罪了。” 听到罗灵夸她气息干净,檀月澄眼神一暗,自己的巨魔血脉永远是内心的痛,但心里却暖暖的,脑海中浮现一个站在自己身前的可靠女性背影。 也不知道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林辰依然心疼地看着罗灵,他问过衍续,如何治好罗灵的眼睛,衍续跟他说要林辰到九阶才能完全治好,但也可以用生命能量慢慢温养,也会恢复一些,至少比什么都看不见强得多。 所以林辰现在每天也帮罗灵弄药浴,每天上完课后把调制好的药浴桶放到罗灵的小屋,之后由罗堇帮忙将罗灵放进药浴桶,最后也是罗堇倒掉药浴,把桶还给林辰。 由于之前林曦和范橙比试直接把土堆炸了个大洞,陈七干脆把洞扩大,弄了个深坑出来,所以当用着【龙言*洞察术】林辰看见罗灵射出去的每一箭后面都接着一根薄如蝉翼的丝线时,在内心给两小只竖起大拇指。 一人一蛛的作战方式类似于蜘蛛型魔物的联合狩猎,这需要沉着应对一切情况的超常定力和非常强的战场掌控力,很不错啊。 檀月澄也发现了不对,刚用速度优势闪开了罗堇的腿,来到罗堇的攻击死角想要把他们击飞上去,可谁知刚举起拳头,一支冷箭从自己的攻击死角射了过来,檀月澄只好拉开距离,眼睁睁看着蛛网成形。 其实完全可以以伤换伤,有巨魔血脉的她恢复肯定比罗堇快。但没必要,这是比试又不是死斗,点到为止即可。 又一次尝试攻击无果后,拉开距离的檀月澄见覆盖整座峡谷的巨网已经成形,干脆放弃移动,站在原地给两小只鼓掌。 打得不错。 见终于赢了,罗堇微微点头,把自己背上的罗灵轻轻架到地上,随后给自己上了一个缩小术,变回小蜘蛛跳到罗灵肩膀上眯着眼休息。 长飚走入深坑,看到面前的被陈七一脚踹醒,又被林辰治愈精神的秦朗,抱拳行礼。 “请指教。” 秦朗收起扇子回礼“您过谦了。” 他自己提前和林辰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会来比试。 大家都在往前走,他也不能落下。 闻言,长飚有些憨憨地挠挠头。 坏了,下一句不会了。 上方观众席,张梓抬手扶额。坏了,这事儿怪他,天天过得太卷,光顾着打架了,礼节倒是缺了。 见长飚不好意思,秦朗收起扇子,语气平和。 “既然如此,阁下便放心攻来吧。” 话音落下,秦朗见对面的长飚点点头,两道寒光入手,下一刻便闪到自己身前,匕首的寒光携带着阵阵罡风欺身而至。 不是,这么快? 秦朗面色一肃,涣散的眼神瞬间犀利,折扇一挥,两面水盾偏转了长飚的攻击,自己则是用步法快速拉开距离。 然后,两人开始绕场追逐,掀起一阵龙卷风,看得陈七无语地加了一层防护罩,隔绝了坑底吹上的狂风。 长飚眼睁睁看着秦朗一边跑,一边在储物装备里掏出些乱七八糟的矮小柱子,随手扔在脚边。 长飚尝试用匕首打烂,可是发现上面竟然有防御阵法,如果自己打破的话,虽然不怎么费力气,可是耽搁的功夫会被秦朗瞬间拉开距离,加上也想看看秦朗的手段,便没有停下,继续紧紧咬在秦朗身后。 不知转了多少圈,长飚突然发现脚下阻力增大,低头看去,自己脚上已经缠了不少水蓝色的丝线,而每当自己路过那些柱子,这些丝线就会连接上柱子,阻力骤然增大。 长飚心念一动,数道风刃斩出,精确地斩断丝线却没有伤及自身。 这时,一声轻喝响起。 “收!” 沉重的钟鸣之声陡然响起,长飚惊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一个方形水牢里,水牢还伸出不少水蓝色丝线,看样子准备随时把自己捆成粽子。 简单感知后,长飚知道秦朗的阵法已成,自己不容易打破,即使打破,出去也是力竭,主动收起匕首,单手举起。 见长飚认输,秦朗主动散去阵法。 “多谢。” 长飚微微点头,同样抱拳“多谢。” 四组比试全部结束,帮陈七补好大坑的林辰四下寻找洪火的身影,却在一颗大树下看见面无表情,抱剑仰头看树的佑星。 林辰露出玩味的表情:诶~~~ 大树上,洪火抱着粗壮的树枝不肯下来。 “星啊,你看我这浑身粉碎性骨折,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打不过他们啊。” 洪火不怕现在的林辰,但林辰的气场越来越像之前的他了,洪火怕今天打恨了,等哪天清算的时候有自己受的。 佑星叹息一声,手握剑鞘用剑柄戳洪火的胳肢窝,见洪火笑得前仰后合,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平静。 “师兄,我看你发育挺好的,上去挨点揍也没关系的。” 洪火笑容一顿,急忙抱紧树枝辩解。 “不要啊!星啊,我经常能看见林辰头上有个长满触手的不可名状之物,他身上有脏东西啊!” (作者:不是刀子,也不是伏笔,只是洪火在撒泼罢了。作者文笔不够,本文不会出现克苏鲁相关的人物。) 佑星脸都黑了“师兄,你是不是木槿出品的话本子看多了?” 自己一直盯着呢,二林身上干净地很,哪里来的脏东西? 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洪老大,你再不下来,以后没你的饭了。” 洪火面色一顿,迎着阳光缓缓转头,看见倒挂在自己身边,面带微笑的林辰。 少年温润的笑容在背着阳光的阴影中显得十分阴翳,洪火哇地鬼叫一声,手一松,跌落在地。 “疼疼疼,林辰,我屁股摔成六万瓣了,能不能不打了?” 闻言,稳稳落地的林辰只是眯着眼,背着阳光举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悠悠道“一顿...” 看到林辰来真的,洪火能屈就屈,弹跳起身。 “打!我豁出去了!人可以没乐子,但绝对不能没饭!” 厨子不能丢! 看到洪火肯对打,林辰这才点点头,转身走到在空地上和林曦并肩而立,左手【奇书】,右手葱绿藤蔓剑。 (作者:默认小绿出场是血红色藤蔓,林辰自己的藤蔓是葱绿色的,但默认的原因是小绿在小世界有一个葱绿色的活体图书馆,但很少直接提,所以是默认。) 看见对面林曦和林辰都已经准备好,洪火刚准备进攻,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小世界,赶紧叫停。 “陈七不参加吧?” 林辰摇摇头“不会,小绿也观战。” 陈七参加的话林辰在小世界的优势就太大了,那就达不到磨炼的效果了。 “那就好。” 摆好姿势,洪火朗声问他“谁先打。” “你先吧。” “没问题,那我来了。” 洪火两把火刀瞬间入手,浑身火元素微微升腾,睁开两眼,刚打算向前突刺,向前迈出的脚瞬间改为横跨,两把长刀横在身前。 铛! 金铁相交之声响起,林辰的视线透过相互僵持的两刀一剑,看向认出自己计划的洪火,眯起眼睛微笑揶揄。 “洪老大,你心思也不单纯啊。” 对此,洪火回以微笑。 “彼此彼此!” 说完,洪火将双刀猛然前推,瞬移与林辰拉开距离,躲开身后林曦砍过来苗刀。 见刀法拼不过,洪火干脆放弃自己半吊子的火刀,后退的同时双拳挥出,打出数道拳风,却被林辰身前的葱绿色藤蔓尽数挡住。 “洪老大,这点实力可打不过我们啊。” 洪火撇撇嘴,他也知道现在展现出实力很难打过他们,但这不是给他们一个适应的过程嘛。 随手拦住劈来的藤蔓剑,随后一掌拍出,雄厚的火元素直接焚尽了一大片持剑藤蔓人。 可下一刻,葱绿色的藤蔓如雨后春笋般从地下冒出一个尖尖,随后快速生长,相互缠绕,一眨眼的功夫,便补上了缺口。 洪火邪魅一笑“这点东西可拦不住我。” 他双腿微弯,在地上猛地一跺,火元素如浪潮般缠上一个又一个藤蔓人。 悬浮在半空的林辰平静地看向逐渐升空,包裹在一个火红色巨人身体里的洪火。 新术法啊。 心里念叨着,林辰低头看了眼【奇书】,上面写着:洪火(法天象地) 【哥哥。】 林曦的声音回荡在林辰的识海,林辰转头看向身边并肩而立的林曦,点头道“开始吧,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好。” 闻言,林辰松开握着藤蔓剑的手,长剑从剑尖开始化作葱绿色的丝带流回林辰体内。 林辰体内三种能量开始快速运转,在奇书的帮助下,一个增强大阵出现在二林脚下,周围的元素开始疯狂地涌向二林身边,化作一道粗壮的五颜六色龙卷风。 看见这一幕的洪火微微皱眉,将法相的能量强度提高到了八阶。 这是要憋大的啊... 地面上,四小只正在相互倚靠着休息,罗灵靠着何佳轩,何佳轩靠着李雨墨。 突然间,何佳轩感觉到平时和煦的春风现在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疑惑地睁开眼,却看见三人被强行解除缩小术的罗堇笼罩,外面的天灰蒙蒙地,一股亘古的威压压在心头,有些烦闷,感觉情况不对的何佳轩赶忙摇醒旁边的小伙伴。 “雨墨,罗灵,快醒醒,要下雨了!” 罗堇也很懵逼,传承记忆当中他们一族从来没有被威压压到术法失效的情况,怎么今天给自己遇上了? 无奈的他只好一边恢复成原身的大小,一边罩在三小只头上,帮他们挡一挡面前的罡风。 罗堇头顶,陈七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高空之上的白衣林曦,他已经张开防护罩,但他发现竟自己没办法全部拦下林曦的威压。 而且,他又在林曦身上感受到那股莫名的亲和感! 祁弘已经闪身到五小只身前,整洁的西装上星光闪烁,一道道星轨被打出,融入面前陈七的防护罩,帮四小只减轻了压力。 狂风之中,体表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佑星闪身来到穿上铠甲的衍续身边。 “柚子,你也看出来了?” 佑星点头“看出来了,与猜测的一样,林曦的另外一半仙骨在林辰身上,或者说,他用自己的仙骨铸就了林辰现在的身体。” 所以林辰体内有龙气,也能用龙言术,只不过习惯原因,用得少。 衍续微微颔首,抬头看着高空之上的二林,皱眉呢喃。 “祂究竟想要什么?如果只是林曦复活林辰,现在的林辰身上不可能有极致的生命系亲和,更不可能有死亡的权柄。” 佑星见衍续开始思考图钟的目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重塑世界?” 衍续冷哼一声“祂可没你想的那么善良,对于现在的修炼体系,祂可是满意地很。” “关闭成神通道,将成神的钥匙递到无法伤人的生命系职业者身上,却又给予他们无法正常死亡的诅咒以及可以延寿的血液。给他人施加痛苦就可以换取自身的长生,生命系的无法作为又助长人心的贪念,世间大多苦难来源于此。” “而九阶强者因为没有充足的生命能量提高生命层次,却又因为得以长生而止步不前;生命系则因为被钉在这方世界,无法独自成神。所有人,都被一把名为贪念的锁困在这里。 祂真是...恶心!” 闻言,佑星陷入沉默,他和洪火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哪怕刚来的时候受过一些苦难,可之后也被前世的林辰保护得很好。 高空之上, 风暴中心,林辰微微合眼,感受到周围升腾的元素和高昂的龙吟声,睁开眼,温润的棕色眼眸看向身边的白衣林曦,对方清澈透亮的黄金瞳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哥哥。” 听到一声轻唤,林辰点头“来吧,好不容易有个沙包,打个痛快。” (洪火:你礼貌吗?) 闻言,林曦笑着点点头,收起苗刀,抬头虚握举过头顶,微微合眼,一道又一道的无吟唱龙言瞬间打出,周围的元素风暴逐渐柔和,并且向林曦手中凝聚,凝聚出一把苗刀的雏形。 见状,林辰一手单托奇书,另一只手不断在空中虚空画阵,成形的葱绿色阵法直接融入林曦手中的苗刀,毫无阻力。 对面的洪火只见逐渐消退的灰色风暴中心逐渐变亮,双眼微眯,朝身前甩出一串手链,银白色的手链上串有亮红色的宝石。 宝石接连碎裂,在洪火身前形成了三道鲜红色防护罩。 一道白光从风暴中心闪过,直接穿过洪火面前的防护罩,葱绿色的刀光直接劈上洪火的法天相地,一阵阵气浪以洪火为中心爆发开来。 法相内,洪火惊讶地直呲牙:林曦竟然用时间法则将整条刀光附近的空间回溯到自己还未展开防护罩的时候。 以时间破空间,还给人活路吗!? 衍续闪身到张轩和魏以书身前帮忙挡下气浪,而佑星则是一边护住张梓长飚,一边张开阵法,护住远处的檀月澄。 烟尘散去,稳稳落地的洪火看向对面同样落地的二林,一甩头发,神色骄傲。 “哈哈,我赢了!” 闻言,林辰只是笑着点点头,配合道“嗯,你赢了,洪火。” 洪火没嗑丹药也没用炼器,林辰没用死亡能量,都没用拼命的手段,算是惜败。 洪火笑得更开心了,正当他笑得前仰后合时,突然被冰块糊脸。 “师兄,快些来生火,烧烤就差你了。” 听到有吃的,洪火忙不迭地赶过去,生怕慢了一步。 “诶!来了来了。” 被战斗余波夷平的宽阔空地上,四小只嬉笑着搬来新鲜的柴火,在范橙的教学下削短后整齐码放在一个长方体铁盒内,洪火打个响指点着柴火,二林拿起旁边张梓和长飚穿好的肉串,刷油烤制。檀月澄见宴会还没开始,回去把仍然昏迷却依旧抱着鱼缸的秦朗又扛回来了。 衍续面色平静地在树下切西瓜,切完后再交给佑星冰镇,祁弘则是在一旁和张轩魏以书两人一边讨论着现在帝国的局势,一边在从范橙那边拿来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 第73章 李安? (作者:我也来...丸辣!) 帝都临南学院, 落日的余晖笼罩在学院的石砖步道上,一个顶着一头橙黄色短发的小孩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傀儡,脚步欢快地走在步道上。 “李安!” 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李安转身看去,一个微微卷发,约莫十二岁的女孩跑到他身前,俯身杵着膝盖微微喘气。 “你跑那么快干嘛?高大人今天要带你出去玩?” 闻言,李安眉眼弯起,神色高兴。 “对!父亲今天带我出去玩。”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看到李安兴奋的模样,王渔撇撇嘴。 “高大人这么着急带你出去玩,难不成你头疼彻底好了?” 四年前王渔在街上看见偷溜出来的李安,正痛苦靠墙地扶额,还是她及时发现,扶着他回了家。 但到他们家才发现,李安父亲是帝国供奉高皮!那位帝国最神秘的‘时钟之塔’! 听到王渔关心自己,李安心里暖暖地,高兴道“嗯,已经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这时,一声柔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李安。” 李安精神一振,转身看去,一身灰袍的高皮正站在自己身边,眼神柔和地看着自己。 “父亲!” 李安收起傀儡,高兴地抱了上去,指尖无意中碰到了高皮身后的淡灰色长发,不满地撅着小嘴。 “父亲,我什么时候可以留长发?我都要等不及了。” 站定在原地的高皮柔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却又宠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那一团橙黄色。 “等你成年了,自然可以。” 见旁边的王渔多有拘谨之色,高皮向她微微勾指。 “好孩子,过来吧。” 闻言,王渔这才敢走过去,视线通过自己额前深绿色的碎发直视高皮那双平和的淡灰色眼眸。 高皮手掌轻抬,给前两个孩子边摸头边说道“王渔也很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李安多亏你照顾了。这混小子天性顽劣,可曾有给你添麻烦?” 王渔诚实摇头“没有,李安很优秀,也没有添麻烦。” “父亲!” 闻言,高皮疑惑地低头看去,抱着自己的李安抬起小脸,气呼呼地看向自己。 “我已经十二岁了,可以照顾自己了!才不会给他人添麻烦!” 高皮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微笑“嗯,你们都很乖,作为奖励,我今天带着你们出去吃烤串吧。” 听到可以吃日思夜想的烤串,李安高兴地蹦起来,王渔则是微微俯身感谢。 “多谢高大人。” 高皮微微摇头“不必如此多礼,你们家族一脉单传,又与我交好,我自然是会多多照顾,不用客气。” 王渔只是微微点头,便不再言语。 见两个小孩都对烤串抱有极大的热情,高皮主动拉起两小只的手,语气平和。 “走吧,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吃。” ... 夜幕降临,站在卧室里的高皮直接给屋内下了个隔音阵法,瞬移离开摆设平常的卧室,来到一处光鲜亮丽的会客厅。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冷漠地看向匍匐在地的一男一女,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神色漠然。 “王十六,你记得多把李安和王渔放在同一个活动里,学院那边可以安排几个纨绔去挑衅一下王渔,记下李安的反应,他俩关系最近的关系有点淡啊...” 低沉而机械的回复从匍匐的男性青年身上传来“属下明白。” “嗯...” 王十六只是个代号,高皮自己都记不清这个家族传承多少代了,对他来讲,能用就行。 整个帝都王家,全被高皮精神控制了,可是平常表现和寻常人无异,除非高皮召唤他们或者高皮亲临,否则看不出来一点问题。 王渔以为他和李安的相遇是偶然,其实是高皮在后面布置好了一切。 高皮快速地扫了一眼报告,发现‘林辰’二字后,神色一顿。 “这个‘林辰’...有他的相片吗?” 高皮想要画像,可是想到这只是一个贵族决斗的小事件,不一定有画像,所以改口问照片。 此时的高皮内心:木槿的东西真好使。 将王十六递过来的照片悉数展开在面前,视线掠过,高皮神色染上些许不悦。 “怎么这么糊?” 每一张照片都糊地跟无水粥似的,莫不是有人故意推了这个拍照的人一把?那也不应该所有照片都这么糊啊!? 现在的高皮内心:木槿的东西真不好使。 与此同时,小世界。 “阿嚏!” 祁弘罕见地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张轩见状有些疑惑。 “祁前辈,可是着凉了?” 闻言,祁弘笑着咬下一串羊肉串,举起盛有酒水的瓷碗,摇摇头。 “不打紧,来,再喝一碗。” 一碗酒就着羊肉串下肚,低头的祁弘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鱼儿上钩了。 ... “罢了罢了。” 高皮没好气地直接用魔力将这些照片化作齑粉“记得多看着点所有叫‘林辰’或者‘林晨’的人,见到其中有生命系的立刻报告给我。” “明白。” 依旧是机械的重复音,高皮眼神嫌弃地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一男一女,闪身离开。 随着高皮的离开,两人逐渐回魂。 “咦?我为什么趴在地上,夫君,你为什么也趴在地上?” 男子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低头扶额下意识道“我也不清楚...等一下!高供奉今年的贡品呢?我们准备好了吗?” 听到‘贡品’,妇人眼中多了几分疑惑“嘶...没准备好。” 男子无奈扶额,连忙起身拉着妇人向外走去。 “那就快点准备啊!上供日期要到了!咱们不能空着手去见高大人啊!” 回到自己的高塔,惨白的月光透过唯一的窗户,照出里面干净整洁的白玉砖。 想到今天报告上提到的‘林辰’二字,高皮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伸手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瓶【红酒】,半张柔和的脸迎着月光一口喝下。 “咳咳!....” 咣当! 只喝了一半的【酒瓶】被随意扔到一边,由少年的血肉所生产,鲜红中带有些许绿光的血液从【酒瓶】里流出,在白玉砖上盛开出血红的曼陀罗花。 高皮跪在地上,一只颤抖的手臂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还在不断往外冒【红酒】的嘴,不断干咳。 “咳咳!...这样的残次品,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高皮眼前的画面不断轮转,一个个孩子被林辰救下,最后绝大部分落到自己手里,化作‘猎犬’,为了永生,永世地追捕林辰。 他从十二岁开始就是自己的实验材料,给了他那么多绝望,就是为了再次品尝那鲜美的血液... 可最后谋划的那场本应回收林辰的【天堂之战】,他还是走了... 他怎么可以走?他怎么会走!?那种怪物!!... 不,他不是怪物!!! 一阵心慌突然席卷高皮内心,他颤颤巍巍地拿出一条华贵展示盒,而里面,则是两条封住伤口的惨白手臂!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展示盒,如同怀抱刚出生的婴儿般将两条手臂缓缓抱起,柔和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手臂上不断摩擦,声音沙哑。 “是我不好,没能把你留在身边...你回来吧,回来陪我好不好...” 高皮的声音有时犹如爱惜孩子的母亲般温柔如水,有时又像发现猎物的蛇蝎般歹毒阴暗。 光暗交错间,高塔发出阵阵阴笑。 第74章 范橘:欧阳齐天,我*** 进入古帝都向天城的前一天,小世界天空晴朗少云,林辰把众人叫到陈七本体之下,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林辰半跪下身,手中出现一个方形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镶有各类洁白色宝石的各类首饰,镯子玉佩脚环等一应俱全。 当然,伤害小孩子身体的没有。 林辰身前,四小只面面相觑,都看出对方神色中的疑惑。 之前已经检查过一次他们四小只的保命道具了,今天还要检查吗? 林辰见四小只都很疑惑,耐心解释。 “考虑到向天城是一个经历过人类和魔兽天堂之战的城市,里面很有可能有没有清理干净的高阶魔兽尸体,到时候如果有很大威压会很麻烦。 而首饰里装有林曦的龙气,戴上后,如果你们面对过大的威压,里面的龙气会帮忙缓解。当然,使用时间有限制的,如果你们看见首饰变黑了,记得换下来。” “你们自己选吧,记得每人至少拿五件,两件带身上,剩下三件放进储物装备里,以备不时之需。” 闻言,李雨墨和何佳轩看向身后的罗灵,小精灵灰暗的眼瞳中满是疑惑。 院长在说啥? 林辰温柔地笑了笑,安慰道“不用担心,罗灵的部分罗堇会帮忙看着。罗堇,你来帮罗灵挑吧,至于你自己的(掏东西ing)...你有八条腿,我和林曦就帮你做了八个镶着宝石,可以自由变化大小的戒指,你的本体和缩小体都能戴,你自己决定要戴到哪些腿儿上。” 罗堇点点头,随后身体恢复到一个适合的大小,一双复眼打量盒子里有哪些比较合适罗灵的。 好像玉佩和手环一类的多一些,脚环偏少。 罗堇帮罗灵选了三个玉佩,两个手环,自己则是把八个戒指都带上了,控制着腿上的晶状护甲和戒指融合一部分,这样就不会乱晃了。 李雨墨和何佳轩也都选的玉佩和手环,主要是这两样都容易替换。 脚环...不方便。 将剩下的【威压抵御器】(范橙起的名字)分发给众人后,林辰看着盒子里的脚环有些发愣。 只剩脚环了...算了,先收起来吧,没准以后能用上。 收起首饰盒,林辰看见面前四只小崽子看着自己,揉了揉李雨墨何佳轩的头。 “这次向天城之行,人数众多,鱼龙混杂,危险未知,你们第一次去大型遗迹,虽然有我们帮衬,可少不了独自面对危险。到时候,优先保全自己,包子不要省,咱们不缺这点东西。” 为了防止储物装备无故掉落,他们拿不出来,林辰特地让他们把保命包子分装在数个小型的储物装备里,分开戴好。这样即使被偷,也可以保证有其他保命包子可以被激发。 谨慎到极点了。 李雨墨何佳轩心里暖洋洋的,两小只开心回道“好。” 旁边,林曦见林辰一手一个小崽子,自己也学着去揉了揉罗灵的头,可是当另一只手想要揉罗堇时,他愣住了。 蜘蛛要怎么揉? 见林曦犹豫,罗堇高傲地昂着头,示意林曦赶紧揉。 他看着其他人很舒服的样子,他也想试试被揉的感觉。 见状,林曦尝试用指腹蹭了蹭罗堇的后背,见小蜘蛛慢慢地放松下来,最后整只蜘蛛直接趴在罗灵肩头任由林曦去蹭。 看到罗堇这样,林曦感觉自己明白了一些东西。 好像,揉揉小崽子也不错? 罗灵眯着眼享受揉头,脆生生道“谢谢大哥哥。” “嗯。” 闻言,林曦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作者:林曦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 ...... 向天城开启当天, 人类三国交界之处, 范橘凌空而立,看向对面一身黑衣的欧阳齐天,神色夸张地指着欧阳齐天大声开骂。 “欧阳齐天,我cNm!” 然后他就看见一道金色剑光朝自己冲过来。 “夫人救我!” 吓得范橘赶紧躲到自己夫人沈锋身后,沈锋单手举起大剑,同样打出一道金色剑光,轻松拦下。 沈锋微微皱眉,范橘骂人是他俩商量好的,骂完后欧阳齐天肯定会反击,接着由沈锋接下这一击,用相同的金系能量共振来探查欧阳齐天身上的怨气浓度。 可欧阳齐天这次的攻击很是纯净,几乎看不出来有怨气,看来是最近有奇遇。 见旁边的雷浩穰要冲上去,欧阳齐天语气平静“雷浩穰,回来。” 欧阳齐天明白范橘想做什么,无非是想通过自己的身上怨气浓度窥视到帝国之后的方针,究竟是防止东方的魔兽反扑,还是继续着重北边的木槿。 他没有再次出手,因为最近魔兽有些躁动,他需要木槿的新兵器来武装帝国部队,以此减少低阶职业者的伤亡率。 听到欧阳齐天叫他,雷浩穰身体猛地一停,这是欧阳齐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叫他名字。在冲上去揍范橘一顿和回去到欧阳齐天身边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哎呀呀,这么热闹啊。” 此时,穿着红衣的王河面带微笑走上前,身后跟着同样身穿红袍,面容却有些不自然的庞汐。 见人类方都到齐了,欧阳齐天环臂抱胸,神色冷酷,“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还是按照之前的协议,先派六阶以下的进去探路,宝贝有能者得之,如何?” 见对面的另外两方没有异议,欧阳齐天拍板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第75章 前世,林辰,【魔王】林曦 衍续任职的学院, 梳着紫色高马尾,紫发紫眼的衍续打开门,双眼猛地睁大,不敢置信。 “爹,你留长发了?” 门外,留着黑色低马尾的林辰面色平静如深潭,连常挂在嘴角的微笑都消失不见。 听到衍续惊讶的声音,林辰也只是微微点头。 见林辰状态不对,衍续赶紧把人让进屋来,满了一杯茶递给林辰。 “爹,林曦呢?” 今天怎么没看见那个白发青年跟在林辰身边? 闻言,林辰伸出去的手瞬间攥拳,不断颤抖,青筋暴突,却又缓缓松开。 “衍续,我被盯上了...” 衍续眼神一凌,身形一闪,消失在屋内,下一秒,便提溜着已经长大的洪火和佑星再次出现。 突然被提溜起来的洪火正在衍续手里扑腾“衍狗,你个没良心的!放开我俩!” 刚想骂人,洪火转头看见坐在对面一直低着头的林辰,惊讶地睁大眼睛。 “咦?林辰,你回来了?” 见似乎少了一位,他四下看去,却没有发现往日的那道白发身影。 “那白发...” “安静。” 衍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权威。 洪火一听衍续打断他就来气,不乐意道“你说我不说我就不说,那我成啥了?我偏问,林...” “爹,我们现在去哪里?” 洪火一愣,去哪里?出啥事了? 林辰见衍续这样,心里把那句问‘要不要跟着自己’的话憋了回去。 “出城,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好。” 说罢,林辰拉起旁边一直默不作声,暗中观察的王荷香,一步千里直接出城,而衍续也是紧接其后,顺着林辰的瞬移痕迹不断追溯,再顺手紊乱自己身后的空间波动,防止被有心人追溯。 几人谨慎地拐了个弯,瞬移到帝国内部某处高耸山脉脚下的远古森林,在山脚的隐蔽处开辟出一个山洞,布下数重阵法,遮蔽隔音均有。 山洞内,洪火俯身放下一个训练桩,抬头问向旁边刚刚检查完防御措施,还披着一身棕袍的衍续。 “林辰怎么了?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女娃回来?” 洪火双眼猛地睁大“他该不会带球跑回来了吧!?” 衍续脚下一个趔趄,抬头无语地看向双眼放光的洪火,神色严肃。 “别乱说,很有可能出事了。” 洪火还想把他看见的其他话本情节问出来,就听到林辰的招呼。 “大家都过来一下。” 几人围成一圈坐下,林辰开口道“我先介绍下,她是王荷香,我和林曦救下的孩子,生命系职业者。” 听到王荷香和林辰一样同为生命系职业者,洪火三人眼前一亮。 第一次被如此干净的眼神看着,王荷香有些不知所措,神色局促。 “你们好,我叫王荷香。” 知道是林辰救回来的孩子,洪火热情地挥手回复“你好,我叫洪火,他是佑星,那个紫头发的叫衍狗,别担心,他就是狗,这么叫他就行。” 衍续没好气地踹了洪火一脚,转头和善道“别听他乱说,你好,我叫衍续,我们三个都是林辰救回来的,不用这么拘谨。” 见四人相处愉快,林辰眼神柔和,平和道“这次叫你们三个出来,主要是因为林曦被人控制了,我想寻找他的下落,但又不放心你们,所以想把你们带在身边。” 见洪火马上就要表忠心,林辰却微微摇头接着道“但我牵扯的东西太多,跟着我,会遇到活了上万年的老东西,会很危险。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会抹去你们脑海里和我有关的记忆...” 如果这次带着他们旅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李安那种状况了? 衍续见林辰越说越痛苦,抬手制止他。 “爹,别说了,我跟着你去,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嘿!衍狗,慢一步会死啊?林辰,别听他的,哪天这狗东西不跟着你了,我亲手把他杀了。” 衍续斜了一眼旁边拐着弯儿表忠心的洪火,眼神不屑。 “你?你还是先升到九阶吧,不然我怕我不小心秒了你。” “嘿!你这家伙...” 见两人又开始拌嘴,林辰便不再管他们,眼神询问一直没有说话的佑星,对方发来一道识海传音。 【林大哥,你救了我们,我和师兄都会跟着你,帮助你。】 林辰点点头,又看向自己身边的王荷香。 “荷香,你还愿意跟着我再折腾一番吗?” 王荷香抬起头,眼神坚定“你为了救我才和伴侣失散,我会帮你把他找回来。” 闻言,林辰露出一个淡淡的温柔的笑容,揉了揉王荷香的头。 “谢谢荷香。” ... 某处餐馆, 食客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邻里街坊的大小事。 “诶,听说了吗?昨天这城里的杨家老爷,【熔化】啦!” 旁边的食客b很是震惊,连忙追问“真的假的?那杨家老爷活了得有近万年了吧?怎么说死就死了?你快跟我说说。” 爆料的食客A穿着灰色老头衫,低声骂道“你小点声!杨家老爷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惹了他,谁就要把家里的少年郎交出去啊!” 食客b一挥手,无所谓道“我一没老婆二没孩子,怕啥?你快说说,那杨家老爷是怎么个事儿?真死还是假死啊?” 食客A凑上前低声道“真的,我听那府上的下人说啊,那杨家老爷好端端地,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像那地府里的冤魂,整个人不断下陷,嘴里吵吵着要喝劳什子【红酒】,最后化成一瘫烂泥了。后来帝都那位生命系的老爷来了,亲口说的没救了,说那杨家老爷得的什么病来着...” 见他不再言语,食客b 抓着食客A的胳膊来回晃:“你快说了啊,急死个人!” 食客A用手里的蒲扇,拍了拍那条不安分的手臂,慢悠悠道“你急什么?我脑子不好使,你让我好好想想...” 食客b一看,主动放开手臂,朗声叫道“小二,再上两个菜!我结账!” 一听有免费吃食,食客A立刻精神了,接着道“我想起来了!那帝都的老爷说啊,杨家老爷得的是名为【消逝】的诅咒。” 食客b惊讶道“竟有这种事?这诅咒从何而来?” 食客A摇摇蒲扇,摇摇头“我哪里清楚?老爷的事情,又和我们底下人有何关系?......” 角落的一桌,林辰带着兜帽,面色凝重给衍续传音道【衍续,这是第一百一十六次了吧?】 衍续点头道【爹,一百一十七次了,根据爹您之前的记载,现在的【消逝】出现频率是之前的十倍有余。】 林辰眉头微皱,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有些急迫的思维减慢下来。现在林曦位置未知,做局之人尚且不明朗,结果连【消逝】的速度都变快了? 天地将有巨变啊... 林辰眼角余光看见对面的洪火佑星两人都快把挤在中间的王荷香喂成球了,没好气道“洪火你别喂了,荷香都快成球了......” 说着,林辰伸手过去摸了摸王荷香的头,打入一道生命能量帮她消食儿。 洪火放下筷子潇洒道“这不是看她吃的少,想让她多吃点吗?” 林辰内心:如果她不是生命系,死不了,没准真能撑死...... ... 某处帝国村镇, 城镇大厅内,镇长正拉着洪火的手连声道谢“英雄啊,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赶来,我们镇子可能真的要沦陷在魔兽潮里了。” 洪火洒然道“镇长大人过谦了,这里防御齐全,即便是其他人赶来,也会成功击退魔兽潮的。” 镇长无奈叹息一声“诶,也不知道我们怎么惹上这位兽主之子了,无缘无故派这么多魔兽来打我们,那些死亡的镇民家里的孩子还在等他们回去啊!要是那位生命系的大人没有出任务离开这里的话......” 听到有生命系的踪迹,洪火抬眉问他“镇长大人,我们冒险团这一段路程下来也是一直听到有人念叨生命系的职业者,现在帝国的生命系职业者很多吗?” 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有这么多明面上活动的生命系,要么隐世不出,要么就是被抓到【顶点】做【生产机器】。 镇长疑惑地看了洪火一眼,看到对方真诚的眼神,想到对方是长时间出门在外的冒险团,帝国新颁布的政令可能不太熟悉,主动解释。 “没错,现在人类与魔兽摩擦越来越多,为了增强人类的战争能力,陛下亲自签发对生命系职业者的嘉奖令,到帝都任职的生命系职业者可以获得大量修炼资源,直接进入供奉团,而且引荐的人也可以获得奖励,阁下要是遇到了,可以带他们去帝都报道。我一远方侄子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带着人到了帝都,觐见了陛下,获得了在帝都内城区居住的资格啊!” 镇长越说越激动,似乎是在梦想自己也会遇到生命系职业者。见状,洪火也不打扰他,道了一句“先行离开”后便离开了。 走出城镇大厅,由于他们四人实力强大,城镇在魔兽潮中没有受到太多损失,人们如往常一般安居乐业。 洪火看到广场上王荷香正在给小孩们展示自己用生命能量培育出来的粉红色小花,少女脸上绽放出未曾有过的笑容,而林辰安静坐在一旁的长椅处看书,默默守护,正如他一直所做的那样。 走上前,洪火开口道“我们回来了。” 林辰点点头,‘嗯’了一声后给洪火两人传音。 【别信他们的话,我不信帝都那帮子疯子会发善心。】 【我们知道。】 林辰再次点头,给洪火两人腾了位置后便不再言语,低头看手里的书。 看着林辰一天比一天沉默寡言,洪火心里也不好受,林辰跟他们说自己伴侣林曦被人控制了,他要去找他。 可这么下去,他怕先崩溃的是林辰。 这时,完成位置溯源的衍续瞬移出现在林辰身边。 “爹,找到那个兽主之子的位置了,要出击吗?” 闻言,林辰收起书,抬头平静道“走。” 可当他们杀掉那个掀起魔兽潮的兽主之子后,回来却发现城镇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林辰双眼瞪大,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出去半天,城镇却惨遭毒手。 他跌跌撞撞地冲入废墟,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城镇广场,视线穿过熊熊燃烧的烈火,林辰看见了一个青年,前段时间被光明教廷选为对抗魔兽先锋的【勇者】,菲空。 【勇者】菲空站在废墟旁,从一个被压在废墟之下的孩子身上拔出【圣剑】,转头惊讶地看向双眼通红的林辰,神色戏谑。 “原来,还有幸存者。” “为什么?...” 菲空嗤笑一声,眼神满是不屑。 “我是【勇者】,是要对抗兽主的存在,我想要这帮子贱民给我提供一些补给,却还敢朝我要钱?所以我就只好自己取,他们拦着,自己撞我剑上的。” 菲空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向林辰,以为对方吓傻了,伸手勾了勾手指。 “所以,钱和命,你自己选一个。” “我要你的命!” 阴仄仄的声音从菲空耳边响起,一道深邃的空间裂缝在菲空背后瞬间展开,衍续转瞬即至,在他的后背上斜劈出一道巨大的伤口,刚想再来一刀劈死菲空,感受到空间波动的他突然伸手想要控制对方腰上的玉佩,却还是被里面的保命道具无效化。 白光闪过,菲空被保命道具传送走。 “嘁!” 见没能杀了菲空,衍续有些失望。 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浇灭熊熊火焰,洪火从林辰侧后方走出,手持一把油纸伞帮林辰挡雨。 “怎么办?” 眼红褪去,林辰叹息一声,沉声道:“安葬吧,不能把他们暴尸在这里,时间长了会出现不死者的。” 之后的日子,林辰几人又打听到【勇者】菲空屠杀了数座镇子,可其他镇子里的人们敢怒不敢言。 因为,【天堂之战】,开始了。 几乎同一时间,大陆上数座远古森林的兽主打着【魔王】的旗号,带领麾下魔兽倾巢而出,给了还在享乐深渊的帝国沉重一击,大量城市沦陷,九阶以下的强者成批死亡。 大量难民在魔兽的刻意引导下裹挟着高阶化形魔兽进入后方城市,却成为这些城市被内部攻破的导火索。 光明教廷带领歼灭部队数次组织防线,却依旧拦不住兽主的亲自冲击,人类方节节败退。 山洞内, “爹,你不能去!” 衍续伸手拦在林辰身前,急切道“你自己说的,帝都那帮子家伙没那么好心,现在为何只身去帝都!?” 林辰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去喝茶:“战争一起,生灵涂炭,我要去帮忙。” 衍续挺着脖子:“那我也去。” 旁边的洪火佑星一起举手“我们也去。” 见王荷香也要举手,衍续大声喝止“四妹你不能去,你还没到六阶,我们顾不上你!” 见他们执意要去,林辰眉头紧皱:“此事牵扯众多,若是陷阱,我...” 见状,洪火不耐烦地挥手:“诶呀!别说了,你老说那么多干嘛?哪有你去打架我们却不去帮衬的道理?” 说着,洪火和衍续合力把林辰从山洞里硬拉出来,殿后的佑星则是留足干粮并且用阵法封住了山洞门口,把王荷香锁在里面。 出来后,洪火一摊手“你选吧,你是让我们跟着去,还是回山洞?回去了王荷香就肯定要跟着出来。” 见洪火用王荷香‘威胁’自己,林辰气乐了,怒气冲冲地往前走。 “好好好!你们要来便来!!受伤了别找我!!!” 见林辰同意了,后面的衍续和洪火佑星三人胜利击掌,连忙跟上去。 四人到了向天城,林辰直接道出自己的九阶生命系职业者身份,确认后被宰相亲自接见,随后发放了一块漆黑令牌,上面用红墨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 “晨曦” 四人用的均是假名,而林辰没有掩盖自己生命系职业者的事实,则是想通过帝国的手段试试能否找到林曦。 可找了许久,抵挡了数次魔兽潮后,几人仍然没有找到一点踪迹。 直到那次作战会议。 肃穆的会议厅内,帝国宰相站在主位,神情严肃,看向盘旁的各支小队。 “诸位,我们已经获得【魔王】的行动轨迹,他将于三天后经过翠省的这条小道,杀了他,魔王军不战自退!” 数只人类精英队伍中,林辰隐隐感觉不对劲,人类方的战争潜力虽然被完全激发出来,可是什么会这么掌握对方首领的行动轨迹这种机密情报? 而且目前战场上出现的龙族几乎没有九阶的,倒是人类方好多之前隐世不出的九阶强者死了不少。 传音告诉三人小心行事后,林辰跟着大部队出发了。 如果真的能杀死【魔王】,结束战争的话,他之后就要去魔兽那一边找林曦了。 这些年因为刚开始追杀林曦的是个人类寸头,林辰在人类这边找了许多年,却毫无收获。 也许,他在魔兽那边? 这个念想,在林辰看见那个被众多高阶魔兽簇拥着缓缓驶来的马车时,如燎原的野火般愈演愈烈。 “杀!!!” 随着一声震天的喊杀声,埋伏在小道两旁的三十多名九阶强者同时出手,瞬间将马车附近高阶魔兽化作齑粉。 而随着马车的破碎,林辰也看见了里面的【魔王】。 黑紫色铠甲,手中握着细长的苗刀,身后是一束被绿色发带束起的白色低马尾。 林辰不敢置信地捂着心口,平时敏捷的思维此时像被重锤砸过般迟钝,血脉上的共鸣让他无法忽视那道身影。 为什么林曦是【魔王】!? 周围的喊杀声不断增大,夹着一些陌生魔兽的怒吼回荡在林辰耳边,他双眼瞪大,蹒跚向前,伸手想要触碰到林曦。 杀戮,仇恨,种种负面情绪通过护魂种的连接传递到林辰脑海里,可他却只想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前,亲口告诉他,这世界不是一片血红,不只有仇恨,你会遇到愿意站在你身边的朋友,保护你后背的兄弟... 可是当林辰每次想要将这种情绪传递回去的时候,总是被林曦身上的黑紫色铠甲隔开。 那套铠甲...那套铠甲在控制他!毁掉那套铠甲!!! 这时,一道冲击波从林辰身后激射而至,衍续眼神一凛,瞬移到林辰身后拦下这一道攻击。 “爹!你清醒些!” 衍续的呼唤让林辰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回头望去,发现己方人类强者已经被满山遍野的高阶魔兽包围,甚至还有数名兽主掺杂其中,将人类强者的活动空间不断缩小。 他们被魔兽反包围了,先把衍续他们送出去! 而在最内层的包围圈,没有一个人类强者可以近【魔王】林曦的身,一刀劈下重伤一名九阶强者,有所感应的林曦猛然回头看见林辰被衍续救下的场景,以及那声清晰无比的‘爹’。 愤怒的龙吟声响起,巨大的刀光闪瞬即逝,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将经过的所有生灵劈成两半,而终点,就是那头偷袭不成功,已经被劈成两半的魔兽。 “【魔王】要跑!杀了他!” 错认为【魔王】林曦要逃跑的人类方强者个个双目猩红,拯救人类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为何不拼命!? 刺耳的爆炸声响起,接着便是长久的嗡鸣声,一位又一位抱着拯救人类决心的九阶隐世强者燃烧本源,顶着被苗刀穿透的伤口扑到林曦身上大笑着自爆。 剧烈的魔力波动下,暗紫色铠甲开始出现裂隙,林曦挥刀的速度也在不断变缓,每当有攻击空隙出现,便会有人类强者上前自爆,令间隙增大,为后人争取更多的机会。 魔兽一方也似乎接到命令,见【魔王】受伤,纷纷开始不要命地往包围圈中挤,即便是被林曦误伤也护在林曦身边,及时帮忙拦下自爆的人类强者。 “小子,赶紧逃!我来掩护!” 见人类方包围圈已经被魔兽冲散,人类方强者不断被切割消灭,而【魔王】依旧生龙活虎,林辰身边的强者已经开始自发掩护林辰往外围移动。 “你是生命系!比我们重要,你回去了就还有希望,把消息带回去!人类方有内奸!” 林辰却不愿走,林曦依旧在痛苦的深渊里徘徊,自己回去了,谁来救他!? 见林辰不动,一直痴痴地盯着对面还在挣脱九阶人类强者的【魔王】看,仗着有护魂种保护,衍续心下一横,本源开始燃烧,整个人气势不断攀升,顷刻间已经达到九阶巅峰。 “衍狗!别做傻事儿,快回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洪火伸手想要拉住衍续,可他反应过来时,指尖堪堪擦过衍续的衣角。 一道漆黑如同深渊般的空间裂隙在林曦面前瞬间展开,衍续转瞬即至,双手握住长刀,空间之力与手中的长刀同化,形成一把暗紫色的破灭兵器。 让我看看你的脸! 【空间斩】! 暗紫色刀光落下,本就满是裂隙的面甲瞬间碎裂,露出了里面林曦一瞬间茫然与痛苦的眼神。 衍续双眼猛地瞪大,刚想要走,眼前刀光闪过,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失去外界的知觉。 看到衍续被林曦直接竖着切成两半,洪火猛地愣住。而对面那双黄金竖瞳此时满是疯狂,凌厉的刀光倾泻而出,恐怖的威压直接将林曦身边的魔兽挤成肉泥。 魔兽一方也没料到【魔王】会突然发疯,本来密不透风的反包围圈在林曦的左冲右突下变得七零八落,也给人类强者留下了逃跑的机会。 洪火刚要上前捡回衍续的尸体回去用于复活,肩膀就被林辰摁住,一个字仿佛用尽力气从齿缝中挤出来。 “走!” 洪火猛然回头看去,自爆时的耳鸣和魔兽的惨叫混杂在耳边,葱绿藤蔓和佑星的剑气不断抵御外界的攻击。 林辰脸色发寒,摁在洪火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 “林大哥...” 他知道衍续有护魂种,死不了,所以他现在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林辰的伴侣会跑到魔兽一方,还一刀劈死了衍续。 见洪火没反应,林辰撕心裂肺般大吼“走啊!” ... 三人回到山洞内,王荷香见几人回来,跳出来高兴道“爹,二哥三哥,你们...大哥呢?” 没有见到熟悉的紫色高马尾,王荷香疑惑地朝三人身后望去,却见佑星直接封闭洞口,伸手抚上洞口的阵法,不断检查是否有破坏的痕迹。 林辰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瞳孔瞪大,脑海中不断推算这场战争的目的。 所有的见闻开始连接,不合理之处开始合理,根根丝线将各个事件串联在一起。 这是场围剿!针对人类方和魔兽方异己的围剿!人类隐世强者死伤无数,可是那些帝国供奉却很少出场;魔兽方也是,原本的最高领导人应该是【龙神】,可现在却换成了【魔王】林曦,兽主与兽主之子也略有死伤,可【龙神】一脉的中坚力量却没有伤亡,因为六阶以上的巨龙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他也看见了林曦面甲之下眼神的迷茫,证明那套铠甲不是根本,结合林曦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自己又毫无察觉,证明术法的种子早就埋下! 所有事件逻辑已经理清,林辰也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小心收好衍续的护魂种,迅速起身,披上一件棕袍大踏步往外走。 “林大哥......” 林辰转头看去,发现洪火佑星两人正摁着王荷香,眼神关切地看着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被担心了,林辰收拢身上的寒气,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和。 “洪火,佑星,照顾好她,我出去一段时间,你们仨小心些,别被他们盯上,等我回来。” 佑星垂眸不语,洪火张了张嘴,可看到林辰平静到极点的神情,他紧绷的肩膀还是垮了下来。 “...知道了。” 他们太弱了。 林辰点点头,走出山洞后用一步千里径直离开。 第76章 前世:林辰,十年之行 紫荆城,某处餐馆。 作为教廷的后方城市,紫荆城还算太平,人们该吃吃,该喝喝,毕竟小难不用逃,大难逃不掉。 角落处的餐桌,披着棕袍的林辰正在喝茶,他已经在冒险者协会挂上‘活化草’的采集委托。现在在餐馆,也是想听一听教廷这边的态势如何了。 这时,一道跳脱的声音传入耳中。 “兄台,这里有人吗?” 林辰抬眼看去,是两名少年,热情的大哥大约十九二十岁样子,冷漠的弟弟看着刚刚十八。 他一眼便看出两人是亲兄弟,但情绪并没有多少波动。 “坐吧。” 热情的少年拉着冷漠的少年坐在林辰侧手位,他很是自来熟。 “我叫杜安,他是我的弟弟,叫杜康,兄台,你叫什么名字?” 林辰饮下一口茶,语气依旧平静。 “星火。” 杜安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手臂横放在桌子上,凑上前道“这‘星火’二字可是那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火焰?” 林辰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见他一直在喝茶,杜安看向茶壶,试探询问。 “你这茶这般好喝?我们兄弟俩可否沾沾光?” 林辰手一顿,继续低头看着桌面,眼神平静“很苦。” 杜安自来熟地满了一杯“诶,既然是星火兄台的,我们兄弟二人自然不会拒绝。” 说着,杜安乐呵呵地一口闷,结果猛地一呛,原封不动地全部吐了出来,在白花花的墙上喷了一片。 林辰侧脸竖起一面葱绿色的小盾用来阻挡茶水,听到杜安的传音 【咦?星火兄台,你也是生命系?】 【嗯,和你们一样。】 杜安杜康两兄弟都是生命系,活久见。 【敢问前辈高寿?】 闻言,林辰抬眼看了一眼杜安,遇见同类,便生出几分多说几句话的心思。 【不清楚,可能有两万岁了吧。】 研究所很黑,黑到模糊了时间。 杜安脸上摆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直冷着脸的杜康,杜康这才悠悠转醒,两人低声讨论一会儿后,杜安转头朝林辰道“不知我们兄弟两人能否跟着...” “不能。” 林辰直接拒绝杜安的同行请求,收起茶具起身要走。 他要做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能否告知我们您要寻找的东西?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林辰微微偏头“为什么?” 杜安潇洒反问“帮助人还需要原因吗?” 林辰看见杜安真诚的眼神,又转眼看向旁边的杜康,两人虽然性格不同,可眼神同样透亮。 “我要找‘活化草’,越多越好。” 闻言,杜安眼前一亮,高兴道“这好说,之前我俩就碰见过一次,那里元素紊乱,本来以为有什么宝物,结果啥都没有,后来才知道,那里是一片‘活化草’的草地。” 说罢,杜安起身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嗯,走吧。” 路上,林辰随便找了些话题。 “你们兄弟二人已有五千岁,之前在哪里居住?” 杜安嘴里叼着根草茎,双手放在脑后,抬眼看着远处的树木,不确定道“好像...在土里?我记得我们兄弟俩小时候莫名其妙掉进土里了,然后两眼一黑,好像睡了一觉,起来后就这样了。” 林辰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方眼神清明,不像说谎,可是这种修炼方式...闻所未闻。 “你们升阶的时候有渡雷劫吗?” 这次是杜康晕晕乎乎地睁眼回答“前辈是说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吗?有两次。” 确定了,两个九阶生命系。 交谈中,林辰也了解到两人的过去,大约十二岁的时候两个孤儿因为吃食不够,跑到森林里找吃的,结果误触陷阱,掉到坑里了,一睡睡了五千年,兄弟二人愣是把自己的修为熬成了九阶。 走到一片湛蓝色的草地面前,杜安放下脑后的手臂。 “到了,这里就是。” 活化草,服用极少剂量可以活化魔力,可若是稍微多了一点,便是剧毒,修为越高者中毒越深。若是大量服用,顷刻间魔力暴动,经脉破裂,七窍流血而死。 同时活化草的聚集地周围也是生命禁区,因为魔力紊乱,修炼术法的职业者若是在此地待的时间过长,会导致体内魔力与外界共振,共同紊乱,最后不受控制地自爆而亡。 所以除普通人或者体修外,几乎无人可以踏足。 可有生命的地方就会有生命能量,而活化草也是生灵,若是再紊乱生命能量,他们也活不成,所以均是生命系的三人受到的影响并不大,顶天一个小感冒。 三人联合收割,迅速把这一大片草地收割完成。杜安把手里的活化草递给林辰时,见对方双手接过,疑惑道“星火兄台,你要这么多活化草干什么?嘶...该不会是有杀父仇人吧?” 林辰面不改色接过活化草,收到一个特殊的玉佩里。 “用来救人。” 他是弃婴,被贫民区的好心人收养,却没成想那只是城内贵族的一个【进货点】罢了,而自己觉醒出生命系亲和,符合【进货】条件,被送到【顶点】不断抽血扒骨。 杜安眉毛一挑“救谁?方便透露一下吗?” 林辰眼神暗淡“救我伴侣。” 杜安猛地跳到杜康身后,紧紧抱住身前的杜康,眼泪汪汪。 “我本以为前辈和我一样也是个单身贵族,才上前攀谈,没想到前辈已有伴侣,真是伤了在下的心...” 林辰:冷漠.jpg 可经过杜安这么一闹,内心的痛苦也有少许缓解。 没走出几步远,林辰突然叫住两人。 “别往前走了!” 杜安杜康两兄弟疑惑地回头望去,却见林辰脸色阴翳。 “我们中埋伏了!” 话音落下,十几道人影站立在半空,或贪婪,或傲慢,都是俯视着三人,那眼神不像是看人,更像是看供人挑选的商品。 “嘻嘻,老大,你说的没错啊,这放走两个,却能收获三个,好事儿!好事儿啊!!!” 半空,寸头男看了眼旁边的猴赛雷,冷声道“别耽搁,抓回去赶紧享用。” 猴赛雷倒是有些不屑“老大,你说这都是咱拾得嘞,怎还得给那劳什子兽主一部分?” 寸头不再言语,低头看着林辰,因为他感受到对方仇恨的视线,恨不得把他生吃了,可因为林辰改了面容,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号人物。 算了,反正最后都是要交给【顶点】的家伙,让他们处理就好了。 地面上,杜安脸色严肃,一直冷着脸昏昏欲睡的杜康此时非常精神,因为他们清楚地看见了半空上的人影身上都有冲天的怨气。 这十几号帝国供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星火兄弟,你赶紧走,我们殿后!】 林辰目眦欲裂,脚没动,意思明显,要走一起走! 葱绿色的小猫也趴在林辰肩头,恶狠狠地瞪着空中的十几号人。 “他们是来找我们的,你还有牵挂,不能留在这里,走!” 高空上的猴赛雷掏了掏耳朵,嫌弃地吹了吹指尖,语气不屑“吵什么吵?你们入了这困阵,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为妙,也好少吃点苦头。” 寸头男斜了他一眼,不愿再浪费时间,朗声道“动手。” 空中霞光大作,供奉道具齐出,而在所有攻击即将打中之际,时间突然停滞,所有攻击如同蜗牛般缓慢前进。 紧接着,施法紧急中断的林辰感觉到一阵浓郁的葱绿色生命潮汐从身前炸开。 杜康自爆。 一个道具被杜安趁乱放在林辰肩头,他笑道“兄弟,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名,可等你救了你伴侣,一定要让我们看看。” 花落,杜安伸手用食指往林辰肩头轻轻一点,原本密不透风的困阵竟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刚好够一人出入的洞。 他将林辰往远处一推,淡蓝色罩子将半空中伸手想要拉住眼前人的林辰逐渐包裹,留下一个杜安持剑而上的潇洒背影后,将人送出了埋伏圈。 某处森林内,突然出现的林辰怔愣地站在原地,温润的棕色眼眸流下两行清泪,像失去翅膀的雨燕一般,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委屈地趴在地上,手紧攥成拳,不甘心地砸着身前的泥土,泪如雨下。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李阳,‘猎犬’,王鱼,李安,李平...所有他想救的人,都会不可避免地滑向痛苦的深渊! 他救不了哪怕一个人... 那他努力的意义在哪里!? 此刻,一层又一层的重担压在那道坚实却伤痕累累的身影上,夕阳西下,那道沉默孤寂的身影周围空荡荡。 “你说的那个未来,有你的身影吗?” 击退寸头时,林曦在森林的话重新出现在林辰脑海里,如同一只有力的手,把他从自责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至少,先救一个。 昏黄的阳光照在跪伏在地的林辰脸上,他强行撑起身体,脸色平静如深潭,迎着夕阳蹒跚着走出森林。 【天堂之战】就是一场针对生命系职业者的收割,人类和魔兽双方将无数生灵的生命作为筹码,就为了抓捕更多的生命系职业者。获得更多的延寿血液。 活化草的数量已经足够,林辰还需要找到一些用来辅助给衍续重塑身体的天材地宝,创造一种可以给林曦净化魂魄的阵法,等一切准备充分,他便可以重回战争前线,送林曦登神,结束这场战争。 可他没想到,这一去,便是十年。 所以他才在十年后回到山洞的据点时,听到王荷香那句“你出去的这十年间”时差点掩盖不住自己的急迫。 他下意识地怕,如果林曦也救不回来了,那他做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直到他带着洪火佑星和王荷香三人再次来到向天城,再次见到林曦时,他才放下心来。 自己的努力,值得。 第77章 凶手 季博家决斗事件后的某天,纸金城温家。 梳着大背头的温袄从帝都监牢离开,由于没有带职业者去,他也不用交资源,带着康烩大大方方地回来了。 见四下无人,连侍从都被遣散,温袄朗声问道“爹,你在家吗?” 当啷! 听到二楼传来酒杯滚在地上的声音,温袄抬脚准备往楼上去,却一把被侧后方的康烩拉住,后者附耳小声道“主子,老爷也许在办事,我们要不...别去了?” 温袄一听就不乐意了,愠怒道“我娘死了还没三年呢,我爹就给我找后妈?不行,我一定要跟他理论理论,你怕的话可以不用来。” 说着,温袄甩开康烩的手,大踏步走上楼。见温袄如此决绝,康烩紧抿嘴唇,最后决定跟上去。 上楼后,温袄直接推开温涂的房门,见一个黄铜酒杯跌落在地上,洒出几滴淡红色的酒水,视线上移,对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名手掌交叉撑住额头的青年。 见父亲衣衫整齐,不像是鬼混的模样,温袄内心的责怪消散殆尽,大步上前俯身将酒杯捡起,轻轻放在桌子上,在温涂附近站定行礼。 “父亲,孩儿回来了。” 听见温袄的回应,温涂抬起头,平和的额头上多了一抹压出来的红,而温袄没看见的,是温涂眼角那一抹还未消散的疯狂。 “原来是小袄啊,怎么样?季家的宴会,玩得可开心?” 听到温涂声音里化不开的疲惫,温袄以为是自己擅自出门给温涂带来了困扰,神色愧疚。 “父亲,我...” 温涂挥挥手“不用道歉,你小子什么样子,我还不了解?” 说完,温涂叹了一口气。 “你去宴会的时候,可看见了张梓?” 温袄微微皱眉,张梓家向来孤立无援,父亲也反感自己和他们交朋友,如今怎么问起来张梓的位置了? 于是他努力掩盖下内心的心虚“不曾见到。” 温涂见他这样,像是放心般叹了一口气。 “好,没见到便好。” 温袄内心疑惑,可他不是对家人存疑的性子。 “张梓家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涂眼神黯淡,语气惋惜又染上几分嫉妒。 “他们攀上高枝喽。”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得到呢? 温涂自问从父亲手里接过家业后每天兢兢业业,善待侍从,从不仗势欺人,可凭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又是他们家得了!? 见温涂眼神遗憾,温袄知道父亲这是为家业发愁,主动请缨“孩儿这就去出任务。” 温涂见温袄一如既往地懂事,神色欣慰“去吧。” 见温袄出门,温涂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温袄带着康烩一同出任务的背影微微叹息,可每叹一次气,被埋于眼底的疯狂便显露一分。 一道灰袍身影突然出现在温涂身边,同样看着温袄的身影,眼神却一直看向旁边的温涂,语气唏嘘。 “啧啧啧,温涂,被自己费尽心力保护的孩子欺骗,感觉如何?” 温涂猛然转身,六阶威压倾斜而出,却被灰袍人轻轻一挥手轻松化解。 “齐慎!别以为你是季博家的长老我就不敢对你出手!” 见温涂眼神疯狂,赫然又是一副关爱孩子的老父亲人设,齐慎无所谓地耸耸肩,慢悠悠道“你若不想帮我们做事,我找别人便是,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说着,齐慎转着手里的匕首,脚步悠闲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处,齐慎偏头看了一眼后面一直低头的温涂,露出一抹看戏的玩味笑容,抬手去抓门把手,却听到温涂的大喊。 “我干!让我做什么都行,帮帮我!” 齐慎早有预料,悠哉收回手,背着手走到温涂身侧,偏头看他。 “什么都行?” 温涂咬紧牙关,双拳攥紧。 “对!只要你们能帮我盘活生意,我做什么都行!” 齐慎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有千斤重。 “张杏死了。” 齐慎后撤一步,看着温涂像一只断掉翅膀的麻雀般重重跪下,伏地大哭。 啧,也不严谨,从他接下他父亲的产业,脱离平民阶级进入小贵族圈子起,他就已经没有翅膀了。 见温涂哭得实在伤心,百无聊赖的齐慎坐在之前温涂坐过的椅子上,手指不断把玩着桌上的两枚骰子,沉重的碰撞声在温涂听起来冰冷无比。 “你哭得那么伤心作甚?为了救你那重病的老婆,张杏军团长还是你让人杀掉的,现在才哭,是不是晚了一些?” 说着,齐慎拿起旁边桌上的酒杯,闻了闻里面稀释过的【红酒】,眼里划过一抹嫌弃之色。 见温涂哭得更加伤心,齐慎起身站在他身侧,故作惋惜“以你的天赋,能升到六阶已经很很棒了,但你依旧救不回来任何人。” “唉,我也知道,当父亲的,总想给后辈多留一些东西,让他们少吃些苦。” 听到齐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温涂止住眼泪,抬头强忍泪花。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和张杏是战友,他羡慕张杏能升到九阶,做到军团长的职位,还能和附近那么多人打成一片。 可他同样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平庸,昔日的朋友和自己已经拉开距离,六阶和九阶的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所以当他妻子莫名得了一种名叫【消逝】的疾病时,齐慎找到他,说将这把匕首捅进张杏的体内,就可以转移【消逝】的诅咒,救下他的妻子。 他纠结过,痛苦过,可无论过程如何,他最后选择了动手。 他的理由是:他不能没有家庭,还小的温袄不能没有母亲。 所以他买通了张杏身边的侍卫,在对方最放松的时候把匕首捅了进去。 可最后,她还是死了,死在他怀里,化作星星点点能量飘散于天地间。 他悲痛欲绝,几近失神,可最后还是小时候的温袄把他从自尽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所以他一边不停地自我宽慰,张杏福大命大,肯定没有问题;一边面对不断被压缩的家族生意耗光头发,却仍然想不出来一个好的办法。 可现在,张杏没了。 但他也必须要保住生意,不能让家族的生意败在他的手上! 齐慎见他终于进入主题,乐呵呵道“很简单,张杏是死了,可是他的后人还在,向天城马上就会开启,他的后人必然会进入其中,你去把这个方块塞他体内。” 说着,齐慎递出一个包有玻璃的血红色肉块,可奇怪的是,里面的肉块时不时跳动一次。 温涂呆呆地看着里面的肉块,他进退两难。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上次齐慎说那把匕首是‘药’,可最后他仍然没有救下他夫人,后来齐慎为表歉意,送了一瓶酒给他。 他喝过,很好喝,但已经喝完了。 见温涂呆愣着,齐慎俯下身,乐呵呵地掏出一瓶【红酒】,在温涂面前一边晃一边慢悠悠道“你不是喜欢喝这个嘛?这一瓶是定金,等此事成功,我再给你三瓶。” 那把匕首上有两个效果,【消逝】和【转移】,本来是打算夺取张杏的九阶修为的,可后面不知为何,【消逝】成功发动了,张杏人确实死了,可【转移】没有发动,张杏的九阶修为没落他们手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所以齐慎决定用温涂去探探路,死了也不用可惜,正好可以接过对方家里的走私生意。 至于那个肉块?是研究院那边的实验性武器,说是可以把人瞬间转化成一团臃肿的肉块。向天城那地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再死个怪物也没什么。 而且张梓是张杏最看重的后辈,如果可以,齐慎准备跟在温涂身后,如果张杏真的把修为传给了张梓那个小辈,他刚好可以坐享其成。 听说张家好像有只小狼,正好抓回来当玩物。 见到日思夜想的酒水,温涂眼神疯狂,一把从齐慎手里夺过【红酒】,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 见状,齐慎随手将方块放到温涂面前,直起身乐呵呵道“那就这么说好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齐慎笑着地挥手,瞬移离开了。 站在季博家的庄园内,齐慎一改之前在温涂家的和善,不屑地冷哼一声。 “温涂温涂,还真是傻的可以。” 说着,他背着手昂头朝旁边的侍从挑眉问道“少爷在哪里?” 旁边正在默念‘他看不见我的’侍从顿时大惊,慌忙道“少爷前段时间回寝闭关了。” 齐慎点点头,迈步走向季博夏的寝室。 作为家主钦点的季博夏的师傅,他知道季博夏的性子,这个时间点,他自然不可能在闭关。 他走入阴暗的地下室,视线随着灰色的石砖不断下行,明亮的魔法灯灯光开始无法驱赶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走到平坦路面上,齐慎站定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看着尽头昏暗的铁门,背着手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身穿干净黑衣的季博夏走出行刑室,与身后跪坐在地上,浑身没有一处完整的季博春形成巨大反差。 (伏笔提示:季博春是季博夏父亲。) 反手拉上厚重的铁门,季博夏抬起头,那眼角还未完全消退的疯狂昭示着,眼前这位身材修长的少年上一秒还在面带狞笑地将刑具捅向自己的父亲体内。 而齐慎,是被季博春托孤的,这位家主曾在被季博夏下毒毒晕的前一天跟他说:作为一个父亲,他对不起季博夏,他不应该听信那些供奉的言论,将【红酒】给自己夫人服下,导致季博夏现在一体双魂。 而当季博夏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之前,他会帮忙舒缓季博夏的杀戮欲望。 齐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少爷,温涂那边安排好了。” 季博夏平静点头道“好。” 说完,季博夏不再言语,摘下旁边的衣架上的风衣穿上就要往外走,却在和齐慎错肩时停下脚步。 季博夏看着前方上去的楼梯,目不斜视。 “齐长老,还有要说的吗?” 齐慎微微躬身,眉头微皱“少爷,老爷他...” 季博夏伸手打断了齐慎的发言,神色淡漠。 “齐长老,‘他’的选择是‘他’的问题,不用为‘他’推脱。而我,会把季博家带上一个新的高度。” 齐慎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看向侧后方举起双臂,野心巨大的季博夏,回想起小时候的他会把所有礼物牵上一根绳,最后把所有绳子拉在自己手里才睡着的模样。 希望...不会酿成大错吧。 第78章 教廷苦逼的一天 圣山, 永恒之阳光下, 背对着阳光,坐在办公屋内的王河听着紫袍副官的报告,一手撑着侧歪的头,眼神涣散,另外一只手的手指指尖时不时点在手下已经被批准的文件上。 “现在教义部那边已经开始新一轮的祭礼,武装部依旧申请增加经费用以增强军备,修司部一如既往地...王部长,要不,我去给您倒杯水?” 修士严言见王河指尖点得越来越慢,自己的眼皮也随着指尖的节奏越来越沉,眼瞅着两人就要两眼一闭睡过去,他主动请缨去倒杯水,正好缓一缓。 他本来以为王河看报告看睡着只是太累了,结果当他接过报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时,才明白... 这事儿,不是人能干的。 “嗯...嗯!?” 王河平光眼镜下马上就要合上的眼皮骤然睁大,缓缓直起身,在严言略带无奈的眼神中伸了个懒腰,慵懒地挥手。 “去吧,今天不用帮我念报告了。” 严言双眼放光,他一个六阶强者在这里念报告,他第一次觉得报告厚得能念死自己。 可想到平常王河严格的模样,今天却有些不同。他不敢置信地缓缓把手里已经摞成厚厚一本书的报告轻轻放在王河面前的桌子上,右腿指向门口,左腿没动,不确定地看向王河。 “那我..现在回去了?” 王河再次挥手“回去吧,你也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见严言没动,眼神中似是有光芒闪动,王河摘下平光眼镜,语气疑惑:“怎么了?” 严言将外伸的腿收回来,正色道“王部长,我们就不能学木槿他们建个机器帮我们处理公文吗?” 王河见他问这个,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语气平静似是陈述事实。 “成本呢?木槿为了建他们那个【天枢】,把自家二皇子的五成灵魂放进去了,而且还有他们那个活了几万年的国师帮忙,咱们呢?又有什么?” 说着,王河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的一个箱子里,给房间布下一个隔音阵法,接着拿起一摞文件,整齐地放进箱子。 “而且,我们建好了,是以歼灭部队的名义运作,还是【教廷】的名义运作?若是前者,其他五部不会坐以待毙,若是后者,我们又是出力最多,却最讨不得好处的那个...” 王河手指轻扣,锁上面前的文件箱,推到严言跟前。 “严言,凡事多想。” 严言见王河推过来一个小箱子,疑惑问他“王部长,这是?...” “你要带回去看的文件。” 严言瞬间闭上嘴,拿起箱子迅速转身,飞一般跑出办公屋。 等到屋内终于安静了,王河看了一眼手表,想到自己还要去开会,轻叹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好,端着教义走出办公屋。 会议厅在教皇厅的偏殿,一束从圣山高空照下来的永恒阳光直穿圆形的玻璃屋顶,照到中央橙黄色的投票瓦罐上。 从办公屋到会议厅的一路上,会遇上不少紫袍修士和黄袍教士,等走到了,王河觉得自己挥手回应的手臂有些酸胀感。 推开会议厅大门,看见那张象征性的大圆桌,王河淡淡地扫了一遍里面的成员,想到今天开会的结束时间,他心中已经在想晚饭吃什么了。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王河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沓文件就开始看,一边看一边注意其他五部的反应。 武装部(兵部)部长庞汐来的早,眉眼柔和的青年在一旁的空地上练剑,带起阵阵杀气;教士部(吏部)部长公歧和宗徒部(户部)部长贝溜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蛐蛐啥;修司部(工部)部长肱己依旧是一副八岁小男孩的形象,成年人大小的红袍被当成被子随意地裹在身上,嘴里叼着根粉红色棒棒糖,手里捧着一本木槿最新出品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至于教义部(礼部)部长... 王河抬眼看到门后走出一个身材修长,身穿红袍,脸上盛满笑容的青年。尤其是红袍上面的极尽奢华绣花叠了一层又一层时,一看就能眼花的时候,王河就知道,教义部部长塴利,来了。 见六部部长都到了,庞汐收起长剑,施施然坐回原处,教士部部长公歧背着手哼着小曲坐了回去,原本就在自己位置上的肱己和王河都没有动作,继续保持原来的动作。 塴利脸上依旧是标志性的笑容,乐呵呵道“既然诸位都来了,那么就先开始汇报吧。” 除了王河和庞汐,每位部长身后都带着一名副官,而汇报,就是让副官把这一个月来都做了些啥,跟大伙说说,不追求真实性,说啥都行。至于有几分可信,全靠之后的时间各部自己证实。 而王河没带着严言来,所以这次的汇报是他自己说。 由于在座的部长都是九阶,所以哪怕手头上有活,再分出一条思路思考对方说的有几分可信也是完全可以的。 其中原本不是职业者的塴利活了一万多年,也通过自己通天的商业手段获得了改造天赋的宝贝,让没有修炼天赋的自己可以修炼,硬是靠资源堆到了九阶。 几部的汇报有条不紊,大多都是转圈话,而轮到武装部部长庞汐汇报时,他将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长条方块放在桌上,摁下开关,里面自动传出录好的声音。 “今年教廷军新进...新编部队新进...” 机械的声音冰冷叙述着教廷军的改编情况,其中混杂着肱己嚼碎棒棒糖的声音,王河手臂杵着脑袋,百无聊赖。 这才哪到哪?之后才是重头戏。 听到主持说轮到自己了,王河收起报告,施施然站起身,脸色淡漠。 “无。” 这就是他这几个月来做的事情。 啥都没干。 坐下时,王河好奇地扫了一眼教义部部长塴利的脸色,突然从大腹便便的商人改成俊朗的青年,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应该说不愧是活了万年的商人吗?听了自己的报告依旧是那副笑容满面的神色,内心估计已经骂了自己祖宗十八辈了吧? 见王河没有要说的,穿着紫袍的修士主持接着走程序。 “六部汇报结束,长老会开始。” 话音落下,空气宛如胶水般粘稠,负责主持的修士缓缓放下话筒,小心翼翼地背靠着墙,横移着出了会议厅。 反正自己任务已经结束,无论教皇在不在,长老会最后都会不欢而散,自己还是明哲保身吧,走完任期就申请调离圣山,这里真不是人能呆的。 紫袍主持从门缝挤出会议厅,温暖的阳光温暖了一些他因为紧张而冰冷的脸颊。走到光明广场时,他按照习惯,右手放在胸口,朝天使雕像行了一礼,低头机械般念叨着教义。 “宣扬光明神的荣光...” 随着字符从嘴里飘出,紫袍修士感觉浑身暖暖的,可内心却逐渐被满腔愤怒填满,但他并未注意到这点反常,嘴唇微动,自动念出下一句教义。 “净化一切非人类种,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救赎!” 会议厅内, 庞汐收起桌上的录音器,见桌上已经陷入沉默,他低下头,看向平放在自己腿上的长剑。 永恒之光从大圆桌顶部直射而下,锋锐的长剑反射出森然寒光。庞汐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拂过长剑,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指着他鼻子骂的青年男性身影。 “你啊,就是太懦弱,他们打你你就还手啊!愣着干嘛,挨打啊!?” “等长大了,你想去哪里?” “你要去武装部?那我去教士部吧,听说教士部的部长是个会赚钱的,等我赚了钱,就给咱俩买个大房子!...” “诶!你又哭什么?好啦好啦,不哭不哭啦,不分开不分开。” 之后,他笑话过他带上眼镜的样子,本来是个眉眼狂放的人,带上平光眼镜后整个人气质与眼睛带来的文艺气息相冲,有些不伦不类了。 不知为何,他开始学打铁,庞汐劝他一个从商的家伙就别学打铁了,自己来学就行。 结果被他骂了一顿,他说自己细胳膊细腿的,锤子都不一定能举起来。 当时下意识抱着头自动挨骂的庞汐有些不服气,打铁只是一种方法,而且他听说有人在秘境里学得了一种不用抡锤子就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武器饰品等道具。 他们称这门手艺为...【炼器】 他之后学了这门手艺,炼了一副戒指,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了他。 然后又被他梗着脖子骂了一顿。 说什么不要乱送东西,戒指这种贵重物什只能送给心上人...最后杂七杂八给他讲了一大堆。 我又不傻,知道这是什么,而且,你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后来那副戒指不知为何丢了,庞汐也没找,他知道在哪里。 后来,他亲手为庞汐戴上了戒指。 脑海中的画面突然模糊,再次清晰时,是被自己用剑抵在墙上的他。 长剑贯穿身前人的胸口,鲜红的血液沿着剑锋流下,流进自己手中,又重重砸落在地。 胸口被贯穿,他却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眼神平和,伸手抚上庞汐的脸,嘴型微张,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突然,庞汐感到头皮一阵刺痛,他双手抱住脑袋,可冰凉的双手无法减轻这份剜心的疼痛。 圆桌上,教义部部长塴利放下从副官手里拿过的报告,乐呵呵道“王河,既然你们歼灭部队已经连续一年什么都没做,不如并入武装部?我想公歧和贝溜部长都会同意的。” 王河平静地看了一眼塴利,这家伙是个重建古帝国的坚定支持者,在教廷手头紧的那段时间贡献了大量财富,当时的教皇为了嘉奖,才把他提拔为教义部部长。 “投票吧。” 王河面色平静,不想与这位‘古帝国忠诚卫道士’多一分交流,沉默地向圆桌中间的投票箱甩出一张淡黄色纸张,纸张上用魔力明晃晃地写着“反对”二字。 六人纷纷甩出纸张,黄纸入瓮,修司部部长肱己抬起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平和道“教义部提议;歼灭部队,教士部,宗徒部反对;修司部,武装部弃权。提议驳回。” 塴利微微一愣,教士部和宗徒部这两个收了自己钱的部门为何反对? 他看向两个部长,却得到两个部长的转头微笑。 他们收了王河的‘东西’。 塴利自然知道他们收了什么,因为他们三个是一丘之貉。 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精灵奴隶啊... 针对歼灭部队的提议不止一个,教士部和宗徒部也象征性提了两个提议,比如削减预算之类的,却都以平票被拨回了。 王河面色平静,身体后倾,双腿交叉翘在大圆桌上,背靠椅背,神色慵懒,垂眸看着手中那份报告日常的报告。 开会只是走流程,大家说啥做啥都是底下说好的,没必要在这上面花这么多时间。 只是有塴利在,这场长老会愣是从早上开到晚上。 肱己的棒棒糖都吃了三大箱! 太阳西落,昏黄的夕阳照进会议厅内,本来趴在桌子上睡觉,突然被塴利和公歧的吵架声吵醒的王河困倦地睁开眼,抬手抹了抹脸,双眼无神地起身推门离开。 这b会开不了一点。 ... 月明星稀,开完会的肱己独自一人背手立于教皇厅天台上,嘴里依旧叼着粉红色的棒棒糖,眼神平静,微微昂着头看着天上夜空与【永恒之阳光】的光暗交界线。 一道散发着淡淡亮光的星轨从交界线悠悠掉落在肱己面前,苍劲有力的长腿从中伸出,一位身穿整洁西装的老爷子迈步走出。 肱己抬头看着面前的祁弘,含着棒棒糖却吐字十分清晰。 “报酬。” 祁弘低头看着肱己精致的小脸,忍不住俯身上手捏了捏,直到对方腮帮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他才放下不安分的手,从怀中掏出木槿最新出品的话本递给肱己,语气无奈。 “你还真是小气,捏了个小孩的形象还不让人捏捏?” 肱己一把夺过话本,原本鼓起的腮帮子迅速消退,迫不及待地翻开迅速简略地看了一遍,确认剧情走向符合自己心意,心满意足地合上话本,小心收好,这才抬起头看向祁弘,认真却慢慢道“不能捏。你呢,进展顺利?” 祁弘站在肱己身侧,一高一矮两人并肩背手抬头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自然顺利。” “那就好。” 第79章 李雨墨与何佳轩 本篇记录者:小绿 记录时间:吸血鬼始祖时间线完整后 阳光明媚,木棍相击的沉闷声自树荫下不断响起,背着一只手的衍续单手拿着一根木棍,步伐稳健,对着面前同样持棍的李雨墨就是一顿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小吸血鬼被突然加快的攻击节奏打得有些慌乱,身上中了几棍,疼得下意识想闭上眼,却被衍续大声喝止。 “睁开!思考如何反击,而不是任人刀俎!” 李雨墨强行睁开眼,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木棍,棍影轮转间,棕褐的木棍表面带上了些许猩红的血能,挥舞的速度也快了几分,已经能堪堪应对衍续突然上升的攻击强度。 “快!再快一些!想象我就是你的死敌!拿出一击必杀的气势来!” 衍续继续加大攻击强度,两人的木棍已经舞成一阵风,刮得附近刚刚同样被压榨一通的何佳轩无法靠近。 李雨墨也是被打出些许火气,不管身上被木棍打出的伤痕,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态势和衍续对打。 见李雨墨眼神凶狠,衍续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被李雨墨手中突然出现的鲜血长剑一击挑飞木棍。 长剑消散,看着被何佳轩扶住,身上漆黑的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不住地大口喘气的李雨墨,衍续鼓掌微笑。 “好了,你们两个今天做的不错,训练先到这里,明天休息一天。” 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的李雨墨何佳轩:? 却见衍续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后,洒然离去。 两小只面面相觑,见衍续走远了依旧没有回神。 他们一定是太累导致听错了吧?魔鬼老师要给他们放假!? 正巧范橙路过,见刚上完课的两小只呆愣在原地,心里疑惑,从飞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问他们为什么不回去吃饭。 “你们说衍大哥给你们放假?这不挺好的吗?我看你们天天压力挺大的,走吧,上我船,我带你们回去。” 说着,范橙从储物空间里放出一艘飞翔的蓬蓬船,一手拉着一个小朋友把两人拉到船上坐好,关好门窗防止漏风着凉。木质的蓬蓬船在范橙的控制下稳稳升空,朝居住区而去。 一小会儿便到了林辰的小屋前,范橙带着两小只下船敲门。 “老大,我带着李雨墨何佳轩来蹭饭了。” 吱呀一声,范橙看见了开门的洪火。 “怎么今天慢了一些?还好今天煲汤,快点进来吧,马上就熟。” 将三人让进屋,柔和的阳光下,佑星面色平静地一边剥毛豆一边和平静喝茶的衍续讨论着什么,再往里的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很温馨。 进了屋,李雨墨和何佳轩这才从放假的惊喜中才反应过来,两人还想去厨房帮忙,却被洪火一手一个稳稳拉住后衣领。 “诶,不用去啦,就剩个煲汤了,又不用洗菜,你们在这边坐会吧,来,吃个豆。” 说着,洪火把两人拖到餐桌旁,让两人挨着坐好,给两小只包剥了一些花生豆吃。 洪火说的没错,厨房里二林正坐在灶前,相互倚靠等着等汤煲好,两小只去了就是电灯泡。 “汤来啦。” 随着语气从厨房一并飘出的,还有林辰手里冒着香气的石锅。 “今天是白玉豆腐汤,大家多吃一些,下次还做。” 众人各自盛了一碗,两小只迫不及待地迅速吹凉,双眼放光地抿了一小口,意识瞬间沉浸在这份温热的温暖中。 见两小只挺喜欢吃,林辰笑着心里记下,夹菜时听到洪火问他“林辰,林曦也会煲汤?” 闻言,林辰神色流露出些许无奈“会,但是你们不能喝。” 洪火先是一愣,随后想到那个龙茶的效果,试探问他:“和那个龙茶一样?” 见林辰无奈点头,洪火了然。 林辰和林曦不是没有试过煲汤,林曦第一次煲汤的时候因为佑星来送阵法笔记,二林出去接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陈七一头栽在石锅里,外面还耷拉着半截身子,随风飘荡。吓得他赶紧把小崽子抱出来,刚要打进去生命能量,就听见身边林曦提醒了一句。 “哥哥,他本体是树叶,泡不烂。” 一句话瞬间让像举布娃娃般举着陈七的林辰冷静了,他仔细打量着陈七的面色,小崽子干净的脸颊上浮现两抹红晕,跟之前喝龙茶一口醉的样子一样。 可也不能这么放着,林辰怕出事,就把陈七两臂当围脖,整个小崽子挂在自己后背上,方便观察,看得林曦一阵疑惑。 等到陈七醒来,三人一总结,得出结论:林曦煲汤的效果和龙茶一样。 可是三人之后无论怎么实验,甚至林曦全程没打进去一点龙气,煲出来的汤依旧只有二林喝了没事。 后来因为其他事情,三人便暂时放下这件事了。 众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晚饭,吃完后,两小只便自行回到隔壁的小屋了。 今天挺累的,早点休息。 明亮的月光照进室内,已经熄灯的卧室内,林辰帮两小只掖了掖被角,见两人睡得安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悄悄退出去。 ... 指针轮转,床头一盏定好时间的魔法灯缓缓亮起,柔和的魔法灯灯光照上两小只熟睡的脸庞,何佳轩意识朦胧地揉了揉脸,轻拍了两下身边小伙伴的肩膀,支支吾吾小声道“雨墨,起床了...罗灵罗堇说今天带我们去仙山看日出...” 昨天同样被榨干体力的李雨墨同样迷迷糊糊,下意识答应:“好...” 两小只不舍地爬出床褥,晃晃悠悠走到脸盆前,温热的水打在脸上,更想睡觉了... 何佳轩强行睁开眼,无奈地看了一眼脸盆。这盆水是他俩昨天晚上打的,过了一晚上,不可能还是温水。 何佳轩:... 伸手摸摸盆底,果然,有个热源。 范橙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只能是院长。 将依旧残留着温暖的暖石重新放回盆底,何佳轩见身边的李雨墨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门口台阶上头往下一点一点地。 没办法,每天训练都挺累。 但他们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林辰衍续他们是想在他们遇到危险前教给他们尽量多的知识。 迅速穿好衣服,何佳轩托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亮的光球来到李雨墨跟前,俯身平视自己的小伙伴“雨墨,我穿好了,可以走了。” 闻言,李雨墨迅速睁开眼,见身前的何佳轩穿戴齐整,侧脸在光球的照耀下愈发圣洁,心里宛如蜻蜓点水般荡起阵阵涟漪,起身高兴道:“嗯,走吧。” 两人打开门,看见门前留着淡绿色的长发,裹着暗紫色衣袍的小小身影。 清晨的凉风将两人吹得精神不少,何佳轩好奇地走上前,细细打量罗灵身上这件没见过的新衣服。 衣袍整体呈暗紫色,大小适宜,上面绣有洁白的蛛丝状纹路... 何佳轩无语地看了眼罗灵肩膀上的罗堇,心想这家伙的占有欲怎么这么强? “罗灵,这是你的新衣服吗?之前没见你穿过。” 听到李雨墨问自己身上衣服的由来,罗灵显然十分高兴,在两人面前高兴地转了两圈,语气欢快。 “对,是新衣服,罗堇怕我着凉,用新蜕的皮给我做的,怎么样,不错吧?” 李雨墨见这件衣服做工精细,点头真诚道:“确实不错。” 心里其实在盘算着找个时间找林辰学缝纫。 何佳轩本来脸色淡淡地看着两人交流,忽然想到山上风大,留下一句“我回去拿两件衣服”后迅速转身小跑回屋,独留三小只在原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出来时,何佳轩手里拿着两件漆黑风衣,是他们小崽子能穿的码,木槿品质保证。 何佳轩将手里的风衣递给李雨墨:“山上风大,多穿点。” “好。” 李雨墨接过风衣,迅速穿好。转头看见同样穿好的何佳轩,亮金色的头发和漆黑的风衣有些不搭,心里疑惑,便问道“我记得范橙哥哥给我们不少衣服,为什么拿两件黑的?” 他自己穿黑的是穿习惯了,可何佳轩没必要也一起穿黑的呀。 闻言,何佳轩转身笑着道:“暖和。” 没听懂的李雨墨歪了歪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此时蹲在罗灵肩膀上的罗堇无语地看着两人,用蛛腿揉了揉肚子,内心:大清早的,好饱啊... 仙山山顶, 站在悟道台上的罗堇屈腿放低高度,让自己背上的三小只可以安全下去,随后重新化作小蜘蛛,蹲在罗灵肩头闭目养神。 马上就能化形了,还是要加把劲的。 三人来到悟道台边缘,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排排坐好,李雨墨期待地望着远方昏暗的地平线,不确定道“你们说,这太阳的温度会和院长一样温柔吗?” 何佳轩刚刚把随身光球熄灭,挨着李雨墨坐好,接上话茬“不清楚,可我听范橙说太阳很热,靠近会融化,会伤人,不如院长。” 李雨墨也想起范橙跟他们闲聊时提到的,赞同地点头:“确实,太阳配不上院长。” 另一边,罗灵在和罗堇通过同命契识海传音。 【罗灵,你明明还是看不清东西。为什么要出来看日出?】 靠边的罗灵拢着双腿,左肩上蹲着蜘蛛罗堇,微微一笑,平静道【为了留下一份记忆,等我能看清了,再次看日出时,会把那种震撼的感觉记得更清楚。】 【我给你编了一副眼罩,如果眼睛不舒服,可以戴上。】 【嗯!谢谢。】 闻言,罗堇看了眼旁边的精灵,灰暗的眼瞳依旧没有焦点,可这段时间罗灵没有自己的指导也能看清一些东西了,至少能看到一个轮廓。 看来自己还是要尽早化形,化形了就不必这么心惊胆战了。 ...话说,我们紫金魔皇蛛一族一直桀骜不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思前想后了? 这时,陷入思考的罗堇脑海里出现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一身青色束腰劲装随风而动,漆黑的碎发下,棕色的眼瞳里总是如海般的温柔。 果然是那个奇怪家伙的缘故吧... 这么想着,罗堇从蛛腿上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一颗洪火炼制的修为丹,塞嘴里后安稳地蹲在罗堇肩头开始炼化。 第80章 向天城 禁魔沙漠地下, 一个正在快速下降的淡蓝色椭球体内,范橙瞟了眼手表上的深度,低声骂道“八十公里了,这鬼城市建这么高干嘛?冲天啊?” 闻言,旁边正在好奇看附近这个装置的张梓答道“听说古帝国最一开始的首都不是向天城,后来似乎这里有陨石坠落,来挖宝的人们组建了城镇,最后逐渐才发展成首都。” 范橙咧嘴,没好气道“建这么高,生活状况真堪忧...” 他还想接着骂,就听到手表里传出他一直期盼的电子音。 “已到达指定高度,位置:向天城底层。” “祝各位武运...滋啦!...” 范橙一愣,用力拍了拍花屏的手表,上面的显示屏仍旧花白,没有效果。 “妈了个巴子的,地下信号还不好,回去得让研究部注意一下。” 说完,范橙转头看向自从开始下沉后一直闭着眼的林辰。 “老大,怎么样?这个高度可以吧?” 林辰睁眼点头“可以,走吧,我们进去。” 林辰决定要来,一是秦朗算出来有好东西,二是林辰觉得里面有自己前世的最后一块拼图,预感强烈。 而这一次,是晨曦学院第一次满配出动,四名九阶全部出场,四小只也在队伍里跟着历练一番。 至于三国协议?只要洪火他们只用五阶的实力,那他们就是五阶的职业者。 哪来的九阶?我没看到。 众人来到高大的城门前,看着巨大的机械城门,范橙双眼一眯,低声道“别真是巢都...” 说着,范橙松开手里握着的漆黑方块,放下手后,方块依旧悬浮在范橙身前,掏出平板的范橙点下平板上一个针线包图案的程序,半空的漆黑方块开始旋转裂解,裂缝中伸出数根插头,缓缓插进面前的护盾,一个淡蓝色分析条出现在平板上。 佑星伸手抚上术法盾,仔细探查一番后道“好像有两层护城盾,一层是魔力阵法构成的,九阶强度,还有一层我也看不出来材料,但好像损坏严重,只有三阶强度。” 林辰点点头,看向还在看平板上的分析结果的范橙“范橙,有办法进去吗?” 现在距离星象台说的开启时间还有几分钟,实在不行的话再等等也可以。 范橙摁下平板上的幽灵按钮:“应该可以,我试试。” 他没想到的是,这城门还是可以远程打开的,这就是古代科技吗? 林辰低头看向手里的奇书,上面正写着: 【向天城......猫猫】 看到最后两个字,林辰似有所感,呢喃道“猫猫?” 两个字通过林辰手里的【奇书】以一种奇怪的波动开始扩散,城内某处的废墟下,是一小片与城外的灰色废墟不同的景象。 葱绿色的小草茁壮地生长在夹缝间,一汪清泉旁,一只小橘猫眼皮微动,兀地睁眼,露出一绿一灰两只异瞳,它疑惑地转过头,视线穿过重重废墟,看到城门处紧闭的城门。 “喵?” 城外,林辰猛然抬头,却见其他人都没有感觉,秦朗檀月澄还在逗玄龟;张梓长飚在恶补古帝国知识;洪火佑星在研究衍续手里的平板;衍续环臂抱胸,沉默看着城中央的数座高塔,祁弘老爷子蹲在四小只中间一起好奇地看着范橙身边的小方块。 “哥哥,怎么了?” 听到身边林曦的询问,林辰转头问他“林曦,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林曦疑惑歪头,闭眼仔细感受一番后答道“好像有细小的猫叫。” 林辰高兴点头“对,但是回声很严重,感知不到具体位置。” 说着,林辰微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奇书】。 他来这里,也是想找出【奇书】的来历。 这时,站位靠前的范橙高兴道“开了!” 剧烈的轰隆声响起,向天城的各个外围城门开始上升,露出了里面规划整齐,层层叠叠的建筑。 见状,范橙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担子般放松“太好了。” 佑星放下伸出的手,原本笼罩整个向天城的护城盾开始消退。 但奇怪的是,没有外面的护盾,顶上的沙子依旧没有落下。 见遗迹终于打开,林辰血色藤蔓剑入手“走吧,就让我们看看,里面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灰黑的废墟中, 一只举着刀的皮甲刀兵被突然从地面窜出的葱绿色藤蔓穿胸而过,惨白的骨架化作灰色的丝带顺着藤蔓进入林辰体内。 见所有不死者已经被消灭,林辰收剑而立,看见身边的灯灵,葱绿色毛绒团子晃晃头,表示这个骨头架子里依旧没有灵魂。 站位靠后的佑星走上前道“这是最后一波了,大家可以歇一会儿了。” 闻言,秦朗一屁股坐了下去,扇着扇子悠悠道“这些家伙还真是坚持,一波又一波过来找我们麻烦。” 众人也按照进城之前的安排,休息的休息,放哨的放哨。 衍续穿过队伍来到后方“柚子,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股视线。” 佑星点点头,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确实,而且这些不死者没有灵魂,攻击手段却如此多样,就像是...” 洪火走过来接上话茬:“就像是在喂招。” 说着,他转头看向队伍中间的四个小崽子,四小只正在背靠背坐在地上休息。 他们进来已经有几天了,因为位置原因没有碰上其他人,这几天来袭的不死者虽然多,但单体实力不强。对于他们来说,虽然有第一次实战导致的慌乱,可是有扎实的基本功,身上也没有出现大的伤口。 “那道视线的主人像是要把我们带去某个地方,可是我溯源不到,所以没有让他们去。” 衍续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一直像旅游般打量着附近建筑的祁弘,却见老爷子回身朝他微微摇头。 他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东西。 洪火无奈耸肩“过会儿再去也一样,保不齐其他势力也有我们这样九阶混进来的,谨慎些总没错。那家伙既然能摆脱我们的溯源,说明对方打底是个九阶。” “先去之前的府邸看看吧,我记得那里还有七具九阶魔将的尸体呢,如果还在的话最好回收一下。” 不死者由死亡能量驱动,死人多的地方才会出现不死者。而洪火想要回收魔将尸体,一是怕帝国或者教廷拿回尸体后搞出幺蛾子,二是他们拿到尸体后可以摆到小世界,无论是之后林辰捏个意识塞进去复活用,还是摆在小世界当修炼资源用,都是很好的选择。 暂且休息一会儿后,众人继续启程,刚走没两步远,一只手从空中伸出,搭在了范橙的肩头。 “oi!姐夫,好久不见。” 故作老成的活泼少女音突然在人群里发出,瞬间被吃瓜众人注视的范橙一个趔趄险些没有站稳,没好气地转身看向身后的沈坪。 “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沈坪解除身上的九阶隐蔽道具,队伍中凭空多出一个披着棕袍,扎着两个丸子头的活泼少女。 她转身向其他人挥手打招呼,转身将胳膊肘放在范橙肩头,好哥俩般道“姐夫,你自己说的要找城市,所以范叔就把我们派出来了。” 范橙听明白了,沈坪因为是土系亲和,在国建队任职,他们来这里只有可能是测算地质。而自己之前提到过浮空城的设想,木槿国内也在建造相应的要塞都市,自己老爹这是打算趁着向天城开放,想来摸摸底,如果符合要求就把向天城搬回国内? 嘶...不愧是自己老爹,想法比自己跳脱。 想到这里,范橙打开平板里的调查报告,递给了沈坪。 “你瞅瞅吧,我觉得最好不要往回搬,还不如咱们自己建的呢。” 沈坪接过平板,小臂上的设备伸出一串数据线,与平板相连后将数据传到了沈坪小臂上的施工型平板里。 少女面色严肃,手指在小臂上的平板滑动,一秒进入工作状态。 简单翻看后,沈坪无奈地耸耸肩“好吧,看来不太行,这城市太臃肿,改造费用都够重新建两座的了。” “姐夫,那我们再转一转就回去了,我们在测算的时候遇到几处能量异常的位置,方便的话你记得去看一看。” 他们国建队适合隐蔽施工,不适合侦查,虽然保命道具不少,但是沈坪也注意到范橙身边有四个人在她靠近之前就注意到她了,但因为没有恶意,所以也就没管。而且那些异常位置大多在内城区,只是外城区就出现三阶不死者了,内城区还不知道啥样呢。 相比较而言,沈坪还是觉得范橙去比较好,到时候他们在后面策应。 范橙看着平板上全息地图显示的能量异常位置,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知道了,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几个位置绝壁是他老爹说的,老登真会使唤人。 闻言,沈坪放下手肘“好嘞!姐夫,那我先回去了。” 范橙嘴角一抽,因为其他人的视线愈发炙热了,就连站在自己身前的四小只也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见状,沈坪转身朝祁弘伸手道“大爷,可以把斗篷还给我嘛?” 刚才她解除道具的时候祁弘就给她传音,想把斗篷要过去看一看,因为是范橙的朋友,所以沈坪还是相信的。 祁弘将手里如透明的薄膜般轻薄的斗篷还给沈坪,好奇问她“孩子,你这斗篷,我可以买一件吗?” 他有点好奇这斗篷的材质了,能屏蔽九阶的探查,要不是他们四个一直用道具加持,还真不一定能立刻发现。 沈坪披上斗篷,就留了一个丸子头在外面,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啊大爷,这是非卖品,不用用钱或者资源来换,但如果你加入木槿,我想以大爷你的实力,肯定能拿到一件的。” 沈坪内心:九阶的大爷!好强!赶紧挖走! 闻言,祁弘乐呵呵点头“好,等有时间,我与你们国王谈一谈。” “好嘞,大爷再见!” “嗯,再见。” 祁弘和沈坪挥手告别,估摸着人走远了,洪火一把箍住范橙的脖颈,凑上前小声逼逼“小子,混的不错啊,这么快就结婚了。” 洪火看出来刚才的沈坪出自木槿国大贵族沈家,身上那股浩然正气太纯了,纯得他两眼一黑。 洪火和佑星看浩然正气,衍续和祁弘则是看出沈坪身上有一股沈家独有的锋锐气息,是一种面对质疑,依旧坚持自己的理想,不沾染世俗风气的锋锐。 范橙罕见地脸上一红,连忙挣脱洪火的手臂,支支吾吾辩解“没有没有,连订婚都没有...” “啧啧啧...” 洪火啧啧称奇,环臂抱胸,神色唏嘘“也不知道是谁,嘴边有肉都不吃,我看着都着急。” 正朝洪火走去结果听到这么一番话,突然停下脚步的林辰无语地看着洪火一眼。 内心:洪火你直接报我名得了... 沈坪的出现是个小插曲,众人继续前进,虽然洪火四名九阶把自己压制在了五阶的水平,可是由于六阶渡过雷劫后才有威压,导致一般情况下五阶以下的看谁都和自己差不多。 加上林辰这边既有四小只又有秦朗这个病号,又因为修改面容,几乎没有人能认出来秦朗的是欧阳家的,祁弘变成一只老鹰蹲在范橙肩头,闭眼假寐,没有危险性,不少人开始找麻烦。 对于抢劫要钱的,众人默契地选择揍一顿扔路边就不管了;但遇上偷袭要命的,直接往死里揍,最后的尸体林辰直接吸收转化,魂魄直接用引魂灯吸收炼化掉。 心怀善念不代表要善待每一个人,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温柔以待。 生长环境不同,理念就不同,相同情境下做出的选择就不同。那种别人刀子都架在自己脖子上了还要劝说对方放下刀子的事情,他们干不来。 一剑干掉一只犀牛状的魔兽骨架,等到林辰吸收干净后,众人走进一处教堂。 灰黑的废墟下,断裂的长椅无声地诉说这座城市的历史,何佳轩疑惑地走到讲台边,拉开已经蒙上一层厚厚灰尘的抽屉,一本干净的光明教义展现在众人面前。 “教义啊,带走吧。” 听到自己脑海里安静许久的原初天使突然说话了,何佳轩回问原因,却没有得到回复。 他抬头看向林辰和祁弘,寻求建议。他也好奇之前教廷的教义究竟是怎样的,想带回去看看。 见两人点头,何佳轩拿起抽屉里的教义,见身边的李雨墨也伸长脖子想要看,何佳轩干脆把教义放到两人中间,两小只一起看。 等待何佳轩的功夫,众人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保命道具和【威压抵御器】,确保尽人事。 这时,一声害怕的大喊传入教堂。 “救命啊!” 认出是康烩求救的张梓瞬间冲出教堂,长飚紧随其后,衍续和洪火一手一个小家伙飞身跟上。 灰黑色的柱子下,温袄浑身带伤,脱力地靠坐在废墟旁,两条被废掉的手臂无力搭在身体两侧。 他愠怒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康烩,大喊道“走啊!” 康烩这家伙平常怕的要死,为什么现在这么固执!? 而且你明明连剑都拿不稳!那就赶紧跑啊! 康烩身形瘦小,却依旧执着地持剑挡在温袄身前,哪怕双腿已经抖成筛糠,却仍然挡住面前持剑的骨巨人。 那骨巨人身材挺拔,手中拿着一把灰褐色的巨剑,虽然身上没肉,却依然把手里的巨剑舞得呼呼生风,温袄就是着急拿到那骨头架子身后守着的宝贝,贸然上前却被那头五阶的怪物一刀击飞,瘫痪在地。 骨巨人一步一步地靠近温袄两人,每落一步,脚下就掀起一阵风浪,沉重的脚步声宛如砸在两人心头的一柄重锤,不断敲击地两人紧绷的神经。 康烩眼神坚定,自己没有魔力天赋,却仍然被温袄带回家好生照料,虽然少不了给府邸日常打扫,可那也比自己之前在贫民区的生活强太多了,现在正是报恩的时候! 眼看着骨巨人举起巨剑就要劈下,开始燃烧本源的温袄刚打算冲出去救下康烩,结果肩膀处突然被人稳稳摁住,一股冰凉从肩头传来,不多,足矣将他体内马上暴走的魔力冷却下去。 温袄抬头看去,是一名有着冰蓝色眼瞳的冷漠少年。 “惜命。” 佑星冷冷地说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温袄,见对方衣衫残破,往昔的大背头也散开来,和衍续之前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若不是身上的气息证明他是一名三阶职业者,披头散发的样子指不定要被人认为是哪里来的疯子。 见状,佑星扔给他一件深棕袍子遮丑,见对方麻利地穿好,体内魔力也重归安分,便放下温袄肩膀上的手,抬头看向前方的战场。 斩下的重剑被张梓的土墙阻拦片刻,被吓得差一点就跪下的康烩被长飚一把提溜走,林辰和林曦瞬间出现在骨巨人两侧,刀剑齐出,骨巨人身体前倾,却没有倒下。 林辰感觉到手中的血红长剑被卡在骨巨人的腿部,而林曦那边已经砍断一条腿,挥下的重剑也顺着力道斩向林曦,却被林曦轻易躲过。 他双眼一眯,主动松开长剑,身形爆退,与此同时,锋利的血红色长剑表面竟长出根根血红色藤蔓,吸收血能的小绿不断沿着骨架攀附而上,血红的荆棘刺入惨白色的骨骼,吸收同化。 骨巨人还想举起重剑反抗,被抓着自己后背骨,一个荡秋千飞上去的檀月澄直接徒手撕掉一臂。 重剑摔落在地,重重跪在地上的骨巨人化作灰色的丝带流入血红色长剑。 林辰上前捡起长剑,手掌轻抚,感受到里面依旧没有灵魂,只是一个指示方向的箭头后,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内城区的府邸的七具九阶魔将尸体很馋人啊!要是拿到的话他的修为能增进一大步。 身边的林曦伸手揉了揉林辰的眉心,神色担忧“哥哥,别叹气,叹气老的快。” 林辰回以温柔的笑容,点头答应“嗯。” 身后,被张梓强行合上下巴服下丹药的温袄瞳孔地震,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法打败的不死者被张梓的同伴轻松打败,联想到父亲温涂说的‘张家攀上高枝了’,温袄打心底为张梓这位与自己相似的独行者感到高兴。 虽然张梓爷爷从军团长一职退下来了后,在其他贵族的打压下,张梓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可现在,他们终于峰回路转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父亲温涂在其他贵族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他有心,却无力。 一方面,贵族的礼节在束缚他对父母孝顺,不得僭越;另一方面,他们家是从他爷爷辈才努力进入的贵族阶层,父亲温涂不是没跟他说过家里的困难,不然他也不会将出任务得到的资源大多分给父亲用来维持产业,现在的他也就不会只有三阶。 “温袄,上次季博家宴会,谢谢你了。” 张梓上前架起还摊在地上的温袄,虽然这位自己的朋友经常言不由衷,可是对贵族责任的坚持和态度和张家的家训有很多相似之处,而且温袄自己也不偷不抢,手里的资源全凭自己挣得,所以张梓还是愿意和温袄来往。 见张梓和之前不一样,眼神更加深沉,温袄心里疑惑的同时并没有表现过多。 “没关系,你没事就行。” 见自己已经恢复知觉,温袄朝张梓道谢后挣脱开张梓的手臂,给自己换上干净的备用衣服,带着还依旧带着些许哭腔的康烩一个个谢过众人。 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三小只时,眼神染上些许怒意,抬头看向站在主位,正疑惑看他的林辰,大踏步上前就要讨个说法,却被旁边察觉到不对的张梓一把拉住。 “你干嘛!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进向天城!张梓,你越活越回去了!” 温袄咒骂张梓不让他讨说法,却不知道这只是张梓也经历过的事情罢了。 再多说辞也不如现实有力,张梓看向三小只,使了个眼色。 给这位大哥哥露一手。 罗灵因为看不见,更能清楚感受到温袄语气里的咒骂,可明明张梓是个好人,为什么骂他?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大哥哥,你看你后面!” 听见有孩子叫他,温袄转身看去,一支淡蓝色的箭矢从眼前划过,正中自己头顶没多远,正要偷袭自己的白骨大鸟。 只听那鸟惨叫一声,翼骨被箭矢卡住,从半空跌落,在空中又被一道剑气打中,胸骨大开;紧接着又被一道光元素长枪贯穿胸骨,整只鸟七零八碎地重重摔在地上。 温袄震惊地看向三小只,这攻击强度和他差不多了... 被震惊的温袄宛如僵硬的木偶般缓缓转头,想要问问张梓这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强吗? 却见张梓无奈地摊手“别问我,我之前也这样,当时和你现在的表情差不多” 他当时在秘境前拦下林辰几人,和长飚对打陈七。本来打算收着点劲,却没想到直接被拉入幻境,当场睡死过去,醒来时两人已经被张轩接回家中。 见误会解除,林辰转头看向不远处刚从废墟中走出,正在朝自己走来的衍续。 “怎么了?” 衍续走到林辰身前,见洪火也凑了上来,摊开手掌,露出一株灰色小草。 “爹,你还记得之前你在帝都布置了多少活化草吗?” 林辰单手摊开奇书,见上面写着【活化草】后没了下文,自己现存的记忆中也没有相关的印象。 “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衍续眉头微皱“没有大事,就是依照爹您的性子,不应该到现在才找到活化草。” 他们都在向天城里转了几天了,如果林辰真的在前世用到活化草,那就应该满城都是,不应该只有现在这点。 林辰微微歪头,疑惑地看向衍续。 自己之前什么性子?和现在差距很大吗? 【衍狗,你说,是不是林曦弄的?你还记得那场围攻的描述吗?血龙出世,黑月当空;大地崩坏,洪水滔天...是不是那场地震和洪水把活化草冲的七零八落?】 听到洪火的猜想,微微低头拿着下巴的衍续认同地点点头,呢喃道“没准...” 旁边完全听不懂的二林和陈七:? 第81章 木槿职业者 最后这株活化草还是被众人还给温袄,毕竟他们留着也没用,尤其是洪火看见这玩意儿就觉得晦气,每次看都会回想起之前林辰带着他们找林曦时,日渐寡言少语的模样。 尤其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天堂之战】的操盘手是谁! 衍续说的那只龙神三长老是个可疑对象,可是六万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都没了,对方现在长什么德行还不知道! 气头上的洪火见温袄以‘他被他们救了,这东西应该归他们所有’为由坚持拒绝,没好气地一把塞到旁边的康烩手里,转身扭头朝身后呆滞的两人道“既然你说归我们所有,那我现在把这东西送你你们。不要报酬,别还回来,我看着这玩意儿晦气!” 见几人继续往前走,张梓见温袄依旧呆在原地,挥手招呼两人:“温袄,跟我们一起吧,向天城危机四伏,多个人多份力量。” “啊?哦!来了!” 见对方真的在邀请自己,温袄赶忙拉着康烩跑到队伍里。见人多了,佑星放缓步速,重新回到了队伍最后方。 见有新队友,出于职业习惯,秦朗用普通阵盘给温袄算了一卦。可当他看到阵盘上的卦象时,突然站定在原地。 死卦。 檀月澄见秦朗不再往前走,站定在秦朗身边疑惑地看着他:“秦朗,怎么不走了?你要没中陷阱就点点头。” 见其他人视线也转移到自己身上,秦朗赶忙点头,努力平复自己心情,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我没事,接着前进吧。” 说着,秦朗快走两步赶上大部队,却在走了一小会后快步来到林辰旁边,要了份补充气血的吃食,回到队伍偏后的位置吃东西去了。 站位比较靠前的林辰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摩挲着袖口里那张秦朗刚才递给自己的血红色纸张,上面用墨水写着‘温’字。 意思是:温袄有血光之灾。 将纸条放回到储物装备里,林辰偏头和温袄闲聊:“温袄兄弟,上次季博家的决斗事件,多谢你出言相助。” 温袄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那些我早就看那些家伙不爽了,上次是实在看不惯他们的偏心,所以想要搬回一城。” 温袄有些后怕地低头看着面带微笑的林辰,上次决斗场上的林辰他可是看见的,三阶实力两剑劈碎四阶防护罩,面带微笑却浑身冒着寒气,整个人跟一块万年玄冰没区别了。 无论是气质还是实力,温袄都觉得自己比不上林辰,这次对方能邀请他,温袄都觉得自己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可是能跟着大佬捡东西的好机会啊! 见温袄和自己没有多少距离感,林辰语气平和,话题更近一步:“不知温袄兄台最近可有得罪人?” 温袄一愣,低头认真思考一阵后,抬头回答:“有。” 林辰眉头一挑“谁?” “劫家。” 自己拦着他们偏心,估计劫家也会记恨,而且这次父亲担心生意,估计是劫家为了报复在给他们家施压。 见林辰眉头紧皱,温袄觉得林辰肯定是知道了些消息,试探问他“可是劫家要针对我们?” 林辰在和温袄谈论的时候又让秦朗给温家其他人算了一卦,结果全是死卦。 他人都麻了,四名九阶都救不下来的人?难不成教廷发现李雨墨是吸血鬼,打过来啦? 这么想着,林辰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李雨墨,自己出来之前给四个小崽子都做了轻微的易容,再加上洪火炼出来的人皮面具和佑星的屏蔽阵法,不可能会被发现啊。 暂时压下心中想要一把夺过秦朗手里的推衍阵盘看一看的冲动,林辰转头看向温袄,语气平和:“不清楚,但还是要多加小心,这个五阶防护罩是上次的报酬,还请收下。” 给五阶是林辰怕给的等阶高了,温袄反而会被有心人抓住,盘问手里高阶道具的来源,毕竟一个三阶的小贵族子嗣能买得起九阶道具,怎么看怎么可疑。 再加上自己手里的五阶道具是林曦送他的,二林提前商量好了对方送的东西可以自己决定是留着用还是送出去。 但身上九阶的是洪火炼出来给几人保命用的,虽然不少,可毕竟不是自己制作的,不能随便送。 可当林辰把五阶道具递出去后,最后选择和洪火交流了一下,又收回递出去的手。再次递出时,是一个屏蔽玉佩和防御手环。 都是九阶的。 贵点就贵点吧,等自己未来等阶上去了再给洪火补上,至少现在不留遗憾。 玉佩可以避免他人看出这个防御手环的真实等级,而手环可以挡下三次九阶的全力一击,外加有一次感知范围内任何位置的瞬移。 可温袄知道道具等阶后死活不要,林辰眼神招呼张梓从后面摁住温袄,自己强行帮他滴血认主这两件道具。 确保温袄的安全后,两人故技重施,给康烩也来了一套。 被折腾一顿的主仆两人嘴里吐魂般跟在众人身后,靠前的林辰和被衍续临时顶替位置的佑星一同摆弄着秦朗的占卜阵盘,却也没搞懂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导致他们都没法把人救回来。 实在没办法,洪火佑星几人只好把搜索道具的功率开到最大,避免被偷。 打斗声随着向天城的冷风传进侦察松鼠的耳朵,林辰操纵松鼠赶往声音源头,将情报共享。 “前方有帝国的职业者在打骨巨人,那个骨巨人好像在守着一个高塔,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进不去。” 洪火点点头,他探查到的情况差不多,那个高塔下面有个传承空间,估计是个邪修的,八成有魂魄,如果清醒的话可以让林辰收了。 林辰带着众人摸过去,又在范橙的低声介绍下通过木槿国建队的临时岗哨,俯身拍了拍前面趴在废墟上还在用远望目镜观察的沈坪。 沈坪浑身一僵,手里都打算摁自爆了,却看到目镜右上角的小地图有一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圆点在自己身后。 见是友军,沈坪这才放松下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幽怨地看向范橙。 “姐夫,你就不能发条消息吗?神出鬼没很吓人的啊!” 范橙无奈耸肩,撇嘴道“我也不想啊,可地下又没网,发不了消息。” 随着探索的进行,林辰也能听懂一些范橙说的名词了。 刚才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稳定的空间通道,无法传信。 从实力来看来木槿的科技暂时比不上高阶的职业者啊。 感受到背后众人吃瓜的灼热目光,恨不得在自己背上烧个洞出来,范橙凑上前小声商量。 “还有,能不能换个叫法?不然我迟早被他们吃了...” 闻言,只见沈坪双眼瞪得跟头顶的丸子头一样大,瞳孔战栗,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 “不是吧...姐夫,你已经结婚啦!?那我姐怎么办!?” 范橙感觉到后背的目光突然升温,无语地拍上自己的额头。 忘了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还是林堇商会出版社的编辑了,净爱写一些cp乱炖的文,成年后更是像极了那瓜田里的猹,把只对成年人开放的图书馆上蹿下跳地看了好几遍。 知识的厚重没能压下她跳跃的思维,反而成为她脚下的跳板,让思维愈发跳脱。 范橙没好气地大喊:“老子还单着呢!” 他撇撇嘴,心道等回国再好好说教她一番。 “先不说这事儿了,怎么样?看出来点啥?” 说着,范橙指了指对面空地上的帝国职业者,骨巨人守护的高塔周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再往外则是一片废墟,而他们藏在废墟边缘观察战场情况。 因为这么做的人不少,而且广场内的帝国职业者的队长也不在乎附近有多少人,所以他们在这里偷看也没人管。 而且这次好像因为向天城开在木槿和煊月交界处,教廷的人反而不多。 至于木槿的人,都在国建队的保护下暂时休整。因为木槿这次允许进向天城的人有等阶限制,加上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交流手段,所以没有死人,倒是不少人身上挂了彩。 沈坪在旁边拿了一个树枝,在自己和范橙中间画了一个大圈表示广场,又在圆心画了一个小圈,代表高塔,用木棍指着小圈附近的尘埃“这次里面带队的那位是欧阳家的主支,坊间传说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位置的欧阳落。” 蹲在对面的范橙紧皱眉头,拿着一块可以提神醒脑的白花花馒头一边啃一边道“那个爷爷辈被欧阳齐天杀光,父辈唯一的父亲也被旁支排挤,死在外派任务中,被母亲抚养长大的欧阳落?” 怎么出了木槿随便挑出一个人都是身世飘零...... “这小子老谋深算,现在这般放纵我们,手里一定有八阶甚至九阶的道具,我们国建队挡下兴许没问题,可他们不行。” 说着,沈坪担忧地看向下方临时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里面是背靠背正在修整的木槿职业者。向天城危险不少,但他们国建队因为要带勘探设备,身上的疗伤道具有限,只能先简单处理后让他们小心一些。 可现在... 蹲在二楼的沈坪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下面正在帮人疗伤的林辰,气质温润的少年手里散发出淡淡绿光,原本难以止血的开放伤口在绿光的照耀下逐渐愈合。 沈坪皱眉沉声询问:“殿下,他是谁?” 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生命系,而且没有【黑化】,不正常。 范橙点着面前平板上的数据,咽下嘴里的馒头,语气平静:“王奶奶的爹。” 还没反应过来的沈坪:哦... 啊!!!? 国师大人的爹!!!? 范橙斜了一眼瞪大眼睛无声看着自己的沈坪,少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若是能弹出来,估计都能在范橙脸上砸出两个大洞。 他无奈摊手:“别看我,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比你好不了多少。等这次向天城结束我们就回木槿了,你可以等那时再问本人。” “他们的名字我同步到你的终端了,你可以先认认人。” 暂时不管沈坪在自己和林辰两人身上不断转移的视线,和那摇得跟拨浪鼓无异的头,范橙手指轻点,从平板的文件夹里拽出欧阳落的资料,仔细查看。 刚才沈坪把广场中央骨巨人的能量水平变化曲线发给自己了,这个不死者身体耐性有六阶巅峰,攻击程度却只有五阶巅峰,这不正常。而且奇怪的是每次它身上的死亡能量都快消散殆尽时,总会突然补满能量,生龙活虎地继续战斗。 反正主角在自己身边,稳一点,不着急。 下面的空地上, 治愈完毕的林辰放下伤者的手臂,后者连忙起身,朝林辰敬了一个捶胸礼。 林辰一愣,学着对方的样子,朝对面的两人也敬了一个捶胸礼。 赶往下一个伤者的位置时,陈七和林曦的传音出现在林辰脑海。 【吾主,他们好怪,三阶的实力却能扛住五阶织府蜘蛛的毒素。】 【哥哥,他们的背后好像有人。】 闻言,被林辰拉着的陈七好奇地往后看,见那名激动看着林辰背影的职业者的面板上赫然有一条白金色的文本:【英魂守护】 可那人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 陈七天真的眼神逐渐涣散:真是活见鬼了... 林辰朝身边并肩而行林曦微微点头,他也看见刚刚那人身后站着一名白金色的魂体,那种感觉很像何佳轩用的【守护】类术法。 可若仔细感受,却又与光明系术法不同,能通过引魂灯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本体不在这里,仿佛只是一道护身符。 而林辰决定帮他们疗伤,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些魂体。 在场的所有木槿职业者,背后都有一道类似的魂体。 他们都被木槿的先人守护着。 而木槿的职业者,在自觉护住重伤者,所有在外围的人要么没伤,要么轻伤。 先辈护佑后辈,后辈团结一心。 木槿,真是个神奇的国家。 第82章 欧阳落;苏容,赵黯旻 广场上,欧阳落面色平静,稳稳躲过骨巨人手里重重挥下的惨白色巨刃,手中长剑一挥,三道金色剑气瞬息而至,先后打在相同的位置上,惨白的肋骨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掉落在地,化作一抹灰色能量融入大地。 翻身落地的欧阳落见那根肋骨果然又生了出来,厌烦地啧了一声。 这都打了多久了,那塔底下的东西就那么沉得住气? 欧阳落一直把自己修为卡在五阶巅峰,因为他之前跟星象台交易了一份预言,说在向天城的某个高塔内,有他想要的功法传承。 可以杀死欧阳齐天的功法传承。 可惜这本功法只能没渡劫的,也就是六阶以下的职业者领悟,如果在遇到功法时就高于六阶,就不能领悟。 (作者:这里是指领悟时的修为必须低于六阶,后续使用的话没有这个限制) 欧阳落现在非常庆幸人类三国协议让六阶以下的职业者打头阵,至少自己五阶巅峰的修为是明面上的最高战力。 当然,为了保证功法获得万无一失,他用主支的资源换得不少高阶道具,甚至有木槿流出的量产型九阶道具。 只是这个骨巨人一直在被塔里的老家伙供给能量,而且没有杀意,看来是要筛选继承人啊... 欧阳落对传承势在必得,手下的攻势也愈发猛烈。 再次飞身后撤与骨巨人拉开距离后,欧阳落本想用两个七阶道具直接结束战斗,却看到远方突然冲来一杆冒火的银枪,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穿透巨人的脊梁骨,却被卡在肋骨里。 见状,飞身而来的李希一把攥住银枪,海量的光元素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血红光点涌入长枪,被卡住的银枪枪尖突然燃起血红的圣洁火焰。 骨巨人背后的人显然没有见过这种术法,猛地一愣,可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十米高的骨巨人被烧了个干净,连灰都没留下。 身穿银甲的李希持枪而立,和自己的队员站在一起;而欧阳落则聚拢身边的帝国职业者,站在另外一边。 “啪—啪—啪—” 沈坪带着木槿的众人率先走出,随便找了个空位站定,语气夸张却眼神平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沈坪脸色高兴,眼神却在打量双方的实力对比。 欧阳落那边虽然人多,道具数量也多,但拧不成一股绳,真正强的是高阶战力。 而那位代表教廷的吸血鬼歼灭部队精锐小队队长李希则是人少,但能拧成一股绳,而且有教廷的联合阵法,战力和帝国差不多。 至于其他人... 见只有沈坪走出来,欧阳落脸色平静地看向远处灰暗的废墟,持剑朗声道:“苏容,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 说着,欧阳落微微低头,额前漆黑的碎发将黢黑的眼瞳衬托地愈发深邃。 他语气不屑:“还是说,跟那条黑狗在一起,你也变得如那阴沟的老鼠般污秽不堪了?” 话音刚落,欧阳落感觉到身前的地面有一股杀意涌出,随手将金色长剑横在身前,金铁之声响起,轻松挡下这一击。 只见一个面色不善的少年手持两把短剑,从地上的阴影中突然窜出,狠狠劈在欧阳落身前的金色长剑上,眼神凶狠地对上欧阳落不屑的眼神。 “赵黯旻,回来。” 清冷的声音响起,少年双脚一蹬,几个翻滚稳稳落在一个眉目清冷,身穿常服,手持一本奇异书本的少年身边。 苏容带着一票职业者从阴暗中缓缓走出,面色平静“欧阳落,对付我,没必要激将,无用。” 说着,苏容微微抬头看向旁边还在朝欧阳落呲牙的赵黯旻,清冷的语气带上几分安抚。 “赵黯旻,安静。” 闻言,后者瞬间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听话地把短剑收起来。 看到这一幕,欧阳落眼神轻蔑地看向苏容“对你是没用,可对你的狗,很有用。” 苏容是帝国南部大贵族苏家钦定的继承人,控制着帝国现在生产能力最强的几个南部行省。 见帝国南北两方最大的势力剑拔弩张,沈坪双手空空走向旁边的教廷队伍,想找李希套套话,却被教廷小队里牧师模样的职业者拦下。 梳着高马尾,穿着洁白色牧师袍的少女面色警惕,快走两步伸手拦下了朝他们走来的沈坪,警惕性拉满。 “不要再前进了!” 沈坪顺从地站定在原地,既然京景不让自己往前走,自己就不走了。 她双臂环胸,踮脚好奇地看向不远处抬头看着高塔发愣的李希,朗声道“李希队长,你来向天城打算拿点啥?” 闻言,李希微微偏头看向远处的丸子头少女,又转头看向眼前的高塔,语气平静:“与你无关。” 沈坪撇撇嘴,心道这李希真是一块木头,跟自己这么少女感爆棚的同龄人多说几句话会死啊? 这么想着,沈坪转头打量着身前的京景,浅棕色高马尾,面色严肃,一身银甲下的肌肉紧实得估计都能空手捏死一头牛了... 嘶... 沈坪突然感觉自己悟了,大脑瞬间通透。 这李希...莫不是喜欢肌肉女? 新的话本子有素材了! 思如泉涌的沈坪笑着跟京景挥手告别“我说完了,先回去啦。” 不知道沈坪已经脑补了巨量剧情的京景:? 听到脚步声远去,李希再次偏头,顺着沈坪回去的方向看向木槿的众人,发现人群中那个黑色短发的少年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感应到李希的视线,林辰回看过去,面带微笑跟对方友善地挥了挥手。 见对方也是人类,加上没有敌意,李希微微点头,算是回复了。 另外一边的帝国南北双方象征性地扔了两个低阶术法,便偃旗息鼓,不再争吵。 耳边终于清净了,实在没话可说,坐在地上无聊地用手臂杵着脑袋的沈坪迅速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抬头看向各方人马。 “吵完了?吵完了就聊聊吧,怎么进去,宝贝怎么分。” 欧阳落和苏容同时开口“自然是我们第一个进去...” 说到一半,两人同时看向对方,欧阳落轻蔑道“一群一点力都没出的废物!还想第一个进去?” 苏容看出了欧阳落那掩盖不全的急切心理,虽然他不清楚欧阳落从星象台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可是恶心一下北边的贵族,也是接受他们上贡,同时保护他们的部分帝国供奉的意思。 于是苏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笔,在书上边写边抬眼平静道“我们确实一点力都没出,可是你呢?堂堂欧阳家主支嫡子,欧阳家最被看好的继承人,却连个骨巨人都杀不死。还要教廷的人帮忙,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话音落下,苏容身后的职业者们配合地哄堂大笑起来,就连苏容身边的赵黯旻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眼眉微挑,眼神不屑地看向欧阳落。 欧阳落神色愈发阴翳,漆黑碎发下的眼神恨不得能杀人。 这一对狗男男! 沈坪一边吃着雪饼一边跟旁边啃花卷的范橙闲聊道“我寻思这边能行。” 范橙扫了一眼两边的实力,浅浅比较一下“显然是这边厉害。” 见帝国内斗,木槿看戏,代表教廷的李希厌烦地站起身,带着几名队员就要往塔里走,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帝国职业者拦住去路。 “站住!你为什么先进去!?” 突然被众人注视的李希平静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职业者,语气冰冷“拦我者死。” 这名想通过出头鸟被欧阳落注意的散人突然被教廷小队的气势唬住,双腿抖成筛糠,脸色煞白。 见状,李希明白对方八成只是不自量力罢了,一个三阶的职业者哪里来的胆子拦住他们几乎全是五阶巅峰的小队? 李希迈步上前,每往前走一步,那名出头的职业者就害怕地往后退一步,直到发现对方已经站在自己身前,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顶到墙上,无路可退了! 银甲的碰撞声消散,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滴答声,李希见对方都怕得尿裤子了还挡着本就不大的半扇门,一把推开对方,开门大踏步进入高塔。 见教廷的人已经进去,欧阳落怕对方抢了自己的传承,连忙跟上,却被漫天的书页挡住去路。 欧阳落目眦欲裂地看向身后的苏容,后者单手持书,面色平静夹杂着些许揶揄。 “欧阳落,既然如此心急,那就留一会儿吧。” 苏容本以为对方会冲过来,结果却见欧阳落直接捏碎一个七阶传送道具,传送到门前,一步迈入高塔。 “哦?” 见欧阳落如此心急,苏容眼神犀利,心里也在好奇。他这么心急,那自己必然要进去搅一搅! “黯旻,我们走!” 说罢,两人一同冲入高塔。 见帝国只留了部分职业者在外面驻守,沈坪转头问道“姐夫,怎么说?” 范橙咽下花卷,伸了个懒腰,亮紫色的眼瞳满是慵懒“进去瞅瞅。你们呢?” 沈坪摇头,高塔里面有很严重的空间折叠,一看就是龙潭虎穴,他们就不去冒险了。 范橙转头看去,后面的木槿职业者面色激动,不像是想进塔,反而是因为看见他了。 因为【英魂保护】的缘故,木槿出来做任务的职业者可以知道哪些是友军,哪些不是友军。所以哪怕范橙做了易容,他们依旧一眼看出来范橙是范家三子。 范橙语气无奈地问他们“你们想进去吗?” 木槿职业者整齐摇头。 范橙依旧有些不适应地转过头,挠了挠莫名其妙有些发痒的头皮,转头看向旁边的林辰。 “老大,现在进去?” 林辰点头“戴手镯,我们准备进去。” 说着,众人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个暗紫色的手镯,沈坪见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活泼的眼神瞬间犀利。 能批量造出空间定位的道具,看来姐夫身边的人藏龙卧虎啊。 这个手镯是衍续造的,为的就是在这种空间折叠传送的过程中防止被分散。 见温袄两人愣在原地,张梓递出两个手镯“你们要进去的话最好也戴上,可以保证抱团。” 温袄这才回神,两人赶忙道谢,戴上手镯,和众人一起进去了。 见范橙进塔后地图上代表友军的绿点就消失了,沈坪招呼着木槿职业者原地扎营,布置防御设施,避免又出现之前不死者列成军队巡猎,准备不足的情况。 而在远处的帝国营地,身披棕袍隐蔽气息的温涂眼睁睁看着张梓进塔,却因为周围人护得紧,他找不到空隙动手,只好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蹲着,准备等人出来后再动手。 第83章 血剑尊者 修仙界, “血剑血海!你们两个魔头滥杀无辜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高空阴沉的黑云与地面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在天边相接,一身血红色衣衫的血剑尊者凌空而立,单手持着一把血红长剑,俯视着下方带着一群修士的正道魁首,嗤笑道“以多打少,怒涛仙尊,这就是你们匡扶的正义?” 身穿洁白衣袍的怒涛仙尊怒目圆睁,手中长剑直指高空的血衣青年,身后水蓝色的长发随风飘荡,朗声呵斥“妖言惑众!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没错!血剑,儿时你屠我满门!今日正是我复仇之日!” “魔头!你灭我全宗,将我宗门师兄弟全部炼成血傀,今日我不抱此仇,誓不为人!” 血剑尊者眼神冷漠地扫视了一眼怒涛尊者身后一众‘正道’修士,眼眉微挑。 没想到大部分都是渡劫期,还真是下本啊。 见下面一堆人对自己嫉恶如仇,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现在就生吞活剥了他们,血剑尊者神色平淡。 “笙歌门,走音修大道,行合欢之事,强抢颇有姿色之人,逆其所愿,以痛苦为生。其治下民不聊生,敢怒不敢言。” 说完,血剑尊者又转头看向旁边那个说自己灭了对方全宗的家伙,语气淡漠。 “万器宗,以活人血肉为引,曾为炼制天地至宝,活活炼化十州亿亿万修士与百姓,最后无疾而终。” 说罢,血剑尊者无语地啧了一声。 神算子那老头也不知道怎么管的,身边人都烂成这样了也不说管管。 残忍的事实被揭发,可一个魔头的话,又有几个正道修士会信? 刚刚叫喊着复仇的两人闻言,记忆深处的痛苦回忆像被褥中的棉絮般被无情撕扯出来,曾经熙熙攘攘的宗门被血衣人影一剑劈碎,哀嚎遍地,浑身浴血的师兄姐站在他身前挡住邪物,喊他快逃... “死!!!” 剑芒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声前后而至,金铁之声响起,一条血龙突然从血海中窜出,昂头立于血剑尊者身前,替他挡下攻击。 “大哥,不必同他们废话,都杀了便是。” 由鲜血构成的龙头内,同样一身血红色衣袍的血海尊者见身后人沉默不语,两掌击出,击退早就被邪物上身的两人,飞身后退退至血海尊者身边。 那两人早就被同宗门的师兄姐死前的众多冤魂附体,灵台受到污染,早就无可救药。 血剑尊者偏头看向身边的血海尊者,平静道“阿雨,你本不用跟着我。” 血海尊者占卜到他们兄弟俩今天必死,可血剑不信,所以在这边做足准备,想看看是哪个老家伙来收他们的命。 血海尊者一愣,那张活泼的俊脸上是释然的笑容。 “大哥,你想先跑可不行。” 见对方坚持如此,血剑尊者便不再多说,转头看向下面依旧不敢轻易动手的正道修士,淡淡道:“也好,放开禁制,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好!” 话音落下,两位尊者脚下的血海突然出现一个大洞,奔腾的血海不断涌入大洞,那大洞却似无底的深渊般无法填满。 一声嘹亮的凤鸣声自洞内响起,一只又一只渡劫期巅峰凶兽出现在战场上,他们全部双目血红,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见战场开始不利于他们,知道不可力敌的怒涛仙尊转身对着天空遥遥一拜,朗声道“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一时间大道嗡鸣,原本阴暗的天空骤然清朗一片,天中霞光大盛,与血剑血海两位尊者头顶的阴云成分庭抗礼之势。 阵阵阴风吹起血海血剑的衣摆,血剑看向对面的人,老头模样,一身道袍,手拿浮尘,不是神算子又是谁? 此时的神算子身背一个刻有银色花纹的狭长木匣,神色冷漠地看向两人。 他和天道做了一笔生意,天地大劫在即,现在帮忙把血剑血海送出去,自己就能把老三老四送出去。 “杀!!!” 见神算子出手制衡两人,怒涛仙尊不再留手,带着身后的人冲上前,自己则是想冲到血剑尊者身前,却被血海尊者中途拦住。 “哈哈!小娃娃,本尊来陪你玩玩!” 血海尊者一掌击飞怒涛仙尊,飞身上前,赤手空拳和他战在一处。 见双方已经战作一团,血剑尊者缓缓抬头,看向对面脸色淡漠的神算子,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却还是在言语中流露出几分寂寥与失落。 “我想了很多可能会来的人,月独,黯影...” 说着,血剑尊者微微低头,将手中的血色长剑横在身前,修长的手指抚在剑锋处,语气中充满埋怨和不解,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神算子,痛苦地微微眯眼。 “可我偏偏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你...神算子。” 见对方沉默不语,血剑尊者放下摸剑的手,重新恢复持剑而立的姿势,痛苦的神色染上些许释然。 “既然你来了,证明祂终于要对我们出手了...” 若他们兄弟俩没有被邪修灭了全村,被视为灾星人人喊打,也许,他俩和神算子应该是一路人,没准还能当个同宗师兄弟。 “前辈!您还在等什么!?” 见神算子不出手,反而和对方闲聊起来,怒涛仙尊以为他中了邪术,赶忙与血海尊者拉开距离,想通过大吼把神算子拉出来。 除魔卫道乃正道修士的使命,闲聊又算个什么!? 闻言,神算子强压下眼中的挣扎之色,挥手扔出浮尘,根根竖起的洁白色长毛将众人围住,灵气涌动,长毛瞬息之间变化成一把把散发着寒气的长剑,剑尖朝下,结阵而立,散发着无穷威严。 同时,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阵盘缓缓升空,正是天衍万象阵。 对面的血剑尊者陡然感觉到身上似有万斤担,这阴云密布的天空似是要塌下来般压在自己肩头。 可他依旧不信,哪怕肩上有万斤担,依旧执拗地抬着头,眼神定定地看着神算子,想要知道对方要怎么取他们性命。 见大阵已成,神算子将背上的狭长木匣一把甩出,刻有银色纹路的木匣飞到半空中骤然停止,兀地从顶端裂开一个缝,像长剑入匣般将战场上的渡劫期凶兽一个个吸收存储。 见到此物,被大阵压制的血剑尊者冷冷嗤笑出声。 “须弥匣?好好好!看来你是真想收我俩的命,那就来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神算子!!!” 看见神算子终于出手,怒涛仙尊正要趁他病要他命,持剑直刺血剑尊者,却被血海尊者再次挡下。 “小娃娃,莫要欺人太甚!” 磅礴的气势从血海尊者体内喷涌而出,与之对战的怒涛仙尊一时不察,竟然被直接掀飞出去。 稳住身形的怒涛仙尊惊恐地看向对面的血海尊者,渡劫期巅峰!情报上的魔头不是只有渡劫后期吗!? 见自己弟弟将实力完全解禁,刚打算自己也解禁的血剑尊者抬头时敏锐捕捉到神算子眼神中的挣扎,苦笑两声。 神算子,果然我们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出天道的计算。 “阿雨,我们走!” 两道贯穿天地的猩红血柱冲破了神算子本就没有用心布置的大阵,半空中光芒变淡的阵盘自动钻出神算子的储物袋。 底下一众正道修士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修仙界历史上几乎不会出现的渡劫巅峰邪修,今天竟然出现两个!? 乌黑的劫云开始在血剑血海两位尊者头顶聚拢,暗紫雷光如龙般穿梭其中,沉重的气氛仿佛在在场的所有人心头狠狠砸了一锤。 冲天血柱内,两位尊者面容坚毅,并肩冲向头顶的劫云。 邪修渡劫不可能成仙,他们只能殊死一搏。 ... “院长,那两位叔叔最后赢了吗?” 阳光照在身下的草地,排排坐的四小只中,李雨墨见影像突然中断,扭头好奇问向身后的林辰。 暂时屏蔽旁边的大喊大叫,坐在草地上的林辰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温润的棕色眼眸扫过面前排排坐的四小只,缓缓道“按当时的情况来看,自然没赢。” 四小只明显无法接受,李雨墨委屈巴巴地,他不理解。 “为什么?那两个叔叔不像是坏人。” 林辰欣慰地揉了揉李雨墨的头,十二三岁的小崽子能够不因他人的片面之言而判断一个人的善恶,已经很棒了。 放下手,他撤掉屏蔽阵法,指向旁边已经扭打在一起的一众人:“因为那位血剑尊者已经成魂魄了。” 几人顺着林辰的指向看去,就见旁边不远处,洪火已经和血剑尊者的魂体扭打在一起。 “你个小辈!你师傅打我几拳,我现在就还你几拳!” “我***,你个老家伙,老头子打的你,打我作甚!?有本事你去找他啊!!当面打回去啊!!!” 血剑尊者原本是飘在折叠空间里找传承人的,外面的骨巨人突然被李希秒了,本来打算去找李希,结果发现后来进入折叠空间的李雨墨挺合适,刚想瞬移到小崽子跟前,装作将要逝去的世外高人以便把自己的传承给他,结果被衍续先一步察觉到,手朝虚空一抓,直接半道截胡,把血剑尊者的魂魄拽到自己身前。 突然被拽过来的血剑尊者感受到衍续身上多到爆炸的魔气,以为是某位成魔的邪修大能,跟个鸡仔似的,结果偏头就看见洪火。 由于洪火和神算子那副欠揍的吊儿郎当样差不多,血剑一眼就认出来洪火是神算子的徒弟,想到之前在修仙界受的窝囊气,血剑也顾不得衍续了,冲上去对着洪火面门邦邦就是两拳,给洪火都打懵逼了。 洪火也不是吃亏的主,反手就是两拳招呼上去,结果两人你来我往,身上却连个印记都没有,看得衍续一愣一愣地,索性撤掉血剑尊者身上的束缚,蹲一边吃瓜去了。 此时的血剑尊者不像影像中那般沉着,更像是血海尊者那般狂野不服输的性子。 见两人跟小屁孩打架似的滚做一团,队伍里九阶的大佬又在旁边吃瓜,其他人也索性不管了,留下几人留守后,跑到附近侦查加挖地三尺式搜刮去了。 而留下的几人,就是二林和陈七。 热闹了好一会儿后,洪火和血剑尊者两人主动分开,血剑像是累坏般瘫坐在原地,朝对面同样有些脱力的洪火问道“小辈,我问你,神算子那家伙呢?” 洪火没好气大喊:“走了!神魂消散,救不活了!” 闻言,血剑脸色有些落寞,见对面的洪火依旧在大喘气,叹息一声,起身安慰般拍了拍洪火的肩膀,蹲在瘫坐的洪火身边,抬头望向远方的草地。 “节哀。” 见血剑没有大佬架子,洪火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同样看向远方的草地,悠悠问道“前辈你呢?跟老头子什么关系?” 闻言,血剑眼神中浮现几分惆怅,语气淡淡却又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盼。 “我要说是师兄弟,你信吗?” 洪火撑起身子,跟血剑一样并肩蹲在草地上,两人仿佛大晚上蹲在路口的马路牙子边谈论人生的舅侄俩。 望着远方无垠的葱绿色草地,洪火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前辈这么说,晚辈自然信。” 血剑一听来了兴趣,挑眉问他:“哦?为什么?你们青云宗不是正道大宗之一吗?接受我一个邪修当师叔,是不是有些欺师灭祖了?” 闻言,洪火反而拿出一包瓜子,撕开一个口后递给身边的血剑:“前辈吃吗?” 血剑刚想拒绝,就听见洪火补充道:“魂体也能吃。” 拿来吧你! 瓜子入身,化作点点洁白光点融入血剑尊者的魂体,感觉到自己魂体更加凝实的血剑内心轻笑一声。 果然都是一个宗门出来的。 见两人开始嗑瓜子,靠后的林辰开始给四小只分板栗饼吃。洪火他俩不着急,自己也不用着急。 磕了两个瓜子,洪火这才道出自己的理由。 “正道看的是内心的态度,而不是修炼功法是否符合所谓的‘正确’;邪修只是功法邪,又不全是心术不正之辈。” 听着洪火在修仙界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血剑倒是有些羡慕。 神算子收了个好徒弟。 见血剑吃了几颗之后便收起剩下的瓜子,洪火好奇问他“前辈怎么不吃了?” 血剑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眼神里却染上些许担忧:“我弟弟比我受伤更严重,等找到他了,我把这些瓜子分给他吃。” 闻言,洪火又递给血剑几袋和之前一样的瓜子,血剑笑着收下。 见两人聊完了,衍续排排蹲在血剑旁边,冷不丁突然出声问他“那个影像是给所有人看的吧?” 突然被吓一跳的血剑听到衍续的提问,赶忙回答“对!所有进入这方空间的人都可以看到。” 见衍续伸出空空如也的手,血剑神色疑惑:“前辈这是?...” 没等到衍续的答复,洪火倒是先出声道“前辈,他是衍狗,就是路边的那种狗。” 衍续没好气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洪火,转头回答血剑的疑惑:“传承拿来。” 血剑一惊,后怕地看向四周,眼神飘忽:“前辈,传承这事要你情我愿...” 血剑以为衍续要强抢传承,很怕自己传承还没交出去,会突然被这位大佬一把抓住,直接炼化。 衍续则是不理解为什么血剑这么墨迹,又不是真要东西,给本书或者略微指导一下李雨墨也行,到时候出去了如果有人疑惑也好说是秘境传承,有回旋余地,就不用天天惦记着吸血鬼身份被发现了。 血剑眼神飘忽,突然看到身后排排蹲的四小只和四小只身后的二林,本来只是瞟了一眼的血剑却在突然意识到什么之后瞬间双眼瞪大,怔怔地看向二林,因为过于震惊而支支吾吾。 “仙?...仙!?” 林辰疑惑歪头,语气真诚:“前辈,我还没有渡劫。” 血剑震惊地指着二林还想问问如果不是仙,那身上的仙气和仙骨是怎么来的,却突然想起来身边衍续这位成魔的大能,魔能和仙混到一块,显然现在外面的世界水很深,索性闭上嘴。 见李雨墨这个自己看好的继承人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血剑顶着衍续身上不存在的压力,转身同样抱着双腿,一大一小两双脚脚尖相抵,看得旁边的何佳轩一阵皱眉。 “小家伙,我问你,你可愿意入我门下?” 李雨墨疑惑地歪歪头,旁边嗑瓜子的洪火道“入门下相当于拜师傅,对于你来说等于多了个老师。” 还是不理解其中优缺点的李雨墨转头看向身后的林辰,后者笑着解释:“如果你想跟着这位前辈学东西,可以答应,这样你就有两个老师了。” 终于通透的李雨墨转身正对血剑尊者,正要答应下来,却听见对方出声问道“等一下,以防万一我多问一句,你现在的老师是谁?” 李雨墨诚实地转头看向血剑身边的衍续,给血剑尊者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赶紧解释:“衍前辈,我真不是...” 听到血剑又要说废话,衍续无奈地扶额。 “我不在意,你要给传承就赶紧给,不想给指导他两下也行。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不一样,不然不会选他。现在外面他这个种族就剩他一根独苗了,我们想护着他,所以才想要你的传承做掩护。” 衍续看出来洪火和这位血剑尊者关系应该不错,所以多说了一些。而用血剑的传承做掩护,也是林辰在看到影像时想做的事情。 血剑尊者先是一愣,随后看到洪火和林辰都在点头,这才放下肩头那由衍续而生,却根本不存在的压力。 他迅速盘膝坐好,板正身子,面色严肃地看向对面同样小脸严肃的李雨墨,心里欣慰,语气却充满庄严肃穆之感。 “孩子,你可愿入我门下?” 同样盘膝而坐李雨墨郑重点头。 见李雨墨答应,血剑尊者缓缓抬手,食指指尖轻点李雨墨的额头,后者感觉仿佛有水波从脑海中荡漾开来,出现了不少等待领悟整理的知识和感悟。 感觉到血剑尊者确实没有恶意,林辰也就放下心来,朝李雨墨问道“感觉怎么样,要回去休息吗?” 李雨墨听懂林辰说的‘回去’是回小世界,没有问为什么在这折叠空间也可以回小世界。 既然院长这么说,那就一定能回去! 于是小吸血鬼昂头答道“不用了,我想在外面和大家一起。” 见小家伙不想回去,林辰也欣慰地微笑着点头。 终于把传承顺利给出去的血剑尊者放松地往后一仰,刚想放松一会儿,想起来自己是个魂体,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洪火。 “小辈,你有保存魂魄的法器吗?给我一个。” 演都不带演了。 洪火接着嗑瓜子,看着面前一直面色不悦盯着李雨墨鞋尖看的何佳轩,和旁边一头雾水却一直安慰对方的李雨墨,头也不回道“手镯,玉佩,脚环,前辈你自己选一个。” 血剑一愣:“你师父没把须弥匣给你?” 洪火撇嘴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飞出的瓜子皮直接在半空中被烧成灰烬,平静摇头:“没有,老头子什么时候有这东西我都不清楚。” 说完,洪火收起瓜子,在储物装备里寻找之前保险起见,给衍续炼制的保存灵魂的道具。 洪火身边,血剑翘着腿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虚幻的草茎,睁眼望天,呢喃道“没跟你说...莫不是月独和黯影两人给他的?有些奇怪...” 低眼见洪火还在找道具,不远处佑星正在保护张梓几人挖土,血剑抬眼看天跟他闲聊“怎么只看见你和你师弟?神算子不是有四个徒弟吗?你的两位师兄呢?” 没看见洪火突然停住的动作,血剑以为他还在找道具,自顾自继续道“话说你那大师兄是真能惹事,有次都跑到我和阿雨这边来了,我俩看那青衣小辈被好多人追杀,帮忙赶走追杀者后才发现他是神算子那老家伙的大徒弟。后来你大师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正道修士惹事了天天往我们邪修这边跑,还每次都找我们...” “前辈,不妨说一说您有没有想找的人吧?” 温润且充满亲和力的声音响起,血剑尊者还想接着唠,却被林辰出声打断。 听到林辰想让自己聊别的,血剑心里疑惑,低眼看去,突然看到本来在掏储物袋的洪火现在不动了,察觉到不对的血剑迅速坐起来,正对上林辰微笑中却带着些许寒气的笑容。 若是再聊,林辰不介意让衍续出手,让血剑暂时闭嘴。 感觉到血剑坐起来,洪火强压下心中的哀伤,装作无事发生,接着掏储物袋,努力让心情平复,语气尽量平和。 “大师兄死了,二师兄也不在了。” 血剑尊者眉头紧皱地看着洪火僵硬的动作。若是正常死亡,按照他师父神算子的性格,洪火不会这样。 “小子,现在是修真历多少年?” “修仙界早就...” “前辈,现在是【天堂之战】后第六十四个千年。” 见洪火面色沉重,机械般张开嘴,林辰主动接过话头,回答了血剑尊者这个问题。 啥!?? 血剑尊者眼睛和嘴巴都睁得大大的。劳什子【天堂之战】?修真界有天堂吗? 洪火仿佛要将内心的重担全部吐出去一般轻叹一口气,低头接着掏道具。 “天地大劫,大家都没了,师父把我俩送出来了。” 洪火说的少,可血剑尊者已经梳理清了其中脉络。 “哪门子的天地大劫?域外天魔?上面的仙人都扛不住?” 却见洪火微微摇头,沉声道“不可说,说了就会引起对方注意。” 见洪火这么说,血剑尊者也泄了气,见他终于掏出一个玉佩样式的道具,留下一句“去找他的遗体”后直接钻进玉佩里。 信息量太大,他要静一静。 见状,林辰点头让李雨墨将道具戴好,在附近找到还在挖土的张梓几人,汇合后按照血剑尊者的指引去找遗体。 第84章 大能遗体 “诶,你看见没,刚才那个拿剑血衣前辈好帅啊!” “嘿,看事物不能只看表象,看着那一剑气势恢宏,没准是个花架子。” “大哥,你说我们能找到这位大能留下的剑谱吗?” “别瞎想了,剑谱顶个屁用,多找点宝贝,回家换钱培养下一代不好吗?我家三子最近正在临南学院的高年级准备考试呢,听说可难了。没点傍身的宝贝都过不了,会被退学的!” 走在前面的欧阳落听着后面一众人的窃窃私语,心里不禁暗喜。 争吧争吧,最好最后都死绝了,自己也顺其自然地拿走他们的道具。 由于折叠空间不算大,进来的人也不少,他们已经收拢了一部分人,也有不慎死在不死者手里的,欧阳落直接一剑杀掉,拿起储物袋的时候先自己顺走一部分,再把剩下的还给生者的同僚。若是没有同僚,他就留给在场伤势最重的职业者,以此换取声望。 而他已经确定了,血剑尊者的传承,就是他需要的。所以这份传承,他势在必得。 以至于当欧阳落手里的感应道具开始震动时,他险些没有控制住脸上几近癫狂的笑容,强行压制着自己想要往前急奔的双腿,指挥着后面的职业者跟着自己往前走。 可当看见面前那具摆在石台上,紧闭双眼的血衣青年,欧阳落心里还是忍不住悸动起来。 是他!就是他!!我要他!!! 可随即欧阳落发现不断有魔力弹打向青年周围的灰色能量罩上,面色阴沉地看向攻击者,却在不远处的人群前方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两人。 苏容和赵黯旻。 一清冷一死板,一矮一高,两人绝对是欧阳落拿到传承的最大竞争对手。 不远处的苏容感知到欧阳落的气息,看到对方阴沉到仿佛要滴水的脸色,心想对方果然是想要这份传承,转头命令后面的人加大攻击力度。 你想要,我偏不给你。 欧阳落察觉到苏容的心思,丢下一句打碎护罩的命令后,带着同样五阶巅峰的侍卫冲了上去,苏容也不甘示弱,和赵黯旻一起对上欧阳落。 双方侍卫实力相差不多,南方大贵族胜在因为处在魔兽战争前线,大力学习木槿的新技术,每个人手里的道具数量不少。而欧阳家因为传承悠久,功法都是上上乘,稳稳抵消苏容手底下侍卫的道具优势。 三道金色剑气被欧阳落挥出,同时三张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书页分别挡住剑气。水箭,火球,土刺,都是很简单的术法,可却无穷无尽,这也是书修的优点以及麻烦之处。 书修没有元素限制,他们修炼最精纯的魔力,可通过手里的书拓印见过的术法,只要自己能量够,随便放。 如果只是苏容和欧阳落对上,苏容必败,因为剑气可以拓印。可剑意无法拓印。 问题在于赵黯旻,阴影行者。 一种【天堂之战】后新出现的职业者,具体时间不详,该种被木槿学者认为拥有某种特殊天赋的人群无一例外都有阴影系的高阶亲和。 具体表现为:阴暗地爬行,阴暗地刺杀,阴暗地躲藏。 又是一剑劈空,欧阳落气愤的一剑划开旁边的书页,金色剑锋斩过,被一剑斩断的书页随着刚刚关闭的阴影之门一同消散。 可当他抬头时,发现自己周围,头顶,都布满了书页。 苏容用书页把欧阳落围成了一个球。 突然,金色的锁链从书页中激射而出,无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中间的欧阳落,他无处可躲。 见状,欧阳落反而闭上眼,将长剑竖在身前,不管不顾。 眼看着锁链就要到身前,欧阳落猛然睁开眼,剑光闪过,疯狂的剑意瞬间击碎所有锁链,连带着被撕碎的书页,在空中下起灿金色的光点雨。 刚落地的欧阳落的背影里突然多出一团小凸起,衣摆掠起,金铁相交之声响起,长剑与两把短剑相交,两张书页出现在刺杀不成的赵黯旻身边,凶猛的热气和冰冷的寒气接踵而至。 欧阳落双脚一蹬拉开距离,退到手下侍卫身前,迅速衡量双方伤势后发现双方侍卫差距不大。 欧阳落眼神犀利,剑尖直指苏容,昂首提议道:“我们再打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我们先打碎护罩,之后再分?” 苏容冷哼一声,原本清冷的眉眼浮现出一抹不耐烦:“谁信?” 说完,两张淡金色书页正好挡下欧阳落挥出的剑气,两拨人眼看着就要再次动手,却听到附近的职业者都在大喊。 “不死者!快防御!” 只见附近的草地,湖泊周围突然冲出大量不死者,骷髅,重甲骷髅骑士,甚至难缠的骨巨人都有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一大团不死者全部都是成军队状行进过来的,而第一波术法攻击,已经来了。 眼见又是一波【不死行军】,苏容和欧阳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暂时放下争执,优先选择对抗外敌。 ... “月澄,你说,这东西是不是傻了?” 同样来到这处空间的秦朗用扇子骨敲了敲旁边站定的骷髅脑袋,发出邦邦的清脆响声。 林辰蹲下把松鼠放出去,可无论怎么感知眼前只有一条路。一条被骨头架子围起来的路。 中间空出来的是一条足以两人并肩而行的长径,道路两侧是身上挂着经过六万年依旧崭新的全身甲骷髅,再外面,就是乌泱泱往遗体方向赶过去的不死者大军。 “洪老大,有什么发现吗?” 林辰转头看去,发现洪火已经把旁边骷髅身上的盔甲卸下来,用清洁术过了一遍后自己穿上了,还非常显摆得朝佑星摆成一个大字形。 洪火:师弟快夸我! 林辰:... 佑星无语地转过身背对洪火,冰蓝色的长剑搭在身前的骷髅肩膀上,语气微寒:“不出来见见吗?” 搞这么大的阵仗本体却不来见一面,故弄玄虚。 见骷髅依旧没有动静,佑星歇了从他们这里得到消息的心思,长剑入鞘,迈步往前走。 “诶!等等我啊!” 见佑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洪火一把将身上的盔甲摘掉,随手扔向旁边的骷髅,赶快跟了上去。 可腾空的盔甲却在将要砸中骷髅时,化作一抹流光包裹住了骨头架子,光芒消散时,这套盔甲正正好好穿在身上,与之前一样。 衍续环臂抱胸,淡淡地扫了一眼刚才被洪火脱掉盔甲的骨头架子,抬脚跟了上去。 依稀记得爹之前养过一只小猫,也是他用生命能量捏出来的,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众人来到遗体存放的山谷中,众人站在高处,视线放远,见大堆的不死者围着两团光罩子,里面正是苏容和欧阳落两拨人马,可像是没有一人发现这里的反常般,即便有人目光扫过,也只是匆匆一看,便不在留心。 在他们眼里,山谷里没有活人,满山遍野的不死者。 众人来到尸体外面的灰色护罩旁,林辰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死亡能量,给众人都罩上一个葱绿色的生命能量罩子后,确认没有危险,这才放心的走上前。 说来也奇怪,洪火拍了半天都不动弹的罩子,在林辰走近后却会自动打开,洪火刚抬脚想走进去,刚打开的缺口又会立马合上,哪怕洪火伸腿伸的快了些,护罩也会人性化地缩小到洪火脚底,再像被挤压的果冻般把洪火无处安放的脚弹走。 众人感到奇怪,以为这是林辰的机缘,统一地后退了一步,保持一个不会碍事但若出了意外,能立马支援到的距离。 林辰看在眼里,便跟洪火说自己和林曦进去就好,若是有危险的话可以直接躲到小世界里。 不知为何,他看这护罩背后的存在更像是撒泼,好似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先去找它。 洪火点头,这后面的家伙明显是和前世的林辰有不浅的牵扯,便答应下来。 后来林辰进入护罩,将尸体放进储物装备的过程中,洪火见二林进去的地方留有一个手腕粗细的洞口,试探性地把手指头伸了进去,结果还是被弹回来。 洪火龇牙咧嘴地朝护罩竖了两根中指,鄙视对面玩不起,谁知对方顿了一下,不大的半圆形护罩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出大量中指。 以牙还牙了属于是。 安置好尸体的二林出来时,刚好看见洪火身边浮现出好多火元素中指,路边的每个骷髅眼前都有。 “怎么了?” 见林辰出来,洪火一秒收功,火焰中指消散殆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迈步就往回走。 “没事,有人嫌弃我们玩不起。” 走在偏后的林辰发现路边的骷髅有一瞬间的怔愣,无奈地微微摇头,也不知道洪火这性子跟谁学的。 而随着林辰众人离开这片空间,围攻的不死者也在逐渐减少。 随着血红色的圣洁之炎如秋风扫落叶般烧光剩下的不死者,帝国两方势力的视线全部都注意到距离空荡荡的石台最近,刚刚一枪穿透一只骷髅的银甲李希。 结合已经消退的灰色护罩,他们都认为是李希抢走了血剑尊者的遗体,所以一窝蜂杀了过去。 欧阳落见传承被抢,脸色阴沉,一边指挥着少量侍卫带着手下的职业者清扫附近的地带,寻找是否还有剩下的传承,一边自己带领着大量侍卫和本就看不顺眼的苏容暂时结成统一战线,追击李希小队。 “嗯?” 李希刚刚收枪,抬头就听见旁边传来震天的喊声,见两拨人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知道不可力敌的李希直接带着队员润了。 自己明明只是过来杀个异端,招你们惹你们了!? ... 水灵灵带走血剑尊者遗体的林辰不知道石台那边已经被气急败坏的欧阳落用八阶道具夷为平地,此时的他们已经来到另外一处空间,一众人站在一片湖泊旁,林辰四下看去,语气疑惑。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重新钻出来的血剑尊者也是疑惑地挠挠后脑勺:“不应该啊,我能感觉到,出口就在这边。” 林辰看向闭眼的佑星,后者睁眼点头,同样有些不解“确实在这里,要不我们找找?” “好,大家记得不要跑出这片枫树林,我们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众人答应下来,一直没有帮上忙却依旧得了不少好东西的温袄和康烩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帮上忙。 分好方向后,避开温袄康烩两人的视线,林辰避开温袄两人的视线,暂时把小崽子放回小世界,以免出意外。 衍续跟着二林穿过阵阵落下的枫叶,突然听见前面被枫叶挡住些许身影的林辰问他。 “衍续,我之前...是不是养过动物?” 衍续听到一半,以为林辰要问李安的事情,心里一咯噔,后来听到‘动物’,放下心来。 “爹,你之前养过一只猫,是你用生命能量捏出来的,有自我意识的生灵。” 闻言,林辰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突然站定,在林曦疑惑的目光中看向眼前唰唰落下的枫叶,道出对方的名字。 “猫猫?” 轻飘飘的话语似有千斤重,挥出重重一锤,将周围的空间愣是砸的定在此刻。 突然感知到空间波动的衍续刚想伸手打断,却不受控制地眼前一花,等到恢复时,就看到眼前的林辰紧紧抱着林曦,眼泪止不住地流。 而在林辰脚边,蹲着一只左眼葱绿色眼瞳,右眼灰色眼瞳的异瞳橘猫。 第85章 前世,晨曦未至 无翼的异种白龙生于化龙海的石台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是随波逐流般跟着身边的有翼幼龙一同跳入化龙海,与他们一起游向未知的未来。 迷茫不知自己要去往何方的幼龙被海中的龙族魂体视为异种,可当他看见双翼遮天蔽日的巨龙救下自己的子嗣时,殷切希望自己也可以拥有能陪在自己身边的家人。 这是他的第一个愿望。 很简单,也实现过,可那是被人计划好的。 化龙海的古老龙言不断冲击着幼小的神魂,不久,他便力竭而亡。 可能因为是自身的特殊之处,也有可能是高天的存在不希望这个乐子这么快的死亡,他尽管肉体死亡,可魂魄依旧留在体内,陷入沉睡。 而当他感觉到自己脱离化龙海,意识朦胧时,听到有青年龙在恭敬地对某龙告知情况。 “三长老,您来了。化龙海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幼龙死亡的情况,这个死去的畸形儿的处理方案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回了,就等您决定了。” 青年龙的声音落下,一道苍劲的龙声响起。 “交给我,我带着他。” 而这时的他,被随意扔在冰凉的石台上。 ... “父亲...” 还是少年龙的他仰头看向王座上身穿华服的男人,湛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漆黑的剑眉之下,是一双同样湛蓝色的眼瞳。 一头兽主级(九阶)蓝龙,这就是救了他的父亲,龙族三长老,龙湛的实力。 也许是受化龙海上见到的第一头巨龙便是蓝龙的影响,也有可能是愿望过于强烈,虽然自己的白色和三长老身上的蓝色没有任何关系,其他龙也说自己是攀关系进去的,可他还是坚定地认为龙湛就是他的父亲。 见下面的白龙恭敬地趴在地上,翘着二郎腿的龙湛把玩着手里的核桃,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能化形了?” “没错。” “让我看看。” “是。” 他答应下来,龙湛眨眼的功夫,眼前的白龙便化成一名十二岁白发少年的形象。 见他对化形的术法掌握程度丝毫不逊于六阶巨龙,龙湛眼瞳里的贪婪之火愈加旺盛。 他走下台阶,将一顶斗笠随手放在他的头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少年的白发,他眼神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隐蔽地在裤腿上蹭了蹭,迈步与跪在地上的少年错开身位,看向面前气势恢宏的宫殿大门。 龙湛强压急切的心情,缓缓道:“近期我有一笔与人类的交易要处理,我观你平日练功勤奋,今日便歇息一天,随我出去看看。” 少年强压下脸上的兴奋,急忙应道“是!” ... 少年好奇地看向街上的人流,龙湛带他来的地方是一处餐馆的阳台,有几个穿着灰袍的人类在和龙湛交谈。 少年本想认真听完,以便之后用到时不会毫无准备,可是挡不住内心对新奇世界的探索欲,听到街道上的叫卖声,没一会儿便扒在栏杆边好奇地朝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流看去。 展开屏蔽阵法,龙湛看向对面的灰袍人,结实的手臂横放在桌面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狂放不羁的气息,他食指轻敲桌面,语气不满。 “就这么点量?” 对面的灰袍人半张脸笼罩在兜帽下,只能看到一张一合的嘴唇。 “按照约定好的比例,就这么点,最近【生产机器】的生产欲望不强,p大人正在调理。” “啧。” 龙湛不屑地啧了一声,朝旁边还在扒着栏杆往外看的少年歪歪头。 “也行,我也有要求,帮我把他的骨头挖出来。” 灰袍人对龙湛把自己同族推上处刑台的行为毫无惊讶之色,语气平淡到仿佛只是交易货物一般。 “七三。” 龙湛朝对面的灰袍人张开手掌,剑眉微挑,语气慵懒却充满威严:“五五。” 灰袍人看了一眼栏杆处的少年,龙湛已经屏蔽了这个餐桌的谈话,他听不到一点。 “作用?” 见对面松口,龙湛剑眉扬起,环臂抱胸,昂头低眼看着面前的灰袍人:“提高术法掌控力,你们人类很需要这个。” 收到上级命令的灰袍人面色平静,将一个玉佩推到龙湛面前“p大人已同意这次交易。这里面是补偿,大量的生命血液。” 检查完毕的龙湛满意地收起玉佩,见对方起身就要去抓人,伸手拦下,斜眼看向对方。 “我们也要参加。” 见对方执意联合研究,灰袍人语气平静:“p大人说,你们可以派人过来,可是不能干扰我们的正常研究。同时,我们也会把成果分给你们一部分。” 见交易成功,龙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一言为定。” 作为九阶强者,化龙海那些老掉牙的老古董都知道他不是龙族,龙湛当然也知道。 他馋的,是那条白龙身上的特殊体质,而这种体质最好的提取办法,人类方的【红酒】产出就已经说明了,挖骨抽血就行。 而救下白龙,教他化形,一切的计划都是为了能让人类帮自己研究,而不是靠龙族那些想一出是一出的半吊子,不然白瞎了这么好的材料。 ... “父亲!救救我!!父亲!!!” 白发少年不断朝站在远处的龙湛大声求救,而对于自己‘儿子’的求救,龙湛烦躁地掏了掏耳朵,转头朝依旧一身灰衣的‘p大人’闲聊。 “近来得以空闲?怎么想到过来看看?” 高皮内心冷笑一声,嘴角带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装作温和:“帝国与龙族的联合研究所的成立,对你我都是一件好事,难道不是吗?龙湛阁下。” 见高皮依旧装作一副老好人的人设,龙湛也不愿意与这个黑心人类交谈。 见他不说话,高皮转头看向已经被架上冰冷实验台的少年,微微昂头打趣他:“怎么?龙湛阁下作为一位父亲,难道要对自己儿子的求救熟视无睹?” 龙湛冷笑一声,努力掩盖很久的嫌弃与厌恶在此时翻涌而出,冰冷的语气与少年此时背靠的实验台无异。 “一头异种,都不是龙族,我为什么要救他?” 挣扎的少年猛然愣住,锋利的刀锋插入白暂的皮肤,鲜血滴落台面,曾经在化龙海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 原来他不是父亲的孩子,以前的温柔都是假的。 曾经的龙湛确实对他有过一些温柔,比如帮他擦拭身体后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清洁术不断洗涤刚刚拿布的手。 他都知道,可他如自我欺骗般不愿相信,他不愿意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家人。 哪怕这个家人是假的,轻轻一吹便会如同气泡般破碎。 可为什么?他已经很乖了,为什么不承认他是家人!? 肉体和内心的双重痛苦折磨着少年的精神,黄金竖瞳流下不甘的泪水,重重滴在冰凉的地面上。 一滴,两滴,可干净的地面很快就被血泪沾染,因为心急的研究员已经摘下了他的双眼。 见他在白袍研究员的分食下只剩一副皮囊,求饶与惨叫声迅速减弱,马上就要咽气,高皮一边让人从其他的研究所调来生命系血液吊命,一边揣着手,跟旁边的龙湛闲聊。 “看来你这材料也不咋滴啊。” 闻言,龙湛直接划开一道传送门,回龙谷了。 没必要听人类瞎逼逼。 ... 办公室内,刚刚处理完不合格下人的高皮低头看见自己衣摆上还沾有血迹,嫌弃地换了一身衣服。 “大人,已对新来的‘龙骨’实验品进行的全身器官和血液的抽离和实验,确实能增强人类种的术法掌控力,可是...” 坐在桌后,杵着脑袋发呆的高皮见对面的副官支支吾吾,语气尽量平和“接着说。” 副官咽了咽口水,刚进屋的时候那身沾着血的灰衣他可是看见了,也不知道大人现在的兴致如何,别把自己也处理了... “结果证明骨头和内脏对人类种提升最大,并且按照以往记录,这两种用生命系血液催生的效益比也最大,已经和底下人说了不用拔眼球。 并且现在剥离完成的实验品已经放入万年玄冰保存,并加入生命系血液进行恢复,可是根据观察,恢复缓慢,同僚都提议...” 最后的结论到了嘴边,副官反而害怕说出去会遭到清算,后怕地抬眼观察桌上高皮的神情,却猛然听到对方平淡地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让他出去逛逛,是吧?” 副官看见高皮不再杵着脑袋,起身似是要做什么,面如死灰,紧闭双眼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可突然听到面前人整理文件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 “是...” 见副官早已汗流浃背,高皮瞟了他一眼,垂眸继续整理手上的文件。 “那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在帝国境内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就行,记得发个悬赏令。” 见高皮同意,而且自己还活着,副官如蒙大赦,一边遵命一边赶忙退下去安排了。 屋门被关上,高皮嘴角勾出一抹癫狂的笑容。 绝望吧,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都应该尝一尝短生种的绝望! ... 帝国某地,黄昏时分。 即将落地的夕阳在农田上挥洒自己最后的余晖,在乡土小道上照出一道道狭长的身影。一对务农的老农和老妇人正要收拾回家,赫然发现棕褐色的土道旁凭空多出一抹不被世俗沾染的洁白色,以为发现宝贝的夫妻二人赶忙上前查看,却发现一个身裹棕袍,气息虚弱的白发少年。 见到是人,老农扛起锄头刚准备要走,旁边同样有些驼背地老妇人赶紧拉住了老农,脸色急迫,不断地朝他使眼色,低声喊他。 “别走!赶紧搬回去!” 老农不明白,却见自己妻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便依了她,背着少年回了家。 将少年放在客房,老妇人赶忙拉着老农进了卧室,关好门窗低声商量。 “我看那孩儿面色还小,长得又不错,过段时日我去城内看看,能不能寻个好买家卖了。” 听到老妇人语气中满是难耐的激动,联想到刚刚进入学院的大孙子,老农昏暗的眼里也浮现出一抹光彩,急忙拉住老妇人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啊!还是你思路广!” 他们的大儿子就是依靠他们夫妻俩生了三十几个兄弟姐妹,全卖了给奴隶贩子换钱用才勉强供到学院毕业,也幸得一名贵族的赏识,现在正在他手底下办事。 若不是后来生不动了,他们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田地。 老农毕竟思路精细,咂摸一会儿后不确定道“我看那孩儿面色金贵,若是他父母寻来...” “嘿呀!你糊涂啊!” 老妇人一拍大腿,见老农死脑筋,刚想劝两句,转头看了看客房,确定那白发少年仍然昏迷,这才凑到老农耳边附耳道“若真是城里那些大人的崽儿,又怎会落得这幅田地?” 老农恍然大悟,拉着老妇人的手热情问她“那之后...” 老妇人双眼冒出精光:“先等他醒了,正好也秋天了,让他帮咱家把活干了,咱救了他,帮咱干点活天经地义,之后我再带他去城里看看,找个出价高的先生把他卖了。” “诶,好好好。” ...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周围围了一群白大褂,用刀叉在他身上插进又拔出,嘴里念叨着自己听不懂的词语。 他朝那些人求饶,求他们不要把刀插进自己身体里,很疼。可他们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将锋利的刀刃插进皮肤,挑出筋骨,接取血液。 他想哭,可是眼泪刚流出去,就被旁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白大褂一把抓住眼球,活生生拽出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他觉得,死了挺好。 可最后的他感觉有人托住他已经挂不住的颌骨,往里倒了一桶‘不合格’的血液。 他以为自己在这桶毒药中迎来自己的生命的终结,可温热的血液入喉,意识朦胧的他察觉到一丝不对。 血液是温柔的,他最后的意识也陷入这份温暖中。 如果家人有温度,一定是这样的吧... 一阵凉风从大开的大门冲入客房,将只披着一件棕色单衣少年吹得瑟瑟发抖。 被冻醒的少年缓缓睁开眼,清澈透亮的黄金竖瞳倒映着房内的景象。 自己正躺在一处靠墙的长凳上,小屋简单却设施齐全,窑炉中的灰烬似是有了些天数,可大开的大门却被人用两块砖头挡住,像是刻意让秋天的凉风吹进屋内。 少年手掌抵上长凳,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体的虚弱感让他无法支撑住沉重的身体,手臂兀地一软,整个人头朝下重重摔在石灰地面上。 咚!!! 重物砸地的沉重声也将在隔壁卧室烧火取暖,已经睡着的老农夫妻两人瞬间惊醒,连忙起身出来查看,看到客房地上的‘金疙瘩’磕到头,鲜血流了一地,还没事儿人似的努力从地上爬起来,两人赶忙上去扶起少年。 他见到是人类,怔愣着让两人把自己扶了起来。 他,是谁? “哎呦喂!小祖宗喔!咋磕到头了?孩儿他爹,赶紧去拿布来!” 老农正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崽儿,突然看到老妇人对他使眼色,心下了然,起身去厨房拿抹布。 “你们...是我的家人吗?” 老妇人接过老农手里用来擦桌子的脏抹布,直接摁到还在些许流血的少年的额头上,听到少年这么问他,心想果然失忆了,于是点头道“我们是家人啊,你连你娘我都认不出来了?” 老农配合地在老妇人身边帮衬:“你看看我,孩儿啊,我是你爹啊!” 老农注意到地上的血液里有淡金色的光点,心惊胆战地打量着少年的金色竖瞳,一边心里咂摸。 这家伙不是人啊。 想要家人的愿望与眼前两人重叠,心愿终于被满足的少年乖声叫道:“爹!娘!” ... 等少年睡熟后,老妇人拉着怔愣的老农出了柴房,直到重新回到温暖的卧室,老农还在嘀嘀咕咕。 “这娃娃不是人啊...” 老妇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眼神不屑,指着老农不满地低声臭骂。 “人又如何,魔兽又如何?哪个你我没杀过!?我看你是真老了,见到个不是人的玩意儿都怕成这样!” 突然被刻薄地骂了一顿,老农双臂往胸前一架,头一缩,整个人坐靠在床上团成一团,继续嘀嘀咕咕。 见他还在嘀咕,老妇人背靠着坚实的床头,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你就别管了,这次我来主导,明天先带他去地里,让他把麦子都收了。真是个废物,天天被冷风吹都能安稳睡这么多天,幸好没下雨,不然今年的税可交不上了。” 老妇人心里打算着等卖了少年,得了钱,就给大儿子,再让他把自己老俩迁到城内,最好能入府,听说里面还有阵法呢,一年四季一个感觉,那才享福哩! 日月轮换,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老妇人便叫醒了在柴房睁着眼发呆的少年,拉着他下了地。 少年还是穿着那身粗布单衣,跟着老妇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不知名的叶子透过单衣的破洞,在白暂的皮肤上割出道道血印。 很疼,他怕疼。 他发现身前衣着完整的老妇人不怎么受伤,于是认真观察着老妇人的步伐,尽量踩在草少的地方。 不怎么疼了。 到了地方,老妇人夺过他手里的镰刀,教他如何收割麦子,之后便蹲在一边看他做的如何,见少年学的很快,便出了地,蹲在田埂上和老农一起吃饭歇息。 少年体力很好,辰时而作,日中便干完了老农两人五天才能做完的活计。 “娘,这是什么?” 闻言,老妇人转头看去,粗布衣少年身上全是泥土,他一手拿着已经钝掉的镰刀,一手提溜着一只团起来有成人巴掌大,还在活蹦乱跳的蜈蚣,一双黄金竖瞳疑惑地昂头看着她,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老妇人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强忍呕吐的冲动,眼神嫌弃却强装平和地跟他解释。 “好东西,可金贵了,记得带回去些,就当是你的晚餐了。” 既然不是人,就没必要给吃的了,让他随便吃点就行,还省钱。 听到有吃的,少年双眼放光,上一次的父亲没给他一点东西吃,都是他自己靠岛上的水果度日的。 咦?自己哪里来的上一任父亲? 见少年高高兴兴地拿了一个背篓去地里捡蜈蚣去了,老妇人一把拉住旁边起身要走的老农,沉声不满道:“你不会还想去给它拿吃的吧?咱家可没多少余粮了,它吃一点,咱就少吃一点。” 老农一听是这么回事儿,又坐回去了。 老妇人叫老农去村东头的老刘家借了牛车,把这几大袋麦子全托了回去。 晚上,老妇人避免让少年多想,让他和自己两人一起吃饭,只不过他们坐凳子上,少年坐地上。 将竹叶缝隙中满是蜈蚣腿的背篓放在身前,少年高兴地从里面抓了一把到处乱扭的蜈蚣出来,见老农夫妻两人面色苍白,少年好奇问他们:“爹,娘,你们怎么不吃?” 想到好东西要和家人分享,少年高高兴兴地就要把手里攥着的活蜈蚣放餐桌上,却被老农突然抓住手腕,少年疑惑抬眼对上老农闪躲的眼神,就听对方支支吾吾道:“孩儿啊...爹娘就不用了,这东西好,你多吃,以后记得我们就行。” 还是别记得吧。 闻言,感受到家人‘关心’的少年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点头答应。 “好,以后我天天给爹娘抓这个吃。” 听到以后会天天吃蜈蚣,老农的腿甚至都在哆嗦了,却在老妇人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后强行压下。 蜈蚣入肚,深陷‘温暖’的少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哪怕爹娘嘴里的‘好东西’有些难嚼,吃下去也有些难受,可他还是乖乖地吃完了。 又是两天过去,直到让少年把全部的作物都制成可以交税的模样,老妇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家伙的父母没找过来,不然白瞎了这么个劳动力。 第三天,老妇人带着少年进了城,来到自己大儿子任职的贵族府邸门口,她本以为打个招呼就能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赶了出来。 “滚滚滚!哪来的乡巴佬!?你说你是队长的亲人?那我还是队长的儿子呢!队长可是亲口说的,他父母早就死在野外了,尸体都找不到了,那你这个凭空变出来的娘是什么东西?总不能老子大白天见鬼了吧!?” 侍卫们的一阵哄笑,老妇人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眼见进不去,自己肯定也进不去其他贵族的大门,气呼呼地在侍卫的嘲笑中拉着少年离开了。 直到老妇人走远,一名侍卫强憋着笑,朝旁边问道“大队长,那人莫不是你哪个远方亲戚?” 一名盔甲明显比其他人整齐一些的全身甲侍卫从阴影中走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都不是,我不认识她。” 为了卖孩子而生孩子的父母,不是他的父母。 说着,青年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卫:“我刚刚请示了大人,今晚多吃些,晚上跟我出任务。” “是!” 而青年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画有白发少年画像的悬赏令。 他要抓到那个少年,这样就能拿到钱,就能补齐自己卖了九个孩子还补不齐的大儿子的学院学费。 走在昏暗的乡间小道上,白发少年紧紧跟着前面的老妇人,很怕对方把自己扔了。 他已经都想起来了,自己之前有个‘爹’,叫龙湛,那些用刀子捅自己的白大褂就是他找来的。 他已经失去一个家人了,所以他不想再失去面前的家人。 老妇人憋着火回到了家里,门一关,把少年拦在温暖的卧室门外,大声开骂。 “逆子!老娘生了他就是为了之后能提拔我们的!现在反而不认我们了!我当时真是瞎了眼!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他!...” 听着里面尖酸刻薄的骂声,一阵凉风从大门吹来,少年心底感到一阵恶寒,搓了搓肩膀,回柴房睡觉了。 躺在咯人的柴火堆上,少年闭上双眼,感受着从心底传来的莫名温暖感,沉沉睡去。 月到三更,少年突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 “臭小子!我是你娘,给我跪下!” “你想干嘛!?翅膀硬了是吧!?老娘真是瞎了眼!!当时就该掐死你...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血腥味冲入少年的脑海,察觉到不对的他迅速起身跑到大门口,却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老妇人和老农两人。 少年眼瞳战栗,蹒跚着迈步上前,想要把两人扶起来,却被旁边的侍卫一脚踹倒在地。 “老大,找到目标了。” “好。” 青年低头看见白发少年还在往老妇人方向爬,抬手制止了上前要拉人的侍卫。 他想看看,这被人救下的‘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粗布衣服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起,哪怕他们没给自己一件衣服,可他们给了自己吃食,少年真心把老农两人当成家人对待。 可当他怔愣地爬向两人时,还留有一口气的老农双眼瞪大,死死瞪着少年。 若不是你,我们家不会遭此厄运!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老农颤颤巍巍地伸出粗糙的手掌,在两人即将握上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扇开了少年的手。 “异...种!...” 低哑的声音宛如地府索命的怨鬼,成为打碎少年天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不是家人。 见少年宛如石化般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却不再前进,青年大手一挥。 “抬走!” ... “老爷,人已经带回来了。” 大厅内,侍卫装扮的青年朝一名坐在椅子上平静品酒的华服青年汇报情况,身后的白发少年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蔫头耷拉脑,双眼无神。 “嗯,做的不错。这是这次的奖励。” 华服青年随手将一个钱包抛到青年手里,后者刚要俯身道谢,就听见对方平淡的话语。 “今晚到我房里来。” 他要泄火。 青年侍卫脸上一红,低头应下,见华服青年一直看后面的白发少年,识趣地退下了。 大厅重归寂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大厅,华服青年端着酒杯走到少年跟前,俯身轻轻托起少年的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这张失魂落魄的脸,想到对方不是人,华服青年感到一阵可惜,翻手将手中的红酒浇了下去。 见满头湿漉漉的少年依旧怔愣,华服青年起了几分玩弄的心思,修长的手指抬起少年的下巴,微笑问他。 “小子,有喜欢的人吗?” 少年怔愣地对上青年戏谑的眼神,双眼空洞:“‘喜欢’什么意思?” 华服青年轻笑一声,看白发少年的眼神里充满戏谑和嘲弄。 也是,一只魔兽,遵从本能罢了。 出于玩玩的心思,华服青年俯身凑到少年耳边,故意在对方耳根呼出一口热气。 “我喜欢你。” 抬头时,青年看见少年依旧一副怔愣的模样,心想果然魔兽就是魔兽,冷漠无比,顿感无趣,抽走抬着少年下巴的手,直起身斜眼朝旁边人吩咐。 “带他下去,好生照料。” 旁边的侍从躬身应道:“是。” 少年被侍从架下去,如同被抽了魂般任由侍从帮他沐浴,更衣,重新回到大厅时,已经是傍晚。 奢华的大厅中央长桌上摆满宴席,烛光透过红酒,在华丽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终于穿上正常衣服的少年在侍从的引导下坐好,抬眼看到桌上的吃食,想到之前‘家人’也会给他吃食,怔愣中带有一丝希冀地问道:“‘喜欢’是家人吗?” 旁边正在切牛排的青年一愣,内心冷笑,脸上却是平淡的神色。 “‘恋人’自然是‘家人’。” 瞧瞧他听到了什么?魔兽想要家人!哈!魔兽哪里来的家人?真是有趣! 少年无光的竖瞳微微发亮,看着面前可口的食物,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青年嗤笑出声,用手里沾满酱汁的叉子指了指少年面前的餐盘。 “想吃就吃。” “嗯...” 少年神色挣扎,明明很饿,却还是学着青年的样子,用刀叉把牛排切开吃掉。 见他明明是头化形魔兽,依旧学着人类吃饭,华服青年内心愈发嫌弃。 装模做样。 魔兽就是魔兽,遵循本能不好吗?都饿成这样了还学着我的样子,不会真的以为学会了人类的外表,学会了人类的礼仪,就能如同正常的人类一样站在我们之中吧? 吃完饭,将终于能自己走路的少年安顿在客房,屋外的华服青年确认对方确实什么都没做,便转身离开了。 他还要泄火,没必要在这头魔兽身上耗费太多时间。 ... 狭小的地下空间,重新回到实验台的少年眉头紧皱,随后突然惊醒,惊恐地看向周围。 为什么自己又回来了?他的家人呢? 这份急切的心情,在看到高台上的华服青年时,重新跌入冰冷的谷底。 匕首的寒光再次插进白暂的皮肤,见底下的白大褂在少年的惨叫中依然面不改色地进行实验,甚至因为惨叫还加快了一些,华服青年眉头紧皱,跃下高台,偏头朝旁边的负责人不悦道“这材料是我找回来的,你们不会食言吧?” 旁边灰袍的负责人斜眼看向华服青年,语气平淡“我们当然不会食言,你若心急,可以自己去取。” “啧。” 虽然还是很厌烦手上沾血,可想到自己的六阶雷劫,华服青年还是迈步走到实验台前,在少年那一丝希冀的目光中,亲手将他的一截手臂骨拽了出来。 连同手臂骨一起被扯断的,是少年内心与此世间连接的又一根红线。 原来恋人也不是家人。 白大褂如发现食物的蚂蚁般涌了上去,将青年腾出的空位瞬间填满。青年背对实验台,对少年绝望的惨叫充耳不闻,手掌不断摩挲着手里那根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手臂骨,眼中满是饕足。 一根就这么强,那如果有一套的话... “既然你已经得到想要的,赶紧离开吧。” 华服青年此时已经被贪欲蒙了心,无视了灰袍负责人的劝告,他贪婪地注视着实验台上惨叫的少年,一步一步迈向自己的财宝堆,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摁住了肩膀。 “人类,要知足。” 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生命层次的压制使华服青年如同见了猎手的猎物般,身体紧绷,刚想回身攻击,就被龙湛的九阶威压死死摁在地上,脸色狰狞,支支吾吾听不清在说什么。 龙湛俯身捞起地上的淡金色手臂骨,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般拂去上面的灰尘,细细摩挲。 感觉到趴在地上的人神色渴望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臂骨,龙湛冷笑一声,隔空从少年脚里扯出一小根脚趾骨,强行塞进了华服青年体内,随后一掌推出,直接把华服青年送出研究所。 “你拿了,我拿什么?” 龙湛不悦地说了一句,随后朝身后的灰袍负责人昂头道“我过会来取,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 负责人俯身行礼恭敬道“当然不敢忘,p大人也希望与您共修人类与龙族的友谊。” 见又是同样的话,龙湛厌烦地啧了一声,瞬移离开了。 他这次来只是听闻到了收割的时候,却没成想抓到想从他手里得到好处的人类。 人类,真是一个贪心的种族。 ... 实验台上,干完活的白大褂纷纷离开,接着便是侍从提着盛满葱绿色血液的大桶给少年灌下。 嗓子早已喊哑的少年本以为这次也是上次那样的温暖,却不知道由于上次他们喂的是‘残次品’,所有相关侍从都已经被高皮亲自销毁,自然也就没人再敢用‘他’的血液喂少年。 温热的血液如同刀子般切过嗓子,血液内的漆黑怨气化作复仇的利爪,不断抓挠蚕食着少年体内的血肉。 少年的惨叫回荡在狭小的实验室,在黑夜中显得突兀又刺耳。 ... “区区畜生,还想要家人?” “明明是只魔兽,还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叛徒!” “异种!滚出去!” 抱着善念的他只想找到家人,可回应他的只有恶意与刀子。 他再也不信了。 ... 不知过了多少次,也许几百,也许上千,当他出现在陌生的地方时,他已经有了些许修为,杀掉了那些来抓他的人。可当对方用路边的孩子做人质时,他放下了拳头,任由对方抓着破碎的自己回去。 他以为他救了那个孩子,以为再次看到那个孩子时,他们就是家人了。 可当他再一次被打晕回到冰冷的实验台上时,在一群白大褂里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自己救下来的孩子。 那个已经成年的孩子满眼是贪婪,也是离自己最近的白大褂。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下自己的腿骨,又想再扯一块手臂骨时,被其他眼红的白大褂挤了出去。 自己救的人会对自己施加恶意。 没有一个人愿意当自己的家人。 自此,他心里所有与世间相连的红线被人类与魔兽亲手斩断。 这个世界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血红色的复仇荆棘锁住了他的内心,哪怕中途有所松动,他也没能逃出去。 第86章 前世,【天堂之战】 初次见到那个叫林辰的黑发青年时,他觉得对方很怪,有种莫名的亲和力。 他本应讨厌这种感觉,因为之前有人也是有这样的气质,可最后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假惺惺地救了自己,再亲手把自己送回实验台上,抽血扒骨。 可每当自己看见他周围仿佛在冒小花的开心笑容时,本应感到恶心的他却感到一丝手足无措。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世间孤独的白龙被世人骗得七零八碎,放弃了寻找家人的愿望,当面对真正的善意时,却后怕地不再愿意碰触那束光。 他怕又一次被信任的人亲手从顶峰推入冰冷的谷底。 当林辰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时,他想到了第一个对自己这么说的华服青年,内心的厌恶与恨意不受控制地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他用头槌砸向林辰,被仇恨支配的他第一次想杀了眼前的黑发青年。 可他败了,败得很彻底。 林辰说他血气亏损,作战方式不对,他听得又恨又羞。 若不是你们!我又怎会这样!? 见林辰往自己身后走,以为又会像之前那样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他拼尽力气想要挣脱身上的藤蔓,可他又失败了。 长发突然被身后的青年托起,他想到之前有人会封住自己的魔力,像吊腊肉般吊起自己的头发,欣赏自己挣扎又无果的绝望神色,他不想再那样,所以他暗中积蓄力气准备给身后的人最后一击。 不成功,便成仁。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乎他的预料。 他用腿夹了自己的屁股! 恼羞成怒的他正要转身蹬林辰一脚,一股悠远却十分温暖的气息从自己头发上传来。 他愣住了。 内心的悸动告诉他这股气息很熟悉,很重要,可是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了。 之后那名叫林辰的黑发青年给了他从未拥有的名字,林曦。 他的光主动但小心翼翼地凑近,把破碎的他从深渊中抱出来,可也因此沾上深渊的气息。 此时的林曦并未被高兴冲昏头脑,理智告诉他,这片大地不存在真心为他人付出不求回报的生灵,所有接近自己的人都是为了得到自己身上的特殊龙骨。 所以林曦一直在观察林辰,发现对方大部分时候都很坦荡,像世间的清风,为他带来不曾体会过的温暖。可他有时也会小心翼翼,考虑自己的心情,仔细思考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开心。这种被人捧在心尖的感觉,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林辰从身上牵出一根红绳,轻轻系在林曦手腕上。 这是林曦身上唯一的红线,也是他唯一的牵挂。 两人旅行的三年是林曦最开心的三年,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一直这么下去。 可这里不是话本,没有如果。 每次当林曦想要问林辰能否当他的家人时,哪怕内心很想说出口,他还是压下去了。 他能感觉到林辰有使命在身,对方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血债,林曦怕干扰到他,所以他决定站在他身边,等他完成自己的使命后,自己就可以问了。 可这一切,在林辰一次救人时,林曦引开黑衣人,摆脱他们又遇龙湛后,曾经的美好如同幻境般支离破碎。 愤怒,痛苦,种种负面情绪如毒蛇般缠上林曦的内心,血红荆棘不断勒紧,再勒紧。 荆棘刺入血肉,漆黑从伤口处不断蔓延。鲜红的心脏逐渐染黑,直至最后一抹红色化作血泪,从漆黑的心脏上重重滴下。 而他,也追杀着龙湛,一步一步迈向人类与魔兽给他准备的终途。 彻底引爆埋在林曦神魂深处的精神控制术法种子,将其作为一把刀,收割生命系职业者,最后完成对已知的最强生命系职业者,林辰的收割。 他们的相遇是被计划好的。 ... 龙谷。 龙湛环臂抱胸,背靠宫殿内由白玉铸成的擎天巨柱,剑眉微挑,朝旁边的侍从问道“人类那边送来控制盔甲怎么样?” 侍从俯身恭敬道“已经实验完成,成功压制了【魔王】的神魂,基本可以达到我们说什么他做什么的标准。” “嗯。” 想到之前刚刚控制住【魔王】的时候,让他杀个人磨磨叽叽地,还是自己亲手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手里的苗刀捅进了那个人类村民的胸膛,让他的神魂波动再次下降,这才好使了不少。 可还是不行,不稳定。 高皮已经和他们龙族的三位高长老谈拢,此次【天堂之战】,他们收割到的生命系职业者,加上那名位置不详,却已知最强的林辰,体内的血液会和他们五五分成。 那玩意儿龙湛一直在喝,可好喝了。 现在听到实验终于成功,龙湛还想问问人类那边有没有研发出什么新奇玩意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盔甲的碰撞声。 知道是林曦过来的龙湛赶忙做出半跪的姿势,可跪下的腿没有着地,保持一个微小的高度悬空。 马上就能收割了,还是谨慎些。 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一道人影挡住了龙湛身上的阳光,声音突然终止。 龙湛低头抬眼看去,来人身穿一身黑紫色铠甲,身后留有一束用葱绿色发带束起的洁白低马尾,腰间系着一把细长苗刀。 “【魔王】大人,日安。” 说完,龙湛见林曦没有任何反应,鄙夷地看了一眼那把苗刀。 堂堂龙族,怎能凭借外物!? “【魔王】大人,卑职见您日夜腰挂这把苗刀,恐您劳累,在下愿意帮您保管。” 之后就给你销毁喽! 【魔王】林曦微微低头,斜昵了身边半跪的龙湛一眼,握着苗刀的手紧了紧,沉默着径直迈步离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保存着这把刀,他只知道这把刀对自己似乎很重要,是很重要的人给他的。 至于地上那个人,很讨厌。 可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按他的做,他拒绝不了。 他控制不了自己。 如同牵线木偶一般。 见【魔王】林曦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龙湛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林曦的背影,直到对方走远,才朝旁边人吩咐道“联系高皮,就说我同意那场伏击。” 如果被迫杀人可以让你听话,人类那边可有不少人等着你去杀呢,异种! ... 古帝国疆域,翠省的某条小道上。 林曦全身着甲坐在马车内,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不飞行赶路,可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马车的目的了。 走到某处高地时,林曦心有所感,转头朝外看去,视线透过淡蓝色帘子,他看到已经被魔王军摧残成废墟的人类城镇。 黢黑的浓烟自朦胧的火光中升起,带来死亡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心好疼,似乎是某个重要之人的理想不允许他看到这种景色时无动于衷。 可...那个重要的人,他是谁? 对记忆中云雾的探索却换来一阵针扎一般的头痛,剧烈的刺痛让他痛苦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插进自己的大脑,再迅速拔出,再插入,不断重复。 好疼...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外面冲进林曦的脑海,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冲击力直冲马车,提前感应到的林曦下意识紧紧攥住身边的苗刀,蜷缩成一团抵御冲击,空着的手屈指成爪,紧紧抓地让自己停下来。 再次抬头时,是自己的护卫队在和外围的人类强者拼杀,而在更外围,是数只围攻过来的兽主和海量高阶魔兽。 突然被人类强者仇恨至极的视线锁定,林曦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们了,可周围的喊杀声和腰间传来的熟悉感让【魔王】林曦认识到哪里不对,苗刀出鞘,伤人不夺命。 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爹!你冷静点!” 衍续熟悉的大喊如同一柄重锤敲在林曦迷茫的内心,他转头看去,刚刚好看见衍续帮林辰挡下偷袭的场景。 他甚至能通过能量轨迹逆向分析出攻击者是哪头魔兽。 第一次,身为【魔王】的他真正动了杀心。 攻击同族的想法让林曦内心如同万箭穿心般痛苦地大喊出声,可他还是动手了。 巨大的刀光一闪而过,所有处在攻击路径上的生灵全部化为齑粉。 “【魔王】要跑!杀了他!” 万箭穿心的疼痛如同深渊中的冤魂般不愿离去,周围人类强者见魔王虚弱,纷纷上前自爆。 林曦一边伸手紧捂着纯黑面具,一边挥刀尽量击退凑近的人类强者。 见他伤人不杀人,不少人类强者挣扎着爬到林曦身边,大笑着自爆。 好疼... 鲜血从铠甲缝隙流出,身后曾经葱绿色的发带变得血红无比,浑身带伤的林曦下意识想到一个温柔身影,可那人站在迷雾中,面容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不断扭曲,模糊,看不真切。 被疼痛包围的林曦蹒跚着想要离开,可无论魔兽还是人类,都簇拥着他在人群中随波逐流,而周围的喊杀声在耳中也愈发模糊,逐渐变成刺耳的嗡鸣声。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林曦抬起头,看到一道深邃的深紫色空间裂缝在自己面前瞬间展开。 九阶巅峰。 一道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身影从中闪出,手中的刀刃顷刻间完成蓄力,夹杂着雷电重重砍下。 那一刻,林曦放下了面具上的手,坦然面对攻击。 也许,这么死了也不错。 攻击落下,却只是击碎了他的半幅面具,并未伤他分毫。 纯黑的无脸面具被一刀切成两半,碎渣掉落,林曦识海中的迷雾也散去了些许,黄金竖瞳中的仇恨迅速退去,换成了迷茫与疑惑。 他抬手怔怔地摸上依旧留在脸上的半幅面具,不解地看向那道早已力竭的身影。 他想起了对方的名字,衍续。 他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刚刚那一击汇集了他全部的力量,现在一个八阶的魔兽就能杀死虚弱的他。 时间开始变缓,然后,他亲眼看着自己持刀的右手朝衍续轻轻往上一挥。 将他活生生劈成两半。 两截尸体如同被一刀切开的饺子一般从半空落下,鲜血浸润大地,林曦大脑一片空白,竖瞳止不住地颤抖,几近崩溃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很重要...他对某个人很重要!!! 仇恨的血红如潮水般覆盖他的眼瞳,【魔王】转头看去,一刀劈开身边的一头高阶魔兽,随后猛地一蹬,地面寸寸龟裂,刀光不断从林曦手中砍出,周围的魔兽纷纷化作齑粉。 杀!杀!!杀!!! 如果自己控制不了自己,那就把这些脏东西全都杀干净! 鲜血打湿洁白的长发,将黑紫色的铠甲染上红晕,黑红的铠甲在流淌的血液中愈发诡异,一道血红的身影在魔兽的重重包围中横冲直撞,刀光所过,血流成河。 见【魔王】彻底发疯,外围负责反包围的兽主纷纷退后,生怕自己被缠上。 而等到龙湛等人赶到时,魔兽尸体已经盖过杂草,血液如河流般流下,润湿土壤,滋养大地。 而立于尸山之上的林曦在看到龙湛等人时,持刀攻来,却被数位兽主级巨龙联手控制住。 ... “龙湛!我说了多少次!那是唯一的线索!如果你还想要林辰的血液,就不要起歪心思!” 刚刚得到情报的高皮很是气愤,本来【魔王】身上的铠甲是他们人类造的,被突脸时都没动,结果龙湛动了手脚,硬是控制着【魔王】把衍续劈了。 而突然消失踪迹的衍续现在突然出现,证明林辰也在附近,若是林辰失去希望了,不出来救人了,还怎么收割!? 龙谷顶峰宫殿内,龙湛同样气愤地看向面前悬空水镜里的高皮,指着对方鼻子骂道“你也配吼我!?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把你那供奉派过去了?连面甲都劈没了!高皮,我告诉你,龙族不怕你!” 水镜中的高皮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衍续这么强,能在短时间内将空间法则领悟到近乎圆满的程度,硬生生把九阶巅峰的面具一刀劈碎。 他现在很憋屈,林辰身边的人只有这么个【魔王】可以控制,同时也是目前跟林辰羁绊最深的,本来是打算去抓那个衍续来当备用人质,谁知道对方跑挺快,没抓到。 而在衍续之前,被林辰救下的孩子要么被高皮收进‘猎犬’,追杀林辰,却因为林辰开始屏蔽他们的种子感应,使得‘猎犬’们只能在林辰透支自己的时候才能追踪到对方位置。 要么就是高皮派人或者亲手杀了。 啧...若是那个叫李阳的,被自己故意放进研究所的小屁孩还在,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了。 杀李阳杀早了,高皮现在很后悔, “行了,我这边正在赶制,过会儿我派人送过去。” 高皮主动示弱,林辰毕竟是他自己放出去的,让他在外面撒欢了两万年,也是时候收割了。 用绝对的绝望浇灌而成的延寿血液,会是什么滋味呢? 他很期待。 见水镜关闭,旁边一名生有火红色长发的青年,龙族大长老,【龙神】龙净转头朝龙湛缓缓道“老三,你刚才心急了。” 龙湛作为龙族三长老,专管对人类方,尤其是高皮那一帮子人类的延寿血液交易,却这么着急全面开战,着实有些不妥。 龙湛心里一顿,朝龙净缓缓低头干脆道“老大,我认错。” 龙净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二长老龙清:“老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生有土黄色短发的青年,龙族二长老,九阶土龙,龙清缓缓摇头,没有言语。 龙净点点头:“那便先这样,老三,你性子易怒,要时刻记得理智,一切以龙族利益为先。” 龙湛感激点头“谢谢老大教诲。” 其实内心:老不死的玩意儿,每次都是这番话,耳朵都是茧子了。不过也好,从那异种身上得了不少骨头,等我完全炼化掉,就是【龙神】名号落我头上之日! 见龙湛诚心改过,龙净起身和龙清一起离开了石室。 ... “【魔王】陛下,这是为您选择的九位魔将,他们将在战场上护您周全。” 见【魔王】林曦不肯接受跪拜,又有面具阻挡,化作人形的魔兽副官看不清【魔王】的脸色,只好这么硬挺着汇报。 见后面的兽主之子依旧默不作声,低着头的副官赶紧使眼色让他们表忠心,却遭到无情背刺。 一只生有金色斑点的深蓝色蛤蟆嗤笑出声,眼神轻蔑:“我还以为【魔王】大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这么小的一只啊!” 足足十米高的蛤蟆见人形的林曦依旧保持沉默,注意到对方一直握着腰间的苗刀,眼神戏谑。 “若是【魔王】大人想要我等的忠诚,不如将那把刀交给我们?一把破刀换九名九阶魔兽的忠诚,不亏。” 九位魔将,没一个龙族。 旁边的七阶副官已经汗流浃背了,不得不说这些不得关注的兽主之子是真傻得出奇啊,跟他们说跟着【魔王】便能掀翻现在的兽主,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壮志时,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取代他们种族的兽主。 而现在见到【魔王】小小的一只,估计把那份伏击报告的‘尸横遍野,血海无垠’当屁放了。 崭新的面具之后,林曦微微皱眉,这脏东西怎么想要他的刀? 见【魔王】握刀的手紧了紧,蛤蟆知道他不想给,可惜地微微低头,语气沉闷。 “诶,行吧,既然大人不愿意交出刀,其他物件也是可以的,比如...” 说着,蛤蟆斜眼看向林曦身后的葱绿色发带,一点寒芒随后而至,流着污臭涎液的长舌眼看就要卷走发带。 “那个发带!” 弹舌功作为蛤蟆的本能,本就强于一般功法,加上蛤蟆的舌头更是本命神器一般的存在,所以这根发带,他势在必得。 刀光闪过,收刀的林曦嫌弃地朝右迈了一步,远离地上还在蹦跶的几截舌头,免得涎液溅到自己身上。 “啊!!!我的舌头!!!” 杀猪般的惨叫竟然暂时截断了旁边的小溪,林曦冷眼看向在地上打滚的蛤蟆,疑惑地摸了摸心口。 好像心不疼... 自己的过去模糊一片,只记得自己的发带和腰上的刀很重要,以及... 疼痛是他找回记忆的唯一办法。 感觉到一道愤恨的目光,林曦抬头看去,见被砍断舌头的蛤蟆气急败坏地一掌拍向自己,随便迈了一步轻松躲开,然后,一刀斩出。 寒光闪过,蛤蟆战栗的双眼之间出现一条血线,鲜红的血线不断延长,将整只蛤蟆竖着劈成两半。 鲜血从尸体中喷洒而出,打湿洁白的低马尾,却一滴都未曾沾染葱绿色的发带。 沐浴在血雨中,林曦微微皱眉,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了。 似乎,他杀过重要的人。 旁边的魔兽副官都傻了。九阶啊,即便只是不受待见的兽主之子,可这也是活生生的九阶啊!一刀没了!? 见其他八个魔将也是一副呆瓜模样,林曦皱眉不悦地看向他们:“若是寻死,我不拦着。” 带着这么一帮憨憨的家伙,何时才能找回记忆? 见强者发话,剩下的八个魔将纳头便拜,连忙表忠心,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像蛤蟆一样一刀剁了。 见到【魔王】真的让这些兽主之子臣服,副官心里惊讶又带着些许庆幸。 真好,又活一天,那封自己准备好的遗书可以回去烧了。 “陛下,可还需要再找一位?” 龙族三长老龙湛要求找九个,现在被剁了一个,数量不符合啊。 林曦偏头看了副官一眼,语气平淡:“不用。” 见本人没意见,副官表示自己也没意见,告退回去烧遗书了。 ... “诶,你说,陛下为什么要让我们变人形?” 去往古帝都向天城前线的途中,化作人形的狐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同样化作人形却依旧一身棕毛的响尾猴,好奇问道。 高大男人挠了挠头盖骨,又摇摇头:“不知道,俺只是听到有兽说跟着【魔王】能干大事儿,所以俺过来了。” 妖娆女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有些埋怨:“唉,谁不是啊...诶,你看那血狼,就不怎么服气呢。” 听到有戏可看,高大男人好奇看过去,发现那生有血红色毛发的狼人沉闷着头,眼神深邃地看向【魔王】。 那眼神他们可太熟了,造反的眼神啊。 他们一路从龙谷疾飞到向天城前线,由于都是九阶强者,路上并没有不长眼的魔兽上来挑事儿,一路顺利地来到魔兽前线营地。 因为兽主只会在冲锋时带着亲卫队来到前线指挥约束下属,而且现在前线的战争烈度不算高,所以下面的兽崽子们把整个前线营地整的乌烟瘴气。 站在半空中,林曦漠然俯视着下面荒地上乱跑的兽崽子。 “响尾,妖狐,通知前线各个魔兽部族,半个时辰后我要在这里看到所有前线部族的领导人。” “是。”*2 见两人要走,林曦叫住他们,语气染上些许不确定。 “还有...告诉他们,不许吃人。” 啊? 响尾妖狐两兽齐齐一愣,这魔兽吃人就和人吃魔兽肉一样,已经融入日常习惯了,不是给个命令就能禁止的啊。 见两人愣在原地,林曦眉头微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这么一条命令,可他就是觉得需要。 见他们还不走,林曦的语气带上些许不悦:“可有问题?” “啊?没有没有,我们现在就去。” 妖狐赶紧摇头,她脑子转的快,立马认清本质,自己只是个跑腿的,拉着还在疑惑的响尾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古帝国前线不止帝都一座城,还有周围的几座用神魔之战之前的古代技术临时改造的要塞城市,所以前线长度很可观,但对于九阶来说也不算长,要是跑快些,回来还能休息会儿。 用龙言建出的小土坡上,穿着全身甲林曦扶着腰间的苗刀,冷眼看向前面一团团高大的部族长。 只有九阶的部族长才能称作兽主,而一些强大的部族拥有的九阶不止一名,可兽主的传承只有一份,那份承载着之前无数代兽主的传承不仅是地位的象征,更是实力的大提升。 见时间差不多了,林曦微微偏头朝后问道:“来了多少。” 妖狐上前两步,做了一个不标准的抱拳礼,恭敬低头回答:“兽主级以下基本都来了,兽主级有部分来的,可都不是本尊。” 意料之中啊。 闻言,林曦回头看向面前的部族长,龙言加持声音,微微昂头朗声道“我是【魔王】,现在统领帝国前线所有魔兽。” “我不管之前你们怎么过活的,现在,所有魔兽,都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第一...” “豆芽菜!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还学着人类虾米穿一身盔甲,我怎么知道你是人是兽?” 新规则还没说出,便有刺头挑战【魔王】的权威。 魔兽大多崇尚绝对肉体,宁可用术法强化身体,也不愿意穿盔甲。所以哪怕能化形,大部分魔兽都是光着身子,也就妖狐这种在【天堂之战】之前和人类交流比较多的魔兽部族,对人类文化有所了解,所以在几个魔将化形后及时给所有人身上披了件耐脏的棕色袍子,不至于除了她自己之外,所有魔将都在太阳下光着个大腚。 而一直保持人形还穿着铠甲,在用术法制成的土坡里打窝摆家具的林曦,在他们眼里,便是一个异类。 林曦微微皱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身盔甲的作用,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穿着。 猜测不能自己摘下盔甲,林曦转头朝向刚刚出声的位置,冷声问他:“你的想法?” 靠前的魔兽纷纷闪开,让出了大踏步走出队伍的淡白色毛发巨猿。 通臂巨猿,身材魁梧,白色毛发,红色眼睛,善攀爬,攻城类魔兽的主要战力。 巨猿得意一笑,朝林曦勾了勾手指,嗓门颇大:“老规矩,你打赢俺,俺就按你的做,打不赢,证明你没资格骑俺头上。” 林曦上下打量了一遍巨猿壮硕的身躯,估摸着自己轻轻挥刀对方就没了,瞬间换上看傻子的眼神,语气嫌弃:“你太弱,一刀都扛不住。” 说完,林曦计上心头,昂头朗声道:“这样吧,你打我一拳,如果你打不碎这套铠甲,你就要按照我说的做。” 见林曦这么说,妖狐面色难堪地上前,想要劝阻:“陛下,我们领命保护你,可这...” 不合规矩啊! 林曦头也不回地淡淡道“若他们问起,就说是我自己决定的,和你们没有关系。” 可...‘他们’又是谁? 问题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林曦内心的疑惑不断加深。 妖狐悻悻道“是。” 通臂巨猿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后颈肉,可想到自己的任务,马步一扎,右手成拳后置,还贴心地问了一句:“那我打了?” “打!” 一拳击出,在场的大部分魔兽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似有无数口洪钟轰隆作响,一阵巨大的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爆发开来,不少实力不济的部族长直接被掀飞上天。 然后,那道身穿黑紫色铠甲的人影安然无恙。 倒是通臂巨猿硕大的拳头被巨大的反震力震碎了几根手指骨,明明疼得眼角直抽,却还不忘履行诺言,朝林曦低下头,彻底服帖。 “老大,你强,俺听你的。” 林曦将视线从连裂隙都没有的铠甲上移开,看向其他部族长,高大的肉团们见通臂巨猿这个兽主们专门挑出来的刺头都打服了,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纷纷表忠心。 ... “哦?老通被打服了?哼,有意思。” 一处熏香缭绕之地,粉红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一名仅用鲜红薄纱微微遮身,身材妖娆的男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白暂的脚丫轻轻挑起身前半跪着的副官的下巴,低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副官局促的神色,近乎透明的鲜红薄纱从男子的充满柔性气息的长腿上滑下。 坐在由丝绸铺就的大床上,面带笑容的妖娆男子杵着下巴,猛地一脚踢断身前‘副官’的脖子,人头飞起,落进从屋顶垂下的大红丝绸中,又骨碌碌地顺着丝绸滚落在地。 无头尸体被粉红色烈焰烧成灰烬,随风消散。见对方的脸上依旧保留着生前的不解和惊恐,似是不理解自己怎么看出来他是龙湛派来的卧底,狐媚男子不屑地冷笑一声,长腿轻抬,躺回大床上。 鲜红的丝绸绕上葱根般的手指,被缠住的手指轻轻一撑,便能在红色中撑起一片空间。 “人类的生活真是让我们流连忘返啊,你说对吗?龙湛?” 男子自嘲般笑了笑,随手点燃了枕边的情报,粉红的火焰烧尽纸张,却没有蔓延到丝绸之上。 而在最后一抹灰烬中,清楚地写着这份情报的撰写者——妖狐。 ... 某天半夜,正在土洞里打坐休息的林曦缓缓睁眼。他已经九阶,可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到九阶的了。 感觉到外面安静的夜晚逐渐喧哗,林曦眉头微皱,现在什么东西都敢在自己面前蹦跶了? 被铠甲包裹的手掌下意识放在腰上的苗刀刀柄上,林曦感觉自己烦躁的心情安分了不少,起身开门,便看到外面响尾和妖狐与血狼为首的一众魔兽和部族长的对峙。 “那根本就不是【魔王】,他就是个人类!吃的穿的跟人类有什么区别?你们这么护着他,莫不是也要当魔兽的叛徒!?” 血狼的大声质问让身后的一众本就不太服气的部族长群情激奋,以为对面几人都成了叛徒。 反观林曦这边,依旧一身棕毛的响尾护住身后的土洞入口和地上已经被血狼打伤的通臂巨猿,看傻子似的看着血狼。 “你说啥俺就听?那俺算个啥?” 妖狐则是因为有家里父亲的嘱咐,也是一直挡在他们身前,只是不怎么说话罢了。 血狼估摸着屋内的人就要出来了,见响尾依旧固执,歇了收他入伙的心思,经脉之中的魔力伴随着血液瞬间燃烧,巨大的能量将肌肉瞬间绷紧,以所有魔兽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瞬间冲到响尾身前,朝心口一爪抓出。 锵!!! 金铁之声响起,林曦持刀挡住了这一击,刀尖微转,击退血狼,独自一人持刀而立站在三兽之前,冷眼扫视眼前站在自己对立面的部族长和刚刚落地,被自己一刀击退的血狼。 “你们,要与我为敌?” 月光下,林曦微微昂头,语气平淡,体型也不如一众部族长高大,却像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利刃,高悬于顶。 见正主出现,部族长们想到之前被震碎手指骨的通臂巨猿,浑身打了个寒颤,却在看到血狼能挡下对方一刀时,觉得对方也不过如此,而且如果现在又背叛血狼,估计就成两边都人厌狗嫌的主了。 部族长们自我安慰一番后,又觉得自己行了。 血狼见林曦能挡下自己的一击,而且自己的爪子也没有受伤,估摸着上次蛤蟆被砍是舌头没了实力大损,加上气急败坏没有用功法,肉身硬抗,所以才被一刀砍没。 而他,作为血狼一族的隐藏继承人,有部分传承在身,还被委以刺杀【魔王】的重任,当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见对面沉默不语,林曦内心有了决断,转头朝身后包括刚刚被自己用龙言治好,勉强站起身的通臂巨猿在内的三位魔兽强者淡淡道“退后。” 三只一愣,见他仨没动作,林曦微微低头,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退后。” 语气不似平常那般充满疏离,反而柔和不少。 像是某人以身作则教他的那般,可...究竟像谁呢? 他想不起来了。 林曦决定把这份怨念发泄到面前的叛军上,持刀迈步向前,独自面对血狼和一众部族长。 那一夜,天空明月高悬,大地血流成河。 ... “妖狐,陛下还没好些吗?” “嗯,陛下还在里屋,今天依旧没出来,药熬好了?” “熬好了,我进去给陛下送去。” “嗯,去吧。” 闻言,响尾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锅进了屋,见依旧全身着甲的林曦坐在床边,痛苦地低头扶额,响尾快步将瓷锅放在桌上,上前问他:“陛下,这盔甲...要不俺替您摘下来?” 林曦抬手制止他,这头疼从剿灭叛军的那一天之后就隐隐约约有些,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可近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加剧,像是有人想要掰开他的头骨,强行往里硬塞东西似的疼。 “不用,魔将不能杀人这一条可吩咐下去了?” 见林曦突然问起十年前的命令,响尾以为他头疼疼糊涂了,便恭敬答道:“传下去了。” “嗯,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见林曦确实不想被帮助,响尾只好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林曦突然感觉到识海似是被千万根针扎般地疼,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在床上,痛苦地蜷缩成黑紫色的一团。 “林曦...林曦...醒醒,你怎么样了?” 意识朦胧中,蜷缩在床上的林曦缓缓睁眼,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床边,温润的声音带来悠远的温暖,将他的头痛缓解了些许。 他强撑着眼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模糊人影,低声呢喃:“林辰...” 坐在床边的龙湛有些好笑地咧咧嘴,那个人类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个异种这么惦记? 他递出一把漆黑的匕首,低头朝缩成一团的林曦假惺惺安慰:“我给你寻了些治头痛的药材,你拿好,等到药效传进体内,头疼便会好了。” 龙湛虚伪至极的语气在现在的林曦听来却是蜜糖一般甜,可他下意识觉得,对方好像哪里不对,之前自己似乎也病过,他...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 见被怨气折磨地如此虚弱的林曦甚至想起了之前的些许记忆,龙湛失去了耐心,一把将手里的漆黑匕首强塞进林曦紧攥的手里。 匕首内冲天的怨气直冲林曦识海,头疼逐渐褪去,而同样褪去的,还有他眼神中的光。 这把匕首是龙湛用上次林曦杀掉的众多魔兽尸体炼出来的匕首,汇聚了海量的怨气,足够压制林曦的神魂,让他听自己的话,完成最后一步。 而之后...就是对人类真正的全面战争了。 没错,龙湛,或者说,龙族的目标从来不止于与人类方共享生命系职业者的延寿血液,而是将人类像家畜一般圈养起来,独占延寿血液! 龙湛如同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般欣赏面前怔愣着站起身的林曦,指着身后地图上的一处位置,昂头居高临下地命令道“带上剩下的七位魔将,去人类帝都的这处府邸,杀掉那里的主人!” “...是。” 看着面前原本侧躺在床上的林曦握着匕首缓缓起身,站在自己面前低头机械地答应,龙湛眼里充满戏谑。 异种,既然你这么在意那个人类,我倒想看看,当你亲手将匕首送进他体内时,会作何表情! 想必会很精彩吧! 第87章 前世,登神 帝都府邸内, 留有漆黑低马尾的青年在主厅不断来回踱步,温润的脸色此时尽显急迫。 林辰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明天应该再去屠几个魔兽部族,这样棋盘上的研究员p和龙神两方应该就能注意到自己了。 衍续的新身体已经塑好,和盛放灵魂的引魂灯一起放在了安全的偏室,也留下了护体种和护魂种,大阵已经建立完毕,现在就剩等了。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府邸,林辰眼神希冀地看向主房门口,见刀光闪过,大门被直接切开,一名握着匕首,身穿黑紫色铠甲的白色低马尾身影站在门口,正是林曦。 看到林曦,林辰感觉心中的重担卸下去了一半,语气柔和:“你来了。” 可已经被怨气完全支配的林曦此时脑海里只有仇恨,见到台阶之上的林辰,径直冲上前,举着匕首便往对方心口刺去。 见状,林辰无奈一笑,持剑向前。 匕首入心,大阵起。 ... 仇恨,愤怒,这是林曦现在的想法。 而这份长达两万年的仇恨在帝都府邸,他看到面前的‘龙湛’时,爆发了。 他毫无阻碍地将手里的匕首捅进了对方的心脏。 可他的心,为什么在不断哀鸣? “林曦,我回来了,噩梦结束了,可以醒来了。” 温润的声音如春日的溪流般包裹林曦的识海,又如柔和的清风,拂去了识海中血红的愤恨。扔掉长剑的林辰双手托起林曦的下巴,用生命能量融化了黑紫色的铠甲,用可以一键换衣服的术法给他换上之前两人一起逛街买的,一身洁白利落的束腰服。 洁白的羽毛从空中落下,泯灭血红的复仇荆棘,划过一双流下两行清泪的黄金竖瞳,轻轻落在灰色的石砖上,随风化作洁白光点消散殆尽。 林曦眼神痛苦地看向自己手中刺进林辰心脏的匕首,抬头又看到对方依旧像平常一样温柔的神色,一切都想起来的他此时心里如同针扎般地疼。 自己伤了他! 自己伤了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为什么...不杀了我!?” 林曦嗓音发颤,黄金竖瞳流下痛苦的泪水。 他宁可受伤的是自己! 插入心脏的匕首不断融化,最后徒留一个不断往外散发生命能量的刀口,林曦彻底失去支撑的手掌无力垂下。 匕首本就由怨气构成,而林辰提前布置的净魂阵不但可以去除精神控制,也可以消除怨气,匕首自然消融殆尽。 闻言,林辰把自己的脸埋在对方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靠在他身上。 他宠溺地笑了笑:“傻瓜,我是来救你的,怎么舍得伤你?” 林曦怔愣在原地,抬起手臂想要回抱近乎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对方却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他的光倒了,他的心也跟着倒了。 林曦无力地跪坐在地,一手托着林辰的脖子,另外一只手不敢置信地摸着怀里林辰空荡荡的裤腿,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流,声音也带上了严重的哭腔。 “你的腿...都是我的错...” 他能看到,林辰胸口的刀口不断涌出生命能量,本应消散在天地的能量却被阵法约束着进入他体内,而涌入地越多,他就看的越清晰。 他斩不断这个循环。 他的身体暖洋洋地,可怀里的林辰却浑身冰凉。 林辰身上的生命能量在不断减少,他要死了... 被林曦紧紧抱在怀里的林辰宠溺地笑了笑,张开双臂,用指腹轻轻擦去林曦的泪水。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别哭花了。” 感觉到门外的洪火佑星两人正疯了一般破坏自己设在门口的困阵,甚至不惜以伤换伤,林辰又打出两道生命能量,帮两人恢复伤势。 而将林曦拉回来的净魂阵以活化草作为动力源,活化自己身上的生命能量,再用大阵做约束,引入林曦体内,在天上的天道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将林曦的生命层次提高到十阶。 而活化草的数量,足够将他这个最强的生命系职业者抽干。 从这方面来讲,他骗了洪火。 他没打算活着回去。 这时,一股驳杂的生命能量通过猫猫的契约传到自己体内,狂暴的能量裹挟着还未消散的怨气如同一把漆黑的短刀,狠狠插进识海中的葱绿色草原。 林辰闷哼一声,强行转化九阶血液让经脉受损,原本堪堪抵挡的虚弱感如溃堤般包裹意识,松垮的嘴角流下葱绿色的血液,却在大阵的引导下化作葱绿色绸带融入林曦体内。 “哈哈!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你身上有他的血!他救过你,他的血液延长了你的痛苦,他也是施暴者!哈哈哈!在我的控制下亲手杀死唯一的家人感觉如何?哪怕你自由了!你也留不下任何东西!!该死的异种!!!” 见林曦识海内的精神防御禁制马上就要完成,一直潜伏在林曦识海内的一缕龙湛残魂开始作妖。 林辰皱眉,同时,在林曦识海中央,还有些幼小的茶树落下几片葱绿色的茶叶,化作数道流光将龙湛的残魂切割泯灭,又断下一根棕色的树杈,飞出林曦的识海。 “啊啊啊!你个该死的人类!!你不得好死!!!” 灵魂的疼痛让龙湛爆发杀猪一般的哀嚎,感觉到树杈死死钉住龙湛灵魂的林辰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样等到林曦之后要复仇时,可以轻松找到对方。 可他竟然定位慢了一些,让龙湛说完了,看来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血液,温暖... 曾经的事情不断浮现在林曦眼前,第一次喝下的温柔血液,眼前同样温柔的人... 迷雾被吹开,一切都明白的林曦猛然睁大眼,眼神空洞。 林辰才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家人,可自己却被人控制着亲手杀了他! “哥哥!不要走!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下你?” 难以言喻的悲伤弥散在心头,林曦紧紧抱住怀里的林辰,希望这样林辰就不会离开,可现在的他就像是心爱的玩具被恶人摔坏的孩童一般,无论怎么拼都拼不成原来的模样,最后都是碎了一地,徒劳且无用。 身边人的哭声逐渐增大,虚弱的林辰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感受到林曦身上完全不一样的高贵气息,努力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嘴唇微张,轻声唤他。 “林曦。” 林曦眼泪一滞,抬头希冀地看着怀里如同羽毛般轻飘飘的林辰,以为对方会像之前一样提出解决办法,却等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不哭了哈。” 几近崩解的冰冷手掌轻轻擦去林曦眼角的泪水,随后彻底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生命能量融入林曦体内,林辰露出满足的笑容,温润的棕色眼眸中,亮光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火苗般逐渐熄灭,化作细碎的,星星点点的泪水,滴落在地。 话音落下,林曦怀里的人彻底崩解,化作生命能量在林曦眼前汇聚成一本葱绿色的书。 研究员p,看吧,我救回来了,我能救下他们! 林辰的意识如同溺水般不断下沉,嘴角却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 原来,这种冰冷感就是死亡的感觉吗?真是新奇啊。 图钟,你为了让生灵无法飞升,费尽心机,又为了扩大现存世界,创造生命系职业者,定下三条死亡条件,你以为没有人能达到,世界会按照你的想法永远运行下去,可你终究没算到,绝望之中仍存的那一丝希望... 那本书里是他几万年来旅行得到的知识,他将他们从自己记忆中剥离开来,汇聚成这本书。 他遵守诺言,把自己的一切给了林曦。 他的命,他的知识。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给了自己。 眼看着林辰消散在自己怀里,林曦眼中的光飞速暗淡下去,内心如同被刀子猛地插进,搅拌。 那根经历苦寒后唯一的红线,被他亲手斩断。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拥有家人,已经彻底傻掉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要欺骗自己,用跟龙湛相处时一样的手段自我欺骗。 林辰这么强,一定不会走的... 阴云密布的天空被三重大阵冲出一道阳光,屋外的阳光照在跪坐在地的青年身上,可他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林曦缓缓抬起依旧处在怀抱姿势的手,却发现上面空荡荡的,和自己空洞的内心一样。 他怔愣地发现骗不了自己,林辰和龙湛不一样,温柔是真的,可失去也是真的。 他早就知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善人不得善终,恶人贻害万年。 他们夺走自己的骨骼,血液,善意,现在连自己唯一家人都夺走了。 理智构筑的幻想被现实无情击碎,失去唯一家人的白发青年痛苦地捂着脸趴在地上,散落的白色长发披散在地,哭声震天,双眼却再也哭不出泪水。 一颗因他人献祭而焕发新生的心脏在永不停歇地哀鸣。 大战只是个幌子,收割完成的那一刻,他们都要‘死’。可林辰将他轻轻推向葱绿的生路,自己却转身决然地走向灰暗的死路。 辰光不在,晨曦何谈? 感受到体内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能量,林曦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两人相处的时光,遇到林辰后一切的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两人刚见面时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记忆不是凭空出现,是林辰顺着血液的联系传递给自己的。 修炼速度快不是自己的原因,是每年林辰送的水晶球内都存有最精纯的生命能量,也正是因为能量全都进了他的体内,所以自己每年拿到生日礼物的第二天水晶球就消失不见。 “林曦,我做了风筝,一起来玩吧。” “林曦,西华池的荷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林曦,秋天了,你有想吃的水果吗?我听说紫荆城那边的紫荆果熟了,我们去买些吧。” “林曦,今天我熬了白玉豆腐汤,天冷了,多喝些,暖身。” “林曦,我喜欢你。” “......” 那个端着还在冒热气的瓷锅,眉眼弯起,带着冒小花般的笑容的青色身影被自己的复仇之火烧成灰烬,已经明白那四个字真正含义的白龙非常想对自己的哥哥亲口说出那四个字,可他已经听不到了。 林辰在两人见面时就决定要死去了!可他却说自己的未来里有他的身影!!骗子!!!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哥哥,我不要这身修为了,我想去陪你,好不好? 跪伏在地的林曦颤抖着去抓身边的长剑,却在指尖即将碰触到剑柄时,感知到府邸上空突然出现大量的九阶人类职业者和数头兽主级九阶巨龙。 一个巨大的阵法如牢笼般罩住府邸,缓缓落下。 他们来抓我们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哥哥,等我杀了他们,灭了这天,我来陪你。 我不敢奢求你等我,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将浮空的葱绿书本小心收进林辰送他的玉佩中,林曦无力地跪坐在地,双目血红却空洞地抬头望去,视线穿过屋顶,透过府邸上空的阳光,清晰地看到阴云之下,外面那些幕后黑手气急败坏的神色。 去死吧,这个绝望的世界! 那一天,血龙出世,黑月当空;大地崩坏,洪水滔天。 第88章 图钟 纯白色空间内,图钟已经麻了。 什么情况啊!?自己就是出趟门,回家就看到有人满足了悠久到自己都记不清的死亡条件,还养出来个金仙级战力,作为天道的他有世界压制都不一定打得过! 关键这个金仙还是自己之前为了看乐子用一截烛龙骨捏出来的! 图钟回头看向后面散发着淡淡白金色光芒的葱绿色引魂灯,庆幸地长出一口气。 还好,自己及时让人解开了引魂灯的禁制,将林辰的灵魂保下来,要是让他入了轮回那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见下方的古帝都已经陷入一片地狱,古老龙言如同洒水般随手释放,一道血红色身影在数条翼展近万米的巨龙之间来回穿梭,每次攻击都会将对方炸出一团血肉。 完全的虐杀。 感受到下方正在成形的杀阵,图钟双眼瞪大。 以身化阵,又一个不要命的! 他不要命,自己要命啊! 这个杀阵只要成形,自己也别活了! 遇到生死问题,一直看乐子的图钟不敢怠慢,赶紧把杀红眼的林曦拉上来。 林曦眼前一花,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看见远处的烟雾小人时,林辰给他的记忆告诉他,那是天道,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生灵的苦难,食天下苦为生。 那日在森林里,林辰跟他说的话萦绕在耳边。 “呐,林曦,以后如果你遇到一个叫图钟的家伙,可以帮我揍他一顿吗?” “图钟!!!” 见对方直接大吼着握拳冲了过来,图钟刚想瞬移离开,却猛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从哪里学的天道级空间封锁!? 一拳挥出,本来虚化的小人在此时无比凝实,像是正常人一般接下了这一拳。 一拳击倒图钟,林曦骑在图钟身上,握拳机械地往下砸。 他恨图钟,也同样恨自己。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些的话...如果自己没有引开那些黑衣人后赌气又走了一段路的话... 纯白色空间不再传出声音,不知挥了多少拳,直到林曦怔愣在原地,图钟淡漠地看着双眼无神的白发青年。 “打完了?” 真tm的疼啊! 这小子哪里学的凝实法?林辰究竟背着自己学了多少东西!? 见林曦又要挥拳,图钟瞬间认怂,急忙大喊:“别打啦!你还想不想救林辰!?” 林曦猛地一愣,空洞的竖瞳里冒出些许亮光,却又飞速暗淡下去。他一把掐住图钟的脖颈,歇斯底里地大喊。 “怎么救!?你告诉我要怎么救!?” “哥哥走了!没了,都没了...” 图钟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眼神空洞的白发青年赫然要燃烧本源强行开杀阵,满满的求生欲让他瞬间把远处的引魂灯拽了过来,悬到林曦眼前大声道:“这是他的灵魂,我费大力气救下来的!现在只要你给他塑一具身体,就可以复活他了!” 林曦不敢置信看着眼前悬浮在半空的引魂灯,沾满鲜血的手臂颤抖着触碰引魂灯散发出的柔和光亮,小心翼翼将引魂灯拥入怀中,侧脸紧贴冰凉的灯壁,感受到里面的灵魂传出熟悉的温暖气息,泪如雨下。 “哥哥!哥哥...” 感觉到周身空间恢复正常,图钟赶紧瞬移出来,看着跪坐在原地,抱着引魂灯痛哭的林曦,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自己这个看乐子的差点成乐子了。 “我会剥离你身上的仙骨,给林辰重塑身体,你若是怕疼...” 后面的话图钟没能说出口,因为眼角带泪的林曦已经抱着引魂灯怼到他脸上了。 “抽骨就抽骨!救活他!” 图钟怔愣地看着那双急切的黄金竖瞳,为了他人愿意燃烧自己,和修仙界天道一样的眼神。 “给他死亡的权柄!” 已经获得林辰全部知识的林曦知道如果林辰下一世还是纯种生命系,无法伤人的他只会重蹈覆辙,所以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自己手里。 闻言,图钟神色重归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生命和死亡不能同时存在在一人身上,如果没有润滑剂,会死的。” “我来当那个润滑剂!” 图钟平静地看着面前急切的青年,不信邪般挑眉继续道:“如果你当,你们会一直绑定在一起,生死相依。” “正合我意!” 求之不得! 图钟平静地看着林曦,发现对方的眼神和自己问出第一个问题时一样澄清,眼中似有白金色的火焰燃烧,轻叹一口气。 他又败了。 第一次是修仙界天道,第二次是林辰,第三次是现在的林曦。 而在丧失活下去的念想后连重塑之法都没有传给他,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林辰? 真是不给自己留退路啊。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坐到那边去吧。” 图钟随便往旁边一指,重塑之法连九阶的林辰都可以施展,作为天道的祂当然也没问题。 见林曦双手抱着引魂灯走了过去,图钟不信邪般盯着那道白衣背影,环臂抱胸缓缓道:“你就不怕我从中使诈?” 林曦坐好后将引魂灯抱在心口,用自己的体温暖了暖冰凉的引魂灯,不舍地松开手臂让引魂灯缓缓漂浮在自己跟前,这才回答。 “我不在乎。” 若是,大不了一死,他可以去陪哥哥,若不是,自然更好。 图钟自嘲地冷笑一声。自己可真是不服输啊,这下好了,又输了。 烟雾小人飘到林曦跟前,两人中间是悬浮的引魂灯。图钟语气平淡:“放松心神,不然我抽不出来。” 林曦板正地坐好,放松心神。 见对方准备好了,图钟陡然眼神一凌,双手成爪,一扣,一拽,林曦突然感觉心口一闷,仿佛有一股大力要将他的骨头硬生生拽出来。 无比熟悉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想缩成一团,可他却倔强地抬着头,强撑着看见葱绿色的引魂灯内飞出一团白金色的柔和魂魄,洁白的仙骨从自己身上被抽出,在自己身前重组出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若有什么想给他的,你可以让自己附身在那件物品上,缺少仙骨的你在遇到林辰之前不能长时间在外面。” 闻言,林曦用神识将玉佩里那本葱绿色的书捧了出来,看见有一半的书页正在变灰,而且林辰身上也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他放心了。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从林曦身上散发出来,青年眼神凌冽,白色长发无风自动,只见他沉声道: “以吾魂为誓,立此准则,生生世世不得违背。” 洁白的龙气随着话语在林曦身前化作圆环,散发着不可违背的威严气息。 “其一,不得离开林辰身侧。” 若自己甩开他们后不赌气又跑远,能在龙湛找到自己之前,及时回去找林辰,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说完了,林曦却想不到还有什么要留给之后的自己,想到林辰平常喜欢喝茶,心里有了决定。 “其二,哥哥喜欢喝茶。” 他不知道自己之后还能记得多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消失,林辰的记忆里也交代过,重塑之法要付出代价,而林辰自己,为了复活衍续,付出了双腿。 他从未对图钟完全放心,可他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做更多的准备,所以决定用灵魂誓言规束自己。 若是能再来一次,我愿意丢掉一切的矜持与情绪,只求你不要丢下我。 两重洁白圆环刻印在承载着林辰记忆的书籍上,洁白的龙气包裹全身,凌厉的竖瞳不断软化,变成同样温润的圆瞳。 哥哥,这次我变成人,换我去找你。 完成执念的林曦肩膀一松,化作一条龙角近乎透明的白龙,钻入书上的灰色一面。 见林曦陷入沉睡,图钟想到自己那没有能量供养的小侄子陈七,将手里提前藏起来的一小块仙骨弹进陈七体内,接着一拳将即将苏醒的陈七直接打昏迷。 将一人一书送到一边安静休养,图钟看向下面已经黄沙遍地的大地,手中天道之力涌现,控制着向天城向下沉没,用聚集的黄沙掩盖。 想到之前自己最初的两个崽儿,图钟眼神无奈,冷笑一声。 原初天使和吸血鬼始祖,这就是你们选择人类的原因? 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第89章 前世杂谈 前世的篇章到这里也算暂时结束了,我感觉写的应该不刀吧?大家应该没哭吧?doge 本章主要说说作者自己的看法和一些限于篇幅和情境不方便叙述的设定。 首先是生命系职业者,目前的设定是生命层次和生灵体内杂质含量成负相关,正常人的生命能量会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一个先上升后下降的趋势,最高峰处在人的少年时期。设定上和身高的增长速度变化趋势差不多。 而生命系职业者的能力就是吸取周围的生命能量,排出杂质,在体内形成最纯净的生命能量,也就是血液,骨头等。 活人多的地方生命能量含量高,但无论是【生产机器】的提取还是研究,都是在人少的地下,而进料少了,产品,也就是延寿血液自然也少了。所以最初研究‘游医’那帮人发现这点后,一开始用天材地宝补充生命能量,后来发现太亏,之后有人根据‘吃啥补啥’的思路突发奇想,随便杀了个身强体壮的奴隶,趁着新鲜给‘游医’灌了下去,发现喂人确实有用,这才拉开了收购青少年的帷幕。 而帝国在【天堂之战】前后都在用少年少女的血肉生产延寿血液,唯一不同的就是大战之前,人们正常生育,大战之后,因为龙湛手下的魔兽进攻强度越来越高,高皮觉得人口增长太慢了,发放下去一些【红酒】给底层人和一些需要的贵族用来生育。 问题就在这里,因为生命能量的特殊性,延寿血液哪怕稀释后都保有少量的精神印记,而印记可以看做生命系职业者的灵魂残渣。成人用没有问题,可若是给还没有出生的婴儿用,残渣会吞噬原来的灵魂。 加上【生产机器】的原料里什么少年少女都有,就像欧阳落说的那样,被虐杀,被奸杀,被仇杀,怨气很重,最后全进了【生产机器】的识海,哪怕欧阳齐天将【柴火】改成魔兽的血肉为主,但喂食人的时间太长了,导致掉下的残渣还是怨气冲天的。 用这种血液加速婴儿成长的后果就是季博夏和敬岁,季博夏用的少,所以只是略微侵蚀;而敬岁用的多,出生后几乎完全是灵魂残渣在控制身体,带着对世间所有生灵最纯粹恶意,不断杀戮。最后敬岁甚至被完全吞噬同化,变成了【黑化】却保有理智的杜康。 再说一说终局里比较隐晦的动作和设定,首先是生命系职业者的三条死亡条件,这三条在前文都有伏笔,隐晦或直接提出,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总结出来,我先给出答案: 第一:生命能量匮乏 第二:丧失了活下去的念想 第三:被心爱的人造成致命伤 林辰用活化草大阵抽空自己的生命能量,满足条件一;看到林曦终于登神,放下执念和随着执念一同存在的活下去的念想,满足条件二;被林曦捅出的心口刀伤由于缺乏生命能量,一直无法恢复,又是致命伤,满足条件三; 这三个条件只要有一瞬间满足,生命系的死亡便会如同细胞的凋亡程序一样直接启动,无法逆转。 所以,林辰是真死了,摆脱了生命系无法死亡的诅咒。 他救了林曦,同时也救了自己。 再来说说林辰的献祭计划,其实从他意识到林曦是吊自己出来的诱饵时就明白自己计划已经失败了,三年的时间太短,短到林曦身上只有自己这一根红线,所以当时林辰的决定就已经从送林曦登神杀光所有吸血的九阶,变成让林曦可以制衡天道。 因为他很清楚,他一定会把林曦拉回来,所以献祭是一定的。而在意识到自己的离去后,林辰知道自己的死亡必然导致林曦踏上灭世线,同时也明白图钟那个怕死的玩意儿肯定会阻止林曦,所以林辰先把衍续,洪火佑星,王荷香四人传送出古帝都,为图钟出手拦截争取时间,防止林曦再次在疯狂中杀错了人。 而三重大阵分别是: 林辰自创的增强阵 林辰自创的净魂阵 林辰自创的登神大阵 ... 最后说说为什么林曦想灭世吧。 我只能说,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林曦走路上都能被人无缘无故刺一剑,喇一刀,散出去的善意收到的却只有恶意。这种世界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无所谓存在与否的。对于他来说,林辰在,这个世界才有意义,他不在,这个世界就不用存在了。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说男主太凶了,一点都不善良。拜托!你好好看看,林曦之前的经历有一条就是被自己救下的孩子扒骨,和林辰与李安一模一样,甚至他的善心都被人嫌弃地扔在地上,都要使劲踩踩,细细碾成肉沫了,你跟我说太没有善心了!? 那我只能说,你很棒,经历苦难之后还能对恶人抱有善心。 而且我早就想吐槽了!这个情感关系稀烂的世界里能出林辰这么个始终温暖身边人的家伙才是最奇怪的啊! ...... 最后的最后再说一说比较隐晦的伏笔吧,林辰崩碎后林曦怀里连衣服都不剩了,那是因为林辰穿的是自己用生命能量捏的,之前林曦给他买的那身都被整齐地放在储物装备里了。 还有一点,林曦体内的精神控制系的术法种子是有定位的,所以哪怕林曦及时转头了,在旁边等候多时的龙湛依旧能站在林曦身前,只要林曦还抱有对龙湛的恨,就无法摆脱术法种子。 一万年的谋划不是一个人的选择不同就能改变的。 所以,对于林曦而言,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 因为这是个早就被安排好的死局。 第90章 猫猫 枫叶林中, 橙红色的枫叶如雨般落下,林辰紧紧抱着身前的林曦。 他看到了,如石像般旁观了林曦从出生到献祭自己,重塑躯体的整个过程,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看着他被抽血扒骨,被人哄着吃下虫子,被人类和魔兽背叛,善心被碾碎,一次又一次... 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如潮水般袭来,却在林辰面前被一面洁白色的龙气护罩挡下。 林曦在保护他。 他们不再像之前一样。 可苦难不会凭空消失,他看到的,都是林曦真切遭受过的苦难。 他心疼,后怕,恨自己怎么没早一点找到他。 他也明白了,林曦不愿意朝自己挥刀,不愿意从身后抱着自己,都是因为自己被林曦刺了一刀后消散在他的怀里! 他不断放低姿态,只求自己不要丢下他! 林辰现在非常想用时间能力给过去刚刚遇到林曦的自己一巴掌!测测测!测什么测!?对方都把命给你了!你不哄着养着,还惹他哭了,林辰你真罪孽深重啊! 感觉到面前的人肌肉紧绷,林曦张开双臂,回抱上林辰。 两人脖颈相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血脉的律动,没有多说,用体温静静安抚林辰同样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林辰看见了和他有关的事情,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回应林辰的担心,告诉他自己没事,那些痛苦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自己现在被林辰养的很好。 见林辰精神不佳,陈七化作人形也想抱住林辰,可身前的位置已经被林曦占住了,他只好屈着身子鼓秋着从林辰头顶往下出溜,抱着林辰的后背。 “吾主不用怕,陈七也在。” 林辰脚边的猫猫先是抬头疑惑看着林辰,心想自己只是把最后古帝都的情景传过去了,吾主怎么反应这么大? 感觉到不对的猫猫顿时炸毛,它该不会搞砸锅了吧? 见林辰确实反应不像是预料中那般惊喜,猫猫赶紧用头抵着林辰的脚踝,转着圈地蹭着林辰的裤腿,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林辰好受些。 衍续看见猫猫时很惊讶,九阶的生死共同体,堪称奇迹。 “衍狗,发生什么事情了?” 收到消息后赶过来的洪火发现衍续布置了一道屏蔽视线的阵法,先让身边张梓长飚在外面等会,自己进去看看,结果就看见林辰在流眼泪。 衍续环臂抱胸,脸色愈发阴沉,语气发寒:“三点水,你说我要是把魔界炸了,能伤到那拟人玩意儿吗?” 如果只是补上【天堂之战】的经历,林辰反应太过激了,而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现在的林辰知道了林曦之前的经历。 衍续不清楚,只听林辰提起过: ‘和自己一样是从研究所出来的。’ 一句话,衍续就明白,二林都是苦命人。 而林曦的经历,不可能是猫猫知道的,只能是图钟搞的,而以他那看乐子的心态,肯定选了一种最绝望的方式。 比如让林辰眼睁睁看着林曦被万剑穿身。 洪火吓了一跳,以为衍续又在发疯,赶紧安抚:“臣卜木曹,衍狗你别乱来啊。你不会被魔界那群小崽子搞得失心疯了吧?” “那老登又在作妖。” 听到图钟在搞鬼,洪火一秒正经,招呼旁边也正好刚进来的佑星,三人凑在一堆,洪火率先发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衍续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猜测,洪火佑星表示认同,然后三人开始商量啥时候冲上天揍图钟一顿。 躺在纯白色空间睡觉的图钟:阿嚏! ... “仙山...好久没来了啊。神算子什么时候种的花?那老家伙之前还找我要过花种子,说要在自家山脚种花,我虽然来的不多,可每次来时,这片山脚依旧光秃秃的。” 听到血剑尊者怀念过去,正拿着洒水器浇灌小雏菊的李雨墨疑惑地抬起头:“这花是范哥哥种的。” “那个域外天魔?” 见李雨墨点头,回头继续浇花,血剑尊者飘到李雨墨跟前,手掌摩挲着下巴,眼神疑惑:“你不讨厌他?” “啊?为什么要讨厌范哥哥?” 小吸血鬼不理解,虽然范橙一开始因为不了解自己的经历,让自己回想起不好的回忆,可是之后他也有补偿自己,比如给了好多好吃的,也愿意陪他们四小只玩。 血剑尊者细细打量李雨墨的神情,发现对方确实真心实意地说出这番话,便飘到李雨墨侧后方,转头打量起李雨墨身后背着的水罐。 “你们竟然没有排斥,真是奇怪。那青云宗的青衣小子也是域外天魔,导致我和阿雨在刚看见他时都隐约有些厌烦。 那小子明明不丑,但一个只有出窍期的小辈能让已经渡劫期的我和阿雨感到厌烦,这是很奇怪。 后来我们也是秘密打听过,一些相对和善的宗门大师兄见到他第一眼都会有无名火,他那一身麻烦很大程度就是这么引发的。” 血剑尊者想到那位青云宗大师兄即便无缘无故地被人追杀,也每天乐呵呵地,还每年都来自己这边打着喝酒的名号给他和阿雨兄弟俩庆生,一个正道来给他们两个邪修庆生,该说不愧是神算子的徒弟吗? “洪火哥哥和他的大师兄关系很好吗?” 何佳轩见李雨墨已经听懵逼了,洒水器下的小雏菊都快淹根了,赶紧接过话头,想聊些作为小崽子的他们能听懂的。 至于血剑尊者提到的这种莫名的排斥,还是扔给两位院长和衍老师处理吧。 到了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血剑尊者高兴地翻了个跟头,神色兴奋。 “喔!?你问这个啊,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我可听神算子那老家伙说啊,青云宗明面上是他们白衣二师兄主持大局,可背后的资源支持大部分都是他们大师兄那个青衣小子搞过来的。” “而且啊,所有欺负青云宗弟子的家伙,第二天就被人套上麻袋扒光衣服挂他们自己的宗门门口了。 啧啧啧,那叫一个惨啊,肉体和精神双重打击,有的羞愧难当,当场从一楼跳下去,有的知道是青云宗大师兄干的,却也不敢找上门。 因为他们一旦找上去,神算子都不用出手,他们师尊就会自行把惹事的弟子扫地出门,再厚着脸皮去给神算子送礼赔罪。” “至于他们徒弟四个的关系嘛...挺好的,老大桀骜不驯,老二温文尔雅,老三活泼好动,老四重情重义。 神算子那老家伙说起他那四个徒弟的时候那眼神都不一样了,啧啧啧,我说他有一种老父亲看见孩子终于长大的欣慰感,他还承认了!说他自己现在儿孙满堂,不求什么了。 我寻思老大老二和老三老四也就差个三十几岁,硬要分个辈分的话老大老二当儿子,老三老四当孙子,而且如果两人就算多,那一个人叫什么?儿孙半堂?” 见四小只听得认真,血剑尊者越说越起劲。 “而且啊,我当时就跟他说,小孩子心思活泛,老三老四又相依为命好长时间,你得小心点,别让他们内部消化了。 神算子当时就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不会!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两人已经签道侣契了...(四处张望)神算子棺材板在哪里!?我现在就把那老家伙薅出来,我要指着那老家伙的鼻子,告诉他!老子嗑的cp是真的!” ... “哥哥你看,猫猫。” 见林辰情绪基本平复,林曦俯下身,将林辰裤腿旁的猫猫一把捞起。 白发少年抱着一只小橘猫,清澈透亮的黄金瞳里盛满笑意,正如林辰一直对他的那样,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林辰拂去眼泪,睁眼看去,二林视线相交,对方的眼眸里满是自己的身影。 他们都愿意为对方付出自己的性命,心甘情愿。 “喵~” 【吾主,补个认主契约。】 被林曦抱着的猫猫朝林辰伸着爪子,不见林辰反应,出声提醒了一句。 林辰从林曦手里接过猫猫,小橘猫熟稔地躺在林辰怀里,一条葱绿色中带有灰色光点的绸带从猫腿中盘旋而出,在林辰眼前转了两圈后钻进林辰的识海。 识海内,绸带飘到葱绿色草地上的一棵灰色巨树下,化作一只异瞳橘猫,安静趴在树下熟睡。 感觉到连接已经建立,猫猫从林辰怀里爬起来,敏捷地跳到林曦肩头,乖巧地蹲下,朝林辰亲切地叫了一声。 “喵~” 【好久不见,吾主】 林辰温润的棕眸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青色身影依旧如同春天的清风,柔和,令人眷恋。 “嗯。” 他始终如一。 “让我看看这只新生物,嗯...外形看起来是只猫,可本质上...也是只猫。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是无性啊。” 见终于完事儿了,等的头顶都快长蘑菇的洪火快步走上前,把猫猫从林曦肩头提溜起来,上下仔细打量。 猫猫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周围的三‘小’只,这三人自己都认识,不想反击,只能任由对方摆弄。 猫生无望啊! 屏蔽阵法撤去,范橙一众人走进来,林辰躬身朝范橙肩头的西装老鹰鞠了一躬:“麻烦祁弘前辈了。” 洪火三人都在阵法里,祁弘在外面保护张梓他们。 变化成老鹰的祁弘摇了摇头,传音道【林小友没事就好,前世的记忆可都清楚了?】 拉着林曦的林辰微微点头,大事件基本清楚,具体的小事件还有所欠缺,而缺的这一部分,他已经知道在哪里了。 【那就好,知晓前世,也能更加清楚自己以后的路。不过,对于林小友来说,可能也不算前世就是了。】 林辰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是与不是,无足轻重,他依旧走在自己的路上,这便足矣。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把府邸那七具魔将尸体给吸了?而且你作为一个纯生命能量造物,怎么还带上了些死亡能量?” 洪火见猫猫无力地耷拉着四条腿,一副任人摆弄的模样,顿感无趣,便把它稳稳放回林辰肩膀。 “喵~” 【是吸了,怎么了?】 猫猫的传音响在洪火脑海里,发现这点的洪火双眼放光。 这猫很强啊,挺好,林辰的安全又能多一份保障。 “就没剩点啥?” 洪火也不死心,这次来向天城本来就是打算在府邸那边找到尸体,给林辰吸收同化增长修为用的。 虽然给他的猫吸了也一样吧。 【剩点残渣,等我一下。】 “等!...等?...” 听到‘残渣’二字,洪火以为猫猫是要从那个不可随意示人的地方抠出来,却看到对方只是伸直爪子,从自己前腿上切了两根猫毛下来。 橘色的猫毛悬在半空,如同放入水中的海绵般不断膨胀,褪色,最后化作两枚核桃大小的洁白色珍珠,而珍珠内部,则是一猴一狐两枚沉睡的魂魄。 众人疑惑地看向洪火,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感受到好几双眼睛疑惑的视线,洪火已经尴尬地开始脚趾扣地了。这猫猫也不说提前说一声,害的他以为出来的是粪球。 他强压尴尬,抬头看向旁边的枫叶树,哈哈尬笑两声后强行圆场:“你们看这树,可真树啊。” 见洪火一副想歪的表情,林辰转头好奇地看向这两颗珍珠。 “这是魂魄?” 猫猫点点头,传音道【我本来保存了七个魔将的魂魄,可是由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手生,加上保存的时间太长,有的疯了自行消散,有的自杀了,最后只有这两个留下来了。吾主您注入生命能量就能复活他们,就像您复活老大那样,咦?】 猫猫还想把衍续他们叫做四小只,忽然发现林辰身上有一根灰色的线,那是能量同种的线,连接在陈七和林辰之间。 而陈七身上没有死亡能量,只有可能是陈七掌管的世界里有和林辰能量同种还建立联系的。 【吾主,您最近有给其他人死亡能量?】 林辰一愣,想到猫猫可能看见自己和李雨墨的联系了“嗯,救了个苦命的孩子,他有这方面的能量亲和,我就给他了。” 猫猫坐在林辰肩头,非常人性化地用前爪撑猫下巴【吾主,您现在身边有几只崽儿?除了衍洪佑王】 林辰无奈一笑,猫猫这是把洪火他们也看成小崽子了。倒也说得通,猫猫是自己开始旅行时就跟在自己身边的,虽然开始时只有一个雏形,但论寿命来讲比衍续他们都大。 “有四个,怎么了?” 猫猫突然垮下脸,轻轻一跃,跳到林辰身边的林曦怀里,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一双灰绿的异瞳锐利地看着林辰。 【您这次务必小心,命运专挑苦命人戏弄。虽然我还不了解现在的世界,可是人类的恶不会改变。 人心难改,吸血的家伙大发善心不是因为改过自新,而是因为他们怕了。请您务必记住这一点。 至于您若是想救人的话,我知道自己拦不住您,可至少,麻烦您考虑考虑身边人的感受。】 【下一次,请带上我们。】 林辰微微一愣,身前的白发少年抱着猫猫,眼神坚定地看着自己,陈七抱着灯灵,毛绒团子头顶着不知何时出来的小绿本体,和林曦并腿而立,静静站在自己身前。 感受到众人的决意,林辰郑重点头,温润的棕眸感激地看着他们。 “会的。” “好啦好啦!不要都摆着一副上坟的表情。赶紧出去吧,再不出去这处折叠空间要被那帮疯子折腾炸了。” 洪火的大嗓门适时打断了林辰周围充满决意的气氛,重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林辰转身看去,发现好多骷髅围在自己这帮人周围。 有的抓着几个灵果,有的抓了一把灵草,那高大的骨巨人甚至扛着一棵硕果累累的灵树静静地站在骨头架子堆里。 【吾主,他们都是我的手下,是我自己直接控制的。考虑到这处空间已经摇摇欲坠,我干脆搬空了,麻烦您让陈七存一下吧。】 陈七一听就不乐意了,气鼓鼓地指着林曦怀里的猫猫:“你让我带我就带?本尊成啥了?” 猫猫窝在林曦怀里,一脸鄙夷地看着陈七,悠悠道【你之前光吃不干活,说挂件都是在抬举你,现在怎么存个东西都哼哼唧唧?】 “你!...” 陈七气急地指着猫猫,他之前确实光吃林辰的生命能量,若是他能帮上忙,又怎么会使林辰落得‘以身为柴薪照耀生路’的下场? “好好好!有本事你别进我家,若是进去了,本尊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感觉到陈七一边放狠话,却一边给猫猫下了一个代表天道承认的印记,林辰无奈地笑了笑。 (人话:嘴上不让你进我家,可还是偷偷把家门钥匙塞你兜里了。) 活脱脱小傲娇一枚啊。 见陈七一边放狠话一边一挥手,把周围骨头架子身上的东西都带走了,猫猫无语地躺在林曦怀里。 它没必要还真不用进小世界,因为它本身就是作为林辰的武器随身的,虽然现在被那个叫小绿的奇怪种子替代了,可它也有自己的优势。 岁数大! 之前跟着林辰现在还活着的造物,除了衍续那只被复活的小崽子,就剩下自己和陈七,加上那个已经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生出神智的灯灵。 若是有人抢它位置,它自然不怕,漫长的时间积累下来的词语都能骂死对面。 感觉到搬的差不多了,猫猫从好奇跟它玩的林曦怀里爬起来,轻轻一跳蹦到林辰肩膀,猫爪子指着一旁空地上的紫色传送门。 【吾主,过了这个阵法就能出去,我已经确定了终点位置,出去了你们也是在一块儿的,不用担心。 为了掩人耳目,我也会化作种子在您腰包里待着,若有事情发生,请务必叫我。】 说完,没等林辰回答,猫猫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腰包,化作一颗葱绿色的种子静静挨着小绿本体躺好。 林辰羡慕地看着高大的骨巨人,寻思着这六阶实力的不死者,交给脑子里一堆奇思妙想的范橙捯饬捯饬,不就更强了吗?这拉出去多威风。 于是林辰顺着契约传音问道【猫猫,我不能带走他们吗?】 【您想带走的话塞陈七那里就行,但需要额外找个地方圈起来,不然死亡能量逸散会很麻烦。】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原本可以定向的传音没有一个人拦着,小绿灯灵还小不会拦,陈七不想拦,猫猫懒的拦,所以林辰和几个自己契约的生命造物之间的传音是互通的,导致陈七在听到的瞬间,直接挥手把在场的骨头架子全接走了。 于此同时,仙山山脚, 有所感应的李雨墨按停手里的洒水器,抬头看向远方的地平线,秋风吹过草地,将沐浴阳光的杂草微微吹低。 “死亡...” 他能感受到,那是一种血脉的响应,哪怕始祖留下的传承让他已经免于这种影响,可他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能量的共鸣。 有东西进来了。 “雨墨,怎么了?” 见李雨墨突然站定不动,猩红的眼瞳怔怔地望向远方的地平线,何佳轩摁停手里的洒水器,快步走到小吸血鬼的身边,侧脸看去。 温和的阳光穿过小少年漆黑的碎发,照进猩红的眼眸中,反射出些许光亮。 “佳轩,院长在扔垃圾?” “啊?” 听到自己的小伙伴也不知道,两小只齐齐一愣,旁边同样在洒水的罗灵接收到陈七的传音,适时解释。 “陈七哥哥说院长放了一些骨头架子进来,让我们先不要靠近。不然会长不高。” “哦。”*2 听到是林辰放进来的,四小只也就不再细究,回头继续浇水。 蹲在罗灵肩膀上的罗堇转身看去,血剑尊者依旧愣在刚在李雨墨站的地方,眼神不解,嘴唇微张:“不应该啊,那位仙人大佬和生死魔君有关系?嘶...头要炸了,这个世界好复杂...” 看了几秒,罗堇见对方还是不挪窝,索性不管了,蹲在罗灵肩头继续准备化形。 第91章 突变 紫光闪过,众人来到一处较为完好的二层小楼中,小楼遍布时间的痕迹,精致的地板和器皿都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 推门出屋,见离木槿营地有些距离,范橙想要问问沈坪是否有什么新发现,便迈步走过去。 队伍靠边的张梓见温袄有些呆愣,主动走上前交谈:“温涂叔叔近来可好?” 听到张梓关心他们家的近况,温袄回神平静回答:“挺好的。” 见温袄还是嘴硬,张梓环臂抱胸,眼眉微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现在还这么拼命?三阶的修为还敢来靠里的区域。” 说到温袄的修为,张梓也感到无奈,温袄家的家业本来就在缓慢上升期,突然遭到压力,学生时期的温袄不得不承担起一部分压力,空闲时间就要出门猎杀魔兽,得到的魔核还不能吸收,要换钱给家里减轻负担。 张梓想帮也帮不了太多忙,他们家自从自己爷爷张杏被暗算后,也是处在极大的压力下,各方势力都想从他们家身上咬下一块肉。 照常被张梓一刀切进命脉,温袄也不恼,语气平淡:“子承父业,父亲有压力,做儿子的自然要帮忙分担。” “你呢?最近你们家怎么样?以前张爷爷不是经常给你弄柿子饼吃吗?怎么最近也不见你拿出来过?” 好不容易有个空闲的时间,温袄本想聊些轻松的话题,却看见张梓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低头沉默不语。 察觉到不对的温袄微微皱眉,抬眼看向张梓身边的长飚,发现对方也是低头不语。 他心里顿时有些急躁,急忙拉住张梓的手臂,语气急切:“你们家出事了?” “爷爷死了,被人暗算中了内伤。” 张梓没有明说【消逝】的诅咒,这东西了解还太少,不知道这种诅咒的触发机制,为了避免祸从口出,还是小心点好。 “他娘的,谁干的!?” 温袄双目喷火,拉住张梓手臂的手也攥紧了些,他很早的时候去过张梓家,当时张杏还是很健谈的模样,对自己也很好。张杏不是九阶强者吗?怎么突然没了? “还没查出来。” ... 帝国营地, 整张脸都隐藏在棕色兜帽下的温涂见林辰一行人马上就要走到木槿营地,而且张梓也站在比较靠外的位置。 他明白,机不可失。 哪怕他的儿子还抓着张梓的手臂,哪怕他不清楚手里这个方块中封印的血肉的作用,可对于家族企业崩塌在自己手中的恐惧感已经压过了一切。 他别无选择。 ... 木槿营地, 沈坪本来在整理向天城的地质数据,注意到范橙朝她走过来。她本来不打算招手的,因为范橙的身份对外还是要保留一些,免得被有心人惦记。 然后,她听见了【天枢】的警告。 【警告!侦测到有毒物质,已超过最小中毒浓度,快逃!】 一个大大的橙黄色骷髅头突然出现在平板中央,沈坪双眼瞪大,招呼后面正在原地修整的木槿职业者赶紧跑,转头看向范橙时,就看见不远处的帝国营地冲出一道流光。 流光瞬息间便冲到低着头的张梓身边,温涂扔掉手里的毒药瓶,将手里的血红色肉块推向张梓丹田的位置。 他从望月楼一共买了两瓶药剂,一瓶用来燃烧潜力,可以让自己的实力短暂拔高到八阶巅峰。一瓶神经衰弱,减缓其他人的反应速度。 他知道张梓背后的隐世大家有九阶实力,他也在赌,赌对方九阶像那些帝国供奉一样,轻易不出门。 可他输了。 一直提防的洪火瞬间出手,一掌击飞温涂手里的肉块,又一脚砸在温涂小腹,将人踢远。 若他不是温袄的父亲,自己就下死手了。 洪火看向对面接了自己一脚,只是吐了一口血却依旧稳稳站住的温涂,眼神疑惑,却突然感受到另外一股九阶的气势瞬间炸开,一身灰袍的齐慎突然从空中出现,一脚将空中的肉块踢向仍然不死心,要亲自杀死张梓的温涂。 佑星眼神一凛,寒光出鞘,凌厉的冰蓝色剑气劈开方块,将其中的肉块一剑两断,跳动肉块摔落在灰色大地上,却如同油煎鸡蛋般,滋滋冒出灰色气息,如同燃烧的蜡烛般,很快没了踪迹。 温涂虽然不确定是否有害,可是齐慎妥妥是敌人。 肉块彻底消失,站在张梓温袄身边的洪火和佑星两人刚想松一口气,却看见刚刚消失的齐慎突然出现在被九阶威压定在原地的温涂身后,一记手刀瞬间打穿温涂的丹田。 温涂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向天城冰冷的死亡之风将他混沌的脑子吹醒不少。 那沾满鲜血的手刀退去,只留下一个空洞洞的血洞,和血肉之中那一块血红色的肉块,和佑星刚刚切掉的那一块一样。 见齐慎突然对温涂出手,已经被这突发情况弄得齐齐一愣的洪火佑星两人试探性挥出数道六阶威力的攻击,却都被齐慎身上的防御道具拦下。 见自己的父亲受伤,温袄双目发红,本来还处在神经衰弱状态的他体内一阵气血上涌,原本如同被铁链锁住的沉重思维开始强行运转,硬生生拔出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腿,急切却缓慢地向前迈去。 一步,两步,步伐飞速加快,温袄大踏步气愤地跑向不远处的齐慎,挥拳就要砸。 见温袄主仆两人都要往前冲,洪火刚要叫两人回来,可已经晚了。 ... “温涂,你可真是糊涂,你也不想想,我交给你的那把匕首的作用。” 齐慎依旧保持着手刀穿透温涂丹田的状态,将手里的第二方肉块放在这处魔力充裕之处。 听说用绝望的魔力浇灌出的怪物,更加残暴。 身体微微前倾,齐慎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冷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镰刀,收走了温涂最后一丝幻想。 “温涂,告诉你吧,你夫人得的绝症,和张杏一样,都是【消逝】。” 温涂双眼猛地瞪大,看见不远处正在朝自己跑过来的温袄,急忙张嘴,想要制止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可齐慎接下来的话,让温涂瞬间崩溃。 “是我派人把匕首送进了你夫人的体内。温涂,亲手杀死自己挚友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味?” 说完,齐慎嬉笑着抽出手掌,悠然后退几步,见温涂怔愣地流下眼泪,丹田不断冒出缕缕黑气,如同世间最美味的食物般滋养着温涂丹田处的血红肉块。 增殖,扩张,温涂丹田处的血红肉块迅速膨胀,胸口突然一阵憋闷的温涂抬起头, 一道粗壮的血红尖刺瞬间从温涂嘴中窜出,直至天穹。 鲜血从尖刺顶端缓缓流下,流进温涂血红却空洞的双眼,又被迅速增殖的肉块淹没。 绝望中,一尊血肉怪物如同吹气的气球般迅速膨胀,臃肿的肉块上遍布惨白眼眶,它没有眼瞳,可眼瞳中心却被血红尖刺从内部刺穿。 血泪不断流下,痛苦弥散,血肉触手攀附在地,不断增生。 见怪物成形,齐慎撤掉防御道具,满意地闪身离开。 灰衣消失,洪火刚想去追齐慎,就听到衍续的传音。 【那家伙交给我,你们保护好我爹!】 一道隐晦的空间波动突然出现,又迅速消散。 衍续循着齐慎的空间传送痕迹追过去了。 洪火见情况不对,直接给还在挣扎的温袄两人下了定身术,火速带着已经傻在原地两人退至后方。 这个小小的举动似乎激怒了眼前由血肉和大大小小的尖刺眼睛构筑而成的肉堆,血红肉堆上,惨白却没有眼眸的眼睛流下血泪,阵阵不似人声的嚎叫以肉堆为中心扩散开来。 血肉附着在地面上,不停生长增殖,携带着最原始的本能,寻找着一切可以吞噬利用的生灵。 洪火伸手朝虚空一握,一把火红色的长弓出现在手中,张弓搭箭,数道火红色的流光穿梭空间,插入血肉之中,却没有爆发出应有的爆炸,反而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 他眉头紧皱。情况不对,这个肉堆完美继承了燃烧潜力的温涂的修为,也就是说,这是个八阶巅峰的肉堆! 心道帝国真会找麻烦,洪火刚打算带着所有人跑路,就听见林辰的传音。 【洪老大,限制他的生长,我就能把温涂的魂魄抽出来!】 林辰走上前,眉头紧皱地感受着前方藤蔓屏障上还在扩张的血肉高墙,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一把葱绿色长剑,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把长剑的剑柄是灰色的。 他刚刚给同样头晕的张梓长飚,檀月澄三人打入了一些生命能量,而晕倒的秦朗则用葱绿色的藤蔓编织成的锅盖保护住。 现在的情况是小绿和自己又打不过对面,对面的增生能力很是强大,虽然自己和肉块的增生都受到死亡能量的限制,可是对方不断吞噬帝国职业者,把生灵的生命力转化成自己生长的养料,导致自己吸死一堆肉块的时间够对方长出两堆肉块。 现在只能勉强支撑出一道屏障阻拦对方的推进。 而且这个肉块...吞噬和增生,和之前看到的敬岁好像。 林辰打定主意要拉出温涂的魂魄,因为对方直奔张梓,又和齐慎有关系,很有可能和张杏身上的【消逝】诅咒有关。 他不想放过一丝可能性。 现在的问题是,由于修为差距,他用引魂灯拉不出来对方的魂魄,对方好似被这团血肉绑在身上一般,拉不出来。 洪火转头和林辰对视一眼,见对方眼神坚定,便嘱咐道:“好,你们小心些,对面是八阶巅峰。” “范橙!星,你们去帮木槿!” 眼见木槿那边的临时防护罩已经在大量的血肉堆积下濒临崩溃,洪火出声让犹豫的范橙和保持静默的佑星去帮忙。 他自己则是站在众人身前,右腿横跨,马步下扎,右手置于腰际,火红色的眼瞳微眯,锋芒内敛,深吸一口气。 随后猛然睁眼,一拳轰出! 第92章 沈坪 “嘶...头好疼!” 感觉突然有人在自己头顶砸了一记重锤,现在凭借触发型道具缓缓恢复的沈坪站起身,还没站稳,就听到远处的帝国营地发出接连不断的惨叫。 “不要!不要吃我,吃我兄弟吧!他好吃...啊啊啊!” “欧阳落,你不得好死!” 血肉攀附在地面,不断纠缠生长,如潮水般淹没还没有醒来的帝国职业者,有的人可以说话却依旧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迅速蔓延的血肉浪潮淹没,吃干抹净。 有比较强的职业者刚离开高塔,没有受到药剂影响,见状,连滚带爬地跑向被一众侍卫围在中间,飞速后退的欧阳落。 他们有防护罩,能拦住。 可就在下一步就能迈进去的时候,面露喜色的帝国职业者低头看到一道打在自己身上的攻击。 是侍卫打出的。 帝国职业者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惊恐,被侍卫朝着肉块击退出去,意识到自己逃不掉的他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 而苏容和赵黯旻,在做同样的事情。 因为保护的人越多,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保护力度就越小,防护罩就更容易崩溃。 帝国普通人的性命,在身为帝国贵族的他们眼里无法和自己画等号。 沈坪眼神微眯,迅速拔出腰间的魔力崩坏枪,手臂伸出耐脏的棕袍,露出上面正在充能的淡蓝色纹路。 枪声响起,手臂粗的枪口发出怒吼,子弹炸开,血肉纷飞,却被后面的血肉浪潮迅速淹没。 同样苏醒的还有同属国建队的队员,他们同样打出攻击,却发现都没有在对方身上造成伤害,甚至都没有破皮。 他们不是没有大规模攻击道具可以用,但他们带出来的备用能源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按照对方的无限接近九阶的能量水平,攻击和防御,他们只能用一个。 若是攻击,他们凭借身上的小型触发防御装置,自己也许没事儿,可是后面仍然昏迷的木槿职业者会十不存一。 若是防御,按照目前的情况,无异于慢性死亡。 国建队大部分都是木槿贵族出身,对于他们来说,这种选择,答案向来都是确定的。 他们是在场木槿人里最强的,而木槿,向来是强者保护弱者。 以守护之名! 【天枢,给我力量!】*n 相同的呐喊从在场的所有国建队队员心中发出,化作阵阵隐晦的波动扩散开来。 一道淡蓝色薄膜从国建队面前迅速升起,护住了在场的所有木槿职业者。 血肉浪潮重重轰击在那层脆如纸张的护罩上,护罩的蓝色光辉明显暗淡不少,却稳稳挡下,没有让噬人的血肉向前一步。 波动扩散,向天城地下,一处废弃许久的巨大房间中,一尊漆黑的巨大魔方倒在巨大的高台之上,布满灰尘的沟槽无声地诉说着它的历史。 沉寂许久的机器突然冒出耀眼的蓝光,灰尘被自动拂去,漆黑魔方宛如缓缓升起,深蓝色光团缭绕其上,散发出亘古的威压。 高台之下的控制台被重新启动,亮光乍现在昏暗的房屋中,一道道语句浮现之上。 【侦测到【守护】的意志。】 【符合光明教义。】 【协议三,保护教众。】 远古的机械被重新启动,阴暗之中,贮藏于高大储液罐中的湛蓝色液体被压缩,顺着管道注入魔方之下的高台。 高台发出耀眼的蓝光,化作一道湛蓝色的光柱冲向魔方之上的旋涡状传送门。 同时,沈坪和诸位国建队成员手臂上的护盾展开器光芒大作,一面深蓝色的防护罩牢牢护住了他们和他们身后的木槿职业者。 地面之下,感受到‘教众’被保护,宛如完成任务一般,高台逐渐恢复平静,魔方缓缓下落,整个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地面之上,沈坪将手臂上的护盾发生器横在身前,感受到原本提供算力支持的‘【天枢】’此时却传递过来源源不断的能量,海量的魔力近乎撑破经脉。 她虽然疑惑,可是面前已经高过三十米,密密麻麻趴在防护罩上的血肉高墙已经容不得他们分心。 趁着【思想连接】依旧存在,沈坪眼神一凌,继续燃烧体内魔力,统领全局,将魔力高效地分布在淡蓝色的防护罩上。 五人立于晕倒的一众木槿职业者身前,巨大的深蓝色护罩阻拦了血肉高墙前进的步伐,惨白眼眶中的血红尖刺不断扩张,试图刺破护罩,却只能在深蓝色护罩上留下阵阵波动,无法进入。 可哪怕有道具帮助,五个五阶在八阶巅峰面前也只是大只的蚂蚁。 沈坪体内的魔力不断燃烧,血肉怪物的刺耳尖叫混杂着浑身仿佛被蚂蚁啃食般的痛苦充斥她的大脑,可身后的木槿职业者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身边的国建队队员也开始陆续力竭倒下,五人小队就剩她一个人仍然清醒地坚守。 少女双眼发红,忍着经脉针扎一般的疼痛,不断压缩体内的魔力,准备燃烧本源护住所有人时,一片冰蓝色的雪花划过他的眼前。 一片,两片,冰蓝色的晶莹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在沈坪眼前构筑出一幅灿烂的雪景。 时间仿佛被冻住,原本将要燃烧的沸腾魔力在雪花下逐渐平静,湛蓝的防护罩因为装置的失效而逐渐消散。 坚持不住的沈坪失力倒下,虚弱感如同冬日的棉被般包裹着沈坪的识海,无声地哄她睡去,可经脉的疼痛让她意识到敌人还在,强睁着眼皮看向防护罩之外的景象。 然后,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一名少年静静立于逐渐消散的防护罩之前,少年发丝如冰,手中冰蓝色的长剑散发出阵阵寒气,而在他身前,则是被冻成冰雕的血肉高墙。 一声悠远的剑鸣轻轻响起,宛如用纤细指尖拨开用生命拉成的琴弦,少年身前的血色高墙瞬间化作齑粉,化作冰蓝色的光点洒然落下,融入大地。 “睡吧,已经安全了。” 见林辰已经抽魂成功,血肉怪物彻底丧失生命波动,确认安全的佑星转身看去,见倒在地上的沈坪依旧怔愣地看向前方,如此告知道。 “嗯...谢谢。” 少女的答谢声细若蚊蝇,飘动的双眸注意到一个模糊的紫色高马尾身影快步赶到自己身边。 是范橙。 殿下,我们护住他们了。 不负国师,不负木槿... 手臂上传来针扎的刺痛,应急的疗伤针剂被注入,燃烧魔力带来的虚弱感混杂着麻醉的晕眩如潮水般袭来,沈坪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放心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93章 能量异常 被血肉铺满的广场上, 洪火猛然睁眼,紧攥的拳头似有万钧力,一拳轰出,巨大的嗡鸣声充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气浪所过,血肉如雪花般崩解,洪火一拳轰出一条十米高的血肉隧道。 他不敢耽搁,闪身来到林辰身边,一手一个提起二林的后衣领,再次闪身时,已经来到了血肉怪物的中心。 在亮红色的火光中,林辰看清了现在的温涂的模样。 狰狞的血肉如同囚笼般将只剩下骨架的温涂紧紧抱住,血肉化作尖刺,狠狠扎入惨白的骨骼,不断吸取其中的营养。 血泪滴落其上,仍旧保有一丝意识的温涂陷于血肉之中,颌骨一张一合之间,似是在小声呢喃着什么。 “林辰,你也看见了,我没法救他,这东西太邪门了,必须全部消灭,而作为源头的温涂肉体也必须消灭。 所以,先吸魂吧。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说着,洪火微微皱眉,看向周围正在被自己用火元素炙烤,抑制生长的血红色肉丝。 细长的肉丝从血肉壁面中伸出,不断纠缠,盘旋,增生。 他们本应惧怕火焰,可此时却在逐步入侵火焰的领域。 他们在适应。 这很恐怖。 在充足的能量供应下,洪火无法想象这种只凭生物本能行动的家伙能发展到何种地步,一旦扩散开,不是现在的人类和魔兽能应对的。 按照九阶对九阶之下的完全碾压,他有能力救下温涂并且完全焚烧其体内血肉种子,可他不能赌,他赌不起。 万一漏掉了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导致林辰又只能献祭自己... 洪火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因为林辰而怨恨这个世界了,也许几百,也许成千上万,明明他没错事情,全力地散发善意,依旧被海量的恶意击穿得支离破碎。 应该被献祭的人很多,可远轮不到林辰。 可他每次都是冲在第一线的那个。 自己拦不住他,所以只能尽力减少风险。 “好。” 见洪火情绪莫名低落,林辰答应下来,他确实也考虑过救温涂,可是风险不可控。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意孤行而把身边人置于潜藏的危险之中。 生死能量流转于经脉之间,一条条能量绸带融入识海内的引魂灯,葱绿色的引魂灯飘出识海,灯灵蹲在灯檐上,拉长身子,疑惑俯视着已经没有人样的温涂。 这人好怪,一直在哭。 【灯灵,帮帮忙,把他的灵魂吸进去。】 收到林辰的传音,本来慵懒的灯灵瞬间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地看向温涂,全力出手。 一道萦绕着黑气的白色灵魂逐步被一双无形的手拉取出来,似是不想放走猎物,惨白色的骨架表面突然浮现大量红点,红点如蜉蝣般聚集,从烈火中窜出一道道狰狞的触手攻向悬在空中的洪火三人,却被数道灰色刀光瞬间切碎。 依旧被洪火提溜着林曦收起苗刀,微微皱眉,警惕地看向中间的温涂。 刚刚的刀光是林辰输送了一些死亡能量附在苗刀上劈出去的,这也是二林确认过的,林曦不受死亡能量影响。 这种怪物的适应很强,可是害怕死亡。 击碎血肉怪物的反抗,温涂的灵魂也被顺利提取出来,林辰朝洪火递来的保存灵魂的道具打入两条丝带,在温涂蜷缩成一团的灵魂周围布下两层禁制。 不知道这种血肉怪物有无精神污染性,谨慎一些。 完成任务的引魂灯在洪火和林辰双重检查后确认没有问题,重新钻回林辰的识海。 抽魂完成,洪火厌恶地看了一眼正在迅速干瘪下去的血肉怪物,甩手扔下一枚暗金色的九阶包子,带着二林瞬移离开这个已经开始坍塌的血肉通道。 包子发出耀眼的光芒,本来干瘪下去的血肉怪物开始急速膨胀,最后像过度膨胀的气球一样炸开,原本四散的血肉被突然出现的深紫色空间裂缝尽数吞噬。 洪火放下二林,转头看向身边依旧有些许魔气残余的衍续,眉头微皱,语气也带上了些许关心。 “中埋伏了?怎么开始用魔气了?” 衍续收起方天画戟,眉眼平淡:“没有,那老家伙跑的很快,我怕中埋伏,没有深追,但在他身上留下了魔气的种子,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引爆。” 听到衍续解决了问题,洪火点点头,自来熟般搂上衍续的肩膀,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不错不错,衍狗你这次做得不错,改天你请我喝...” 衍续淡定地往右迈了一步,稳稳躲开洪火想要搂住自己肩膀的手,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了之前的苦茶茶壶,朝已经躲得老远的洪火递了递,神色揶揄“你自己说的口渴,怎么不喝了?” 被洪火放下,林辰迈步走向将沈坪范橙等人围在中间的一众木槿职业者。 见是之前救了他们的人,木槿的职业者们简单询问了林辰的来意,知道对方是来帮忙的,再次道谢后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佑星,情况怎么样?” 林辰蹲在已经检查完毕,正在给他们治疗的佑星旁边,食指中指并拢,一点葱绿色光芒附于其上,摁在国建队队员的手腕上。 “还好,只是透支,昏迷几天就会醒来了。但向天城生命能量匮乏,最好送出去。但她,有些麻烦...” 说着,佑星转头看向沈坪,林辰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两名木槿职业者蹲在沈坪旁边,一名手里冒着水蓝色的光芒,应该是一名水系职业者,另一名腰上挂着几个玻璃试管,手里捣药杵不停,还不断地往里投入新的灵草。 范橙则是急得冒火,他虽然用道具驱散了毒雾,让其他木槿职业者的清醒快了不少,可是对沈坪停滞的伤势却无可奈何。 应急的疗伤药剂不能一次性注入太多,但沈坪的伤势还是不见好转。 他们又无法打开沈坪的储物装备,水系职业者的治疗能力不够,只能临时做一些草药应急。 “她体内能量过大,经脉受损,我只能阻止恶化,无法根治,你去试试吧。” “好。” 林辰起身快步走到沈坪旁边,语气平和,伸手询问:“这位阁下,可以把药罐给我们吗?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说着,林辰低头看了眼药罐里的深绿色浆糊,他们放了不少高阶灵草,但因为时间紧急,做法太粗糙,逸散了不少药效。 听到有人能救,少年药师眼神不屑却夹杂着些许希冀地抬头看去,发现是之前帮他们解毒疗伤的林辰,连忙将手里的药罐连带着身边的药袋一同递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林辰的手,语气急切:“拜托了,救救沈大人,只要你们能救好,我们做什么都行。” “对啊,求求您,救救沈大人。” “求求您...” 林辰一愣,抬头看向这名药师和他身后的木槿职业者,对方眼神真挚,不像说假话。 平民愿意为了救贵族而许下这么重的承诺,还是头一次见。 “好。” 林辰选择先答应下来,接过药罐和盛满灵草的药袋,两指放在沈坪手腕上,葱绿色的生命能量小心钻入沈坪体内。 随着探查的深入,林辰眉头紧皱。 沈坪的情况确实比较麻烦,经脉破损,哪怕佑星及时冻住了伤口,可破损的经脉依旧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她理应修为下降,可是经脉的大小伤口上一直有一股白金色的锅盖形能量薄膜保护着,阻止了伤势的进一步加重。 林辰引导着生命能量包裹伤口周遭的血肉,能量融入血肉,冒出嫩红的新芽,从伤口边缘缓缓向内恢复,白金色的薄膜也是配合着不断收缩,直到伤口完全恢复,薄膜自然脱落,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顺着林辰的精神力来到了识海之外。 流光到识海之外便停了下来,白金色光点翻涌,汇聚,重组成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影,朝林辰深深鞠了一躬,化作光点融入了外围的精神保护屏障上。 林辰能清晰地感受到白金色光点上没有丝毫精神印记,明白这道流光背后的魂体是送了自己一份礼物,由于还在治疗过程中,手上不方便,便在内心朝对方同样回了一礼。 “哥哥,药弄好了。” “好,放我手上吧。” 经脉的伤口基本处理完毕,闭着眼的林辰抬起空闲的另一只手,林曦将刚刚用龙言处理好的葱绿色光团稳稳放到林辰手上,一条条葱绿色的绸带从中剥离而出,钻入林辰的手心,经过林辰的经脉后,进入到沈坪体内。 林辰同化了那团浆糊,加入一些自己的生命能量后打进了沈坪体内,算是回礼了。 感觉到沈坪修复完成的经脉里的魔力正在缓慢恢复,林辰松了一口气,撤去手指,睁开眼看向对面已经坐不住的少年药师,笑着点头。 “不辱使命。” 嘴角仍然沾有两点没来及擦掉的葱绿浆糊,眼神期许的少年药师双眼放光,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已经呼吸正常的沈坪,又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前端坐着的林辰,见对方再次点头,高兴地直接扑了上去。 然后,林辰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被蜂拥而来的木槿职业者齐齐举起,然后用力上抛。 向天城的冷风吹不灭木槿人的热情,在人人都差不多疯掉的帝国呆久了,再次面对这种由陌生人发出的真挚簇拥,林辰反而不适应。 看到半空中的林辰手足无措,将下意识拨出几分刀刃的苗刀重新推回刀鞘,林曦一跃而起,扶着半空中的林辰落到人群之外。 木槿众人感觉手上一空,四下寻找发现林辰落到人群之外,便乱哄哄地又围了上去。 见众人又要一拥而上,林辰笑着张口打断了对方的动作:“刚才的承诺,应该还作数吧?” 为首的少年药师瞬间有些局促,眼神飘忽,纤细的手指不安地拂过腰间的试管。对面明显是个大佬,自己很大可能完不成对方的要求。可木槿人的素养告诉他要言而有信,不能轻易违背承诺。 见到对方进退两难,林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不是过分的要求,很简单。” 说着,林辰看向对面的一众人,温润的棕眸缓缓扫视在场的所有木槿职业者。 木槿,真是个神奇的国家。 “活下去,这就是我的要求,怎么样?不过分吧。” 三个字,很简单,也很难。如果可以,林辰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微风拂过,将天青色的衣摆微微撩起,在冰冷的死亡之地带起阵阵清风,感受到林辰善意的木槿职业者们纷纷郑重点头。 药师快步上前,将一把画有木槿山水图的折扇双手捧到林辰跟前,少年清风俊朗,语气真诚:“尊敬的阁下,请收下这把折扇。” “谢谢。” 感知到只是一个普通的折扇,并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林辰笑着收下了。 看着少年药师高兴地跑回人群,和同样激动的伙伴胜利击掌,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们在庆祝顺利把礼物送给自己。 王荷香教了出一帮好孩子啊。 “哥哥,我们先回去吧。” “嗯。” 林曦的话语将正在想象见到王荷香时的场景的林辰拉回了现实世界,林辰转身时,瞟了眼两拨人的距离。 也没多远。 一旁的空地上,已经恢复意识的秦朗一手用合上的扇子柄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额头,一边不解地看向正在呆滞地坐在地上的温袄和康烩主仆两人,和在一旁努力安慰人的张梓,还有在为了学会怎么安慰人现场看书学习的长飚。 他刚刚又算了一卦,还是死卦。 他人麻了。 温袄他爹温涂都被林辰收进道具里了,怎么温家一家子还都是死卦!? “怎么,还是死卦?” 檀月澄见秦朗在这敲了半天脑壳也不挪窝,她看不懂卦象,但看秦朗苦恼的模样,猜测着秦朗又算出来死卦了。 秦朗闷闷点头,他想不明白,明明死路已经打通,为什么前路还是死结? 见秦朗低头不语,檀月澄眼神深邃,沉声问他:“秦朗,你为什么想救人?” 闻言,秦朗抬头看向檀月澄,见对方神色严肃,便笑着道:“小生想救,仅此而已。” 见对方完全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檀月澄面色一沉,换了个问题:“如果救一群人的前提是需要抛弃另外一群人,你会怎么做?” 秦朗微微一愣,惨白的神色有一丝不解,眉头有一瞬间的皱起,却又在下一秒自然舒展开。 只见他收起阵盘,展开扇子轻轻扇动,看见不远处正在朝他们走来的林辰,招了招手,这才转身看向身边的檀月澄,语气平静:“自然是不会遇到这种问题。” 见檀月澄面色不解,秦朗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画有山水图的折扇轻摇,悠悠道:“卜算之人,是为了能救更多的人存在的,所以,我会尽我所能,让我们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当然,如果真有,那就解决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见秦朗明白自己要走的路,檀月澄也就放心了。 她最一开始加入林辰是为了解决自己的血脉问题,可现在,她觉得这种氛围也不错,有一种不曾见过,令人心安的可靠暖意。 而见沈坪伤势终于稳定,独自走到一边的范橙,此时正席地而坐,双手在平板上的键盘上猛敲。 他此时充满战意,浑身仿佛在燃烧,不服输的内心发出战吼:【敢入侵你爷爷我的平板?你今天没了我告诉你!我范橙说的!】 蹲在范橙肩头的西装老鹰晃了晃沉重的脑瓜子,昏昏欲睡地看着平板的黑色显示屏上,两位大能在这方漆黑世界中磨灭大道,用翅膀挡着嘴打了个哈气。 【范小友,别白费力气了,你打不赢的。】 范橙宛如放鞭炮的手速猛地一停,马上又不信邪般继续敲了起来,甚至用上疾行符加持,平板都已经敲得冒火星子了。 【你两行术法才能打过对面一行,范小友,对方在逗你玩。】 事实也正如祁弘所言,范橙敲出两行代码才能对抗对方的一行代码,这还是对方在喂招般慢慢输出代码的情况下。 范橙不服输地嘁了一声,然后输出了一串文字。 “你在哪里!?老子找你线下bAttLE!” 对方愣了几秒,然后直接打出一行文字。 “你脚底下。” 哈!? 屈腿坐在地上的范橙抬起脚后跟瞪大眼睛低头看去,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一愣,手指翻飞间,连忙翻开平板上之前沈坪给自己发的能量异常位置,发现那个黄色光点就在自己附近。 自己脚下这处广场就是一处能量异常位置! “靠!” 第94章 天使所居之地 “所以,范橙你说这下面有东西?” 将木槿职业者重新安顿到在入局前修整的那块空地上,欧阳落和苏容因为血肉怪物和洪火佑星两人出手的原因,不约而同选择避开林辰一众人,选择到别处搜寻机缘。 林辰疑惑地蹲下敲了敲地面,又将耳朵贴到地板上,闭眼仔细听了几秒,起身疑惑道:“没有啊,感知和听觉都没有反馈。” 刚刚用土系魔力侦查完毕,现在正扛着已经昏迷的温袄的张梓同样摇头:“魔力探查也没有发现。” 范橙不解地挠挠头,看着平板上的数据陷入沉思:“不应该啊,怎么又没有反应了?” ... “小家伙,吃棒棒糖吗?我家人做的哦,很甜的。” “哇,好强的光系亲和。(一把拢起袖子,曲臂秀肌肉,骄傲地拍了拍)你看我这肱二头肌,就是在木槿军团炼出来的,怎么样,心动吗?要加入吗?待遇和福利都很好哦。” “(面露惊慌,捅了捅上面的伙计)你小声点,殿下的人你也敢翘?而且我们不招小孩,当着殿下的面拉拢小孩,你是真不怕【先祖审判】啊!” “哎呀~这不是看这小子前途光明嘛,而且殿下也说过,非常时期非常处理,规则都是可以变的嘛,我们可以先从娃娃开始培养,等到成年再让他们接作战任务嘛...诶!你看他是不是很像‘豌豆’?” “嘶~确实,小家伙,吃水果吗?咦?这只蜘蛛从哪里蹦出来的?...卧槽!好强,一瞬间就把苹果切好了!” 林辰扭头看去,四小只正在被木槿人围着问吃啥。而‘豌豆’,是对罗灵说的。 看来他们口风很严。 见李雨墨和罗灵都摆手拒绝周围人的好意,又被塞了一堆好玩的小玩意儿,唯独何佳轩迈步朝自己走来。 林辰转过身,低头对上何佳轩那双灰暗的蓝色眼眸。 “原初天使阁下,可是有什么事情?” 被原初天使暂时掌控身体的何佳轩不像平常那般外表活泼却心机深沉的样子,反而面色严肃,甚至有些死板。 林辰有理由怀疑原初天使是个面瘫。 只见‘何佳轩’抬起手,指向旁边的一处墙壁被开了个大洞的教堂,小嘴微张,声音却直接传进识海。 【入口在那边,你带着他们去吧。】 “好。” 林辰转身时,视线与重新恢复意识的何佳轩眼神相交,两人简单交换眼神,没有多言语。 “佳轩,这是大哥哥们送我们的礼物,咦?你身上...” 李雨墨见何佳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开了,挣脱人群跳出来,来到何佳轩身边时,看到林辰转身去叫范橙他们,又感知到何佳轩气息与平常有些不同。 刚想问,就看到对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雨墨,我没事,我们和罗灵罗堇一起去找院长吧。” 他和林辰都在测试原初天使有无恶意,因为即便是现在没有肉体的原初天使也可以凭借着权柄稳稳压制所有的九阶,加上也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精神状态未知,所以他们在试,试探原初天使的脾性,底线。 从目前来看,一切在朝好的方向进行。 因为他们打的是明牌,而且原初天使也没有明显的厌恶。 林辰一众人带着木槿的职业者们一起来到教堂,何佳轩走上布满灰尘的讲台,脚步落下,溅起层层灰尘,却被一层单薄的光膜阻挡在外。 他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之前获得的光明教义,平整地放在没有一丝灰尘的布道台上。 随着教义被翻开,原本平平无奇的教义开始散发柔和的白金色光芒,照在身上,如冬日外出回家饮下一碗热汤,浑身暖洋洋地。 “咦?你们看那书是不是光明教义?” “嘶...好像是,可是感觉不像。我看过相应的报告,现在的光明教义是肃杀沉闷的,不是这种温暖如春的。可能是古教廷的?但不是说都绝本了吗?” “能量强度正在上升,所有人,警戒!” 随着范橙一声大喝,所有木槿职业者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自动将背着沈坪等人的职业者护在中间,眼神锐利地看向外面的废墟。 林辰惊讶地看向旁边正在分析数据的范橙,没想到平常没个正经样的范橙现在背影如此可靠。 柔和的光亮如潮水般不断扩散,却稳稳停在坍塌的门口处,缓缓上升,化作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巨大淡金色光罩包裹住在场所有人。 感觉到外面的能量组成发生了变化,林辰微微皱眉,见头顶的淡金色光罩开了一个洞,长剑挥出几团葱绿色的生命能量,却在看到外面的景象时猛然一愣。 淡金色的光罩徐徐退去,站在由白玉砖筑成的宽阔广场上,众人不可思议地向周围看去。 高大的白玉柱如定海神针般耸立在广场边缘,整齐有序的纹路镌刻其上,无声地诉说着悠久的历史。 “热能侦查无反应,环境能量水平偏低,并未发现任何敌对生物。” 已经有国建队的队员苏醒过来,见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和身边扶着自己的木槿职业者简单交流情况后,便放出勘探设备,开始汇报情况。 “嗯,继续侦查,所有人原地休息,不要轻举妄动。” 刚下完命令的范橙转身想问问林辰那边有无发现,眼角的余光发现有个棕色海藻团子站在自己身边,陌生但轻灵的声音响起: “你们的装备也不怎么样嘛,怎么越活越不如以前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范橙猛地一惊,平板一收,身体微弓,伸手朝虚空一握,一把冒着紫色电光的雷枪瞬间入手,朝身边的少女掷去的同时借助反作用力迅速退后。 少女约莫十二岁,只见她微微一笑,信手将雷枪夹在两指间,稍稍用力,奔腾的雷枪化作细小的雷光消散殆尽。 她轻蔑一笑,看向范橙的眼神充满戏谑:“这就是你说的线下battle?也不咋地啊。” “好了,广寒,别逗他了。” ‘何佳轩’迈步走出人群,灰蓝眼瞳中没有一丝情绪,平静看向对面有着淡金色瞳孔的棕发少女。 名为广寒的少女先是冲仍然惊魂未定的范橙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朝‘何佳轩’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原初天使大人,欢迎您的回归。” 见‘何佳轩’点头,广寒仿佛解除了某种限制,闪身上前,伸手就要捏‘何佳轩’圆润的脸蛋,却被后者无情拍开。 “别闹,他早就不是我了。” 广寒身体前倾,偏头笑嘻嘻地看着‘何佳轩’的蓝色眼眸,打趣道:“双魂同体?原初大人您的计划看来成功了。” 原初天使的计划本来是和吸血鬼始祖一起将希望留给未来,自己选择身体和灵魂分开转世,可他惦念的人为了这个大胆的计划不被祂发现,只留了一缕残魂。 他的计划没有成功,而且他没能等到他。 想到这里,‘何佳轩’的眼神又暗了几分,意识到自己还是附身状态,主动岔开话题。 “他们呢?都没了?” 说到其他天使,广寒的脸色浮现一抹落寞,淡金色的眼瞳充满愧疚之色,周身活跃的气氛猛地一沉。 “没了,无论是对人类教廷的增援部队还是留守的天使,都没了。哪怕我察觉到不对劲,让一部分天使进入休眠仓,后面也因为按照计划自我休眠,没能及时发现问题,导致休眠仓发生故障收容失效,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了。” 身后,伸手捂着身前李雨墨嘴的林辰睁大眼,祂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啊! 低头正好对上李雨墨惊恐的眼神,林辰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感觉到身前的小崽子不挣扎了,这才抬头看向前方的两人。 ‘何佳轩’眼神深邃,最后化作一声轻叹:“罢了,带我们去培育仓吧。” “遵命。” 见‘何佳轩’跟着广寒就要往前走,缓过神的范橙收起藏在身后的九阶半神器,伸长脖子问道:“两位,给个明话呗?这里是哪里啊?” 闻言,‘何佳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侧后方的范橙,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这里是至高天,天使所居之地。” 第95章 【天国】广寒 “广寒,给他们通行权限,开启照明系统。” 话音落下,众人脚下的地面发出轻微的震动,浅淡蓝光出现在远处的黑暗中,随后逐渐凝实,众人也看清了蓝光的模样。 深蓝色的液体如蛇般从远处的黑暗中蜿蜒爬行而来,沿着白玉柱的纹路攀附而上,在巨柱顶端汇聚成一个个巴掌大的淡蓝色球体。 球体四散裂开,在场的所有人身边都飘着一个淡蓝色的球体。 它跟随在众人身边,众人也在接收到球体时感觉到眼前一亮,远处的黑暗消失殆尽,他们也看到了至高天的真正模样。 深蓝色的液体如同血液般流淌在脚下的纹路中,从远处流到他们脚下,再从脚下流到远方。深蓝色的光芒不断远去,照出一条由白玉砖铺就的甬路,而甬路尽头,则是一座高耸的教堂。 见林辰跟着‘何佳轩’走远,范橙扭头朝一名国建队成员小声嘱咐:“陈哥,你先安排他们四处看看,收集数据,我先跟上去看看情况。” 被范橙称作‘陈哥’的国建队成员点头答应,转身有条不紊地将木槿职业者分队,指派任务。 有一队木槿职业者跟张梓交流后从对方肩头接过昏迷的温袄,将他和昏迷的康烩一同放在营地中央的加热器附近。 广寒带着林辰一众人来到大门前,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轻鸣,似是欢喜,似是哀伤。 少女注意到林辰身上澎湃的生命能量,随意问道:“小子,外面现在是多少年?你接受了你之前多少代生命系的记忆?” 林辰一愣,答道:“现在是天堂之战后第六十四个千年,记忆的话...没有吧。” 他自己前世的记忆,应该不算前代的。前代都是其他人的了,而自己也没有接收到其他生命系的记忆。 广寒猛地一停,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的林辰,淡金色的眼瞳剧烈地上下颤动。 “你说什么!?你没有接受记忆!?你师傅呢?” ‘何佳轩’同样停下脚步,转头平静地看向广寒,说出的话却差点让【天国】系统当场宕机。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广寒。我们的祝福被暗改,他们被种了不死诅咒。在无法逃离的一生中被永远拷在冰冷昏暗的地下室,抽血扒骨。” 高天之灵为了更大的乐子,将善心的祝福篡改为恶毒的诅咒。 原初天使的计划有两个,第一个是转世前的原初天使意识到不对劲,计划通过全体天使的【祈福】,将天使一族【生命】的权柄传递给人类,完成能力的传递,同时让他们以师傅——徒弟的形式延续传承,并且发掘出更多的【生命】的可能性,以便应对未知的危险。 二是转世后的原初天使通过特殊的手段了解到自己前世的布局,通过身体和灵魂的分开转世的方法,押注未来,以便之后可以带领这些接受【生命】的人面对未知的危险。 而第二个计划的私心,就是他想在转世后能和始祖重新开始。 可这两个计划都没有成功,【生命】的权柄分散时带有天使们的善意,同时也带有高天之灵为了看乐子而附加的【不死】和【无法伤人】的诅咒。 被天使善意影响的人们从身体和精神上都不想,也不能伤人,结果导致现在生命系职业者被人予取予求的地狱处境。 【生命】所带来【变化】的可能导致生命系职业者的血液可以延长寿命,他们自己因为这一点被人类恶化作的铁链牢牢锁在阴暗的地下。 原本应该向阳生长的生灵在恶意的摧残下变成了漆黑的索命恶灵。 “所以,你们【生命】人类的苦难源泉,是我们天使一族。你们本应作为世界的改造者,先行者,受人尊崇,却因为我们的疏忽,被摧残至今...抱歉。” 啪嗒! 安静的大厅突然传来一声物件落地的清脆响声,范橙因为信息量过大,惊讶中忘记抱紧怀里的平板,闪烁的平板重重落下,砸在及时赶来接住的灯灵上。 圆润的毛绒团子瞬间瘪下去,又如同充气气球般回弹,平板弹了一下后轻砸在地面上。 林辰则是惊讶地看向前方偏头看向自己的‘何佳轩’,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位面瘫天使道歉。 他微微摇头,本来捂着身前李雨墨嘴的手拉上身边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林曦,语气平和:“您不用道歉,毕竟如果没有【生命】权柄,我也不能及时救下林曦。” “而且,即便没有这份来历,我依旧会这么做,为了能给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为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既然王荷香带领的木槿想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还能吃饱穿暖的社会。那么,让我也加入吧。 ‘何佳轩’淡漠地看着身后的林辰,见对方温润的棕色眼眸依旧如海般平静,破天荒地轻笑一声。 “你在这方面倒是豁达,我果然没看错人。” 说话间,众人走到一处高耸的大门前,充满机械质感的大门缓缓打开,面色僵硬的广寒沉默伸出手,拿起放在门前的一盏燃烧着淡紫色火焰的油灯,抬脚往里走。 见状,洪火快走两步,手臂撑着桌子,探头往桌子底下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别看了,没东西,这地方古怪的很,你我小心些,随时准备带着我爹他们跑路。】 洪火起身看去,发现衍续环臂抱胸,面色严肃打量着附近的景色。 知道对方还是不放心,洪火潇洒地搂住衍续的肩膀:“哎呀,别老苦着脸了,走走走,我们进去看看,好像有好多新奇的东西。” 淡紫色的火光映照出脚下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两侧是固定在墙壁上一层层机械构成的银白展示架,而在其上,是一座座巴掌大的天使塑像。 雕像栩栩如生,他们或是激烈争论,或是安静打坐,或是相拥而眠。 众人新奇地看着长板上的天使塑像,塑像不只有天使本人,还有背景,广场,图书馆,餐厅,等等。与其说是塑像,更像是对日常生活的记录。 但奇怪的是,明明塑像的数量很多,但他们从未看见过一样的两个塑像。 变成老鹰的祁弘安静地立在范橙肩头,怅然地看向塑像,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 他出生的时候,天使已经被灭族了,内部早已腐朽的古教廷撕碎光鲜亮丽的外衣,将贪婪的魔爪伸向了普通人。 他听古教廷的前辈聊起过神魔之战之前的教廷,说那是一个富饶的国度,人民安居乐业,顿顿能吃上肉。 祁弘不相信世间能烂到这种地步,当时还有些少年意气的他到了六阶后,随便找个任务离开了已经烂透的圣山,游历世间。 也就是在那时,他碰上了抱着同样念头的衍续。 同为理想主义者,他们一见如故,交谈甚欢,甚至一同旅行了一段时间。 哪怕他们对礼仪的见解不同,可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友谊。 可衍续在收到林辰的信息后,便告别了祁弘,回去带孩子了。 而再次收到衍续的消息时,却只有一张传讯符,漆黑的油墨在淡黄的纸张上没有任何字迹。 他甚至传不出消息。 ... 红毯不断延伸,提着灯的广寒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旁边的展示架。 见上面有个明显的空位,‘何佳轩’上前两步,偏头看向侧后方的林辰。 “放上去吧。” 林辰点头,绕过身前的李雨墨,迈步之间,伸出的右手中白金色的光点不断汇聚,凝聚出一座手持节杖,面带温柔笑容,俯身笑着摸小孩头的天使塑像。 这个雕塑是林辰在识海里偶然发现的,它就像一块石头,静静地立在识海的大树树根旁,望着远方的草地,像是在静静地看着他。 也是在进入这个走廊后,他感受到长板上的塑像上传来相同的气息,结合之前原初天使说的情报,林辰这才明白,那个塑像,是自己【生命】权柄来源的天使留给他的。 “【祈福】之前,我们都决定留一件物什给接受祝福的人类,以便之后见到对方时,能够辨认出哪些人是接受了祝福的人。 那时的我还有些天真,以为能留下魂魄,可现在看来...呵,更像是大梦一场。” 说完,‘何佳轩’看着林辰放上去的雕像,眼底飘过几缕回忆,严肃的神色罕见地浮现些许惆怅。 “【守御司】的思微雨吗?好久不见了啊。” 见林辰放稳雕塑,郑重地鞠了一躬后主动后退,‘何佳轩’小手虚抬,一个散发着柔和光亮的白金色光球飘到雕像上,白金色光点如春雨般淅淅沥沥地浇在巴掌大的雕像上,雨水化开,在雕像表面形成了一层白金色的光膜。 他抬头与身边的林辰对上视线:“跟我来吧,随我去取一样东西。” 众人跟着‘何佳轩’走向红毯尽头,在那里,他们看见了两具安详躺在在‘棺材’的‘尸体’。 两架运作至今的培育仓。 众人好奇地靠近由银白色金属制成的培育仓,低头看去,通过舱室的窗口,可以看见里面浸泡在深绿色浓稠液体中“尸体”的面容:原初天使和吸血鬼始祖。 ‘何佳轩’转头看向身后的范橙,指了指自己的‘尸体’。 “你把这具身体收起来吧,之后带我去找一趟你们木槿国的国师,帮我融魂。” 说完,他微微偏头,冲眼神晦涩的林辰缓缓说道:“对于九阶来说,融魂的代价本就不大,如果你付出过很大的代价,可能是在其他地方发挥作用了。” 闻言,林辰背在身后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按照自己在枫树林看见的,自己为了给衍续融魂付出了双腿。虽然理论上断肢可以恢复,但是自己遭受过的痛苦,不代表自己能眼看着帮过自己的人再遭受一次。 可是听了原初天使的一番话,林辰有些犹豫。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时刻都处在高浓度魔气中的衍续能一直保持清醒,很大程度上是依靠自己当时融魂时给予的两条腿。 可是原初天使性格未定,引导自己的那位又只有八分善。 面对两个未知的选项,林辰暂时选择观望。 “我和林曦也会跟着去。” 知道林辰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何佳轩’的眼瞳依旧淡漠:“没问题。” “融魂之后,你就会离开佳轩体内吗?” 一道略显稚嫩的少年音响起,‘何佳轩’扭头平静地看向林辰身前的李雨墨。 小吸血鬼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的威压仍然有心理阴影,可哪怕恐惧,还是眼神坚定地对上‘何佳轩’那双灰暗的蓝色眼瞳。 他不是何佳轩。 “当然,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不少,学的很快。” 原初天使故意省略了一部分,何佳轩体内的光系亲和已经改造完成,他没必要再留在他的识海了。 而且他也打算出去走走,去看看现在的教廷,验证心中的猜想。 他回头看向盛放吸血鬼始祖的培育仓,黑发青年安详地躺在舱室中,葱绿的液体半掩着紧闭的双眼,漆黑长发肆意披散在身后,恍惚间仿佛他还在。 “如果我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把希望寄托给未来,你相信吗?” “我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去!!” 你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再抱抱我? 视线突然模糊,他怔愣地伸出手,想要抚上培育仓的观察窗,拂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可是却在马上就要碰上时,收手了。 何佳轩不是他。 他也回不来了。 落寞地放下愣在半空的手臂,‘何佳轩’强行憋回打转的眼泪,神色重回淡漠,偏头看向林辰。 “这具躯体你先帮他收着吧,等到合适的时候帮他吸收了。里面有一滴始祖的精血,对他的修炼有益。” 林辰知道原初天使指的是李雨墨,可他也清楚地捕捉到,原初天使转头时,灰暗的蓝色眼瞳里强压下去的挣扎。 他看向身边的林曦,见对方点头,上前两步,抬手搭上李雨墨的肩膀,与林曦一起,三人向原初天使郑重鞠躬。 一切无言,林辰没有选择安慰他,此刻任何言语都比不上原初天使在始祖身体上寄托的执念。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本应一同复活,重新主宰这个时代。 可世上没有如果。 两架培育仓被同时打开,紧闭双眼的躯体从中飘出,葱绿色的液体自动在其身上扩展,化作两身干净利落的练功服。 林辰范橙两人将躯体放入储物装备,小心安置好。 “广寒,带我们去控制中枢。” 少女点头,瞬息之间,淡金光点落下,场景变换,一众人便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房间。 众人四下看去,装有深蓝色液体的高大液体罐静静矗立在房间外侧,而在房间中央,则是一方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漆黑立方体。 范橙惊讶地瞪大双眼,扣着平板的手指不断颤抖。 这里好多设施的科技含量远超木槿,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立于众人前方的广寒,强装平静的外表下是咆哮的内心。 科技靠考古,自己究竟到哪里来了!? ‘何佳轩’背对众人,抬头看向漂浮在半空的巨大立方体,深呼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闷尽数吐出。 他微微低眼,看向朝自己低头的广寒,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有千斤重。 “广寒,将我的最高权限转移给他。” 广寒双眼瞪大,惊讶地看向‘何佳轩’,却对上对方平静的眼瞳。 她心里已经做了准备,却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 “遵命。” 话音落下,空中的立方体开始加速旋转,何佳轩身边的淡蓝色球体像是被毛笔轻轻一点,兀地出现一点白金色。 白金色不断扩散,包裹球体,最终化作一枚白金色的红缨令牌。 令牌缓缓下落,‘何佳轩’伸手虚抬,却在即将握住时,突然攥住拳头。 “我不要!” 广寒惊讶地看向对面的何佳轩,白金色的柔和光亮中,小少年的一只眼恢复了原本的亮蓝色,证明他重新拿到了身体控制权。 “既然这个权限可以转移,我要转移给院长。” ‘何佳轩’另外一只灰暗的眼眸平静看着攥紧的拳头,悠悠问他:“为什么?有了最高权限,广寒会对你的指令百分百执行,至高天就是你意志的延伸,这是一份绝对的力量。” 你甚至不用担心忠诚问题。 他们两个并没有争夺控制权,哪怕原初天使在外面控制何佳轩的身体跟着广寒,也是一直保持着何佳轩的外在感知,让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 让他更好奇的,是何佳轩这么选择的原因。 “范橙跟我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还小,掌握不住这份力量,而且她在院长的手里,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说完,何佳轩深吸一口气,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而且,我还想多过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成年人的生活我并不向往。” 教廷长老会那些家伙天天明面开会,暗地勾心斗角,他看着都累。 林辰低头,正好对上何佳轩的眼神,小少年亮蓝色的眼眸染上几分愧疚。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责任,可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林辰温柔一笑,向他点头,清风般的笑容让何佳轩一愣,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了。 孩子,你不用愧疚,十二岁本就是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放心吧。 见状,原初天使眼里激起些许浪花,眨眼间,他似乎回到了之前至高天的生活,他们也曾这么相互扶持,笑着讨论转世后应该谁管谁叫爹。 再次睁眼时,原初天使眼里重归平静,白金色的令牌在他的引导下缓缓飘到林辰身前。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交给你吧。” 【答应我,照顾好她。】 林辰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看向那双依旧平静如水的灰蓝眼瞳,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原来,除了始祖之外,他也有惦念的人啊。 【好。】 “如果是你的话,我也有要求。” 听到广寒有话要说,林辰放下抬起的手,转身看向和李雨墨差不多高的广寒。 小少女眼神深邃,语气凶狠:“如果之后抓到折磨你们的家伙,我要第一个杀了他们。” 她在范橙连接上向天城的机械大门的时候就反向入侵了木槿的【天枢】,看到了生命系职业者被迫害的案件。 她不会放过这些家伙。 闻言,林辰笑着点点头:“好。” 他拿住白金色的令牌,令牌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飞入林辰的识海,稳稳挂在草原中央的巨树下,随着微风轻轻飘荡。 见已经谈妥,原初天使看向林辰,神色平静:“那么,我们便出发吧,去木槿。” 第96章 望月楼 煊月帝国,帝都。 此时正值晌午,秋天温暖的阳光照在熙攘的街道上,驱散了小巷中的凉气,带来些许暖意。 一座装横古色古香的餐馆二楼,高皮临窗而坐,浅灰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平和的脸上带有些许笑意。 平静的浅灰眼眸掠过身前的一桌美食,他慵懒地侧靠在巨大的单向落地窗上,一边悠悠品茶一边偏头打量着外面步履匆匆的低阶职业者。 “时钟之塔,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如果你还想要龙族的情报,最好下次换个时间。” 些许愠怒的女声响起,高皮转头看去,一位头戴白纱斗笠,身穿利落衣装的年轻女性快步而来。 快走到餐桌时,其身后的侍从已经自觉地拉开高皮对面的椅子,并且将帘子拉上一半,保证没有阳光。 见正主来了,高皮皮笑肉不笑,眯着眼微微点头赔罪。 “当然当然,在下这是得到了消息,心里急躁,所以才邀您来此一叙。来,这顿饭,就当是我的赔罪了。希望金秋阁的手艺,还能对上我们望月楼落楼主的胃口。” “哼。” 落回冷哼一声,抬手虚握,一只盛有惨绿色液体的试管出现在手中。 她手掌一翻,液体浇灌而下,原本清澈见底的茶水瞬间污浊不堪,一个又一个惨绿色的骷髅头从中冒出。 高皮嘴角带笑,平静地看着落回将毒药浇到每一道菜上,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怎么,高供奉不来点?” 高皮放下茶杯,轻轻摇头,柔和的面庞看不出一丝负面情绪。 “不了,能让落楼主吃的尽兴,是在下的荣幸。” 要不是你tm天生毒免还后天万毒聚体,种不下精神控制的术法种子,老子早就能控制你了,哪里还用得着如此费事!? 落回吃饭的手一顿,嘴角挂着惨绿色的毒液,抬眼看向对面端着茶杯的高皮。 端着茶杯的青年身穿常服,简洁的浅淡绣花点缀其中,怎么看都像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但她知道,他从不打扮。 而高皮现在穿着的这一套,很明显是符合自己胃口的,简洁利落。 洁白面纱之后,落回姣好的容颜染上一抹嫌弃之色。 “心机婊。” 闻言,端着茶杯的高皮眼角微抽,茶水随着气愤而有些颤抖的手指溅起些许水渍。 他在内心不断告诫自己要稳住,现在还需要落回的情报渠道,等到能查出龙湛突然停战的缘由时,就可以除掉她了。 于是他嘴角带笑,语气柔和“落楼主过誉了。” 坏了,让他爽到了。 见激将不成,落回便收了筷子,右腿轻抬,两腿叠放,朝高皮甩出一张浅黄色的纸张。 帘子半遮着阳光,将不大的餐桌切割成光暗两界,温和的阳光照在高皮的脸上,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掌抬起,张开写有情报的纸张,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哦?龙湛竟然在找血脉融合的方法,有趣。 “我听说,帝国北部一个叫纸金城的交易都市的掌权家族要被灭门了。” 高皮将手中的纸张随意一扔,纸张在离手的一瞬间就被精神冲击碾成粉末。他抬眉看向对面的落回,浅灰的眼瞳中满是好奇。 “哦?竟有这事?” 说完,高皮仿佛无事发生般,低头轻抿一口散发着淡淡热气的茶水。抬眼时,却对上面纱之后,落回审视的视线,悠悠然放下茶杯,冲落回歪头轻笑。 “落楼主不会认为,这件小事也和我有关系吧?” 九阶是很强,是煊月帝国众多普通人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高度,可对于他们这种,屁股下的王座都不知道坐烂多少个的人来说,九阶并没有那么重要。 高级耗材罢了。 帘子遮蔽的阴影中,落回坐姿端庄,双手叠放在交叠的大腿上,眼神犀利。 “一个大贵族唯一的一名九阶供奉,擅自违背三国协议,在向天城遗迹出手,还被大量人类三国的职业者看到。时钟之塔阁下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高皮身体后倾,整个人靠着温热的椅背,偏头斜眼看向外面的人流。升腾着淡淡热气的茶水微微晃动,眼皮似是在阳光下染上些许倦怠,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 “季博家长期掌管对木槿的走私贸易,牟利颇多,哪怕距离帝都不算远,可财帛动人心,恐怕早已有了不臣之心,落楼主如此咄咄逼人,莫不是...” 说着,他眼瞳微动,平静看向面前的女子。 “起了和他们一样的心思?” 空气突然如同泥沼般粘稠,高皮和落回的视线不断交锋,一方老谋深算,进退有度,手牌不可测算;一方孤军深入,寻找机会,争取一击必杀。 突然,高皮轻笑一声,微微摇头,神色轻松:“不过在下放心,落楼主对帝国忠心耿耿,断不会背叛帝国。” 说完,他朝落回优雅地高举茶杯,一口饮下。 “在下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喝净的茶杯落桌,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高皮施施然起身,朝面纱之后的落回回以一个浅淡的微笑,从容走出包厢。 面纱之后,落回恶狠狠瞪着高皮离开的背影,朝侍从朗声吩咐:“打包,回去吃!” 侍从微微躬身,迅速收好剩下的饭菜,两人正要离开时,却被小二拦住。 小二看出眼前的女子不好惹,可那一桌的天材地宝成本也不少,如果说成了自己能拿到不少好处,家里孩子捉急的上学费用也能得到极大缓解。 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讪笑两声,神色紧张。 “这个...二位,这一桌的饭钱还没结。” 落回脸色一顿,内心又把高皮祖宗十八辈骂了一遍。 c! ... “所以,你在向天城发现了一种可以将人类变成血肉怪物的诡异肉块?” 欧阳家府邸内,正在处理公务的欧阳齐天坐在主房的书房中,温和的阳光从窗户中穿过,照亮了他的半张侧脸。 他眉头微皱,笔下调度物资的速度快了些许。 事情过于诡异,而且根据暗卫的描述,让他下意识想起六年前被自己紧急封存的一个帝国生物实验项目。 【血肉同化】 利用【黑化】的生命系职业者的血肉,定向培养出一种可以让普通人【黑化】的道具,用一部分人的性命筑起血肉高墙,保护大部分人,以应对当时烈度突然急升的【万年血战】。 帝国不缺【封印之地】,实验进行也很顺利,六年后便有了成果,可当他参观了初成品【血肉种子】后,开始反思自己这个项目究竟是否正确,因为结果并非他想象的那么可控。 当时正好赶上魔兽的龙神一脉发出和平请求,欧阳齐天直接答应,骤然消退的战争压力也让他得以放心下令直接封存这个实验项目,烧毁所有有关实验资料。 如今这个项目重新出现,证明背后已经运作许久。 那么,这次又是谁在操盘? 有实力和手段越过帝国宰相,直接操控帝国研究院进行隐蔽研究,也就那么几个人... 清秋的阳光下,欧阳齐天眸色渐冷。 比如,帝国皇帝,宇文户。 思索间,欧阳齐天眼角的余光瞥见半跪在自己身侧的暗卫突然身形不稳,整个人眼看就要一头栽在书桌的桌腿上。 没有犹豫,他一脚踢飞书桌,手臂一甩,一个宽阔的柔软毛绒垫子稳稳接住了倒下的暗卫。 “家主!” 巨大的响声引起门口守门小辈的注意,两人急忙跑进屋,却看见角落处因为巨力已经稀碎的书桌,以及四散在地面上的文件。 与晕倒在地的暗卫保持距离,欧阳齐天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欧阳家小辈,眉头微皱:“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说着,欧阳齐天看向暗卫身边几乎瞬间出现的欧阳华,静静等他探查完毕。 两名欧阳家小辈见确实没问题,放心地离开,走时还把门带上了。 几息后,半跪下身的欧阳华松开了已经不省人事的暗卫的手腕,朝欧阳齐天微微点头,语气如青年的面容般春风拂面。 “齐天大人,他没有大事,只是有些劳累过度,小生这就把他治好。” 随后,他伸手往腰间一拂,一管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淡绿色针剂出现在手中,将侧身的暗卫直接一翻,让对方脸朝下趴着,攥着针剂对着撅起来的屁股一头扎了下去。 嘴角抽抽的欧阳齐天:... 他该说医者仁心吗? 不得不说木槿的急救针剂是真好用,一针下去,原本马上疼醒的暗卫直接尸体情绪稳定。 只见欧阳华双臂朝上一甩,像烙饼似的再将又昏迷过去的暗卫翻过来脸朝上,往对方嘴里塞了十几颗丹药,然后一把攥住对方的嘴,防止药液泄露。 随后从腰上的药包里掏出一捆胶布,在暗卫嘴上刷刷两下,有成年人巴掌宽的胶布把暗卫已经鼓起来的嘴封了个严实。 (作者(用手帕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什么狂暴医师...) “那么,齐天大人,在下先把他抬回去了,后续将会有其他暗卫接替他的位置。” 欧阳华袍袖一甩,甩出两个木质傀儡,在欧阳华的操作下将暗卫抬上担架,迅速抬走。 “嗯,这个你拿好,就当是给他的补偿。” 走到门前的欧阳华转过身,手指微曲,双手像锅盖一般扣住欧阳齐天扔过来的一枚储物戒指。 没有探查,小心放好戒指,欧阳华俯身朝欧阳齐天郑重鞠躬。 “还有,派人告诉雷浩穰,杀了纸金城季博家供奉齐慎,将他的人头交给木槿女皇,和西风之枪前辈一起帮助木槿王国镇压【封印之地】。” “是。” 欧阳华领命退下了。 书房重归寂静,欧阳齐天俯身捞起脚边的文件,看着上面物资不足的情报,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煊月帝国家大业大,又是与魔兽一方边界线最长的人类国家,哪怕木槿方面表示想要齐慎这颗人头,愿意付出一些落后的装备库存作为交易条件,可一颗九阶人头并不足以从木槿方面换得足够的装备武装所有帝国士兵。 哪怕自己过去通过与木槿国师交换【柴火】的运输路线来换取额外的道具,也只能堪堪应付当时的战争烈度。 而从和平后就找不到【柴火】的情报来看,人类和魔兽的战争从未真正停止。 未来,不会很太平啊。 他还要多做一些准备。 还是去一趟南方苏家吧。 第97章 范橙:?! “范橙...范橙?” “啧,这小子怕不是傻了,怎么一副呆瓜样?” “柚子,他怎么样?” “精神状态稳定,情绪波动偏低,也没有中诅咒类的术法,有些奇怪...” “卦象也没有问题,上面还说他有桃花运?” “(撸起袖子,作势要打)既然如此,我给他头上来一拳吧。” “(赶紧拦腰抱住檀月澄)卧槽!檀姐,别!” “殿下...殿下!” 范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控制中心的,只是浑浑噩噩地下意识跟着林辰回到广场,然后在等待木槿小队回来的途中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将未知机器小心放好,请各位再次检查身上有无诅咒,我们准备回去了。” ‘陈哥’陈启勇将返程的指令下达到各个小组,转身见范橙依旧眼神空洞,踏步上前,双手呈上平板。 “殿下,数据收集已完成,请您查看!” 青年的汇报掷地有声,将范橙神游的思绪拽回现实。 “好,谢谢陈哥。” 见范橙双手接住平板,空洞的眼神重新汇聚,陈启勇朝林辰等人微微鞠躬,将空间留给他们,到一旁指挥着木槿人收拾临时营地。 范橙愣愣地盯着平板上的各项机器的作用,手指机械地划过一页又一页,越看越觉得天灵盖发冷。 他直接关闭还没有看完的数据,拿着平板,捂着额头轻叹一口气,看向身边围了一圈的林辰一众人,轻轻摇头。 “老大,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可以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吗?” 如果他没有看错,至高天的科技水平很高,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在自己胎穿过来之前的水平和中世纪差不多。 中间出现了科技断层,这很奇怪。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 “好,有事就说,我先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林辰点点头,见范橙确实没有问题,带着四小只找到陈启勇询问是否有自己帮上忙的地方。 张梓长飚好奇地看着木槿人收拾临时营地的设备,开始时还有些紧张,因为这毕竟是木槿的新技术,而他们不是木槿人。 之前送林辰扇子的少年药师见张梓长飚两人一直在不远处打转,一副好奇又不敢往前凑太近的模样,笑着主动邀请两人来到设备旁,演示一边后主动让开位置,邀请两人上手操作,一番热情倒是给张梓两人整的有些不知所措。 秦朗则是找上洪火,询问有关温袄温家卦象的问题,感觉不对劲的洪火和秦朗找了一个小角落窃窃私语。 檀月澄见秦朗走远,见营地中央的温涂康烩两人依旧昏迷不醒,只好在旁边找了空地坐下翻看林辰给的药材大全。 留下的佑星见范橙怔怔地低头看着地面,开口问他:“你若有疑问,可以说出来,憋着,对心境不好。” 范橙偏头看向佑星,心说我们不一样,您不一定懂,就听见佑星抛出的炸弹。 “你我同为域外天魔,你的疑问,我或许可以解释一二。” 少年人的声音依旧有些淡淡的疏离感,但范橙此时看着佑星却像是见了老乡一般,两眼泪汪汪。 刚想激动地一把抱住对方,可突然想起自己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时,面板上明晃晃的‘修仙者’三个字,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是从修真界穿到这方世界的人。 范橙放下举起的手臂,挺直身板,收好手里的数据平板,似是要将心中的烦闷尽数吐出般长出一口气。 “我之前呆的那方位面,话本子很多,有一本话本子讲的地狱故事,里面的文明已经后退到科技发展靠考古的阶段了。” 佑星平静看着浑身突然紧绷的范橙,说出的话却差点让范橙直呼知己。 “这个话本子里的人们,过的并不好吧?而且,你在担心,害怕那种炼狱会出现在这方世界。” 范橙惊讶的眼神对上佑星平静的双眼,他不知道的是,由于小时候的乞丐经历,洪火佑星两人被逼出了非常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 因为当时的他们岁数小,既要找到食物填饱肚子,还要提防其他乞丐抢食物。 “我师父跟我和师兄说过,话本是现实的映射,是可能发生的故事,可也仅仅是一段故事,一段时间线确定的故事。 但人不是,人的生命是一条连续的线,不一定按照话本的轨迹行走,而且人和话本不一样,我们可以做出改变。” 说完,佑星见范橙亮紫色的眼瞳微颤,一副大彻大悟的神色,觉得自己可能说的太沉重了,为了活跃气氛,抬手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两本话本子。 “听说你有心上人了,我这里有可以提供建议的话本子,异性同性都有,人外没有,如果你是人外的话,可以找林辰取经。我看看,异性的话...这两本比较好。” (作者:你懂的好多啊...捂脸ing) ‘话本仙人’佑星一句话让范橙瞬间石化,视线机械下移,就见佑星掏出来的两本话本纯蓝色调封面很是简洁,可是那白底黑字很是醒目。 《鸳鸯戏水诀》《踏莲十七式》 范橙脸突然涨红无比,他的理智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自己连订婚都没有,不能如此肖想对方,可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却让他小心翼翼地斜眼去看。 “什么什么?让我康康。” 没商量出结果的洪火秦朗两人见范橙兀地红了脸,好奇快步上前,生怕吃瓜都吃不到热乎的。 可他们好奇地往两人之间看,却什么都没看见。 强压下脸红的佑星轻咳一声,偏头看向自然地将下巴搭在自己肩头的洪火,后者半搂着自己的肩膀,十分亲密。 罕见的是,这次他没有对此抗拒,只是疑惑反问。 “师兄你和秦朗商量出结果了?” 闻言,洪火站直身子,面带笑容,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你师兄何许人也?当然是...” 话到一半,洪火看见范橙和佑星两人期盼的眼神,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商量出结果。” 范橙和佑星:...... 第98章 抽风 “来,大家凑近点,我们拍张照。” “范橙,既然你说需要拍照,所有人拍一张合照不好吗?” 范橙微微一愣,【天枢】系统的其中一重识别就是人脸识别,他开始只是想着让林辰一众没有录入【天枢】系统的拍张照片录进去就好,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大家都过来一下,你们殿下说要拍合照。” 听到林辰的招呼,所有清醒的木槿职业者几乎瞬移到林辰身前,自动将依旧昏迷的沈坪几人背到背上,还贴心地调整好脸部角度,保证可以露脸。 端着平板的范橙看着众人比冲锋饭堂还快的速度,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这群人只是听到拍照就这么兴奋,他无法想象拍好了会出现什么情况。 但拍合照嘛...也不错。 将手中的数据平板交给身边已经设置好程序的小黑方块,范橙迈步向前,站到众人为他腾出来的中心位置,笑着看向镜头。 张梓将依旧昏迷的温袄从瘦弱的康烩身上接过,用自己的身体做拐杖让对方可以直着身子。 好奇的祁弘老爷子直接解除道具效果,变成人形站在四小只身后。 见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小黑方块头顶冒出一个葱绿色的倒计时。 阵阵冷风从向天城遗迹吹出,却吹不散木槿人心中回家的激动。 “木槿!” 听到范橙起头,木槿人和身边的伙伴对视一眼,脸上洋溢出高兴的笑容,一起大喊。 “零死亡!” ... “啊~终于得到殿下的真容了,我一定要裱起来,挂墙上,让我的列子列孙都看到。” “兄弟你清醒点,照片都快给你盘包浆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瞧瞧你那熊样,都恨不得舔上去。” “我那能叫舔吗?那叫对殿下的敬仰之情无法用言语描述!你不是也把殿下拍的合照分存到数个文件夹了吗?生怕自己清内存的时候误删了。” 相似的场景在范橙将合照交给陈七,麻烦他用小世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后不断出现。 不断用侧脸往上蹭的,揣心口的,甚至有库库一顿猛舔的。 就连外表成熟稳重的陈启勇拿到合照的一瞬间也开始‘发癫’,眼含热泪,双臂剧烈颤抖,小心收好照片后,宛如被托孤一般一脸坚毅,仿佛在说:在下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少年药师双手接过合照的瞬间鼻血喷涌,不敢置信地紧紧抱着合照,直接幸福的晕倒过去。 木槿病号加一。 一时间格格不入的林辰众人:...... 倒是洪火很好地融入进去,已经开始推销留影石了。 “那个...范橙?” 见范橙抬腿要跑,连忙捂住李雨墨和何佳轩两小只眼睛的林辰赶紧叫住他。 “...老大,怎么了?” 范橙机械地转过头,看见林辰身后的一片混乱,硬生生挤出一抹微笑,见林辰嘴角直抽,不敢置信地指着还在‘发癫’的一众人。 “你们木槿,都这样?” 关乎木槿形象问题,涉及到王荷香的颜面,范橙怎么说也要在林辰这边留下一个好印象。 所以他迅速转过身,身子绷直,严肃且疯狂地摇头。 正当林辰以为范橙要说什么时候,眨眼的功夫,范橙已经跑没影了! 还没来得及伸尔康手的林辰无奈叹气,只好跟着范橙留下的标记继续往前走。 木槿设备挖出的通道很长,周围都用特殊的胶状物体和支撑柱,不至于让禁魔沙漠直接把他们埋了。 一只灵巧的百灵鸟站在何佳轩肩头,淡金的眼眸滴溜溜地来回打量。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生物科技运用的手段太粗糙,跟有时代断层似的。】 听到广寒在自己识海内的吐槽,林辰抬头看去,温和的葱绿光芒下,头顶的凝胶状软块似是有自己的生命般,不断蠕动,与外面无孔不入的沙粒相对抗。 “oi!这边!” 一步迈过泥土与沙海的分界线,走上充满金属质感的地面,林辰惊讶地抬头望去,这是一个被清理干净的洞窟,周围是没有见过的大型机械,金属的圆盘结队飞行在半空,充满威胁的不知名黑洞洞指着洞口直指向天城方向。 “你们好,我是向天城驻地地下分部戍卫官,我已了解各位的情况,防御系统已经录入各位的人脸数据。” 一名身穿漆黑军衣的青年走到林辰面前,恭敬行礼。 “木槿王国,欢迎各位的到来。” 林辰惊讶地看向面前的青年,对方一举一动都无声散发出一种自信,漆黑的碎发下,是一双眼底有光的漆黑眼眸。 作为回礼,二林向青年微微躬身。 “感谢。” “由于还有伤病患,在下先去安排后续了,殿下。” “嗯,去吧,之后我来就行。” 范橙朝军官点头,见对方去找陈启勇,便移开视线,招呼着林辰一众人登上电梯。 迈上比城门还宽阔的电梯,随着按钮被按下,巨大的金属大门开始闭合。 “范橙,不用等他们吗?” 见陈启勇他们还留在外面,林辰疑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上来。 范橙将手伸进衣兜,手指在通讯怀表上滑动,将自己父亲范橘打来的第十三个电话挂掉。 “不用了,他们收拾收拾就会上来。” 伴随着脚下一阵轻微的震动,众人的视线开始无声地升高,洞窟内的人越来越小,逐渐小如蚂蚁。 ... “哥,你们怎么样?有伤到哪里吗?” 军官快步陈启勇面前,见对方没有皮外伤,便放心不少。 “没有,有沈坪小姐和殿下,还有国建队的诸位在,我们不会受伤。” 陈启勇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平板,将其与自己手臂上的便携侦查设备相连,开始传输数据。 “没有就好,话说回来,翟天竹那小子怎么倒了?他不是药师吗?” 想到刚才被抬上电梯的少年药师,军官不解挠头。尽管这小子平常不着调,在学院里也是名副其实的‘毒瘤’。 ——因为在他手里,所有经过科技手法制出的疗伤药都会变成高效致死药。可也不至于突然喷鼻血晕过去。 “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见自家老哥嘴角翘起,陈凉心里一凉。 自家老哥向来稳重,同期【兵训】的伙伴都尊称他一声‘冷面阎王’,传说他在成年的那期【兵训】里,在肉搏擂台赛上完成一百零八连胜,每次胜利后礼貌地将倒地的同伴扶起,再冷漠地注视着对方下台。 当年他哥双手抱胸,立于高台,眼眸中似有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霸总模样迷倒了一片男女同僚。 但就是这么一位霸总老哥,现在嘴角翘起,一副:“女人,你这是在玩火”的模样... 不敢再往下想的陈凉发出尖锐爆鸣。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亲弟弟的他可是清楚地很!老哥他可是在出任务的前一天,双眼放光地站在贴满殿下演讲照片的卧室里,勤勤恳恳地模仿殿下的举动。 而这次行动,他哥把殿下带回来了... 他很想猛冲回地面,一把拉住范橙,告诉他: 殿下!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清白啊! 您已经做得够多了,不用为了您的子民做到如此地步啊!!! “陈凉,殿下给我们拍了合照,殿下也入镜了,所有进入向天城的木槿职业者都有一份。” 咔! 陈启勇那压不下去的愉悦语气给了陈凉脆弱的幻想重重一击,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原来还有比范橙丢了清白更糟的事情。 那可是和殿下的合照啊!带回家里,族谱都能给你单开一页! 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去!? 内心的侥幸如烟般散去,陈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在陈启勇的一声‘军医’的大喊中僵硬地向后倒去。 倒在‘冷面阎王’怀里,双眼暗淡无光的陈凉一把抓住陈启勇想要探他鼻息的手,强撑着一口气,‘死不瞑目’地盯着他哥。 “哥,我不行了,替我转告殿下...” 说到激动处,陈凉一把拉住陈启勇的衣领,双眼瞪大。 “我是他的唯粉!” 陈启勇淡漠点头,一本正经。 “知道了,你先死吧。” 说完,陈启勇劈手夺过军医手里的疗伤药剂,给陈凉来了一针满的。 “把他也送上去...杨兄,麻烦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殿下的合照...” 晕眩感如潮水般袭来,陈凉强撑着眼皮,看到他哥起身时被驻地的同僚围了个水泄不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弟兄们,上啊!能不能喝到汤,全看你们了! 我滴任务,完成啦!!! ... “阿嚏!tmd,谁骂我呢?” 歪头捂嘴的范橙没好气地再次挂断范橘的来电。 老登也不说歇歇,从【天枢】那边得到自己回来的消息了之后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发了多少遍消息了,告诉他等等,再等等,你们再着急也要等我把人带回去。 半跪下身的范橙帮罗灵系好头盔和护臂,听到小家伙脆生生问他。 “范哥哥,你生病了?” 范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好打喷嚏有冷却,不然就凭自家老爹那念叨人的速度,能活活念死自己。 可当他把手放在罗灵头顶时,眼神重归温柔。 “你范哥哥我身体硬朗的很,病灾都不敢近我身。倒是你,怎么回了木槿国内也不见你吵着回家?” 闻言,罗灵抬头看向范橙,淡灰的眼眸中满是平静。 小家伙摇摇头,语气带上几分失落:“我不闹,你们能晚点把我送回去吗?” 范橙轻笑一声,胡乱揉了揉罗灵的淡绿色长发,被罗堇嫌弃地一腿踢开。 他无所谓地耸肩,无奈蹲在罗灵身前,抬头对上小崽子期盼的神色。 “知道你小子不想回去,放心吧,这次回去,我先给罗叔报个平安,再和我爹串通一下,跟罗叔通通气,让你跟着老大,出去多见见世面。” 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罗灵脸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嗯!谢谢范哥哥!” “殿下,我把运输车开过来了,稍微改装了一下,撤去了遮挡布,小家伙们坐着没问题的。” 一名穿着明显与其他士兵不一样的青年跳下驾驶位,将手中的车钥匙递给范橙,趁他转身之际搭上对方的肩膀,笑着朝被林辰拉着手,好奇宝宝模样来回打量的李雨墨歪歪头。 “殿下,这好苗子啊,能抢吗?” 青年狂放的嗓音让范橙眼眉直抽,索性站定在原地,斜眼看对方。 “你可以问问,但最好不要抱有幻想。人家还在上学,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让他现在进入你们特种作战队的。” 特战队的训练很苦,他还想让李雨墨过几年好日子,小家伙刚从教廷的实验室逃出来还没一年呢,自己总不能亲手把他再次推进火坑。 而且有洪火他们的修为丹支撑,四小只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没必要再进军队。 “哎呀,殿下,就不能...” “杨武磊!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招未成年!” 范橙的嗓音瞬间变得如寂静的深海般低沉深邃,还想争取一下的杨武磊抬头正对上范橙带着寒意的目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后撤加摆手,脸上扯出一抹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个,队里临时有事儿...我先撤了!” 范橙用冰冷如针的目光目送杨武磊远去,直到对方闪身进入旁边的金属堡垒,没了人影,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杨家是体修家族,专门练那种用自己寿命突破的功法,甚至为了更高的突破成功率,他们用秘法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减少了功法突破的寿命消耗,使得自己和自己的后代可以修炼更快,活得更久。 但代价,就是排斥除他们自家传承功法之外的所有功法。 这也导致,杨家的人都相当注重好苗子,无论好苗子是不是杨家人,他们都愿意去帮一把。 而杨武磊,显然把李雨墨当成这一类人了。 可小家伙不缺资源,所以范橙帮李雨墨挡下了邀请。 至于以后的事情... 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第1章 木槿城 木槿城外,宫城城门下, 范橘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门外的土堆上,像是某个档口的堂主般双腿岔开,左手杵着脑袋,拿着通讯怀表的右手随意搭在一边。 他垂眸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怀表,上面明晃晃地写着。 【范橙,拒绝通话,五十二次】 啧。 区区小登,才出去不到一年,翅膀硬了是吧?啊!? “父亲,要不...您待会再给三弟打电话?” 不耐烦地放下怀表,范橘抬眼看向远方的地平线,朝身边站得笔直的范莲问道:“你娘那边进展怎么样?” 面容和善的亮紫色长发青年闻言,微微抬头看向旁边的柳树,几秒后低头,将从【天枢】获取的情况告诉范橘。 “还是在纠结吗?” 范橘托着下巴的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自己给王荷香发了林辰快到的消息后,本来在小院休息的她瞬移到自己身边,留下一句‘老婆子去打扮打扮’后,拉着沈锋瞬移走了。 但听自己二子范莲的讲述,王荷香还在纠结自己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以前的国师大人,嘴边经常挂着‘老婆子我穿着这身绿袍就好,舒坦~’,可不会在衣服上纠结这么半天啊。 平静的古潭终于因为外界有了剧烈波动,挺好的。 这才像人呀。 阳光照在范橘脸上,范莲见坐在土堆上的父亲周围像是冒小花一般高兴,抬眼却感受到范橙驾驶的运输车的定位在城外的山谷中停下。 他正思索要不要将三弟没有走北门的消息告诉他,抬眼却看见本来弯着腰的范橙瞬间坐直,猛地一拍膝盖,瞬间站起身。 “tmd,这小逼崽子!...” 眨眼的功夫,范橘已经消失在范莲面前,后者怔愣看向因为撤掉术法,开始缓慢崩解的土堆,刚刚反应过来的他无奈地一拍额头。 倒是他因为切魂后有些健忘了,那条直通皇宫厨房的地道虽然没人守着,但背后却是木槿国明面上的最强战力。 三弟他,倒是和以前一样不走寻常路啊。 那自己也不能错过这场热闹啊! ... “我跟你们说啊,我爹他肯定在城门守着呢。诶~咱偏不遂他意!咱们走这条地道,直达皇宫,给他一个惊喜!” 葱绿的柔和光亮下,众人走在干燥的泥土上,好奇地打量着这条近乎两米高的地道。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皇宫进的不但是熟人的,还是从逃生地道进去的。 【哥哥,这些土,是活的。】 林辰点头,抬手轻摁在身边的土墙上,手掌移开,却没有手掌印。 “诶!到了到了。咱先吃点,吃饱了再去找我爹。” 走上坡道,到了一处很明显的电子门前,范橙直接把脸怼到摄像头上,在一声【已确认,欢迎回家,三殿下】的机械声音中,兴奋转身朝早已停下脚步的林辰等人招手。 “我冰箱里还有些冻肉,皇宫大得很,我们先吃点,老登不会发现的。” 密道入口缓缓打开,露出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范橘。 此时的木槿国王宛如从九层寒渊爬出的厉鬼,立在范橙背后,目光幽幽,似是要吃人。 “吃完呢?” 范橙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伟大计划’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后是杀戮欲望飞速高涨的范橘。 林辰众人见范橙叉着腰,昂着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小骄傲。 “当然是去找王奶奶!” “找到之后呢?” 范橙朗声回答:“找老登!” 说完,范橙满意地睁开眼,想看看林辰众人对自己这个计划的反应。 这么完美的计划,大家一定很满意吧!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一坨人整齐划一后退一步。 诶?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致命的寒气攀附上范橙的后背,汗流浃背的范橙机械般一顿一顿地转过头,看见他爹穿着一身冻得掉渣的正装,面带死亡微笑,眯眼看着自己。 “小登,好久不见啊。” 说呀!怎么不说了!? 范橙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嗓子如同被冷水浇灌的发炎扁桃体一般的堵塞,忽地转头朝林辰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 “快逃啊!老登杀人啦!!!” ... “......要不,我先带各位去客房?” 飞速赶来看热闹的范莲看清来人,紧张地脚趾蜷缩,刻意避开衍续直勾勾盯着他看的视线,朝旁边目送范橙被范橘提溜走的林辰等人如此建议。 青年表面面色和善,内心早已裂成八瓣。 怎么这位大佬来了!?早知道不来看热闹了! 他可记得清楚,自己半年前突然接收到帝国冒险者协会的晶球网络被人探查的消息,当时正忙于【天枢】扩建的他不耐烦地直接进入网络,扇了那个人一巴掌,然后这位大佬就追过来了! 怎么办?已经跑不掉了!自己要不直接滑跪吧? 衍续皱眉看着范家老二,也想起之前在冒险者协会遇到的那股奇怪但资质很好的精神力,和面前的青年相似度很高,估计就是他了。 精神力是灵魂的外衣,他确信自己不会认错。 看他表面风平浪静,可心里,不平静啊。 看来是有故事。 不急,激他一激。 打定主意,衍续装作没认出来的模样,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范莲,眼神疑惑。 “这位阁下,我们,是不是见过?” 衍续一出声,林曦便想起来了。 哥哥跟自己说过,协会的水晶球内有一个会扇人巴掌的家伙。 既然哥哥知道,那也就是说,哥哥被他扇了个巴掌? 坐车来的时候,他和林辰看了不少关于木槿的信息,也知道就是面前这位木槿二皇子,范莲,分管协会那边的水晶球。 寒意开始弥漫,林曦眼底发冷,说出的话更是坚定了范莲的决心。 “我知道你,你扇了哥哥一个巴掌。” 话音落下,林辰就看见面前的青年像纸对折一般瞬间塌了下来,下意识地拉着林曦往旁边闪,可还是没能避开这一跪。 “大佬,我错啦!我再也不随便扇人巴掌了!” 由于提前看过图片,范莲知道林辰是王奶奶的亲人,所以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想要求得对方的原谅。 林辰眉头紧拧,强压下内心想一脚蹬飞范莲的冲动。 不是哥们,你谁啊?你扇过我巴掌?什么时候的事情? 【哥哥,第二次见到张梓的时候,你跟我说水晶球里有一个会扇人巴掌的家伙。】 林曦的传音让林辰想起来了,后者在尘封的记忆里刨啊刨,才找出这么一号人物。 但,自己当时好像由于当时忙着张梓的事情,计划着通过张梓获取一些煊月贵族的信息,加上对方没有恶意,后面也忙起来了,也就忘记这件事情了。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抱着我的腿了!哪怕你是范橙的二哥,我也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好到这种地步了啊! “阁下...要不,您先放开我?” 林辰低头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腿的范莲,嘴角直抽。 自己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范橙的影子。 只能说,不愧是亲兄弟吗?认错方式都一样新奇。 闻言,范莲刚刚落汗的后背再次汗如雨下,他可是听范橙说过,跟林辰认错的时候对方越让他放手证明对方杀心越重,吓得他更不敢放手了。 范莲不敢撒手,林辰想一脚蹬飞对方,可想到对方是范橙的二哥,只能强压下心中不适,站定在原地。 只见林曦衍续两人双眼发寒,周身的低气压让刚刚回升些许的温度再次断崖式下跌。 秦朗看了看旁边看戏的洪火佑星两人,又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张梓长飚,无奈搓搓肩膀。 “几位,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不咱先坐下,商量商量补偿如何?” 见几人还是僵着,檀月澄更加直接,大踏步上前,将像块拖布一样拖在地上的范莲一把拽起,提溜着范莲的后衣领。 “老娘不会拐弯抹角的东西,可也不希望你们这么僵着。这样吧,你不是说你扇了林辰一巴掌吗?” 突然被单手提溜起来,范莲呆滞地看向身旁的檀月澄,僵硬地点点头。 只是...这位女侠,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吗?我已经双脚悬空了。 “然后你现在想要原谅,对吗?” 范莲疯狂点头。 檀月澄了然,手腕转动,让他面朝林辰。 “既然你要认错,林辰也不想苛责你,那么,本着对等的原则,林辰用同样的力度回扇你一巴掌,这事儿就过去了,还有问题吗?” 范莲疑惑地回头看向林辰,两道同样询问的视线对上,两人都有些许怔愣。 见范莲视死如归地点头,林辰自然不会辜负他的好心,迈出一步,立在范莲身前,却没有立刻出手。 因为他不记得当初的力度了! 可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自己对当时情景的回忆逐渐清晰,内心也有了些火气。 所以,这一巴掌,必须扇! 深呼一口气,林辰举起右手,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脸都没有扇歪的范莲怔愣地看着身前的林辰,感受到相似的生命能量,和善的脸庞突然流下两行清泪。 坏了!给他打爽了! 吓得林辰拉着林曦一个大跳,瞬间拉开距离。 同样吓坏的檀月澄一把松开范莲,也蹬蹬蹬后退好几步,瞳孔骤缩。 你小子,不会m属性大爆发了吧? 好在范莲及时拂去了眼泪,再次纸对折般弯腰,朝林辰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这一谢,谢他们对王荷香的照顾,能让他们范家先祖遇到王荷香。 林辰众人:常常因为自己过于正常而显得格格不入... 佑星则是眼神深邃地看向鞠躬的范莲,心里暗叹一口气。 他们有想到范橘会检验林辰是否真的是王荷香的亲人,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检验方法。 可真有够疯的。 ... “老登,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我们可以采取更加温和的方式吧?” 范橙坐在中控室的银白金属椅子上,双手交叉遮住嘴角,看着面前监控探头给出的实时播放,一言难尽地看向自己老爹范橘。 范橘倒是一脸淡然,平静地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甜茶。 “我们要在他和国师相见之前确认身份,如果我没有猜错,国师大人这时已经赶过去了。我们时间很紧,你没有这个契机,我也没有这个契机。只有老二,他有这个理由。如果他真的是国师大人的亲人,他身上一定有和国师大人相似的生命能量。” 范橙抬眼看向范橘,眼神犀利。 “我都在老大身边呆了这么久,你连我都不信?” 闻言,范橘斜眼看他,对他的话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平静反驳。 “你能保证,这不是个陷阱吗?范橙,你既然已经去了帝国,更能认识到木槿现在的宝贵之处。我们现在还没有冒险的资本。” 见范橙依旧皱眉,范橘起身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冰红茶,拧开递给他。 “国师大人护佑木槿六万多年,从我继位的第四万年开始神智不清。如果他真的是国师大人的父亲,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出现在帝国?又为什么...” 范橘微微低头,对上范橙疑惑的眼神。 “能让你碰见他?” 范橙眼神下沉,接过冰红茶后只是双手抱着,没有喝下。 见状,范橘从旁边扯过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你跟我说过,【系统】让你去找他。可你有没有想过,【系统】背后的那位,让你去找他的理由?” 范橙神色晦暗,抬头想反驳,却被范橘抬手制止。 “因为他是天命之子,对吗?” 见范橘明白自己想说的,范橙低下头,感受着被自己双手抱着的冰红茶的凉意,沉默点头。 “可天命之子,带来的,一定是拯救吗?” 闻言,一棵耸立在木槿西部的漆黑巨树出现在范橙脑海中,他猛然抬头,却见范橘依旧在悠悠喝茶。 “我们可以做个分析,按照你给我的情报,林辰,生命死亡混合,因为特殊的原因,可以使用龙言。” 放稳茶杯,范橘屈指成爪,从旁边的分析桌上拽来几张浅棕色的草稿纸,用笔在上面利落地画了三个圆圈。 “死亡,不必多说,职业者都追求长生,没人想去碰。” 说完,范橘利落下笔,在写有‘死亡’的圆圈上打上叉。 “龙言...魔兽的龙神一脉和我们人类三国打了一万四千年的全面战争,你也让老大偷偷带你去过前线,在你的印象里,龙族,都是什么样子的?” 范橙眼神深邃,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打着观察新武器的名号偷偷跟着大哥跑去前线的情景。 一只巨大的蓝龙在高空漠然俯视着脚下的堡垒城市,庞大的身躯如阴云般笼罩整座前线城市,密密麻麻的阵法在遮天蔽日的龙翼上纷纷展开,古老的龙言轰击在城市的防护罩上,却只是堪堪挡住。 那一次,派上战场抵御兽潮的试做型坦克和防空车,全灭。 最后巨龙被及时赶来的木槿强者击退,大哥范云也只是留下一句去收尸后,便留下了他一个人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高耸的城墙之外,大地仿佛被炙烤一般殷红,飞溅的金属碎片插入大地,一尊又一尊装甲废墟瘫软在原地,鲜红的血液从缝隙中流出,与熔融的金属不断交织,逐渐冷硬。 而这,仅仅是人类与魔兽在万年血战中,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一次微不足道的小规模冲突。 自那以后,他便不再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闹着去前线看巨龙,而是窝在研究所,疯了一般没日没夜地攀科技树。 只为了能再遇到相同情况时,可以少死些人。 “残暴,冷漠...” 听到范橙给出中肯的见解,范橘干脆下笔,在写有‘龙言’的圆圈上也画了一个叉。 “至于生命...” 范橘看着那个写有‘生命’的圆圈,想要画叉,可手中笔点了下去,却没有动。 僵持几秒,手里的笔依旧没能划下去,范橘叹一口气,抬起笔,只在圆外留了一个点,抬眼看向旁边依旧抱着冰红茶的范橙。 “你应该还记得,西边那棵漆黑巨树。【黑化】的生命职业者,每次暴动,我们都要拿命去填。” “林辰可能和国师大人一样是特殊的,可大地上的【封印之地】那么多,遇到国师大人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了,我又怎么敢奢望,还能遇到另外一位?” 范橘自嘲般笑了两声,随手将笔放在一边,起身看向陷入沉思的范橙,伸出了手。 “干嘛?” 见范橙护食般抱紧了冰红茶,范橘没好气地笑出声。 “还能干嘛?认错去啊。” 范橙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老父亲,转过身用椅子背儿对着范橘,拧开手里那瓶冰红茶。 “要去你自己去!我是相信老大的。” 见范橙赌气般一口气干了半瓶,范橘知道他此时不想出去,便笑着朝他摆摆手。“那我先过去了,走之前记得关灯。” 中控室的门被关上,遍布机械设备的房间重归寂静,范橙疲惫地靠着椅子,抬头仰望天花板发愣,眼角余光看到屏幕上色彩的变化,视线又飘回到大屏幕上。 亮紫色的眼眸看着屏幕里众人欢快的表情,范橙呢喃出声。 “王位,果然是个麻烦的东西。” 第2章 爹,好久不见 厨房内,经过范莲一通解释,最后所有人都跟他保持了至少七步的距离。 哥们,别描了,越描越黑。 林辰无语地看着人群中央仍旧在解释的范莲,心想木槿人都这么奔放的吗?本来看王慧王静那对父子挺正常的,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内在的自信,和已经麻木抑或疯魔的煊月不一样,所以对木槿观感很好。 可现在再看,木槿王国确实和煊月帝国不一样,因为他们在另外一条路上一路狂奔。 真的是,就找不到几个正常人。 思索间,林辰感觉到一股怔愣的视线,转头看去,是一个披着绿袍,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小女孩。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拄着一根被保养很好的木棍,胸口随着紧张的呼吸上下起伏。 门口的身影和梦中看到的身影相互重叠,看到她的第一眼,林辰便认出来了。 是王荷香。 悠远的连接被重新建立,感受到另外一端的传来同样的紧张,林辰露出一抹释然的温柔笑容。 “王荷香,好久不见。” 横跨六万年的悠久时间,再次见到一样温柔的笑容,王荷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汹涌的情绪,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厚重的历史书终有合上的一天,她也终于可以挺直身板望向远方。 这并不代表她要丢弃自己肩上的责任,而是现在的她,有了向前看的底气。 因为林辰回来了。 他还记得她。 心中的委屈与喜悦如潮水涌上心头,王荷香倔强地想要压制下去,可对上那双熟悉无比的棕色眼眸,所有的情绪仿佛有了宣泄口,内心筑起的坚固防线崩了个稀碎。 她怔愣地丢下手里的木棍,快跑两步,扑进林辰怀里。 此刻,她不是木槿王国全知全能的国师,而是经过漫漫长夜后,终于在沙漠中找到回家路的小女孩。 “爹!好久不见...” 刚知道两人关系的檀月澄,张梓长飚三人:啊!? 秦朗提前用推衍阵法算过,手握情报的他此时正逗弄着趴在自己肩头睡着的玄龟,嘴角却不自觉勾起。 他真心替林辰高兴。 林辰下意识接住扑过来的人,听到怀里的哭声,俯身轻拍对方的后背。 由于王荷香几乎没长个儿,抱起来倒像是抱李雨墨四小只。 还是先保持沉默吧,自己言语的安慰能力有限,帮倒忙就不好了。 林曦好奇地看着抱着林辰大哭的小女孩,传音问林辰。 【哥哥,她就是梦中的那个小女孩吗?】 【嗯,她叫王荷香。】 见人伤心,众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空旷的厨房唯留王荷香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黏在林辰头顶的葱绿色树叶也稍稍往前滑落,陈七趴在林辰头顶,好奇打量着王荷香。 虽然很高兴,但王荷香清楚地知道厨房不是久待的地方,感觉情绪发泄干净了,便不再哭泣,紧紧抱着林辰。 察觉身前王荷香的不舍以及些许紧张,林辰半跪下身,抬头直视那双少量赌气,却有着大量喜悦的漆黑眼眸。 他自然地抬手,顺了顺王荷香脑后的麻花辫,神色柔和如清风,笑着歪头。 “我的记忆刚刚恢复,还不清楚如何跟你相处,给我点时间,好吗?” 王荷香看着林辰脸上坦诚的笑容,突然好笑地笑出声,在林辰疑惑的眼神中抱了上去。 “嗯,我等你。” 说完,王荷香放在林辰后背的手不安分地上下摸了摸,又微微张开手臂,按照过去的记忆大概比划了一下林辰的身材。 “爹,你是不是瘦了?” 心里疑惑的王荷香抬头审视地看向一旁打哈欠的洪火,给二货吓得一激灵。 “不是,四妹,做饭都是林辰自己在做啊!你该问他自己啊!” 顶着王荷香宛如看渣男般的幽幽目光,洪火人都麻了。 知道洪火佑星不会亏待林辰,王荷香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便后撤两步,从林辰怀里主动撤出来,眼神顺着林辰身上的葱绿色丝线,看向站在林辰身边的林曦。 可当白衣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帘,与记忆中的【魔王】完美重合时,哪怕已经从范橙那里得知【天堂之战】的水深超乎想象,知道林曦成为【魔王】并非本意,她眼中还是有一闪而过的怔愣。 她故意问林辰:“爹,这位是?” 虽然按照前世自己的所见和范橙的情报,林辰对林曦的态度很好。 可【天堂之战】末期,林曦冲进主房后自己就丧失了对林辰的感知,哪怕她不想怀疑林辰信任的人,可结果却无情地摆在她面前。 林曦是杀死林辰的最大嫌疑人。 所以,她要试一试这位【魔王】的态度。 她不能让危险的人留在林辰身边。 林辰施施然起身,看向身边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林曦,白发少年笑着朝他点头,上前一步,神色平静,主动答话。 “林曦。初次见面,王荷香。” 少女漆黑的眼眸对上林曦平静的黄金瞳,见对方确实对林辰没有威胁,王荷香朝他点头,随后看向厨房内的其他人。 “你们好,我是木槿王国国师,九阶生命职业者,王荷香。” 众人都不是缺礼数的,见王荷香行礼,缓神的众人也对等地行礼。 “莲子,带这位昏迷的朋友去客房,让刘光叫药师过来。” 从身旁的沈锋手里拿回木棍,王荷香先是把昏迷的温袄安顿好,简单地探查后发现是受惊后昏迷,并不是缺少生命能量,只好让药师给他配了一些养身安魂的药,再看后续情况。 第3章 ‘亲兄弟\\’ 皇宫内的莲花池旁,众人围聚在一张摆满丰盛食物的长桌上,佑星见对面的林辰手拿茶杯,在王荷香说道兴奋处时适当点头。 而转身就要走的张梓长飚两人则是被范橙拉住,坚持邀请他们一起聚餐。 秦朗面色如常,坐下后便开吃,只是吃的不急不慢,一边吃还一边记录一些王荷香讲到的重点。 檀月澄则是无所谓,没有与范橙过多拉扯,被邀请后坐下就开吃。 “前辈是在担心皇宫安全问题吗?还请放心,木槿城有国师大人守护,没问题的。” 感知到佑星一直释放的些许精神力,坐在佑星身边的范莲抿了一口茶。 尽管佑星的外貌年龄要比范莲小上几岁,可是其精神力的浑厚已经达到九阶水准,比自己要强上不少,所以范莲也乐意称呼佑星为前辈。 “嗯。” 佑星不咸不淡地点头,他并没有完全在警戒,主要是因为在厨房看到了一些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放出了一些精神力探索。 不过,这个名叫‘监控’的东西,效果和师父在宗门招收弟子时用到的水镜差不多,构造倒是和向天城外城区那层古怪的护盾差不多。 两者是有什么联系吗... 坐在副手位的范橙见对面的王荷香自从坐下后没有停止叭叭,像只小蜜蜂般围绕在林辰身边,讲述自己六万年来遇到的能人趣事,整个人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活力。 对嘛,这才像人嘛。 范橘一脸欣慰,高兴地一口喝掉手中的茶水。 听到身边同时的喝水声,偏过头范橘正好对上洪火的眼神。 那个眼神,和自己一样,都是看到林辰和王荷香相处融洽的高兴。 时间开始变缓,范橘和洪火两人相对无言,可动荡的眼神彰显出两人内心的不平静。 “哇!!!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突然袭来的一阵哭腔让在座的众人纷纷一惊,和小崽子们坐一块的衍续偏头看了洪火一眼,见对方突然和范橘抱在一起,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大喊大叫。 他一脸嫌弃,挥手加厚了小崽子周围的空间障壁,屏蔽了外面的声音和景象,给小家伙们提供一个安静的吃饭环境。 王荷香手掌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同样紧紧抱在一起洪火和范橘。 林曦则是放下了手中的奇怪饮品,转头看林辰没有动作,自己也只是放下瓶子,平静地看着对面两人。 看了一眼觉得实在无趣,他垂眸看向手边写着‘无水乙醇’的瓶子,回想起刚才的口感,林曦索然无味地咂吧咂吧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喝着跟白水似的? 佑星则是一脸无奈,但眼神宠溺, 诶,师兄又犯病了。 抬眼时,他刚好对上女皇沈锋疑惑的眼神,两人经过简单的眼神交流后,明白了对方的情况。 都是操碎心的人。 佑星微微点头,和沈锋两人同时上手,将还没抱够,难舍难分的洪火范橘两人像撕狗皮膏药般一把撕开。 沈锋反手拖着还想跟交心兄弟多说几句话的范橘回了书房,佑星则是拉着洪火迈进身前由衍续张开的传送门返回小世界。 吔?这就没了? 王荷香神色失望,虽然不希望林辰身边的人起冲突,但这不影响她想吃瓜看戏的本质。 本想继续讲故事的她余光瞥见林曦手边原本用来调酒用的无水乙醇下去一大截,立刻意识到这是林曦喝的。 “这是几?” 王荷香瘦小的手指突然出现在眼前,林曦偏头看去,对方眼神清澈,应该是有某种原因造成对方做出这种行为。 “我能看清,怎么了?” 林曦语气平静,整个人坐姿端正,几乎和林辰的坐姿相同,也没有摇晃,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王荷香本意是通过灌醉林曦让他酒后吐真言,他虽然是林辰喜欢的人,但他也是杀死林辰的最大嫌疑人。 她不可能单单凭借眼神判断一个人的态度,还需要通过对方的行动判断。 毕竟人是可以通过‘表演’,即改变自己的细微眼神和动作来掩盖自己的目的,帝国和教廷都有这样的人,但行动是一个人达到目的的必须手段,所以最能体现一个人目的。 但她又不能表现地太明显,加上考虑到如果林曦带着恶意靠近林辰,就需要尽早除掉,所以她选择在餐桌上动手。 通过让负责上菜的傀儡刻意将‘无水乙醇’这种烈酒放在距离林曦很近的位置,同时自己在酒水和瓶子上施加【反侦测】术法避免被探测。 想到自己施加的术法,王荷香垂眸看向‘酒’瓶。 她拿这种不能称之为酒的东西,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准备。 范橙到来之后,人类和魔兽还未停战的那十二年,范橙和木槿的研究所进行过各种毒物对包括龙族在内的各种魔兽的活体实验,结果是龙族对目前木槿所有可以制造出的毒物都有很高的抗性。 他们曾经捕获过一头六阶巨龙,灌了不计其数的酒水进去,也仅仅是让对方释放的术法偏移了一个指甲盖的厚度。 通过生命能量的探测,王荷香知道林曦和那帮跟人类打出狗脑子的龙神一脉不一样,所以她也是仗着自己在这里,哪怕林曦喝完后有生命危险,她也可以立刻救回来。 毕竟生命能量几乎可以治疗任何伤口,如果治不好,一定是能量不够! 但是,酒瓶上的精神力屏障没有被触发,也就是说林曦并没有先用精神力感知判断陌生事物的危险性,对方的警惕性要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低。 啧,这种单纯的家伙真的能保护好我爹? 抬眼时,王荷香微微歪头,恢复了之前的活泼。 “没什么,这瓶酒可以让低阶职业者喝醉,爹你要试试吗?” 林辰低头看去,王荷香献宝似的将一瓶印有肉色鸡爪图案,大约有成年人一个巴掌粗细的酒瓶递到自己跟前。 来都来了,林辰喝了一杯。 微风拂过树梢,少年漆黑碎发下的棕色眼眸笼上一层雾霭,林辰眼神朦胧,随风靠在端坐在自己另一边的林曦身上,语气低沉同时夹杂着些许依赖。 “有点晕...林曦,肩膀借我靠会儿...” 说完,林辰似是承受不住眼皮的重量,闭眼沉沉睡去,空留均匀的呼吸声和心里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的王荷香。 她喝过这种‘酒’,没有任何反应。按理来说,因为生命层次的原因,生命系职业者的对毒素的抵抗力要比普通职业者高上不少,可也不至于一杯醉。 由于林辰前世一直喝茶,加上王荷香自己喝酒时已经到达九阶,木槿国内另外一个生命系职业者还是棵大葱,所以现在的王荷香将这种判断失误归结为实验数据的缺乏和林辰体内能量并不纯种。 “哥哥,我送你回去。” 不同于与王荷香对话时的平静淡漠,现在的林曦语气柔和,眼神宠溺。 他轻松将林辰横抱入怀,传送阵法自脚下展开,白光闪过,两人离开。 见人离开,王荷香手掌抚上酒瓶上那有三根‘脚趾头’的鸡爪图案,面露思索。 第4章 道歉 白光闪过,回到小世界卧室的林曦坐在床边,将一直沉默的林辰靠在自己肩膀上。 “哥哥,我们回来了。” “嗯。” 话音落下,林曦的视野随之改变,眼前的漆黑碎发迅速靠近,将他紧紧抱住。 感觉到身前林辰的不安,林曦回抱林辰,两人额头相抵,相对无言。 “好些了吗?” 林辰睁眼对上林曦的视线,此时那双棕色的温润眼眸里毫无晕眩,只留不安和关心。 他知道王荷香在‘考验’林曦,因为洪火佑星两人也曾流露出对林曦的警惕,虽然不清楚洪火佑星两人通过何种方式验证林曦没有威胁,衍续又为什么与洪火他们不一样,完全没有对林曦进行试探。 尽管他很想对所有人说,他们现在是恋人,没必要如此警惕,可是于情于理,这种宣告也是杯水车薪。 于情,身为‘不死者’,即生命系职业者的自己为了送林曦登神死过一次,虽然林辰无法准确衡量自己在洪火他们四人心中的地位,可他却明白,如果林曦死过又被复活,身边还跟着自己不认识的人,或者就是凶手,无论对方表现地多么无害,他都会去试探。 于理,他打不过所有人。 而林辰站在林曦的角度考虑,他不像洪火,张梓他们那样有交往很深甚至成为恋人的人,可以满足他们的社会需求。 哦,小崽子暂时不算数。 但既然自己是林曦的锚点,那么自己就要尽到恋人的职责,给对方足够的安全。 两人额头相贴,林曦抚上林辰的黑发,手上学着对方摸自己头顶的力度,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放松笑容。 “哥哥放心,我没事的。” 对于林曦而言,林辰哪里都好,可在面对涉及到自己的问题上太脆弱,这种生怕自己离开,却又想要自己保有独立人格,不想束缚太多的矛盾和脆弱感却很好的满足了林曦身为恋人的独占欲, 至少,林辰对自己是特殊的,这便足矣。 ... 三更之月高悬夜空,一袭白衣掠过莲花池,来到池边的长凳旁。 “何事?” 林曦坐姿端正,一壶冒着热气,刚泡好的龙茶,被悬浮术托起在半空。一杯满上,见身边早就到来的王荷香抱着木棍垂眸不语,他便出言打破沉默。 “白天那瓶酒,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毒药。” “我知道。” 哈!!? 本来垂眸靠坐在长凳上的王荷香瞬间坐直身子,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向悠悠喝茶的林曦。 不是,哥们!你这么说我真要破防了! 头一次看错人,老娘六万年白活了!? 王荷香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直入主题,可当她本着继续试探的本意,需要一定计划,提前半个时辰来到白天聚餐的莲花池边上时,与林辰重逢的喜悦消退一些,披着葱绿长袍的她吹着三更的冷风,抱着林辰给她的那根木棍,越想白天林辰的反应越觉得不对劲。 按照范橙看到的,林辰的三种能量全部都是正面的,而且没有发生过任何能量紊乱,很明显林辰应该有生命系职业者的抗性。 所以自己才直接跳过试探,把老底交出去。 不对!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试探的啊!? “不是...你...我...” 林曦垂眸看向已经被唬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的王荷香,语气平静。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林辰。” 柔和的灯光打在脸上,王荷香眸色一沉。 “...为什么?” 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王荷香很快冷静下来,因为接下来的话更能体现出对方对林辰的态度。 “你把这件事告诉我爹,让我和他之间心生间隙,难道对你不是最有利的?” 此时的王荷香并没有见过林曦本体,只是僵硬套用这片大地上巨龙的模板。 而巨龙,最大的特点就是占有,对财富,美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占有。 林曦放下茶杯,视线远望,平静的黄金圆瞳映出木槿城层层叠叠的万家灯火。 “你试探我,是因为过去我作为【魔王】,亲手杀了林辰。既然你是为林辰好,我没必要追究。” 这里不同于帝国,灯火很多,但能容纳他的,只有那一盏。 “我是龙,代表魔兽,万年血战不是儿戏,你们为了自己的信念誓死拼杀,对我有防备是理所当然的。” 王荷香眼神深邃,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已经裂开。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所以呢?现在结果很清楚,能让你兜底的又是什么?你自己吗?” 见王荷香一把夺过自己递过去的龙茶,没有仔细观察的情况下一口饮尽,林曦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看来自己猜对了。 “你喝酒,我喝茶,我们两清。” 事情解决,王荷香起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 被林曦叫住,原本回去准备调整自己已经裂开的心态的王荷香站定在原地,看向前方被魔法灯光照亮的甬道,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 她偏头看向已经起身的林曦,夜风带起少年的衣摆,带来的消息也肯定了自己的疑惑。 “哥哥早就知道了。” 白衣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悠然垂眸,黄金圆瞳里满是自豪和骄傲。 少年俊美的容貌随着柔和的灯光一同映在王荷香复杂的漆黑眼眸中,想到自己六万年第一次看错人,她自嘲般轻笑一声。 “谢谢。” 心机龙,老娘就勉强承认你有资格成为我爹的恋人吧。 目送身披葱绿长袍的王荷香远去,林曦抬头看向远处的黑夜,深邃的圆瞳重归清澈。 自己这边解决了,去找哥哥吧。 ... 山坡上,一抹青色滑过竹林,一步迈出,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典雅的茶亭坐落于悬崖边,一身正装的范橘俯身便要行礼。 “前辈。” “范叔。” 两人相对行礼,范橘没有像饼饼一样再度行礼,而是将林辰引到茶亭。 “我是来道歉的。” 两人落座,将林辰带到茶亭的管家傀儡自动帮两人倒好茶水。 范橘的单刀直入出乎林辰的意料,本来以为范橙的父亲会像那些帝国贵族一样,有些帝王架子,没想到相当好交流。 “嗯,有关王荷香的事情?” 范橘举茶杯的手猛地一顿,他对林辰的了解仅限于在书房的那晚上,并不清楚林辰消失的原因。 他神色尴尬,不安地挠挠后脑勺,开始转移话题。 “是我二儿子范莲在厨房时对您的试探。” 国师大人的事情,他也不了解,还是让王奶奶自己解决吧。 这次轮到林辰愣住了,厨房的范莲找抽是试探? 针对谁?我吗? 想到当时的场景,林辰痛苦面具了。 他当时想着打归打,毕竟是范橙二哥,加上要是不提这件事,自己也就忘了,所以做做样子就行了。 拍了一巴掌上去后又送些许生命能量治愈了一下,谁知道自己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打出木槿二皇子的隐藏属性了!? 他举起茶杯,眼神飘向茶亭外的竹林,想要掩盖自己抽搐的嘴角。 范橘见林辰面露思索,以为是对方忘记了,便出声提醒。 “我们一开始并不相信您的身份,所以计划让范莲挨打试探...” 咚! 范橘被林辰突然砸茶杯的行为一惊,实木茶具与桌子碰撞的沉闷声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范叔,求求您,能别说了吗?我真不在乎。” 林辰将头卡在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的手臂中间,低头掩盖自己逐渐狰狞的神情,可是压抑的语气和抖动的肩膀还是显露出他精神上的动荡。 求您别说了!我真不想回忆起来啊!无论S还是m,我都不熟练应对这种人啊! 如果不是考虑到范橘是长辈,可能还有其他事情,林辰现在都想拔腿就回小世界。 “好,您不想听,我便不说了。” 范橘平和的语气让林辰放松下来,见对方在喝茶,他从旁边傀儡手中拿过茶壶,自己倒了一杯。 “前辈,我还有一事相求。” 放平茶壶,林辰见范橘神色严肃,收了还在扣地的脚趾,坐姿端正做聆听状。 “您说。” 清凉的夜风掠过木槿城的万家灯火,拂过茶亭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想请您担任下一任国师。” 闻言,林辰垂眸看向身前的茶杯,热气扑面而来,却挡不住范橘热切的眼神。 他很认真。 “范橙这十几年一直干的不错,我和沈锋都打算传位给他,届时还请您接任国师一职。” “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您是王奶奶最亲近的人,并且国师一职可以调动所有资源,还请您...” “抱歉,范叔,我不能答应。” 林辰抬眼看向突然止住的范橘,语气平静。 “我刚刚恢复记忆,又是初来木槿,不清楚具体情况,恕我不能立刻回复。” 我才刚来!不要这么上强度啊! 见林辰垂眸不语,范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方出身帝国,这次来木槿,名义上是陪范橙回家一趟,并且与王奶奶相认。 想到这里,范橘有些泄气。 也是,如果林辰单纯因为国师的资源而答应,自己肯定会反悔的。 可他也敏锐捕捉到林辰话语中的漏洞,迅速找补。 “是我唐突了,既然如此,前辈可以在木槿国内转转,相信木槿王国不会让您失望。” “嗯。” “那么,我还有公文要批改,便先行一步。” 见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范橘起身要走。 “范叔,‘无水乙醇’是吐真剂吗?” 范橘一愣,低头对上林辰平静的眼神。 考虑到这是林辰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可能是在考验他,迅速坐了回去,坐姿端正,全盘托出。 “并不算,对于普通人是致死的毒药,但对于职业者来讲只能算一种可以喝醉的酒水。” 毒药吗? 林辰在范橘紧张且疑惑的眼神中轻叹一口气,他一口喝净茶水,朝范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范叔,您先回去吧。” “...嗯。” 范橘怔愣点头,林辰的问题和反应都很奇怪,似乎发生了只有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他起身迈下台阶,朝立于竹林旁等候多时的一身白衣微微行礼,离开了。 “呼...” 林辰长出一口气,手中茶杯微转。 下毒...看来要找个时间敲打敲打王荷香了。 做好决定,林辰起身便要离开,却在一步迈出茶亭时,被人扑了个满怀。 “哥哥!” 来者话语中是不加掩饰的依恋,林辰便任由他抱着自己抵到桌边,原本要撞到桌边的腰子却被一只温凉的手提前垫住。 回抱一身白衣,林辰将脸埋在对方脖颈,少有贪婪地感受对方的气息。 “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嗯!” 第5章 大葱 “前辈,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林辰再次向直愣愣站在自己身前,挡住这条前往国师小院的石子小路上的白金魂体发问。 他本来打算赶早带着四小只到王荷香那边,先把原初天使的融魂弄好,再问问罗灵的眼睛,却在赶路的时候发现天空中有白金色的凝实魂体飞过,好奇多看了两眼,结果被对方堵在路上了。 魂体很是凝实,身穿利落劲装,虽然都是白金色,但是他还是能看到对方因为过度惊讶而颤抖的葱绿瞳孔。 虽然很不想回想起范莲的试探,但自己的生命能量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通行证。 这么想着,林辰抬手虚握,一个葱绿光球出现在两人之间。 然后,那名魂体像是被重物砸头,整个人瞬间塌缩进泥土里。 林辰惊讶地直眨眼。 跟在身旁的佑星神情放松“对方走了,应该没问题了。” 说着,他抬眼远望,心里嘀咕。 生命能量好浓啊,四妹在搞什么名堂? 既然最强者发话了,林辰也不磨叽,二林带着四小只继续前进。 张梓长飚去看望温袄了,由于之前温袄父亲温涂对张梓有过敌对行为,为了避免出岔子,洪火跟着去了;秦朗和檀月澄则是说要看看木槿的风土人情,祁弘算不出来他们的因果,出于好奇,摘了两个苹果跟着去了;衍续则是在小世界闭关,好像在研究如何在压制魔气的情况下施展出更多实力。 这么想着,林辰走上一个低矮的土坡,眼前豁然开朗。 由白玉铸成的墓碑整齐矗立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周围,唯有脚下的石子路可以通往院落的大门。 道路两旁,是许多三五成群,时不时视线好奇地往自己这边飘,不知道在蛐蛐什么的白金魂体。 “你们这群老毕登!欺负我刚从海边农田回来,一问三不知是吧?啊!?” 怒骂声从远处传来,林辰转头看去,刚刚那道塌缩的魂体正站在不远处,背对自己,冲一群飘在半空的魂体发火。 难得的吃瓜机会,林辰将小绿和灯灵,猫猫都叫了出来,左肩上是顶着血红种子的葱绿毛绒团子,右肩是异瞳小橘猫。 “消消气,消消气~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总得核实一下吧?谁让你今天回来没看黄历,正好撞上国师大人的亲人了。” “靠!别打岔,老汤是昨晚出发接我班的!我还在路上碰见他了!他啥都没说!” “诶!~不要这么说,昨晚好多魂体挤在范橘那小家伙的书房,老汤可能没挤进去,不知道是正常的。” 一位身穿军装的女士加入争论“对呀对呀,陛下日理万机,很不容易的,昨天我是最后一个走的,陛下连骂街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瓜的林辰一愣,范叔还骂街? 没听过,好奇,找个时间问问范橙。 回神时,晨光已经打在自己身上,眼前的魂体不知何时消失,林辰垂眸看去,一直安静的四小只此时正围着被栽在棕色陶土盆里的一棵葱绿大葱。 此时的大葱葱叶垂下,和李雨墨何佳轩玩着五子棋,和暂时看不清东西的罗灵玩着猜拳。 感觉到林辰的视线,大葱一把扔掉卷在叶子里当作棋子的小石子,自己端着陶土花盆蹦蹦跳跳地来到林辰身前,纯真高兴的童声出现在林辰脑海。 【两位祖父!】 很好,自己又涨一辈。 说完,大葱又看向旁边凑过来的佑星,似乎没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几片叶子依旧高兴地来回颤抖。 【舅!】 佑星一直冷漠的嘴角轻微抽动,忽然被这么叫还不适应,感觉自己不适合这么高辈分的称呼。 林辰盘腿坐下,垂眸看着身前的花盆,温声问他“我们来找王荷香,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好!~】 看见面前故意拖了一个长音,几片葱叶朝自己敞开着,似是小孩子向家长索要抱抱。 林辰温和一笑,将花盆稳稳抱在身前。 葱叶抖动,兴奋地向林辰讲述周围的墓碑。 【祖父,这里这么大一片卧室,住的都是我的小弟!他们讲的故事可好听了,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嘿!】 说着,葱从花盆里拔出一把些许破损,大约有一根中指宽的小木剑,学着人的样子,两片葱叶左右摊开,挥舞着小木剑,不断左右突刺。 林辰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身前的大葱,忽地接到佑星的传音。 【他的记忆被修改过。】 林辰眼睛睁大,却在葱抬叶子看向自己寻求表扬时,迅速恢复正常,微笑点头。 得到表扬,葱更加卖力地挥舞小木剑,可在看到一处有缺损的墓碑时,忽地停住。 【祖父,可以带我去那边的墓碑吗?】 林辰疑惑歪头,但还是按着大葱的指引来到与石子小路相隔大约两三个墓碑的缺损玉碑旁。 将瓷盆在略显暗淡的缺损墓碑旁放稳,葱绿细长的葱叶卷起旁边的几颗小石子,按在缺口处,葱绿光芒一闪而过,浅灰的石子融化成白玉,补上缺口。 葱自己端着盆后跳一步,非常人性化地两片葱叶相互拍了拍,这才回到林辰手中。 “你的小弟,还需要你帮他们打扫卧室?” 林辰似笑非笑地问向身前的大葱,却听到大葱非常自豪又义正言辞的回答。 【那可不!我帮他们打扫,他们给我讲故事,有来有往,很公平!】 话音落下,大葱的叶子膨胀些许,相互纠缠,整颗葱团成一团,似是赌气。 【可是,他们经常突然消失,害我好多好故事还没听到结局,比如我最喜欢的《一棵常青松和七片无根树叶》,已经等了好几年了!他还没有把结局讲给我!】 说着,葱叶垂下,似是失落,似是不解。 【可当我去他居住的那块墓碑找他的时候,却唤不出他的灵魂。我不理解,明明之前一直很顺利的!所以我抓住了旁边的小弟头子,问他原因。】 【那个家伙说,他去电影院了,他能看见我,但我们中间隔着一层类似屏蔽阵法的薄膜,不是他不想讲,是我听不见。】 【祖父,你说,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再从土里出来啊?别在卧室里焖出味儿了...咦惹!想想都臭!】 说着,葱叶挥舞,似是要将臭味驱散掉。 林辰平和一笑,看向那块明显要比其他墓碑暗淡些许的白玉碑,又看向身旁的佑星,却见对方轻轻摇头。 神魂俱灭,救不活了。 林辰眼神一暗,转身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在小院门口旁看见一拢不正常凸起的杂草堆。 “今早有其他人来吗?” 【啊?没有啊。】 几人快步走近,葱叶一把呼啦开最上面的一层杂草,露出下面一张黢黑的脸。 【咦惹!怎么是王桦?谁把他搬这里来了?我记得之前娘亲把他搬回厢房里的。】 “王桦?” 【嗯!】 大葱转过头,‘眉飞色舞’向林辰描述王桦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国师后,得到许可的他高高兴兴地搬来小院,却因为生命能量浓度过高,当场昏迷的事情。 【不过,这对他也是好事儿,生命能量自带洗筋伐髓的功效,等他醒来,自然修炼更快。】 葱没说的是,王桦已经晕了几个月了,要不是生命能量浓度过高,他早就饿成皮包骨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屋,娘亲还准备了惊喜给祖父呢。 林辰将手里的葱交给身边的林曦,抬手去推门。 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露出里面的山水石潭。 噗!~~ 鞭炮的尖锐声响彻脑海,彩带飘飞,几人齐齐愣住。 一直躲在门后的王荷香跳入众人视线,满脸高兴,单脚着地,双臂举高。 “爹,欢迎回来!”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长久的沉默。 吔? 王荷香一愣,自己有一步一步按照木槿城内惊喜的标准来做的,怎么效果和书上写的不对?之后不应该是举杯畅饮之类的高兴吗? “爹?回回神,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成惊吓了。” 王荷香立在林辰身前,接过对方手中的葱,努力把林辰的注意力拉回来。 四小只也在好奇打量着门后的礼花筒,却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佑星呆呆立于飘落的彩带中,握着怀中长剑的手青筋凸起,一双冰蓝眼瞳不争气地泛起水雾。 ...... 砰!~~ “师弟,恭喜成年!” “恭喜二师兄!”*2 议事堂门口,刚去笙歌门上完寿礼,拖着疲惫身躯回来的一袭白衣一把推开议事堂的大门。 一时间,礼炮齐鸣,彩带纷飞,宽大的红绸横挂在丰灵木切削而成的房梁上,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成人礼’ “竺白?竺白?不会吧不会吧?~我们稳字当头的白衣阎王被我这个域外天魔的小把戏吓到了?” 青衣男子茶里茶气,面色夸张,手里吊着一个还未开封的礼花筒,一张俊脸刻意往竺白面前晃。 从最开始的怔愣中缓过神,竺白环臂抱胸,眼神如刀,语气发寒。 “天清,你最好能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你把这里弄得这么脏乱,我不杀你的理由。” 成人礼?搞什么名堂!?自己都四十几了,哪怕修仙了,按照常人的年岁,早就过了应该过成人礼的阶段了。 “呦呦呦!~~~也不知是谁,前几月在炼器宗的宗主儿子成人礼上喝醉了,要死要活拉着我到听风崖喝闷酒。” 青云宗大师兄天清神态夸张,说到要死要活,还主动将脸贴上去,两人呼吸交缠,却神色如常,好似马上就能打起来。 “所以呢,我就行行好,帮你按照我们世界的标准整了一个,怎样,还不错吧?这礼花筒的材料可不好找了,我还是去‘死地’托几位老前辈才找到的。” 听到‘死地’,竺白一把拉住天清远离的领口,恶狠狠瞪着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语调都高了八度。 “你去‘死地’了!?那边都是邪修!你去那边做什么!?” 天清单脚着地,身体前倾,一身青衫松垮挂在身上,露出里面贴身的夜行衣。 哪怕被竺白拽住领口,他依旧能保持平衡。 手指一拉,砰的一声脆响,一束礼花在竺白的俊脸上炸开。 “你看,又急,当然是去‘死地’给你找办成人礼的材料了。” 闻言,竺白似是认命般,松开天清,双臂无力垂下,认真又无助地看着他。 “说吧,你又为了哪个材料得罪哪个门派了?” 我真是服了,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大师兄。 大师兄天清手里拿着放完的礼花筒,手臂随意搭在竺白肩头,眉头轻挑三下。 “诶呀~刚从外面回来,辛苦辛苦!” 师弟们跟前说这个干嘛?回去再说。 收到天清的潜台词,竺白耷拉着身子,眼神飘向摞在大殿深处的礼花筒,满脸无语。 “不苦,命苦。” 两位师兄的身影逐渐远去,佑星抬脚去追,却被一道白光挡住去路。 白金字体浮现其上,是神算子留下的一句话。 【过往之事不可追,已逝之人不可留。】 老四重情重义,作为师父神算子当然知道佑星的留恋要比洪火严重多,可是自己这个四徒弟的情绪并不会表现得很明显,大多是憋在心里,内部消化。 他也只好留下几段话,以备不时之需。 “师父...” “...老师?” 少年音自身边响起,佑星抬起头,李雨墨站在自己身前,猩红眼瞳中满是担忧。 “老师,你...” 他抬手轻揉李雨墨的黑发,呼出一口浊气,神色柔和。 “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闻言,李雨墨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嗯!” 一旁,见已经没事的何佳轩暗松一口气。 他先发现的佑星情绪不对,但没有自己去,而是让李雨墨去。 李雨墨心神赤诚,更适合这种情况。 第6章 天使融魂 “爹你想让我帮忙融魂啊...” 王荷香眉头轻皱,看得林辰下意识认为这件事情很难,出言撤回请求。 “如果困难的话...” “啊?不难啊,有适配的肉体和清醒活跃的灵魂,我只需要用生命能量搭个桥将魂魄引入肉体就行了。” 王荷香疑惑歪头,林辰为什么会觉得很难?是没有恢复这方面的记忆吗? “不过嘛,能请得动爹您,总得让我见见他的尊容吧?” 她朝林辰微微一笑,视线却往李雨墨和何佳轩两小只身上飘。 罗灵罗堇两小只算是知根知底,让林辰这么着急的变数只会在他俩身上。 “是我。” 何佳轩的亮蓝眼瞳重回灰暗,他主动上前,任由和他几乎等高的王荷香打量。 看着王荷香往他脸颊旁一抓一抓地,‘何佳轩’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些许无奈。 “我是原初天使。” 欸! 王荷香伸出的手猛地一顿,瞬间跳到林辰身后,揪着手边的青衣,警惕看着他,小声嘀咕。 “怎么是个老东西....” 闻言,‘何佳轩’面色并无不悦,只是转身朝林辰伸手。 林辰了然,一挥手,将从范橙那边拿到的,一具紧闭双眼,面容如天山雪莲般圣洁不可触摸的男性‘尸体’送入旁边的厢房。 见状,‘何佳轩’率先走向小屋,王荷香相隔两步跟上,而李雨墨则是站在原地,视线在‘何佳轩’和林辰身上来回切换。 “不放心的话就去看看吧,如果难受记得回来。” 生死不相容,融魂必定使用大量的生命能量,他怕小吸血鬼憋死在里面。 得到林辰的许可,小吸血鬼郑重点头,快跑两步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 “佑星,你还好吗?” 林辰的关心将佑星落在晨光上的注意拉了回来,看到对方眉宇间染上些许自责,他轻轻摇头。 “已经没事了,我会努力适应的。” “好。” 从进小院之前林辰就注意到,来了木槿后自己就放松了警惕,光顾着吃瓜,忘了四小只看不见魂魄。 现在也是,之前神算子神魂消逝,洪火反应最大,他也下意识把注意力放到洪火身上,反而对神色一如既往冷漠的佑星没有过多关注。 “爹?怎么了?” 走出屋的王荷香将林辰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他垂眸看去,梳着两缕麻花辫的女娃背手立在自己身前,疑惑看着自己。 摇摇头,林辰垂眸看她“王荷香,过来些。” 没有丝毫警惕的王荷香上前两步,林辰抬手就是一个手刀劈在对方额头上。 “唔哧!” 手刀不算重,可王荷香还是双手捂着额头,一双漆黑眼眸泛出泪花,装出很痛的模样。 她知道林辰为什么打她。 她对自己人下毒了。 膨!呼噜噜噜! 原本站在阴影里,一直偷偷顶着小院大门的葱被这突然一手刀吓一跳,葱叶一松,朴实的木质大门瞬间被门外偷听的大量白金魂体压塌。 魂体如同滚滚浪潮般滚落在地,刚刚叫嚷着‘老汤’的青年魂体被甩出来,刚好落在距离王荷香最近的位置。 他瘫坐在地,无语地揉着自己好似被砸疼的额头。 “嘶...葱这小家伙真是的,怎么突然撑不住了?” 他刚抱怨几句,猛然感受到自己被一股矮小的阴影笼罩。 晨光拉长了王荷香的背影,阴影中,对方冰冷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生前的‘霉好’回忆重现脑海,被王荷香用木棍敲额头的恐惧再度展现。 他愣愣抬头,努力朝已经浑身冒寒气的王荷香挤出一抹微笑。 “哈哈,好巧啊,国师大人,能在这里见到您...” 他还想再救一救,可是直视那双此时全无泪花,如寒渊般深邃的漆黑眼眸,原本不会出汗的魂体此时已经汗流浃背。 王荷香轻呼一口浊气,大吼出声。 “从老娘家里...滚出去!!!” 一众魂体七手八脚‘滚出’国师小院,原本被一堆魂体压在下面的葱瞬间立正,赶紧从旁边的厢房里抬出两块早就准备好的备用门板。 一条叶子卷着锤子,另一条叶子卷着钉子,duangduang迅速修好大门。 他怕有不怕死的,又在门边偷看,会被掀一大块地皮的。 不到一分钟的小插曲到此结束,回神的林辰看向身前已经恢复平静的王荷香。 “以后不准随意下毒,现在,道歉。” 闻言,王荷香内心刚刚泛起的自责烟消云散,她一脸正经地抬头看着林辰身边的林曦,朗声且严肃地道歉。 见对方不似儿戏,林曦抬起手,在王荷香疑惑的目光中轻揉她的黑发。 刚撸了两下,王荷香感觉头顶的温凉感消退,抬头时,被一个脑瓜崩瞬间打懵逼。 她愤怒地看向罪魁祸首,对方神色如常,可是在她眼中,林曦的嘴角明显上升了一个指甲盖的厚度! 这个心机龙!大哥到底是怎么认可他的啊!? “还有一件事。” 青衣平静的话语将对峙的两人瞬间恢复正常状态,两人看向林辰,对方将身边一直很疑惑的罗灵放到身前。 “罗灵看不见,衍续说我可能到九阶才能完全治好他,我不想等那么久,所以想让你先看看。” 王荷香郑重点头,双手抚上罗灵的下巴,探灵入脉。 “奶奶,我不用着急的。” 感觉到脸颊上些许加重的温热,罗灵觉得院长还是心急了,他和罗堇自己找一些天材地宝也可以治好的,没必要麻烦王奶奶。 探查结束,她踮起脚尖,轻揉罗灵主动垂下的小脑瓜。 “好孩子,那段日子,你受苦了。” 帝国那群人贩子,真是一群畜生! 放下手,罗灵眼下浮现出一朵小巧的葱绿莲花。 “不超过一周,这朵莲花就会自动消失,到时候,你的眼睛自然会痊愈。” “这几天,不要突然被强光照射,眼睛会温热一些,可能会流眼泪,其他如常便好。” 这番话是对罗堇说的,小蜘蛛郑重点头,记住了。 【现在你放心了吧?】 林辰温和的传音让罗堇转身看去,他矮下身子,朝林辰鞠躬,通过同命契告诉罗灵一些注意事项。 “爹,你能帮我去木槿城里找一下护体种的碎片吗?之前我不小心把您给我的护体种捏碎了,感应不到位置了。” 林辰抬眼看向何佳轩进去的小屋,李雨墨从王荷香出屋后便急急匆匆地钻了进去,现在还没出来呢。 “你们先去吧,过会儿我带他俩回去。” 既然佑星发话了,那便没问题。 二林带着二罗挥手告别佑星和王荷香,背着晨光离开了。 第7章 巧合? 第7章 巧合? “三哥,是想问有关我的问题吗?” 初晨的太阳从外墙后升起,柔和的阳光落入清澈见底的石潭,王荷香身披绿袍,好整以暇坐在石潭旁的石凳上,微笑看向面前神色严肃的佑星。 刚才自己出屋后佑星就一直给自己眼色,所谓让林辰帮忙找护体种不过是个支走他的借口罢了。 对方没有言语,垂眸看了眼王荷香手里的盆栽。 “葱,你先去外面陪你那群不安分的小弟们玩会儿。” 高挺的葱叶折下,疑惑看向抱着自己的王荷香。 略微寻思,葱便明白有不好在自己面前明说的事情。 啧,大人们真是神神秘秘的。 “嗯!谈完的话娘亲记得叫我。舅,我们过会儿见。” 葱叶撑地,陶土花盆稳稳落地,他高兴地向佑星挥舞葱叶,对方微微点头。 刚修好的大门被缓缓关上,佑星的视线却一直留在其上。 “是个好孩子。” 王荷香微微一笑“确实,他很让人省心。” “可他不是你亲生的。” 佑星兀地收回视线,直勾勾盯着王荷香清纯的笑容“四妹,背负他人记忆,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王荷香神色随意,仿佛只是从路边捡起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知道啊,欠人因果呗。” 嘭! “那你还这么做!?” 佑星拍案而起,脸上的冰山直接裂开,怀中的灵剑也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开始轻微震动。 “不但欠人因果,对方还会因为被转移的那段记忆,他一生的一举一动都会带上你的因果!因果加身,你要怎么过心魔劫!?” 晨光下,王荷香眼神却黯淡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消散殆尽。 “可是,三哥,如果我不救他,那才是真正的心魔劫。” 柔和的清风吹过冰蓝的发梢,看到王荷香紧攥的拳头和不甘的神色,他泄气般一屁股坐回去。 如果林辰没有救她,她不会成为木槿国师,当初的小女娃只会和四万年前那个被抽血扒骨的生命系职业者一个下场。 被人救了,再看到相似的人陷入相同的困境,便不愿袖手旁观。 “四万年前,有一个生命系职业者被当时的木槿国王范菠救回,交与国师。我之前还在想为什么没有再听到他的任何传闻,没想到被你护了起来,还用了最麻烦的方法。” 佑星环臂抱剑,轻叹一口气。 “先不说这件事情了,外面呢?那些魂魄怎么回事?你把他们强行留在现世,不入轮回,他们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王荷香紧皱的眉头舒展些许“他们知道,是自愿留下的,作为交换,我会守护木槿,直至生命终结。” “我知道现在自己身上的因果多的可怕,可祂能做什么?有本事劈死我,只要他敢这么做,爹扭头就能跟祂爆了。” 谈及世界意识,王荷香气鼓鼓地环臂抱胸。 有林辰罩着,图钟不敢动她。 佑星同样沉默下去,王荷香说的没错,虽然不清楚林辰和林曦在【天堂之战】时期给图钟带来了何等的冲击,但无论是把衍续传送到魔界接受魔界之主的传承,还是给自己和师兄这个世界的权柄,祂都在努力让林辰身边的人与这个世界建立更深的联系。 “三哥,你真的走出来了吗?” 被兀地问到,佑星抬眼看去,对上王荷香关切的眼神。 “我只是接受了爹的一缕生命能量,便花了好久。三哥,你,还好吗?” 承其之血,受其之苦。 他明白,一直都明白。 这是他欠下的因果。 轻叹一口气,佑星从怀中掏出一管绿紫两股气息相互纠缠的特制血瓶,放到王荷香主动摊开的手中。 “好多了。这是衍师的血,他想找出自己不受魔气污染的原因,听说木槿有自己独特的探查手段,他托我捎过来。” 见佑星确实比六万年前好上许多,王荷香收好血瓶,郑重点头。 “好。” “还有一件事。” “嗯?”将血瓶小心放进怀里,王荷香抬头看他。 “罗灵脸上那朵莲花,不是你的吧?” 生命气息对不上,对于佑星而言,那朵莲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王荷香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遮掩“嗯,是我爹的。当初他给了我一缕载有阵法感悟的精纯生命能量,我把它分离出来,给那小家伙治眼了。” 佑星面色一沉“四妹,不要寻死。” 王荷香眼尾一挑,神色疑惑“三哥,你在说什么?我没说要寻死啊,更何况我也轻易死不掉。只是那精灵小崽子之后可能会跟着我爹,所以才给他罢了。” “不过啊...”她伸长双臂,半趴在被阳光温暖的石桌上,两条短腿高兴地前后摆动,笑着伸手做讨要东西状“三哥,我爹小时候长什么样?可爱吗?有留影吗?” 佑星低头伸手入怀,去掏留影石“只有十二岁之后的。” 不料王荷香眉头忽地皱紧,她收起手掌,坐直身子。 “十二岁之后的?爹他现在应该才十八岁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 佑星手一顿,抬头看她,却得到一个令他瞳孔骤缩的猜想。 “三哥,六年前,你和二哥找到我爹;同样是六年前,魔兽【龙神】一脉求和,万年血战结束。你,真的认为这是个巧合吗?” 佑星手中的留影石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同样砸在他的记忆之海中,激起阵阵浪花。 六年前,刚找到林辰的洪火佑星两人很是激动,在确认林辰没有前世的记忆后,他们希望林辰这辈子不再遭遇那些破事,希望他能够和正常人一样拥有完整且正常的童年。 所以他们按照大部分帝国人的人生轨迹,给林辰办了学院的入学许可。 并且在林辰测出生命亲和时,为了不留祸患,他俩将负责检测的老师和在场所有人抹除了记忆,还给林辰套上一个药师的马甲。 极度亢奋的情绪让他们下意识忽略了,林辰刚刚入学那几天,从帝都传来【万年血战】胜利的消息,纸金城还举办了盛大的胜利庆典。 而他们,护林辰护得紧,三个人挤在学院宿舍,吃了顿好的。 当时林辰问出的问题,犹在耳边。 “街上好热闹啊,洪老大,他们在庆祝什么?” 一口吞掉一大块烤肉的洪火张开油光锃亮的嘴,答道“当然是人类击败魔兽。” “啊?为什么要战争?大家和和睦睦地一起生活不好吗?” 师兄弟两人齐齐一愣,是啊,为什么呢? 刚开始只是人类内战时期,帝国为了增强实力,开始大肆搜捕国内以及国外魔兽聚居地内的魔兽,杀掉挖取魔核。 为了报仇,魔兽杀人类,同样为了报仇,人类杀魔兽。 到后来,冲突不断加剧,直到魔兽一方数个大部族联合,掀起一场席卷半个煊月帝国的兽潮,直逼帝都。 同时,光明教廷遭到精灵和魔兽的联合进攻,缺乏木槿道具支援的前线护教军节节败退。 眼见有灭族风险,人类三国才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战争刚开始,游历世间寻觅林辰的师兄弟两人还会捞一把遇到困难的人。 可每件事细细纠来,大多都是贪念为先。 要么边疆贵族整整一家被魔兽突袭,血流成河;或是人类贵族强者联合狩猎,将一个魔兽小部族活活炼化,增强修为。 至于为什么只救人,当时的魔兽一方见人就杀,哪怕是魔兽幼崽,见到是人,不论强弱,也会狠狠咬上一口。 时间不断磋磨两人的内心,到最后,两人麻木地见证一座几十亿人口的帝国城市在一头九阶巨龙狂暴的术法轰炸下碾作灰烬,一个坐拥数千万兽口的魔兽部族被一位人类强者抽干血液,只为占卜出那头九阶巨龙的踪迹。 万年血战,起于贪婪,战于仇恨,停于匆忙。 林辰纯真的善念让当爹又当娘的两人明白,他就是他,无论是否重来,他都想终止战争,救下更多的人。 可那又何其艰难,难到以身入局,便再难出局。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所以他们日夜操练林辰的身手,练到对方沾床就睡。 “你是说...他们在害怕?” 柔和的阳光抚上佑星紧皱的眉头,他眼神深邃,却突然感觉到手里一阵温凉。 “舅,你的石头掉地上了。” 葱小心捡起砸落在地的留影石,仔细擦拭干净后递进佑星手里,随后蹦蹦跳跳跳进王荷香怀里。 “娘,祖父他这么厉害吗?”高挺的葱绿葱叶主动垂下大半,让王荷香抬手便可摸到。 “嗯,你祖父是一个温柔强大的人。”王荷香垂眸看去,眼神柔和,轻捏手里的葱叶。 “可是...向天城那一战,不,整个【天堂之战】时期,【龙神】一脉的中坚力量,六阶以上的成年巨龙从未出场,林辰他又是如何...” 佑星想不明白,明明在自己眼中,林辰和【龙神】一脉从未有过直接接触,又是如何做到让【龙神】这么害怕的? 等等...自己眼中?林辰他曾为了复活衍续,独自一人旅行十年。 难道说,是在那段时间? “无论爹他是如何办到的,但事实如此。除此之外,我找不到能让【龙神】突然停战的原因。” 排除所有错误答案,无论剩下的那个可能性有多么不可能,一定是正确的。 “我和师兄去过龙岛,护岛大阵全开,我们进不去,你们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能说通了。 【天堂之战】后龙族将龙谷剥离出大陆,漂浮海上,终年云雾缭绕。 甚至在【万年血战】时期,龙族在几乎所有魔兽部族都杀红眼的情况下,依旧旁观了很长时间,好似确认某事后才加入战争。 但也同样是因为龙岛距离大陆太远,导致洪火佑星两人去龙岛侦查耗时太长,不能及时回来,导致林辰在季博家决斗事件中受伤。 王荷香同样摇头“没有,太远了,我们找了很久,他们能在【万年血战】时期自由来回,必定有秘密通道,可只找到一些被刻意毁坏的大型传送阵法。” 她抬起头,阳光照入眼帘,目光深邃。 “先以静制动吧,我有种预感,我们的敌人,不止【龙神】。” 佑星了然点头“也好,不失为一种办法。” 第8章 木槿小学 第8章 木槿小学 清晨的阳光温暖了木槿城熙熙攘攘的街道,步行街上,人们面带对未来光明生活的笑容,高兴地与周围人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林辰离开小院后便反应过来,王荷香的护体种早已认主,为何还要自己去找? 所以他找到不知何时回到小世界搬运研究笔记的范橙,将寻找护魂种的事情告诉对方。 范橙面色如常,只是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后,带二林上街。 快走两步跟上范橙,林辰愈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故事。 他想到范橙和洪火佑星一样是域外天魔,便想以此切入。 【范橙,我记得你也是域外天魔吧?你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听到林辰的传音,范橙脚步一顿,想到这是之前林辰说过的陈七牌聊天群,心下了然。 他没有犹豫,自然回答。 【那个世界和这里不一样,没有修炼体系,没有生命系职业者,人们用一种名为【科技】的力量武装自己。】 林辰惊讶地睁大眼,拎着跟范橙同样在街边买了一兜的苹果快走几步。 【没有生命系的职业者?那他们一定过的很幸福吧。】 范橙突然停下脚步,眼神沉下,周身如墨般粘稠的沉默隔绝了街上小贩熙熙攘攘的叫卖声。 “并没有,依旧有大量的无辜者深陷地狱。” 是啊,如果抹除生命系职业者,这个世界就能变得更好吗? 很明显,不可能。 【生命】人类的血液只是提供了一种比较方便的延寿手段罢了,没了这种手段,怕死的家伙依旧会寻找其他延寿的天材地宝。 矛盾依旧存在,【生命】只是激化了这种矛盾。 贪根不拔,苦树常在。 暖阳西行,临近午时,通过木槿城内传送网的四人来到一处装潢朴素的小院前。 林辰抬头看去,这栋建筑没有按照常规在门口挂上店名之类的告示牌,反倒是这种开阔式建筑布局...是学院吗? 但,护体种的碎片在这里? 虽然林辰能准确感觉到这片建筑的地下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但是这很像学院的装扮,还有这已经被花花绿绿的图案覆盖的大门... 林辰突然感觉自己脑仁疼,王荷香不像是乱扔东西的人啊。 “这里是?” 范橙抬手握住暗金门环,轻叩三声,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等待。 见状,二林也学着范橙站在门前,原本窝在林曦怀里的猫猫也乖巧地蹲在林曦肩头。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察觉到异动,二林抬头向屋檐下看去,一个长条白方块正用黑洞洞的脸部对着他们。 昨晚恶补的木槿科技知识告诉两人,那是监控,估计是里面的人在核验他们的身份。 “来啦!” 门内传来一声轻快柔和的成熟女声,一声轻响,一位身穿厨师服,容貌和陈启勇陈凉兄弟两人有八分相像,拿着锅铲的青年女性站在门后,笑着朝他们挥手。 “殿下来啦,这次比之前晚了三个月,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范橙摇头,神色平和,嘴角也不自觉挂上了笑容。 “多谢婉姨关心,这段时间出门历练,晚了一些,这不刚回来就带着新朋友来看您了吗?” 婉清脸上浮现一抹放心的温柔笑容“没事就好。” 说着,她将三人让进门,眼神看向林辰两人,步伐却不禁快了些。 “两位既然是殿下的朋友,来到这里便不用拘谨。我灶上还煮着饭,就不多陪了。” 听到可能会糊锅,想到之前洪火有一次爆锅炸了自己满脸黑,林辰赶紧回礼“多谢。” 您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婉清快步走入厨房,三人也来到一处空旷地,抬头看去,一棵葱绿松树在广场中央向阳生长,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柔和的生命能量。 “这便是护魂种碎片。” 说着,范橙看向不远处的教室,虽有窗台上的吊兰遮挡,可还是能清楚感觉到,那些小家伙们炙热的视线。 如果不是在上课时间,估计都要飞奔到自己怀里了吧。 “在这边稍微坐一会儿吧。” “...嗯?嗯。” 范橙找了一个长椅靠边的位置,将手中的苹果放在外手侧。 红润的苹果入手,手中寒光翻飞,不一会儿,一个削好的苹果便出现在手中。 见范橙动作熟练,林辰很是好奇。无论是刚才的对话,还是范橙的手法,都证明他经常来这里。 “范橙,你经常来?” 晶莹水润的苹果一块一块接连掉入身前的托盘中,范橙点头,手中速度不减。 “嗯,经常来,一是检查护体种是否正常,二是来看看他们。” “他们?学生吗?” 范橙手中的水果刀一顿,他抬眼看向二林,发现他们确实不知道,轻叹一口气。 也是,这个世界的孤儿亦或是弃子,跟散养的牲畜几乎没有区别。 “是,但又不是。” 将苹果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范橙将已经被三人切削的苹果塞满的托盘盖好盖子,放到一边,换上空盘,接着切苹果。 他们每个人都买了一兜苹果,量很足。 “准确来讲,这里是孤儿院。” “孤儿院?”*2 范橙点头,秋风送爽,也将话语染上些许寒意。 “若是双亲皆亡于外派任务,军队,亦或是所有对木槿有益的事情,户部便会先将他们的子嗣带到这里,抚养并教授知识。而门口那些图案,则是他们在十岁时,或者来到这里一年后画下的,是最好的名字,也是最好的门神。” “他们从来都不是孤儿,若是,我范橙第一个不同意。” 因为不想让他们觉得孤单,所以并没有在门口挂上写有‘孤儿院’的牌子吗? 将手里的苹果核交给手边眼巴巴等着的小绿,林辰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没想到,你倒是想的齐全。范橙,那我现在,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 林辰偏头对上范橙疑惑的目光,嘴角勾起,双眼微眯。 “殿下?” 诶? 范橙瞬间石化,手中的刀也卡在果肉中。 他挠挠后脑勺,试图化解这份尴尬。 “老大,你叫我本名就行,叫我职位名,额....” 我能说我怕突然被你一巴掌呼死吗? “可以,以后叫你本名。” 真好,不用纠结应该叫范橙孙子还是别的之类的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林辰回身继续削苹果,独留一只疑惑呆住的范橙。 “婉姨,她的本名是什么?” 听到林曦的问题,范橙一秒回神。 “哦,这个啊,婉姨本名是婉清啦,早些年我和陈凉还有翟天竹我们仨在外面疯跑。陈凉那小子天天背着婉姨偷跑出来,跟我屁股后面,被他哥陈启勇打的时候没少忘往我身后躲。” 范橙无奈摊手,顺手将手中的苹果核交给手边没有棋子的猫猫。 “关键这招很好使,陈哥看到我在的时候都会冷静下来的。” 不过陈哥那个眼神,就跟员工面对领导时想要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的时候似的,不适应。 自己果然,不适合王位啊。 “哦。” 林曦淡淡点头,低头时,正好收到林辰的传音。 【看出来了?】 【嗯,根基破损,丹田尽失,活不久了。】 林辰眼神微暗,再次下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范橙用刀尖递过来的苹果。 两人眼眸相对,林辰了然,用自己手中的绿刀插过苹果,放入口中。 【婉姨之前是五阶巅峰职业者,在万年血战中被魔兽围攻,为了掩护队友,绝境下强行渡劫只身入阵。虽然破除绝境,但也落下病根,再难寸进。所以户部才把她安排到这边,正好也守着王奶奶的种子碎片,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伤痛。】 范橙知道二林能看出来很多额外的东西,而且自己也不打算瞒着。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林辰治好婉清,或者缓解病痛,以此增加林辰在木槿国内的声望。 如果不行的话,也不用惋惜,他们时间还长,有足够的时间让林辰积攒可以正常接任国师一职的声望。 他落在苹果上的传音流进林辰脑海,后者微微点头,回传道【王荷香那边呢?九阶都治不好?】 见死不救,不像是王荷香的作风。 范橙将手中闪烁着微微蓝光的葱绿松树徽章道具别在胸口,内心默念。 【不清楚,我们刻意瞒着王奶奶的。治疗药剂不管用,极有可能要用到奶奶身上的血液。奶奶已经很累了,她已经不能再背负更多的因果了。】 林辰手上的刀一顿,深深看了范橙一眼,眼眸染上些许无奈。 【她会骂你们的。】 对此,范橙表示早有预料,他耸肩缩成一团,手中兀地用力,切下来一大块苹果。 【骂就骂吧,我无所谓。】 林辰眼神无奈,直接点醒这个傻小子。 【可你真的觉得,身为木槿国师的她,对此一概不知吗?】 什么!? 苹果块掉落,林辰的点醒如同一颗炸弹,在范橙脑海里突然炸响。 叮铃铃!!! 放学铃声敲响,范橙下意识收刀,却没能及时闪开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团子。 “范哥哥!” 真挚的童音从身前响起,低头看去,七八岁左右的小家伙们围在长椅周围,期待又好奇地看着三人。 见小家伙眼巴巴瞅着自己,亦或者刀尖上的苹果,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将刀尖上的苹果摘下,递给最近的小家伙。 微微卷发的小女孩看到眼前的苹果,双眼亮晶晶的,却在微微抬手后,眼神微暗,拳头紧攥,不甘心又有些害怕地问他。 “两位大哥哥,你们...是殿下的朋友吗?” 林辰抬眼看去,小女孩的漆黑眼眸充满期望,她希望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嗯,是朋友。” 小女孩眼神里点亮些许亮光,抬头直勾勾盯着林辰温润的棕色眼眸。 “那...你们还会来吗?” 【老大,之前婉姨的队友经常来这里陪他们,还有其他队伍前辈,但他们...】 没能再来,对吧。 全部阵亡。 思绪回拢,林辰轻轻点头“会的,会经常来的。” 他死不掉,可以经常来。 说着,他收起刀,轻揉小女孩的小脑瓜,将手里的苹果又往前递了递。 “现在,吃苹果,不爱吃水果的小朋友是会长不高的哦。” 小女孩双眼放光,似是怕林辰反悔,双手接过不大的苹果块,囫囵吞枣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迎着阳光笑看林辰。 “嗯,大哥哥可不能反悔哦,反悔的人是小狗。” 林辰温柔一笑,俯身勾上小家伙的小拇指。 “好,不反悔。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陆星瑶,天上的星星,瑶玉的瑶。大哥哥,作为交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女孩背着双手,微微歪头,眼神好奇。 轻松捕捉到小家伙眼神中一闪而过却留痕的狡黠,林辰笑容不减。 “我叫林辰,身边这位大哥哥...” 林辰直起身,看向身边的林曦。 后者直起身,低头看向小女孩,语气简短又平和。 “林曦。” “那么,陆星瑶小朋友,要和我做个交易吗?” 林辰将盛满苹果的果盘举到两人之间,挥手插好牙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用这盘苹果,交换我族的孩子。” 说着,林辰抬眼看向后面正在被外围小崽子揉捏的葱绿团子。 小绿对这种揉捏很是受用,整个团子摊在手里,眼瞅着要散架了。 家里的娃快被摸傻了。 至于和小绿用苹果核下棋的猫猫,落外头就落外头吧,家里的老孩子了,不用管。 陆星瑶顺着林辰的视线看去,明白林辰的用意。 她双手叉腰,努力模仿着话本里的公主的高傲神色和语气。 “你等真挚的请求,我听到了!既然如此,我便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陆星瑶双手接过果盘,跑到那圈围着小绿的小崽子身边。 跑回来时,还趁机揉了两把捧手里的柔软物体,这才不舍地放回林辰手里。 “嗯,辛苦我们的陆家千金啦。” 林辰抬手轻揉陆星瑶的小脑瓜,见小家伙露出‘我干的还不错吧’求表扬的笑容,自己也勾起一抹柔和的笑。 见状,刚刚来不及闪开,选择一个不落都抱一抱的范橙暗叹一口气。 刚刚林辰第一次抬手摸头的时候就想打断,毕竟,孤儿院的孩子是抱不得的。 因为被抱过,就会对下一次见面抱有希望。 以此类推,摸头这种亲密举动自然也不行。 但道具突然没魔力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系统】你这个老逼灯! “那个...” 略显紧张的少女声响起,三人抬头看去,站在陆星瑶侧后方,黑框眼镜后的眼角带着一颗痣的女孩抱着话本,正犹豫地看着他们。 “林曦哥哥,你和林辰哥哥,是情侣吗?” 一瞬间,林曦嘴角带笑,林辰抬眼看她,范橙再次石化。 对方却以为三人误会,开口解释,却因为紧张,语调上扬。 “因为!...林曦哥哥看林辰哥哥的眼神,跟话本上看有情人的眼神一样。” “嘘!不是说好先不说,私底下偷偷嗑的吗?韩初晴你背叛组织了!?” 察觉范橙气场不对的陆星瑶赶紧捂住小伙伴的嘴巴,却为时已晚。 “你说的那个话本,可以给我看看吗?” 范橙蹲在韩初晴身前,双眼微眯,嘴角带笑,却一直在冒寒气。 陆星瑶瞬间炸毛,但钝感力拉满,此时只想嗑cp的韩初晴没有察觉到范橙的杀意,将怀里的话本递了出去。 “谢谢。” 范橙随意揉了揉韩初晴的小脑瓜,翻开手里bL言情话本的第一页。 出版社哪个家伙写的东西传到孤儿院了!不知道这种东西处理不好是很容易出歧视的吗!? 范橙定眼一看,在作者一栏上,明晃晃挂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手写字:猹。 服了,怎么是小妹写的东西。 察觉到厨房的视线,范橙转头对上,举起手中话本,嘴唇微张,吐字无声。 婉姨,不解释一下吗? 斜靠门框的婉清温柔一笑,挥了挥手中沾有清澈汤水的汤勺。 你知道的,小韩想拿东西,我还真拦不住。 范橙轻叹一口气,韩初晴这丫头确实是这样,记忆力很好。 如果藏东西的话,她可以通过对方很长一段时间的行动轨迹,推断出最有可能藏东西的位置。 但既然已经查出来,证明已经扩散开了。 范橙举起话本,看向一众还在吃苹果的小家伙,语气不容质疑。 “现在,看过的,打算私底下偷偷嗑的,参加了你们大姐头说的组织的,自己站出来。” 韩初晴上前一步,看得身旁陆星瑶无语地一拍脑门,最后还是选择站在对方身边,直面范橙。 “想要糊弄过去的小朋友可不是好学生,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出列!” 见只有几人,范橙扫向身后几个刚才看二林仿佛看珍稀动物一样的几个男孩,眼神发寒。 “范橙...” “老大,给我点时间,我必须处理好这件事情。” 范橙伸手打断林辰,林辰不想这么严厉,他知道,可他做不到。 三观这种东西,必须要从小养成,及时补救。 无论他们长大之后成就如何,也应知道如何正确看待他人的选择。 成才先成人。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响起,最后多半的小崽子站出来,只留几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小家伙躲在林辰身后。 范橙垂眸看去,韩初晴平静看他,陆星瑶眼神躲闪,加上刚刚第一波站出来的,都还算诚实。 至于其他人... 嘣! 一声脆响,每只小崽子额头前都出现了一只淡蓝色的手掌,屈指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 “你们主动探索新东西,我很欣慰,但是...” 范橙正了正领口,神色严肃。 “你们所谓的私下嗑,就已经将他们与其他情侣区别对待了。bL,bG,GL,亦或是同与异,前者是文学形式,后者是现实性取向。无论男女,都有善人,也有烂人。不要觉得是同或者少数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他人的保护。不要高高捧起,也不要污名化,两者都是一种歧视。如果你们这么做了,证明你们只是一群婴儿,一群上课没有认真听讲的,糟糕透顶的,坏学生。” 范橙低头看向低下头的小家伙们,要不是需要维持严肃的氛围,他都想瘫在长椅上对着空气抱怨了。 真是的,讲课视频应该有讲这些东西的啊,难道说不够深刻吗?看来要找杨叔反馈了。 “现在,道歉!” 韩初晴陆星瑶率先走上前,向二林鞠躬道歉。 林曦抬手抚上韩初晴的小脑瓜,想到刚才的问题,不由得嘴角勾起。 【是恋人。】 林曦的传音让她抬起头,好奇看着这位眼里仿佛除了那一身青衣外,再也装不下其他事情的白衣大哥哥。 【但,我不是人。】 韩初晴疑惑歪头,嘴唇微张。 那是什么? 【龙。】 见对方神色如常,林曦内心好奇,多问了一句。 【不恨我吗?】 小家伙眼神不解,只是一味摇头。 你不坏。 她虽然小,但不傻,能分清谁是凶手,不会牵连无辜者。 林曦嘴角勾起的幅度大了一些,秋叶飘落,午阳西行,染上些许萧索。 【谢谢,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 至于第一个人... 他抬眼看去,温和的秋光下,林辰正在给其他来道歉的小家伙一人一块大苹果。 当然是他最好的哥哥了! 啪啪啪。 激烈却又适宜的鼓掌声自门口响起,转头看去,陈凉陈启勇两兄弟身穿漆黑笔挺军装立于门口,明显已经有一阵了。 老大手里纸笔齐全,显然刚刚记录下了全文,而拿着所有蔬菜的老二陈凉神色相当精彩,一会儿面容狰狞,一会儿原地沉默快跑,范橙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快跑? 收好小红本的陈启勇穿戴着早就收拾好的衣装快步来到范橙跟前,在身后自家二弟陈凉爆发的抱头无声尖叫中恭敬行礼。 “殿下的教诲,我已经全部记下。还请殿下放心,我一定会时时刻刻叮嘱他们的,绝不再犯。” 说着,他眼神如刀,唰地扭头,看向怕得缩在林辰身边,埋头库库吃苹果的一群小家伙。 小崽子们如坐针毡,仿佛吸尘器般塞了一嘴苹果,装出很忙的样子。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冷面阎王’看不见我。 倒也不必如此严格... 这么想着,范橙神色无奈,岔开话题“陈哥,你们怎么回来这么快?军团的事情忙完了?” “已经将机器交与研究所,新兵训练正在有序进行。” “那就好。” 自家忠心耿耿的老哥站在搓下巴思考还有什么事情的范橙身边,一脸木槿话本中优秀员工的‘领导还有什么工作,属下一定尽心尽力完成’双眼亮晶晶,仿佛只要范橙下命令,他能立刻出去单杀六阶青年龙。 对此,陈凉一直翻白眼。 没救了,老哥已经是殿下的形状哩。 “凉,过来端菜。” “...这就来。” 深感自家老哥已经没救的陈凉一脸生无可恋,拖着沉重的身体和身后连成一串的新鲜蔬菜进了厨房。 热菜上桌,婉清见小家伙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筷子,很是疑惑。 “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察觉到陈启勇的视线,陆星瑶手一抖,强撑一抹笑容。 “菜和以前一样好吃,但我们吃饱了。” 之前范橙一个人来,带一兜苹果,一群小崽子分吧分吧也只是垫个底。 今天来了三个人,三兜苹果,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冷面阎王’,大家囫囵吞枣地吃,装出自己很忙的样子,结果吃的半饱了。 见到陆星瑶嘴角抽搐,婉清了然,挥手让小家伙们回去睡午觉。 临走前,陆星瑶朝林辰举起刚刚拉钩的小拇指。 大哥哥,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林辰卷舌一口吃掉挂在嘴边的油炸虾尾,会心一笑,同样举起小拇指。 嗯,不会忘的。 “嗯,他们都回去了,那么...” 看到最后一个小家伙离开餐桌,婉清举起汤勺,暗淡的树荫将那抹温柔的笑容遮掩出些许渗人。 “就请你们五位,把这些饭菜,都吃了吧。” 不兑!冲我来的!*4 四人齐齐炸毛,面对致死量的饭菜,范橙一把拽住林辰的手臂,拔腿就跑。 “我刚想起来研究所还有事情,下次再来看您!~~~” 见两人拉着脸色平静的白衣跑了,婉清看向兄弟两人。 “那么,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刚刚想起的事情吗?” 看着面前一大桌子热乎饭菜,陈凉额头冷汗直冒。 虽然是自家娘亲做的,味道肯定一绝,但这数量... 爹!您老快从边境线上回来看看儿子吧! 嘭! 一声闷响,陈启勇忽地起身,一把将腰间的实心枪套砸在桌上,神色严肃。 “娘,军团刚刚发来消息,向天城的资料出了些许问题,需要我回去帮忙。” 婉清周身的寒气猛然收起,恢复了原本的温和,眯眼笑着点头。 “军机要事,去吧。” “遵命。” 不是!大哥!!! 你怎么狠下的心,抛下你的弟弟不管啦!? 陈凉都傻了,自己和老哥用的是同一套通讯系统。军团刚刚发消息?他怎么没收到!? “那么...我儿,该吃饭了。” 身旁的寒气如潮水般袭来,陈凉瞬间坐直,一顿一顿地转头,被一勺饭菜直接塞嘴里。 婉清暴风喂食,硬生生将手里的汤勺挥出了拉风箱的残影,而终点,则是陈凉已经被塞满的嘴。 “来来来,多吃点,你看你,出任务那么久,都瘦成竹竿了。来,为娘再给你做俩菜,多给你补补...” 第9章 树下 第9章 树下 “殿下,接下来去哪里?” “陈哥你也出来了!?” 范橙双手捂脸,用力搓一把后神色如常。 “罢了,之后去医院接一趟陈凉就行。” 陈凉必定吃撑,只是这样一来,算上同样昏迷的翟天竹,他们三天王倒了两个了。 当然,三天王是他们三只小时候自己定的。 中二气息满满的称号。 范橙看向陈启勇,身穿笔挺漆黑军装的俊朗青年正挥手向周围打招呼的人回礼。 “我们打算去一趟校场,陈哥你呢?不去军团那边吗?” 你确定还要跟过来? 陈启勇瞬间立正,眼神中满满的自豪。 “不用,下属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好的。” 当然!殿下剑锋所指,即是我等心之所向! 见到陈启勇又进入工作状态,范橙暗叹一声,转身招呼上还在推测婉清做菜所用调料的二林。 来就来吧,我可不能保证出什么事情。 暖阳西行,街上人流不减,四人出了木槿城,经过身份验证后,来到城外一处土坡上。 秋风压低了郁郁葱葱的青草,放眼望去,钢铁堡垒内,是正在练习冷兵器交锋的士兵。 范橙望着远处校场上的木槿国旗,蓝天白云上画着一棵葱绿色的擎天巨树。 那是他们木槿的理想。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地,让二林坐下聊。 两人坐下,范橙见自己拗不过陈启勇,便不再管他。 陈哥愿意站着,那就先站着吧,要不了多久的。 他要走一步险棋。 凉爽的秋风拂过脸庞,束着高马尾的紫发少年放松地坐在山坡葱绿色的草地上,背靠大树,手臂随意地放在屈起的膝盖上,嘴角叼着一根草茎,缓缓开口。 “刚开始的时候,我爹娘让我拜这杆旗,我不明白其中原因,可他们不会害我,所以我拜了。” “之后,我了解到这杆旗是王奶奶画的,好多人说这杆旗代表的是木槿建立美好世界的梦想。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拜了。” “后来,我看见即便我们抱着善意,也会做错事的时候,我感到深深的愧疚和不解,当时的我觉得我们配不上这杆旗。我没敢再拜它。” “现在,当我展开木槿前后六万年的历史画卷,我以为我会看到一幅是国泰民安,山河秀丽的风景图...可我错了,错的离谱。” “画卷是红的,上面全是血,有我们的,也有敌人的,木槿的历史就是一部理想者的前赴后继的血泪史,其中有着勇气,也有离别。现在,我拜它,是因为这杆旗承载着先辈保护后辈的理念,是一代代木槿人一直努力实现的理想,而我,也会继续走下去。” “但在实现这个理想之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辰望着旗上的巨树出神,察觉范橙突然安静下来,转头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站起来,正要朝自己跪下去的高马尾。 “范橙,站起来!不准跪!” 从范橙脚边窜出的葱绿藤蔓迅速托住了他的膝盖,没能让这位木槿储君顺利跪下去。 瞬间起身的林辰双臂死死托住范橙的肩膀,想要把他抬起来,却发现对方就像在自己身上挂了一座山似的,沉的要命! 这小子用了道具! 【吾主,要撑不住了!】 感觉到范橙膝下的藤蔓正在碎裂,林辰双臂吃紧,咬牙切齿。 “范橙!你今天要是跪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手上如山的沉重顿时一轻,林辰心念一动,数根带有洁白光点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稳稳托住范橙的膝盖,防止他再使坏。 “老大,我求你,帮帮我,把王奶奶从国师的位置上翘出去,她已经很累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奶奶受苦。” 秋光钻过树冠,细碎的光斑落在这位木槿储君身上,范橙半跪在藤蔓构筑而成的托盘上,任由林辰托着自己的肩膀,执拗地低着头,声音沉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知道这很难,对老大你也不公平,王奶奶被翘出去后,就轮到你接过这份担子。我不求原谅,但只要老大你能干到什么时候,我也会在国王的位子上干到什么时候,绝不反悔!” 林辰眼神晦涩,先是范橘来劝自己,现在范橙又来,他们肯定事先商量好了! 但他还是不能答应,他有自己的底线。 “抱歉,我不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承诺对一个人负责,更何况是一个国家。” 那样是不负责的。 察觉到道具即将启动的能量波动,林辰眉头紧皱。 “但我能答应你,王荷香有困难,我会帮忙。” 波动消散,林辰难得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见范橙猛地抬头,一扫之前的阴郁,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真的?” 太好了,有戏! 林辰眼神瞬间转冷,仿佛能把面前半跪着的家伙立刻切成肉酱。 你小子,果然在演我! 范橙兀地汗流浃背,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林辰那双温润如玉却寒风彻骨的双眸。 丸辣!自己惹老大生气啦! “真的,但,也有条件。” 林辰还算平和的语气让范橙鼓起些许勇气,哆哆嗦嗦地对上林辰还算平静的视线。 “跟我讲讲王荷香经历的事情,你知道的,所有。” 他能感觉到接风宴上王荷香讲的快乐事是真的,但太欢乐了,欢快到不切实际。 六万年的岁月,悠久的时间足以将所有理念撕得支离破碎。 ... 在看到范橙下跪的同一时间,陈启勇虽然心里疑惑,但同样跪了下去。 虽然殿下的行为很抽象,但殿下一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然后,他膝盖呈九十度,被直直定在半空。 他没能跪下去。 陈启勇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缓缓起身的一袭白衣。 林曦从林辰侧后方站起身,站在林辰的视野死角,用威压定住了陈启勇。 陈启勇:不是哥们,五阶巅峰能外放威压!? 直视那双淡漠的黄金圆瞳,后知后觉的陈启勇想到一种可能。 这小子身上的人味儿比帝国人都少!他都不是人!? 向天城时期,虽然好奇殿下身边的人的身份,但他也要为木槿职业者的性命负责。所以他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警戒上,自然没有多少注意力放在林曦身上。 现在,你跟我说,这小子不是人!? 【你若拔刀,我不拦着。】 传音和眼神一样淡漠,仿佛眼前只是一只没自己半拉高的猴子举起小石子,会注意,但不在乎。 【你为什么要和我们站在一起?】 没到六阶,但可以识海传音,这便是陈启勇除了五阶巅峰修为外,被选入国建队的另一原因。 木槿职业者擅长团队作战,有一个可以总控全局,可以进行识海传音的参谋会更加稳妥。 但,魔兽会自愿帮助人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一定要说这个家伙疯了。 但他确实亲眼见到这个家伙和那个叫林辰的客人一起治疗木槿职业者,而且还主动摸了韩初晴的小脑瓜。 但他不同于韩初晴,身份所限,身为木槿军人,陈家子嗣,他必须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你们?】 传音带上了些许笑意,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细碎的光斑落在三人身上,唯独林曦周身是一片暗淡。 【哥哥在乎你们,我才会帮你们。】 也就说,若是那个青衣想干掉我们,你也会帮忙,对吧? 【正确。】 【值得吗?为了一个人类?】 刹那间,陈启勇从林曦黄金圆瞳中看到了很多,悔恨,愤怒,杀意... 澎湃的情绪如浪潮般汹涌激荡,最终化作平静的深潭。 【激将法不适合现在的你,军官,你会死的很惨。】 林曦明白,陈启勇不会是最后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 韩初晴小,但她成长在长辈的关心与爱护中,对人类和魔兽的争斗没有具体认识,而且杀死她父母的家伙并不是自己,所以没有敌意。 但陈启勇上过前线,考虑问题自然不会像韩初晴那个小丫头一样天真。 人类与魔兽,绝不是从书上看到的,仅仅打了六万年的战争。 【哼,彼此彼此。】 作为智慧魔兽到人类这边来,到底是谁不要命? 但还好,确认对方暂时没有威胁。 感觉到脸上的威压被撤掉,陈启勇赶紧眨了眨干涩的眼。 【不把我放开吗?阁下?】 话音落下,膝盖下方一空,还好陈启勇的练功功底还在,一个后跳接一个卷身稳稳落地。 完美! 可落地后静悄悄的,没有听到范橙和林辰讨论的声音。高举双臂,宛如一名跳水运动员的陈启勇抬头看去,发现范橙正站的老远,眼神疑惑地看着自己。 “额(⊙o⊙)…,陈哥,你真不需要再去军团医院检查一遍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陈启勇连忙摇头。 “不用了,军医说我没有任何问题。” 他看向周围,发现一青一白两人已经离开。 “哦,我让二哥给他们开了一个临时的空间传送通道,他们有急需处理的内部事务。” 说完,范橙神色严肃“陈哥,关于刚才的对话...” “我明白的,殿下,稍后我会去军团总部领取【记忆锁】,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抱歉,陈哥,把你牵扯进来。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小心。” 陈启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殿下不必自责,能参与这种机密事务,是我的荣幸。” 与此同时,二林正站在皇宫的莲花池旁,皱眉看着泣不成声的白色魂体。 温涂醒了。 第10章 离去 第10章 离去 人很多,张梓和长飚,被佑星顶班盯着温袄和康烩的洪火,闻讯从皇城外赶回来的张轩和魏以书。 众人听着温涂抽抽涕涕地讲述完事情经过,现场陷入泥沼般的沉默。 “温叔,你在撒谎吧?你只是开了一个玩笑,对吗?” 不怎么凝实的魂体怔怔抬头,温涂看向张轩,看到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眼流下两行清泪。 为什么...还这么相信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什么脾性你最清楚啊! “是真的,对吗?” 看到温涂复杂的神色,张轩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坚持,踉跄着走上前,却被更快的魏以书领先。 咚! 一拳重重打在温涂脸上,魏以书双眼含泪,怒吼出声。 “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你说你为了心兰姐!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对得起心兰姐吗!?” “心兰姐平日里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你呢!?张杏前辈刻意叮嘱我们,要多帮忙照顾你们家的生意,你却忘恩负义,买通侍卫,在战斗后将匕首捅进你恩人的体内!” 他最后谁都怀疑过,唯独没有怀疑你! “你对得起心兰姐的叮嘱,对得起张杏前辈的恩情吗!?” 温涂眼泪止住,他在六阶滞留很久,知道自己止步于此,便不再要求更进一步,而是通过人脉关系等做一些不那么需要自身等阶的事情,比如贩运道具的生意。 他妻子素心兰经常叮嘱他,不要为了生意失了本心,他也听进去了。 可他还是下手了,对自己的朋友,恩人下手了,并且害死了他。 当时他和素心兰结婚,还是在相同部队服役过的魏以书帮忙搭线的。 哪怕有一些传言说自己老牛吃嫩草,但两人结婚时,张轩和魏以书两人送上了祝福,并且两家定下承诺,若是以后有了孩子,要让他们做彼此的好朋友。 如果,没有齐慎那把漆黑匕首,如果没有他... 对!如果没有他!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可以自我原谅的稻草般,他怔怔起身。 “齐慎!季博家太上长老齐慎!是他给我的那把匕首!” “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出现在林辰身边不远处,深紫云雾翻涌,衍续侧身挤出来,击碎了温涂最后的幻想。 【爹,我在齐慎身上种下的魔气种子湮灭了。】 接收到衍续的传音,林辰沉默点头。 他不好多干涉,严格意义上讲,这是张梓和温袄家的家事。 温涂一愣,察觉到熟悉的视线,他抬头远望,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温袄,正呆呆地立在不远处,眼神不解。 清晰感觉到温袄和张梓两人的实力差距,温涂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抱歉,我儿,是父亲拖累了你。 张梓缓步上前,握住了身旁跪倒在地的张轩的手。 小世界的环境很好,抚平了这双手的粗糙,但此时却沾满了泪水。 “父亲,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梓? 张梓神色平静,却让温涂联想起,十多年前,刚刚从前线退下来休整的第十军团军团长抱着刚满一周岁的张梓,欢天喜地地来到自己家里, “温兄!哈哈,别来无恙啊!” “(神色自豪)这我孙子,怎么样!可爱吧!哈哈!我找星象台算过啦,这小子随我,将来必成大器!” “走走走!进屋说,哎呀,你还带着什么平框眼镜,家里又不是商会,需要注重仪表。” “(好奇地左右看)心兰妹子呢?出任务去了啊(掏兜)喏,这是她上次要的柿饼的配方(竖起大拇指)张家秘传!” “(见到温涂惊吓的表情,笑得一拍大腿)哈哈!瞧给你吓得,给你们就是给你们了。这好吃的东西,就是要分享出来,给全天下人享用,这才得劲啊。” “呦呦呦,瞧瞧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是谁啊,哦?叫温袄啊。” “哎呦!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我孙子的名字了。来,小梓,叫温爷爷。” “差辈了?没关系!咱俩唠嗑的时候,他叫你爷爷,我儿子和你同场的时候,他管你叫叔,这多得劲啊!哈哈哈!” “安啦安啦,我天天带着军团出去跟魔兽干架,咱们三个能有几次一同出场?” 一语成谶,张杏,以后再也不会有三人同场的时候了。 “温叔,我恨你。” 那个双眼亮晶晶,在张杏怀里朝自己伸手的婴儿逐渐长大,褪去襁褓,眼神淡漠,用手中温涂铸就的刀,给了他致命一击。 “小飚?” 温涂看向张梓身边的长飚,他知道他是张梓一直带在身边的狼崽子,作为经常去张杏家串门的人,他很清楚长飚不是人。 但他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他连齐慎都没有告诉! 见长飚摇头,温涂原本浮现些许亮光的双眼再次黯淡下去。 是啊,做错事还求原谅,自己真是坏透了。 “爹...” 被康烩扶着的温袄蹒跚上前,不敢置信地抓了一把温涂的魂体,却扑了个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温家家训是您讲给我的!待人和善,保护弱小...我从那些贵族渣滓脚下救出康烩的时候,您还夸我做的好啊!” “爹,你为什么...堕落到如此地步?” 温涂不再流泪,他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不解痛哭的温袄和一直安慰自己儿子的康烩,眼神平和。 “小袄,抱歉啊。一直以来,爹骗了你,爹是个坏人,坏透了。” 他先向洪火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他保护了自己的儿子和康烩,这才看向站位靠后,一直沉默的林辰。 “孩子,辛苦你把我救出来。能麻烦你,再送我一程吗?” 温涂神色平和,仿佛只是往猪肉上切一刀般轻松。 “死早了,会看不见幕后黑手。” 齐慎死因不明,用完就扔,幕后之人是个狠人。 “不用了,那方肉块可以吞噬灵魂,我早就等不到了。” “我可以续命。” 只要量大,生命能量几乎可以治愈一切伤痕。 温涂继续摇头,夕阳下的魂体颜色愈发暗淡,而在心脏部位,一团凝实的漆黑怨气愈发活跃,如同一团油墨,逐渐云散开。 “不用了。” “爹!” 林辰看向想要抓住温涂,却无力跌坐在地的温袄。 温袄,我救不过来。 “小袄。” 温和的呼唤自头顶响起,温袄强睁开眼,迎着暖阳,努力看向近地悬浮的魂体。 “告诉我,温家家训,最后一条。” 少年人一愣,呢喃出声。 “若有违背,天罚加身,永不轮回...” 温涂眼神欣慰,垂眸看向温袄,将他的容颜最后一次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现在,我要去迎接自己的终结。” 说完,他缓慢但坚定地飘向林辰。 张轩,魏以书,长飚,张梓,洪火,佑星,衍续,纷纷让开道路,林曦也没有拔刀,安静立于林辰身边。 林辰抬眼看向温涂,对方三十左右的容颜上毫无惧意,心口原本绿豆大小的漆黑现在已有黄豆大小,如同乌云般缓慢扩散。 要说不想保下温涂,是假的。 温袄在季博家决斗事件上帮他说过话,他理应帮一把。 在场的洪火佑星衍续三个九阶基本完全听他的,王荷香大概不会管,最坏的情况是同时面对还没有走远的原初天使,【天国】广寒和通过占卜及时赶回来的祁弘,以及六阶的张轩魏以书夫妇两人。 而自己可以用令牌命令广寒不能出手,所以最后会是三打二的局面。 武力方面保人完全没问题,但他无法开口。 张杏对自己也很好,认出自己是生命系职业者后没有露出贪婪的眼神,甚至叮嘱了自己好多。 是或否,选择哪一个都像是对的,又像是错的。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恶有恶报,抱歉,最后还需要让你送我一程。】 落叶纷飞,温涂眼神柔和,看不出一丝责备。 【我身上的怨气比较重,能麻烦你多烧一会儿吗?我怕烧不干净,脏了这里的土地。】 棕黄的秋叶飘落在地,碎裂开来,这一片,那一片。 林辰摁住手边林曦已经握住刀柄的手,迎着昏黄的秋光长出一口浊气。 【明白了。】 灯灵! 葱绿团子出现在林辰肩头,他一挥手,一团灰色火焰飘到温涂身上。无声的死亡之火如燎原之势扩散开来,将温涂整个人笼罩在内。 魂体寸寸碎裂,碎片又被燃烧殆尽,化作光点消散,后知后觉的温涂握了握逐渐暗淡的拳头。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连死亡都这么温柔。 【孩子,不要让温柔成为刺向自身的匕首。】 林辰猛然抬头,正对上温涂魂体消散前,那背着夕阳最后一抹温柔的笑容。 黑气燃烧殆尽,没有一丝逸散,碎裂的秋叶融入大地,张梓呆愣着见证温涂的赴死,消散。 找到凶手,而且复仇成功,本应高兴,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灰色的火焰烧尽了温涂的灵魂,也勾起了张梓的回忆。 “小梓,你要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哦,以后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了。你问你父母啊...你父母和你心兰姨他们都去前线帮忙了。前线的人们时刻笼罩在兽潮的阴影下,但我不会要求你和前线的小孩一样坚强,有问题或者伤到哪里了跟我说。叔叔虽然之后会很忙,但也会照顾好你的。” “(抱起小只张梓转圈圈)呜!~~飞起来啦!” “小梓,小袄,吃午饭啦!” “小梓,叔叔现在有点忙,待会再抱你,好吗?” “我说了多少遍!道具运输不能出错!!第十军团倒了你往上顶吗!!?缺钱?(拿出一个储物玉佩,砸在对方手里)拿走!无论用什么办法,跟教廷交易也好,去木槿讨要也罢,把丢失的道具份额给我补上!” “(用术法去掉身上的血水)抱歉啊,小梓,小袄,今天临时有事,回来晚了(看到餐桌上暖黄的小黄鸭灯光下,留有一张字迹歪歪扭扭的小纸条和一碗升腾着淡淡热气的米粥)...睡了啊(小声)(转身轻轻关上大门)” “(拉着温袄站在温家宅邸门口)好啦,小袄,跟朋友挥手,我们过几天还会再见的。” 过往与温涂相处的温馨画面与温涂赴死时的坦然相互交织,他想恨,可他也恨不起来。 因为从木槿出发的补给线路被袭,第十军团从前线撤回驻防纸金城的日子,仿佛发生了很多,父母重回身边,爷爷依旧神清气爽,自己也遇见了长飚,心兰姨没有身患绝症,温叔虽然依旧在文件堆中打转,但不用像之前一样频繁出城巡视补给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秋叶拂过茫然的双眼,他极目远眺,却看不见东西。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温袄?” 长飚疑惑的语气让张梓转身看去,秋阳下,八尺男儿重重跪下,向张梓低下头。 “我会找到幕后黑手。” 少年人神色如常,一拜后立刻起身,径直离开。 秋光将温袄决绝的背影染上些许萧索,回过神的张梓一把抓住身旁匆匆经过的康烩的手臂,却因为内心的矛盾而眼神晦涩。 “康烩...你可以留下的。” 木槿和煊月不一样,普通人若是愿意花时间学知识和技术,是可以活下来的。 “恕难从命。” 康烩神色坚定,眼眸中亮起细碎的光。 “主子救了我,虽然无法报恩,但我想跟在他身后,去往此行的终点。” 他比自己还坚定之后的路。 对上那双向天城时期怕的要死,现在却坚定万分的双眼,张梓猛然愣住,紧攥的手逐渐松开。 康烩收手,向张梓鞠躬行礼,转身快跑两步跟上前方的温袄。 周围的屏蔽和显魂阵法逐渐消散,林辰望着温袄康烩两人远去的背影,没有被林曦拉住的拳头逐渐攥紧。 【哥哥,不留下他们吗?】 林辰眼神暗下去,嘴唇紧抿。 【做不到,林曦,我做不到。】 留下来,对张梓一家不公平,对学院发展不利。 可他也清楚,温袄资质比张梓差,康烩更是不能修炼。 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用‘温袄留下从实力和关系两方面都不利’的借口搪塞自己。 但如果将张梓长飚和温袄康烩四人的资质调换,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不,他知道。 从学院期末考试时,埋下陷阱击杀魔兽,却在张梓长飚一家加入时,大言不惭声称为了所有生灵而战时,他就明白。 所谓为了所有生灵,只是所有可以用人类姿态生存,并且拥有与人类相当智力,还不会对自己以及身边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造成伤害的家伙。 仅此而已。 他从来都不是圣人,他只是人。 【吾主,精神屏蔽已经生效,他们没有摘下九阶道具。】 【麻烦你了,陈七。小绿...】 【吾主,我在。】 【记录:温袄之父,温涂,神魂俱灭,死于林辰之手。】 【...明白。】 ... 煊月帝国温家家主,温涂,死亡。 第11章 逃离 季家府邸。 原本碎成渣的决斗场已经重建完毕,暗红光晕从天边蔓延开来,几缕炊烟从熙熙攘攘的厨房升起。 该给主准备晚饭了。 “顾管家,这是今天的材料报表,还请您过目。” 顾染接过报表,确认无误后,签好名字,交还给身旁的侍从。 “等一下。” 想到今晚的晚饭,他叫住抬脚要离开的侍从。 “从冷库里拿两条清江鱼到厨房。” 还是窜点鱼丸吧,感觉主最近有些急躁,修炼入定的时间都缩短了。 侍从点头应下,跑向远方。 顾染抬头远望,红黄的云朵遮盖住了夕阳的余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天。 ...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沉闷碰撞声夹杂着污言秽语突兀地响彻在这条纸金城的小巷,原本黑暗的小巷墙壁上兀地喷出光芒,鼻青脸肿的小男孩从灯光明亮的面包店被随意扔到昏暗的小巷里。 “忒!什么恶心玩儿意!?别来沾边!” 一身厨师装扮的青年朝已经只剩一副人皮的顾染碎了一口,掏出手帕仔细擦净手掌,又随手扔到一旁。 沾有些许猩红的洁白手帕打着转落地,溅起些许灰尘。 “沾了贱民的血,这手帕也脏了,扔了扔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压抑的灰色天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破天,估计马上下雨,今天还是早点下班吧。” 说着,他转身拉上后门,将最后一束打在顾染身上的光亮隔绝在屋内。 昏暗的小巷重归寂静,昏暗随着乌云如潮水般蔓延,直到一滴冰凉的雨水打在顾染肿胀的脸上,他才悠悠转醒。 又失败了。 他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本来想着最后拼一把,到面包店里偷点吃食,结果被两阶的老板发现,痛打一顿后像扔垃圾一般扔了出来。 身上好疼...再吃不到东西,会死的。 他眯着眼,一颗仿佛用一根手指就能顶起来的橘黄猝不及防撞入视线,涣散的眼眸逐渐凝实。 他看见了一颗面包屑。 雨点不断增多,如同摇滚鼓手的敲鼓,棍棒挥舞的频率逐渐加快。 他挣扎着探出手,骨肉撕裂的疼痛如同针扎一般无情刺入脑海,不断加深,仿佛要劈开他的头颅。 差一点,还差一点。 要赶在雨点落下前... 手指不断靠近,眼看马上就能拿到,一束强光兀地照在顾染脸上。 “啧,还活着呢,真顽强。” 说着,青年甩出一袋垃圾,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一小块完整的面包屑上。 浑浊的泔水自袋中流出,浇灭了顾染最后一丝幻想。 光线重归暗淡,厚重的雨幕宛如一柄被高高举起的巨锤,伴随着刺耳的雷光轰然砸落,顾染重归涣散的眼瞳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显得如此不起眼,与主干道上的亮光与热闹格格不入。 他的手指抚上垃圾袋,却已经没有拆开的力气,只能任由泔水绕过脸颊,在身后汇聚成小水洼。 好热,好想睡觉... 在顾染眼中,原本冰冷如铁的大地变成了柔软温热的床垫,厚重的雨幕幻化成令人眷恋的床被,他愣住了。 啊,自己终于要死了。 空空如也的小腹传来莫名的温热感,涣散的眼眸中,一道身披黑袍的矮小身影穿过厚重的雨幕,向他坚定走来。 “少爷,你该回去修炼了。” “齐长老,这家伙我救了。” “少爷...” 顾染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谈话,因为那道矮小身影已经摘下身上的棕袍,转身给自己披上,将自己已经僵硬的身体裹了个严实。 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他不敢闭上双眼,生怕这份温暖从自己身边溜走,只能宛如呆瓜一般与抱着他的男孩对视。 男孩面容干净,一看就和自己不一样,家庭的温暖给了他这身棕袍,干净的肌肤,有力的双手。 “我是季博夏,你将侍奉一生之人。” 顾染张着嘴,却因为许久没有进食干净水源,而只能发出嘶哑声。 “现在,我赐予你暂时的睡眠。” 季博夏手指划过顾染沾满泥泞的额头,水蓝色光芒一闪而过,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他终于愿意闭上眼。 主,若这就是温柔的代价,我愿永生偿还。 之后,他觉醒了血骨体,可以利用魔兽和人类职业者的血液淬炼身体,在体修中也算中上等。 被捡回季博家后,他一直侍奉在季博夏身边,寸步不离。并且一直陪季博夏练习剑术,术法。 他尽到的所有自己能想到的责任。 不是没有人对自己私底下偷偷讲季博夏救自己是因为眼馋自己的特殊体质,他们还说这就是季博夏经常能看到垂死的家伙却只伸过一次手的原因。 他拒绝了,因为他们想要用季博夏的人头换自己的自由。 开玩笑,自己跟着主同样自由。 他亲手杀掉了那些想要季博夏项上人头的家伙,用他们的血助自己练功。 但他同样留有些许疑惑,当他向季博夏提问时,他正在浇花的主是这么回答他的: “顾染,你跟着我十年了,你觉得,那些家伙的话,可信吗?” 黑衣少年背着一只手,专心看着盆里的沐浴在灵水下的花骨朵,见终于开出七瓣的花朵,这才满意点头。 “这盆养骨花你拿走,今天下午不要陪我练功了,专心吸收。” 季博夏没有正面回答,却像什么都回答了。 顾染躬身一礼,语气恭敬。 “遵命,主。” ... 思绪逐渐回拢,秋阳逐渐落下,顾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做饭了。 临走前,他多看了一眼天边灿红的火烧云,却在一片殷红中发现一个飞速扩大的黑点。 那是什么? 黑点一闪即逝,再次出现时,是一名身穿深紫色法袍,立于季博家府邸之上的俊秀青年。 作为常年间断性活跃的帝国顶尖供奉,顾染当然见过雷浩穰的画像。 只是,他来纸金城做什么? 一道灰衣人影从府邸中腾空而起,顾染见齐慎迎了上去,觉得不会出事,便转身打算去厨房。 他最近得了一种珍贵的调料,可以以极少剂量去除鱼腥味,很好用,迫不及待要给他的主尝一尝。 可当他转身之际,周围人恐惧的大叫让他控制不住地回身去看。 然后,他看到了难以忘记的一幕。 高空之上,数把成人手臂粗的亮紫雷枪将灰袍身影攒射成马蜂窝,雷光闪过,仍旧保留生前疑惑的头颅滚落进雷浩穰早就准备好的白布中。 他没有耽搁,抬手成爪,猛地往回一拉,如线的粘稠血肉撕裂开来,一颗椭圆形的球体从齐慎丹田位置被活生生拉出。 一声脆响,手指粗细的机械臂锁住丹田,静滞锁将齐慎丹田的时间静止。 雷枪消散,雷浩穰眼神深邃,攥了攥拳头,目送齐慎的无头尸体轰然坠落。 似乎,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他摇头,神色重归平静。 算了,先完成哥哥的任务。 察觉到雷浩穰投下的视线,顾染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口洪钟轰隆作响。 会死的!快跑! 第12章 雨夜 啪嗒! 厚重的靴子踩在泥泞浑浊的水洼中,一名头戴兜帽的黑袍人影匆忙穿过重重树木。 逃亡者抬手拽住纷飞的衣袍,翻身越过一棵横挡在路中央的大树,逃命般奔走在这片森林中。 “追!抓住他!” 身后追逐的声音越来越近,季博夏牙关紧咬,见面前又是一棵巨树,脚步飞蹬间想要绕过去。 破空声从后方传来,他来不及闪躲,肩膀被飞射而来的亮银长针炸出一个血洞。 巨大的动能连带着他的身形往前倒去,季博夏双眼发狠,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追击者,将他们的面容刻印进自己的脑海,随后一把捏碎手中的传送水晶。 紫光闪过,徒留些许鲜血,数名黑袍人围聚在季博夏刚刚中招的地点。 “他又跑了,现在怎么办?” “追!传送水晶送不出去多远,他活着,你我都得死!” 几名黑袍人相互对视一眼,迅速分散开,在这处森林中找寻着任何可能的踪迹。 ... 噗通! 黑袍人重重砸在水洼中,季博夏艰难抬头,想要分辨出来自己的所在,却被厚重繁杂的雨滴重重砸回地面。 他强忍疼痛,睁开眼,却发现视线根本无法透过雨幕。 这道雨幕仿佛一座天然的牢笼,锁住了他的性命,也锁住了他的野心。 回想起那些追杀者的容颜,季博夏神色狰狞,捂着左臂肩膀伤口的手掌青筋暴起,手指深入血肉也不自知。 石家,谭家,徐家。 背叛的家伙!永不饶恕! 他挣扎着站起身,丹田处却涌现出一股深深的虚弱感,全身宛如灌铅一般沉重,强行站起身,却又因为力竭噗通倒下。 魔力掏空的虚弱如同从大地深处野蛮生长而出的钢筋铁链,将这只刚刚成年的野兽牢牢锁死在这方雨幕囚笼。 不!我还不能死!我的抱负还未实现! 我还有五阶实力!还能东山再起! 季博夏啃咬着泥泞的土壤,挣扎着将沉重的身躯挪出水洼。 感觉到逐渐缓慢如蜗牛一般的思维,季博夏一把抓住肩膀上的伤口,却已经没有力气将烂肉撕扯下来。 那根长针有毒! 活化草的毒素侵入血脉,本就贫瘠的魔力更是雪上加霜,让他更加没有力量继续移动。 他强行睁开如秤砣般沉重的眼皮,死不瞑目地看向身前的草丛。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谁都好,来救救我... 大雨还在下,沉重的雨点不断冲刷季博夏逐渐冷硬的躯体,仿佛奏响一代枭雄的终曲。 沉重的脚步声兀地响起,季博夏灰暗的眼眸冒出细碎的光,一道灰色身影穿过厚重雨幕,站到他的跟前。 “师傅,救我...” 听到季博夏把自己错认成齐慎,高皮眼神戏谑,轻笑一声,周围沉闷的雨声陡然一停。 他蹲下身,饶有兴趣地垂眸看向正努力向他伸出手的季博夏,缓缓开口。 “好孩子,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野心,这不是你的错。” 高皮嘴角勾起,虚握的手中出现一枚由特殊玻璃包裹的血红肉块。 “他们背叛了你,是他们的过错,你没有任何错误。” 无力爬卧在地的枭雄跟随着蜘蛛的耳语,轻声呢喃着。 “对,都是他们的错,我没错...” 听到意识不清的季博夏呢喃出声,高皮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没错,他们的错误,是他们辜负了你。你的下属,你的侍从,都是他们的过错。” “我的下属,我的...侍从?” 顾染...背叛了我? 季博夏伸出却无力移动的手掌抽搐一下,他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眼前人究竟是谁,可如同陷入糖浆般的思维与体力让他根本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高皮敏锐地捕捉到季博夏的犹豫,他并没有纠正,而是继续开口诱导。 “没错,如果你的侍从真的忠诚,为什么他没有护在你身边?为什么他没有替你挡下那枚银针?为什么他没有替你带足补充魔力的道具?” 高皮平淡的话语落下,却如同那根粗壮的银针,狠狠插入季博夏的脑海,将这一抹怀疑死死钉住。 那抹原本惨淡的怀疑颜色逐渐变深,犹如一团油墨,晕染开来,盖住与顾染相关的一切,唯留对其‘背叛’的仇恨。 “对,他不忠诚...他不忠诚!” 季博夏语气如同破风箱般沙哑,仿佛下一刻就能散架,他的胸膛不断起伏,眼瞅着就要活过来。 嗯,火候差不多了。 那么,你先睡一会儿吧。 高皮将手中的肉块往季博夏血肉糜烂的肩头猛地一送,这位季博家仅存的血脉直接尸体情绪稳定。 “那么,这边处理好了...” 高皮站起身,缓缓下落的雨滴连成串,串又连成帘,在高皮头顶构成一顶流水皇冠。 他宛如一只巨大的蜘蛛,为落水的溺亡者编织起一张巨网。 巨网托起对方的身体,惨白的蛛丝钻入血肉,另一端与高皮的双手相连。 自此,溺亡者的命运便不再受自己主导。 因为蜘蛛给予了他们新生。 高皮满意看着改造过的血红肉块开始不断攀附,增殖,血红肉丝钻入体内,如同雨水渗入大地,用血肉替代季博夏原本的魔力经脉,改造他的骨骼,身形。 他转过身,看向森林深处,缓缓开口,声音却传播很远。 “诸位,请回吧,你们要找的家伙,已经死了。” 远处的森林中,正在搜寻的黑衣人突然一愣,他抬起头,看到身穿灰色长袍的高皮缓步朝他们走来。 “‘时钟之塔’大人,日安。” “不必多礼。” 黑衣人抬起头,艰难开口。 “大人,这犯人...” 他想提醒高皮这是宰相钦定的叛国家族,却看到高皮抬起手,掌心虚握,陡然出现一颗头颅,其狰狞的神色无不昭示着季博夏已经受死伏诛。 “人,我帮忙杀了,信与不信,在你们。” 高皮没有坚持季博夏死亡的‘事实’,而是抛出一个皮球。 话音落下,一具无头尸体从高皮身旁无力倒下,刚好横贯在两人之间,身上还穿着季博夏逃亡前仅仅来得及带走的一件用来遮掩气息的漆黑斗篷道具。 厚重的雨幕下,黑衣人沉默一秒,微微俯身。 “既然大人出手,小人便先行回去复命了。” “嗯,去吧。” 目送黑衣人远去,高皮手中头颅的面容逐渐模糊,两道血泪从空洞的眼眶中流出,半分都看不出来是季博夏的影子。 他淡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手里的头颅,随手扔到半空。 悬空的头颅宛如被密密麻麻的刀锋切过,雨水从中穿过,沾染不到一点鲜血。 一个调教失败的玩具罢了,不值得可惜。 最后帮忙打个掩护,也算起了些许作用。 第13章 苏家 煊月帝国南方行省地下, 一处工整但昏暗的空间中,最后一滴暗红血液从宽阔的暗红血沟中缓缓升高,化作一缕血气,汇入阵法中央那被削去四肢,用贴满符箓的锁链拴住四肢筋骨的青年。 而在房间顶部,则是如同倒悬森林般,后颈被鱼钩般的特殊道具吊起,面容狰狞,已经流干血液的悬空干尸。 一道圆形阵法兀地浮现在黢黑的墙壁上,结界如流水般随着阵法的消散而逐渐褪去,魔法灯的柔和光亮无情入侵着这片血色土壤。 光亮照出赵黯旻苏容两人平静的神色,察觉到来访者已经进入,两人身后的泥土逐渐汇聚,将来时的通路堵上。 察觉到有熟人踏入这片禁忌之地,铁链上的暗红血符微微发光,死死拴住低着头,想要有所动作的青年。 暖黄光晕兀地从石桥前亮起,一颗拇指大小的淡蓝光点光点滚出暖黄光辉,掉入血沟,穿梭于森然白骨之间,最后徒留一抹余晖,消散殆尽。 “主,【生产周期】完成了。” 见之前投入的血液全部消失殆尽,苏容迈步向前,暖黄光亮随着他的脚步延伸,宛如一双有力手臂,强硬推开黑暗。 提着灯的赵黯旻寸步不离,见苏容朝他伸手,他将手中提灯交给旁边黑黢黢却神色十分呆滞的暗影体,恭敬垂眸,双手呈上一把单手斧。 被斧子上反射出的寒光闪到眼睛,原本低着头的青年缓缓抬头,见到苏容那张熟悉的脸,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 寒光闪过,青年的头颅飞入黑暗,徒留一具没有喷血的无头躯干。 随手扔掉斧头,被脚底一团暗影自动托起的苏容借着灯光垂眸看去,精准抓住那被血肉淹没的一抹银光,伸手探入,一把拔出。 血肉被暴力翻起,盛大灿烂的鲜血之花绽放在破旧的衣衫上,寒光出鞘,徒留一个被血肉缓慢填充的空洞。 苏容细细打量着手里的灵剑,随手舞了一个剑花,带起些许黑气。 “不错,六阶武器。” 简单点评后,苏容反手将长剑扔给身后的赵黯旻,后者早有准备,一团犹如般的暗影‘’包裹住灵剑,暗紫逐渐遮掩寒光,悬浮在一旁。 反手掏出一把泛着蓝色光芒的剑胚,苏容抬手将其一把插入脊椎处的空洞,如同雕琢一枚精致的蛋糕,将手里五颜六色的天材地宝塞到剑胚旁边。 希望这次,能出个好东西。 “赵黯旻,去通知他们,放点人进来。” 抓人,放血。 “明白。” 收好斧头,赵黯旻劈手从身旁痴傻的暗影体手中夺过提灯,嫌弃拍了拍灯罩,点头应下。 “你马上就能到六阶了吧?最近不要一直跟着我了,安心修炼。六阶的你,对我更重要。” 他偏头看着身后的‘仆人’,神色平静。 他知道对方一直想要什么,但,身为狗,就要有身为狗的自觉。 不急,还不到时候。 他还没有动手,自己用不到这张牌。 结界恢复,魔法灯的暖黄光芒逐渐远离,黑暗如潮水般重新占领整座【炼器】场地。 不多时,会有新鲜血液注入进来,而这座‘炼器炉’也会继续运转。 ... 苏家府邸, 秋光洒落在这方古色古香的茶亭中,亭外,红枫树叶背着秋光纷纷落下,亭内,欧阳齐天与一名两鬓斑白,面容却平易近人的青年相对而坐。 一名侍从迈步入亭,将手中冒出些许热气的茶盏放于两人身前,转身时,兴许是因为紧张,用力大了些,将脚下的枫树叶一脚踩得稀碎。 “宰相此次前来,想必有要事。还请放心,帝国有难,苏家必然鼎力相助。” 侍从匆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欧阳齐天看向对面的苏家家主,约莫三十左右的青年神色自然,仿佛早已料到自己的目的。 “既然前辈这么说,晚辈便不再遮掩。” 秋风拂过,掀起些许衣摆。 “人类与魔兽摩擦不断升级,大战在即,还请苏家家主,交出一半的道具库存。” 苏敬景手里转着茶杯,神色平静,仿佛欧阳齐天掏的不是他家库存。 “我很好奇,现在的你,是欧阳家家主,还是煊月帝国的宰相?” 为家主,当为家族谋利益,不惜一切,于宰相,同理。 “欧阳家与帝国利益密切绑定,自然都有。” 苏敬景抬眼看向欧阳齐天,自从就任宰相以来,对方那副二十六七的容颜都没变过。 说起来,论年岁,欧阳齐天确实要称自己一声前辈。 “可以,但宰相是否要支付相应的报酬?不然,于理不公啊。” 欧阳齐天眉头微皱,他很清楚苏敬景说的报酬是什么,南方苏家以改造过后的生命职业者作为生产道具的【生产机器】,而报酬,也就是成本,自然是生命能量如皓月般明亮的青少年。 苏敬景轻笑一声,不急不缓。 “不过,宰相大人向来慈悲为怀,想必不会同意这份交易。那么,我比较推荐上次的条件。” 苏敬景宛如一名为客人着想的贴心商人,不断放低价码,想让欧阳齐天接受。 但他不是普通的客人,苏敬景也不是像冒险者协会的创办人丁格勒一样能赚钱就可以的钱货商人。 欧阳齐天眉头紧紧纠缠在一起,答应上一次的条件,无异于让帝国原本南北对立的两方立刻分裂,这对于还要应付魔兽这个潜在风险的帝国来讲更加不利。 “如何选择,我相信宰相自有决断。” 说着,苏敬景将一瓶用万年天灵木点缀,巴掌大的贵重小瓶放在两人之间。 “这瓶突破限制的药,就当是苏家和望月楼的诚意了,相信宰相会做出明智的决定。” 欧阳齐天眉毛打结,将药瓶拿起,抽出下面的纸条,看了起来。 他瞬间捕捉到纸条上写有‘雷浩穰’的漆黑字体,气场陡然转冷,丝丝黑气从黑衣上溢出,如针般久久徘徊在欧阳齐天身边。 “你们,调查他!?” 欧阳齐天语气如刀,瞬息便到苏敬景眼前,却被后者三言两句轻松化开。 “不敢,宰相想护着的人,我们怎么敢动?” 见欧阳齐天眉头松开些许,苏敬景嘴角勾起。 “凭借苏家的情报网,想要获得这些并非难事,只是想到宰相可能有这方面的需求,所以交与宰相。” “宰相若与我们联手,这样的情报,我们可以免费交给宰相。” 欧阳齐天眼底泛起细碎的光,光点缓缓升起,却忽地隐于黑暗。 不对!这家伙在引自己入套! 雷浩穰最近一直避着欧阳家的人,导致自己现在匮乏雷浩穰的情报,对方显然知道,所以在利用这点拉拢自己! “如何选择,我相信宰相自有决断,那么,我先等宰相的好消息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苏敬景一口饮下杯中茶,露出一抹自然亲和的笑容,迈步走出茶亭。 徒留一只端坐在原地,垂眸沉思的黑衣欧阳齐天。 缓缓走在整齐的石子路上,苏敬景信手折下身边一截看似光秃秃的柳枝,抬脚走入身前掀起些许涟漪的结界。 “怎么,他还是没同意?” 暖黄的秋光钻过高耸的树冠,在阴影中洒下些许光斑。 “落楼主如此着急,会着了那人的道。” 依旧是招牌的轻笑,苏敬景偏头看向一旁阴影中的白纱斗笠,正是落回。 “不过,丁会长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落回冷哼一声,白纱后的神色显出些许轻蔑。 “丁格勒那家伙脑子里全是钱,懒得搭理他。” 哦,那就是拒绝了。 “雷供奉呢?我可是听说宰相和他可是小时候的玩伴,让他加入我们,宰相想必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落回一口气闷了三瓶惨绿毒药,些许液体从嘴角溢出,顷刻间四周荒芜。 “雷浩穰那小子天天行踪不定,你指望我去找他,还不如你多想想怎么对付郑煜。虽然在你我的操作下,他可以短时间突破时钟之塔的精神控制,但别忘了他可不止会精神控制。” 苏敬景点头称是,随手捏碎一枚葱绿玉佩,柔和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 “是是是,落楼主,能否请您不要在我的府邸喝药?栽培一棵万年青云木也很费心力的。” 葱绿生命能量从苏敬景手中逸散,落入大地,荒芜大地渗出些许绿色,嫩芽抽出,初具生机。 话音落下,察觉到结界消散,苏敬景看向那一顶白纱消失的位置,微微摇头。 罢了,随她去吧。 只不过是一台被复仇灭门之祸的念想所驱动的机器罢了,复仇完成,自然是废人一个。 第14章 郑煜 煊月帝国帝都,实验室。 “供奉大人!” “供奉大人,日安。” 身穿灰衣的高皮行走在干净地仿佛能反光的洁净地面上,神色温和,向周围朝他躬身行礼的研究员挥手致意。 一步落下,他停在一处明晃晃挂着写有‘闲人勿进’屎黄色警告牌的机械大门前,感觉到面前施加的空间障壁,高皮嘴角勾起。 不但可以短时间破除自己的精神控制,而且还研发出这么有趣的东西。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高皮一步迈出,瞬间消失,下一刻,他的身形陡然出现在一处黑暗的小房间中。 嘭嘭嘭! 一连串急促的开枪声响起,高皮笑容不减,张开双臂,任由子弹飞向自己。 特制子弹一窝蜂冲向那道灰衣身影,却在高皮手边死死定住,不得寸进。 “嗯?沾有死亡气息的子弹?” 洁白手套捏住那枚漆黑子弹,细细摩挲。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先是逆向还原出【消逝】的诅咒,之后又研发出这种东西。 郑煜,你知道吗?你这种妖孽般的天赋,在上个世代,是要被那帮老头子们疯抢的。 不过嘛... 高皮一挥手,将身前的子弹尽数收下。 一步迈出,整个房间重新焕发光亮,黑黢黢的枪口后,是数挺对准高皮的转管机枪。 泛着寒意的枪口直指高皮脑门,可他丝毫不在意,大踏步上前,将面前恶狠狠瞪着自己,却因为时停而无法行动的青年脸上的黑底金边面具一把扯下,露出原本俊美的容颜。 面具在高皮手中翻转,他抬起白手套,用漆黑面具勾着郑煜的下巴,微微用力。 郑煜的恨意仿佛开了追踪,哪怕被迫抬起头,也一直死死盯着高皮。 你应该感谢我,郑煜。 高皮露出一抹病态的,不似人类的笑容,随手扔掉面具,掏出一本靛蓝书封却染上些许时间痕迹的功法,一把扔到郑煜眼前。 书页翻飞,郑煜一眼认出这不是现存的任何一本功法,眼珠子飞快转动,想要记下,可下一秒,功法被高皮用精神力细细剁成粉末。 看到郑煜仿佛死了血亲一样的黯淡神情,高皮高兴笑出声。 郑煜,你应该感谢我,我把上个世代的那帮老家伙都杀了,这才能让你安安静静在这里做实验。 他嘴角噙着笑,转过身随手拿起旁边实验台上的记录表,立于洁白帷幕之前。 这道数米高的帷幕后,是两头被特制铁链锁住的野兽。 名为‘菲空’和‘劫切’的野兽! 洁白帷幕遮挡住巍峨阴影,尖刺状阴影兀地凸起,仿佛立刻就能刺破帷幕,撕碎青年。 高皮垂眸看向手里的实验记录,微微挑眉。 没想到劫切反而弱的要命,菲空靠着原本高达九阶的强悍体质扛过了不少实验。 但还是不够啊。 高皮朝高处的魔法灯张开双臂,柔和灯光打在他的温和笑容上,眼神真诚地仿佛在迎接自己的天使。 他可是要给自己流亡在外的乖孩子准备一份大礼的! 我的专属实验材料,你到底在哪里? 龙湛已经因为你而退缩,不再敢于进攻人类领土。 那么,我呢? 我们那段在实验室共处的时光,你是否还满意? 灰衣人随手一扔,将手里珍贵的实验记录表随手销毁,他转过身,好奇拨弄两下郑煜背后同样被自己定住的机械臂,白手套轻拍他的脸颊,附耳呼出一口热气。 “来吧,尽情杀死我吧。我很期待你们的挣扎,一定会很有趣。” 话音落下,热气退散,定身效果消失,郑煜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后背已经浸出一层冷汗。 他斜眼看向门口,那扇金属大门毫无破损,空间障壁的效果还在,可他就是硬生生进来了! 那个家伙,就不是人! ... 研究所走廊上,高皮神色愉悦,就连这平日碍眼的地砖都顺眼不少。 至于为什么碍眼,当然是每次看到这种地砖,就会想到那个从自己手里一不留神溜出去的实验材料! “大人,这是报告单。” “嗯,知道了,你再去检查一遍最近十年来的研究材料调取记录。” “遵命。” 走廊另一头,身穿黑衣的欧阳齐天正与身旁的内务部官员交谈着什么,看到向自己迎面走来的高皮,他挥手支开身旁的下属。 屋顶魔法灯播撒的柔和灯光下,两人相安无事,擦肩而过。 “宰相。” 欧阳齐天停下脚步。 “我送你的礼物,可还符合心意?” 欧阳齐天眉毛一挑。 “在下最近收到三份礼物,不知道时钟之塔前辈指的,是哪一份?” 老东西,诈一诈你。 高皮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当然是宰相最符合心意的那一份。” 最符合心意的? 欧阳齐天微微皱眉,语气透露出些许歉意。 “很可惜,那些礼物还完好无损的存放在欧阳府邸,既然其中有前辈送的,在下回去便亲手拆开。” 不料高皮话锋一转“宰相有这片心意便好,塔内还有事,宰相自便。” 脚步声逐渐流走,欧阳齐天转过身,看向那身灰衣,眉头紧皱。 目前已知研究院丢掉了三块血肉实验品,如果高皮也参与其中的话,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会超乎自己想象。 但不管对方参与,‘时钟之塔’本身的不确定性更加令自己在意,无论是对方只是凭心意行动的准则,还是雷浩穰和自己那股莫名的警戒,都证明,对方完全就是一枚随时可能失控的九阶道具。 如果自己冲天,这老东西也是一个隐患。 尽早除掉吧。 第15章 木槿暗部 鎏金地砖之上,龙凤木梁之下,朝议殿内一大片如草般静默的黑衣人跪立于王座前。 而在王座之上,沈锋身披女皇披风,神色平静。 “开始汇报。” 汤驰立于王座一旁,朗声说道。 “帝国东部又有数座城镇受到魔兽攻击。” “前段时间拐卖森精灵的人贩子已经抓到,现已押入大牢。” “我国东部要塞群最近受到多次魔兽偷袭,已被大皇子与陈家联手击退,其背后似有血狼一族的家伙指挥。” “北部深海的秘境波动恢复正常,已将交易得来的鲛珠交与研究院。” 一则则秘密情报有条不紊汇聚到沈锋面前,她垂眸看去,按重要性简单区分后交给身边的汤驰,让他到【天枢】备份。 “陛下,这是鲛珠的研究报告。” 一丛黑中一点白的汤驰将手中的纸质报告双手呈上,语气恭敬。 “初步判断,鲛珠蕴含醇厚能量,可以全方位极大提高携带者的水系术法。同时,这方秘境的生灵与之前发现的‘修仙界’方面的秘境有极高的相似度,研究所的提议是优先交好,毕竟能这么友善交流的兽类不好找。” 说着,汤驰想到当时从北部沿海回来的暗部成员,从传送网络回来时脸上都带着些许不敢置信的神色。 简单交谈后得知,当时负责交易的暗部成员向前来交易的鲛人随口问了一句想要点特产,可以加钱,结果对方双眼发光,额外用三枚鳞片换了如山般高的酸菜味方便面。 当时的负责人身穿黑衣,捏着手里三枚湛蓝鳞片,呆呆看向鲛人一方离开的位置,仿佛一座雕塑。 当然,肯定不是望夫石。 只是,头一次赚麻了。 讲真,木槿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无论是范橙来之前的高阶职业者协作联产,还是范橙来之后的科技突破,木槿人就没有饿死的。 “嗯,帝国方面的侦查照常,与北部鲛人的交易也照常。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沈晟禾留下。” “是。” 黑衣如浪潮般退去,王座一旁的汤驰收拾好手里的报告,回眸看了一眼下面最后留下的一人,也退下了。 朝议殿重归寂静,沈锋低头看着下方固执半跪的自家女娃,轻叹一声,走下王座,扶起沈晟禾,拍去对方衣衫上的灰尘。 “好了,都走了,你还跪着干嘛?这次出去怎么样?那些鲛人可还好交流?” 沈晟禾微微躬身,神色敬重。 “劳主母费心,对方还好交流,只是...” “嗯?来,坐下说,你刚从外面回来,暗部休息没道理留下的你不需要休息。” 沈锋神色温和,掏出两个椅子,将沈晟禾摁到上面,自己坐在她旁边。 “只是...有些傻白甜。” “是吗?” 沈锋掏出茶壶,紫黑茶叶落入其中,热水浇灌,蒸汽升腾。 “谢谢主母。” 两人坐在宫殿一边,秋光从两人头顶擦过,落入朝议殿中,反射出些许光亮。 沈晟禾双手接过茶水,一口饮下。 沈锋余光看到崽子腰上的横刀,漆黑刀鞘在阴影中显得愈发冷酷,配上这一身黑衣,简直算得上一个职业杀手了。 不对不对,沈家都是好孩子,再说了,暗部也不全是职业杀手啊。 “这把斩龙刀用着可还顺手?” “托殿下的福,很顺手。” 这把黑刀是范橙以唐横刀为模板,与炼器师交流改进后用龙骨打造,浸泡龙血得来的试作品。 “那就好,你也快要渡六阶雷劫了吧?这段时间放松一些,在城里转转,不要天天往训练场跑了,那边有陈启勇看着,没问题的。” “遵命,主母。” ... 皇宫书房内,坐于办公桌后的范橘长出一口气。 桌上,摆着写有张轩和魏以书两人的等阶,能力的简历。 帝国出身的两人并不知道简历的写法,这是他们夫妻两人问过范橙后得到的。 “两位,你们是前辈信任的人,我就明说了。” 日光穿过柳枝,照亮范橘的侧脸。 “我信不过两位。” 范橘抬手拦下想要争取的张轩,神色平静。 “我理解二位想要获取修炼资源的急迫,但,恕难从命。” 张轩和魏以书都已经是六阶,这种等阶的职业者在木槿国内任职肯定会接触到一定机密,但只有在木槿生活三代以上的人才有资格担任此职。 “虽然安全的路子行不通,但还有一条路。” 范橘从一旁的书柜中抽出一根卷轴,摊开在书桌上,赫然是一张大陆地图。 黄底黑边的地图上清晰标明着人类三国的疆域,就连三国遥远的东部,都标有一些已经探查到的魔兽部族。 “为了及时获取魔兽一方的情报,以及与停战派保持联系,我们林堇商会的外派部会定期向魔兽一方腹地派出交易车队。” “虽然会做一定伪装,但魔兽一方不乏对人类穷凶恶极的家伙。所以,会很危险。但同时,两位在魔兽腹地搜罗的资源可以完全收为己有,我们也会在车队归来时给予两位丰厚的报酬。” 这条贸易线路对于木槿而言,与其说需要资源,倒不如说需要情报。 这片大地之广阔宏伟,六万年所未能及也。 保持一定的情报渠道,对于木槿万分有利。 范橘抬眼看向面前的夫妇两人,神色严肃。 “这是一项风险与利益并存的工作。两位,说实话,我并不推荐。” 毕竟张轩和魏以书是林辰身边的人,若是死了,想必前辈会伤心的。 到时候再忽悠对方担任国师一职,会很困难。 夫妇两人对视一眼,魏以书出言应下。 “我们接下,至于林辰那边,我们已经说好了。” “没错,我们出来就是想找资源,毕竟,老子怎么能比小子弱呢?” 范橘惊讶抬头,对上两人坚持的眼神。 他站起身,向虽然不明白,但同样站起身的两人郑重一礼。 “两位的决心我已经知晓,木槿不会辜负两位的信任。” 说完,范橘递出两枚紫边怀表。 “这是通讯怀表,来年春天车队准备完成时,会通过怀表通知两位。” 见两人收好怀表,范橘俯身又是一礼。 “林堇商会,木槿王国,欢迎两位的到来。” 这一礼,敬决心,敬立场。 第16章 橄榄枝 正午的秋阳毫无保留地播撒着温暖,向这片大地播撒它的荣光。 “老板,这张桌子帮我留着,两碗馄饨,一盘四喜丸子,一盘红烧狮子头,半个时辰后上菜。” 一名身穿白衣,手持折扇,面色白暂不似常人的少年迈步走入这家古法老字号,将几枚金币随手放到靠窗的一张空木桌上。 “好嘞!小哥还要再来点滋补身体的不?一碗红枣汤下肚,热乎的嘞。” 柜台后的爽朗女性见秦朗面色苍白,年岁不大,以为是大病初愈,便推荐起自家的热汤。 “多谢,那便来上两碗,也一同半个时辰后再上。” 感受到超乎寻常的热情,秦朗收起折扇,朝笑着朝他招手的老板拱手一礼。 “来,今早刚摘的普洱。” 坐到柜台旁,秦朗道谢一声,将手边的茶一饮而尽。 “小哥是要等人?” 秦朗点头,神色温和。 “嗯,等一位人。” 柜台后的老板和秦朗错开身位,一只手托着下巴,迎着秋光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转着手中的骰子。 “听这口气,不像是朋友啊。” “算不上。” 暖风从门口挤入,拂过脸庞,几名青年推门进馆,为首的在对上老板深邃的眼神后,隐晦地做了一个手势,自行到角落处坐好。 眼神送走几位‘客人’,老板侧眼看向秦朗苍白的肌肤,语气如常。 “小哥,你不是木槿人吧?” 秦朗抬头对上老板压抑着好奇的目光,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温和的暖阳打在略显病态的苍白肌肤上,勾勒出一层金边。 “这么显眼吗?” “啧啧啧,现在的帝国人,横穿禁魔沙漠可不容易啊。” 老板托腮坐在柜台旁,百无聊赖地摇头唏嘘着,似乎将自己带入了正在横穿禁魔沙漠,因为没有魔力供给而累成狗的帝国人。 “我还需要迎客,就不打扰了。那边有我们的说书先生,若是烦了,小哥可以去那边解闷。” “多谢。” 秦朗顺着老板的视线看去,发现在餐馆的偏僻处,有一名穿着与自己相似的青年,手中折扇上下翻飞,正手舞足蹈讲述着木槿的历史。 “话说天地初开之时,木槿先人在国师大人的率领下,抵御兽潮,建设国家,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木槿国内一片欣欣向荣。” “可是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不愿意看我们过好日子,大举进攻木槿,数十位九阶大能围攻木槿城,天地为之变色。在这危急存亡之时,国师大人率队迎战,一击左正蹬,将一人踹到透心凉,一记右鞭腿,尸体变成两节。其他职业者见此情景,纷纷做鸟兽散,却十不存一!” ‘说书先生’讲得嗓子沙哑如同破旧的老风箱,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又咚地一声砸回桌上。 “自此!那些宵小再也不敢轻视我木槿!因为我们用现实证明,我们有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实力!” “好!!!” 附近茶桌的人们纷纷鼓掌,秦朗却只是笑着微微摇头。 木槿内战时期的木槿城确实堪称绝境,但身为生命职业者的王荷香能伤人这一点明显有问题。 有得必有失,恐怖的杀伤力下,代价一定相当高昂。 “诸位兄台,我有一传家宝,乃是陛下御赐,此宝珍重,平常断不会公之于世。” 台下一青年大笑着招呼“诶,别废话了,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一看便知。” 说书先生微微一笑,抬手虚握,一卷金边绸缎缝制而成的卷轴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乃国师大人年轻时的画像,诸位兄台,五枚金币看一眼...” “我来!” 台下一名明显等不及的青年一把将金币重重拍进说书先生怀里,夺过卷轴找了个僻静黑暗的小角落自顾自仔细端详起来。 说书先生明显见多识广,见此也不恼,乐呵呵将金币揣怀里。 “这位前辈,能否将画像也借在下一观?” 秦朗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说书先生嘴角勾起,却在转身时恢复如常。 上钩了。 “当然可以,五枚金币,概不还价。” “多谢。” 秦朗拿出五枚金币,接过卷轴,将丝绸拉下,这幅画以蓝天白云为基底,身披葱绿长袍的小只王荷香持杖立于山坡上,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木槿城。 见卷轴上的王荷香只有十岁左右,并不是料想中青年女性的模样,秦朗将卷轴合上,从容迈步坐到正在喝茶的说书先生的旁边,在桌上又放了五枚金币。 “嗯?小友,五枚金币,不还价,不加价,还请你收回去。” 他们暗部办事儿还不至于贪这五枚金币。 秦朗脸上笑容不变,屈指将五枚金币又往对方那边推了推。 “刚才的是画像的价格,现在是我问问题的底价。” ‘说书先生’眉头一挑,侧眼看向秦朗,不再掩饰勾起的嘴角。 “不知小友有何问题?需要我一个说书的解释一二。” 两人视线相交,秦朗将折扇随手插在腰间,眼神深邃,微笑看他。 “自然是木槿人和帝国人的区别。” 既然是木槿暗部,想必知道不少。 先生一拱手,神色钦佩。 “小友的洞察力之强,在下佩服。” 以为对方终于要讲出来,秦朗面露喜色。 “但还请把钱收回去。” 秦朗感觉自己的喜悦之情被一脚无情踹回去。 “这份钱,我不收,还请小友陪我下一盘棋。棋局毕,小友必能了解一二。” 想到那位客人还有半个时辰,秦朗把脸上的失落一把扔到一边。 “那就有劳先生了。” ... 看着秦朗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虾片走到刚才预定好的桌旁,先生偏头看向身后的一帮同事。 “你们怎么看?” 阴暗的角落处渗出一摊漆黑液体,密密麻麻的漆黑触手从中伸出,借助天然的黑暗不断纠缠,翻滚,最后形成一个身穿黑衣,抱腿缩在墙角的青年。 而从其隐藏的威压可以看出,这名暗哨赫然是一位六阶强者。 暗哨转明,要么确认安全,要么杀人灭口。 “是个有胆识的小伙子,怪不得殿下会亲自把他带回来。” “挺好的,至少不像是个惹事儿的。” “既然是殿下亲自带回来的,这小子应该有些特殊能力吧?” “诶呀,你就别管那些了,殿下高瞻远瞩,自然有自己的想法,确认无害就行。” 听到一众同僚都认为无害,‘先生’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走吧,上二楼吃一顿再回去写报告。先说好,上次是我写的,这次轮到小四了。” 进入生活状态,暗部众人也脱去伪装的神色,勾肩搭背走入黑暗。 ... “怎么?身为欧阳家的子弟,连基础的待客之道都不会了吗?” 街边的柳树洒落些许正午的暖阳,阳光穿过擦拭干净的落地窗,照在相对而坐的欧阳落和秦朗身上。 两碗升腾着热气的红枣汤都放在秦朗一边,并且没有一道热菜放在欧阳落一边。 很明显,秦朗这桌菜都没想请欧阳落吃。 “那可真是抱歉,我几年前就已经与欧阳家断绝联系了。我现在的修炼资源都是我自己拿的。至于我小时候的,我还特地送回去一些,并且附加了利息。难不成,你还要拿这个说事儿?” 秦朗用桌上的纸巾将手擦拭干净,拿起汤勺,轻吹几口气,还不忘无语地斜一眼对面黑着脸的欧阳落。 “你有这个功夫,倒不如想想你的功法问题,缺失的功法,可无法助你完成复仇。” “你想要什么?” 功法缺失他从未向其他人透露过,恐怕这家伙和星象台一样有占卜的能力。 若是之前被堵在这个餐馆是怀疑,那么现在就是肯定。 被戳到痛处,欧阳落神色扭曲,体内不稳定的威压不自觉地泄露几分,却都被桌下及时展开的折扇稳稳挡住。 察觉到这点的欧阳落及时收心,气息翻涌,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状态。 一旦显露的威压被天道察觉,天劫就会立刻来临。 他不能在木槿,尤其是木槿城内渡劫,会很麻烦。 秦朗淡淡看着自己这位兄长的阴翳神色,他算出来欧阳落会来找自己,所以提前来这个餐馆堵他。 虽然知道他复仇心切,却没想到急成这副模样。 “既然你开口了,那就帮我把饭钱付了吧。” 如果眼神能刀人,刚喝完一勺红枣汤,还在吧咂嘴尝味儿的秦朗现在已经被欧阳落碎尸万段。 “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将品尝完毕的红枣汤放在一边,秦朗举着还拿在手里的半块虾片。 “(嚼嚼嚼)凭啥?” 拜托,他从不按照命运线走的。 但这个好脆啊,月澄会喜欢吃这个吗? 看到秦朗无所谓地吃小吃,欧阳落放在桌下的拳头青筋暴起,他真想对着秦朗那张臭脸一拳抡上去。 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看见阴暗处一个环臂抱胸,浅棕兜帽下的阴影中无时无刻散发着寒意的身影时,收手了。 “凭你们救人,欧阳齐天杀人,你们日后一定会对上。” “我看未必。” 秦朗说话干脆,将手里淡绿的半块虾片放进嘴里,又从手边的盘里拿了一块粉的备用。 他小时候是对欧阳齐天不理解,但还远远达不到恨的程度。 欧阳齐天治下的煊月帝国虽说腥风血雨,但无疑要比之前几任宰相好得多。 他没有林辰那种纯粹的善意,也没有张梓那种想要守御一方的志向。 他只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给这个疯癫的大地找到一条不用再人吃人的路子。 “哼,玩弄命运的人,终将被命运玩弄。” 欧阳落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不送。” 温暖的秋光洒落在依旧升腾着些许热气的两道热菜上,秦朗直接忽视欧阳落的警告,满意看着还留有热气的菜品。 不错,看来自己估计没错,送完客还能吃顿饭。 “拒绝了?” 爽朗女声从身侧响起,浅棕兜帽被一把抓下,露出一张又美又飒的脸。 正是檀月澄。 “嗯哼,还以为会放几句狠话,没想到对方异常能忍。” 但也正因为这一点,很难对付。 秦朗拿不准欧阳齐天的态度,按理说他和欧阳落明晃晃有仇,身为家主的他不可能听不到风声。加上欧阳落还是主支的孩子,只有母亲单独抚养,那些被打压的侧系肯定会说风凉话。 灭口的借口是有的,但是欧阳齐天没有这么干。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抬屁股坐到里侧,拍了拍外侧的座位,示意檀月澄坐下,感觉到店外熟悉的气息,伸长脖子又要了几个菜。 “老板!再来几个菜!上最好的!” 披着秋光,祁弘大踏步走进餐馆,从腰间拔出一双油光发亮的崭新筷子。 很明显,老爷子刚从旁边两个铜币店买的。 “既然秦小友这么客气,我就不客气了。” 秦朗洒然一笑,抬手邀请祁弘坐下。 “自然,祁弘前辈想吃就吃。只是,晚辈还有一些问题不懂,希望吃完饭,前辈能给晚辈讲解一二。” 祁弘笑着点头应下“小事儿,来,吃!” 秦朗这小子好眼光,他打听过了,这家店可是木槿六万年的老字号,好吃的很啊! 昏黄的夕阳洒在桌面,将棕黄的木桌染上一层浅黄光晕。 高悬于实木房梁上的魔法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外面即将如潮水般袭来的黑夜。 “新鲜的银耳莲子羹,就当是我请三位的。” “谢谢。” 从老板手里接过汤碗,檀月澄看向手里转着棋子的秦朗。 “秦朗,我们不回去吗?” 闻言,正在跟祁弘下棋玩的秦朗轻轻摇头。 “不回去,回去了,我们也帮不上忙。” 那是命定的劫数。 林辰已经做了能做的,他也做了能做的,已经可以了。 檀月澄深深看了秦朗一眼,对方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可下一瞬又恢复正常,开始琢磨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这家伙...逃不开的自责吗? 第17章 偷袭 木槿城宽阔的街道上,一青两白,两高一矮三道身影沿着街道并肩而行。 陈七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街边招呼他们的行人,又急忙转头看向拉着自己的林辰,看到那双同样心不在焉的棕色眼眸,想到自己不是人类,没有好办法安慰林辰,失落地移开视线。 吾主根本没必要这么在意他人的吧,太有责任心只会陷入无止境的内耗,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会很痛苦的。 “哥哥,那里有个玩具店,我们去看看吧。” 林辰抬起头,顺着林曦的视线看去,巨大的落地窗后是五颜六色的毛绒玩偶,还有一些木槿制造的机械玩具。 是啊,小孩子总是会对新奇的东西感兴趣,李雨墨他们会需要的。 木槿环境很好,他们也不会一直跟着自己,人是社会性动物,崽子也需要朋友。 也许,买一些作为饯别礼会比较好。 “嗯,走吧。” 三人进了店铺,正好与拎包出来的人擦肩而过。 林辰看的清楚,店铺里没有店员,门口倒是有一个收款的机器,与人等高的显示屏上滚动显示着店铺内的存货情况。 倒是方便。 这么想着,林辰找了一个玩偶比较少的角落位置,拿起一个湛蓝蓝鲸玩偶,感受到手下柔软毛乎乎的触感,眼神逐渐放空。 按照范橙给的购物指南,不知道要买什么的时候,一般越少的存量代表越受欢迎。 小家伙们会喜欢这个吗? 愣神中,林辰没有察觉到身边逐渐靠近的一身洁白。 温暖从肩下开始蔓延,接着是后背,脖颈,如同一团柔软的棉花,包裹住他的背后。 林辰回神时,脖颈感到些许喷吐的热气,染上些许热气的脸颊靠在自己耳边,修长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腰。 “哥哥,好些了吗?” 是他的伴侣。 但,你一直不愿意从身后抱我的。 “哥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自责。” 林曦将脸埋在林辰的脖颈,感受血管到比平时更加安静的跳动,环腰的手臂紧了一些。 哥哥从小世界出来的时候气场就很低,和送走张杏那次一样,他将这份罪孽担在自己肩上。 青衣不算厚,但这么下去,再坚实的内心也会被如山的自责无情碾碎。 他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他也不能随意斩断这些林辰紧紧握着不愿意撒手,却已经断掉的红线,那样对林辰而言不公平。 届时,林辰将不再是他自己。 所以他会和林辰一起承担。 两个人一起,走的更久。 “哥哥,我很担心你。” 秋光打在实木地板上,衬出几分寂静,与街道上的喧闹格格不入。 陈七站在林辰身边,小手拽着青衣,看向林辰的棕色眼眸中盛满关切。 “林曦,我应该怎么做?” 明明已经比张杏临走时的修为又拔高一个档次,可自己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 能留住更多人,不让他们离开的方法。 “我也不知道,但我会陪哥哥到最后。” 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被林辰歪头靠住的林曦内心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让哥哥说出来了。 “吾主,还有我!” 宛如宣誓般的童声从手边传来,林辰垂眸看去,那双与自己相似的棕色眼眸清澈无比。 小橘猫头顶摞着两个团子兀地出现在林辰肩上,因为转移突然,血红团子头顶的葱绿团子脚下一滑,在即将滚落之际,被小绿的藤蔓稳稳扶住。 猫猫:“吾主。” 小绿:“吾主!” 灯灵:“唔唔!” 或慵懒,或稚嫩的传音自脑海响起,林辰塌落的嘴角重新勾起,腾出一只手,挨个揉头。 “嗯,谢谢你们。” 将手里的蓝鲸玩偶放进购物袋,林辰转身回抱林曦。 “不要委屈自己。” 林曦上前半步,整个人几乎靠在林辰身上,附耳吐出一口热气。 “哥哥也是,不要憋着,要和我说。” 白衣身后自然垂落的白发抚上林辰的手背,柔顺触感挠的他心头痒痒的。 “嗯,我答应你。” 屏蔽阵法消散,三人试探着挑了一些玩偶,付款,出店。 刚走进阳光,林辰眼神一凛,瞬间出剑,却没有及时挡下射向陈七的数发银针。 因为那些银针在半路上就如同陷入泥沼一般,动弹不得,最后不甘坠落。 喧闹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尖叫,湍动的人流顿时出现一片空地。 林辰走上前,用手中剑将瘫倒在地的棕袍人翻了个面,脸朝天。 他垂眸看去,剑锋挑断兜帽,见对方眼珠子暴突,双手死死掐住已经紫青的脖子,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嗯,自杀的。 林辰蹲下身,抱了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尸体,其实因为用力过度怕被自己责备的陈七。 【不怪你,下次文明点就好。】 见到小家伙双眼重归闪亮,林辰放心起身,长剑消散,看向刚刚赶过来,心有余悸的范橙。 “没受伤吧?” 范橙连忙蹲下,两只手来回拍着陈七周身,确认没有伤口后长舒一口气。 “范橙,什么情况?” 没有在意陈七不适应的眼神,范橙高举一块徽章,见围观的众人自觉散开,这才回答。 “不清楚,系统突然说有可疑人士,我跟踪他半天了,但这个家伙察觉到我跟着他后就开始疯跑,袭击了好多小孩儿,导致我险些没追上。” 用术法拾起银针的林曦抬手虚握,迈步上前与林辰并肩而立。 “哥哥,银针有毒。” 三人气场陡然转冷,林辰眼底发寒,看向棕袍人的神色愈发不善。 “范橙,我想把这家伙的魂魄提出来,可以吗?” 毕竟是木槿国内的人,所以林辰问了一句。 魂灯虽说可以提取,但低阶职业者魂魄强度不高,离体后一般都是浑浑噩噩地。 而这种情况下想要问东西,大多只能毁坏灵魂,榨取记忆。 “老大,交给我吧,这是我的工作。” 范橙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将人拖进黑暗的小巷,一脚踢开角落的井盖,将尸体往里一扔,自己也跳了下去。 林辰看向身边的两人,见他们都点头,这才抱着陈七跳下去。 过了一秒,一根葱绿藤蔓从黢黑的下水道口中贴边探出,在黑暗中扭曲爬行,勾住一旁的井盖,小心翼翼地合上。 进入下水道,出乎林辰意外,原本以为会是厨房泔水一般的刺鼻臭味一股脑冲过来殴打自己的嗅觉,却意外地清新。 一抹淡绿光芒自肩头亮起,自觉发光的灯灵蹲在林辰肩头,一同好奇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头顶的魔法壁灯发出暖黄的光亮,清澈见底的清水从身前流过,脚下是青黑干净的特殊砖块,见不到一点脏污。 好像,都能住在这里了。 叮铃! 一声清冷的铃声拉回林辰飘忽的意识,他转身看去,范橙半蹲下身,手里拿着一个紫纹铃铛,似乎是正在对尸体进行招魂。 那具尸体先是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薄膜包裹,薄膜缓缓升高,如同被水流托起,在黑暗中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 白色魂体逐渐升高,顺时针旋转着站起身,双脚离地,耷拉着头,宛如一只死不瞑目的男鬼。 察觉到不对劲,林辰双眼一眯,那魂体肩膀抖动幅度越来越大,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都能在范橙身上撕下来一大块肉。 叮铃。 又是一声清脆的铃声,范橙眼神平静,见魂体被第二声铃响死死定在原地,这才悠悠开口。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跑?为何无故袭击小孩!?” 问到第二条,范橙音调都高了八度,如果只是跑的话自己还能接受,帝国和教廷当中不乏有宣传自己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狠恶魔的家伙。 加上自己又在木槿城里,没有做伪装,见到自己会跑倒也正常。 但袭击小孩就无法让自己接受了! 低着头的魂体传出几声吹气声,好似是风箱漏气一般尖锐。 “老太婆...生命系都是奴隶...下贱的养料...” “老大,我能把他剁了吗?” 范橙忽地转头,强行提着自己下弯到马上撑不住的嘴角,努力保持和善的神色询问林辰的意见。 这种话他听太多了,小时候那些偷王奶奶家里大葱的家伙和一直蓄谋闹事,不肯放弃的教廷都是这副嘴脸。 他最听不得这种话了。 王奶奶明明超级好的!!!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林辰回答的干脆,看向魂体的眼神同样凌冽如寒风。 范橙点头应下,又是一声清脆铃声,魂体寸寸碎裂,随风消散。 将灵魂碎片塞进系统,经由之前的系统奖励,花费次数后,范橙找到了对方的据点位置。 “老大,找到了,在卫城。” “好,我们走。” 第18章 突击 卫城,位于木槿北部,以海鲜闻名。 城外某处高大出水口一旁,几名棕袍壮汉麻利地将货物搬进宽阔的下水道,一步重重落下,如珠帘般掀起一片灰尘。 “诶,老马,这个箱子好像沉不少,你试试。” “是吗?我试试(一把提起)没你说的那么沉啊?你这家伙,怕不是虚了吧!?” 脸上落着一道疤的汉子打趣着用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疑惑的汉子,抬手将身前轻上不少的铁桶摞到角落。 “怎么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两人转头看去,一名身披棕袍,头戴兜帽,抬腿间露出纤长脚踝上刻有幽紫九瓣花的青年迈步走来。 “大人。”*2 汉子行礼,青年点头应下,上前两步想要检查货物,却被两人拦下。 “大人,报酬还没给我们呢。” 两个钱包从棕袍下甩出,被汉子稳稳接住。 青年看着这帮子从帝国迁过来,想着在木槿混吃等死却发现自己连饭都吃不上的家伙,内心发出一声大大的嫌弃。 他不是没带着储物装备来,但自木槿内战后,木槿每座城市都布置有空间禁锢装置,影响范围囊括整个木槿疆域。 如果强行使用空间类道具,且不说终点无法确定,还会立刻被时刻监控空间波动的【天枢】锁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无休止的追杀。 更何况高阶职业者进入肯定会引起那些老不死的高度警觉,不利于后续运作,害的他们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方法。 人工走私。 “大人,这个...嘿嘿,您看兄弟们这么努力,能不能多给点?” 又来,这帮子家伙是穷死鬼转世吗? 这不禁让盛匡想到木槿话本里常常出现的‘恋爱脑’一词,类比一下,这帮子家伙可以说都是忠诚的‘恋钱脑’。 他是不缺金币,不想给,但他也不能不给。 这帮子帝国移民起码只要钱,木槿原生态人类要的可就多了。 什么护短,道德,互帮互助,国师万岁,看得他都无语。 “可以,上次我要的东西,带过来了吗?” 两人双眼一亮,一人拍了拍刚刚放在一旁的铁箱,发出些许水声。 “当然当然,换了老多呢。” 说着,汉子自豪地大笑两声,在这地下水道中激起荡荡回声。 他们伪装成木槿的交易负责人,三言两语从鲛人手里骗走了大量的资源,付出的只有一张‘下次付款’的空头支票。 “那就好。” “吃饭了!” 一声明显不同于面前冷漠青年的欢快嗓音响彻这片临时改装的下水道,原本还在数钱的两人如风一般跑出去。 盒饭盒饭! 掀起的灰尘在黑暗中悠悠落下,盛匡对此司空见惯,为了把这帮只认钱的家伙招过来,除了木槿所谓的工资,午饭自然也包括在内。 不过,地面上的餐馆食物肯定是干净无害的,这地下的,他就不敢保证了。 盛匡看了一眼角落处的数个铁箱,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情报里的家伙竟然如此好骗,倒也省了不少心力。 他走过已经落下些许灰尘的魔法灯,破损的灯罩后,灯光一闪一闪地,将兜帽下的神色衬出几分阴森。 来到一个十字河口,盛匡一个转身,眼前视野豁然开阔。 土系术法开辟的开阔地带中,几十名男女在临时搭建的木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手里的盒饭,烤鸡腿的碳香如同一把鱼钩,勾起了他的食欲。 “老大,盒饭。” 刚才的开朗少年音自身侧响起,盛匡转身看去,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开朗少年从身前推着的餐车中看似随意拿出一份盒饭,递到自己手里。 他接过筷子,随意坐在食堂外一旁的木箱上,开吃。 那少年也随手拿出一份饭,坐在青年一旁,安静吃着。 但若仔细看去,两人的饭盒底部都隐蔽刻着与盛匡脚踝相同的幽紫九瓣花。 “牧茵,今天的修炼任务完成地如何了?” 名叫牧茵的少年瞬间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棕袍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哈哈,老大,今天天气真不错,不如我们出去看看?” 见到少年手指不好意思地刮着脸颊,眼神飘忽,盛匡面色冷了几度。 “今天是白鱼出门巡逻,你玩多久的游戏机了?” 眼见瞒不住,少年放下筷子,眼神虔诚。 “老大,你放心,我现在去补上。” 见少年要跑,盛匡一把薅住对方后衣领,摁回原位。 “别跑,吃饭。” “哦。” 少年垂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手里的盒饭,宛如一只逃跑失败的小狗,低头耷拉着耳朵,满脸失落。 “老大,‘河蚌’和‘海参’还没回来。” 盛匡微微皱眉,咽下嘴里的鸡肉。 “他们最近一次传回来的情报和目的地是哪里?” 少年低声回答“昨天,木槿城。” 盛匡手上一顿,一捧幽紫火焰兀地出现,烧尽手中的盒饭。 他腾地站起身,神色匆忙。 “快点走!这里不能待了。” 轰隆! 一声巨响从远处的黑暗滚滚而来,一名棕袍青年匆忙跑过来,是负责巡逻的白鱼。 “不好了!有人破坏结界闯进来,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 与盛匡一同处理掉盒饭的牧茵啧了一声,转身扶住墙壁,朝食堂里还在干饭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一群人大喊一声。 “老子爱喝咸豆腐脑!” 密语发动,原本库库干饭的一群人手上动作猛地一停,眼里光芒消散,双眼红肿,浑身肌肉不正常地隆起,腾地起身蜂拥进一旁的库房,再出来时,每人手上都拿着刀枪棍棒。 “顶上去!” 被已经激活的神经毒素毒傻的一众人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恍若神明,而自己这个虔诚的信徒要为神明打赢这场圣战。 然后嗷嗷叫着冲向还在不断发出响声与火光的漆黑。 “快撤!不要管物资了。” “老大,你也撤!额!...” 盛匡一个手刀击晕牧茵,将其稳稳交给一旁的白鱼。 “带着他,往南边撤,去找客卿!” 白鱼沉默点头,肩抗牧茵,脚下生风,与盛匡错开身位,跑进幽邃寂静的黑暗。 轰! 又是一声爆炸,呼呼的大风伴随着明亮的火光吹得盛匡耳边生疼。 他棕袍下的手臂一翻,一口气往自己嘴里灌了数瓶药剂。 牧茵,白鱼,你们一定要逃走啊! 成人手指粗细的空药瓶如同下饺子般落进串流的水中,激起的波纹扰乱了倒影中险些站不稳的盛匡。 感觉到体内被狂暴魔力不断撕扯的经脉,盛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来吧,让我们看看,现在谁更强一些吧! 轰隆! 热浪自身前的黑暗中夹杂着火光爆发开来,林辰面色不变,一手持剑,另一只手瞬间熔化,化作葱绿藤蔓缠绕上周围墙壁中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炸药,藤蔓蜂拥其上,将一捆捆炸药包裹成球。 又是几声爆炸,空中的藤蔓球只来得及包裹,就被炸开来。葱绿碎片四散纷飞,却在飞出一定距离后化作暗淡的细小流光重新钻回林辰体内。 啧,这么肆无忌惮地引爆炸药,是想炸塌这里吗!? 又是几名双眼泛白的青年男女持着棍棒上前,林辰眉头一皱,长剑消散,用手刀挨个打晕,再用藤蔓捆个结实。 还是不杀了吧,不给范橙添麻烦。 与此同时,刀光闪过,一条攥着炸药的手臂飞出,林曦眼神冷漠,握着苗刀的手微微颤抖,压下杀意,一脚将面前想要上来自爆,却被自己斩断一臂的青年踢晕。 范橙看在眼里,但实战经验的欠缺还是让他没有办法在不夺命的情况下快速突破。 耳边传来急促的跑步声,他握紧手中长枪,反手一枪托砸在身后飞扑上来的胸口,大喊出声。 “老大,你们先走!我来处理。” “小心些!” 宽阔的下水道中,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迅速突破阻拦,深入黑暗,却被一道棕袍身影拦在十字河口。 盛匡踏着幽紫火焰缓步而出,手中握着一把宽刃大刀,横亘在路中央。 “客人们,此路禁行。” 原本的棕色兜帽已经被烧了个干净,露出下面青年遍布纹路的俊脸。 幽紫纹路从脖颈开始蔓延,如蛛丝般延伸到眼下,耳边,宛如与魔鬼的契约,此生再难摆脱。 【陈七,不要用幻境辅助。】 对面已经开始燃烧魂魄了。 【明白。】 嘱咐好头顶的葱绿树叶,林辰持剑看向对面持刀却不攻过来的盛匡,语气平静。 “好魄力。” 盛匡被夸的神色一愣,轻笑一声,双手握紧手中的大刀。 “多谢夸奖。” 话音落下,空气突然停止一瞬,一身白衣突然出现在盛匡头顶,手中苗刀迎着幽紫光芒重重砍下。 “来得好!” 盛匡一声大喝,抬刀去挡,却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刀差点都握不稳。 数根葱绿荆棘自盛匡脚后瞬间弹出,直逼盛匡后心,同时,林曦隐于黑暗,再次出现时,已在盛匡头顶。 盛匡神色不变,手中的宽刃大刀往上一扔,一只手拍向背后,另一只手空手拍向头顶朝自己砍下的苗刀。 幽紫火光照在锋利的苗刀上,林曦借着寒光发现盛匡紧贴手臂,已经启动的炸药,双眼不由得睁大几分,腰身一转,消失在黑暗中。 轰隆!——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硝烟散去,盛匡自断双臂,肩部伤口喷涌出的血液在离体的瞬间便化作幽紫火焰,在落地前便已燃烧殆尽。 他咬住大刀的刀柄,任由刀背划破脸颊,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 又是一瞬,二林刀剑齐出,盛匡双眼瞪大,又瞬间狠厉无比,双腿发力,大刀覆盖上幽紫火焰,头一扭,用咬住的大刀朝战斗力明显弱一些的林辰肩头砍去。 刀剑入肉,被一刀斩断的大刀摔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林曦站在林辰身侧,持刀而立,看向被林辰一剑枭首,在幽紫火焰中燃烧着倒下的无头尸体。 两人并未多等待,林辰脚下藤蔓翻涌,在湍急的水道两岸架起一座桥梁。 “走这边。” “嗯。” 两人选择走对岸的石砖路,没有走盛匡身后的那条路。 第19章 人鱼? 刚走了没两步,林辰眼神一凛,瞬间转头看向河道中央。 “谁!?” 似是被林辰一声大喝吓住,原本湍急的水流中,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气泡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逆流而上,赶在葱绿光芒照到自己之前,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 感受到不一样的生命气息,林辰眼眉一挑,和身边同样疑惑的林曦对视一眼,追踪上去。 昏暗的灯光照射在这片铁箱堆垛的仓库区,脚步声由远及近,葱绿光球的光芒先行涌入这片未知之地,两人踏着用来探路的藤蔓出现在门口,走到堆着刚刚汉子堆起的铁箱旁。 林辰垂眸看向那个在自己视野中明显要比其他铁桶更加闪亮的桶子,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无奈。 什么东西藏里面了?还挺怕他们。 “哥哥,这里东西不少,我们都打开看看吧。” 林辰偏头看向那双黄金瞳,明白林曦的意思。 范橙去检查有无炸弹了,附近没有敌对生物,倒是可以玩一玩。 长剑消散,林辰故作慵懒地抬手,语气宛如散了架一般。 “但我已经很累了啊,听说卫城的鲜鱼挺不错,要不我们把这些铁箱都烤了吧?” 林曦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抬起的手指上冒出一簇灿红火焰。 “好,我来帮哥哥。” 细小的抖动自铁箱堆中响起,那个林辰视野中绿地发慌的铁箱开始剧烈颤抖,一阵充满诱惑的歌声兀地响起,却没有对两人产生任何效果。 箱子里躲着的家伙见到自己擅长的方面突然失效,剧烈的抖动猛地一停。 接着,一条黑影猛地从铁箱中窜出,想要逃进水道,却被眼疾手快的林曦一把抓住。 率先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条犹如深海般择人而噬的幽蓝鱼尾,视线往上,是人类崽子的上半身,肩上是因为海水而被黏成一坨的银白垂肩发,略显婴儿肥的小脸上,一双荧光蓝竖瞳气愤地看着他们。 “你们这群人类修士!都是些什么怪物啊!?给你们唱歌根本就没有爸爸爹爹他们说的跟个傻子似的!快放开本殿下!” 云沫瀚原本听自己爸爸爹爹说的,还以为这帮人类修士都是好人呢,偷摸着钻进交易用的箱子,仗着自己的幻境能力想要到人类那边转一转,像话本里的大英雄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一场大冒险。 谁知道那些家伙人工搬运,一路上癫地宛如两面平底锅上下一起敲他,好险没给他把鲛珠吐出来。 终于稳当了,瞅着能出去了,结果外面又突然开始爆炸,剧烈的爆炸声让初出茅庐的小鲛人躲在铁箱里瑟瑟发抖。 等着没动静后,用化泡术钻进水道,半路又遇到二林对战盛匡,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他小心翼翼紧贴着石砖牙子挪过去,却又被林辰发现,慌乱下钻了回来。 林辰倒是第一时间注意到那双竖瞳,传音问林曦。 【你的同族?】 林曦摇头否认,看着小鲛人的眼神充满嫌弃。 【哥哥,我没有这么傻的同族。】 也是,单论这个世界的巨龙的那个嗜睡劲儿,能活到现在没点智慧他是不信的。 云沫瀚小嘴叭叭着,原本倒吊着的上半身也随着转圈,转了半圈过来,视线从林辰切换到林曦,对上一身白衣,那双荧光蓝竖瞳瞬间立正了。 “父神!” 一句话,连带着刚刚安排好援兵部署,匆忙赶过来想着帮把手的范橙,干蒙三人。 “父神!(掉眼泪ing)您为什么跟着人类,是被人类绑架了吗?那个丑恶的人类竟然用项圈这种下贱手法控制您...” 抽抽搭搭开始掉眼泪的云沫瀚没有看到,随着他说的越多,林曦的眼神愈发寒冷,原本潮湿的下水道仓库气压低到都能冻冰棍了,一旁的范橙被冻得连忙搓肩膀以维持体温。 “哥哥,我能掐死他吗?” 呆滞的林辰对上林曦温柔带笑的眼神,可是那勾起的嘴角却如同地狱一般冰冷。 他从不怀疑林曦的执行力,既然这么问了,证明他真的想这么做,只是碍于自己让他尽量少杀人的嘱咐,所以询问自己的意见。 “别!” 范橙尖叫出声,却兀地对上林曦冰冷至极的冷漠眼神,威压瞬间临身,如重锤般敲在他的识海之上,将他死死定在原地,扣掉他的发言键。 问你了吗? 那道并未说出的传音宛如天神一般压在范橙心头,直到这时,范橙才从林曦身上感受到那份非人的淡漠和无上的威严。 自己于他,只是一颗渺小沙尘。 偏偏对方做的很好,将威压强度精确控制在一个妨碍行动但不会危及性命的地步,并没有触发他身上的保命道具。 很恐怖。 “林曦。” 话音落下,笼罩范橙全身的威压瞬间撤销,这位木槿储君回神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妈的,下次再也不往枪口上撞了。 “他还有用,杀不得。” 一吻毕,林辰强压脸红,接过旁观整个亲吻过程,已经看傻的小鲛人。 小鲛人不理解,脑子快要烧糊涂了。 刚才那个动作,他经常看爸爸和爹爹做,但不是最亲密的人才能做的吗?为什么父神和这个人类也这样? 看到小鲛人大大的莹蓝眼眸中是同样大大的问号,林辰抬起头,刚想问范橙怀里的小家伙是个怎么回事,就听见范橙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大喊。 “殿下,后撤!” 咚! 一颗巴掌大的铁球从黑影中被扔出,砸到三人之间,发出沉闷的响声。 反弹到半空的铁球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淡灰烟雾从中喷涌而出,一道黑影迅速上前,一把拽住还想往前走的范橙,将其往后一甩。 黑刀出鞘,两道灿金刀光砍向二林要害,还想有所动作的沈晟禾整个人却猛然被一股强横的威压压住。 她眼神发狠,紧握手中的斩龙刀,借着提前启动的威压抵御道具,挥手甩出三颗威压抵御水晶。 碎裂声响起,半空中的水晶被瞬间碾碎,碎片激散开来,化作一层厚实的护罩拦在两人身前。 沈晟禾身上一轻,她一手攥刀,一手拦住还想往前走的范橙。 “殿下,请迅速联系二殿下,化形魔兽出现在卫城,急需支援!” 感觉到手中的斩龙刀剧烈颤抖,险些崩出自己的手跑了,沈晟禾神色愈发狠厉。 太不对劲了,能让这把刀感应强度这么高的,难不成是九阶化形巨龙!? 那个巨龙帮那个人形生物挡住了刀光,莫不是也是一头九阶巨龙!? 不行,要掩护殿下撤退,那个鲛人小崽子也救不得了,卫城已经不安全了! 突然,一道洁白刀光忽地穿过硝烟,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瞬间砍到威压防护罩上。 原本厚实的防护罩在刀光下不断颤抖,竟然有要碎裂的趋势。 “快!...” 沈晟禾双眼瞪大,‘跑’字还未出口,又是一道刀光斩落,防护罩瞬间寸寸碎裂,一身白衣眨眼间欺身上前,寒光出鞘。 一股大力从横在身前的黑刀上传来,沈晟禾卸力不及,被这一刀直接轰进一旁的青黑石砖里。 “咳!” 石砖墙壁被轰出一个大坑,沈晟禾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感觉自己仿佛被大货车撞上一般,浑身骨骼经脉被狠狠碾碎,又被提前启动的治疗道具修复。 可那刀气仿佛带上了些许歇斯底里,游走在她的身体里,不断撕扯她刚刚修复完毕的血肉。 防护罩完全碎裂,失去效用的洁白晶尘悠悠飘落,林曦微微弯腰,站在林辰范橙两人之间,背对林辰,低着头单手捂脸,面容扭曲,黄金圆瞳不受控制地颤抖,周身威压剧烈起伏,握着苗刀的手在闪烁的灯光中剧烈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哥哥的命?为什么要对哥哥恶意那么大?...杀了,都杀了!把所有想要加害哥哥的家伙全部杀掉!!!” 颤抖,恐惧,却又与语气完全不相符的话语从他口中呢喃而出。 他看见了,在那道刀光险些劈中林辰的时候,那身躺在他怀里,双腿空荡荡的青衣,那个在生命最后还在帮他擦拭泪水的哥哥! 他忽地偏过头,看向嵌进青黑石砖墙壁的沈晟禾,嘴角勾起一抹不似常人的鬼魅笑容。 “殿下!快跑!” 苗刀瞬间出手,在必死的刀光砍中沈晟禾,沈晟禾手中的自爆道具即将启动的时候,一阵玄奥的空间波动从范橙手中爆发开来,硬生生定住沈晟禾,消弭刀光,也给林辰抱紧林曦争取时间。 沈晟禾不敢置信地斜眼看去,范橙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杵着一根黢黑的烧火棍,双眼流出血泪,对着争斗的两人破口大骂。 “都tmd友军!都给老子tmd冷静点!”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范橙猛地转头,见身后一群身穿黑衣的暗部成员个个神经紧绷,不清楚情况却能清楚看到明显伤及骨头沈晟禾伤及骨头,和双眼流血的范橙,恨不得立刻就拔刀将二林枭首。 “tmd!都给老子滚!还不嫌事儿大吗!?啊!!?” 突然被骂,暗部成员笼罩黑暗中的神色相当不解。 身上的空间束缚被解除,沈晟禾整个人向前倒去,手中黑刀翻转,及时插地支撑住身体,没有单膝跪地。 她猛地咳出一口浊血,感觉到体内那股徘徊的刀气消散殆尽,这才转头看向门口的一众暗部成员。 “都撤退,咳!...药师留下,其他人去检查下水道其他地方有无可疑人员,还堆在这里的回去加练!” 听到大姐头发话,本来依照范橙嘱咐在检查那些中毒人员,听到响声后火速前来支援的暗部成员这才放下警惕,自动分好留守的队伍后四散开来。 沈晟禾抬头看去,面前刚刚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白衣在青衣怀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自己倒成罪人了。 她轻笑一声,架着已经破损严重的黑刀起身,用其做拐杖,蹒跚走向靠坐在墙角,接受药师检查,扶额苦思的范橙。 “殿下。” “沈晟禾,能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吗?就一会儿,之后我会向你讲解我这么做的原因。” 想到刚才差点出人命,范橙就感觉自己大脑轰隆作响,像是被无数口洪钟殴打似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本来忽悠老大接任国师不应该是一件安全高效的事情吗?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崎岖啊!? “知道了。” 沈晟禾应下,后背靠着墙滑坐到范橙身边,摆手拒绝药师手里的治疗针剂,自己拿了一剂没有麻醉成分的,刚要往肋骨上扎,被一只手攥住握着针剂的手腕。 是范橙。 冰凉的坚硬触感从手腕上传来,范橙将一颗巴掌大的葱绿水晶半强硬着塞进沈晟禾手里。 “用这个,别用针剂。” “好。” 沈晟禾捂好水晶,感觉到从水晶上传出的生命能量正在修复自己的伤势,身子往后靠了靠,在保证那两‘人’在自己视野范围内的前提下,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平静且深邃。 已经缩成一团,窝在无人关注的墙角的小鲛人云沫瀚嘴里叼着尾巴,双手抱头,眼睛泛出泪花。 海的外面好可怕,爸爸,爹爹,我要回家! 第20章 担保 如果要理顺原本应该在木槿城的沈晟禾出现在卫城的原因,要从她在面见女皇沈锋后讲起。 她打算再回暗部处理一下最近的情报文件,结果在暗部门口一个转身差点被乌泱泱往外赶的一群黑衣同僚淹没。 后来知道范橙在卫城摇人,她也跟着过来了。 之后通过卫城的下水道分布图,他们在每个入口都安排了人,沈晟禾由于实力强劲,一人检查一处水道,半道与两个跑出来的棕袍人短兵相接。 战斗并不算顺利,那两人原本边打边退的策略终止于少年的突然暴起,虽然被沈晟禾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可也是在这个愣神的时机,对方两人脚下突然冒出幽紫火焰,一瞬间将两人连尸体带灵魂烧了个干净。 也就是在检查战斗现场的时候,沈晟禾突然察觉到本应没有动静的斩龙刀竟然开始微颤抖起来。 三秒后,她确定了那股龙族威压的方向,是范橙那边。 她迅速赶去,先是扔了一枚撤退弹,之后一把将范橙拉到自己身后,挡住强光的同时两刀劈出。 “啧,然后你也撞枪口上了。” 木槿皇宫,范橙的书房内,秋风掠过屋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几乎痊愈的沈晟禾坐在椅子上,皱眉看向弯着腰瘫坐在床边,双手捂脸的范橙,神色疑惑。 “范橙,那两个家伙不是龙?” 到底什么情况? 却见范橙只是一味搓脸。 “也不对,你是一头扎枪管里了...” 沈晟禾:...... 范橙用力搓了最后一把脸,站起身,将一份纸质文件推到沈晟禾面前。 “你看看吧。” 沈晟禾无语斜了一眼范橙,心说什么事情不能口头说,这才垂眸看向面前的文件。 【担保书】 三个字让沈晟禾眉头紧皱,这张纸是木槿最高指令的专有纸张,适当条件下可以保存几十万年,为什么现在用来写一封担保? 什么事情需要最高指令,木槿皇族来担保? 不对,如果硬要说的话,有一个职位在木槿人心中是最高贵的。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沈晟禾内心逐渐发芽,她不敢相信,连忙掐断,强装镇定继续看下去,眉头才舒展开几秒,又迅速拧作一团, 龙族林曦无害? 一封标准A4白纸上,只有这么一行黑字,只不过疑问句换成了陈述句。 下面留白部分则是一个蓝底葱绿擎天巨树的标志,很明显是国师大人的精神印记。 最后担保人一行上,明晃晃印着范橙在木槿研究所担任的名誉所长标志。 国师大人已经很久不干涉最高指令了,为什么突然如此? 有了擎天巨树,也就是王荷香的精神印记,范橘,或者说木槿皇族是否同意已经无所谓了,下属会自动执行的。 沈晟禾眉头紧锁,王奶奶担保那个家伙无害?他有什么资格让国师大人担保? “还有这份。” 又是相同的一封用最高指令纸张写就的担保书被范橙推到自己眼前,沈晟禾简单整理好心情,接着看下去。 然后,她猛然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直接傻掉。 林辰...继任国师!? 白底的A4纸上,行数同样很少。 尽管如此,那些‘以命相保’等刺眼的文字依旧无情冲击着沈晟禾的脑海。 她双眼放空,僵硬地梗着脖子看向最后一行,‘担保人’三字之后,是数个刺眼的精神力印记。 沈锋的皇位标志,范橘的林堇商会会长标志,二皇子范莲的【天枢】标志,范橙的名誉所长标志。 可以说,除了还在木槿东部堡垒群值守的大皇子,木槿皇族已经全部同意这封写作担保书,读作继任状的最高指令。 这封继任状,仅仅欠缺王奶奶这位当事人的国师特有擎天巨树标志。 可最高指令的纸张都是王奶奶制作的,沈晟禾不相信王奶奶不知道。 默许,就是最大的同意。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抽出旁边的备用平板,嘴唇发颤。 “【天枢】,搜索‘林辰’的个人信息。” 精神力认证完毕,登录成功,可接下来传出的机械合成声音,却给沈晟禾头顶狠狠来了一锤。 “沈晟禾,暗部下辖队长,您无权查看。” 无权查看... 沈晟禾仿佛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她无力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平板放稳,抬眼看向对面双手杵着脸颊,沉默不语的范橙。 “范橙,他的身份...” 杵着脸的范橙抬眼看他,平时活跃的亮紫眼眸此时严肃无比。 “凭什么?对吧?” 见范橙明白自己想问的,沈晟禾僵硬点头。 “他是王奶奶的家人,不是血亲,却胜过血亲。” “虽然我还不清楚过去王奶奶和老大他们的经历,但林曦,也就是你认为的龙,是老大最看重的家人。” “我们在数个巧合后闯下大祸。” 系统不提醒,他就不会跟踪那个可疑人员,不会带着二林去卫城,不会与刚从木槿北部沿海回来,还两眼一抹黑的沈晟禾对上。 但如果系统真的不提醒,危害只会更大,那些家伙现在敢走私物资,顶替木槿人与鲛人贸易,还把鲛人小孩拐走,之后呢?走私木槿小孩!? 他们真的敢这么做!四万年前的血案就是最好的例子!!! 范橙眼神发寒,伸手将桌上两份最高指令收好,抬脚往门口走。 “要去他们那边?” 沈晟禾强装平静的语调从身后传来,范橙点头。 “嗯。” “我也去。” 沈晟禾站起身,将已经被砍了一个大豁口的黑刀收进储物装备。 范橙偏头看向向自己走来的沈晟禾,少女神色平静,带着些许决绝。 “既然你说是巧合,那就从现在开始,将巧合变成必然。” 有误会却绷着面子不去交流,只会向着万劫不复的深渊狂奔,最后徒留遗憾。 秋光照在少女脸上,勾勒出一层金边。 范橙看的有些出神,他轻笑一声,语气带上有人同行的欢快。 “那就一起去吧。” ... 扣扣。 “进。” 刚打开一条缝,推门的范橙就听见一声刀刃出鞘的干脆摩擦声,却要比平常短上不少,明显被人中途摁住。 “范橙,有什么事情吗?” 屋内林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很平静地问询。 “老大,沈晟禾和我来解除误会。” 空气沉默一秒,苗刀归鞘,范橙推门入屋,看见坐在地毯上的林辰背对着他们,两腿岔开,青色衣摆中夹杂着些许洁白,身边则是归入洁白刀鞘,同样带着洁白刀柄的苗刀。 两人走上前,这才发现林曦坐靠在林辰怀里,眼神淡漠地偏头看着他们,而林辰则十指伸进林曦的指缝间,两人脸颊紧贴,翻看着一本木槿的历史书。 相当亲密的姿势。 而在两人旁边,则是陈七猫猫小绿灯灵,一树叶一猫两球堆在屏蔽结界内,玩对于刚刚诞生意识的灯灵来讲堪比‘抑智小游戏’的大富翁。 听到脚步声,林辰没有抬头,语气尽量平和。 “坐吧。” 两人坐稳,林辰偏头看了一眼,见沈晟禾没有拿着之前的黑刀,内心惊讶,眼眉微挑。 “范橙,我们需要完整的事件经过。” 范橙点头,语气平和“明白,我会...” “我来说吧。” 沈晟禾出言打断范橙,林辰偏头看向这位暗部队长,他刚才接收到一些沈锋发来的资料,这位沈家子嗣,国建队队长沈坪的姐姐实力很强,马上就要渡六阶雷劫了,女皇那边希望自己能帮把手。 明摆着给自己刷声望啊...... 这么想着,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他偏过头,对沈晟禾微微点头。 “首先,我要为我的冒失攻击道歉...” 日光西行,沈晟禾说了很多,先是整个事件的过程,接着又讲解一些斩龙刀的制作手法,夹杂着一些完整的暗部训练方案,还有一些【军训】时期的能人趣事。 暗部的训练方案已经算作机密了,如果只是来解除误会,大可不必如此。 但沈晟禾神色平静地讲了出来,虽然对二林没有什么实质作用,但至少表明她想与两人交好的态度。 黄昏时分,感觉到怀里林曦紧绷的肌肉比两人刚进屋时放松不少,林辰便放下手里的书,任由他细细摩挲自己的手指。 “那把刀,给我。” 日光斜照进客房,照亮林曦的侧脸,但语气却露出明显的淡漠。 范橙沈晟禾两人皆是一愣,林辰偏过头,见沈晟禾拿出剧烈颤动的黑刀,用了大力想要递出去,却发现手里的黑刀在此刻弯成了一把弓,但弓弦是偏向沈晟禾那边的。 它在逃离。 沈晟禾眉头紧皱,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林曦眼神一凌,一把抓住上半段,轻松拿到自己面前。 眼见逃离无望,那黑刀瞬间立正,不敢动一下。 林曦一把抓住旁边延长绒毛掰着手指头计算利润,其实已经被骗的一根毛都不剩,还在掰着葱绿绒毛计数,一双豆豆眼充满不敢置信的灯灵,平举黑刀旁边。 “吃了它。” 原本突然被抓,巨量计算已经烧糊自己幼小心灵的灯灵在看到黑刀上那缕无数条灵魂丝线纠缠在一起,却只能遵循本能的残魂时,瞬间精神了。 好东西! 没有自主意识证明炼化难度低,龙魂又提供了高额的强度,大补啊! 碍于有其他人,灯灵只是将身上葱绿毛绒不断延长,如同一般缠上黑刀刀鞘。 在沈晟禾和范橙眼中,就是有一团棉花附了上去,原本还有些颤抖的黑刀瞬间安静如同一摊死水。 棉花掉落,将吃饱还有些晕乎的灯灵轻放回原位,林曦往后靠进林辰怀里,单手递出黑刀。 “还你。” 沈晟禾双手接过黑刀,与范橙对视一眼后,在一旁找了个空地背对二林,冲着空气劈砍两刀,发现要比以前顺手不少。 对上范橙询问情况的眼神,沈晟禾微微点头,快走两步在二林一旁坐好,郑重道谢。 “还有这个。” 林曦仰躺在林辰怀里,伸展手臂,朝两人递出一块洁白圆球水晶。 范橙沈晟禾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检查龙魂用,你们拿去研究院,若有残魂,会发白光。” 范橙立刻明白林曦是在帮他们,他连忙双手探出,想要接过,可林曦却没有放手。 “你们告知训练方案,我帮你们吸魂,我们两清。这颗水晶,和你们交换东西。” 你们不能白拿。 范橙郑重点头,语气真诚。 “明白,明天我会把资源交到你们手上的。” 知道范橙现在需要时间去检查研究院的危险物品,心思肯定不在这里,加上范橙过往史还算不错,林曦便松了手,将水晶交与他。 “以后记得加一项精神检查,不要随便乱用其他家伙血液浸泡过的东西。虽然那缕残魂不碍事,但始终是个隐患。” 听到林辰的叮嘱,站起身的范橙又是一礼,这才急忙跑出客房,朝研究院狂奔。 这次确实是他们研究院的错误,这个恩情,有些难还啊。 第21章 过往 解除误会,见范橙离开,沈晟禾也没有多待,向二林告辞后从容出屋。 自家老妹就是写狗血话本的,她自己自然也看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肯定不会多待。 吃狗粮又不能增强实力,不如多练一练暗部的同僚。 突然脊背发凉的暗部众人:大姐头你不要过来啊!!! 屋内重归寂静,林辰脸埋在林曦肩头,声音闷闷。 “林曦,你当时,是不是看见了...” 之前在下水道的时候,林曦帮他挡住了那道刀光,也就在那时,通过生命丝线和精神保护,林辰感觉到了林曦那坠入深渊的溺亡者一般,拼命往上抓去却无法抓住救命稻草,只能呆呆看着视野中的光亮不断缩小,最后消失的无力感。 林曦向来情绪稳定,只有遇到伤害自己的事情时会发疯,疯到想清除掉一切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事物。 那是一种近乎无牵无挂,歇斯底里的疯狂。 下水道时这样,很有可能是看到伤害自己的一幕,加上之前林辰与猫猫探讨过向天城时期的记忆问题,很明显有人调换了传输的记忆,导致林辰看到的记忆不是自己的。 所以,有想要看戏的家伙从中作梗。 “哥哥...” 眷恋又依赖的声音响起,林辰环在林曦腰上的双臂紧了些。 “我在。” 林辰偏过头,看向靠向自己的林曦,却不曾想两人嘴唇相贴,温凉的触感覆盖其上,带来些许湿润柔软。 “哥哥,给我...” 湿润勾过林辰上唇,撤出一瞬,林曦呼出一口热气,发出些许贪婪的呢喃,又觉得姿势不舒服,转身一把抱住林辰,将其推倒,两腿分开跪坐在林辰腿边。 由于有林曦的手帮自己托后脑勺和腰,林辰在轻身术和柔软地毯的帮助下轻柔落地。 青衣顺着力道躺好,阴影笼罩其上,那股温热再次覆盖在唇上,小心前进,撬开林辰并未阻拦的唇齿,轻松深入。 他在索取安全感。 想到这里,林辰便由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屏蔽阵法自动展开,拦住视线。 他张开双臂,一手托住白衣的后脑勺,一手环上腰,将对方往自己怀里带。 青白胸膛相贴,有力的心跳让两人的亲吻更加热烈。 两人嘴唇相抵,呼吸交叠,两方湿润柔软在其中试探着靠近,相贴,林辰平时敏捷的思维也随着这个吻逐渐沉沦在秋光里。 一吻毕,微微喘气林辰平躺在质地柔软的棕色地毯上,抱着怀里压着他半身的同样些许喘气的林曦。 感觉到身上终于不再是轻飘飘的树叶,林辰秋光下的脸庞勾起一丝笑意。 他温养的暖玉,终于有些许重量了。 林曦偏头看着林辰柔和的侧颜,故意在耳边呼出一口热气。 “哥哥,告诉我吧,我没问题的。” 不兑! 一句话给林辰瞬间干清醒了,他温柔笑着,看向怀里的伴侣,脸颊相贴。 “套我话呢?” 林曦眉眼弯弯,笑得自然,亲切。 “哥哥在我面前从来不遮掩。” 很明显的。 林辰抬手抚上对方柔顺的白发,附耳呼出一口热气。 “好,我告诉你。” 你的过往。 自向天城出来时,林辰便一直考虑是否要将自己看到的过往告诉林曦。 毕竟,这是他的记忆,他有知情权。 但,每每想到那个笨拙地去相信他人,被恶意伤害后依旧跌跌撞撞尝试着相信这个世界的白发身影,他就止不住地心酸。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到九阶,早点找到他。 但这次下水道的事件也让林辰明白,林曦非常害怕,害怕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害怕他受到伤害,害怕这唯一一根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线又被自己亲手斩断。 只有拂去过去的迷雾,才能更好地面对未来。 而且他也打定主意,如果发现林曦有任何皱眉,或者其他不愿意听下去的小动作,他会立刻终止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先撑不住的,是他自己。 “哥哥,痛苦的话就不要说了。” 柔和的话语自侧躺在地毯上的两人之间响起,林曦双手捧住林辰的脸颊,吻去对方眼角的晶莹泪水。 他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痛苦,黄金眼眸只有对眼前人的担心。 见林辰倔强张开嘴,大有哪怕自己流泪也要说的态势,林曦抚上林辰脸颊的手指用了些许力道,摁住那双唇。 “哥哥,让我进去。” 他凑上前,语气柔和,两人额头相贴,些许温热如羽毛般拂过心尖,带起异样的酥麻。 林辰知道林曦想做什么,进入他的识海,站到那条盛有自己过往的记忆链条中,亲眼看看自己的过往。 可那如同石像般被钉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过去的自己被抽血扒骨,又与凌迟有何区别!? 见那双浅棕眼眸中满是倔强,林曦内心暗叹一声。 哥哥,你这样让我很不好搞的。 但,这也是哥哥众多优点中的一个。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林曦眉眼弯弯,黄金眼眸适时染上几分欲色。 他抬腿勾住林辰的小腿,两人腰腹相贴,一手摁着林辰的嘴,一手往下探去,轻松解开青白腰封,露出里面林辰贴身穿着,由自己挑选的白底内衬。 原本堵着林辰嘴的手掌向后探去,托住林辰的后脑勺,额头相贴。 “林曦!” 感觉到不寻常的发展,林辰原本撅嘴硬挺的脸上浮现一抹错愕,两人距离之近,近到林曦都能感觉到林辰脸上逐渐上升的温度。 “哥哥,精神海还是肉体,你要现在选一个哦。” 说着,他手掌向自己腰上摸去,一把解开自己的腰封,露出贴身的青底内衬,还特地伸手松了松领口,将原本紧身舒适的内衬拉开,衣衫半掩下,是精致白暂的锁骨。 对上林辰已经慌乱到不知道该看哪里的眼神,林曦微微一笑,伸手向下探去。 “哥哥不选的话,林曦就要选了。” 在林曦的指尖碰触到腰带那最后一道防线上时,他的手腕被林辰一把握住。 出手很快,但握的力道很轻。 后背传来林辰掌心熟悉的温暖,浅棕眼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搂住身前仿佛要强上自己的人,眼神虽有些许飘忽但坚定对视着那双满是笑意的黄金眼眸。 “我选...你进来吧。” 林辰微微喘着粗气,内心的黑发小人用精神力幻化出一个碗,强行扣住内心那一抹现在还不应该出现的欲念。 虽然很清楚林曦尊重自己现在不愿意动他的理念,但看刚才对方的动作,尤其是解腰封时无意间手指划过的腰部现在还留有酥麻感,他确实起反应了。 感觉到林辰精神海的抗拒没有那种翻江倒海般剧烈,林曦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垂眸看去,手法柔和,抚平刚刚折腾一番后有些褶皱的青衣,帮林辰系好腰封。 “哥哥,抱歉,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痛苦。” 哥哥总是一个人扛着,会扛不住的。 而且,他的心也会疼的。 上次折叠空间的大哭事发突然,哪怕有之前进入哥哥识海留下的后手,但自己依旧没能立于哥哥身边与哥哥一同承担。 那么这次,他不会再让哥哥一个人站在苦痛的浪潮中了。 原本正在帮林曦捂好肩头内衬的林辰手上一顿,手臂伸展,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林曦,不要自责,你是为我好,你没错。” 曾经在冒险者协会林曦开解林辰所说的话由林辰嘴中说出,林曦眼中原本的阴郁一扫而空,他抬眼看去,浅棕眼眸中依旧盛满温柔。 “既然你不愿意让我道歉,那,从现在开始,你也不要向我道歉。如果想道歉的话,就抱抱我。” 林辰说着,露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容。 “我随时欢迎。” 秋光落在林辰脸上,将这抹笑容染上些许神性,可那眼角险些压不住,已经微微探头的欲念又无不彰显着这个笑容只属于他的林曦。 两人额头相贴,熟悉的温暖在两人之间传递,回过神的林曦高兴地蹭了蹭林辰的额头。 “哥哥,我听你的。” 说完,两人额头分开些许,林曦平视着浅棕眼眸,眉眼高兴。 “哥哥,那我进去了。” 对上那双兴致勃勃的金眸,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明明是一趟苦难的旅程,却依旧这么高兴。 “哥哥在,我就高兴。” 察觉到林辰的心思,林曦凑上前,额头重新贴上去。 林曦:若是有血腥的画面,还是捂住哥哥的双眼吧。 “嗯,你进来吧。” 林辰:若是有血腥的画面,还是捂住林曦的双眼吧。 第22章 奇书之内 小世界中,明月高悬,皎洁月光播散在层层叠叠的龙茶茶树上,两层小屋内,窗边摆有一个高灵木切削制成的木桌,一盏明亮却不刺眼的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就着灯光,端坐在桌旁的林辰一页一页仔细翻着手里的奇书。 增强阵,净魂阵,半独立生命体培养指南,神法级别的空间封锁,小崽子各个年龄段可食用的食物列表,论哄小崽子开心的三十六种方法,小崽子各个年龄段适合看的话本... 这本记载着自己前世所有知识的奇书不止有修炼心法,术法,天材地宝的功效,保存形式,还有不少关于小崽子的吃穿住行各方面需要注意的地方。 如果按自己的性格来推测的话,之前没有给自己留退路,那么这本奇书最后肯定会有一份... 即将翻到最后一页时,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林辰垂眸扯了扯持书那条手臂的衣袖,藤蔓从中探出头,确认没有撕裂衣袖后,迅速铺满奇书,将最后一页挡了个严严实实。 “哥哥,水弄好了。” 白衣从身后环上林辰的肩膀,修长有力的手指抚上林辰持书的手掌,感觉到腰上的温凉手掌和耳边吹拂的热气,林辰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头白发。 “嗯,辛苦了。” 偏头见林曦好奇看着自己捂着的那一页,林辰尝试岔开话题。 “所以,你最一开始让我照顾你,其实也是你的计谋吧?” 明明做饭之类的家务一眼就会,却依旧赖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帮他穿衣服。 当然,自己也很享受两人帮对方整理身上衣物的过程就是了。 林曦笑着点头,抓住机会蹭了蹭林辰的脸颊。 “嗯,但哥哥你不也是自愿跳进来的吗?” 正如自己自愿陷进哥哥的温柔乡。 林辰歪过头,轻靠在林曦脸上,揉着白发的手臂合拢,将白脑袋微微圈在肩膀上。 约莫十秒,林辰发现林曦的注意力还在那被自己挡起来的最后一页上,歇了自己偷偷看的心思。 “很在意吗?” 听到林辰问他,林曦的视线也转移到林辰身前被藤蔓糊了严实的奇书上。 “嗯,是哥哥之前留下的东西吧。” 按自己的性格来说,既然要复活哥哥,他不会主动去看哥哥塞进奇书里的东西的。 他怕多一个动作,他的哥哥就回不来了。 “是一封...遗书。” ‘遗书’二字到了嘴边,林辰先是安抚地揉了揉林曦的白脑瓜,这才道出。 “你要看吗?” 刚才藤蔓挡得不算快,他也捕捉到遗书里的一些片段。 只能说,确实是自己写出来的。 过去的他设想了很多自己走后林曦的生活,还往奇书里塞了很多诸如《家禽饲养手册》《被褥的厚度等级以及对应温度区间适合的厚度范围》之类与修炼没有半点关系却与普通生活息息相关的知识,导致现在林辰看它更像一本傻瓜式生活指南。 只是很多知识一看就像是刚学却没有时间实践,只好从教科书上照搬过来一样。 “不想看。” 林曦搭在林辰肩膀上的白脑瓜微微摇晃,他知道林辰会留给他什么,他不想看,他不敢想象那个没有哥哥的未来。 “哥哥也不要看。” 林曦偏头在林辰脸颊上轻蹭,传递过去些许温暖。 “好。” 林辰点头应下,浅灰火焰自葱绿藤蔓下蔓延,燃尽这封从未寄出去的遗书,露出原本灰色的封面。 合上奇书,林辰轻呼一口浊气,将奇书轻放到书桌上。 毕竟这本承载了自己前世所有知识的书本算得上是自己的尸体,还是要温柔一些的。 “走吧,我们去洗澡。” 又蹭了蹭林曦的脸颊,林辰站起身,拉上白衣修长有力的手掌。 “那样的话,这次轮到我给哥哥搓背了。” 林曦黄金眼眸弯起,柔和的暖黄灯光中,他笑得自然且开心,仿佛在置身于最美好幸福的事情。 被这抹笑容感染,林辰嘴角也不由得勾起,略显强势地将身前人一把拉进自己怀里,耳鬓厮磨。 “嗯,请多指教。” 明月高悬,灯光暗灭,林辰再次睁眼时,却身在一处陌生却处处透露出熟悉感的漆黑空间。 他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一步迈出,葱绿流光自脚下蔓延开来,纠缠构建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这里是奇书内部世界,精神力进入后,只有通过测验方可掌握完整的奇书权柄。 可看这黑黢黢的模样,估计林曦没有进来过。 三步已出,林辰身前冒出一行葱绿字体,他垂眸仔细看去,只见七个大字。 ‘同僚,请速速离开!’ 还挺有礼貌的。 他停下脚步,眺望远处淹没在黑暗中的葱绿长桥,陷入思考。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估计不是文字提醒,而是幻阵了。 但之前的自己...有些说不准。 奇书上只有知识,没有丝毫自己之前那些苦痛遭遇,这也是为什么林辰说奇书‘算得上’是一具尸体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很保准自己有苦痛遭遇... 如果没有,洪火佑星两人为什么要护自己护得那么紧?为什么学院时期会做那么真实的噩梦? 说不通,所以有。 但还没找到。 绕过那行挡在桥中间的僵硬字体,林辰继续前进,在与字体错开身位的一瞬间,周围场景如水墨般与漆黑交融变换,眨眼间幻化出一片远古森林。 阳光高悬,高耸的葱绿树木落下阴影,如刀般将林辰柔和的脸庞切割地半明半暗。他抬头打量着这片熟悉的远古森林,浅棕眼眸有些许放空。 最后的自己,在回想和林曦最初的相遇吗? 感觉到那道僵硬视线愈发冰冷,林辰微微晃头,睁眼看向不远处面容与自己几乎相同的黑衣人。 那人单手持剑,一身漆黑衣袍,一束被葱绿发带束起的林曦同款低马尾随意披散在身后,衣领处露出些许血红内衬,神色冷若冰霜却显出几分僵硬。 林辰两手空空,黑衣单手持剑,一青一黑对峙于树荫下,清风拂过,压低树荫下的葱绿杂草,带起些许衣摆。 许久,林辰背过一只手,歪头率先开口。 “你...还记得白玉豆腐汤的做法吗?” 想了想,林辰最后选了一个简单问题,检验他是否和灯灵一样在漫长时间下产生了自我意识。 如果有,这个问题是可以秒答的,因为林曦最喜欢喝这类暖汤了。 问题抛出,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在两人之间掀起一丝波澜。 黑衣人依旧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冷冷盯着他。 见状,林辰低头扶额,无奈叹气。 也是,如果奇书再诞生出意识,很难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二个自己,将自己放在天道的位置,肯定会想方设法限制这个【守门员】的意识诞生。 但还是难搞啊!虽然有推测出自己会设计一个奇书的内部知识守门员,甚至会抽离部分灵魂碎片来捏人,但没想到武力值会这么高啊! 还特意拦在那两棵擎天巨树之间,这个幻阵唯一的出路之前。 一股寒风突然接近脸颊,低头假装掐人中的林辰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背在身后的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把葱绿长剑,侧挡将偷袭而来的黑衣长剑卸力卸掉。 一个后跳稳稳落地,林辰没有管已经发麻的虎口,持剑冲上去,一剑横斩,却被黑衣轻松弹开,反手一剑险些砍到青衣衣摆。 林辰脸上笑容更盛,再次出剑时,一道青衣分裂成两道,一齐向黑衣砍去。 刚才愣神的功夫,他可是也构建出一个小型幻境了! 黑衣神色如常,挥剑时,手中长剑仿佛染上了些许神色的冰寒。 三剑相砍,葱绿长剑被瞬间砍断,林辰神色不变,一个上勾拳冲着对方下巴而去。 叫你摆着张臭脸! 可对方不慌不忙,脸色如冰,长腿一撩,一击横扫而出。林辰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随后如流光般一头嵌进一旁的巨树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精神体有些许恍惚,仿佛又回到那个剿匪的黄昏,洪火佑星两人为了引出体内的林曦让自己性命垂危。 猛猛晃头保证重归清醒,林辰双脚往后一蹬,轻松把自己拔出来。 抬头想要观察对方位置时,远处那道黑衣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转瞬间欺身而上,手中长剑带着寒光朝自己脖颈斜劈而下。 寒光落下,却死死定在距离林辰脖颈仅有毫寸的位置,切削下来的黑发随着长剑的剧烈颤抖落入青衣缝隙。 一股洁白气息自林辰丹田位置涌出,如丝般蔓延到全身。 察觉到熟悉的龙气,黑衣长剑僵在原地,冰冷的脸庞不争气地流下两行清泪。 青衣的浅棕眼眸重归柔和,他双臂伸展,抱住身前差点要跪下去的黑衣,轻拍对方后背,语气温柔。 “你做得很棒,辛苦了。接下来的路,交给我吧。” 当啷一声脆响,长剑随着话语一同落地。 温柔的话语仿佛打开某个开关,黑衣原本冰冷的脸庞流露出些许欣慰。 终于等到你。 我的任务,完成了。 葱绿光点从其身上飘散而出,扇动着羽翼消失在葱绿树冠之间。 身前的黑衣身体逐渐虚化,林辰抬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双眼瞪大,对上微微摇头的黑衣,露出一抹释然笑容,最后放下了抬起的手。 自己留不住他。 葱绿树冠投下的阴影中,林辰躬下身,向这位【守门人】六万年的坚守致以最高礼节。 感知到黑衣的身体彻底消散,林辰直起身,垂眸静静看着身前那团缓缓旋转的光球。 那是奇书完整的权柄。 六万年的岁月,对其而言何尝不是枯坐高台,静静等待一位不会进入的来访者。 祂的措施很充分,但还是难以敌过时间,【守门员】依旧产生了些许本能。 时间总会赋予生命无限可能。 “灯灵。” 林辰轻唤出声,脚边突然冒出些许葱绿绒毛,生有一双漆黑豆豆眼的葱绿毛绒团子听到召唤,高兴跳上林辰放到他面前的手,和他一起打量着面前的葱绿光球。 “回收吧。” 葱绿绒毛如面条般逐渐拉长,缠绕包裹住同样葱绿的光球,毫不费力地将其拉到嘴边。 灯灵原本可可爱爱的外表像是拉开一道拉链,突然张开一张漆黑巨口,将葱绿光球一口吞入腹中。 将灯灵放到肩上,感觉到自己原本在奇书内寸步难行的精神力此时如鱼得水,林辰缓步走到刚才【守门员】所站立的两棵大树间。 一步迈出,犹如穿过一处薄膜,周围的空间荡起些许涟漪。 远古森林瞬间消失,黢黑空间内,唯留一张木桌,一盏明灯,一方漆黑匣子。 林辰抬手拂过漆黑匣子,匣子应声打开,露出里面的葱绿球体。 看到内容物的一瞬间,林辰惊讶地瞪大双眼。 “没想到,我竟然还留了这样的后手。” 第23章 灿灯 晴空高照,杨柳依依,一袭青衣沐浴着清风坐在长椅上,放眼眺望,自己所处的山坡正好可以看见远处几座二层小楼。 嗯? 思绪放空时,林辰见李雨墨何佳轩两人匆忙推门出屋四处张望,看见自己后满脸高兴,抱着长剑往自己这边跑。 怎么了? 林辰并不认为两人遭遇危险,如果遭到攻击,陈七会立刻做出反应。哪怕有可以偶然进入小世界的人,四小只身上的保命道具也会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所以,是因为遇到难题,但衍续暂离了一段时日,所以来找自己吗? “院长!”*2 小少年真挚的喊声由远及近,思索间,两小只便已站在林辰身前。 “是遇到难题了吗?” 林辰合上腿中书,脸上依旧是温和笑容,打趣看向些许局促的李雨墨。 “那个...” 小吸血鬼抱着由林曦炼制,还未开锋的训练用剑,一双猩红眼瞳无处安放似的四处飘忽,不敢和林辰对上视线。 怎么办,要不要跟院长说自己悟不出剑意的事情?明明出屋前还是信心满满,可到了面前还是会觉得心里揪起来一块儿。 院长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见小家伙反而紧张起来,林辰眼神温和,抬手轻揉小吸血鬼的黑脑瓜。 “你们来找我,我很高兴。现在不想说,就陪我坐一会儿吧。” 说着,林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两人坐下。 李雨墨原本些许灰暗的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辰,郑重摇头。 还是不了吧,另外一位院长不在,他也不敢随意坐。 虽然另一位白衣院长对他们的眼神要比对其他人温和些许,但李雨墨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凭借这个挤占林辰身边的位置。 自己还小,不想被痛殴一顿。 “院长,我悟不出剑意,能麻烦您教我吗?” 见那双浅棕眼眸明显一愣,李雨墨刚热乎些许的内心仿佛又被一脚踹进冰冷的谷底。 院长果然还是对自己失望了吧? 小吸血鬼不由得低下眼,不敢再对上那双浅棕眼眸,怕看到那双眼中溢出的失望。 衣摆突然被轻拽,李雨墨绷紧身子偏头回看,却见何佳轩嘴角带笑,眼神鼓励他抬头看,他虽不理解,但还是回头看去。 然后他看见腮帮子鼓起,紧抿嘴唇,努力憋笑的林辰。 李雨墨:院长? 见小吸血鬼看过来,林辰又上手揉了揉黑脑瓜。 “抱歉,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剑意的事情。” 见李雨墨眼神更加不解,林辰手指下滑,指尖轻揉对方紧皱的眉头。 “剑意是心境的反射,强求不来,李雨墨你也不必有负担。” 本来剑意就是佑星为了小家伙们能御敌时多条手段,试探着教的。 见小天使也来到自己跟前,林辰空着的手也揉一揉金脑瓜。 “何佳轩呢?也是悟不出剑意?” 见小家伙摇头,只是眯眼享受,林辰心里已然明了。 这小崽子只是想被摸摸头了。 “剑意我教不了,或者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样吧,你们随我挥一套剑法,就当放松了。” 将书留在长椅之上,林辰走到一旁,信手虚握,葱绿白纹长剑出现在手中,抬手便是一招。 见状,李雨墨何佳轩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秋光渐温,一大两小三人在秋风山坡上,一招一式挥舞着一套林辰现创的剑法。 剑法算不上凌厉,却将两小只不知觉中带入一处旷野,晴空万里,秋风送爽,落叶会绕着他们手指转圈,这才不舍落下。 一袭白衣兀地出现在长凳旁,对上偶然看过来的浅棕眼眸时,他温柔一笑,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视线却不自觉被正在山坡上舞剑的一身青衣吸引,脚边青草被秋风轻拂,手中书过了许久也没有再翻一页,一直停留在扉页。 他不禁在想,如果是过去的自己,此时会在想什么呢? 和记忆中那些家伙一样,将‘宝物’囚禁在深渊中,将所有胆敢染指的家伙全部杀掉,日日夜夜看管? 还是将对方所有亲近之人全部杀掉,将其血肉炼制成护符,当做自己爱的证明? 好怪啊... 察觉到身边没有掩饰的气息,林曦坐直身子偏头看去,温柔的眼神重归淡漠却又露出些许疑惑。 “何事?” 一身白衣棕发的陈七立于林曦身侧,他低头攥拳,视线却死死盯着林曦,屏蔽结界自动升起。 “我体内...是不是有你的骨头?” “那又如何?” 两人默契等到屏蔽结界完全形成时才开口,陈七见林曦一副无所谓心不在焉的神色,心中怒火更盛。 “拿出来!” 我不想平白无故对你这个疯男人产生好感啊! 还想转头继续欣赏林辰舞剑的林曦一愣,一脸看傻子的神情回看陈七。 “你要想,自己抠出来。” 我不帮忙,你自己想办法吧。 有又如何,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早就和他融为一体了,怎么拿?陈七自己都不一定能拿的出来。 见林曦转过头去看林辰不看自己,陈七气得直跺脚,拂袖而去。 自己抠就自己抠!本尊还不信抠不出来了! 日光西行,秋阳映照下的柳树阴影逐渐拉长,结束练剑的两小只告别二林,行至一处拐角阴暗之地时,站位靠前的何佳轩停下了脚步。 “雨墨,你先回去吧,我想到还有件琐事没有问院长,马上就会追上你的。” 见何佳轩神色仿佛恍然大悟般,李雨墨点头应下,独自继续往前走,却在与何佳轩错开身位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芒。 何佳轩立于石子路中央,眼神放空,却时刻注意着身边的细微动静。 “前辈有什么事情?” 一声细小的猫叫响起,已经完成的屏蔽结界内忽然出现一只端坐路中央,舔着爪子的异瞳小橘猫。 何佳轩身前憨态可掬的小猫朝他喵了一声,耳边响起略显慵懒的传音。 【只是来看看,没想到你戒心还挺重,让那小家伙先走,怎么,还怕本喵下黑手?】 何佳轩眼神凌冽,不禁握紧了背在身后手中的金色令牌。 那是林辰让【天国】广寒专门帮他们四个制作的,捏碎即可爆发出强光,林辰必定会接收到消息,自己也能脱身。 “下手与否,前辈心里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你小子,心思这么重,小心被反噬。】 说完,猫猫站起身,散漫着走到一边的灌木丛旁,窝成一团。 “不劳前辈费心。” 见对方让出路来,何佳轩一边说着,一边故作轻松地往前走,可手中握着令牌的手掌却浸出些许汗渍。 可走了一长段并没有预想中的黑手,何佳轩心下放松些许,小跑追上前方不远处的李雨墨。 感知到何佳轩走了一里路才放松下来,猫猫尾巴忽地延长,如离弦之箭一般准确缠住灌木丛中自以为偷偷看了好一会儿的猩红眼珠子,想一把扔出去时才发现已经消散殆尽。 它的一双异瞳中露出些许诧异,可并没有行动,而是安静窝在路旁。 这新四小只,没一个省油的,成长起来必定又是四条疯狗。 不过也好,疯狗起码忠诚。 第24章 入眠 “没想到老大给的东西挺好用,检查出来不少脏东西。” 青灰石砖路上,范橙背着夕阳,双臂微微夹着两肋,不时摇晃一下,神色愉悦。 成功解决老大和沈晟禾的误会,虽然两人关系开局稀烂,但只要拉回到正常线上,再常来往,一定没问题的! 回去之后再把实验记录交给汤叔,还有那些在向天城发现的新技术,还要再和【天国】广寒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予一些科技援助。 得益于木槿皇宫几乎全部自动化的清扫,路上没有人打扰这位木槿皇储的舞蹈。 范橙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东宫门口,刚要迈步跨过门槛,却在即将落下之时,忽地停住。 他伸长脖子,鬼鬼祟祟左右观望。 石桌,绿竹,流淌的假山。 见院内没有预想中的人,范橙定下冒出些许不安嫩芽的心神,后脚前送,准备落地。 突然,一阵凉风冲过门口,仿佛被人冷不丁从身后戳了一下腰子,范橙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他猛地转身,烧火棍瞬间入手,双手持棍,严阵以待。 可看到身后空空如也,一双亮紫眼眸充满疑惑,他又探出半个脑瓜左右看去,只有糊脸的穿堂风。 “有点冷啊...” 出门时多穿披件衣服吧。 他这么想着,收了黢黑烧火棍,搓搓肩膀,迈过门槛。 大门自动合上,范橙哼着歌走进屋内准备去取研究所的通行证,却没有发现,大门房梁之上,露出一角黑衣。 嘴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范橙推开屋门,从床边木桌上抽出裹有通行证的文件夹,将再将第二个粉红文件夹抽出拿好,转身打算离开。 无意间,范橙瞟到床上在自己走之前被整理好的床铺,夕阳钻过玻璃窗,蓝底白兔子被褥折叠整齐放在角落,橙黄的被单被抚平菱角,床头蓬松绵软的格子枕头仿佛在向自己招手。 范橙眼神涣散,一步踏出,却拉近了自己与床铺的距离。 意识到自己在做,涣散的亮紫眼眸重新凝聚。 他抬手扶额,微微晃头。 是因为刚才一直安排研究所的排查,所以有些累了吗? 他并没有意识到,若没有神算子的仙力支撑,每天只睡半个小时,几乎连轴转的他早已撑不到现在。 “罢了,先去研究所吧。” 还要去给老大拿物资调配证明呢,自己不能食言。 但,二十年产量的军事装备,也不知道够不够。 些许凉风吹过,范橙偏头疑惑望向不知何时已经大开的房屋门口。 奇怪,自己明明关上门的。 可当他看到倚靠门框,环臂抱胸,一脸严肃的沈晟禾时,双眼猛地瞪大。 你不是说去暗部吗?怎么回来这么快!? “范橙,你实话跟我说,出去的这几个月,你有几天是老老实实睡觉的?” 沈晟禾大踏步上前,一把箍住范橙下巴,目光炯炯。 “这个...你听我说谎...解释...” 不小心讲出真心话,破罐破摔的范橙原本飘忽的眼神宛如高速行进的车轮疯狂转圈,就是不对上那双愤怒居多却藏有些许关心的眼神。 见范橙眼底的乌青比出门前少了些许,沈晟禾松了手,一把拽住还想溜的手臂,往一旁床铺上猛地一拽。 范橙双眼瞪大,却没有反抗,而是顺着力气躺倒,如棉花般的绵软触感包裹上下意识放松的后背,昏黄的夕阳如锅盖般盖住难掩疲惫的亮紫眼眸,原本强撑的识海逐渐沉入深渊。 魔力构成的淡蓝大手扯上被褥,白兔子腾跃而起,将范橙肩膀盖住,只留一个紫脑瓜在外面。 柔软完全裹上身体,名为‘床’的大锅合上锅盖,很少接触的柔软让范橙忽地清醒些许,他赶紧从被褥下抽出手臂,想要制止沈晟禾吹口琴。 别吹!沈坪还在军团医院躺着呢! 琴声先于话语落下,随意吹奏的琴声犹如世间最有效的催眠曲,为范橙的睡眠落下最后一闸。 抬起一半的手臂被黑衣稳稳托住,沈晟禾蹲下身,将范橙的手臂小心放好。 起身抽走范橘被褥下握着的文件夹,少女垂眸看去,夕阳中的少年睡相安好,脸上还残留一丝睡前的错愕。 琴声催眠,不论音色,不论质感,只要是她吹的,就会对范橙有催眠作用,立竿见影。 但对其他人则无用。 她不清楚这是否为一种【天赋】,可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只会对一人起效? 她问过自己父母,他们只是说自己知道想要什么便好,其余不必担心。 “如果你真的好奇,就去多尝试几次,行动总比沉默强。” 自己母亲,沈辉敏这么对自己说的。 自家爱写狗血文的老妹沈坪总说自己喜欢他,虽说沈家范家几乎世代联姻,可当时年龄尚小的沈晟禾并不清楚这是否算作一种喜欢。 虽然不清楚,但不妨碍她因为被自家老妹强行拉cp很生气,反手猛抽老妹屁股蛋子。 事实证明,之后她就老实多了,虽然会时不时冒头,但都在自己可接受范围内。 将手中的天蓝文件夹放在床边的木桌上,淡蓝大手扯上窗帘,拦住窗外将落的昏黄夕阳,黑暗如潮水般笼罩整间卧室。 迈过门槛,身后的大门逐渐合拢,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转身看去,一身洁白实验服的汤驰胸前口袋放着三张卡,正急匆匆往这边赶。 见到门口一身黑衣的沈晟禾,汤驰慢下脚步,弯腰行礼。 “沈队长。” “汤部长。” 作为木槿研究所所长的汤驰比自己职务要高,自然是要对等行礼。 “殿下已经睡下了,汤部长若有东西交与他,可以明天再来。” 汤驰偏头看见还留有一条门缝,刚刚合上的大门,明白了沈晟禾这是刚从里面出来,点头应下。 顶着沈晟禾疑惑的目光,汤驰踏步上前,将胸前的三方卡片递给沈晟禾。 “殿下吩咐过,如果找不到他,也可以交与您。” 沈晟禾垂眸看去,汤驰递出的卡片两白一绿,白色为身份卡,可以通过研究所的门禁。 至于绿色... 她看向那青绿的巴掌大卡片,内心生出些许疑惑。 只有生产量为十年以上的军事物资调度才会使用这张卡,年份越多绿色越深,这张卡莫不是有二十年的物资了。 可最近暗部并没有接收到需要帮忙暗中掩护工程队的任务,是主母和陛下最近要有大动作吗? “调度是那颗龙晶的报酬,殿下说您见过的。” 这么多? 沈晟禾眼眉纠缠在一起,她认为虽然已经木槿皇族和国师大人签了最高指令,但以目前密而不发的态度,很显然有所顾忌,所以范橙会帮一些忙但不会很明显,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 “汤叔,研究所的武具侵蚀很严重?” 只有这一种情况了。 沈晟禾凝眸看去,内心仿佛坐过山车,七上八下的。 可汤驰的摇头打消了她的疑虑。 “并没有那么严重,已经将留魂现象严重的武具用碎魂铃处理后严加看管,其余情况比较轻的已经全部收容在安全位置,我们打算再请那位阁下出手,帮我们彻底清除。” 没有严重问题,沈晟禾接过汤驰手中的卡片,小心收进储物装备。 “那便好,只是...汤叔,您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她抬头看去,哪怕服用了固颜丹,但汤驰毕竟是无修为之身,二十多年长时间的高强度连续工作依旧让其原本年轻有朝气的容貌染上些许时间的伤痕。 汤驰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自然的笑容。 “还能再为国师大人劳作二十年。” 也好,听范橙说最近科研人员的培训经过初期的动荡后也逐渐步入正轨,想必汤叔之后会轻松不少。 “汤叔不去接孩子吗?” 工作上没有问题,沈晟禾伸手邀请汤驰同行,两人并肩走在皇宫小巷中,闲聊起来。 “一会儿便去,马上入冬了,落日也早了...不知,沈小姐和殿下进展到哪一步了?” “咳咳咳!” 话锋急转,感觉到汤驰揶揄的目光,沈晟禾猛咳两声,脸上不自觉红了些许。 “我和范橙都天天忙,自然是还轮不到谈这个话题的时候。” “哦?既然如此,若是需要帮助,身为木槿研究所所长的我一定冲锋在最前线。” 感觉到沈晟禾马上就要杀人的目光,走到皇宫大门的汤驰从容挥手告别。 “那么,我先去接孩子了,沈队长明天见!” 用如刀般的眼神目送汤驰离开,沈晟禾长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天边的夕阳。 昏黄的夕阳将层层叠叠的白云染上一层金边,燎原的灿红舔舐上原本洁白无瑕的云朵。 秋风吹过,饭菜的醇香如同归家的勾子,飘荡在鼻尖,久久不散。 她思绪放空,却忽然想到范橙最后睡着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想说什么? 第25章 争论 咚咚! 原本正在院内直着茎叶观察露水的葱折下葱叶,疑惑看向一旁正坐在石桌旁,好整以暇,悠悠喝茶的王荷香。 见自家娘亲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抱着自己脚下的陶土盆一蹦一跳来到门前,葱绿葱叶附上门闩,开门。 见到门后是没有见过的两人,葱虽然疑惑,仍然侧盆将两人让进四合院。 “两位,请进。” 听到自己新拟态出来的纯真童声,葱很满意,高兴抖了抖葱叶。 张梓长飚两人见状,虽然疑惑为什么一盆葱能说话,但还是向他简单行礼后才迈步进入四合院。 “张梓和长飚,对吧?请坐,爹和我讲过两位的事情。” 张梓面露惊讶,院外的白玉碑虽然看不出材质,但能清楚感知到里面存有浓厚的生命能量,恐怕这位木槿国师的实力要比自己预想强上很多。 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张梓心中多了几分胜算,他偏头和长飚对视一眼,并肩坐到王荷香面前。 王荷香一把捞起跳到脚边的陶土盆,有一下没一下捏着怀里的葱叶,一双黑眸逆着光打量着面前两人,可视线却更多停留在长飚身上。 “风魔狼,对吧?” 见王荷香轻易猜出自己的本体,提前摘下屏蔽道具的长飚并没表现出惊讶,只是点头承认。 “但我已经不属于狼群了。” 秋光抱合,青丝微摆,长飚一双眸子中并无任何遮掩。 “嗯。” 王荷香点头应下,低头继续摆弄着手中顺从的葱叶。 “前辈,我们想...” “想解除血契,对吧?” 王荷香出言打断张梓,抬眼对上后者眼中惊讶之色,她神色轻松,仿佛只是给花园里的花朵松土。 “原因呢?” 张梓背着阳光的脸上浮现两抹淡红,虽然也亲过了,但还是有些难以开口。 腿上攥紧的拳头突然被一股温暖包裹,他偏头看去,长飚裹着他的手掌,眼神柔和。 交给我吧。 “我们相互喜欢。” 淡红瞬间铺满张梓原本些许严肃的俊脸,秋光照耀下仿佛能反光。 “但单方面血契并不适用于这段关系,我们希望前辈能帮我们消除或者更改成同命契。” 同命契还是长飚在看到罗灵罗堇两小只时想出的办法,如果血契无法解除的话,能否通过双方血契更改成同命契? 毕竟两人都想继续下去,只是张梓虽然很看重长飚,但并不清楚自己对长飚是否算作喜欢;长飚自己则是对契约无所谓,只是张梓说既然要平等关系的话血契这种不对等契约必须更改,所以他跟着来了。 秋光下,王荷香定定看着两人,张梓脸上已经爆红,一双同样发烫的手紧紧捂着脸,可能是受到血契影响,长飚略显瘦削的俊脸也浮现出两股淡红,但还远达不到张梓的程度。 突然,她轻叹一声,悠悠开口。 “无论是更改还是取消,我都有办法。” 见长飚双眼发亮,张梓也换成单手横捂已经红透的脸,和自己对视,王荷香无情打破这份幻想。 “报酬呢?我想,我爹帮你们也不会无偿帮助吧?” 迎着秋光,王荷香眼神凌冽,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寒刀,散发出些许压抑的冷意。 如果是的话,她不介意现在扣点报酬出来。 两人齐齐一愣,背着秋光的神色露出几分无措和不解。 王荷香是九阶,他们却连六阶都不到,他们能给什么呢? 见状,王荷香将周身的寒气尽数吸回体内,将一个纸团推到张梓跟前。 “但老娘今天高兴,单独问你们几个问题,如果答得满意,我便会帮你们,你先来。” 抬手指了指长飚,她抬眼对上伸出手臂想要接过纸团,却被葱摁住的张梓,眼神平静。 “这个纸团,等我们进屋后你才能打开看,至于能看到什么,你要和谁说,你自己决定。” 说完,她站起身,抱着陶土盆往不远处的厢房走去。 你们两口子跟不跟对方说,跟老婆子我就没什么关系了。 听到要办正事,张梓脸上的红消退不少,他神色恭敬,缩回了探出去想要握住纸团的手。 “前辈,能否提前告知纸团内的消息?” 王荷香偏过头,冷柔秋光斜照着女孩略显稚嫩的脸蛋,分割成明暗两界。 “一些我爹不会告诉你的事情。” 说完,她选择性无视两人懵逼的神色,抬脚迈入身前的厢房,关门。 几秒后,原本关上的门裂开一条缝,同样一脸懵逼的葱被王荷香从房里连葱带盆丢了出来。 【出去玩去。】 小孩子不适合参与接下来的话题。 听到王荷香的传音,葱最外侧的两片葱叶委屈地一点一点,站在门口不想离开,却见厢房门如同焊死般泛着冷光,他委屈抱住自己的陶土小盆,蹦跶着出院找魂体玩去了。 张梓长飚两人对视点头,长飚站起身,推门入屋。 却在推门的一瞬间感受到一股厚重的不适感扑面而来,如同心头压了一柄重锤,被人扼住了脖颈一般。 可那威压下一秒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长飚尽力定下心神,抬头看去,昏暗的房间中看不清全貌,只有中央木桌上那盏魔法灯散发着暖黄灯光,王荷香坐在里侧,单手托腮,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见对方没有受到影响般顺利坐下,王荷香凝眸看去,长飚身上浮现着一层洁白薄膜,帮他挡住了这里的威压。 爹,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前辈,这里是?” 长飚抬头看去,想要透过灯光外深邃的黑暗看到些什么,可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一片漆黑。 而坐在这张椅子上,心里仿佛泡进温泉一般温热柔和,明显有凝神静气之效。 而那股威压... 不同于刚入屋时的紧张,此时长飚竟然从那股繁杂又沉重的威压中分辨出些许熟悉感。 是龙族的威压。 但和林曦的威压不一样。 木槿国师也私下豢养龙族吗? “小子,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诶? 长飚一愣,他抬眼看去,王荷香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摆弄着手边的木棍拐杖,仿佛只是叫他进屋拉家常。 “或者说,什么是人类的喜欢,你真的清楚吗?” 魔兽是存在配偶相食的,虽然风魔狼这类狼类魔物还远达不到,但留个心眼总没错。 她可不想哪天她爹嗑的cp哪天突然喷血了。 暖黄灯光中,长飚眼神些许放空,又马上被坚定填满。 “我不敢保证很清楚,但我和张梓一同长大,我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直球,满分一百,她打五十分。 另外五十分交给未来。 王荷香指尖摩挲着手边木棍的顶端,有一搭没一搭数着上面的纹理。 “如果风魔狼狼群濒临灭绝,你会怎么做?离开他身边?还是放任狼群灭绝?” 风魔狼狼群并不属于那些有九阶压阵的大族群,弱小魔兽族群的灭绝随时都在发生。 这片大地,弱小本身就是罪过。 而目前已知的狼类魔兽最强就是跟木槿东部堡垒群对刚的血狼,所以两人对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养恩的个人情感和生恩的种族存亡,你会怎么选? 长飚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沉默半晌。 “我会说服张梓一同帮助族群存续下去...” “不可能。” 王荷香指腹摩挲着木棍,托着半张脸抬眼看过去,神色平静。 “你救的魔兽意味着更多人类的死亡,张梓守护一方水土的理想和你的作为相冲。” 长飚腾地站起身,眼神坚定。 “我会让他们不与人类发生冲突!” 暖黄灯光托起少年眼神中的坚定,王荷香露出些许怔愣,她没想到这头魔狼会这么坚持,毕竟狼族和龙族一样以冷血理性着称。 长飚身上被秋光描绘的金边荡起些许涟漪,王荷香眼神突然睁大,看出了些许熟悉的身影。 回望时光长河,四万年前劝说第一任国王范菠接纳范家子嗣时,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我会尽到国师的责任,拯救更多的人,范菠,你等着瞧!老娘会用时间感化他们的,向你证明你的担心就是天方夜谭!” 背着光,面容已有些许希望的王荷香张开双臂,对正在书桌上握笔垂眸沉思的范菠如此说到。 可最后,她败了,几乎输光一切。 狰狞血肉自内心萌芽,王荷香低下头,握着木棍的手青筋暴突,葱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可笑......” 悲伤吗?不知道。后悔吗?不清楚。 可当面前的家伙以魔兽的身份重新拾起自己之前的理想时,她早就被刺得七零八落的内心竟然产生了些许期盼。 她冷笑一声,猛然抬头对上长飚那双浅青眼眸。 见长飚如同当时的自己一般疑惑,她拄着木棍站起身,仰望长飚。 曾经的‘王荷香’和‘范菠’立场调换,女孩却不像当时的范菠一样,此时的她脸上满是嘲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你要当救世主,可你管得了一世却管不了永远。人类与魔兽本就存在隔阂,你无法铲除怀疑的种子,更无法阻止它生根发芽,分裂冲突只是时间问题!” 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妄想,说服初代国王范菠接纳了范家其余子嗣,想用时间感化他们。 过程很顺利,他们很好地融入了木槿的大家庭,她也放下戒心,让渡出去一部分城市管理权。 可直到偷袭者用刀差点刺入她的脖颈时,她天真的幻想才如泡沫般在那个黄昏烟消云散。 他们用两万年,十几代人的时间策划了一场针对自己的围剿。 人心不可测,狼依旧是狼,哪怕他们和你很亲近,可终究不是自己养大的,保不齐哪一天就会反咬一口。 四万年前那场内战,木槿生民死九存一。 残尸如雨,血河倒灌,亡魂不语。 都是她的错,她选择相信人性,得到的却只有泛着冷光的寒刀。 和我同族的人类都无法相信,现在,你个小辈还想让我相信魔兽? 别以为沾上我爹的关系老娘就不会对你们下手!!! “凭什么...” 冰冷的现实面前,长飚仿佛失去了力气,他瘫坐回椅子上,小声呢喃。 “凭什么?老娘现在就告诉你凭什么!” 见长飚一副受了多大打击的模样,兴许是不愿看到后辈不争气,王荷香也生出了些许气性。 升腾的怒火将内心四万年的壁垒冲开一条裂隙,她猛地将手中木棍往旁边一扔,约莫半个成年人高度的木棍砸入黑暗,激起些许葱绿荡漾。 葱绿波纹逐渐爬满墙壁,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得透亮,长飚抬眼看去,双眼不由得睁大。 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类高阶魔兽的头骨。 “凭我脚下亿亿万木槿生民的尸骨,凭这六万年复仇得来的头骨!第五十八任宰相宋秋白,第四十六任太尉陈长青,第四十四任御史大夫燕骑烬!...” 王荷香每说一个名字,手指向的头骨便换一个。 龙族,血狼,巨蜥,刀猿...每一颗头颅,都对应着一位木槿名臣。 她嘶吼着,将魔兽所杀的木槿臣子一一道出,曾经鲜活的生命会在不经意间传来噩耗,甚至连尸体都苦寻不见。 她就挨个去找,把尸骨拼全。如果被魔兽吃掉,就把那头魔兽抽血扒骨,将尸骨取出;如果还是找不到,那就将凶手碎尸万段,将其炼制成修炼材料给木槿青年才俊增进修为! 她从来不是居于幕后的瓷花瓶,她是死不掉的,继承了林辰可以随手屠灭数个魔兽部族的绝对手段,杀伐果决的木槿国师! 讲到最后,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孩塌着后背,嗓音嘶哑,黑眸不争气地流下两行清泪。 “前辈...” 长飚早就被王荷香疯了一般似的嘶吼怔愣在长椅上,见王荷香流泪,他双眼才重新聚焦,连忙起身想要安抚。 “别动!” 刚一步迈出,长飚便被王荷香威压定在原地,不得寸进。 他只好站在原地,见王荷香转过身去,拽着袍袖往脸上随意抹了一把,女孩拄着木棍大踏步走向放有一个棕木长条箱子的房间角落,将木棍轻放在旁边,一脚踢开铁锁,在瓶瓶罐罐里翻找起来。 “给你。” 周身如墙壁般厚实的威压突然消退,长飚连忙双手接住王荷香扔过来的巴掌大洁白小瓶,神色疑惑。 “前辈,这是?” 王荷香走上前,生命能量拂过的小脸上已无泪渍,仿佛那两行清泪只存在于过去。 “这是阻断发情期的药物,稀释过的军用版本,副作用是生效期间会十分冷静。” “别把刚才我哭过告诉我爹。” 前辈这是在贿赂我? 长飚低头对上那双黑眸,这是他第一次在这双眼中看出了‘恳求’。 “明白。” 见长飚答应下来,王荷香内心长出一口气。 但,既然刚才她会情绪失控,证明自己心底还是想要认同林辰选择的这两位伙伴。 想到这里,她在长飚疑惑的眼神中,用抬脚猛跺三次地面,整座‘停尸房’都为之震上三震,巨大的力量让长飚险些没站稳。 “娘,你叫我!?” 厢房门被小心掀开一条缝,葱绿葱叶鬼鬼祟祟钻进屋内,见王荷香朝他招手,这才嘭地一声反手关上门,抱着陶土盆高兴跳进王荷香手里。 “葱,给我两片你之前褪下的叶片。” 被抱起来的葱叶在葱前一点一点地,露出些许委屈。 “娘,那我们之间的约定?” 见状,王荷香眼神柔和,点头应下。 “好,你交出两片葱叶,我给你讲我爹的一则冒险故事。” 可葱并不满足,墙壁散发出的葱绿光芒中,葱叶还是一点一点的。 “娘,我想听两个。” 不料王荷香脸色陡然转冷,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怀里被冻得直打哆嗦的葱。 “给我。” 见王荷香气场突然转冷,葱不敢再得寸进尺,连忙从土里掏出两片指甲盖大小的发卷浅黄葱叶,恭敬递到王荷香脸前。 王荷香抬手虚握,一片一个棕色小瓶交与长飚。 “回去后你和门外那小子一人一片泡水喝,喝完血契自然会解除。如果你们还想结同命契,去紫罗兰森林找森精灵老祖罗桥,就说王荷香来取一样东西,他自然会明白。” 小心收好装有葱叶的小瓶,长飚连忙行礼道谢。 “多谢前辈。” 房间内的葱绿光芒逐渐退去,中央木桌上的暖黄光芒逐渐包裹两人一盆。 “好了,既然你已经得到想要的,赶紧离开吧。还有,告诉门外那小子,他不用进来了,仔细想想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就好。” “明白。” 长飚转身开门,关门时,听到房内传出些许无奈。 “好了好了,老娘没事...你们也要听?啧,行吧,一共两则冒险故事,晚上一则,现在一则,想听的都给我坐好。倒挂在天花板上的那个,对,说的就是你,给老娘下来!” 第26章 开导 关好门,长飚抬眼便对上一双无比熟悉此时却布满血丝的双眼,差点给他吓死。 “张梓!你怎么了?” 他一把抱住张梓,可并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回抱。 他还想通过血契感知张梓此时的情绪,却被对方直接阻断。 “长飚,我没事,你先松开我,我有些事情要问国师大人。” 张梓抬起手,像用筷子夹菜般夹住长飚肩头,将他往旁边挪。 他仿佛一只僵尸,头直挺挺往前斜着,僵硬着挪动步子想要进屋。 “张梓!” 胡说什么呢!嗓子都哭哑了,你不好好休息,还进去做什么!? 长飚抬手想要握住张梓手腕,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别拦我,这件事情我必须今天问了!” 长飚见状也生出些许急躁,眉头紧皱。 张梓状态明显不对,不能让他待在这里了! 风系魔力瞬间附上手臂,一把抓住那条僵硬的手臂。 “张梓,跟我回去!” “松开!” 嘭! “吵吵什么吵吵!还让不让老娘讲故事了!?” 厢房门突然被大力拉开,王荷香怒气冲冲抬头看去,见张梓双目布满血丝,眼眉微挑。 这小子,不就是告诉他血契的条件吗?竟然哭成这副德行。 “你们想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赶紧滚蛋!两个半大小子没到六阶还天天在外面溜达,纯闲的。” 王荷香烦躁地一挥手,转身想要关门,却被张梓探进的手指卡住。 “松开。” 女孩脸色瞬间转冷,一双黑眸如寒刀般盯着那几根卡住门缝,还留有些许泪水的手指。 厢房内原本坐得整整齐齐的一众白金魂体见状,纷纷如同小鸡仔般缩在房间角落,甚至差点因为谁坐在外圈而大打出手。 “前辈,晚辈还有些疑问,恳请...” “范橘和你同样是土系,去打赢他,你才有资格问老娘。” 五阶打赢九阶巅峰,过于离谱的要求让张梓混沌的思维清晰了不少。 他哑着嗓子低下头,视线钻过门缝,对上房内那只凌冽的黑眸。 “还请前辈说明缘由。” 王荷香冷哼一声,背在身后的木棍松了些许。 倒不算傻。 “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我帮你们解除血契。但你想问那张纸条,我无可奉告,那是你早就应该知道的东西。” “木槿不是做慈善的地方,你们是帝国来的,我不能也不会帮你们很多。言尽于此,滚蛋吧!” 话音落下,王荷香猛然握紧背后的木棍,用生命能量将顶端裹了个严实,一戳击退那几根卡住的手指,嘭地合上厢房门。 “葱,送客!” 一声脆响,葱抱着陶土盆突然落到在两人脚边,挺拔的葱叶微微歪向已经打开的院门口。 “两位,请吧。” 沐浴着秋光的石子路上,瘦削少年快跑两步,追上前面急匆匆的少年。 “张梓,你怎么了?国师给的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张梓,你为什么突然把血契屏蔽了?怕我担心?” “张梓,你为什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 长飚的问询被卡在脖颈,温暖攀附上身,他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肩头的张梓,一双浅青眼眸中满是担心。 “张梓,说句话,你这样沉默着,很可怕...” 缕缕湿润感从肩头传来,长飚双眼猛地瞪大。 张梓,哭了? 从两人相遇开始,张梓就很少对某件事情展现地如此悲痛,他眼里的热血少年孩提时摔倒了也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哭不闹,因为很快就会有家人将他扶起。 修炼,玩闹,都是如此。 尤其是他化形后,两人一同出去历练,他更是从未看到少年流下过泪水。 长飚怔愣着抬起手臂,想要回抱压在自己身上的他,对方却一把将他松开。 “长飚,等我,我现在就去向范前辈挑战。” 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等待后,张梓便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诶! 见人突然没了,长飚瞬间回神。 什么事情这么急!?埋地都用上了!就为了躲着自己!? 要找人!必须要把人找回来! 秋光下的少年面露焦急,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种可能。 张梓既然想躲着自己就肯定找不到他,现在必须知道那张纸条上写着和范橘接受挑战一般会到哪里去。 林辰,范橙,你们人在哪里!? 他匆忙掏出幽蓝多肉,想要联系陈七,只得到一句冷漠的回复。 “等一下。” 约莫几秒,幽蓝多肉微微抖动,终于传出声音。 “嗯?能听到吗?陈七说你找我,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依旧如常的嗓音,长飚内心没来由地放松些许。 能联系上就好。 他手臂卷着多肉,风系魔力在加速的同时辅助固定,脚下生风往木槿城方向急奔。 “被王荷香塞了一张纸条后张梓哭红双眼,而且纸条上写的东西还是我知道的!?” 啊? 正带着李雨墨两小只往医院去的林辰面露古怪,心说奇了怪了,我能知道什么让张梓哭成泪人的事情? 他在刚刚吸收奇书的记忆里刨了半天,内心小人举着手里一本本承载着知识的记忆之书,左看看,右看看,双眼发愣。 天材地宝的药效?谈情说爱的话本?都不可能啊! 真是离大谱。 “总之你先稳住,范橙也说范叔不会下死手,你可以放心,至于那张纸条...你可以去小世界找秦朗,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多谢,我现在就去。” 收好多肉,站在龙茶茶树下的长飚朝二层小楼飞奔而去。 嘭! 噗!—— 青丝人影一头撞进屋内,巨大的响声吓得刚威风凛凛猛灌最后一口茶的秦朗原封不动又一口吐了出来。 “咳咳...下次来,咳咳咳...敲个门,魂儿都要被你吓没了,咳咳咳!...” 随手往储物空间里掏出备用扇子捂嘴,秦朗抬起本就没什么颜色的脸,却见长飚几乎瞬移到他脸前,吓得他以为又在比试,差点一个弱水囚牢扔出去。 “秦朗,我想知道今天张梓手里那张纸条的内容,可以推算出来吗?” 听到不是要命的事情,秦朗定下心神,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长飚的脸色,见对方只是焦急却并无恐惧,便知晓目前情况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鬼知道他感知到长飚跑进来的时候差点没把他吓死,目前自己和檀月澄这一个层级的机动能力就属长飚最强,可刚才他一副恨不得现在就能绕着仙山跑三周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大事了。 他就说嘛~林辰怎么可能出事,除非挂天上的那家伙脑子又岔劈了。 “着急吗?不着急就路上说。” 长飚紧皱的眉头一松,什么着急不着急,秦朗要去哪里? “秦朗!你还没准备好?这可不像你啊。” 爽朗的嗓音自屋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蔓延到门边。 “嗯?秦朗,你身体好了?怎么这门的铰链都坏了?我靠!不会进贼了吧?秦朗!...” 穿着短袖,脖子上挂着一条擦汗擦出热气的毛巾的檀月澄猛冲进屋,却在转身时被一扇棕色盖住,她一把呼啦开,可手上柔软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反手抓紧这一大片棕色。 “嗯?没进贼啊。啧,没劲。” 将秦朗扔过来的棕袍工整披在身上,随手已经沾满汗水的毛巾搭在一旁,她这才注意到长飚在屋里。 “嗯?你怎么来了?不陪你那竹马了?” 长飚脸上被勾出两抹淡红,可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他压下心中不必要的害羞,语气微沉。 “张梓去挑战范橘了。” “非常好!很有精神!” 一口饮下茶几上提前准备好的温热茶水,檀月澄向长飚竖起大拇指。 五阶打九阶,反正她是做不到,与其说挑战,倒不如说找虐。 “为了我。” “咳!...” 赶紧把茶水咽下,檀月澄猛咳一声,搓了搓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 “咦惹~恋爱的酸臭味。” 小跑到秦朗一旁站定,感觉内心翘起来的支棱重新趴回去,终于舒坦点,檀月澄这才收了玩闹的心思。 “所以呢?你来干嘛?你不像是那种闲来无事爱串门的人。” 长飚微微愣神,刚要开口,却被擦干净嘴角的秦朗出声打断。 “既然来了,就一同陪我们去吧,我们路上说。” “去哪里?” 长飚偏头看去,见秦朗手摇折扇,神色平和。 “去卫城,那里黑云盘旋,估摸要出事,我要去那边提前布局。” 有长飚的速度,哪怕是他那拾不起来的阵法造诣,也能勉强当场测算出一些关键节点。 “不叫上林辰他们?” “不用,他们有同样重要的事情,不好干涉。” 说着,秦朗将一旁方桌上已经打包好的布包收入腰间玉佩,轻摇折扇离开小世界。 秋阳高照,温和的冷风吹拂过脸庞,走在人流涌动的木槿长街上,长飚眼神放空,宛如躯壳一般跟在秦朗檀月澄两人身后。 “给,新鲜苹果,吃一个吧。” 经过一个街口时,檀月澄突然放慢步子,和长飚并肩而行,递给他一个鲜红欲滴的苹果。 看着手中的红艳艳,长飚先是道了声谢,这才一口咬下去。 “别苦着脸了,你那竹马一定没问题的。你跟他一同长大,难道还不清楚他的风格?” 见长飚看着手中咬了一口的苹果发呆,檀月澄手肘压上长飚肩头,上前劝慰。 “我只是不清楚,不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能让张梓这么拼命。” 说到‘拼命’二字,长飚握着苹果的手青筋暴起,手指压入鲜红表皮,浸出汁液,在秋阳下闪闪发光。 明明他们都是男的,更何况还有血契,要拼命也该带上他一起去拼命。 “唉~” 见长飚恶狠狠瞪着手里的苹果,眼神如刀,仿佛要瞪出一个洞来,檀月澄无奈叹气,压肩的手肘用上些许力,没能让他捏爆手里的苹果。 好吧,再推你们一把。 “你和你竹马真是一样傻,无价之宝自然是你们双方啊。” 长飚忽地停下脚步,看向檀月澄的眼神充满不解。 “你真傻啊?行。” 看来是自己高估这个家伙的情商了。 但,既然张梓愿意护着长飚,那岂不是证明,张梓和长飚一样傻? 檀月澄眼神深邃,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微昂着头,跟一旁的长飚解释。 “你看啊,你愿意为了张梓去拼命,对吧?” 长飚点头。 “他也为了你去拼命了,不是吗?” 这次长飚愣了一秒,缓缓点头。 “这不就够了吗?你下意识用价值衡量得失,却忘了这世间有些东西是不能用价值衡量的。” 秋光高悬天空,长飚眼神逐渐清明。檀月澄的循循善诱如同一把大扇子,一下呼飞自己眼前的迷雾。 见对方终于悟了,檀月澄满意点头。 不错,活在爱中的家伙可不能意识不到自己周围的温暖啊。 她自己小时候可最缺这个了。 “秦朗,还没推算出来?” 见秦朗摇了半天手里的签筒,一共四只签还抽了半天,搞不明白。 话音落下,秦朗猛地一拔刚握住的朱红签子,见上面漆黑油墨写着‘上签’二字,这才满意点头,将签筒收好。 “别急,我连九阶都没到,要算涉及到国师,范橘,过去林辰和林曦的事情难度很高的,用点特殊手段,多给点时间也是合理的。” 站到檀月澄身边,秦朗转身看向双眼盛满希冀的长飚,放心点头。 “估摸着是血契相关的事情,你还能想起来当时订立血契的感觉吗?比如看到了什么。” 长飚双眼放空,悠悠开口。 人流熙熙攘攘,跟着长飚的讲述,三人之间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熙攘都为此驻留。 见长飚讲述时浑身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有空闲吃口苹果,檀月澄内心泛起些许羡慕。 小时候濒死就能被捡回去,真幸运。 她就不一样了,贫民窟的孩子普通人可不敢捡。 养不活,又不能保证是个健康的商品。 “先恭喜两位,此乃大婚之兆。不过,等到那天,可不要忘了给我和月澄发请柬。” 对上秦朗明显带有些许深意的笑容,长飚连忙收起本就稀烂的苹果,连忙回礼。 “一定。” 虽然秦朗依旧没说那张纸条上具体写了什么,但自己内心已经踏实不少,这恐怕也是他们两人的想要得到的。 “多谢二位。” “啧,哪来那么多礼节?走走走,赶紧去卫城,听说那里的鱼汤不错,你小子运气不错,今天老娘请客!” “哈哈,那样的话,月澄你可是会被我喝穷的。” “有胆你就喝!” 秋光下,折扇小跑着追上靠前两人,三人嬉笑着赶赴传送阵。 第27章 指教 秘境空间中,凉风掠过郁郁葱葱的草原,一道人影如炮弹般嵌进山脚的岩石中。 “小子,你太弱了,这样的你,什么也守护不了。” 温热自额头滑落,沾染着尘土滚到嘴角,张梓用力往后一蹬,手中长剑杵地借力,强撑着稳住身形。 “咳!” 断裂的黑发掠过眼前,任由嘴角温热的鲜血滴落,张梓猛地抬头看去,尘土如刀,刮过耳边。 漫天风沙开路,一身黑底金纹斩龙袍的范橘横握一柄漆黑巨剑,正缓缓向他走来。 巨剑每向前一步,张梓感觉身上的威压便重一分,犹如一柄重锤砸入脑海,让人心生畏惧,不敢面对。 “既然进了这方空间,就给老子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吧!” 那张覆盖着黄沙,糊成一坨的宽大面具瞬间欺身而上,泛着漆黑寒光的巨剑呼啸着向自己脖颈砍去,张梓不敢怠慢,松开剑柄朝一旁倒去。 遁地! “哼,既来之,休走之!” 范橘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瞬间融化,黑土翻涌,重组成一把巨锤,卷着风沙猛地反手一撩。 脚边土地开始震动,张梓暗叫不好,抬手想要展开防御术法,可为时已晚。 灰尘翻涌,一道浑厚土桩猛地迎着张梓倒向的方向刺出,一股仿佛要挤断骨骼的巨力从其上传来,视野翻滚,灰尘与沙子轮番出场,最后回归黑暗。 等到回神时,耳边风沙的呼啸与泥土的芳香先于大地传入脑海。 “你还想和魔兽一起过生活,真是可笑,现在随便来一个人都能把你们拆开。” 略显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张梓凝聚起最后的魔力,托起自己已经丧失知觉的脖颈抬头看去。 那道黑袍人影手中武器已经换成了一把漆黑长鞭,卷起一旁掉落的长剑,一把甩出。 被甩出的剑鞘带起阵阵劲风,一头插入张梓手边的泥土,发出阵阵嗡鸣。 “拿起来!...怎么?连剑都拿不稳了,难道你想和他一起往前走的意志只有这些吗!?” 黑衣人瞬息间来到张梓面前,范橘抬起脚,冲着脚前的头颅一脚跺下。 然后踩在张梓耳边特地突出来一块的土堆上。 他环臂抱胸,俯身打量已经被自己虐的体无完肤的张梓。 感知到对方已经细如蚊鸣却依旧带着怒气的呼吸,黄沙面具后的范橘无奈咧嘴。 国师大人也真是的,为什么帮人非要装黑脸? 这下好了,自己都快打得对方都快没呼吸了,还没到要求呢。 小子,算范叔求你了,赶紧晕过去吧。你是有多坚持,魔力告罄,四肢都被我给卸了,脖颈废了大半,还能保有意识睁眼看我,你是属小强的吗? 你干脆别叫纯爱战士了,叫纯爱强吧,老子第一次见你这么抗揍的。 漫天风沙中,宽大面具后探出一根灰扑扑的沙土触手,在范橘耳垂挂着的漆黑小方块上轻点。 还是关了变声器吧,老三这东西虽然好用,但总感觉怪怪的,说话跟生吞两个尖叫鸡似的。 “罢了,弱者可没有选择的权利,听我一句劝,回去后分了吧。” 留下一句嘲讽,范橘手中长鞭一卷,缩回体内丹田,转身打算离开。 “不...” 身后的否定细若游丝,漫天风沙逐渐消弭,黑衣翻涌,范橘忽地转身回望,一缕阳光穿透风沙,照入对方不屈的黑眸中。 浑身浴血的少年折着手臂,扒拉着一旁的长剑剑鞘挣扎着爬起来。 槽!!!———— 还能站起来!? 你等着!等你躺床上了,老子一定在你房间门口贴一张小强贴纸! 剑光已经近在眼前,范橘面色不变,甚至勾起了一丝嘴角。 他环臂抱胸,直面剑光,不躲不避,黑底金纹流云靴往旁边一撇,白金土刺自范橘身前猛地刺出,冲入张梓体内。 尖刺入肉,鲜血裹挟着尘土滑落,滋润大地,张梓一双黑眸定定看着那张黄沙面具,缓缓张开暗红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强行点亮的黑眸逐渐暗淡,可手中的长剑却直直指着范橘的脖颈,未曾放下。 对!晕过去!快点晕过去!老子快急死了! 面具后的范橘欣喜若狂,可还是摆出一副临危不乱,环臂抱胸的从容姿态。 诶~在小辈面前装个帅,舒坦~ 待到黄沙完全褪去,阳光铺满面前挂在土刺上的人时,见对方眼神终于灰暗,范橘双眼喷出精光。 噫!好!终于没动静了! 但为了保持形象,他还是选择谨慎行事。 在确认张梓有气儿的前提下,范橘试探出手,用手背轻拍张梓略显僵硬的脸庞。 “诶,还活着吗?” 空气:...... 见终于没了动静,原本威严无限的范橘现在一蹦三尺高。 太棒了!终于晕了! 范橘想先把张梓手里的剑放一边,可用岩石包裹的手掌握上剑刃,却发现死活拉不动。 范橘:...... 行,你厉害!你范叔我除了国师大人谁都不服,就服你! 没法,范橘只好撤去术法,托着张梓已经僵硬的身体慢慢平放到地面上。 黄沙面具自中间裂开,朝耳后汹涌退去,露出其后范橘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这小子对自己真狠,竟然把脱臼的关节全部石化了,怪不得刚才起身的时候跟个石头人似的。 半蹲在张梓脑袋瓜一边,范橘垂眸看着,指指点点。 “你小子,老子都没拼命,你倒是先拼上命了。” 他冷哼一声,偏头看了眼旁边树荫笼罩下的棕袍身影。 “帝国有你们家,是他们的福气。” “但他们没有享福的资格。” 棕袍人兀地出声,从容走出阴影,抬手摘下兜帽,露出里面的红发红瞳。 “你弄好了?” 洪火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范橘身上这身读作皇袍,实为战袍的黑衣。 他是被王荷香用特殊手段提醒,临时过来看看,顺带着帮忙压制九阶道具启动的。 毕竟张梓身上也带着一些自己炼制出来的保命道具,若是全部触发,在这方秘境的范橘想要将张梓逼到绝地,要费一番功夫。 等把张梓送回去,他还要赶回虚空,去和佑星衍续他们一起推演联合术法。 虽然不确定林辰进阶六阶是否要接受雷劫,但图钟那家伙没有审判林辰的资格。 “弄好了,这小子身上的九阶传承虽然亲合度很高,但终归是外物,需要压力将其彻底融合。” 唉,九阶传承...又少了一位可以结交的九阶同僚啊。 范橘这么想着,垂眸看向满脸是血的张梓,内心轻叹一口气,脸上浮现些许沧桑。 “既然没问题,我便先带他回去了。” 洪火抬手虚握,淡蓝色大手一把托起平躺在地上,紧握长剑的张梓。 “既然前辈还有要事,晚辈不多挽留。但还请前辈有空时,能到晚辈这边喝口茶。” 对上洪火,范橘没有平常的活泼随性,而是按照对待王荷香的态度礼节合规。 “嗯,回见。” 洪火手掌作刃,抬手一挑,一道幽紫裂缝出现在秘境中,将张梓横着送了出去。 不会很晚的。 裂缝眨眼间便恢复如初,范橘抬头迎着阳光望向高空的太阳,耳麦里嘈杂的电流声逐渐消退,清晰听到其中传出中控室的指令。 【第十五军团驻扎卫城,帮助重建队伍维稳。】 【第十六军团批次有序撤离,撤回西部【黑树】第二警戒线,之后交由【除黑】指挥部全权指挥。】 范橘摘下耳麦,深呼一口气,清风礼貌地敲门入户,带起些许衣摆。 他迎着阳光,呢喃出声。 “鲛人,系统...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28章 体检 “雨墨...雨墨!醒醒了,今天是院长带我们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日子。” 耳边的呼唤逐渐清晰,李雨墨努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穿戴完好的何佳轩。 “佳轩...哈哈哈~~~,刚才我没醒吗?” 李雨墨打了一个大哈欠,突然下巴一别,差点脱臼。 他强撑起身,沉重的双手托着同样沉重的脑瓜子,睡眼惺忪地看着杵在床边的小伙伴。 何佳轩眼神中的无语都要溢出来了,他一把摘下旁边衣架上的黑衣,披在还只穿着一身蓝底绣有小白兔睡衣的李雨墨肩上。 “你刚才醒了,结果我穿个衣服的功夫,你又噗通躺回去了。瞬间睡着,叫都叫不醒。” 明明这两天因为衍老师莫名其妙给他们放了一个长假,精气神应该要比之前好上不少,为什么李雨墨还是这么困? 难道是因为白天积累的知识太多,晚上睡觉压住脑子了!? 想到这两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的魔鬼老师衍续,何佳轩嘴角往下撇了撇。 衍师说走就走,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单独居住的小屋里连个被褥都是极简的,整座小屋上下只有一个留影阵盘跟光明神雕像一样郑重摆在一楼餐厅的窗边,擦得能反光,其他地方几乎看不到生活的痕迹。 虽说身为天使的自己也算不上人类,但自己和雨墨生活的房间起码是和陈七哥哥一起布置的;还有和两位院长一起贴的窗花,贴纸;一楼杂物间里还堆着他俩练习做饭时上完菜忘记关火,不小心烧出一个大洞的崭新铁锅... 总之!到处都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如果九阶过的都是这种灭绝人性的生活,那自己宁愿永远不渡九阶雷劫! 何佳轩内心的金发小人在内心的小木桌上写完这句话,又气呼呼地在后面又加了一句。 李雨墨也不能到九阶! 写完,金发小人趴在桌上,无奈地啧了一声。 但还是找个时间跟两位院长说一声吧,衍师情况太不对了。 “喏,院长送来的煎饼和豆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将餐桌上自动刷新的食物递给小伙伴,见李雨墨一口咬下去的瞬间因为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导致煎饼果子碎片卡嗓子,何佳轩连忙拿过一旁的水杯,递给对方。 有惊无险吃完一顿早餐,穿戴整齐的两小只将枕边蓝鲸玩偶上的些许细小灰尘拂去,小心给玩偶盖上被子,下楼推门,看到坐在门旁长凳上,捧着一本历史书仔细阅读的二林和陈七。 林辰脸上依旧是如春风拂面般的温和笑容,如同他一直对待身边人的那样。 “收拾好啦?走吧。” 刚看见一身黑衣的沈晟禾时,李雨墨一双猩红眼眸里满是惊讶和高兴。 原来还有和自己一样倾向穿黑衣的吗? 他这么想着,看的时间不可避免长了些,被一双小手拦住视线。 李雨墨疑惑看向身边的小伙伴,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不让自己看。 就见何佳轩小脸气鼓鼓地,亮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李雨墨看懂了,但他不理解。 锁链?为什么佳轩会想到锁链? “雨墨,你为什么盯着她看那么久?” 发现李雨墨一直盯着那个黑衣少女时,何佳轩内心喷涌出一股酸涩,仿佛本已经握在自己手心里的贵重物品自己跑出去了。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昨天院长送他们的蓝鲸毛绒玩偶,可再往后想,哪怕玩偶丢了,被人当面撕碎,如果能对某个长远计划产生价值,他也不会流露出这样的不甘和偏执。 不一样,雨墨不一样... 从教廷最高机构长老会成长的何佳轩耳濡目染了这种用利益衡量得失适当性的准则,可此时的他惊讶发现,有些东西,无法用利益解释,无法用利益衡量。 “佳轩,我只是看到还有人和我一样穿黑衣,好奇所以多看了两眼。” 何佳轩神色猛地一愣,拦住李雨墨视线的手无力垂下。 雨墨...你还是在担心黑衣服吗? 金脑瓜猛地双手捧住身前黑脑瓜的脸颊,凑上去一字一顿告诉他。 “雨墨,你还有我啊,我也喜欢穿黑衣服。” 李雨墨看着小伙伴突然靠近的脸,对上那双坚定的亮蓝眼眸,内心莫名揪起来一块。 “可你明明...” 你明明不用经常穿的。 何佳轩心中涌出一股无名火,你怎么就听不懂呢!?你还有我啊! “雨墨,我-喜-欢-穿-黑-衣!” 他捧着李雨墨的脸颊,每说一个字就靠近一些,语调就高一度,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被何佳轩突然一通操作搞糊涂的李雨墨此时只是一味点头,强压下过快的心跳,一双猩红眼眸中满是疑惑。 “是哪里不舒服吗?” 察觉到小崽子不同寻常的动静,刚刚挂断与长飚传音联系的林辰半跪下身,看向身前两只恢复正常的小家伙。 李雨墨穿的是平常的朴素黑衣,何佳轩身上则是祁弘帮他挑的白底金边常服。 回想起刚才听到的片段,林辰微微皱眉。 衣服歧视?晨曦学院里有这东西? 主要是四小只里面精灵罗灵之前一直处在看不见的状态,蜘蛛罗堇的雷点是自己的颜值,根本不像是能诞生出衣服歧视的环境。 而往上一辈,张梓长飚两人这两天去找范橘了,秦朗在小世界研究神算子留下来的笔记,檀月澄找了块山头徒手劈树去了。 再往上,他不觉得洪火祁弘他们能搞出这种东西。 多大的人了,还搞歧视,纯闲的。 何佳轩看向林辰,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说自己想用铁链把李雨墨拴在身边吧,这种明显不符合日常交际的想法会被当成怪物的。 “我们没...” ‘不舒服’三个字还没出口,李雨墨便接上话茬。 “我们没事,院长,我们这次去医院检查什么?” 雨墨...在帮我打掩护? 对上小崽子澄澈的猩红眼眸,林辰也歇了问出东西的心思,一手一个安抚摸摸头。 罢了,之后查查吧,而且,自己这段时间似乎确实因为事情太多都很少腾出时间陪在小家伙们身边了,如果真的学院内存在这种‘黑衣’歧视,也是自己的疏忽。 “体重,身高,视力...还有什么?” 他问向身后还在尝试逗弄小鲛人的范橙两人,沈晟禾接过话头。 “还有血压和肺活量。” 她在李雨墨身前蹲下身,好奇打量着面前同样在打量他的小崽子。 “小家伙,你有当暗杀者的潜力,要来试试吗?” 一看体能就不错,是个好苗子。 林辰一惊,一把抱住两小只,警惕看着同样半跪下身的沈晟禾。 “他们是我学院的学生。” 不给你。 沈晟禾微微一笑,刚才只是想逗一逗小家伙,而且青衣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她还想再逗一逗,耳边一直沉寂的耳机却突然有了动静,沈晟禾连忙起身,接通通话。 “还是找不到吗?...继续找,你们也小心些,遇到危险迅速撤退。” 看到沈晟禾在处理暗部事务,林辰问向一旁还在逗小鲛人,尝试让对方从幽蓝鱼球重回人形的范橙。 “范橙,医院里的人一般穿什么?” 范橙一愣,不是很明白林辰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大褂吧,一般医护工作者都是穿白大褂的。” “纯白的?” 见林辰眉头微皱,范橙怔愣点头。 “对啊,纯白的。” 见到林辰眉头越皱越深,范橙脑海中仿佛布满水雾的玻璃被擦掉一块,他大概明白林辰在担心什么了。 怕李雨墨应激。 “哥哥。” “院长。” 感觉到手掌上抚上的温凉,林辰偏头看去,蹲在自己身边的那双黄金眼眸依旧如两人初见时清澈透亮。 “哥哥,我没事的。” “院长!我也没事的。” 见林辰皱眉,李雨墨知道是在担心自己,连忙出声。 林辰朝林曦点头,回身揉了揉小崽子的黑脑瓜。 “好,我们走吧。” 一旁看到整个过程的范橙眼神深邃,李雨墨有两年实验室苦难经历怕白大褂他能理解,林曦又是什么情况?怕白大褂却依旧穿着一身白衣? 林曦老大,作为主角之一,你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 “殿下。” 洁白走廊内,身穿白大褂,面容酷似长大后的韩初晴的少女怀抱记录表,朝范橙躬身行礼。 “嗯,陌珲姐,好久不见。” 抱着幽蓝鱼球范橙点头应下,下意识打招呼。 “殿下,计算准确时间,您离开木槿甚至不到半年,按照职业者的寿命,还远远轮不到讲‘好久不见’的程度。” 晨光钻过玻璃窗,落在韩陌珲的眼角黑痣上,将少女原本平静如钢板的脸色衬托地更加不近人情。 范橙的笑容僵在脸上,味对了,太对了。 韩陌珲偏头看向一旁一身黑衣的沈晟禾,面露思考。 “禾,我们,是不是将近一年不见了?” 沈晟禾对自己好姐妹肯定点头。 “十一个月多一点。” 除了暗部训练之外,她还带人跑了一趟东部堡垒群,和暗部前辈一起侦查了一段时间魔兽部族的生活情况。 韩陌珲面露了然的笑容,这才看向范橙臂弯里的幽蓝鱼球。 当然,韩陌珲的了然在其他人看来,只是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跟平常没区别。 “这次是给他做体检吗?” 范橙神色恢复正常,点头应下。 “没错,详细说明我已经发到你的账户下了。” “明白了,但...” 说着,韩陌珲看向范橙身后的四人,目光掠过两小只,在二林身上驻足很久。 范橙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有给二林介绍,连忙转身。 “这位是韩陌珲,我们木槿军团医院的优秀医师,也是韩初晴的亲姐。” 听到自家妹妹的名字,韩陌珲眼中的警惕消散不少,前两天和自己聊天时,她说遇到了两个与自己比年岁稍小,神色温柔的大哥哥。 青衣看起来挺温柔,但那个白衣... 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点】。 “你不是人类吧?” 一阵隐晦波动先于话语扩散到整条走廊,这里是木槿城军团医院的后门,自然有【天枢】布置并监控的防侦测手段,虽然不知道范橙在计划什么,但韩陌珲还是开启了屏蔽措施,确保不会有其他人听到。 “但你也不是魔兽...” 韩陌珲微微皱眉,视野中白衣身上的洁白标签不断出现又突然消失,但无一例外,上面全是乱码。 人类不会这样,魔兽也不会这样,精灵更不会这样。 这是韩陌珲的【天赋】【侦测】使用这么多次,第一次出现的状况。 就好像对方不属于这方世界似的。 接收到范橙隐晦的视线,韩陌珲朝他点头。 可以说,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 “陌珲姐的【天赋】是【侦测】,可以无视屏蔽道具,直接看出对方身上的某些特点,比如【贪婪】【忠诚】【狠辣】等。” 林辰面露惊讶,人们经常将无法解释之事归功于‘天赋’二字,衍续之前的天赋就是【威压无效化】,听范橙说,那个叫翟天竹的少年药师的天赋是【科技制毒】。 头一回听说还有性格侦测这种东西。 “通俗来讲,就是贴标签,单方面缩短了人与人的试探性交际时间,一眼便能看出来对方的性格如何,是否值得深交。” 说着,韩陌珲的视线平静划过二林拉上的手,对上林辰惊讶的眼神,面露了然。 果然,这家伙也是乱码。 和沈晟禾对视一眼,范橙上前两步,附耳将那封最高指令书口述给韩陌珲。 韩陌珲眉毛微挑,看向神色依旧淡漠的白衣。 既然国师大人发话了,定然有她的考量。 这件事情,自己还是不要过多插手的好,免得情报不对出岔子。 “殿下,我最后确认一遍,今天一共三个小家伙做体检?” 确认来访者的身份范橙都清楚,并且是安全的,韩陌珲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今天的行程上。 “对,我怀里这个,身后两个,一共三个小崽子。” 韩陌珲点头确认,在两小只身前蹲下身,递出怀里的记录板。 “在姓名这一栏写上你们的姓名,我带你们去体检。” 她抽出胸前别着的笔,递给两小只。 姓名落下,韩陌珲拿回记录板,来到范橙跟前。 “他没有手?” 她仔细端详着范橙臂弯里的幽蓝鱼球,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毕竟标签上也只有【鲛人】二字。 “再给我点时间,我再试试能不能让他变回人形。” 范橙也无语,昨天在下水道时林辰找到云沫瀚的时候就是一个球了,关键林辰想去抱时,这球还会滚开,沈晟禾和范橙才能跟抱小狗似的慢慢抱起来,但因为沈晟禾伤口还没好利索,所以是范橙主动把鱼球裹了块黑布扛回木槿城的。 李雨墨抬头看去,范橙手里甚至变出一个转经筒,话里话外都是让小鲛人出来玩。 【啧,区区鱼精,气性倒是挺大,还得人请。】 “鱼精?” 听到腰间玉佩里血剑尊者的传音,李雨墨挑眉念出声,却着实刺激到云沫瀚。 小鲛人一个翻滚落到李雨墨跟前,幽蓝护罩迅速褪去,指着李雨墨的鼻子,一双荧光蓝竖瞳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 “你才是鱼精!你们全家都是鱼精!” 李雨墨被突然滚落在自己身前的鱼球吓得一愣,见对方被刺激不轻却没有动手,他抬手压下身前何佳轩护住他的手臂。 话说回来,自己不是鱼精,是吸血鬼来着。 但,师傅,他好像被你刺激到了。 【不急,月独那黑心汤圆庇护的这帮鱼精大多傻乎乎的,几句话就能把他们绕进去。来跟我念:你说我是鱼精,你有证据吗?我是人类的双腿,你却是鱼尾,你不是鱼精,谁是鱼精?】 李雨墨在心里把血剑尊者说的话转了几圈,发现确实没问题,如实说出。 “你!你!!!...” 云沫瀚被气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在小脑瓜里搜刮半天才拼出一句话。 “那是本殿下修为不足!等我成年,我一定变一双你们人类的大长腿出来!” 韩陌珲平静看着小家伙的拌嘴,冷不丁问一旁松了一口气的范橙。 “殿下,这小子,会写字吗?” 秋光下,范橙一双亮紫眼眸逐渐放空。 对啊,鲛人那边需要识字吗? “鲛人需要备案?” 沈晟禾走上前,疑惑看向发问的韩陌珲。 平常体检需要名字是因为会备案,他们来给小鲛人体检也只是说看看有没有皮外伤,参照人类指标看他的生理指标是否正常,别还回去的时候磕着碰着了。 至于为什么不把云沫瀚放归大海?这小家伙出来的时候是偷摸钻桶里被扛出来的,根本不记得回鲛人秘境的路。 更何况就他这修为,不被海里魔兽一口炫了都算幸运的。 所以由其他鲛人带他回去是最安全的,但问题在于,上次交易得来的通讯海螺都快被暗部的人吹秃噜皮了,那些鲛人也没有出现。 背着秋光,韩陌珲面露思考,几秒后,开口肯定。 “有理。” 说着,她执起笔,在第三页记录纸的姓名一栏写上鲛人二字。 墨字落下,将笔重新别回胸口,韩陌珲欠身做邀请状。 “几位,请。” 第29章 探望 白底蓝边花纹的玻璃窗旁,头顶两个丸子头的开朗少女背靠在直愣起来的病床上,百无聊赖望着窗外纷纷落下的红灿枫叶。 沈坪嘴角一撇,坐起身,试探掀开被子一角。 霎时间,整个单人病房的窗户大门被砸落的铁帘封上,坠入黑暗,唯留床头柜上自动亮起的魔法灯光。 “好好好,我不出去。” 见自己没有一点缝隙可钻,穿着病号服的沈坪往后一躺,斜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见病人确实没有再次逃跑的念头,铁帘缓缓升起,将窗外的秋光让进屋内。 沈坪掀起眼皮,无奈望着天花板,越想越气。 自己刚进医院就醒了,还能蹦能跳,可万恶的【天枢】不给自己办出院手续,害的自己只能破窗从五楼跳下去。 结果被治安部队和暗部跟踩了尾巴似地全城搜捕,城际传送阵的使用权限都给撤销了,躲到一直帮自己出书的出版社,结果他们扭头就把自己卖了!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就成这个时刻监控的单人病房了。 少女心生一计,只见她嘴角一勾,双手紧紧抓着被褥,望着天花板上酷似喷水装置的漆黑吊顶,垂涎欲泣。 “我要嗑cp!” 【柜子里提前放了其他作者的书,你可以看那个。】 没有管那道天花板上传来的机械合成声音,沈坪双眼晶亮,泪花在眸中打转,仿佛真的要落泪。 “我要嗑真人cp!” 孩子没饭吃了,救救孩子吧! 【根据沈坪阁下您的既往史,您并不具备出院的权限,还请好生休息。】 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从天花板上响起,沈坪红温了。 二殿下!您可以保持沉默,为什么直接跑了!!? 突然被负责【天枢】扩建的工作人员叫过去融魂的范莲:阿嚏! 滴! 门口传来意外之外的一声轻响,眉毛竖起的沈坪神色一愣,转头看向门口。 “沈坪!” 一身黑衣的沈晟禾光速冲入病房,举起拳头就往自家老妹头上招呼。 可到了脑门,却不自觉松了手,只是屈指弹了个重一些的脑瓜崩。 唔哧! 沈坪吃痛捂住额头,却被自家老姐抱了个满怀。 “真是的,我听到你住院的消息时快吓坏了,担心死我了。” 话语中是散不开的担心,突然被熟悉的温暖包裹,沈坪双臂抚上沈晟禾的后背,手掌轻拍。 “好啦好啦,老姐不用担心,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地吗?” 说着,好奇沈晟禾怎么现在才知道自己住院的沈坪抬眼往后看去,发现手腕上留着一抹红的范橙站在一旁,无奈摊手。 哦,殿下这是太忙忘记跟我老姐说,然后被老姐拽着过来了吧? 姐夫,你这不行啊。 对上沈坪打趣的眼神,范橙脸上浮现两抹红晕,沉默抬起手指,对沈坪指指点点。 你小子,注意着点嗷! 哪怕穿着病号服,沈坪也毫不示弱,用魔力凝聚出一根手指,扒拉着自己眼皮朝范橙做鬼脸。 不听不听,殿下念经! “禾,坪妹还需要休息,你先松开她吧。” 平静如钢板的语调从身后传来,沈晟禾这才不舍松开沈坪。 “韩姐!救救孩子吧!我真的没问题了,你现在让我杀头五阶魔兽都没问题的!” 见到沉稳进屋的韩陌珲,沈坪真的破防了,苦苦哀求对方放自己出去。 作为军团医院的青年才俊,韩姐肯定可以修改【天枢】的出院权限! “沈坪,【天枢】用你的维生设备最后储存的数据做过模拟,你当时的经脉破损程度是致命的,如果没有人帮你,你的旅途会终止于向天城。” 韩陌珲垂眸对上双眼放光的沈坪,握着记录板的手指却不自觉地颤抖。 她与沈晟禾交好,对这个活泼好动爱写狗血话本的小妹自然也当做家人。 可当她作为主治医生,接收到赶往向天城的伤患时,看到原本活泼开朗,此时却沉睡在担架上,双手交叠于身前的沈坪和翟天竹时,血液几乎凝固。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会因为不愿意见其他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而不去参加职业者小队,怎么说也会跟着木槿军团赶赴向天城。 作为沈坪的主治医生,军团医院最年轻的准专家级医师,她有权通过【天枢】调取沈坪身上维生设备记录下的数据。 当时她站在昏暗的伤势模拟室内,亲眼看着身前控制台上的淡蓝人体全息图中,原本如网般撑起人体的经脉一条条破损,如同被高压水流窜过的水管,喷散地到处都是,各项生理指标断崖式下跌,全线飚红,鲜红的危险二字铺满整座控制台,在黑暗中尤为扎眼。 她无力跪坐在散发湛蓝光亮的控制台前,原本平静的双眼此时流下两行清泪。 对于医师而言,眼睁睁看着生命离世,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黑暗是最绝望的。 幸好,她还活着。 “所以,你还是多休养一段时日吧。” 韩陌珲眼神中夹杂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后怕,话音落下,沈坪眼中的光芒散去,她无力靠回支棱起来的病床上,盯着墙壁小声哔哔。 “一个个地,我又不是走不动了,明明林辰都把我治好了...” 呢喃出声,沈坪顿感不妙,抬手想要捂嘴,却被床边激动的韩陌珲一把摁住肩膀。 “你说谁?谁救的你!?” 对上韩陌珲急迫的眼神,沈坪顿感不妙。 丸辣!自己把国师家人的名字说出来了,不会坏了殿下的大计吧? 剧烈摇晃间,沈坪对上范橙平静的眼色。 好像...没问题? 定下心神,沈坪抬头对上床边韩陌珲激动的眼神。 “林辰和林曦,殿下的朋友。” 听翟天竹那小子说两个人都帮忙了,自然是要如实告诉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翟天竹那小子只是拿到合照时鼻血喷多晕过去了,躺几天军团医院后一醒就被一脚踢出去了,凭什么自己这个进了医院就醒了,各项指标都正常的开朗少女不能出院啊!? 韩陌珲和沈晟禾同时忽地转身,看向偷感很重,正背靠墙静悄悄摸进来的二林。 突然被注视,深感疑惑,但只是一味眨眼的林辰:为什么都在看我?是我们进来的时机不合适吗? 他转头和林曦对视一眼,两人又开始往房外横移。 走了走了,既然不适合现在进来,待会再说。 却不曾想被韩陌珲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摁住自己的肩膀,力气大到仿佛产生肩膀碎裂的幻听。 她见林辰皱眉,很快反应到自己的失态,松开对方的肩膀,平静如钢板的神色依旧古井不波,可汹涌的眼神却证明其内心正在飞速寻找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道谢和承诺。 “多谢,以后若有需要,请一定唤我。” 对方如果真的温和如春风,恐怕有很多人站在他身边,自己身为一个普通医生,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但她还是递出承诺,因为她不想违背本心。 “...嗯。” 肩膀的幻痛逐渐褪去,经过短暂的愣神,林辰点头应下。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沈坪对于韩陌珲来说,估计地位挺重要的。 感觉到一道带着歉意的眼神,林辰偏头朝韩陌珲身后看去,一身黑衣的沈晟禾立于靠后的身位,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她嘴唇紧抿,眼神晦涩,就差把后悔二字写在脸上。 她不知道沈坪的受伤情况,只是突然听范橙说自家老妹在住院,急匆匆赶了过来。 可看韩陌珲的神情,恐怕,沈坪受的是致命伤。 自己差点杀了亲妹妹的救命恩人。 如果差点把国师继承人杀掉还有些不切实际的话,那么在这件事上,自己在家的层面也输得一塌糊涂。 没想到,一直以优秀沈家子嗣要求自己的我,还有犯下这种大错的时候。 打定主意,她上前两步,将一块系有黑缨,刻有‘沈’字的蓝底绿边令牌递给神色依旧淡漠的林曦。 “这块令牌,可以以一种隐秘的频率呼唤周围的沈家弟子,里面存有一次七阶的防御术法,并且可以持此牌自由出入沈家藏经阁。”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过错,抱歉。” 范橙不由得睁大双眼,沈晟禾递出去的这块弟子牌是她一直戴着,靠自己一步一步打出来的,不仅在沈家内部权限很高,还是她这几年全部的心血。 但既然拿出这件东西,证明她已经找不到其他东西可以弥补了。 范橙不打算去阻止,这是沈晟禾自己的决定,他不会过多阻拦。 何况只是一块弟子牌而已,他也相信,以沈晟禾的实力,再打下来一块不难。 看到这枚令牌,林曦淡漠的神色上浮现一抹讶异,偏头看向身边的林辰,眼神询问。 哥哥,收吗? 接收到眼神询问的林辰点头,示意他收下。 虽然不清楚令牌是否有隐藏效果,但看沈晟禾递出令牌的手臂坚硬如铁,估计也推脱不掉。 如果太强,到时候再隐晦着回送一些资源吧。 “多谢。” 见林曦接过令牌,沈晟禾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不自觉得松垮下来。 见这场误会也算有个好结果,范橙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韩姐,翟天竹那小子出院了?” 韩陌珲将还沾有露珠的鲜花放进床边的白玉花瓶中,特意去一旁的水池加了些水。 “出去了,陈凉进来后翟天竹就醒了,跟置换反应似的。” 人是陈凉昏迷入院当天醒的,院是翟天竹苏醒当天出的。 病床上的沈坪默默碎掉了。 见韩陌珲神色淡然,真的跟做化学反应似的,范橙的内心小人用手帕给自己额头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虽然比喻很好,但下次麻烦韩姐您换一个吧,自己还是希望他们木槿三天王能早日重聚的。 碎掉的沈坪无意间听到门外传进些许童声,把自己一块块拼好,好奇问范橙。 “殿下,门外有小孩?” 笑死,自家老姐就在手边,平常姐夫叫得再大声也不敢当面叫。 她试过一次,当天她屁股肿得都跟厨房烟囱一般高了,扎了三针治疗针剂后又在床上趴了三天才勉强下床。 一眼看过去应该范橙比老姐纯情?她觉得老姐比范橙还纯情。 那真是一点都不让别人说,急死个人。 这几天躺医院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在魔网上开了数个马甲,找到那个‘太子妃’的秘密社群,当场祭出她身为作家‘猹’的文字功底,每分每秒都在跟二逼网友对线,平板都敲出火花了,费了老大劲把她姐推到第一名。 什么陈启勇陈凉翟天竹韩陌珲,统统一边去。 她还在那个秘密社群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给她气乐了。 她跟范橙?平常玩可以,过生活还是算了吧。 她可没有老姐那个耐心,十年如一日地有空就给范橙吹催眠曲补觉,她跟了两天就腻了。 不如写狗血话本有趣。 然后她看见了目前为止最为炸裂的两对cp。 大殿下和三殿下!二殿下和三殿下!!! 合着整个木槿皇族全部内部消化是吧?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天知道身为一名资深狗血作家,她在一字一字仔细看完这篇论证上述两对双强cp合理性的文章后,下了多大的狠心才点下右下角那个举报按钮。 真是苦了她了。 然后,整个社群在一分钟后被全面下架,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姐夫你为什么都是在下面的啊!? “哦,捡了只小鲛人,带过来检查一下。” 范橙话音落下,林辰刚想把走到自己身后的三小只让出来,就听到整座医院传出巨大的警报声。 “警报!卫城遭受攻击!请所有空闲的专家级医师迅速赶往。警报!...” 单人病房内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天花板的漆黑吊顶中传出范莲气急败坏的怒吼。 “老三!快点把那小鲛人扔到卫城来,那帮子鲛人疯了,他们要水淹卫城!” 第30章 水落 卫城中央高塔上, 一身紫衣,腰间别着一把唐横刀,手持一把漆黑长伞,面容沉稳的青年立于城中央的洁白高塔之上,鼻尖轻嗅,神色凝重。 范云视线远望,城墙之外,是数道如擎天巨柱般盘旋的水龙卷,狂暴的水流将周围军港里的军舰无情撕扯成钢铁碎片,正摇曳着一步步逼近卫城。 而在视线更远处,水龙卷之后,则是一名生有幽蓝鱼尾,漠然立于半空的俊美鲛人,嘴边的红缨长笛每飘出一个音符,其身后的遮天巨浪便前进一步,周围进军的海兽水兵便多一倍。 “五组去各个建筑物检查有无滞留人员,六组协助军团护送工程队到城外建立反击阵地,九组随时策应!” “大家快撤!只要进入传送门!就能转移到后方城市了!” 木槿军团和暗部众人的喊叫响彻在汹涌却不混乱的人群里,暗部和木槿军团逆流而上,正在努力将更多人引向最近的城际传送阵。 突然,一股重压犹如一记重锤,轰隆砸向这座人口近百亿的宏伟城市,本就勉强支撑的城市护盾顿时破了一个大口子,其下的房屋宛如被从中间一刀两断一般轰然倒塌,尘土和高压水汽混合着先声音一步冲入范云脑海,让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漆黑长伞。 “叔叔!” 一记远方而来的呼唤将范云瞬间拉回,亮紫眼眸顷刻间凌厉无比,他纵身一跃,手中黑伞一把掷出,出手瞬间便消失不见。 咔! 锋利的伞面轻易将落下的巨石切成粉末,却没有伤害到下面的一大一小。 腰间挂有‘丙’字腰牌的黑衣人紧紧护住身下的小崽子,弯腰想要扛住即将落下的巨石,却没有迎来即将到来的重量。 他怔愣抬头,纯真的脸庞浮现一抹兴奋。 “大殿下!” 范云只来得及点头,刚要开口,又听到一声呼救,闪身离开。 “小李,怎么样?” 两道黑影从满是残垣断壁的街道上闪身靠近,见两人平安无事,都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大殿下来了,卫城有救了!” 名叫小李的黑衣人将小崽子脸上的灰尘拂去,这才起身高兴地向两位同僚讲述刚才的遭遇。 “小李,你先把小家伙护送到传送阵,再找那里的医师看一下,我和老王先去检查残骸。” 虽然有大皇子范云打底,但见小李面色殷红不似平常,生有尖耳金眸的精灵同僚怕对方受了内伤,便提议对方先行回到总部。 “好!我听前辈的,现在就带着这小家伙回去。” 话音落下,小李便急匆匆蹲下身,哄着身前惊魂未定的小家伙跟自己回去。 “好孩子,叔叔我现在带着你去找妈妈,好吗?” 小女孩脸上灰扑扑地,但眼神依旧坚定。 “好,麻烦叔叔了,小田会听话的。” ... “大哥!远程打击模块无法启动!城防炮全都进水了!无法点火!” “大哥!卫城护盾已经丧失复原能力,在卫城地下待命的无人机全部无法连线!” “大哥!...” 听着耳麦中传来一句句的气急败坏,范云轻叹一声,嗓音低沉却令人信服。 “二弟,冷静。” 耳边的嘈杂顿时一静,重回高塔之上的范云这才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群众疏散如何?” “已经疏散百分之八十,但根据上传的数据,卫城的大气压强不断增大,这么下去传送通道无法稳定,恐怕...” 会来不及。 范云抬眼看去,高空之上,城市级防护罩的缺口不断扩大,仿佛有一头来自海洋的巨兽将巨爪刺入高空那道湛蓝防护罩,猛地往两边一撕,原本坚固的湛蓝薄膜被撕得粉碎,湛蓝碎片如雪花般飘落,落入卫城的小巷,消散于汹涌的人群。 他垂眸看去,挤满人群的街道上,随着城市防护罩的破碎,一道道淡蓝光点如明灯般亮起,又如油墨入水,晕染开来,自觉连成片,罩住主干道,拦住不断增大的压强,护住各条干道的撤退人群。 “知道了。” 一个都不能少。 “老二,将我的军部权限转移给老三。” 耳边嘈杂的电流音停了一瞬,紧接着便是范莲的大喊。 “大哥!” 你现在用【天赋】会死的!国师都救不活的那种! “范莲,执行命令!” 将手中的黑伞反手握到身后,范云抬手关闭耳麦,抬头凝视远处还在吹奏的鲛人,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他的【天赋】名为【守护】,以全身修为和神识为代价绝对保护一方区域。 九阶之下,启用这个【天赋】,神魂俱灭,十死无生。 他握着伞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后退一步。 人类的求生本能敦促他赶紧撤退,但木槿人的崇拜爱戴让他无法后退。 保护生民,是他们的誓言,信条。 他没有撤退的理由。 哼,第一次发动,还有些小激动呢。 范云周身的气势不断上涨,却在即将爆发开来之时,塔边忽地探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温热与些许刺痛沿着脊椎骨直冲脑海,给他吓得一激灵。 “大殿下,帮把手呗!” 爽朗的女声自脚边响起,被突然强行中断【天赋】发动的范云不敢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去,身披棕袍的檀月澄正挂在九重塔塔边。 这可是上万米的高塔!不要命了吗!? 仿佛是预料到范云心中所想,檀月澄冷哼一声,手脚扣着塔边一用力,自己爬了上来。 “你才是不要命的那个吧?堂堂木槿大皇子,为了一座城坦然赴死,你们木槿真有意思。” 范云感知到对方不到六阶的实力,能徒手爬上这九重塔,更是咽了一口唾沫。 话说,对方是怎么在这样的威压下还能自由活动的? 范云仔细看去,见站起身正在拍尘土的檀月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洁白薄膜,水汽威压碰上便消失殆尽,无法对她施加任何限制。 一股潮湿凉风吹过,拍完灰尘的檀月澄双手抱头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地方倒选的不错,死了还能站这么高,清净。” 闻言,勉强回神的范云伞尖指了指一旁,决绝的神色染上些许无奈。 “那个,其实那边有电梯。” 空气突然凝固,檀月澄瞪大眼睛朝范云伞尖的指向看去,发现在塔中央确实有个一人多高,可以上下移动的黑箱。 檀月澄挺着身子,双手托着后脑勺,故作轻松吹着口哨,就是不看范云脸上一言难尽的神色。 别问,问就是范橙给的那比厨房蒸笼都高的木槿百科大全就随便翻了几页,还没记住。 都不知道林辰林曦那两个家伙是怎么做到这几天抽空全部看完的,太恐怖了。 小世界里还在翻百科的小绿:? “对了!你小子别死了!秦朗特地嘱咐我上来告诉你的,你小子可得活着回去。” 突然被檀月澄指着鼻子的范云一愣,所以,他们是来阻止自己的? “至于这座城,放心吧,林辰会帮你们守下来的。” 檀月澄没加上自己,因为对面那条鲛人一眼看过去就非常强,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自己,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范云眨了眨眼,亮紫眼眸中盛满疑惑。 国师大人的亲人?他不是连六阶都不到吗?怎么解决这次的围城? 可他刚想问出口,就见对方念叨着‘通知到了,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之类的话语,从塔边一跃而下。 见状,范云连忙蹲下身,仔细看去。 塔下云雾弥散,看不真切,只能模糊看见一个黑点被地上突然炸开的绿线稳稳接住,那股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许恍惚。 国师大人也来了吗? 他抬手附上耳麦,想向还在指挥的范莲询问情况,手指却自觉调小了音量。 咔哒。 “大哥!!!呜呜呜!没了你我和三弟可怎么活啊!~” 调小音量也拦不住的撕心裂肺冲入范云耳中,这位木槿大皇子强压脸上嫌弃之色,不断告诉自己这是自家弟弟,怎么着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等到耳边的哀嚎小了些许,这才开口。 “范莲,汇报情况。” 耳边哭天裂地的哀嚎先是一顿,紧接着是小声的呜咽。 “大哥!你没死!?嘿嘿嘿,真好。” 范云都能想象到后方范莲抱着指挥椅,挂着鼻涕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要钱傻乎乎的笑容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软了三分,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真是有够没出息的,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第31章 增援 踩在空旷的原野上,脚下大地震颤,轰隆声不绝于耳,林辰众人通过临时传送门赶到临时营地时,突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被淡蓝薄膜包裹在内的钢铁雄鹰自头顶呼啸而过,飞向远处的天际线。 “医师!这里又有阵法师倒下了!” “巨炮上铁轨!土系职业者呢!?快点过来帮把手!...md!新兵蛋子吧!?上了铁轨就赶紧往前走!别挡着后面的增援!” 嘈杂声中,身边如小山般巍峨的钢铁巨兽发出怒吼,搅起泥泞,呼啸着冲向卫城。 只来得及拿起医院走廊上的应急治疗箱的韩陌珲连忙跑到那名晕倒的阵法师身边,注入治疗针剂后仔细探查起来。 “殿下!我来了!” 军绿运输车急刹在范橙身侧,激起一阵尘土,驾驶位上一身军绿作战服的杨武磊朝范橙招手。 “我们快上车!” 没有过多交流,林辰点头应下,一手一个拎起身边已经傻掉的两小只,一脚踩在运输车外侧的钢板上,借力登车。 “大家坐稳了!” 淡蓝防风罩自动笼罩整辆汽车,杨武磊一脚油门踩到底,四只特制轮胎呼啸着掀起泥点,翻涌着汇入空旷原野上由数座临时军用营地输出,开往前方无边之城的钢铁洪流。 车辆颠簸中,突然感觉到脖颈上覆盖的温凉,还想暗中搓个术法出来的云沫瀚猛地一顿,机械着转头看去,见那身白衣微微掐着自己的脖颈,漆黑中一双黄金瞳冷得如坠冰窟。 “别想跑。” 白衣嗓音冰冷如刀,云沫瀚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被这个奇怪家伙看出来。 一计不成,他卷起幽蓝鱼尾,眼尾忽地染上些许红晕,垂弦欲泣。 “哇!真没出息,多大的鱼了还哭鼻子。” 突然被蛐蛐,云沫瀚猛回头愤怒看去,发现是旁边的何佳轩附耳在李雨墨耳边说些什么,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座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见被蛐蛐的人看过来,何佳轩面露紧张,侧身往李雨墨身后躲,可那双亮蓝眼瞳分明满是戏谑! “就是就是。” 李雨墨点头应下,看得云沫瀚气血翻涌,瞬间收起哭相,荧蓝竖瞳气呼呼地对视上一红一蓝。 “你才哭鼻子!你们人类最爱哭鼻子!” 见云沫瀚悬在空中的幽蓝鱼尾气得左右摆动,李雨墨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从容反驳。 “证据呢?凡事要讲证据,你说我们爱哭鼻子,你见过哭鼻子的人类?” 李雨墨一句话把云沫瀚本就贫瘠的词汇量直接噎回去,原本愤怒摆动的鱼尾此时也安分不少。 他好像真没见过哭鼻子的人类。 靠前本来与杨武磊交谈军务的范橙听到后面的骚动,转头看去,见林曦掐着小鲛人的脖子,吓得他刚要开口劝阻,无意间瞥到沈晟禾轻微摇头的眼神,又乖乖闭上嘴。 算了吧,还是别往枪管里爬了。 感觉到一道求救的视线,林辰偏头对上范橙的亮晶晶双眼。 啊?我来吗?行吧。 这么想着,林辰从林曦手里接过云沫瀚的脖颈。 “林曦,我来扶着他吧。” 一股不同于刚才的柔软温热盖上自己双肩,云沫瀚转头看去,坐在箱装货物上的青衣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轻手拂去他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好好待着,我们会把你送回去的。” 青衣语气温柔,拂去灰尘的手仿佛一根羽毛划过云沫瀚心头,激起一阵痒意。 感觉到头顶的温暖,小鲛人面露享受,不由得靠近了林辰一些。 这个家伙,好像没有那么坏。 【你现在跑,会被碾成肉泥哦。】 可他刚在林辰身前卧下,玩味且无比冰冷的传音响彻脑海,云沫瀚突然傻了眼,耳边唯留众多汽车的发动机嗡鸣声。 【走什么?既然来了,就陪我坐一会儿吧。】 双手穿过小鲛人臂弯,林辰将已经被自己用龙言定住的小鲛人往自己腿边靠了靠,垂手轻拍小家伙的肩膀,神色温和。 这家伙,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吧... 被定住的云沫瀚眨着眼,看向早就缩到角落里的两小只,想要戳破青衣的真面目,却发现两人已经闭眼假寐,自己递眼神对方根本看不到! 小鲛人眼里满是委屈,却死活哭不出来。 坏家伙! “殿下,二殿下让我们先去中央高塔。” 见小鲛人终于安全,范橙内心小人松了一口气,听到驾驶位上的杨武磊这么说,转身疑惑看去。 “也可以,但不应该先去城门口吗?怎么去卫城中央高塔?” 二哥在搞什么?自己把小鲛人让出去起码能解卫城之围。 虽然不清楚,但范橙还是选择相信手握【天枢】,掌控全国文件审批和人员物资调度的范莲。 二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殿下,二殿下说...” 运输车驶入卫城,废墟投射而下的阴影顶替周围发动机的轰鸣声如影相随,见杨武磊在忽明忽暗的阴影下犹豫开口,范橙眼神忽地凌厉。 “说!” 杨武磊忽地感觉嗓子干巴巴的宛如禁魔沙漠,他强压心头的不安,挣扎开口。 “二殿下说,大殿下在中央高塔...” “全部马力!立刻赶往中央高塔!” 范橙撕心般的大吼让杨武磊浑身一震,身体先于大脑一脚踩满油门,连超数辆运输车,最后一个急速漂移,一路火花带闪电,往卫城中央白玉九重塔的方向狂奔。 范橙整个人趴在货箱和驾驶室之间的连接部,手握身边的支撑条,仰着头,定定看着远方堪堪高出灰质城墙的滔天巨浪,眼神发狠。 大哥,如果你没了,我会让整个鲛人秘境陪葬。 阿嚏! 猛吸一口几乎全是水汽的空气,秦朗微弓着腰,搓搓肩膀。 有点冷了啊。 这么想着,他从储物装备里掏出一件棕袍,挥手披上。 抬眼时,就见一辆军绿运输车急呼呼地冲到自己身边,从上面甩下一串人。 “秦朗?我大哥范云呢!?你有看见他吗?” 从疾驰运输车上一跃而下的范橙见秦朗从容不迫站在这里,连忙一把摁住对方肩膀,眼神透露出夹杂着些许疯狂的急切。 “还请放心,一切安好。” 秦朗合上折扇,用扇骨轻敲范橙手背,让他放心。 “不过,要麻烦林辰帮忙做缓冲了。” 突然被点,林辰疑惑看向秦朗,见对方手拿折扇,用扇骨朝天空指了指。 “月澄马上就要从高塔上落下来了。” 林辰:!? 他连忙抬头向上望去,鉴定术全开,视线穿透云雾,发现高塔边有一个正在飞速坠落的绿点。 真在空中!? 六阶以下无法飞行,檀月澄这么砸下来必死无疑! 来不及思考,简单确认落点后,葱绿长剑瞬间入手,剑锋插入地面,藤蔓如花瓣绽放在中央广场上,稳稳托住坠落而下的棕袍。 卟~ 藤蔓柔软的弹性让不但顺着力道下落的檀月澄安全之外,顺带着弹了两下。 “呼...吓死我了。” 藤蔓纠缠而成的花苞将自动落进大嘴的檀月澄稳稳溜到地面,林辰抬眼看去,见对方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刺激!不枉我爬了那么高!” 稳稳落地的檀月澄也不忘走到林辰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谢啦,改天再给你找点好菜谱。” 林辰直起身,心有余悸看向秦朗檀月澄两人。 “麻烦下次提前说一声。” 你刚刚可是差点死了啊! “以后会的。” 秦朗点头应下,神色却平静如常。 “真是的,帝国人怎么越来越疯了?” 沉稳的呢喃自打开的白玉塔大门内传来,范橙连忙转身看去,见到那身紫衣安然无恙,内心的疯狂这才彻底散去,化作两行清泪重重砸下。 “大哥!” 刚刚坐电梯下来的范云听到熟悉的呼唤,抬头看去,亮紫人影拉出道道残影扑进自己怀里,好险没给他撞倒。 “好了好了,你大哥我还活着,收收泪,多大人了还哭呢。” 范云面露无奈,用胳膊肘将腰间的黑刀旁边撇撇,防止范橙一脑袋被刀把儿戳到眼睛,这才拍了拍他的后背。 “赶紧起来吧,城外还有巨浪没解决呢,回去再哭。” 范橙这才不舍抽身,扯着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 “大殿下。” 见到是沈晟禾,范云点头应下。 小时候常见,都熟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沈晟禾这孩子跟老三一样早熟,都没怎么让他费心。 见到那身与照片无异的青白两衣,范云上前两步,礼貌行礼。 “林辰阁下,林曦阁下,在下范云,初次见面。” 对等行礼后,林辰偏头看向城墙外的滔天巨浪。 “事不宜迟,大殿下,我们先解决卫城的劫难再聊吧。” 范云一愣,可这也是他所想的,点头应下。 “也好,增援也陆续抵达,几位谈判时无需顾虑。” 第32章 对峙 “oi!md老登!看这边!” 高耸的钢铁城墙之上,范橙站在已经彻底熄火的巨大城防炮之间,伸长手臂架着同样在努力吸引远方鲛人注意力的云沫瀚。 见范橙把手探出去,林辰刚想扩大防护罩的范围,以免如刀般的雨滴划伤小崽子,突然感知到雄厚的魔力从自己身边流淌而过,迎风赶上,有人先行自己一步,用魔力支撑起一个更加厚实宽大的防护罩。 “交给我吧,林辰阁下,这本是我该做的。” 见到是范云出手,林辰点头应下,见范橙将小鲛人往自己这边递,下意识接过。 “你小子会不会同族联系术法?” 见云沫瀚摇头,一双荧蓝竖瞳里满是疑惑,范橙啧了一声。 麻烦了。 威压太重,声音传不过去,那吹笛鲛人也不睁眼,根本吸引不到注意力。 那道水墙步步紧逼,现在这落雨已经和落刀子没区别了,再过几分钟这城墙也待不得了。 “老三,那根棍子,你还带着呢吗?” 想到那根自己提议设计的黢黑烧火棍,范橙瞬间反应过来,偏头嘱咐林辰。 “老大,我会将攻击打向那老登身边吸引注意力,到时候就麻烦你举起这小家伙了。” 见对方点头应下,范橙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湮灭之矛】的功率调低,棍尖经过一阵摇晃后直指鲛人手肘部位。 漫天刀雨中,一点黑芒兀地出现在同样黢黑的烧火棍顶端,不断扩大,其看上一眼仿佛就要被当场碾碎的力量无不昭示其能量强度赫然达到八阶巅峰。 云沫瀚扑棱着小手,慌忙张嘴想要打断。 虽然伤不到,但他也不愿意看到自家老爹受到攻击。 他刚要张嘴,就被身后的林辰一把捂住嘴巴。 【乖,安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除威压水幕和那已经兵临墙下的万亿海兽幻影,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 见小鲛人挣扎着还想说话,林辰屈指在小家伙喉咙上轻弹,松手时,见小家伙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云沫瀚张嘴半天却发现说不出话,这才反应过来林辰动了手脚,转头想要求对方解开术法,却在转头一瞬间,脑后传出咻地一声。 他匆忙回头,见那颗黑色光团飞射而出,瞬息便到那鲛人身前,却被一道荧蓝光幕阻拦在外。 高速旋转的漆黑光球一头撞在荧光蓝光幕上,不断磨损其上的光彩,却因为后继乏力,最后在半空中消散殆尽。 ... “邪恶的人类,竟然使用偷袭这种下贱的手段。” 发色与云沫瀚相仿,面容却要冷上不少的鲛人自俊美鲛人身后的威压水幕中飘然上前,他逆着攻击路线看向高墙之上,熟悉的银白垂肩发入目,内心的悸动让他立刻就想抬手摁住一旁正在领头吹奏的伴侣,可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又皱眉压下心头的悸动。 沫瀚,再等一会儿,爸爸很快接你回家。 他们要让这群人类修仙者明白,鲛人不是好欺负的! 可当凌无渊顺着自家小崽子愤怒的视线看去时,入目的一青一白彻底激起了他的怒火。 血脉中的呼唤伴随着冲天的怒火转瞬间流窜全身,他高举手中幽蓝旗帜,以其为长枪,直直指向城墙上的白衣。 父神,虽然不清楚您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那边,还被人类修仙者用项圈束缚。 但现在,您不用担心被人类欺凌,我们会带您回家。 所有海兽,进军!杀光人类! 一幅海蓝阵法从凌无渊手中的军旗上浮现,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却在最后化作点点星光,随着陡然激昂的乐曲落入鱼尾下无边无际的海兽大军。 原本还算温和的雨刀陡然锋锐无比,如瀑布般冲刷在范云及时加厚的防护罩上。 雨刀与身旁厚实的城防炮炮管的刺耳摩擦声充斥脑海,范橙手中的烧火棍愣愣垂下。 不是!自己也没激将啊!?怎么突然冲锋了!? 看到对面明显受刺激的狰狞神色,范橙眼神不解,与云沫瀚相遇的一幕幕迅速划过眼前。 不兑! 突然捕捉到某个瞬间,范橙转身看去,一身白衣的林曦此时正在与林辰一同稳固身旁的防护罩。 自己怎么让林曦老大来了?那小鲛人一开始可是管他叫父神的啊! 虽然不清楚这个父神在鲛人们心目中有多高的地位,但就凭云沫瀚那泪直接拉出来的模样,想必不会低到哪里去。 完了完了,现在应该怎么办!? “老三!下命令!后方炮击已经准备就绪,我们需要立刻放弃城墙!” “殿下,我们该撤退了!” 大哥范云和沈晟禾的大喊让范橙瞬间回神,他迎着狂风垂眸看去,汹涌的巨浪一巴掌拍在高耸的灰质城墙上,温度急剧下降,瞬间凝聚成一道道厚实的幽蓝冰坡,其后看不到尽头的海兽大军沉默着冲锋上来,眼看就要到眼前。 啧,自己办砸了。 范橙转过头,刚开口,一道金色闪光自眼前划过,熟悉的气息让他微微愣神。 是我妈。 他赶紧回头远望,灿金闪光眨眼间便冲到遥远的鲛人身前,手中苍白重剑悍然劈下,在荧蓝光幕上激起阵阵浪涛。 ... 灵力如浪涛般注入幽蓝的行军旗,周围空气却诡异顿了一瞬,凌无渊抬眼看去,迎面突然出现一道悍然劈下的白光,他连忙闪身到身旁正在阖目吹笛的周听雨身前,手中幽蓝长剑横在身前,妄图挡下这一击。 剑光与荧蓝光幕接触的一瞬,感觉到手中长剑的颤动,这位鲛人主君瞪大竖瞳看去,手中的幽蓝长剑赫然出现裂痕。 一道,两道,裂缝如雨水滋润大地,自剑锋开始,眨眼间便已遍布整把长剑。 不可能...这把剑是怒涛仙尊送的,能承受渡劫后期一击全力攻击而不陨! 无论有多不敢相信,可冰冷的现实依旧在不断给与他的神经一锤又一锤。 身前的防护罩因为提前布下的连接术法而疯狂吸收下方的幻水海兽补充自身,手中的长剑眼看便要碎裂,哪怕有身后巨浪的加持,也撑不住很久。 他不敢置信抬眼,与那双幽邃如深渊的黑眸对上,对方双手持着重剑,背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不知名披风法器源源不断加持其身上的灵力。 渡劫期巅峰强者! 抱歉了,怒涛前辈。 凌无渊双眼狠厉,汹涌的灵力涌入手中幽蓝长剑,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剑锋兀地亮如白昼。 轰!!! 先是一抹洁白光团出现在对峙的两人之间,光团迎风暴涨,卷着周围已经失去支撑的巨浪兀地爆炸开来。 汹涌的冲击波在接触到城墙上的淡蓝防护罩一瞬间便将其碾作粉末,刺耳的耳鸣顶替原本的摩擦声冲入脑海。 九阶防护道具自动开启,可即便如此,城墙上被余波波及的范橙还是双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熟悉的书卷气自身边传来,范橙后背突然被人往后一拉,又被熟悉的怀抱接住。 范橙只觉得脸上狂风阵阵,好似有人左右开弓扇他嘴巴子。他努力睁开眼,见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一身蓝紫练功服,身材苍劲有力,稳稳拦在自己身前。 “殿下,老夫来帮忙啦!” 略带调皮的语调响起,待到余波彻底消散,木槿内阁阁老杨玉这才转过身子,朝范橙会心一笑。 “还有我们呢!杨老头!别想在殿下面前刷存在感!” “就是就是,杨玉之心,谁人不知!?给老子滚一边去!...殿下,没伤到哪里吧,不舒服一定要和我们说。” 又是两道人影落在范橙身边,清朗的天空突然大雨滂沱,却没有一滴打在他身上。 他怔怔看着面前身姿各异,眼神却无不透露出关心的三人,内心的不安化作泪水悠悠打转,险些流出来。 内阁大学士,江东年江姨! 木槿第十五军团长,柳眠溪柳叔! 你们终于来了! 范橙连忙从沈晟禾身前闪开,与她一起向三人行礼。 “陛下来了,殿下您和沈小子就放心吧。再不济,让杨老头先上。” 生得飒爽,身前半抱着红缨枪的江东年见范橙眼泪打转,眼角露出些许戏谑,往杨玉的方向昂了昂头。 “嘿!江枪头你说什么呢!?你想当内阁阁主咱去陛下面前说!不用在这里拐弯抹角!” 杨玉本来勾起的嘴角瞬间垮塌,对着一旁昂着头江东年一阵指指点点。 “杨玉你说的跟谁稀罕这内阁阁主之位似的,你年轻那会天天累得跟条狗似的,修炼行政样样不落。身为学生会长带头开卷,天天逼得我们这帮子烂人也跟着你一起卷!” “你!...有本事单挑啊!” 江东年一挑眉,眼神不屑。 “行啊!你把修为压到七阶跟我打一架,那八阶指虎也换成七阶的,你打得过我吗就单挑?空口无凭小心老娘联名弹劾你!” “你!...” “两位消消气,殿下和贵客都在这里,你们这样未免太失礼数了。” 老三位还是这么热血朝天啊... 范橙看着三人争吵,无奈笑笑。 自己小时候就经常看到他们三个吵,只要聚一堆就能吵起来,关键还吵不散,可以说是吵出感情了吗? 但我妈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范橙抬眼远望,看向那猎猎作响的女皇披风,眼神关切。 第33章 方法 “鲛人,退兵,或者,死!” 飘扬温和的笛声如镜面般寸寸碎裂,脚下汹涌的大海重归平静,强压怒意的嗓音响起,苍白厚重的剑锋仅距离周听雨脖颈毫厘,被胁迫者喉结滚动,定定看着沈锋。 刚刚持剑的右臂此时已经被逸散开的凌冽剑气剐地鲜血淋漓,凌无渊面无表情,左臂半抱着刚刚从心流状态退出,还不是很清楚情况的周听雨,恶狠狠瞪着持剑的沈锋。 “阁下掳我子嗣,掠我族神明。人族,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刚刚捋清情况的鲛人君主周听雨神色平静,垂下的手探到凌无渊身后,隐晦朝下方的幽蓝深渊作着手势。 他们不是没有应对渡劫强者的办法,虽然会元气大伤,但他们也要把父神带回去。 “是吗?” 沈锋昂起头,泄露些许九阶威压,漠然俯视着被挤压到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不动如山的两条鲛人。 突然,她空着的手五指屈起,往下一抓,一收。 面前的两人只觉得双眼一花,下一刻,原本应该在海底布置替命大阵的鲛人此时被灿金锁链捆成一捆,悬浮在沈锋手边。 “那么,你杀我一个木槿生民,我便当场剁一条鱼吃,如何?” 苍白剑锋兀地从周听雨脖颈挪开,白光一闪,重剑划破一旁被捆成一捆的鲛人尾部鳞片,流出些许鲜血。 僵局砸落,周听雨原本的柔和神色也染上些许寒意,握着深蓝长笛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动作。 ... “萝卜,你要记住,你们的父神从未死去,你终会见到烛龙前辈。可到那时,祂会忘记一切,能否说动祂,全靠你们自己。” “嗯,我记住了,仙君大人。但,我叫周听雨。” “嗯,我知道,萝卜。” 还是个小萝卜头的周听雨顶着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抬眼看去。 温和的春光下,清风霁月,一身月白衣袍的月独闻言一笑,探手从衣袖中掏出一根水灵灵的红萝卜,在周听雨眼前一点一点,却在每次他将要拿到之时,不怀好意地将带着些许露水的红萝卜拿开一点。 见洁白丝绸上双眼放光的小鲛人伸长原本半卷着的鲛尾,努力去够自己手里的红萝卜,月独原本清冷的眼神温和不少。 “至于你,葡萄,我不能也不会一直庇佑你们,到时候你要和萝卜相互扶持,保护好你们族群。” 小只的凌无渊点了点冷酷的小脸,上前双手接过月独递过来的硕大亮紫葡萄,抱在身前定定看着月独。 “好啦,小家伙笑笑嘛,家长出趟远门也不说给个笑脸,一直绷着小心像你们血剑前辈一样得面瘫,雷劫都没能给他劈回去。” 月独探出手,葱白的修长手指揉捏着凌无渊天生冷酷的小脸,试图挤出一抹笑容。 “月独,我们该走了。” 低沉充满磁性的男声兀地出现在身侧,熟悉却依旧黏腻的黑暗攀附上自己揉捏着凌无渊脸蛋的手臂。 唉,家里的醋坛子又翻了。 “嗯?仙君现在就要走了吗?” 愣神时,月独忘记抬起红萝卜,周听雨偷偷垫着凌无渊伸过来的鲛尾,一把抱住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粗的红萝卜,双眼放光,抬头想要向月独展示,却猛然听到黯影的催促。 放下给凌无渊捏脸的手,月独抬手揉了揉旁边主动贴过来的大脑瓜子以示安抚。 温热黏腻的呼吸打在脸颊上,假装看不见黯影的月独松开手里的红萝卜,抬手轻捏周听雨天真没有烦恼的小脸。 “嗯,我们走了,你们俩个好好在这里待着。” “月独,你在他们身上耗费太多时间了。” 脸上的温热呼吸转移了阵地,原本冰凉的耳垂兀地传来一阵刺痛,酥麻被温热黏腻包裹,湿润流淌其中,月独反手一巴掌拍在黯影不安分的脸上。 “嗯?不然呢?花费在你身上吗?我亲爱的小狗?” 月独清冷的脸庞浮现一抹不怀好意的邪笑,他双手捧着黯影俊朗的脸颊,两人额头相抵,定定看着对方。 “你应该多爱我的,我才是你的道侣。” 感觉到月独并不抗拒,黑紫大狗一手撑床,一手托着月独后脑勺,将其压在身下,长腿屈起,顶上对方胯下。 胯间突然传来些许温热,月独眼尾适时泛起两抹红晕,他双臂张开,任由素白衣袍摊在床上,露出些许半掩的精致锁骨。 “怎么,又发情了?哼,你可真难伺候。” 肩上重新被熟悉的酥麻占领,混杂着些许黏腻的响声,月独抬腿勾上黯影修长的黑衣长腿,任由他在已经被浸泡过的自己身上留下层层痕迹。 “神算子呢?而且,祂把你叫过去,总不能什么都没说吧?” 黏腻兀地留在肩上,不再离开。黯影身材高挑,整个人爬浮在月独身上,闷闷出声。 “那家伙已经过去了,须弥匣我没要回来。” “嗯,也好,他看的远,须弥匣在他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最后猛吸一口月独身上的清香,黯影不舍站起身,偏头看向旁边不知何时已经挨着团成两团,抱着萝卜和葡萄睡着的两只小鲛人。 “他们呢?送回洞天吗?” 感觉到黏腻离开,月独坐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袍,转身稳稳捞起周听雨凌无渊,将其放入一旁打开的幽紫传送门中。 “嗯,当他们醒来,外面的世界将大变样。到时候,鲛人如何生存,就要靠他们了。” “你舍不得他们吗?” “谁会舍得一群天真烂漫的小家伙们呢?只不过,烛龙前辈的恩情,你我只能还到这里了。” 用清洁术法最后过一遍洞府,空着的手扯过身上的素白衣袍,遮住脖颈旁的吻痕。 他可不想到时候被浑身是血的神算子蛐蛐。 “走了。” 话音落下,站在门外的两人一同腾空而起,飞向流光溢彩的高天边际。 第34章 交易 “君主!别管我们,和这帮囚禁我族父神的人类爆了!” 如同被投入炭堆的火星,有一个鲛人出头,便有无数鲛人应和。 “没错!跟他们爆了!老子死的值了!” “如果连父神都护不住,我们算什么鲛人!?” 有点吵了啊。 沈锋冷冷看着那只被自己手中苍白重剑划破鳞片,叫喊最凶的鲛人。 卫城的居民已经撤离完毕,倒是可以冒点险了。 她也生出几分好奇,这鲛人的父神性格究竟如何,竟然能让其做到这种地步。 “聒噪。” 周听雨凌无渊两人眼前一花,下一瞬,沈锋手中重剑斩下,被捆成一沓的鲛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脖颈皆出现一道灿金剑痕。 那剑痕不断扩大,鲜血喷涌而出,唯留鲛人那双视死如归的圆瞳。 “不要!” 凌无渊伸手想要阻拦,却被怀里的周听雨一把拽住手臂。 “听雨!?” 凌无渊怔愣垂眸,周听雨握着幽蓝长笛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入血肉,滴滴深蓝鲜血砸落身下的深海,化作道道血丝。 “无渊,抱歉。” 要让你跟着我一起死。 凌无渊的神色柔和不少,放下环着周听雨腰上的手。 “傻瓜,我不后悔。” 沈锋平静看着两人含情脉脉对视一眼,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正要撤掉身边折叠视线的灿金剑光,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她不敢置信低头看去,脚下的海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座血红阵法。 原来如此,以海浪为底,自身血液为媒介吗? 很巧的方法。 可惜,太弱了。 作为回敬,就让你们得以一窥九阶的威势吧。 沈锋双眼兀地凌厉如剑,三人对峙的周围,空气突然凝结,两只虚幻的威压手掌从不断合拢,周围的压力不断增大,眼看就要挤死两人。 “等等!萝卜,葡萄!你俩给我停下!!!” 熟悉的呼唤跨越悠久的时间兀地响彻脑海,两位鲛人君主体内沸腾的灵力兀地一滞,点点温暖自丹田冒出,轻柔抚平经脉撕裂的伤痛。 一枚紫边云绣玉佩化作一抹流光飞上高空,尾部红缨急得左右晃动。 “这位仙子,能否请您先撤掉术法,这完全就是个误会啊!” 周听雨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急得一蹦一跳的红缨玉佩,俊美的脸上兀地流下两行清泪。 “血海前辈,您还活着?” 多少年了,从渊宫醒来,他们就看见月独留下的纸条,淡黄的纸张上是他们不敢面对的现实。 【血剑血海已死。】 那个来找月独仙君聊天,空闲时会乐呵呵把他俩抱起来,一掂一掂问自己兄长要不要抱的血海前辈,和脸上虽说不情愿,但晚上却会笨拙地帮他们往身上再盖一层仙材制成的被子的血剑前辈...死了!? “我是血剑!不是阿雨!” 原来是血剑前辈...等等,血剑前辈情绪这么丰富的吗? 泪珠突然挂在眼尾,不再滚落,周听雨呆愣放下抬起的手臂,疑惑看向正在叽里咕噜,上下到处窜,向沈锋证明自己来意的玉佩。 这家伙,真是血剑前辈? “...总之就是这样,我身上有林辰阁下的仙气,你总不能连这个都不认吧!?” 突然被沈锋用威压定住的玉佩急得来回震动,都快急成超声波了。 沈锋眼神深邃,上下打量面前说自己是友军的陌生玉佩。 这家伙,玉佩上的力量和鲛人相近,却带着和国师大人相近的生命能量? 【妈!血剑前辈确实是我们的朋友,他会帮忙解除误会的。】 接收到范橙的传音,沈锋的感知迅速向卫城城墙上铺展,见范橙正高举着手,急切挥舞。 既然橙子这么说,倒是可以一信。 毕竟里面的家伙似乎无法完全抵御九阶威压,即便是敌人,自己还是有限制他的方法。 这么想着,沈锋便放开对血剑魂魄的限制。 “呼,终于可以动了。不过,仙子...”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陌生魂魄。” 沈锋松开手中重剑,任其悬浮在手边,环臂抱胸,目光透露出些许寒意。 “想要我撤掉【苍痕】,可以。让那两个家伙认错赔礼,我就撤掉。” 玉佩人性化地后撤了半步,里面的洁白魂魄已经汗流浃背了。 怎么范橙那小子挺好说话的,他娘这么不好对付啊? 是亲的吗? 没办法,自己又没有实体,打不过这位,还是去劝劝小崽子吧...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你先别问!让我先问!” 玉佩尾部的红缨人性化地竖起阻止了想发问的两鲛。 “我问你们,你们什么时候醒的?还有,月独教的你们遇事直接拼命!?” 说到激动处,玉佩激动地疯狂震动,就连里面血剑的嗓音都大了几度。 见周听雨又梗起脖子,血剑一红缨呼了上去。 可因为是丝线,只是轻轻拂过周听雨的脸庞,带起的酥麻感反而让这位几近疯狂的鲛人君主冷静了些许。 “别跟我说为了你们父神!烛龙真的希望看到你们这样吗!?祂创造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赴死的!” 月独都拿到烛龙传承了!烛龙早就没了! “我们必须要带父神回去,渊宫才是他的家,父神亲口说的。” 葡萄(凌无渊)这小子!火上浇油! “你给我好好看看,他是你们的父神吗!?诚然他身上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烛龙气息,但他已经不是你们的父神了!!!” 月独教出的崽子和他一样,死犟! 当年他为了救黯影,在宗门大会上以出窍期修为连挑十几位合体期老家伙,打的浑身浴血,月蚀剑差点打断,断手断腿,身上剩不下一块儿好肉,都只剩半扇了还能打! 真是气煞老夫!!! “唔~什么事情这么吵吵,师叔你都解决不了?” 一道空间裂缝兀地裂开在不远处,沈锋手掌瞬间摸上苍白剑柄,却在看到那火红头发时悻悻松开手。 原来是国师大人的亲人啊。 洪火揉着眼,仿佛刚睡醒,可身上却穿着不曾穿过的白底火云衣袍,些许还未完全散去的灵力残留如镜片般向后飘落,沉默着燃烧殆尽。 “嗯?这不是月独叔养的那些鱼精吗,怎么这么狼狈?” 完了。 血剑双眼放空,见周听雨果然如同料想般,对洪火发动猛烈抨击,却都被一一回绝。 “哈啊~这帮鱼精好聒噪啊,师叔,没啥大事儿的话晚辈就先回去了。” 他已经能感觉到周围空间产生些许不规则震动了,衍狗已经在发火边缘了。 真逼急了他能顺着路直接把鲛人洞天炸了,自己可不想看见这个结果,月独叔那边对这帮鲛人还是挺看重的。 他还要去接范橘那边的张梓呢,溜了溜了。 “神算子前辈的子侄!休走!” 见洪火睁着惺忪的睡眼转身迈进空间传送门,沈锋抬剑拦住还想追上去的周听雨。 “该说我们的事了。” 说着,沈锋凌空一脚将旁边快要被早就摸上来的杨玉三人扒个精光的一捆鲛人踢到凌无渊面前,冷冷开口。 “人,我还你们,赔礼拿来。” 听刚才的谈话,烛龙对他们很重要,但站在我们这边。 那就好说了。 见突然一捆鲛人向自己滚来,同族脸上的呆愣与兴奋近在咫尺,凌无渊刚打算用术法托住,谁知那灿金锁链竟然突然消失,一捆鲛人宛如天女散花般向自己砸来。 他左闪右躲,却不忘用术法托住即将砸入水中的同族,将他们聚在一起稳稳入水。 鲛人‘雨’终于结束,凌无渊这才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沈锋,眼神不似刚才的愤怒,更多的是忌惮。 这个女人,用的是幻术吗? “凭什么?” 沈锋环臂抱胸,眉毛挑起,眼神不屑,好似看傻子。 “凭你崽在我手里。” 两鲛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看去,见浅海边一身青衣高举着委屈落泪,对自己挥舞拳头,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云沫瀚,面带微笑。 见小家伙没有受伤,反而活蹦乱跳,周听雨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你想要什么?” 还不算傻。 本以为还要在虐一波的沈锋放下手中半握的苍白重剑,往一旁伸出手。 “(小声)杨老头,陛下朝你伸手呢。” “啧,别烦我...柳眠溪,你说这鲛人鳞片...诶呦!!!” 屁股上突然被江东年猛踹一脚,杨老头气呼呼猛转头,正对上沈锋冰冷如刀的双眸。 怎么,是我岁数大了,扛不动剑了;还是你岁数大了,觉得能在我面前蹦跶了? “陛下!这是卫城的损失报告,请您过目!” 杨玉‘小伙’瞬间立正,顺带踢了一脚旁边同样摩挲着扒下来的鲛人鳞片,鬼鬼祟祟的柳眠溪,双手呈上报告的空档还顺手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冷漠拿过报告,沈锋垂眸翻看。空荡的半空,唯留清脆的翻纸声与沈锋自顾自的念叨。 “房屋重建,道路修缮,军港掀上天,军舰一艘不剩...” 翻手将报告交还,沈锋抬眼静静看着面前两只鲛人,眼眸深邃,看不出一丝情绪。 “两位,合计下来一共五份九阶资源,拿出来吧。” “你撒谎。” 沈锋挑眉看向凌无渊,内心赞叹。 可以啊,全鲛人的脑子全跑你身上了? “那又如何?你们杀我木槿生民不成,还希望我提出公平的交易?” “那个...” 一旁沉默的玉佩偷偷发声,尾部的红缨因为紧张相互纠缠搓弄。 他们其实是因为察觉到烛龙的气息,所以才想把所有人摁死... 可察觉到沈锋冰冷如刀的眼神,血剑立刻闭嘴。 “若不是与那位有些许渊源,你连旁观的权利都没有。” 你还不够格。 “怎么样?五份九阶资源,换你们在场所有鲛人的性命。” 见血剑默默退走,沈锋回头看向不远处两人。 至于那块玉佩,他去寻求那位林辰的帮助也好,摇人来劝也罢。 她都不在乎。 “如果不给,你们也不用回去了。” 沈锋握上手边的苍白剑柄,掌心合拢的瞬间,灿金的剑痕突然遍布半空,犹如一只只无瞳之眼,围困住所有鲛人。 “你在威胁我们?” 感受到灿金剑痕上若有若无的渡劫期威压,周听雨眉头紧皱。 “威胁?” 仿佛眼前的鲛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沈锋冷漠的脸庞爬上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哼,你会威胁馒头吗?” 馒头?这个家伙,在学月独仙君说某个人吗? 见两人眼底藏着的些许不解,沈锋内心无奈扶额。 这两个家伙看来没听懂。 得想办法再多敲点资源出来。 “不过,如果你们能给出对应的功法,我还可以帮你们劝劝那位不想回家的父神。” 闻言,两鲛人眼中明显冒出明亮的光。 可想到渊宫里囤积的仙材都是烛龙费大力气留下的,周听雨面露不舍。 自己和凌无渊苏醒后一直吸收仙材修炼,修为却止步于合体期巅峰。 但如果能劝父神回来的话!... 周听雨偏头和凌无渊对视一眼,一同望向不远处的沈锋。 “我们同意,但其中一些资源会以功法的形式与你们交换。” 见交易达成,沈锋面露满意,周身的气势收拢,收起手边的苍白重剑。 “交易达成,那么,你们先把小孩接走吧。” 三人落地,鲛尾化形,两鲛人也按照修仙界的规定换上一身海蓝衣着。 见状,林辰也将云沫瀚轻放到湿润的沙地上。 “爹爹,爸爸!” “小云!” 云沫瀚一把扑进周听雨怀中,泪眼婆娑哭诉林辰这一路以来的‘暴行’。 “啧啧啧,真是感天动地的亲情啊~诶我说杨老头,你家那位最近怎么样?有帮你这个大忙人找到好苗子吗?” 江东年肩靠红缨枪,一脸揶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定定瞅着范橙沈锋娘俩抱在一起,焦急搓手的杨玉。 杨玉突然打了个浑身上下寒颤,他转身一手肘压住江东年的肩膀,附耳窃窃私语。 “我K!江枪头你是要害死我吗?我那坑爹子找上殿下带来的人了!我都快恨死那小子了!” 不料江东年双眼放光,看得杨玉内心发慌。 “呦!不错啊,武磊那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诶,你跟我仔细说说,他看见什么样的好苗子了,这么走不动道?” 见死对头没有第一时间拆台,杨玉如释重负,余光瞥见一旁警戒远处在海里的潜藏鲛人的柳眠溪也凑了过来,便悄悄朝两人招手。 “我跟你们说啊,那好苗子脉络精纯,一看就是练功奇才。尤其是岁数还小,纯良至极,妥妥一块儿璞玉啊...” 清澈平静的秋凉海浪拍打在脚下的沙滩上,李雨墨静静看着面前盛有血剑尊者的魂魄的红缨玉佩。 “师傅,你越界了。从你站在鲛人那边开始,我就不可能答应你。” 剑法会完整体现一个人的心之所向,而作为我,吸血鬼师傅的你,不可能察觉不到。 实力允许的情况下,他会为林辰扫清一切阻碍。 玉佩下的红缨焦急地搓了搓,几缕红缨抬起往前探去,却在感受到光芒的阻力后悻悻放下。 “好徒儿,你帮我劝劝那位仙人阁下,我保证好处少不了你的,怎么样?” 玉佩猛然上前,想要从那双猩红眼瞳中看出一丝动摇。 可惜,他失败了。 “师傅,我不会让你去干扰院长的。” “即使渊宫那边有对你们院长有利的秘境你也不去?” 猩红眼眸一顿,看出他眼中的犹豫,血剑尊者决定加把火。 “烛龙可是天生地养的先天生灵,血脉同源的他去了,总会得点好处,这你也要拦着?” “这个...” “雨墨,别听这老头子瞎说,谁能保证那个秘境里不会暗地布下夺舍阵法,就等猎物上套呢?” 何佳轩气呼呼出声,凛冽的亮蓝眼瞳直直盯着存魂玉佩。 “诶!你们两个...” 血剑是想解释也解释不通,两小只又没见过烛龙,自己的师徒关系也只是建立在相互需要的基础上,用教授剑法的方式交换林辰手中的些许生命能量,以此保证自己存活。 哪怕说那些要过来的生命能量也只是存着,因为渡劫期强者不借助外物也能存在很长时间。 更何况他现在又没有形体,做不到可以保他们平安无事这种事。 “我会去和院长说一声。” 血剑周身阴郁的气场一扫而空,原本暗淡的表面现在在秋阳下闪闪发光。 “但我只会说秘境的事。” 红缨垂落,萧索万分。 第35章 拉拢 “妈,辛苦了!” 刚落地,沈锋转身转到一半,就被范橙扑了个满怀。 “小橙沉了些啊,来让娘亲好好捏捏。” “呜呜嗯...” 沈锋神色打趣,上手捏着范橙比出发前胖了些许的脸蛋。 “晟禾也来吧。” “主母...” 见沈晟禾站在原地,沈锋一把将她拽到身前。 “那么见外干嘛?你妈辉敏那丫头没时间捏,我就不能捏?” 沈锋微阖双目,上下摩挲捏着沈晟禾的脸颊,激起起些许痒意。 “嗯...气血充盈,丹田浑厚,辉敏那丫头真是有福。” 微涩的海风缭绕鼻尖,感觉到脸边的温暖,沈晟禾原本紧绷的神经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手上的柔软突然扩大些许,沈锋看着沈晟禾无意识地偏头依靠在自己手掌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欣慰笑容。 这丫头,啥都好,就是对自己太严格了,多依靠些他们这群老家伙也没问题的。 “阁下,能否给我们一些独处的空间?” 沈锋原本温和的神色恢复刚才的漠然,转身冷冷看着两大一小三只鲛人。 “不能,有什么事情,现在说明白。” 周听雨一噎,他没想到沈锋否定这么快,但碍于两人的实力差距,他只好顶着一堆人的视线上前。 “我不是你们的父神。” 视线从李雨墨身上移开,林曦一双黄金圆瞳漠然看向不远处走向自己的鲛人。 “爹爹,他真的是我们的父神吗?” 云沫瀚担忧扯着周听雨的手指,对上那双黄金圆瞳时,心中的疏离感更甚。 啪! 出乎所有人预料,外表温和的周听雨反手一巴掌扇在小鲛人脸上,神色冰寒。 “云沫瀚,对父神不敬,回去罚抄《冬水诀》五百遍!” 云沫瀚愣愣看着自己老爹,见对方从里到外透着寒意,泪水瞬间灌满眼眶,努力揪着眼角不让其流下,捂着肿得老高的脸转身扑进凌无渊怀里。 “爸爸,爹爹怎么了?好可怕...” 他从来不这样的。 凌无渊原本冷漠的神色迅速融化,他俯身拍着云沫瀚委屈的后背,附耳轻声唱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儿歌。 沫瀚,这不怪你,睡一会儿吧,一切都会好的。 歌声缭绕,小鲛人原本紧绷的后背逐渐放松,哭红的眼尾不再流出眼泪,鲛尾卷起,一层水蓝薄膜浮现其上,将自己卷成一枚幽蓝鱼球。 鱼球依恋靠在凌无渊怀里,后者将其贴身小心安放,这才抬头望向抱着复杂神色上前的周听雨。 他压力太大了。 苏醒后的重整旗鼓;渊宫外莫名出现,极其抗揍,破坏力极强的海兽;还有洞天打开后与人类第一次接触的倾向,都要由他来做决定。 咸涩的海风不合时宜刮过海岸,林曦见周听雨反手扇了小鲛人一巴掌,眼瞳闪过一丝厌弃。 他平等厌烦所有带着阴谋诡计接近自己的家伙。 哥哥除外。 “如果你是做给我看,大可不用。” 海风掀起衣摆,周听雨停下脚步,直直对上那双冷漠的黄金圆瞳。 “父神,您仔细看看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麻烦的家伙。 冷漠移开,林曦将手中的温暖握的紧了些,神色重归温和。 “哥哥,我们回去吧。” 周听雨一愣,白衣对青衣说的话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冷漠,充满欢欣。 尤其是那句‘哥哥’,短短两个字却承载了万分的珍重。 林辰同样一愣,刚才林曦应该也听见李雨墨说的鲛人秘境那边有好东西了,为什么现在选择离开? 不过,当他对上那双清澈透亮的金眸时,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温柔笑着,温声回应自己伴侣的请求。 “好。” 也是,我们不缺那点东西。 见两人转身就要离开,周听雨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怎么办?仙君并没有教过自己如何唤回父神的记忆。 【萝卜!渊宫那个传承秘境!快点说啊!】 怎么见了面就这么傻呆傻呆的!?就算是血脉压制也没有这么离谱吧!? 躲在范云身后的存魂玉佩急得上下来回窜,红缨急得纠缠在一起,打了一个又一个结。 为什么徒儿说话不管用啊!?之前看他也能听进去小家伙说的话啊! “...父神,渊宫有您留下的传承秘境,您真的...不回来看看吗?” 出乎周听雨预料,二林停下了脚步。 “是吗?那你如何保证,这不是个陷阱?” 林曦偏过头,目光炯炯。 向我证明你的忠诚,鲛人。 “我们可以用性命担保。” 凌无渊走上前,和周听雨并肩而立。 “包括你怀里的崽?” 林曦的问题犀利如刀,凌无渊眼神深邃不少。 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担保无足轻重。” 八阶巅峰就想担保起码九阶之间的争斗,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林曦回身和身边保持沉默,只是静静看着的林辰一同迈开步伐。 “请等一下!” 林曦兀地停下脚步,偏头斜眼回望的眼神带上些许寒意。 “你在浪费我的耐心,鲛人。” 忽地被那双发寒的黄金圆瞳对上,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突然爬满全身,周听雨抬起的手臂猛地一顿。 父神不会这样看他们。 “您信不过我们,可以带上这位阁下。” 说着,周听雨眼神瞟过一旁昂头俯视两鲛人的沈锋,最后忐忑看向那身白衣。 父神,求您,跟我们回去吧。 听到自己想要的,林曦偏头对上同样看过来的沈锋,见对方神色平和,微微颔首。 当然可以随行,您请便。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立下天道誓约。” 周听雨再次让步,不料林曦却摇头拒绝。 “不用,我会跟你们去一趟。” 在图钟见证下立契约,有和没有一个样。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林曦转过身,对上周听雨闪闪发光的竖瞳。 “我还要带着哥哥去。” 周听雨原本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也好,想必那个青衣是父神看重的家伙,所以才会一直带在身边。 他微微躬身,向二林行礼。 “当然可以,那我们现在出发?” 见沈锋没有异议,林曦点头应下。 “带路吧。” 第36章 劫数 “院长...” 林辰垂眸看去,小吸血鬼猩红的眼眸里盛满担忧,不舍拉着自己的衣袖。 “您真的要去吗?” 小家伙在担心自己啊。 青衣半跪下身,抬手轻揉面前的黑脑瓜。 “嗯,总要去看看的。放心,我不做没准备的事情。” “院长,小心行事。” 何佳轩也走上前,担忧看着林辰。 林辰温和一笑,起身时把两小只都揉了一把。 “好,我们会争取早点回来的。” 保持联系。 淡蓝薄膜青衣自脚底升起,卷走三人,沉入海底。 踩在干燥的沙滩上,李雨墨目送三人离开,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怀里想要蹦出去一块沉入海底的存魂玉佩。 “师傅,您要是再蹦跶,我就告诉衍老师。” 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跟着去的,去了谁还能保证你站在我们这一边? 突然被一股冰冷的视线锁定,原本蹦跶正欢的血剑猛地一顿。他怔怔抬头看去,见小吸血鬼那双猩红眼眸此时幽深无比,他的内心在高声尖叫。 不是!你小子怎么和月独一样是个黑心汤圆啊!? 身侧的黑暗如水般流淌,凌空站在用术法制造出的宽大空泡中,林辰神色如常,脑海中通过陈七让渡给自己的权限和暂时回到小世界的洪火传音交流。 【嗯,情况我已经从李雨墨那边大概了解。至于鲛人那边...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印象中老头子很少跟我们提起,只是偶然提到过月独前辈因为承蒙烛龙前辈的恩情,所以帮忙照顾这帮傻白甜的鲛人。 你的决定并没有错,留一手总没有坏处。但既然你也去了,猫猫和陈七呢?他们没看出来?】 【他们没看出来,我打算让沈锋前辈留守外面随时策应,我带着猫猫和林曦一起进传承空间。】 【(抻懒腰)你决定就好!~出事直接捏碎传信道具,我们马上赶过去...啧,衍狗怎么催的这么急?不说了!你小子上岸的时候记得跟长飚说一声,张梓的传承融合问题解决了,在他俩的小屋里躺着呢。】 【好,范叔那边什么情况?你有问过吗?......洪老大?还在的话就吱个声...(小声)二货?】 【吾主,他离开了。】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 洪火三人自从到了木槿后就神神秘秘的,祁弘老爷子送融魂成功,结果半道迷路,拿着地图都走不出木槿城的原初天使去教廷了,现在还没回来。 还是有记忆以来耳边头一次这么消停。 “阁下,可是岸上出了什么事情?” 见林辰面露不解,沈锋飘飞上前,稳稳停在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 “并没有,多谢沈姨担心,一些小事罢了。只是还有一些其他疑问,还望沈姨解答。” “您说。” 面对林辰,沈锋并没有岸上与鲛人对峙时般凌厉,现在的她眉眼放松,疑惑看向身前的青衣。 “据我所知,您和范叔治理木槿已有一万多年。不知王荷香在这段时日里,是否安好?” 安好...吗? 沈锋原本活跃的眼神在昏暗中沉默坠落,王荷香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好,从范橘即位仪式那天的雪地里发现奶奶时,自己仿佛天都塌了。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抱着容貌突然回归十岁幼崽模样的王荷香回到寝宫的,她紧抱着怀里裹着大衣的小家伙,妄图找到那一丝温暖。 可怀里的身体太凉了,甚至飘落的雪花都要比她暖和许多。 到现在她还记得,范橘握着替换的热石急匆匆赶到床边,伸手探进被窝时的神色。 那双亮紫眼眸猛地睁大,放空,眼中的神采如同朝阳下随黑暗退去的萤火,最后化作两行清泪,重重砸在绣有大红花的厚实被褥上。 他们尝试过给昏迷的王荷香喂一点热粥,可勺子倾斜进去,粥汤会顺着嘴角流下,怎么也喂不进去... 生存是生命的本能,可王荷香在拒绝它。 他们不敢相信,日日夜夜照看王荷香,范橘将批阅文件的地点也改在了皇后寝宫附近,只为了能在王荷香有动静时第一时间知晓。 那时并不太平,魔兽不断进犯蚕食木槿国土,暗部的情报也表明,教廷和帝国都曾有武力威胁木槿交出所有道具的意图。 当时刚晋升六阶的她,孤身踏上前线,持剑而立,以身为饵,营造出木槿已经穷途末路,需要她一个仅仅六阶的木槿主君上前线的假象,用自身的传承引诱魔兽一方的指挥官走出暖巢。 那是个多疑的家伙,它对力量无止境地索求,却无法相信他人。借助道具【玉枝】的力量,自己与当时的木槿九阶强者一同,成功斩杀那头九阶准兽主。 失去指挥官,原本整肃的魔兽前线顿时乱做一团,被木槿生民齐心合力推回山脉要塞。 他们用实力向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展示,哪怕王位更迭,木槿也不会亡国。 可之后呢?她依旧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春光钻窗入室,她端着热粥推开门,可等待她的不是安稳躺在床上的王荷香,而是一个被褥被一把掀开,胡乱堆做一团的空床。 瓷碗摔落在地,热粥从雕花碎片的缝隙中流淌而出,砸在光洁的地板之上,如蛛网般流散开。 刚刚出去解决了木槿城附近一个暴动的秘境,察觉不对的范橘赶忙跑到门前,同样慌了神。 他们想要询问侍卫有没有见到国师,可记得国师年轻时样貌的家伙已经不存于阳世,他们匆忙跑出寝宫,幸好撞上同样来找他们的先辈魂魄,这才找到王荷香。 那是个王荷香在第一任国王范菠时期要过来的山洞,洞外的水池上,粉红的莲花在春光下含苞欲放,披着葱绿长袍的王荷香抱腿缩在昏暗的山洞一角,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望向洞口的眼神迷茫又期盼。 “奶奶,您...” 沈锋上前想要安抚,却敏锐看到王荷香嘴唇颤动,声音细若蚊蝇。 “这里好黑,爹,你在哪里?别丢下我...” “爹,你说过你会回来的...王荷香...我不要这个名字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夫人,这...” 范橘站在洞口,怔愣看向蜷缩一团,侧靠在石壁上瑟缩的王荷香。 国师大人还有亲人吗? 不料见到范橘后,王荷香猛地一愣,眨眼间便来到范橘身前,踮起脚尖摁着他的肩膀,迫使对方俯身看她。 “范菠!我爹呢!?你看见他了吗?和我一样的黑头发!棕眸!偏点瘦,身后用葱绿发带梳着一束低马尾!” 范橘被强迫着俯下身,感觉到肩膀上的抖动,愣愣看着双眼空洞,唯留眼角两团眼泪的王荷香。 国师大人,我不是爷爷。 他试探出手,想要辩解,又怕戳破王荷香的梦幻泡影,最后再次陷入昏迷。 可还没等他想好说些什么,王荷香呆呆地松了手,单手捂脸,险些当场跪下。 “国师大人!?”*2 范橘慌忙蹲下身搀扶,却只接住两手眼泪。 “不,我爹已经死了,死于魔兽之手,死于向天城。不会死亡的生命职业者终究还是迎来了死亡...范菠!你孙子范橘呢!?他在哪里?我得给那小子送血,那小子还不能死!” 突然被王荷香直勾勾盯着,范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原来国师大人的父亲,也是一位生命系职业者。 一抹白金光芒自王荷香脖颈后转瞬即逝,范橘连忙用自己身体垫着差点摔倒的王荷香,疑惑看向自王荷香身后浮现的白金魂魄。 “前辈,您这是?” 却见那白金魂魄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前一瞬间凝实的手掌眨眼间便恢复原本的虚幻。 “小子,这是心魔劫。” “心魔劫!?” 范橘沈锋两人齐齐一愣,王荷香身上的神秘色彩从未褪去,可强大到如此地步的国师大人也会经历心魔劫吗? “那么惊讶做什么?你们才活几岁,连国师大人零头都不到。” 白金魂魄松了松手腕,偏头朝黑暗说了些什么,可碍于修为,范橘沈锋两人哪怕有【视魂】的术法种子,还是听不清。 “你们先照顾好国师大人,至于心魔劫,我们这些老家伙想想办法。啧,有点难办啊,国师大人可从未讲过自己还有亲人。哥几个,去把躺棺材的老伙计都扇醒!是时候把我们这些残胳膊断腿聚一聚了...” 话音落下,白金魂体化作一阵风飞出山洞,范橘抱着眼角挂着泪珠的王荷香,和自己面面相觑。 这是她第一次听国师大人嘴里道出‘家人’二字,她也曾让暗部四下寻找‘王’姓生命系职业者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小锋,你先别找了,东边那群魔兽又开始了,现在急需人手,先把暗部的小子们安排过去。” 办公桌前,白金魂魄松了松手腕,眼神晦涩。 “至于国师大人的家人,我们在保证自身【磨损】最小的情况也搜寻过,但可惜,阴间这边没有一点消息。” “您是说...” 白金魂体转身看向桌后握着笔欲言又止的沈锋,道出了那个双方都不想承认的结果。 “没错,魂飞魄散。” 说完,白金魂体长呼一口气,神色露出些许无力。 “好了,小锋你也别找了,国师大人四万年来从来没有谈起,想必是不想让我们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心力,先把东部的战事处理好吧...唉,这一打估计又是四个千年啊。” 幸运的是,王荷香几天后便苏醒,但精神状态却远不如之前,时而以原本的苍老面容示人,有条不紊解决各种难题;时而恢复到十岁时的面容,握着某个物件,将常握手中的木棍插在那个莲花池边上,坐靠在一边,一双黑眸空空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而这一切,自老三范橙出生后便开始转好;林辰到来时,王荷香身上那层冰,才彻底消融。 第37章 鲛人洞天 见沈锋沉默下去,嘴唇紧抿,欲言又止的神情,林辰便明白了。 “原来如此,多谢沈姨。” 幸福短暂,苦难长存。 “抱歉,国师大人嘱咐过,不能透露任何相关信息。” 见沈锋还要找补,林辰笑着摇摇头。 “沈姨,没关系的,不怪您。” 见到青衣温柔的笑,沈锋内心的慌乱如春风拂面,竟然也被抚平些许。 “以我个人的名义,希望您能在木槿多呆一段时间。” 最好不要离开。 对上沈锋期盼的眼神,林辰笑着应下。 “好,我答应您。” 如果可以,他不会离开。 话音落下,脚下突然一阵急刹,还不熟练漂浮术的林辰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幸好被身边的林曦稳稳扶住。 “哥哥,没事吧?” 摇头以示没事,林辰这才观察起周围的景色。 原本黢黑安静的水流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仔细看去,五光十色的珊瑚在海底发散着自己的光辉。 “不远处有一条深陡的海沟,那里曾是一头八阶巅峰寄居蟹的老巢,他们为什么停在这里?” 沈锋的解释适时响起,林辰抬眼看去,立于淡蓝薄膜之前的周听雨将长笛横在嘴边,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从中飘出。 “还请小心,鲛人以歌声幻境见长,不要入了他们的套。” 傻白甜终究只是掩饰吗? 沈锋闪身护在二林身前,苍白重剑瞬间入手,蓄势待发。 轰隆! 地动山摇从脚底传出,周围五光十色的光点摇得好似拨浪鼓,却没有一点升起。 流过身边的暗流不断加快,却又在某个时间点逐渐平缓下来。 待到大地恢复静默,林辰抬眼看去,突然瞪大了眼睛。 原本黑黢的海沟之上,出现一个缓缓旋转的幽蓝旋涡,那旋涡不温不燥,如同一团,静静悬浮在海沟之上。 “虽然不清楚阁下为何对我们如此戒备,但还请放心,父神即是我等一切,我等不会对你们出手。” 沈锋抬眼对上周听雨温和的眼神,嘴角撇开一抹冷笑。 谁又说得准呢。 朋友还是敌人,曾经牢不可破的友谊会如同风暴中的小木船,顷刻间化为乌有。 如同【打捞】起本应消失在历史洪流中的吸血鬼歼灭部队,【打捞人】王河一样。 “那么,接下来的秘境之旅,就麻烦两位君主阁下了。” 心里腹诽,但沈锋面子上依旧平静着收起重剑,立于二林身侧。 鲛人护送,薄膜裹挟着三人滚入旋涡,宛如肩靠雨伞穿过一层水幕,身上没有一丝不适。 柔和的光芒破开黑暗,滚进周围流淌的水流,林辰好奇探出手,虹光在手指尖流转,化作一条凤尾鱼,鱼尾拂过指尖,掀起些许涟漪。 回神时,圆球薄膜已经进入进入城镇,湛蓝的海明灯播撒出柔和的光,照亮这片深邃的海底。 林辰左右看去,比小世界多不了多少的房屋之间,是打扫干净的街道。好奇的小鲛人趴在窗后偷偷看向自己,在看见林曦时高兴挥手,却被离开队伍,匆忙回到家里的鲛人一把拉到一旁。 鲛人三三两两散开,回到各自的房屋,行至道路尽头,仅剩周听雨凌无渊两人。 “我先带沫瀚回去了。” 周听雨颔首应下,见凌无渊离开,这才转身看向一直冷眼相待的林曦。 “这面石碑便是您之前留下的钥匙,父神,还请您上前来。” 这位鲛人君主立于那刻有幽蓝字体的灰质石碑一旁,抬手邀请一位不会再回来的神明。 林辰和沈锋对视一眼,苍白重剑和葱绿藤蔓剑同时入手。林曦上前两步,抬手虚放在石碑之上,洁白龙气如雾笼罩住整座石碑,其上幽蓝晦涩的字体逐渐熔化,化作雨滴砸落到脚下的深蓝泥土中。 龙气覆盖面逐渐扩大,熔化的字体接连砸入大地,勾连缠绕出一个传送阵法。 沈锋偏头看向不远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宫殿,微微皱眉。 有几缕幽蓝溜到了那个地方,是给另外一个鲛人君主传递消息吗? 不过,当下重要的是将人完好无损带回去。 感觉到周围逐渐被撕裂的空间,林辰偏头看向身边的沈锋,嘴唇微张。 沈姨,我们去去就回。 好。 无声的交谈随着一道紫色光芒的闪过戛然而止,沈锋挥手撤掉已经不用存在的淡蓝气泡薄膜,环臂抱胸,神色戏谑。 “你这秘境,挺荒凉啊。” 不料周听雨对她微微一笑,笑得不咸不淡,宛如被笼罩上一层白纱,看不清真实样貌。 “阁下请便。” 说完,他便圈着鲛尾卧在石碑旁,手中兀地出现一方洁白手帕,细细擦拭横放在鲛尾上的幽蓝长笛。 哼。 什么傻白甜?至少这两个君主没一个好打发的。 这么想着,沈锋撑着手里的苍白重剑,一屁股在石碑另一旁坐下,看向远方虽然小但同样散发着活力的城镇。 修仙界吗?看起来要比这片大地好上不少。 第38章 烛龙 石子投入水面,便会激起浪花。 周围的幽蓝薄膜逐渐消散,化作碎片没入竹海,林辰顺着拉着的手看去,白衣依旧。 “嗯?哥哥放心,我没事,这里没有夺舍阵法。” 见林曦额头的葱绿印记并未激活,林辰放宽心,收起葱绿长剑,打量起周围的景色。 两人正站在一处整洁的石阶小路中,两旁翠竹如林,春风拂面,撩起些许衣摆。 啪啪。 鼓掌声自竹林深处传出,二林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却先等来一句夸赞。 “两位有如此警惕,在下很是欣慰。若外面那些崽子都能有两位一半的戒心,我就彻底放心了。” 一名身穿淡蓝练功服,额前长有两段殷红龙角的俊朗青年从葱绿竹子后迈步走出。 “两位,初次见面,我是烛龙...的残魂。” 说到‘残魂’二字,眼前身材挺拔的青年似是想到什么,自嘲般轻笑一声。 “不过,既然能见到你的话,说明那个老家伙也撑不住了。” 见二林依旧警惕万分,烛龙微抬手臂,原地转了一圈,向两人展示自己空无一物的腰间。 “我可是什么都没带,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见对方确实无害,二林这才收起武器。 “前辈见谅,只是两位鲛人阁下在陆地上咄咄逼人,在下不得不警惕一些。” “诶,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解释,谁都这样。谅我被人用杀意锁定也不会对对方亲近之人放下戒心的,正常。” 林辰手中剑变回小橘猫,安稳坐在自己肩上。 “不过,为什么鲛人会将林曦错认成前辈您?” 烛龙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在竹林映照出的阴影百叶窗中尤其明显。 “你不知道?” 二林面面相觑,他们应该知道吗?洪火他们老五只也没说过啊。 见两人确实不知道,烛龙失望低下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抬手捏了捏眉心,烛龙一双殷红眼眸不解对上那双请求解惑的浅棕眼眸。 “你身为他的道侣,还能量交合,真的一点看不出来他的不同之处?” 想不通,这两人精神海互通的情况下明明跟脱光衣服站对方面前没区别了,以对方的灵魂年龄不可能看不出来。 还是说...看出来但是不在乎? “嗯...龙族?” 见林辰一副同样苦恼,搜肠刮肚才找出一个答案的费力模样,烛龙表示放弃。 得,对方估计是真不在乎。 “是天外之魔,天外之魔啊!” 烛龙几乎是大喊出来的,本以为林辰起码会有点动作上的反应,却只得到一个平淡的字符。 “哦。” 哦什么哦!? 行,你小子不信是吧?老子今天算杠上了! 烛龙猛然上前两步,身体前倾,在林曦警惕和林辰疑惑的眼神中,单手虚抬,指着上面凝聚出的虚影,大喊出声。 “这是我的本体!你小子仔细瞧瞧,他哪一点像你们这个世界的龙族!?” 林辰垂眸看去,面露思索。 一条殷红小龙在烛龙手中摇曳,沐浴在竹林的阴影中,时不时上下翻滚。 好像,除了颜色,其他的确实和林曦本体有些相像。 见林辰眼中有光芒闪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烛龙眯眼勾唇,神色嚣张,浑身上下都是一副得胜小人的模样。 他环臂抱胸,高傲地昂着头,龙角下的殷红眼眸已然在阳光中眯成一条缝。 “哼哼,怎么样?这次总信了吧。其实你道侣是用我一截骨头为基底创造出来的,如果没有你用仙气过了一遍的话,他现在应该还是属于这方世界。” 可当他眼皮掀开一条缝想要看看林辰什么表情时,却发现对方已经抱在一块,换成一双黄金圆瞳恶狠狠瞪着自己。 喂!自己可没欺负他,你不要冤枉好龙! 林辰:心疼林曦,抱一抱。 见两人跟小年二十三那天粘灶王爷嘴的糖似的粘一块儿,尤其是有一丝自己气息的林曦一边手上轻拍那个青衣的后背,一边恶狠狠瞪着自己,烛龙无奈捂脸。 为什么自己骨头创造出来的家伙是一个恋爱脑!?怎么一点都不随老子的幽默细菌!? ...算了,恋爱脑就恋爱脑吧,好歹能有个接盘的。 “总之,如果你们是来要好东西的,我给不出来。如果想听故事,我倒是可以讲一讲。” 听到有故事可以听,林辰便松开林曦,双眼亮晶晶。 对上那双好似发光的浅棕眼眸,烛龙微微愣神。 挑明道侣的额外身份不在乎,讲故事反而挺在乎。 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明明两人灵魂年龄都那么大了,却依旧跟年轻的人类修士一样,对新奇事物充满好奇。 不过这故事啊,就像是陈年老酒,流过的时间越长,味道越醇厚。 罢了,最后再闻一次吧。 迎着春光,烛龙微微一笑。 “那么,我们路上说吧。” 第39章 仙门往事,其一,竹上白云飘飘 “烛龙前辈,我先干了。” 顿顿顿~ 明澈阳光中,棕黄酒瓶底朝天,一身青衣抱着酒瓶往嘴里猛灌。 “嗝~道友爽快!” 同样一口气喝完一瓶仙酒的烛龙摇摇晃晃,他抬眼看去,殷红眼眸中,对方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重重叠叠,看不真切。 “额!~道友,你这副面貌,莫不是方才提起的千层饼?” 见烛龙略显醉意,眼中没有丝毫醉意的天清神色稳重,嘴角勾起些许笑意。 “前辈说笑了,晚辈怎么会把新鲜出炉的烙饼贴在脸上呢?怎么着也得加点翠云竹的枝叶做点缀。” “哈哈!道友说的在理,嗝!不过...” 烛龙抬头迷惘望天,一手用酒瓶撑着自己沉重的身躯,一手捏着自己光洁的下巴。 “按道友的时代,这应该叫什么?” “幽默细菌,前辈。” “啊,对!幽默细菌!...(昏昏沉沉凑上前)我借你点,你不介意吧?” 对上烛龙凑上前,迷迷糊糊却强行掀开眼皮的殷红眼眸,天清身体微微后撤,防止烛龙不自觉显露出的龙角戳到自己。 他温和一笑,神色平和。 “不介意,前辈请便。” “嗯!...不介意就好~道友大气!” 烛龙蜿蜒摇晃着坐回原位,强睁着朦胧的双眼,看向周围景色的同时,不忘给天清的慷慨竖个大拇指。 晴朗天空之下,葱绿巨树耸立于森林之中,粉红小花借着树荫的遮蔽疯狂生长。身前石台之上,几瓶天清带来的酒水随意戳放在一旁。 目光突然锁定到一只仙鹤,烛龙心生一计,大笑两声,哪怕那仙鹤被大笑惊走也不在乎。 他抬手往脸上一抹,顶着一张沾满仙鹤羽毛的俊脸,半张身子几乎趴在石台上,酒瓶自石桌上滚落,却在落地的一瞬,被灵力大手稳稳接住。 “嘿嘿,道友,你看我现在这身行头,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幽默细菌?” 天清轻笑出声,青衣笼罩在春阳下,看得醉意中的烛龙都有些许愣神。 怪事儿,自己见得美男美女少说也有一州之数,怎么面前这位,反而与他们不同? “前辈贵为先天生灵,这一身羽衣自然与前辈的高贵很是适配。” “嗯!~知我者,道友也!哈哈哈!来!喝!” 见烛龙又是半瓶酒水下肚,天清的桃花眼染上些许深邃,却还是跟着烛龙一同饮下半瓶。 “不过...” “嗯?道友想说何事?不妨一叙。在我这里不用像那些凶兽一样约束很多,主打一个畅快。” 烛龙握着酒瓶的手臂横在桌上,半边身子侧靠着石桌,偏头见天清欲言又止,抬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在晚辈看到的未来中,还是新生的鲛人一族更适配前辈爽朗的性格。” “嗝!...” 又是一个酒嗝,烛龙好似再也支撑不住,侧身半趴在石桌上。 “好,好...既然道友这么说,本座便去将那造灵之法研究一二,到时候还需要交给...” 话尾余钩,烛龙便缓缓合上嘴,一双殷红眼眸迎着夕阳,在酒梦之下逐渐眯成一条缝。 见烛龙好似睡着,天清俯身上前,附耳低语。 “不过,晚辈的提议,前辈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那场针对先天生灵的围剿...” 这种先天生灵都有昏睡时分神看守的天性,他肯定能听见。 烛龙暴露在阳光中的耳朵动了动,忽地睁开眼,一双殷红眼眸毫无之前的晕眩,满是清明之色。 他转过身,整个身子趴在石桌上,抬头乐呵呵打量着天清,声音闷闷。 “怎么?跟你走,你就不会帮我收尸了?【夜游人】,【天外之魔】,道友,这任何一个名号说出去,可都是杀身之祸啊—” 怎料天清只是微微一笑,面不改色。 “我相信前辈不是那种人。” 哼,有趣的家伙。 烛龙轻笑一声,直起身,单手撑脸,嘴角带笑,偏头细细打量着石桌对面一身青衣的天清,眼神暗自描摹对方的容貌。 这桃花眼,这鼻梁,这嘴角,漫长岁月中,他不是没有见到过一样的,拼一拼也能拼出来个一样的家伙。 可就是这份独有的韵味,他拼不出来。 “小子,我越来越好奇了,你这样一副对外物了无兴趣,又能遇事游刃有余的家伙,成为【夜游人】,帮那老家伙打白工,图啥?我可不觉得自己一个老家伙值得你费这么大功夫,你又不能拿了尸体给自己涨修为。” 见伪装被识破,天清依旧是那副平和的神色,端坐于石坐之上。 “为了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的,让他这么留恋,甚至不惜拼死守护。” 豁! 烛龙神色乖张,抬手给天清又竖了一个大拇指。 “至情至性!是老子喜欢的一款!” 能为了救道侣赤身裸渡光阴长河,好小子!是条汉子! 春风拂过,天清神色没有丝毫不愉,微微躬身。 “很抱歉,晚辈的心已经被一人占满,前辈恐怕无法在晚辈这里得到想要的。” (ˉ▽ ̄~) 切~~,跟谁稀罕似的。 见那双桃花眼眼底隐藏的真正深情,烛龙不屑撇过头,望向远处翻滚的云雾。 “把你道侣救回来之后呢?跟他表明心意?你小子【元阳】可还在呢,啧啧啧,到死都没吃上一块肉,真可怜。” 说完,他又回过身,一脸好奇。 “不过,你竟然还是深情隐忍那一款的,可真了不得。” 天清脸上依旧是平和的笑容,不卑不亢。 “前辈说笑了。” 说完,他同样望向远方的云雾,桃花眼放空,呢喃出声。 “不过,我希望到时候,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喜欢他。” 我爱他,愿他死生不知。 天清垂下眸,细细摩挲手中巴掌大的木质小剑,眼神不自觉柔和下去。 “到时候,我会和他同入一个宗门,一起修炼,长大,见证他成为正道魁首,如此便好...” 哼! 烛龙鼻腔喷出两股热流,抬手撑着腮帮子观赏云景,不去看对面都快冒粉红泡泡的天清。 “你们这群人类修士,为了自己什么都能干,剖人心,挖人骨;又能为了对方把自己命投进去,真是群神奇的家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天性如此,前辈。” 嘁!恋爱的酸臭味。 “没事儿别在老子面前晃悠!滚吧滚吧!” 烦躁地一挥手,耳边本就清净的春风更加平和。 清晨的阳光播撒在脸上,温柔拂过脸颊,将那双殷红眼眸逐渐扩大。 嘭! 烛龙猛地一拍石桌,转头想要叫住天清,对方却早就没了人影。 不对!自己现在造灵也赶不上他们长大啊!这小子知道未来竟然也不说给自己推荐个接盘的!? 一抹白光自眼前适时划过,烛龙信手一抬,两指一夹,定眼一瞧,赫然是一张纸条。 见到上面写下的名字,他嗤笑出声。 “好好好,这朋友老子没白交!” 第40章 仙门往事,其二,正邪凭何以定 夜游人? 察觉到林辰询问的目光,烛龙抬手折下身旁的竹枝,别在耳后,悠悠开口。 “换一个名称你们可能更熟悉,我们这些先天生灵称他们为——收尸官。老子去调查过,其他家伙无论是老子熟悉的,亦或是不熟悉的,都遇到了他,或者他的同僚。” 烛龙长腿一撩,将脚边的石子踢进手中,冲着不远处的湖边用力一抛。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天道都是如此,散掉能量,推演出对他们有利的结果。为了更高效地收集能量,收尸官诞生了。那个老家伙从整条光阴长河的尺度收集有迫切需求的家伙,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尸体换取他们实现愿望的机会。” “既然如此,死劫当前,前辈您为什么不随天清前辈离开?” 将手中收集得到的石子递给身旁同样在扔石子玩的葱绿藤蔓团子,林辰面色不解。 按照洪火大师兄的说法,他应该是有能力带烛龙离开的,逃离那场针对先天生灵的围剿。 三人依次坐在湖边,林曦垂眸看向清澈见底的湖面,面露思索。 “跑?哼,跑了之后呢?我们这些老家伙原本都要死在那场围剿中。只有我活着,反而没劲儿了。” 耳边别着翠云竹枝条的烛龙侧坐在湖边,手臂随意搭在戳起的长腿上,视线远望。 “所以说,反倒不如遂了那老家伙的心,老子被折腾了这么久,也该换人了。不过那老家伙也是够义气,至少老子继承人挺强,只不过他怎么找了团黑不溜秋的家伙做道侣?” 他指的,是月独前辈吗? 思索中,林辰见烛龙忽地转身,视线却直直盯着自己耳垂处的葱绿树叶耳饰。 “怎么,不出来见见?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咱俩还算兄弟呢,就这么冷漠?” 白衣团子出现在林辰怀中,漠然回看烛龙开朗的笑容。 “本座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见陈七高傲的小表情,烛龙嗤笑出声。 “好~不聊就不聊,跟你老父亲聊一样。” “你!...那是吾主!” 陈七小手指着烛龙,怒气冲冲与之辩论。 “遵旨~吾主就吾主,要我说你身上的能量几乎全部能量都是来自这两位的,你叫声老父亲丝毫不为过。” “你!...” 谁愿意管那个疯男人叫父亲啊!? 温暖覆盖上头顶,被林辰摸着头的陈七气鼓鼓地一撇嘴,腮帮子鼓起,转身向林辰诉苦。 “吾主!你看这坏家伙...” 面对陈七的痛斥,林辰笑着应下,手上揉着小家伙的棕脑瓜,语气温和。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用听他的。” 坐在一旁的烛龙见陈七得意洋洋斜了他一眼,带着满足笑容跑到一边和小绿一起扔石子了,半个眼神都不给他。 嘿!这小子,跟他老子一样有气性。 “前辈,关于月独前辈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那小子啊...” 烛龙百无聊赖把玩着手里的石子,随手一弹,那石子便突破音障,在平静的湖面上划出一道亮丽的射界,最后熔化融入湖中,激起的巨大浪潮浇了一旁岸边无辜扔石子玩的小绿一脑门。 “天品水灵根,曾随悬药阁大长老修行,最后为了掩护兽潮中的凡人,意外跌入绞仙窟,从此了无音讯。” 烛龙拿起耳边的翠云竹,竹枝翻转间已然化作一根笔杆,以晴空为画布,白云为颜料,写写画画,而在话音落下时,一轮残月已经初步成型。 “你肯定也不信,老子当时也不信!绞仙窟那什么破地方?之前有头实打实的凶兽进去了,再去找就只剩排骨了。” 林辰:嗯?排骨?吃席了? 可见烛龙讲的正在兴头上,他并没有选择立刻打断。 “关键老子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然后你猜怎么着?三年后那小子自己爬出来了!不但拿到仙剑月蚀,还莫名其妙拿了副新身体。这小子金丹不到,连夺舍之法都会了!那老头是真偏心,这么好的东西藏着掖着!” 青年抬笔指向远方的云海,手指翻飞间,一张张图景出现在三人面前。 “不过那老头倒是周全,还特地把仙剑月蚀残缺掉一部分,让其他人看不出这是柄在上界赫赫有名的仙剑。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我更加关注的,是与那小子如影随形,宛如油墨一般的黑团子。” “那家伙当时连具体的形体都没有,说实话,老子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身上潜藏的危险性。” 烛龙勾连白云的手忽地顿住,面露些许怀念。 “因为那家伙和天清一样,都是【天外之魔】。” 意识到自己的愣神,烛龙双眼一凝,手指重新恢复到翻飞的状态,为二林具象化一个个场景。 “我那小继承人虽然知晓其中危险,但他一个筑基的小家伙,能做的终究还是太少。” “那老头倒是给了他一些喘息的机会,让他被万器宗二长老捡回,凭借着特殊体质一路晋升为关门弟子。” 远处的云朵忽地改变松软,高地错落间,隐约可见一名少年拄剑单膝跪地拜师的景象。 “可终究纸包不住火,随着小继承人修为的增长,那漆黑团子也在逐渐膨胀。直到,触碰到天机阁的底线。” 烛龙手中的翠绿画笔往上一勾,一座座巍峨的楼阁自云海中拔云而起,隐约构成一座演算大阵。 “消息被散开,他们竟然说我那小继承人是邪神的使者,将来会颠覆整个修仙界,甚至连当时的上界都无法幸免。” 青年气笑出声,攥拳一握,远处的云海中顿时出现数道锁链,云朵锁链不断攀升,纠缠,最后交织成一座议事堂。 预言就是如此,其本身也会成为预言的一部分。 “此时那小子已经察觉到宗门内的异样,被暗中用看异类眼神的小继承人回去找到那团被自己藏起来,已经膨胀到与山脉无异的漆黑团子,这时的他才发现对方早就不是走出绞仙窟时自己可以随手揣在怀里,护着他不被陌生人当小馒头一口吞掉的大小了。” 云海翻涌,凸起的洁白山脉围困出一座山谷。 “储物法器塞不下活物,他便起了暂时拘束秘境来搬运那黑家伙的想法,赶巧万器宗附近的山谷就有一个小型秘境开放,他便去了。” 青年殷红眼眸愈发凌厉,抬手虚握,一层层上升的云朵台阶阶梯状围困住中间的青年,而台阶上的众人,或男或女,无不俯视着持剑而立,清风霁月的青年,居高临下指指点点。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秘境其实早已被万器宗高层掌握,万器宗渡劫期的宗主斜器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这位他们口中的‘邪神使者’。” 想到接下来的发展,烛龙忽地垂下抬起的手臂,嗤笑出声。 “说来好笑,他们两边都没打算放过,万器宗负责在宗门大比上处置那黑不溜秋,以儆效尤。悬药阁负责处理这个只有出窍期修为的‘邪神使者’,可他们派出的,是孩提时他的师傅,彼时已经炼虚巅峰的悬药阁大长老。” “他是个犟种,他那一直接受所谓正道心境的悬药阁师傅更是一个犟种,偏偏两人心知肚明,上去就开干!” 说着,烛龙轻叹一声,画笔微勾,远方天际线上层层叠叠的白云高台开始重组。俊朗青年用手中的长剑,刺穿了无力躺倒在地,自己师傅的脖颈。 “最后,那小子废了一条腿,换掉了他的师傅。” 话音落下,烛龙转头看去,本来希望看到林辰惊讶的眼神,入目却只是一双平静的浅棕眼眸。 “你不惊讶?我看你小子也不像个魔修啊,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你不反对一下?” 青衣摇头,神色平静。 “两位都有自己的坚持,完全站在哪一方都是对他们的不尊重。而且,如果那个师傅是我,我会亲自守在秘境门口,并且在秘境出入口周围布下只有自己的性命才能解开的剧毒...” 如果你的决心如此之大,大过他人一直以来传授给你的理念,那便踏上前来,踩着我的尸体,去追逐你的决心! “哥哥!不要乱说,我不会让你走到那种地步的。” 嘴上兀地被一团温热包裹,林辰偏头看向一旁侧身上前捂着自己嘴的林曦,原本凌厉的眼神飞速融化,手臂穿过对方臂弯,轻拍对方紧绷的后背,将人揽入怀中。 “好,我们林曦最好了。” 烛龙眼神复杂看着听故事也不忘安抚林曦的林辰,无奈咧嘴。 “你小子还真猜对了,老子是真佩服那悬药阁大长老,代表希望的决里花种了一山又一山,最后却在漫天的灿红花海中送走了自己。” 烛龙仰天长叹,愣愣摇头,神色复杂。 理想,信念,立场,命运总是让本应安稳度日的两拨人捉对厮杀。 再次抬手时,他下笔轻了些许,也许是为了用一生贯彻一个理想的普通人物,也许是为了纪念在【升仙】这场非死即升的比赛中陨落的英雄。 “最后我那继承人杀出重围,蹦着一条腿,赶到了宗门大比的现场,雁云台。” 远方的洁白云朵逐渐膨胀,可膨胀到一定程度,却仿佛遇到极大阻力,不再前进。 “万器宗折磨犯人用的烙铁铁柱,五毒门融汇万毒的绝银长针,天机阁记载万界审讯方法的琳琅绘卷...他们为了杀鸡儆猴,将原本我们先天生灵用来开庆祝会的雁云台改造成一座大型行刑场,而这些法器,就是他们的刑具。” “如山般的黑黢黢被那万器宗宗主粗暴砸在雁云台上,以十亿计数的低阶修士借着大阵的力量,用术法切割开一段段漆黑,将其投入台下的无边业火,焚烧殆尽。” “可若是他们真的仔细聆听那漆黑里的声音,便会发现那里面根本没有天机阁所说的恐怖呓语。有的,只是一个初入尘世,依旧天真的小崽子的不解和求饶。” 说着,烛龙手中画笔往下一划,洁白云朵便会掉下一块,砸入延展到天边的湖面,激起些许涟漪。 “可惜,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盛会当中,就如同当年那场针对先天生灵的围剿一样...撕下幼崽的血肉,混着鲜血咽下!” 烛龙眼神忽地凌厉,手中画笔自动化作一抹翠绿手环绕上手腕,手掌用力攥紧,青筋暴突。 “前辈?” 林辰的呼喊如同一抹清风,将烛龙从疯狂的边缘拉回,青年俊朗的脸庞爬上一抹怅然,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抱歉,老毛病了,我们继续吧。” 自动无视那双关心的浅棕眼眸,半躺在草坡地上的青年干脆放弃画笔,手指轻绕,远处天际线上云朵翻飞,在洁白山脉旁构筑出一名持剑残缺青年。 “所以,当月独赶到时,眼前便是这么一副光景:自己亲近之人在被所谓正道之士分割蚕食,以帮助弱小自持的家伙此时正在对一个不知道如何拿起武器的孩童施以剐刑。” “他一剑挥出,剑光遮天,却被提前设好的大阵稳稳拦下。那万器宗的十二长老不好对付,手里握着的高阶法宝比小宗门人数都多。主场不占优势,修为落后,浑身负伤的情况下,那小子哪怕双臂全废,也死咬仙剑剑柄,跨越数个大境界换掉一个又一个合体期巅峰。” 水天一色的天边,云朵青年不断挥出剑光,击落一个又一个黢黑云团。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算漏了一点,那十二长老并没有死,他们早已将自身魂魄炼成法宝,认万器宗宗主为主,他们的生死锚点早已不在自己身上,而在那万器宗老不死的斜器身上!” “而就在十二长老全部被击坠,万器宗宗主准备出手之际,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烛龙眼神凌冽,指尖为刀,沿着白云横着一切,而天边那以一人战一界的青年,如同被砍断线条的牵线木偶,坠入水天一色的湖中。 “不可一世的月独,坠入大地。” 他已然力竭。 “原本这就已经结束,虽然有些许差池,可是两人必死的结局没有改变。可就在这时,意外再次发生。” 远处原本已经被切得只剩核心部分的云朵山脉忽地卷成一团,然后... “那个黑黢黢,用最后的部分幻化成了一名黑袍青年,接住了从空中落下,残缺的月独。” 讲到这里,烛龙再也忍不住,他嗤笑出声,满脸嘲弄。 “真是可笑,用爱与陪伴感化的怪物学会幻化成人形,而被谎言蒙蔽的人们,甚至不愿给予些许关心。” 第41章 仙门往事,其三,棕枝为谁而生 重峦之上,一点红芒转瞬间便消失在天边。 “他丫的!雨,你小子给道爷开快点!去晚了月独他俩就要被那群老东西拆吃入腹了!” “我嘞个天材地宝啊!你小子当这仙材屋是大白菜!?想开多快就能开多快?而且又是谁连自己师尊的阵法都破不掉,需要我们兄弟来帮你?嗯!?直视我,崽种!!!” 疾驰的鲜红火柴盒内,血海神色嘲弄,就差把对神算子的‘嫌弃’二字写在脸上。 不料神算子猛然上前,一把抓住血海的衣襟,神色压抑又透露出些许疯狂。 “如果我能破掉他的阵法,也就不需要他来当师傅了。再开快点,别让我重复第二次,血海!!” 见神算子又是这副疯样,血海也来了劲,反手同样抓住对方的衣襟,大吼出声。 “想干架?来啊!老子活到现在干架还没怕过谁!” “好了,神算子,阿雨,你们两个都安静些。” 屋外扶栏而立,直面罡风的血剑悠悠出声,屋内原本马上乱作一团的局势迅速降温。 “神算子,衍天机前辈没有说什么?” 身为青云宗宗主,推演一道大宗师,手里交易而来的灵傀灵兽肯定不少,为什么没有追兵? 收起手中血色长剑,血剑迈步走进仙材屋,神色平静(面瘫)。 “嘁!谁管那老家伙?一声不吭把我锁洞府里,还他娘的设了天地三绝阵...” 说到一半,神算子气愤的神色流露出些许慰藉。 “不过,你们能来,我很开心。谢了,以后有事叫我。” 见神算子神色扭捏,罕见道谢,血海环臂抱胸,同样撇过头,看向一旁木桌上的万年天元木,装作不情愿的样子。 “谁管你这个老家伙!要不是大哥要求带上你,我都懒得来接你。” ...你们两个,真是王牌对王牌。 见状,一旁观看全部过程的血剑微微摇头,没有戳破自家老弟。 当时接收到神算子被软禁的消息,反应最大的可是你啊,阿雨。 “我来开路,阿雨,再开快点。” 话音落下,血剑一步迈出,周围场景变换,已然来到仙材屋屋顶。 身材修长的青年立于阴云之下,一身血衣在罡风中咧咧作响,血色长剑入手,血剑双眼瞬间凌厉万分。 一剑劈出,周围激荡的罡风骤然一轻,巨大的血色剑光奔腾向前,脚下仙材屋也在此时开始加速,追逐着血色剑光,向雁云台疾驰而去。 ....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死使者!!灭绝邪神!!!” “还请各位前辈出手,助我等诛杀此邪神!” 震天的喊杀声劈开耳边的朦胧,冲入已经混沌不堪的识海,月独强睁开眼,感受到周身怀抱自己的熟悉冰凉,视线中,笼罩在黑袍内的清朗青年关切看着自己。 “别摸了,我的小狗...咳咳!刚化成人形欲望就这么强?等你能完全适应我可受不了。” 月独打趣看着不知道要如何治疗自己,冰凉手掌正对着自己剩下的半副躯壳上下其手的青年。 剑光,刀痕,万器宗的铁柱,铰链,疯了一般砸在笼罩在两人周围漆黑粘稠的黑暗上,激起阵阵涟漪。 “既然你已经化形,我也遵守诺言,给你起个名字吧。把我腰封里的那张纸拿出来,应该还在...咳咳!我师尊也真是的,知道我习惯在腰封存好东西,还对着腰砍。” 黑暗陡然笼罩视野,月独努力睁大浑浊的双眼,见他把手掌放在自己眼前,笑着咧开嘴。 “写你手上?也好~手拿近些,再近些...” 宽大黑袍下的青年抬手抚上怀里毫无血色的嘴唇,湿滑点在手心,仿佛一根羽毛划过心尖,挠的他心头痒痒地。 周围的家伙打人很痛,但他不在乎,只要怀里的人能活下来。 见月独以舌为笔,随着笔画的下落,眼神愈发清明,他盖在对方嘴唇上的手掌不禁紧了一些。 窒息感兀地袭来,将月独原本满是血渍的眼尾染上些许红晕,他舌尖轻推掌心,将对方手掌推离些许。 名字落下,月独张着嘴,打趣看着把刚刚自己舔过的手掌放在自己嘴边,笨拙着舔舐掌心,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吞入腹中的青年。 “黯影,我还真没叫错你,你还真是属狗的。” 听到怀里人叫自己的名字,黯影双眼亮晶晶看向他,却见怀中原本清风霁月的青年眼角染上些许灰雾,双眼不敢置信地瞪大。 那是【死亡】。 他内心仿佛被揪起来一块,抬手想要抹去那一抹灰色,指尖却触碰到硬邦邦的血痂。 “别挠了,痒~” 怀里只剩半扇的人扑扇着眼睫,却一下比一下慢。 为什么!?为什么死亡会降临到你身上? 怀中人如同一个筛子,留不住哪怕一点生命力。 是外面那些人做的!?他们怎么敢动你!? 后背延展开的黑暗帷幕传来的疼痛如同一根根银针,狠狠插入黯影的内心。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 怨念在黏腻的黑暗中逐渐延展,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火红铁柱从黑暗帷幕中抽离,却带上些许黏腻深邃的黑暗。 那黑暗如同附骨之蛆,深入法器,在认主血契的血红丝线上狂飙,最终化作一根黑针,刺入攻击者的脑海。 “死吧!哈哈!都死吧!为了正道!为了修仙界!!!” 帷幕之外,攻击者双目通红,而在其眼尾,一抹漆黑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盖住原本疯狂的双眼。 嘭! 那人如同一只被暴力撕扯开的布娃娃,被体内黏腻增殖的黑暗撕裂成肉沫。 黏腻的黑暗沾染上附近同样在疯狂攻击的修士,他们恍若未见,手下攻击愈发凌厉,眼里的黑暗扩散愈发迅速。 高台之上,坐在主位,面容严肃的青年见状,威严开口。 “那邪神最后还妄图污染我们刚正不阿的心境,看来真的无法驯服。罢了,启动诛灭剑阵,连同下面已经无可救药的同僚,即刻灭杀。” 话音落下,天地间忽然霞光大作,钟鼓齐鸣,道道洁白丝绸自天边流淌而下,自高天的灿金大阵下纠缠汇聚成一把如山般的洁白巨剑,泛着寒光的剑锋垂落,直指中央被狂轰乱炸的黢黑圆球。 察觉到外界的变化,月独用最后一抹灵力抬起手掌,却在中途无力垂下。 那五指齐断,满是血痂的手掌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感觉到眼上砸落的冰凉泪滴,月独强睁开双眼,入目是泪如雨下的青年。 越来越有人样了啊。 “我可爱的小狗,离开这里,去寻找只属于你的藏身处。” “不要...不要走。” 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苍白无力的手掌被黑衣贴上自己冰凉的脸颊,感觉到指尖滚落的泪滴,月独温柔一笑。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把你拴在身边,不让你离开半步。” “走吧...” 话语飘落,灰色完全铺满其双眼,感觉到怀中人和自己一样的冰凉,黯影仿佛被抽了魂一般松开手,任由那五指齐断的手掌划过自己肌肤。 他...死了? ... “呜噜噜,呜噜噜。” 黢黑的山洞中,衣服破损的小少年持着一把低阶灵剑,警惕看着面前地上堵着自己的黢黑球体。 “这也不让走那也不让走!你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小少年气呼呼地挨着石壁坐下,双手朝黑暗里猛地一箍,一把困住想要悄咪咪靠近自己的黢黑圆球。 “师尊他老人家说过,这绞仙窟入之必死,你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少年目光锐利,似是要将手里这团黢黑盯出一个孔。 “罢了,我也有些饿了,看你长的模样,应该也不难吃。” 想到自己眼前的奇怪家伙困死在面前这一小方空地,小少年怒气冲冲薅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无视对方漆黑触手急躁地扑棱,一口吞下。 嗯?薄荷味? 这家伙虽然长得上下看都一个样,可吃着竟然是馒头的口感? “黑馒头成精了!?” 小少年惊呼出声,手掌不由得用力几分。 感觉到身上忽然加重的压迫,黢黑团子愣愣看着面前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少年,整颗黑团子身上写满‘困惑’二字。 【你—没—事?】 陌生少年音自耳边响起,小少年一把扔开手中团子,持剑警戒看向周身的黑暗。 “谁?谁在哪里!?” 【你—没—事?】 那声音更近了。 陌生少年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小少年握着剑的手紧了些,另一只手往腰封后方探去。 自己身上还有些师傅给的攻击法器,希望能拿出来。 【你—脚—下。】 小少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低下头,见脚边的黑团子挥舞着漆黑触手,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没—事?】 自己跌入绞仙窟也有三天了,这家伙也陪了自己三天,虽然来路成迷,但能够证明对方是无害的。 小少年收起长剑,单手托起脚边的黑团子,目光炯炯。 “我没事,是你在跟我说话?” 见小少年确实没事,黑团子的触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太好了,我没拦住的那些家伙进了陷阱,死了;吃了我的家伙也会立刻在咒骂声中化作一团黑泥,我靠近他们还会加速融化,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一次听到黑团子的内心话,小少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这家伙,是傻子吗?被骂了还要去帮人? 只不过... “你的意思是,这里原本都是陷阱,只有脚下是安全的?” 不料黑团子左右晃了晃,黢黑触手指了指一旁的黑暗。 【不止这里,我出去过,踩了不少陷阱,这一条路是安全的。】 小少年眼中划过一丝诧异,这家伙,能离开这里? “我要怎么离开?” 抱着希望,小少年见黑团子用触手敲了敲他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变成我这样,你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月独:... 这明摆着不可能啊。 “你在做什么?” 见黑团子触手缩了回去,整个团子忽地膨胀些许,小少年怕他摔了,单手改为双手捧着。 嘟~ 黑团子突然从中间一刀切开,分裂成比原本小一圈,却大小分明的一大一小两个黑团子。 小的黑团子拍了拍身旁大的黑团子,一双洁白豆豆眼满是鼓励。 【既然你吃我没问题,那就多吃点。人类会饿死,你别和他们一样死在这里了。】 我谢谢你嗷。 但月独没有立刻吃下,定定看着手里的黑团子。 “我不会把你吃死吧?” 他可不想到时候把向导吃死了,到时候就真的没办法了。 小黑团子晃了晃q弹的身体,触手指向月独身后的石壁。 “你吃土!?” 你果然是馒头成精啊,而且还是那种天赋异禀的馒头... 【你先吃,多吃才能长大,到时候自然有办法,相信我。】 借着月独身上的布片,黑团子轻松落地,黢黑触手卷起一旁月独无聊时堆砌的石子堆,一个个吃起来。 小少年拿着好似馒头的大号黑团子,小口吃着。 一个黑团子下肚,他倚靠在正在大口吃土的黑团子一旁的石壁上,头顶镶嵌在石壁中的夜明石不断散发出淡蓝光芒,将黑暗驱赶在外。 感受到丹田传来的温热,连日警戒的疲惫涌上心头,他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月光普照,一处隐蔽的山洞处,一名清风霁月的青年拎着一兜苹果,从月光下走入黑暗。 “小黑,醒着吗?” 青年笑吟吟的声音自洞口响起,山洞深处,黑暗瞬间绷直,大量黏腻的黑暗自洞内喷涌而出,将洞口的青年卷入山洞。 【想你~是又闭关了吗?感觉好久没看到你了。】 湿滑黏腻的触感爬满全身,已经元婴期的月独笑着拍了拍腰间的漆黑触手。 “好了,我可爱的小狗,先把我放下来,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周身流淌的黑暗顿时一愣,飞速往山洞内部退去,缠上月独腰间的触手将人稳稳放在地上,细心拂去对方肩膀上的灰尘,这才回归已经自觉团成一大团,一对洁白豆豆眼好奇看着月独的本体。 “喏,翠林新鲜产出的仙果,你也来点吧。” 见月独坐靠在自己提前用身体垫好的黑垫上,大黑团子高兴分出数个巴掌大的小黑团子,围在月独周围,触手伸展,眼巴巴瞅着他。 “你的,你的,还有你的,好,一个不落。慢点吃,都别噎着。” 分好仙果,月独靠在大黑团子用自己身体垫出来的软垫上,看着身边的小黑团子们高兴啃着自己分下去的仙果,冷漠的脸上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漆黑逐渐缠上自己放松的手臂,月独垂眸看去,一双洁白的大豆豆眼委屈巴巴缩在自己手边,活像一只求摸头的狗崽子。 “哦,倒是忘记你了。” 感受到周身逐渐抱过的黑暗,月独侧身沉入耳边的柔软,一把揽过身边的豆豆眼,紧紧抱在怀里。 “小黑,你抱着我吧,就像以前一样,我想休息一会儿。外面的人好怪,他们视我为怪物......” 借着大黑团子点亮的幽蓝烛光,感觉到黏腻的黑暗如浪潮包裹全身,月独这才放心闭上眼,抱着怀里的洁白豆豆眼沉沉睡去。 可也有愿意和我做朋友的,有机会我会介绍给你的,我的道侣。 预言就是如此,其本身也会成为预言的一部分。 九天之上,灿金大阵发出阵阵梵音,苍白巨剑锋刃之上的金光愈发凌厉,层层阵纹浮现其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对着下方的黢黑圆球重重刺下。 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死亡威胁,黑衣青年抱紧怀里刚刚失去气息的半扇青年,将他护在怀里,妄图用后背抵挡这一毁天灭地的一击。 如山脉般巍峨的重剑重重刺下,黏腻的黑暗在其面前宛如气球般一触即溃,感受到后背传来疯狂的撕裂感,黯影定定看着怀里的月独,又抱紧了些许。 我来陪你了。 而在阴暗之处,疯狂令人痴迷的呓语如灰烬后的鲜花在黏腻的黑暗中不断滋生。 待到其主生智被【利剑】斩断之时,便是邪神诞生颠覆修仙界之日! “给老子——滚开啊!!!” 一点红芒自天边亮起,鲜红如同一颗炮弹,重重轰击在剑脊之上,剑刃偏转些微,与地上两人擦肩而过。 巨剑不断刺入这座承载数百万年岁月的雁云台,激起阵阵尘土,黯影愣愣抬头看去,却只在巨剑的阴影下看到已经被撞烂一半的仙材屋。 火柴盒? 无边血海自其中喷涌而出,汹涌血水连带着怨念淹没整座雁云台,高空的虚假霞光被匆匆赶来的阴云反手扇了一个嘴巴子。 “哈哈!正道的狗崽子们!来和老子一起洗个澡吧!!!” 血海狂妄大笑,翻手血水便已熔化十几万低阶修士。 阴云之下,一身血衣的血剑持剑凌空而立,一剑劈出,如磨盘般的剑光瞬间将周围还想上前的高阶修士逼退。 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他偏头看去,丰神俊朗,一身道袍的青年手里紧握着在不满颤抖,已经灵力尽散的仙剑,抬手将一枚繁杂的血符贴在月独额头。 察觉到黯影的眼神,神算子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好啊,月独的道侣。你可以称呼我为神算子,头顶那俩是血剑血海两兄弟,他俩魔修,我正道。喏,这把剑还给你,里面是月独的灵魂,这小子八成想燃烧自己魂魄救你一命呢。剑和人你可都要保管好了,回头我们一起想办法融魂,把他拉回来。” 见黯影呆呆接过已经满是血渍的仙剑月蚀,神算子下意识摸着光洁的下巴,神色揶揄。 这家伙,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宠物吧? 月独这小子怎么死之前都没把话说明白? “至于你是不是他的宠物,我可以先帮他挑明,月独这小子经常提起他家里有一个黑不溜秋,傻乎乎的道侣,想必就是你了吧?嗯,长得不错,皮肤也挺白...搞半天那小子传递假情报!?” 余光瞥见一旁满是血污的仙剑不满颤动,神算子神色更加揶揄,甚至称得上戏谑。 “至于剩下的,等他醒了你再问他吧,可要护好喽,因为接下来...” “邪魔外道,去死吧!!!” 刺耳的怒吼自耳后传出,神算子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瞬间凌厉万分,洁白拂尘自腰间抽出,猛地往后一挥。 “给道爷爬!!!” 神算子大吼出声,拂尘如剑,一息之间便将那名偷袭的修士绞作肉沫。 “咳咳!...” 一道咳嗽声突然拍在自己肩上,黯影浑身一震,偏头看见血海正捂着嘴剧烈咳嗽。 “你小子什么时候给他们下的毒!?咳咳!快噎死我了!咳咳咳!!!哕!——” 血海猛拍自己的后背,神色夸张,突然吐出一个漆黑团子。 “呼~可算舒坦了,不然真能噎死。喂!小子,台儿上那些老登你没下毒吧?敢动我们逸云社的人,老子要好好跟他们算这笔账!” 血海松着筋骨,手指骨节响动,见黯影点头,他也放心了,嚣张地一把扯下背上的棕色长袍,随手一扔,露出的紧身血色练功服。 耍帅还没三秒,后衣领突然传来一股大力,血海原本凌厉的双眼瞬间清澈无比。周围景色飞速前进,待到看清时,面前那把山脉大小的巍峨苍白巨剑已经消失不见,雁云台上唯留一道巨大的剑痕。 “大哥,那小子...” “阿雨,说了多少遍,让你多注意周围环境,你怎么就是不听?” 突然被自己老哥敲了个熟悉的脑瓜崩,血海不满撅起嘴,四下看去,发现血剑同样把黯影连带着他怀里的半扇月独和仙剑都拽了过来,就连神算子都是自己蹦远的。 好吧,是我错了。 “知道了,大哥。” “知道就好,专心应敌。仙材屋损伤大半,这场仗凶多吉少。” 血海这才转身看去,见斜器脑后,那原本环绕雁云台的云雾之中,突然浮现一个直达九天的阴影。 “我嘞个蛐蛐虫啊!斜器那老家伙真把天穹帝傀造出来了!?” 云雾被粗暴扯开,露出后面浑身全是渡劫期材料制成的天穹帝傀。巨大的傀儡爬浮在群山之间,单手拿着刚才山脉大小的巍峨重剑,机械结构的双眼冷漠俯瞰地面上的几个小点。 “没想到,还有魔道贼子参与了此次事件。” 安然坐在主位的万器宗宗主斜器悠悠开口,十二金光自天空砸落,一名名合体期巅峰修士从中走出,赫然是刚刚被月独击坠的万器宗十二长老。 “呦呵!十八班武艺齐活了,怎么?我们尊敬的正道第一大宗宗主斜器阁下面对两个炼虚魔修,该不会还要打车轮战吧?” 哪怕两血只是炼虚巅峰,神算子堪堪炼虚初期,面对明面上十二合体巅峰外带两个渡劫战力,也不影响血海嘴臭。 斜器一双黑眸漠然俯瞰台上几人,悠悠开口,声如洪钟。 “神算子,你身为正道,不代表青云宗参加宗门大比,甚至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杀害同门,谅你被魔道挟持,本座不会追究。现在正道齐聚雁云台,修仙界已然面临邪神入侵的大危机。杀了他们,本座不但撤去这缚仙大阵,还会在你师尊面前提点两句,让你免受皮肉之苦。”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青云宗这一代只有神算子一根独苗,还杀害同门!?我怎么没看出来是衍天机那老家伙!!!” 一点血水自台下的汪洋血海激射而出,由于没有丝毫杀意,轻松穿过斜器身前布置下的重重防御术法,溅到斜器严肃的脸上。 他那仿佛永世静止的眉毛微微颤动,持着一柄棕柄铁锤的手臂抬起,想要拂去脸上的血水,却被一团火焰抢了先手。 “斜器宗主真是有闲心,竟然还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犯错误。不用谢我,但希望能在围剿结束后,把那邪神的血肉多分我们一些。” 血水被那诡异之火燃烧殆尽,手持折扇,身穿狐裘,却特意露出精致锁骨的狐媚男子来到斜器身旁,笑着轻佻出声。 “悬药阁主有此需求,若符合公理,本座身为万器宗宗主,自当满足。只是,你们将月独放任至此,让本座平白无故浪费灵力。这玩忽职守的罪名,归墟阁主是否应该解释一二?” 斜器说得咬牙切齿,却面不改色,活像一面瘫。 夜归墟闻言轻佻一笑,随手将肩上的狐裘扯下些许,忽地凑上前,那锁骨与斜器鼻尖仅差毫厘。 “好啊,在下洞府的大门可每天都在为阁下敞开呢,如果需要,阁下尽可来取,包括在下自己哦~” 怎料斜器斜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相比之下,阁主理应多关注阁内诸事,听说悬药阁除了那位大长老及其门下弟子,稍有姿色之人每天都要进入主阁楼,轮流伺候,好一个酒池肉林。” 一只暗地修行合欢之法的老鼠罢了,若非还有利用价值,也不会留你至此。 “斜器阁下为何不也来加入我们呢?相较于浑身汗臭味味道的万器宗,我们满是熏香香味的悬药阁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夜归墟向斜器敞开双臂,得到的却只有无动于衷,斜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嘁,天天高喊为了公理的老处男,私底下干的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 “归墟小仙君对他人也如此盛情,恐怕会寒了在下的心啊。” 清风拂面,一阵轻缓的歌声自身旁响起,手握长笛,面容温和近人的青年迈步来到两人一旁。 “门主即来,想必已经考虑周全。” 盛歌向斜器微微欠身,悠悠开口。 “我们笙歌门,自然站在【公理】身侧。” “明智的选择。” 斜器颔首应下,漠然出声。 然后就见笙歌门门主盛歌扭头向夜归墟发出过夜请求。 “这首曲子是在下新作的,不知小仙君是否喜欢?” 夜归墟双眼纯澈,适当透露出些许迷茫。 “嗯,曲风和畅,犹如春风,我很喜欢,有种回家的感觉。不知道我应该为这首曲子付出何种代价?” 盛歌面露喜色,往前一步,猛吸一口夜归墟身上沁人心脾的药香。 “上次过夜之后,在下对小仙君心怀向往,不知这次,能否赏光?” 被如针般的目光盯着,夜归墟展开手中折扇,半遮着脸,脸颊适时攀上些许红晕。 “不瞒阁下,上次之后,我也有所留恋。” 哼,玩得贼花的家伙,不过也好,再来几次,笙歌门里就不存在盛歌这个人了。待其生命力被我完全抽干,我即为笙歌门门主! 盛歌面露喜色,殊不知已经步入死亡陷阱。 “仙君之美貌,人尽皆知。那么黄昏之时,我们再会,如何?” 资质如此稀少,又有如此姿色,抽干之后做成长笛,不知会吹奏出何种美妙的旋律呢!? 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在这雁云台上,定下下一次过夜的时间。 万器宗宗主斜器:...... 第42章 仙门往事,其四,雨燕飞往何方 “两位有这闲心,不如先解决掉下面的邪神,那魔道贼子和正道同僚都受其蛊惑,其神力恐怕已经膨胀到一个极其严重的地步。” 一名手握金边卷轴,书生模样的青年女性从凭空展开的阵法中走出,嫌弃瞥了一眼旁边各怀鬼胎的三人,郎朗开口。 “豁!万器宗的天穹帝傀和十二器灵,悬药阁的归墟之壶,笙歌门的当归合唱班,天机阁的琳琅绘卷齐聚一堂。啧啧啧,下界有名有姓的正道渡劫战力都在这边了吧?神算子!咱哥几个出息啦!!!” 大敌当前,血海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脸无语的神算子,丰神俊朗的青年当即右跨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这谁?不认识。 咚!—— 悠远的敲钟声自高天响起,四人抬头望去,斜器高举手中铁锤,其身后的天穹帝傀一同举起手中重剑。 “本座,万器宗第四十八任宗主,斜器,在此以【公理】的名义宣判!神算子背离正道,与邪魔外道同流合污,即刻诛杀!” 重锤砸落,耸立天地的帝傀手中巨剑一同刺下,迫近的巨大阴影一瞬间便霸占几人视野,如山峦崩塌,大江决堤。 “我顶!” 血海不敢怠慢,指挥仙材屋随着冲天的血色剑光一同顶上,却被那苍白重剑如同切头发丝般轻易切开。 “呕!” 炼虚期的仙材屋被一剑劈开,契约崩解,身为器主的血海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人猛地踹了一脚,猩甜瞬间涌上喉咙。 “这老家伙,有几把刷子哈!” 胡乱擦掉嘴角的血渍,血海高傲昂着头,不屑望向头顶即将劈下的通天巨剑。 他抬手虚顶,环绕雁云台的猩红血水如离弦之箭般向高空刺落的苍白重剑顶去,却在距离咫尺之时被剑气绞了个粉碎。 那巨剑劈开神算子手中合体期巅峰的一次性防护罩,最后一道血色剑光,甚至粘稠的黑暗在其面前都无法抵御一息。 “哈!最后死在斜器那老家伙手里,老子不甘心啊...” 一阵隐晦的波动自天边涌来,通天巨剑,琳琅绘卷的审判流光,归墟之壶喷吐而出的湮灭之烟,合唱班缥缈的吸魂音符,皆为之一停。 哒,哒—— 一身漆黑劲装,右手一把漆黑长伞,长得些许嚣张的青年踏着时间而来。 “啧啧啧,我的乖徒儿,叫你不要出门,你偏要走,九十九斤肉得有九十八斤的反骨。这下好了,要被砍死喽~” 一脚迈出,衍天机来到被困在时间之中,双臂举起,面对些许渡劫威压便已经七窍流血的神算子面前,随手将黑伞别在腰后,探手从左手凭空出现的漆黑公文包中取出一方葱绿手帕,仔细擦去对方脸上的血渍。 “不过呢,就凭你们这份情谊,以及对我这个老家伙的信任,你师傅我就发发善心,再帮你一次吧。” 收好手帕,衍天机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死或者生,天道,不再和我赌一把吗?赌上我的性命。” 【你应该清楚,他们死生,与我无关。】 熟悉又漠然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衍天机嘴角勾起一抹恶笑,抬头望天。 “当然!你布的好大一场局,那懵懂的小家伙赢了,你就让他当代行;他输了,也无所谓,这只不过是你悠久岁月中一次无足轻重的消遣罢了!” 【既然你已经知晓,为何还要赴局?】 张开手臂仰望天穹,手指勾着公文包的衍天机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又很快被冷笑代替。 “你倒还提醒我,我可以理解成...赌徒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只是一次意外情况的记录。】 那漠然的声音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冷漠到令人浑身刺挠。 “哈,哈哈哈!...” 衍天机低头捂脸,脸上的笑容忽地疯狂,忽地悲怆。 “那你还把我拉进来!?老子在宿舍嗦粉嗦得好好的,就被你这个老不死拉进这个兵荒马乱的破地方!” 【看来这段时日,你改变了很多。我看过你的记忆,结合你所处的时代,依照理性推断,你不是那种肯为他人付出的家伙。】 听到修仙界天道避重就轻,衍天机神色忽地平静万分。 他冷笑出声,转身看向那高台之上的斜器,夜归墟等人,神色染上些许惆怅。 “是啊,你是天道,我只是青云宗一个无足轻重的传代宗主。我们一样都是赌徒,却又不一样。” 【可能性分析显示,你的性格如此,最适合赌博。】 哼。 衍天机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神色露出些许无奈。 “你说的没错,谁又能知道,一个三好学生最适合赌博呢?” 说着,他转身抬头望去,看向天空中重锤砸下的斜器,好笑对上对方的一双仿佛要刀人的眼神。 “口口声声为了【公理】,却要杀死一个不知道如何拿起武器的‘孩童’...” 说着,他抬头远望,视线掠过高空俯视自己的几人,将其真面目一一剥离。 “奉行悬壶济世的悬药阁,最后却成为一个人的酒池肉林;将世间美好旋律带给众人的笙歌门,反而借着乐声引诱众人魂魄,炼制成丹。” 最后,他看向操纵道道流光,没有对神算子和两血出手,反而唯独对黯影围追堵截的天机阁阁主,神色出奇平静下来。 “邓广世,你为一已逝之人护一世界,我敬佩你的决心。你我之前处处针锋相对,这次也同之前一样便好,不必留手。” 呼— 长出一口气,衍天机面露些许无奈,探手从公文包底部中掏出一枚白底绿边硬币。 “没想到啊~你留给我的东西,终究还是用上了。” 公文包兀地消失在手中,衍天机手指摩挲着硬币上翠绿的云状竹子图案,神色平静。 你常说人类趋利避害乃为天性,让我不必为此自责。 可我明知是死局,还是来了。 你说,我这是违背天性,还是赎罪呢? 想到这里,他四周望去,入目皆是停滞的浅灰。 有一人被移动便会全部解除的【静止域】,天道,你倒是给我留了一个告别的好机会。 你说人类如蜉蝣,一生短暂,妄图寻求改变只是飞蛾扑火。 那么,就让我们看看,我这颗蜉蝣,能激起多大的浪花吧! 衍天机双眼含笑,抬手向头顶的巨剑扔出硬币。 它飞上天空,在巨剑剑刃处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轰! 刺耳的爆破声瞬间充斥脑海,紧接着便是长久的耳鸣,通天巨剑被这一敲击击飞出去,连带着天穹帝傀手臂猛然上抬,险些脱手。 天穹帝傀的大动作连带着斜器手臂翻转,浅灰飞速退去,雁云台周围流淌的时间重新恢复正常。 神算子愣愣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漆黑身影,惊呼出声。 “师尊!您怎么来了?” 师尊来救自己了! 衍天机信手抓住回弹的硬币,偏头回看他,青年嘴角罕见勾起一抹宠溺的笑,让神算子原本激烈跳动的内心猛地一顿。 “小算盘,你老师我教了你很多东西,可你常说听不懂。这最后一课,你可要好好听。” “!师尊!?” 神算子惊呼出声,抬手想要抓住对方问个明白,却被黑衣的衣摆从指尖溜走。 他赶忙抬头望去,黑衣如同一道流光飞上高空,与一众渡劫对峙,可自己却连空中的逸散出的些许渡劫威压都抵抗不了,被死死按在地上。 “【域外天魔】衍天机?之前界外圣域一行,让你捡了便宜,没想到这次,你反而自投罗网。” 斜器的声音不算大,却传遍整个雁云台,见脚下神算子眼中划过一抹错愕,衍天机把玩着手里的特制硬币,好笑望着远处的斜器。 “怎么?在别人家徒弟面前揭对方师尊的老底,斜器宗主,你这可不厚道啊。” 说到‘师尊’二字,衍天机还加重了几分,带上了些许得意。 这臭小子天天管自己叫师傅,最后一次救他反而叫了自己一次‘师尊’,这不还是养得熟吗? “哦?抱歉,老子贵人多忘事儿。你个老小子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天天跟法器打交道,却也不见你养出器灵...嘶,你该不会是无情之人吧?瞧不出来啊。” 衍天机挥手拽过鬼鬼祟祟飘到自己身旁的一缕湮灭之烟,团吧团吧扔嘴里。 嗯,没味儿啊。 “你!...” 夜归墟惊呼出声,愣愣看着自己可以腐蚀万物的湮灭之烟就这么被当成肉馅被衍天机团吧团吧咽了,脑瓜犹如明光寺那寅时三刻的洪钟,轰隆作响。 “嗯?夜阁主今天又让悬药阁新增多少人口?不过老子劝你还是换一换你那破熏香吧,去了就被迷晕,老子去过一次都没玩尽兴。” “好你个【域外天魔】,空口无凭,信口...” “乐谱不认,五音不全,拉条狗过来都吹得比你好,下一个。” 衍天机瞪了还想说什么的笙歌门门主盛歌一眼,嘲讽两句,对方立马红温。 他熟视无睹,只是凭空拽过一丝布阵金光,竖成牙签,半躺在半空剔牙。 “怎么?邓女士不给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留点墓志铭吗?” 邓广世手中卷轴不停播散流光,她定定望着没个正形的衍天机,忽地出声。 “留下那个邪神,我会让你活着离开。” 啧,不是恶语相向吗?还真是不习惯啊。 “真是——恕难从命啊。” 衍天机站起身,凌空而立,随手扔掉手里的光针牙签,顺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啧,这大阵真难解,这帮老家伙们不但为月独那小家伙设下缚仙大阵,不让其逃离,还给那黑团子留了一个更繁杂的禁制,让其无法逃离。 现在想解开这个大阵,好似从泥地里拔萝卜,没点巧劲儿还真拔不出来。 那群小伙子们拔萝卜还没拔出来呢,罢了,老夫再送你们一程。 剑光呼啸而过,衍天机交叉双臂,三重大阵如同羽翼般浮现在双手之上,稳稳拦下劈砍而下的两柄巨剑。 他偏头看着那把泛着金光的虚幻巨剑,嗤笑出声。 “怎么?把自己认养的孩子炼制成器灵,还把他们融合,你可真恶趣味啊,斜器!——” 一点寒芒瞬息而至,斜器手中高举的铁锤随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轰然砸落。 衍天机反手去挡,却被远处掠阵的金剑抓住时机,一剑刺入腰间。 视线瞬间模糊,衍天机眼神一凛,双臂往外一送,两柄巨剑哀嚎着退散开来。 闪身躲掉斜器带上怒意的一锤,衍天机探手想要拔掉腰上的金色短剑,却突然顿住。 “坡上走,别回头...” 怎么会... 悠扬婉转的歌声传入脑海,勾起久远的记忆,衍天机神色一愣,手中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他回头望去,草青土坡上,沐浴着夕阳的夫妇正向自己挥手道别。 “爸,妈...” 时间已经给夕阳中的母亲染上些许时间的痕迹,可她的温柔依旧犹在耳边。 “孩子,快点去吧,晚点就赶不上火车了...缺钱了记得跟我们说!” 夕阳下的人影渐行渐远,两行清泪滑过衍天机的脸颊,他抬手想要抓住两道人影,却硬生生止在半空。 “师尊!!!” 衍天机猛然睁开眼,侧身闪开眼前已经挨上自己眼睫毛的银色短匕。 堪堪躲过斜器的一击,稳住身形,他这才看清,远处被过去的自己一顿胖揍,却侥幸逃脱的盛歌已经戴上一副没有眼鼻嘴,唯留眼尾两滴泪水的白底面具。 “悲怆无相面?你们对我这个老家伙可真是热情!” 山脉般的巨剑再次携带着劈断山峦之势袭来,衍天机咧开嘴,黑皮公文包瞬间入手,猛地一甩,其融化重构成一把漆黑唐横刀。 衍天机抬手一刀斩出,将袭来的重剑再次击退,又探手将腰上的金色短剑拔出,翻手化作一枚翠绿硬币,两指一架,反手向背后挡去,稳稳拦住背后想要偷袭的斜器短匕。 “诸位!不妨来猜猜,我这枚【筹码】,能换得怎样的成果!!?” 天机阁阁主邓广世和笙歌门门主盛歌率先抬头望去,急切寻找着空中可能代表筹码的东西。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枚翠绿硬币。 ... “你的赌博能力很强,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和这世间的人产生过多联系。” 凡人城市一个还算热闹的餐馆内,衍天机整个人半仰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往嘴里灌着酒水。 “咱贱命一条,谁又知道明天还是意外哪个先来?来!好兄弟!干了!” 衍天机一把揽过身边的青衣,双眼眯起,酒瓶口冲着那双桃花眼点了点,一瓶灌下。 真的和师尊说的一样,他从小就这样... 天清无奈看着自己未来的师爷,探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白底翠绿的硬币,放在两人面前。 “嗯?兄弟,你这是?” 一瓶灌下,衍天机脸颊染上些许红晕,他眯着眼,试图看清面前那有些许模糊却透露出些许熟悉的硬币,眼前却好似蒙上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不瞒你说,我曾与一位前辈有过些许交情,他让我将这枚硬币交与他的继承人。” “继承人...嗝!...为什么...给我?” 天清偏头无奈看着几乎半趴在自己肩头的衍天机,抬手想要将对方横移到面前的木桌上,对方却死活不肯。 “别动我!你不说...老子不挪窝!” 衍天机死死抱着怀里的酒瓶,春光下布满红晕的脸颊反而柔化了那张跋扈的脸。 “那位前辈曾说,你会找到他的。而且,如果需要,你可以将其作为一种保命手段。” “好!——好兄弟,够义气!” 衍天机大幅度点着头,对着天清就是一个大拇指。 “不过,你这脸,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衍天机的大脸突然凑近,吓得天清双眸睁大了些许,可还维持着原本的些许漠然,平静开口。 “阁下贵人多忘事,我们是在附近的冬菇秘境里偶遇的,当时还是阁下出手救我于那只元婴妖兽之手。” 嗯,看来记忆消除很顺利,可以离开了。 衍天机抬起头,朦胧的双眼呆呆望着浅棕的房梁,浅浅思考几秒后猛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道友莫要见怪。嗝!相逢即是有缘,我再去拿两瓶酒,我们喝个...” 最后‘痛快’二字梗在喉间,起身要去拿酒的衍天机便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到桌角。 扶着衍天机趴在桌上,将现场伪装到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独饮喝醉后,天清将手边的翠绿硬币推进衍天机手心,抬脚走到厢房角落,手掌成刀,往上一挑,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幽紫传送门便展开在其身前。 “妈,我厉害吧...奇变...偶不变...” 身后突然传来低声的呢喃,听到耳熟的暗语,天清收回已经迈进去一半的脚,偏头看向那沐浴在暖阳中的黑衣,温和一笑。 “符号看象限。” 师爷,我们未来见。 话语落下,厢房角落幽暗处恢复平静,而已经离开天清也没能注意到,原本安稳趴在木桌上的黑衣,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容。 ... 曾经被衍天机用【赌博】术法召唤出来的合体期妖兽暴打的霉好回忆涌上心头,邓广世不敢怠慢,一把掷出手中的琳琅绘卷,道道灿金锁链从中激射而出,直冲空中的硬币而去。 “夜阁主,那柄用凤凰独子骨肉所制成的凤骨鞭用着可还顺手?” 原本一鞭挥出,想要趁乱了解台下还不到渡劫期几人的夜归墟闻言,之前被衍天机提前设下的陷阱坑害,至今仍然残留一道骇人伤疤的后背突然火辣辣地痛。 他腾腾后退数步,空着的手紧捂着肩膀上半遮的狐裘,警惕盯着正在与斜器对峙的衍天机一举一动。 可突然,他捕捉到那嚣张的嘴角突然流出一丝鲜血,原本被其吞下的湮灭之烟此时也有了感应。 好啊,终于让我抓到机会了! 你现在被斜器对峙,肯定无法分心对付我,看我不让你从体内直接炸开! 夜归墟狐媚的脸上露出一丝邪笑,操纵着衍天机体内那一股湮灭之烟,想要将对方直接炸开,可进行到最后一步潜入经脉后,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他不敢置信抬头望去,发现那高空之上,原本与斜器对峙的黑衣自断一臂,鲜血混杂着浅灰烟气炸开来,黏在落下的硬币上,刚好熔化即将捆绑上去的灿金锁链。 灿金锁链在浅灰烟气中飞速消融,而黏上烟气的硬币仿佛下落都快了几分,两人回神时,硬币已经砸入之前通天巨剑刺出的巨大剑痕中。 “哈哈!这雁云台之前乃是各位先天前辈的庆祝之地,你们猜猜,我这枚硬币,可以呼唤出哪位前辈呢!?” 见硬币砸入剑痕,衍天机张开单臂,神色嚣张。 话音落下,亘古威严的气息自剑痕中疯狂涌出,一条殷红之龙自剑痕中穿梭盘亘而至,搅翻尘土,掀起阵阵云雾。 升腾的云雾将雁云台和高空坠落,却依旧嚣张朝他们笑着的衍天机淹没,却把斜器夜归墟两人排斥在外。 “这怎么可能!?那场围剿,明明已经...” 夜归墟愣愣看着面前将自己排斥在外的通天云雾,手中握着骨鞭的手却在不断颤抖。 会死...会死的!这是护短的灵兽,不是吃饱就干架的凶兽!若是认出自己手里的骨鞭,自己难逃一死。 夜归墟左右匆忙看去,邓广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惊讶,但没有慌张,只是将所有掠阵的法器收回手中的琳琅绘卷,静静等待云雾消散。 而斜器那边,虽说是收回巨剑,可他还是那双面瘫的眼眸中看出了忌惮。 不行,必须跑!那疯女人肯定会站在灵兽那边,渡劫巅峰的斜器虽说有天穹帝傀的协助,但远不及上古修士,肯定拦不住的。 想到这里,夜归墟打定主意,悄悄溜走。 注意到被云柱一巴掌扇飞的湮灭之烟往后退缩,斜器平静看向打算出手的邓广世,见对方重新握紧琳琅绘卷,这才移开视线,回头看向身前翻腾的云柱。 “前辈,您如此护着那个邪神,是要与整个修仙界为敌吗?” 斜器的质问飘荡在这沸腾的雁云台,可回应他的只有不断翻腾的云雾。 不对! 感觉到突然丢失猎物的陷阱夹,斜器眉头紧皱,高举铁锤,身后天穹帝傀手中巨剑对着雁云台悍然劈下。 翻腾的云雾被一剑两断,可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斜器面色平静望着重新空无一物的雁云台,黑眸却已阴沉如寒渊。 又被那个【域外天魔】骗了。 幻觉?不,那个瞬间,确实是先天生灵出世的气息。 天道之子与天道的对抗吗?... 他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眼眸深邃,任由邓广世带着天机阁布阵众人离开。 第43章 树与龙 清澈见底的碧湖旁,小绿用藤蔓卷起不远处所剩无几的石子,小心翼翼偏过身子往旁边还在讲故事的几人看了一眼。 见那个和林辰并排坐着,生有殷红眼眸的青年手里没有石子,确保自己不会又被突然‘水调歌头’,小绿这才高高兴兴抛出石子,藤蔓团子摇摇晃晃数着打水漂的次数。 “总之,谢谢你能听我讲这么多。趁我还能说话,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 葱翠的湖边坡地上,烛龙手臂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好奇看向那双浅棕眼眸。 青衣温润的脸庞沐浴在暖阳下,他平静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前辈给我们一个可以证明对鲛人是友好盟友而非敌人的证明。” 依稀记得,范橙在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跟自己讲过想要跟鲛人打好关系,而且对方从属修仙界,还和二货和活爹有关系,可以的话最好不要敌对。 “好说好说,喏,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这里面是一道精神印记,和你身上那道白金的性质接近,你和你道侣吸收了他们就不会再刁难你们了。” 递出一枚湛蓝光球后,见林辰只是收好,并没有立刻吸收,烛龙远望湖边的天际线,迎着阳光兀地轻笑一声。 “罢了,你们不愿意的话,到时候凌无渊那小子将小崽子托付给你们的时候,你们拒绝了就好。身为龙,你道侣恐怕也不希望你和其他人走太近吧?” 嗯? 林辰神色一愣,刚打算转身眼神询问林曦时,熟悉的温暖攀附上肩头,柔顺白发从自己耳边滑落,激起些许酥麻。 “我没有你们那糟糕的习性。哥哥,不要听他的。” 听到林曦语气断崖式偏爱的前后两句,烛龙气笑出声。 “好好好,老子不说了,你们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你该回去了。” 乱说话,该赶人走了。 伪装突然被识破,烛龙一双殷红眼眸微微睁大看向那身从身后抱住青衣的白衣。 也是,恋爱脑不等于没脑子,是自己刻板印象了。 “聪明。那么...” 说着,烛龙偏头看向神色突然沉下几分的林辰。 “我就先回去睡觉了,以后的日子,就麻烦你了。” “...嗯?嗯,前辈放心。” 烛龙侧身的半张脸沐浴在暖阳中,留给林辰一抹安心的笑容,随后化作翠绿光点,飘落到附近某根草茎中。 “灯灵,先将他的灵魂暂存在安全位置,之后交给陈七在小世界保存。” 蹲守在一旁的葱绿毛绒团子闻言,黑嘴一张,一口吞下那根由烛龙虚弱灵魂所幻化而成的草叶,可当它抬头时,却发现林辰没有看他,而是转身回抱住那身白衣。 嗯...好像那个家伙还留了一个对吾主渡劫有用的东西,那就过会儿再给吾主吧! “林曦...” 突然被青衣回身抱住,白衣一双黄金圆瞳中闪过一丝不解,感觉到腰上环紧的双臂,自己原本放在青衣腰间的抚上身前人紧绷的后背,眼神温柔。 哥哥,你总觉得自己对我亏欠,但每次遇到与我有关的事件时,你总会第一个想到我,想要找我问个明白。 哥哥,我能看出你所想,不是因为龙族的身份,也不是因为这身仙骨,而是,只有在你我两人时,你才会放松下来,选择暂时忘掉那些扰人的过去,现世的思虑,未来的迷雾,贪婪所求着这片刻的宁静。 我还没告诉过哥哥,解除疑虑的那一晚我哭的很凶,本来已经没有力气钻你的被窝了,但空落落的睡梦中,我感觉到一股温暖包裹住我的手掌,我不会忘记,那是哥哥的温度。 睁开眼时,你已经钻进自己为我包的被子卷里面。你依旧如同第一次一样,生疏地穿过我的臂弯,把我抱进怀里,一边拍着我的后背,一边在耳边轻声呢喃。 不哭了,不哭了。 嗯?很惊讶吗?哥哥依旧如同之前一样容易脸红啊,魂体看得很清楚的。 书上常说龙族滥交,那哥哥知道,我是怎么在缺失记忆的情况下认定哥哥的吗? 不止哦,不止那次梦游,我每次流露不安时哥哥及时的安抚,无底线的纵容,拍卖会走廊面对初次面对衍续时你下意识拦在我身前;走到哪里都带上我,哪怕我在忙于炼器,也会在显眼地方留张字条告知目的地... 哥哥都不记得了?没关系的,我帮哥哥记着。 哥哥常把我当做花瓶照料,可哥哥也忘记了,人不会也不能一直坚强下去... 现在的哥哥,比我更像花瓶呢。 哥哥,我在你心里远比你所知道的重要。 所以,我的小树,不哭了。 不要觉得对我有所亏欠,你值得。 暖阳渐缓,白衣探出双手,抚上沐浴在秋黄暖阳中青衣的脸颊,用指尖将爱人眼尾的眼泪托走。 “哥哥哭起来也很美呢,我要护好了,可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感觉到棕眸下的修长手指不断游走,激起些许痒意,林辰轻笑出声,轻蹭脸颊上的温暖。 “好,只哭给你看。” 感觉到脖颈传出的瘙痒,林辰低头看向肩上,随着白衣双手的撤去,他也看到肩上努力蹭着自己脖子的两团葱绿。 【吾主,你哭了...】 【唔唔!呜呜呜...】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说着,林辰抬手捏了捏看到自己没事,从自己肩头坐滑梯溜到草坪上并肩看自己的两个柔软葱绿团子。 “吾主!是那个坏家伙欺负你了吗?我现在就去报仇!” 见棕团子起身就要走,林辰一把揪住对方后衣领,提溜到自己身边。 “好了,烛龙前辈没欺负我,有你们在,谁敢欺负我?” 随手摸了一把棕团子,顺手摸了摸站在棕团子肩头,帮忙增加重量避免他再次站起身的小橘猫。二林站起身,林辰望向不远处平静的湖面,湛蓝的天空上,白云随着清风重新回归绵软。 “哥哥,出口就在湖底,我们现在离开吗?” 偏头就对上熟悉的黄金圆瞳,林辰笑着点头。 “嗯,走吧,这里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别让沈姨等久了。” 第44章 孩子走了 秋黄的暖阳飞速退去,黏腻的黑暗自薄膜外传来,想到手里拿到烛龙的光球,林辰干脆没有用沉海时用来做表面功夫的防护气泡。 我不演了!我不是人! 见状,悠悠站起身的沈锋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 毕竟国师大人本身即为奇迹,而作为其亲人,没到六阶也能水下呼吸也是正常现象。 “两位,我这边事情已经办妥了,我们现在回去?” 察觉到昏暗中炙热的目光,林曦偏头看去,对上一脸希冀的周听雨。 啧,有点烦了。 “我不是你们父神,现在不是,今后也不会是。” 见周听雨失落低下头,想到烛龙临走前留下的一道印记,本着交好,林辰递出一个葱绿光球。 “我们刚才在里面拿到了你们父神留下的一份传承,作为回礼,这团生命能量希望能帮到你们。” 在看到那枚葱绿光球的瞬间,周听雨感受到自己原本坚如磐石的八阶瓶颈突然有所松动。 他一双偏向柔和的竖瞳猛然睁大,不可思议看向朝自己递出光球,神色温和的林辰。 父神,这也在您的计划之内吗? 他缓步上前,随着与葱绿光球距离的拉近,那股迫近感充斥在他的脑海里,叫嚣着赶紧吸收这枚光球。 甚至在阴暗之处,有个缩小版的自己告诉自己可以把对方囚禁在这渊宫,这样所有鲛人的进阶问题就能全部解决了! 不...这东西效用如此之大,肯定很贵重。 见周听雨敛着眼眸,看不清眼神,一旁的沈锋眉头微皱,背在身后的拳头虚握,随时准备一拳把人打飞。 第一次见到生命能量的家伙大多都会生出贪念,她不敢保证面前这条看起来很单纯的鲛人没有恶意。 昏暗的幽蓝光芒笼罩在几人周围,驱散黏腻的黑暗,然后,她见周听雨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还算标准的人类谢礼。 “多谢阁下,此物对我,乃至整个鲛人一族尤其珍贵。还请阁下之后常来,我们必以最高礼节相待。” 见到那双诚恳的竖瞳,沈锋神色浮现一抹讶异,背后虚攥的拳头渐渐松开。 这家伙,没有一把夺过光球,反而鞠躬道谢吗? 或许真的可以重新评判鲛人一族的可结交价值。 “多谢前辈,若有时间,一定会再来。” 林辰微笑应下,松开虚抬光球的手,看着周听雨小心将其收好。 之后安顿下来,如果闲来无事,倒是可以来这边看一看,没准还能找到月独或者神算子前辈遗留下来的物件。 “在传承空间中,烛龙前辈说要在我们这边暂住一段时日...” 那双满是兴奋的竖瞳瞬间在视野中放大,感觉自己肩膀被一股激动的大力摁上,林辰赶忙抬手,按住身边马上就要出手的林曦沈锋两人。 “父神他还活着!?” 林辰怔愣对上那双因为过度惊喜而微微颤抖的竖瞳,在摇头和点头之间选择开口。 “活着,但状态很不好。如果苏醒,需要大量生命能量,就是我刚才给前辈你的那种。” 那双竖瞳中的兴奋如潮水般退去,些许失落和一抹劫后余生的喜悦在眼底弥散开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周听雨松开林辰肩膀,自顾自念叨着拉开距离,又忽然抬起头,向林辰鞠躬道谢。 “多谢,既然是父神选择留在您那边,我们不会干涉,还请您放心。” 闻言,林辰内心轻呼一口气。 太好了,要是对方死活都要烛龙这一缕残魂留在鲛人秘境,他也不清楚凭自己现在的能力能否打造出一个可以安稳存放魂魄不会使之随着时间消散的容器。 烛龙的生命层次太高了,林辰甚至觉得洪火炼出来的法器和王荷香都没有办法,自己也只是借着之前炼出来的魂灯能勉强存放。 但他也是目前唯一一位自己可以留下的前辈,无论前路如何艰辛,他一定会将烛龙复活。 “听雨。” 冷漠却透露出些许关心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众人转身看去,原本将仙材交给沈锋回到渊宫的凌无渊,此刻怀里正抱着舒展开身体的小鲛人云沫瀚,来到周听雨面前。 “他一直在生你的气,刚哄睡着。” “嗯,让我再抱一抱吧。” 周听雨伸出手,想要从凌无渊怀里接过刚睡着的云沫瀚,可在指尖碰触到小崽子圆润的脸蛋时,被戳疼的小家伙嗫喏着往凌无渊怀里挤了挤。 “爹爹...疼...” 周听雨眼前闪过岸上自己情急之下扇的那一巴掌,他眼神暗下去,伸出的手臂僵在原地,原本晶莹舒展的鲛尾在此刻也在身后卷成一团。 自己当时肯定打的很痛吧,抱歉,没能在你刚回家,满心害怕与失落马上能得到回复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些许痒意从早已僵住的指尖传来,周听雨神色一愣,抬头看去,幽蓝的光亮中,熟睡的云沫瀚转过身,绵软的小手握住他的指尖,放在自己鼻尖上,嗫喏出声。 “沫瀚...很乖...别生气...” 周听雨原本昏暗的眼底闪烁起细碎的光,他眼眸弯弯,嘴角勾起一抹清浅却温柔无比的笑意,手掌抚上小家伙重回白嫩的柔软脸颊,指尖穿过耳鬓冰凉的银白发丝,俯身在小家伙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愿海洋护佑你,我的孩子。” 大海永远是你的家。 感受到身边流淌的昏暗也带上些许温柔,林辰眼神无奈,嘴角不自觉和沈锋一样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其实,你们可以随时进入小世界去看孩子的... 林辰张开嘴,想要告诉他们这个事实,可话语却半道梗在喉咙。 讲了之后呢?给他们一盆多肉?万一他们借着由头欺负李雨墨他们呢? 陈七目前不可能一直盯着,洪火他们除祁弘老爷子外可能也不会很在意。 罢了,暂且交给时间,如果对方真的值得信任,到时候再把多肉交给他们。 “尊敬的阁下,还请您照顾好他。” 周听雨让开身位,伸手邀请林辰上前。 青衣走上前,些许生命能量覆盖在手掌上,轻松将云沫瀚从凌无渊怀里接过来。 感觉到凌无渊的僵硬和不舍,林辰无奈一笑。 “我会带着他回来的。” 两位,我这里又不是什么人间地狱,没必要这么悲伤。 出乎林辰意料的是,凌无渊收回手臂,认真点头,冷冷开口。 “你是个高尚的生灵,我相信你。” 林辰惊讶抬头,对上凌无渊锐利却平静的竖瞳。 这位难不成和烛龙一样也能看出来点其他的东西?比如灵魂的颜色? “多谢信任。” 林辰回以一个适当的微笑,转身偏头看向身后的沈锋,见对方微微颔首,大踏步上前。 “以防再次出现之前的冒名顶替,这个你们拿好。” 周听雨疑惑接过沈锋递来的徽章,低头看去,蓝底绿树上,隐隐浮现一抹细微的精神印记。 “这是特制的我国国徽,下次交易,我们会派出带有这种国徽的人员。你们要确认上面精神印记与这上面一样,再进行交易。” 一枚普通国徽,加上自己一抹精神印记,这是沈锋现在能想到并且可以做到,应对可能有人顶替的应对措施。 至于那个把交易位置泄露出去的家伙,最好祈祷别让她抓到。 “好,多谢。” 周听雨神色平和,将徽章收好,也算认可这种方式。 见诸事已毕,林辰便开口道别。 “两位前辈,我们岸上还有要事,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事情,可以用...” 想了想,林辰偏头看向一旁同样看过来的沈锋。 “沈姨,可以将下一次的交易时间提前吗?将【手机】交易给鲛人。” 通讯方便加上可以更便捷确认双方身份吗? “可以,回到岸上后我便会吩咐下去,你们两个到时候也跟上来一人吧,今天之内交易物资就会送过来。” 见周听雨凌无渊两人对视一眼后默不作声,沈锋眼眉一挑。 “怎么,你们还怕了?如果真要对你们动手...” 话说到一半,沈锋见周听雨摇头,便歇了话头。 “并不是,只是三位说的【手机】这件法器我们闻所未闻,其功效和炼制成本,恐怕我们要看过之后才能进行评估。” 呦呵,还提上要求了。 罢了,国师大人的亲人如此看重你们,我就提前给你们透个底,就当发发善心。 “功效是...” 要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感觉很有用? 沈锋这么想着,眼角余光瞥见林辰怀里还在酣睡的小鲛人,头顶亮起一枚电灯泡。 “你们可以随时随地看见你们孩子,不仅是声音,还有面容。” 见对面两人双眼发光,沈锋暗自得意。 上钩了。 “那,成本呢?” 经常听月独仙君说传讯符不好使,但又不得不用,这种比传讯符还好用的东西,一定很贵吧。 然后沈锋昧着良心伸出两根手指。 “两份九阶材料?” 凌无渊语气发寒,要是真的需要两份九阶材料,他们会立刻拒绝。渊宫里面剩不下多少仙材了,还要留给其他鲛人修炼用。 “一份两阶材料即可。” 见两人双眼瞬间瞪大眼睛,沈锋内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坏了,好像坑惨他们了,毕竟成本顶天也就一份一阶材料,还是几乎百分百的成功率。 “不过还需要凭借魔网才能使用...” 沈锋还没说完,凌无渊已经忽地来到她面前,一双竖瞳布灵布灵看着自己。 她很确信,如果不是怕自己条件反射砍一刀,估计对方已经摁上自己肩头了。 “我们可以增加筹码,还请务必,将那个魔网建设到洞天里面!” 突然被热情包裹,之前的勾心斗角反而像是被反手猛扇一巴掌后落荒而逃的野狗,沈锋略显怔愣抬眼看向站位靠后,还算有点定力的周听雨,没想到对方一双竖瞳快成手电筒了。 “好...交易愉快。” 第45章 上岸 天色渐暗,漆黑与星星的光点一同爬上地平线,逐渐笼罩整篇大地,水泥路上,运输车队有条不紊将物资从后方运输到重建现场,再由无人机等小型设备准确运输至各个缺口,明亮的照明灯光下,几乎全毁的卫城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的重建。 重新踩在岸边的沙滩上,林辰见都跟上来的周听雨和凌无渊两人和沈锋到一旁商量去了,便收回视线,垂眸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小黑团子。 “我安全回来了。” “嗯...” 听到小家伙答复闷闷地,林辰蹲下身,见小吸血鬼抿着嘴,猩红眼眸泛起泪光,却兜着眼角,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 “想哭就哭吧,哭完再告诉我,我离开多久了。” 被林辰抱进怀中,感觉到熟悉的温暖,李雨墨再也强撑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下。 “两天...院长,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就要...” 两天啊,没想到自己听故事听了两天,刚出传承秘境时没有一丝感觉,不然怎么说也会让陈七给小家伙传个消息。 “就要什么?” 温和的询问在耳边响起,夜晚的海风也为之轻柔,李雨墨放在林辰背后的双臂不由得抱紧了些。 “就要告诉衍老师他们了。” “噗!...” 林辰轻笑出声,见李雨墨一双盛满泪花的眼眸不解看着他,抬手用手帕拭去对方的泪水。 “你这小家伙,怎么哭起来无声无息地?” 和我一样。 “但也长大了,脸上能捏出肉了。” 不像刚遇到那时一样近乎皮包骨了。 林辰笑着轻捏李雨墨的脸蛋,眼角挤出的几滴泪水随着柔和的清风汇入大海。 “做的不错,以后也这样,遇到困难就找我们。” 对上那双依旧温柔的浅棕眼眸,李雨墨心中的悲伤一扫而空,明亮的夜空下,他笑着重重点头。 “嗯!”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 【还没抱够?我不觉得你是那种需要很多照顾的类型,你很多时候反而冷静地不像个孩子。】 林曦蹲下身,象征性拍了拍身前紧抱着自己的何佳轩些许紧绷的后背。 【没什么...只是...帮院长检查一遍。】 带有些许不正常沉默的传音出现在耳边,林曦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便恢复平静。 传音?有进步。 【我还不至于让你们担心。】 【雨墨担心。】 好。 偏头见林辰站起身,林曦也松开何佳轩,在夜色中站起身。 “你们长飚哥哥呢?” 林辰四下看去,较远处的坡地上支着一顶翠绿小帐篷,旁边支着一方木桌,暖黄色灯光中,摆有两个盛有热乎挂面的白瓷碗。 话说回来,秦朗檀月澄,范云范橙沈晟禾他们五个呢?都去忙了吗? “长哥哥说要回一趟木槿城找范橘叔叔问些事情,算命哥哥和月澄姐姐去城里帮忙了,范橙哥哥...” “老大!” 一声惊喜的大喊自远处昏暗的草地上响起,林辰眯眼看去,才看仔细,一团夹杂着些许亮紫的漆黑阴影一边微微长高,一边从远方冒着光亮的地平线飞速‘爬行’着来到自己身前。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小家伙快犟死我了,跟个木头人一样戳在沙滩上,说啥都不听,我和大哥还有秦朗兄弟和檀姐劝了他半天,那叫一个不挪窝啊...” 范橙一通算不上数落的哭诉成功让李雨墨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善,可范橙熟视无睹,甚至跑到那方小木桌旁看了看里面泡面的剩余量,又跑回来接着说。 “老大你是不知道,这小家伙都饿得肚子震天响了,还戳在沙滩上,我带过来份军粮,他也不吃,就守着。最后还是我和何佳轩劝了又劝,这才让他吃了几口面,结果他吃完又跑沙滩上戳着...” 察觉到黑团子不善的目光,范橙偏头直直对上,不甘示弱。 “你小子看我干嘛?你小子可别不服气,秦朗兄弟都说了,老大会安全回来的。你还小,要多吃饭才长得高,而且你也不能因为老大离开你超过一天就饿肚子,以后老大有事儿离开了要怎么办......” 院长,会离开... 暗淡的夜空下,猩红眼眸不由得瞪大,甚至微微颤抖,可对上范橙劝慰的眼神,他还是立刻收起眼中的恐惧,脸上写满‘不乐意’。 “我乐意。” 可还没等两人进一步争论,一道带着些许不满的话语从身旁青衣口中传出。 “李雨墨。” 听到林辰叫他,小吸血鬼眼眸瞬间清澈,抬头看去,却看到一对逐渐放大的手指。 突然被打了一个脑瓜崩,猩红眼眸微微后稍,写满了‘不可思议’。 “吃饭,我看着你吃。” 脚下传来沙地的粗糙触感,李雨墨回神时,自己已经被林辰领到木桌旁。 “范橙,你刚才说的那种军粮,能帮我多拿两份吗?” “好嘞!我随身带着不少,就等现在呢,喏。” 见范橙转身要走,林辰开口想要挽留。 “老大,我等会再回来和你们一起吃,我先去给我妈送一份。” 如此甚好。 目送范橙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中,林辰眼角余光瞥见李雨墨愣愣坐在方凳上,暖光灯光打在黑团子神色复杂的小脸上,半明半暗,定定看着身前的面碗发呆,活像一木雕。 背后传来些许寒意,背着海风,林辰内心暗叹一声。 还是很在意吗?看来还是低估了自己在小家伙心中的地位。 院长,会离开... “面凉了,先给我吧。” 青衣如常平和的声音在耳边浮现,李雨墨愣愣抬头看去,对方将自己身前的面碗放在身前,用生命能量将已经发凉的碗壁重新温热。 柔和夜风中,暖黄灯光穿透黑暗,将青衣温润的脸庞描摹出一层金边,正如当时在树荫中救下自己一般... “好了,可以吃了。” 将插好筷子的面碗推到李雨墨面前,林辰顺着面碗偏头看去,正巧对上小家伙不安的猩红眼眸。 “院长,你...会离开吗?” 黑团子的眼神经过最初的闪躲,到最后‘离开’二字的坚定,可那坚定的眼神在夜空下借着暖黄灯光闪闪发光。 那是他眼中打转的泪花。 瞧瞧这副模样,估计要是自己语气有一丝被察觉到的犹豫,估计小家伙会打着滚哀嚎遍地吧,那也不乏一种趣味。 有点想看看了。 可是,李雨墨,你要记住,害怕这种情绪,是最难掩盖的。 暖黄光芒中,青衣抬起手掌,放在些微颤抖的黑团子头顶,顺了顺毛。 感觉到掌心的黑发终于不再颤抖,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会走的,晨曦学院欢迎所有愿意在此逗留的学生。先吃饭,吃完饭带你们回去。” 答案已然揭晓,他也不再用问小崽子要不要留下了。 自己这个院长,明显在他们心中分量更足。 想想还有些小窃喜呢。 得到林辰不加掩饰的答复,内心刚刚浮现的阴霾被一巴掌轰走。李雨墨在光芒中的双眼亮晶晶,他重重点头,一把抄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吃慢点,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范橙给的四份军粮量很足,足够他们吃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林曦顺着手臂看向同样握住碗边的何佳轩,神色平静。 【面凉了,我给你热热。】 何佳轩微笑着,稳稳扶着自己的面碗,坚定着些微摇头。 【...不劳烦院长您了,这面碗温度正好。】 他可是听佑星老师说过,不要吃用龙气粘过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小世界的龙茶茶树。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当时佑老师略显无奈的神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衣院长碰过的东西,很恐怖! 见金团子一脸藏着警惕的微笑,林曦明白这估计是谁和他们说了不要去喝龙茶导致的,便主动松开手。 嗯?院长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何佳轩狐疑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林曦,见对方转身接过青衣递过来的军粮,顺手捏了一把林辰手里留下的那袋军粮的温度,并没有做其他动作。 他也放心地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热乎的面,准备放嘴里。 【没人跟你说过龙气不能隔空释放。】 啊!? 金团子连人带筷子一同石化在原地,天蓝眼眸不敢置信地看向正在低头吃饭的林曦,却敏锐捕捉到对方嘴角的笑意。 不似和林辰平常相处时的轻松自然,那抹笑意带着很明显的玩弄。 不是,院长!你怎么玩起猜疑来了!? 第46章 木槿研究所 【所以,长飚找了一趟范叔,也打起来了,也躺进去了?】 走在木槿城的橙黄砖路上,林辰听着秦朗道出的后续发展,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问号。 【他们更像切磋,所以不用担心。】 我更担心了。 所以王荷香到底和张梓说了什么我应该知道却没有告诉他的事情? 【至于那件事情,等阶相差太大,我算不出来,也许你可以直接问那位木槿的国师大人。】 那王荷香必不可能说的。 虽然这一次的相处时间很短,但在这种事情上,林辰还是有种出乎意料的直觉。 自己还是问问其他人吧。 【多谢,听檀月澄说你那边在最近画阵法,需要我帮忙吗?】 【多谢好意,但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祝你幸运。 耳边安静几秒,站在街道上的林辰就见一个湛蓝长条铁箱停在自己面前。 哦,现在应该叫轿车了。 车窗摇下,露出里面带着墨镜,胳膊肘搭在车窗上,一脸拽样的范橙。 “呦吼,四位俊男要去哪里啊?” 给吹口哨的范橙留下一个平静的眼神,林辰看向手边的两小只。 “我最后再确认一遍...” “院长,我们跟着去。” “嗯,您别问了。” 黑团子和金团子一前一后的打断让林辰微微愣神,他这一路上问了好几遍,两个小家伙都说要跟着自己去,感觉自己倒成被照顾的那个了。 明明自己没有那么容易被拐走。 冷淡的秋阳下,一辆长条轿车驶向道路尽头的洁白环形建筑物,此行的目的地,木槿研究所。 ... “说了多少遍!材料材料,我们需要高强度的新型材料!有了更好的材料,我们的铁鹰速度就能再上一个档次,在面对更恶劣的情况时会有更高的胜率。我们不能因为这个研究投入大,周期长,就不去干...” 圆形会议室内,站在台前的研究所所长汤驰怒吼着,来回走动的白大褂青年身材绷直,背着手,神色不解。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你我这些科研人员不冲锋在前,难道城破之时,要木槿城内咿呀学语的孩童替我们去挡枪子儿吗!?” 回音久久不散,汤驰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所有在场低头沉默不语的科研人员。 “那个...” 听到有人发声,汤驰目光如刀,如一只发现猎物的老鹰般,刷地看向座位靠后,颤颤巍巍举起手,欲言又止的年轻白大褂。 “说!又有什么事情!?一帮子小兔崽子都老大不小了还磨磨唧唧地...” 明明汤驰站在低位,可是这位所长的锐利目光依旧让这位年轻白大褂在对上的那一刻,本来绷直并排的五根手指也委屈巴巴地软了下来。 “那个...我负责的实验性武器应该分析出数据了...” 薛辞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努力不让自己结巴。他垂下眸,看着腿上已经被自己手心汗渍浸湿的数据表格,不敢对上汤驰的眼神。 老前辈们都说所长大人发火的时候不要触霉头,会很恐怖。 自己好不容易勇敢一次,会被骂死的吧┭┮﹏┭┮... 可组里那具骷髅架子他也舍不得啊,那东西属于【死亡】一系,一旦研究成功扩散开来,是可以颠覆整个大陆局势的。 “啧,我知道了,赶紧去吧。” 诶? 对上薛辞不敢置信的目光,汤驰没好气地一挥手。 “还有谁是他那组的,一块儿滚蛋!” 话音落下,立马又有几位原本坐在椅子上,哆哆嗦嗦的白大褂赶忙起身,自动汇聚成一流,径直往外走。 “走啊!你小子还愣着干啥,挨训啊!?” 被同僚低声提醒,依旧呆愣在座位上的薛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握着手中已经被汗水泡软的数据表格,向台上的汤驰猛地鞠躬一礼。 “走走走!就组长你戏多,还好没人看你...诶,你手里的表格怎么湿了?你小子,汗腺挺发达啊,第一次被所长训?” 拉着已经呆住的,脸上还留着傻傻笑容的薛辞走出会议厅,蔡明启劈手夺过对方手里已经被浸透的数据表格,顺手从走廊上的报告盒中抽出一本崭新的,塞进依旧呆愣出神的薛辞手里。 “诶?你已经被训过了?” 不会吧?你个卷王背着我这个同窗好友偷偷卷是吧!? “没有,只是听前辈们提起过,我们尊敬的所长大人生起气来跟只炸毛刺猬似的,谁碰扎谁。” 蔡明启举起手中设备投影出刚刚建立完毕的虚拟三维模型,对着灯光下对着一具骨头架子左看右看。 “不过啊,听说所长对他女儿挺温柔的,反正我是想不到那个家伙温柔起来的样子,咦惹!~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说着,蔡明启感觉到后背吹来一股阴风,赶紧捏散手中的虚拟模型,搓搓双臂。 穿好防护服,进入特种区域,再穿一层更加厚重的防护服,几人如同蹒跚挪动的白企鹅一般走进特制的攻击性能测量室。 巨大的落地钢化玻璃窗内,在葱绿立方体的保护下,一具惨白骨骼,约莫三层楼高的巨大骨巨人正挥舞着手中崭新的黑色巨刃,在对面同样笼罩在生命能量中的受击类人傀儡上留下一道道剑痕。 薛辞走上前,抬头看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数据,眼眸微暗。 “啧,仪器又坏了,豆沙,叫专人过来换...这都第几批莫名损坏的仪器了?这大家伙最好值得我们这么大的投入。” 安排好测量仪器的更换,见旁边的薛辞在玻璃面罩后的神色怔愣,蔡明启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大白墩子。 “诶!回回神,想啥呢这么入神?你说皇家那边送来这个大家伙真的值得我们这么投入吗?这都损坏的第几批高精度仪器了?虽然产量高,但也经不住这么挥霍啊。” 听到耳边经由听觉模块传出的瓮声瓮气,薛辞呆呆偏头,看向一旁的蔡明启。 “明启,所长是体修吗?” 对上蔡明启满眼的不敢置信,沉寂许久的大白墩子手舞足蹈解释自己的思考历程。 “你看啊,所里的五阶前辈都对所长的命令百分百执行,但所长身上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所以我在想...” 哈!?闹了半天你在想这个? 背后写着编号‘02’的活跃大白墩子塌下后背,无奈望着自己的同窗好友。 “谁知道呢?我看那老家伙不像。听说,汤所长是在研究所建立之前被殿下发掘出来的,殿下自有他的长远谋划。但要我说,让我上,我也行!” 怎料02大白墩子刚刚举起手臂,发表一通斗志昂扬的演讲后,回头发现身旁好友坚定摇头。 “所长还是很好的。” “我靠!老薛,你中什么邪法了?你说那凶巴巴的家伙好!?” 巨大的反差让蔡明启猛地往旁边一个大跨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昔日的同窗好友,发现对方在实验室灯光的照耀下,身上好似在散发金光,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他了。 同样被蔡明启的大动作吓一跳的薛辞差点原地蹦起来,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感知到两股陌生视线,他唰地扭头看向门口,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 “老大,怎么样?还是很安全的吧?” 走出特种区域,林辰挥手散去周身的防护罩,朝范橙点头。 “很安全,死亡能量几乎没有,王荷香造的那个防护罩将绝大多数逸散的死亡能量都局限在那一小方空间。” 确认前些日子送过来的骨巨人确实被安全看管,林辰放宽心,又看了眼在魂灯中吃的太多,刚刚安稳睡下的巴掌大葱绿肉团。 刚刚解决掉那些残余的破碎龙魂,葱绿毛绒团子原本略瘪的身躯此时微微撑起,在精神海的树荫下慵懒地翻了个身子。 【滴答!识别通过,欢迎回家,范所长。】 “汤叔!” 听到机械声中的温柔,林辰回神看去,范橙迈步走进圆形会议室,抬手朝坐在仅有汤驰一人的会议室高兴挥手。 听到熟悉的语调,汤驰下意识腾地站起身,见到确实是范橙三人,他大踏步上前,微微躬身。 “两位阁下,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看向范橙,眼神中满是仰慕之情。 “殿下,您也是。” 殿下竟然能找到如此伟人!实乃陛下之幸!木槿之幸啊!!! 见汤驰眼中的赞美如同滔滔江河,都马上要决堤了,已经免疫的范橙赶紧轻咳一声,将汤驰从神游状态一把拉回。 “殿下,那管血...唔?” 突然被险些蹦起来的范橙一把捂住嘴,汤驰不解看向范橙。 殿下不是说下次见面时想听一听那管血的报告吗?可是国师大人给我们的那管血分析不出来任何东西啊! 那东西就像个病毒一样,仪器碰上就报废,摊在培养皿上还会自动凝聚成一个血球,他们费了老大力气才重新装回那个特殊容器里的! 见范橙神色慌张,林辰双眼一眯,浅棕眼眸中的温和逐渐淡去。 你小子,背着我做啥了? 不经意对上包括两小只在内总共四人审视的目光,范橙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瀑布了。 “哈,汤叔嘴慢,我帮他说吧。我们最近在试建一种新型浮空舰,暂名血色黎明。正好到研究所了,我们去看看吧,正好也能给小家伙开开眼,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强装镇定,假装看不到自己额头已经浸出的冷汗,范橙顶着四人的压力,微笑征求林辰的意见。 “我没意见。” 见林曦和两小只也同意,林辰向一旁的空地伸出手,嘴角挂起一抹平静的微笑。 带路吧,范橙阁下。 第47章 队友精神状态不好怎么办? 灰白铁箱沿着暗淡的钢铁通道不断下落,站在林辰身边,感知到后颈传来如针般的视线,范橙实在绷不住了。 奶奶,抱歉了!这一切都是为了留住老大! “老大...” 【范橙,给你三分钟,解释清楚。】 刚刚偏过头的范橙一愣,昏暗的淡红光芒中,亮紫眼眸中泪光闪烁。 老大竟然还给自己三分钟,老大真好! 见范橙突然眼泪打转,吓得林辰以为出大事了,葱绿长剑瞬间入手,却被范橙一句话憋了回去。 “衍续衍叔给了奶奶一管他自己的血,想要查一查对魔气有抗性的原因。” 葱绿光芒一闪而过,见青衣又把剑收了起来,汤驰想要按下急停按钮的手臂僵在半道。 “这件事情衍续跟我说过,当时他认为是我帮他融魂过一次的原因。” 范橙神色一愣,呆呆看着若有所思的青衣。 衍老师跟老大还是过命的交情? “范橙,你对衍续最近的状态怎么看?” 怎么看?我站着看。 “衍续老师是个称职的老师,不但自身实力强劲,教出来的学生也是一等一的强悍。” 林辰抬眼看向范橙,见对方疑惑看过来,内心暗叹一声。 也是,不能要求其他人对不怎么来往的人关注度很高。 “精神这方面呢?” “啊?” 范橙被吓得后退半步,神色狐疑。 这...不应该吧。衍老师看着不像精神病啊? “嗯...有股狠劲儿?” 见林辰眼神深邃,显然陷入思考,范橙试探开口。 “老大,要不...你说出来,我也好帮你出出主意。” 电梯缓慢停下,灰白铁门自中间裂开,一束弱白光自铁缝中钻出,露出后面的一大片钢铁空地。 自动板车自身前划过,将车上的材料送往预定地点,而在电梯停止之地,高台之下,无数的科学家,工程师,穿着对应的蓝棕马甲,不断建设眼前的庞然大物。 见几人已经没有最开始来看的兴致,汤驰将五人引到一处僻静的小型会议室,按下门旁的按钮,将灯光调亮。 “汤叔,能麻烦您带着他们两个在这边逛一逛吗?我们过会儿和范橙一起去找您。放心,他们不会添麻烦的。” 见三人估计要谈论一些小孩子不适合听的东西,汤驰点头应下。 他在两小只面前蹲下身,神色温和。 “两位小朋友,我带你们去娱乐室吧,那边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见汤驰把小崽子带走了,房门合上,又布下屏蔽阵法,林辰接过范橙扔过来的两瓶常温的橙汁,道了谢,垂眸造句一会儿,这才看向坐到对面眼巴巴瞅着自己的范橙。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只有他一个人的住所没有任何与他自身相关的东西,几乎空无一物?” 范橙眉头微皱,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脑海,却还是选择往好的方面说。 “可能放个人空间里了?衍老师不是空间系大能吗,开一个私人空间放点私人物品没有任何问题。” 三人一旁巴掌大的洁白小灯散发出明亮但不刺眼的白光,林辰摇头否定范橙这个猜想。 “我和林曦之前回送过他一个留影阵盘,他把这个阵盘摆在窗边的餐桌上,跟神像似的。” 在等待范橙把车开过来的时间,何佳轩和林辰简单说了一遍衍续的情况。 一个人若是长时间住在屋里,一定会留下生活痕迹,而据他所知,衍续没有洪火佑星他们那种炼器室之类暂时不能让小崽子进去的房间。 每个人都需要归处,归处归于自己亦或是他人,或者某个更加缥缈的理念。 而此时的衍续,更像是站在十字路口,手中提着自己的锚点,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该将自己的这方锚点放于何处。 迷茫的人是提不动锚点的,被提着的锚点在其迷惘之时,会自动选择一个本人下意识更愿意相信的外物为安家之地。 而他没有把那里视作家。 只有没有活头的家伙才会这么不在乎。 对上洁白光亮中那双异常深邃的浅棕眼眸,范橙心里一跳。 果然,还是如此吗? 他双手抱着刚刚从饮料机里拿出的橙汁,微微俯身,垂着眸,下巴轻放在坚硬的瓶盖上,好似放下的心也磕在一块石子上,膈应。 好烦啊,本来以为找回了国师大人的亲人,奶奶今年能过个好年的... 等等! “老大!” 范橙单手杵洁白桌面,半撑起身,俯视着因为不知道范橙想到了什么,只是一味眨眼的林辰。 “我有主意了,我那边年关之时经常家里所有人在一起聚餐,欢庆新一年的到来。不如到时候我们去衍前辈家里过吧?” 浅淡白光将范橙激动的神色染上一层白金,林辰呆呆对上那双亮紫眼眸,内心不断盘算着这么做的可行性。 “嗯,也好。” 见总算有了方法,林辰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那么,就麻烦我们的三殿下了。” 见林辰终于露出笑容,范橙浑身一轻,一屁股坐回去,不忘给林辰树个大拇指。 “放心交给我吧,老大,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地!” 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心里陡然轻松不少,范橙手一挥,潇洒给自己开了一瓶橙汁,撅起瓶往嘴里灌。 “那个汤驰,有什么特别之处?” 范橙神色一愣,放下手中的橙汁,盖上盖,对上那双平静中透露出些许淡漠的黄金瞳,面露疑惑。 “老大,你看出来了?” 闻言,林曦不语,一双漠然的黄金瞳定定看着那双亮紫眼眸。 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能让四五阶的人心服口服,若是没有些特殊之处,他是不信的。 黄金瞳眼神如刀,范橙抬手挠挠后脑勺,讪笑两声缓解尴尬。 林曦老大看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在乎啊,自己还是去其他地方找找两人的过往吧。 对上林辰同样疑惑的眼神,范橙又把脑瓜子放身前双手抱着的橙汁瓶子上,声音闷闷。 “汤叔的天赋是【唤灵】,一旦激活,木槿全国范围内的沉睡灵魂都会苏醒,老大你们去奶奶家一定看见了,那种白玉碑...” 说着,范橙垂下眼睑,看着光洁桌面上自己的倒影,呢喃出声。 “对木槿未来仍然不放心的前辈们,会回到国师小院附近,用沉眠来减少魂体的自然消散,安静躺平于白玉碑下。” “但也有寿终正寝的前辈,不愿麻烦奶奶,在自己驻守的城市找了一块墓地,自顾自躺进去。”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久而久之,绝大多数城市内都有这么一块儿墓地,用来盛放他们暂时不再燃烧的意志。” “而汤叔,会在木槿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时,将沉睡的前辈们全部敲醒。” 代价则是自己的魂飞魄散。 范橙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想要把略显沉重的气氛驱赶开。 “嗯,当时我们去小院,确实见到几位前辈,可是数量对不上...” 见范橙眼神泛空,林辰便知道汤驰这种超越九阶术法范围的【天赋】一定会伴随同样恐怖的代价,找了个由头将范橙的思绪拉了回来。 “哦,这个啊。奶奶说过的,阴间人不管阳间事,要是事事都靠木槿已经入土的前辈们,那就显得我们太没用了。” 见范橙脸上终于露出自然的笑容,弥散在周身的阴霾终于散去,林辰便放下心,起身告辞。 昏黄的夕阳下,殷红如烛火般舔舐上天边的白云,站在研究所门口,略显凉意的秋风刮过脸颊,汤驰将手中刚刚出炉的分析报告随手插进门口的碎纸机,转身望向不断远去的青白四人,视线却更多停留在被两大只牵着的两小只身上。 他斜看一眼旁边远望云景发呆的范橙,突然开口。 “殿下,之前的‘燎火’计划,我想可以重启了。” 带着两个小家伙玩游戏时,汤驰很快发现两人的不同,便偷偷将游戏换成研究院的海选测试游戏,还叫来几个老科员在后台检测。 结果表明,两个小家伙的学习速度已经远超正常人类在这个年龄段应该具有的水平,很快便通关了这个通关率仅有百万分之一的解密游戏。 加上范橙之前提到过两小只的修为已有四阶,哪怕有资源扶持,这等妖孽般的资质,也绝不是用天才两字可以概括的。 哪怕对方还是人形,但也已经超出了人类这个物种所能达到的极限。 资质出众,学习效率高,年龄还小,完美符合当初计划终止时,研究所和殿下总结出的样本标准。 亮紫眼眸转过身,背着光,看向这位为了木槿劳心劳力近乎二十年的所长。 “汤叔,我说过,我们不会也不能跨过那条红线。” ‘燎火’计划,是范橙刚刚遇到汤驰,以为这里只是一方普通的,使用魔法,还可以用大规模军队取胜的魔法世界时,所提出的一个不成熟的计划。 以生物改造为宗旨,将魔兽的血液注入修为已经走到尽头的士兵体内,以此提高其天赋,使其实力更进一步,以此增强木槿的低阶战力。 可计划往下开展,范橙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当时正值万年血战烈度陡升之际,材料的获取难度并不高,实验的志愿者也从木槿军团中有意向的军人中选取,优中选优,经过数道适应性检测,全部合格者才能进行下一步。 可他们还是都死了。 第48章 ‘血\\’ 钢铁走廊上,消毒剂的刺鼻味道缭绕在鼻尖。 还没桌子高的范橙垫着两方铁盒,立在落地窗后,一双亮紫眼眸定定看着实验室中,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浑身插满检测仪器,还不忘笑着朝自己竖起大拇指,让自己放心的木槿军官。 “殿下,天冷了,您刚刚觉醒魔力,还是不要待在这阴冷之地的好。等出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禀告您。” 汤驰拿着一件浅棕棉衣来到范橙身后,将这个没到三岁,其他孩子还在咿呀学语的小殿下轻轻裹进温软的棉衣中。 搓了搓自己已经有些冻僵的小脸,范橙忽地转身,抬起一双大眼睛,迎着身后人投射下来的阴影,定定看着脚下垫着铁盒后,只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汤驰。 “汤驰,我问你,这个计划的发起人是谁?” 汤驰背着头顶无影灯散发出的柔和光线,后退一步将范橙让进光亮中,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是您。” “研究所的名誉所长是谁?” “是您。” “木槿皇族的第三位皇子是谁?” 汤驰神色一愣,抬眼却见范橙小脸紧绷,丝毫没有玩闹之意。 “是您。” 见汤驰三个问题对答如流,站在铁盒上的范橙环臂抱胸,目光炯炯。 “所以,我有义务和权利在这里旁观整个实验最关键的环节,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鞋底摩擦声从身前响起,躬下身的汤驰抬起头,见范橙转身回看落地窗内,抬脚来到小家伙身边,宽厚的手掌抚上领口,紧了紧对方身上因为撑起而有些许松垮的棉衣。 “汤叔,我去了一趟前线。” 身前的小家伙小声呢喃,汤驰手中的棉絮突然顿住。 什么!?殿下您地位尊重,怎能孤身前往前线! 手中棉絮突然轻刮汤驰的指尖,激起些许痒意,他这才回神,垂眸看去,身前披着棉衣的小家伙在微微发抖。 冷?不,他在愤怒。 “木槿军人在前线打生打死,我却在皇宫安心享乐。汤叔,皇族不能这么当...” 棉衣下,小只的范橙双拳紧握,看向无菌实验室中将刀狼血液打入缓释剂,准备注射,来来往往的白大褂,眼中却战火纷飞,鼻尖的消毒剂却好似同样刺鼻的硝烟,又让他回到那个被突然出现的九阶巨龙直接碳化的坦克军团面前。 “血!...血啊!!!” 一声惊呼从实验室中传出,刺耳的救援警报瞬间将范橙硝烟弥漫的前线中一把扯出,他双眼睁大,整个人趴在落地窗上,一双亮紫眼瞳不敢置信地剧烈颤抖。 巨大落地窗内,暗红血块在洁白砖瓦上不断蠕动,根根鲜血构筑的暗红藤蔓从手术床上的军官丹田位置攒射而出,将周围的实验员穿胸而过。 血液如鲜花般在洁白衣褂上骤然绽开,徒留科员脸上不敢置信的惊讶神情,与手中缓缓砸落在地的蓝边白底实验记录。 电光石火间,一根血红粘液在范橙骤然放大,他却好似被人定住,愣愣看着那根朝自己激射而来,却好似被人突然拉住的暗红藤蔓,在面前的落地窗上留下些许血渍。 亮紫眼眸颤抖着看去,在藤蔓的发源地,手术床上那名早已七窍流血的军官死死拽住想要杀死自己的暗红藤蔓。 对方低下头,原本英俊的脸庞早已扭曲不似人形,粗壮的暗红藤蔓自皮肤下涌动,眼眸却柔和如水,笑着看向落地窗外,被自己保护下来的范橙。 “殿下小心!” 黑暗如潮水袭来,范橙突然感觉自己被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眼前一片漆黑。 铁盒被慌乱中一脚踢到远处,刚刚反应过来的汤驰一把将范橙护在怀里。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从房顶处爆发开来,几名黑衣砸入实验室,纷飞的烟尘中,术法的淡蓝光芒骤然亮起,暗红藤蔓这才无力垂下。 汤驰蹲在原地,蜷缩着身子,用自己身体挡住范橙的视线,却猛然感觉到胸前落下两股湿润。 “汤叔,救救他,求你...” 漫天烟尘中,范橙愣愣睁着眼,两行清泪自脸颊滑落,在已经蒙上一层灰尘的洁白砖瓦上砸出一片湿润。 他抬起双手,任由眼泪滑落,两只白嫩的小手怔怔穿过汤驰臂弯,向已经破碎的落地窗后的一片狼藉无力扑棱着,却只能抓住一手的灰尘。 军官遮掩在茂盛生长的毛发中,那抹最后的温柔眼神依旧停留在他眼中: 他不后悔。 感觉到怀中崽子弱弱的挣扎,汤驰抱紧了些,没让他看见身后为了不再死灰复燃,只好用手中的高阶道具直接湮灭尸体,处理现场的暗部众人。 殿下,他已经没救了。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 “大殿下,三殿下人在哪里?” “嗯?你找老三?他现在应该还在他那工作室呢,你去看看吧。顺便帮我劝劝他,多休息会儿,木槿不缺他一人的努力。” “...好。” 与练功场正在练功的范云告辞,沐浴着温暖的春阳,汤驰急匆匆推开工作室的木门。 “殿下!结果出来了,帝国那边的巨魔融合实验成功原因...” 暖阳从桌边的窗中照入这个墙壁上贴满设计图的工作室,小只的范橙趴在木桌上,借着手边明亮的魔法灯光,聚精会神描绘着手中的蓝图。 见到范橙眼底的乌青,汤驰内心的兴奋劲儿泄了大半儿,他握着实验结果蹒跚上前,试探开口。 “殿下...” “嗯?是汤叔啊,结果我知道了,‘燎火’计划暂停吧。” 见汤驰神色怔愣,范橙放下笔,从木椅上一跃而下,拿过汤驰手中的报告翻看起来。 “停了吧,在我们找到新的样本和缓释剂之前,不要再进行这个计划了。” 见范橙语气坚定,汤驰俯身应下。 “明白了。” 煊月帝国以生命系职业者血肉为缓释剂,这是他们的红线,他们做不到。 可看到范橙眼中散不开的疲惫,汤驰开口想要劝阻,却被范橙抬手堵在嘴里。 “汤叔,我知道你要劝我,我知道木槿不缺我一人的努力,可...万一呢?” 小只的范橙握着实验记录的手指绷起,背着春光的亮紫眼眸深邃无比。 “万一就差我一个,木槿就能少死一百人,一万人,我会受不了的。” ... 昏黄的秋阳下,读懂汤驰眼神的范橙回望着已经比自己高过些许的木槿研究所所长,眼神晦涩。 他为了木槿操劳二十多年,时间的痕迹已经将这副不能修炼的身体压低些许。 范橙不会怀疑汤驰的忠诚,但这个事情,尤其是在知道李雨墨过往的情况下,于情于理,他都不好开口。 “你是说,用两个小家伙的血液作为样本,重启‘燎火’计划?” “是的。” 秋阳西落,昏黄的阳光打在汤驰脸上,以鼻梁为界,照得半明半暗。 “汤叔,你知道我们木槿有《不满十八岁的国民保护法》吗?” “知道。” “你知道这个法是我推动下建立并且推广的吗?” “知道。” “你知道以强护弱,建立一个不再吃人的美好社会的理想是国师大人带领我们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吗?” “...知道。” 范橙偏头直直盯着站在自己斜后方,只有在提起最后一个有关国家理念的问题时,才有些许停顿的汤驰,忽地轻叹一声,回头远望天边昏光中,那被火焰舔舐的白云,悠悠开口。 “汤叔,我们的发展一定要以‘孩子’为‘火种’吗?” 将小孩儿投进火炉,为社会发展注入动力,和煊月一丘之貉。 “抱歉,在下不知道。” 说着,汤驰抬起头,看向那身挺拔高马尾时,目光平静。 “但我知道,没有绝对的实力兜底,我们木槿不会有现在的国泰民安。” 我知道,不用您说,我都知道,汤叔。 迎着秋阳,昏黄的晚风载着饭菜的醇香萦绕在鼻尖。 他抬眼望去,远处已经从工厂下班的木槿工人相互道别,要好朋友勾肩搭背,背着昏黄的夕阳商量着今晚的饭馆。 范橙迎着夕阳长出一口气,睁眼时,眼底重归清澈。 “这次多少把握?” 见范橙松了口,汤驰微微躬身。 “四成分析成功,六成配制成功,若是有那身青衣帮忙...” 迎着昏黄的薄暮,汤驰眼中目光炯炯。 “我有十成把握。” 感觉到夕阳照在脸上的温暖,范橙缓缓闭上眼,抬手猛搓脸。 “知道了,我会去和老大说一声的。” 希望明天不会成我的忌日吧。 第49章 你瞅瞅你说的是人话吗?啊!? “咚咚。” 嗯?谁这么巧? 小世界内,本来穿好衣服,打算去张梓长飚那边看看情况的二林站在门口,听到身前传来的敲门声,疑惑相视一眼。 林辰抬手开门,迎着晨光看去,依旧梳着高马尾的范橙立在门口,一双亮紫眼眸飘忽不定,罕见有些扭捏。 二林:? 【陈七,张梓长飚那边情况怎么样?】 【嗯?一切正常,睡得跟两个死物似的。】 说着,陈七的神识投射无语瞟了一眼在一旁木屋还在昏睡的一人一狼。由于过度劳累,长飚原本的化形都支撑不住,自动变回原本的风魔狼形态。 幸好潜意识还控制了形态大小,没有压坏床板,此时整化作一只两个巴掌大的小狼缩在张梓怀里睡得正熟。 啧,两个没用的家伙,还要让吾主担心,还不如那个疯男人。 感觉到紧贴耳朵的葱绿树叶耳饰在些微震动,似是有不满,但既然昏迷的两人没事,林辰也先放下心来,转身招呼范橙进屋。 “别傻站着了,进屋吧。” 余光瞥见范橙双拳攥紧,原本和林辰换了一只手握着的林曦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 “老大,我想要点李雨墨的血...” 话语伴随着豆大的汗滴一同砸落地板,泛着寒光的刀刃直逼脖颈,范橙被迫仰着头,喉结滚动,差点就与林曦瞬间抬手,手中用龙气瞬间凝聚的洁白苗刀碰上。 刚刚转过身的青衣直接僵在原地,感觉到三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也实在忍不住了。 不是!你瞅瞅你说的是人话吗?啊!? 本来李雨墨就怕针,上次去体检还专门跟你和沈晟禾交流过,说小家伙怕针,就取消了血检,这些你都知道! 你现在还反问我能不能取点李雨墨的血!? 范橙,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不痛吗!? 那天我给你讲李雨墨过往的时候,你坐在原木上自罚的那些嘴巴子,全他喵地扇屁股下的原木上了是吗!!? 按照木槿的说法,老子真想一巴掌把你拍成三折叠!!! 意识重新流回现实,林辰先用拇指蹭了蹭手中只要自己有一点杀念,就会立刻出刀的白衣。 青衣神色复杂,抬头望向挂在窗边,小家伙给自己叠的千纸鹤,正在晨光中泛着光亮。 “范橙,给我个你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被迫梗着脖颈盯着天花板,感觉到脖颈处的寒光回收些许,范橙垂眸看向那身背对自己的青衣,试探开口。 “将他的血液注射进木槿军人体内,可以增强木槿的低端战力。” 说着,范橙根本不敢把头放低,只好梗着脑瓜子,强行鼻孔看人。 刚才林曦的出刀速度他都看眼里,根本看不清!要不是不知道林辰到底想不想杀他,自己现在估计都人头落地了。 “为了木槿?” “嗯...” 平常画概念图都飞快度过的一分一秒在此刻的刀刃上都显得无比漫长,阵阵无力与僵硬从脖颈涌上,范橙觉得自己都快撑不住了,眼角余光瞥见青衣抬头迎着秋阳,长出一口气。 “做木槿储君一定很难吧,长这么大,辛苦你了,范橙。” 范橙不由得双眼睁大,僵硬开口,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突然脖颈一松,抵在自己脖颈的寒光已经完全撤走。 他浑身一轻,满头大汗,抬起手臂揉捏着自己快要僵硬的脖颈。 一抹葱绿突然撞进自己视野,范橙抬起眼睑,是一方手帕。 视线顺着青衣往上攀附,他对上那双恢复平静的浅棕眼眸。 “擦擦吧。” 道谢后接过葱绿手帕,抚上额头时,阵阵暖流从手帕中流出,流过范橙全身,将原本的一身疲惫一脚踢开。 感觉手上忽地空落落地,见手帕消失,范橙疑惑抬头,正对上林辰抬手拍他肩膀,让他往旁边靠靠。 “一起去问他,但如果小家伙同意了,我们会一直跟着,直到你们取血完成。” 午秋的晨光打在青衣柔和的眉眼上,范橙看得有些许怔愣,可意识到他说了什么,险些一蹦三尺高,又怕吓着人,只好在心里蹦跶。 好耶!老大同意了! ... 凉爽的秋风钻过窗台的绿萝,绕上金团子紧绷的手指,何佳轩精神集中,指尖将手下的纸鹤翅膀托起,轻轻回折。 成了! 金团子双手高举着自己精心设计的千纸鹤,高兴地在椅子上荡起双腿。 “咚咚。” 嗯?是院长! 感觉到门外熟悉的气息,何佳轩从棕木椅子上一跃而下,高兴跳到门前,一把拉开门。 “院长!” 见到熟悉的青白两人,何佳轩面露喜色,眼角余光瞥见后面偷感很重的紫发,原本高兴的眉眼瞬间冷得掉渣。 这个怪大叔来干嘛?不会又是来寻雨墨不痛快的吧!? “李雨墨在吗?” 听到在叫自己,原本只从书房探出一双猩红眼眸的黑团子高兴跑到青衣身前。 “院长早上好!” 见黑团子笑得眉眼都快眯成一条缝,整个人都是求摸摸的状态,林辰会心一笑,抬手摸了摸黑团子,顺着力道半跪下身。 “嗯,我听你们陈七哥哥说了,最近你们都很勤奋,辛苦你们了。” 见到小崽子因为一句简单的夸奖就会满心欢喜,范橙感觉内心像是被突然揪起来一块儿,原本强行压下去的愧疚又如涌泉般瞬间铺满心头。 孩子本来就被锁在实验室折磨了几年,已经很惨了,自己还要逼着他去直面堪比噩梦的回忆。 自己真是...罪不可赦啊。 “今天你范橙哥哥来找我们,说想要你的一些血液去加强木槿军力。” 林辰轻捏黑团子的肩膀,丝丝缕缕生命气息汇聚在指尖,他抬眼看去,黑团子眼中并没有预想中的眼神涣散,便散去了指尖的生命能量。 吸血鬼虽然以比死亡能量低一阶的血能作为身体延伸,但毕竟不属于死人,也可以用生命能量维持神智。 这还是当李雨墨告诉他晚上在梦中也要上课时,林辰问他都学了些什么,小家伙双眼发光告诉自己的。 “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金团子闪身拦在些许愣神的黑团子身前,张开双臂将小吸血鬼护在身后,恶狠狠瞪着青白两人身后垂眸不语的范橙。 虽然他不清楚李雨墨过往遇到过什么,但他明白,所有和‘研究’二字扯上关系的东西,都会勾起李雨墨糟糕的神色。 这个糟糕的大叔!只要不是来送东西,每次来都引起雨墨不愉快的回忆! “佳轩,先把手放下。” 肩膀突然传来些许柔和的力道,何佳轩不敢置信地偏过头,看见一双向他微微摇头的猩红眼眸。 “放心,有两位院长在,我不会遇到危险的。” 是啊,有院长在... 金团子回头看去,背着初晨的秋阳,那双浅棕眼眸依旧如平常般温和,静静等待他们的答复。 他放下横在李雨墨身前的手臂,却站得和黑团子紧了些,只是稍微让出去一些空档。 那双猩红眼眸在视野中放大些许,林辰见李雨墨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神色平静。 “院长希望我分血给范橙哥哥吗?” 秋风吹过,带起些许衣摆,林辰对上那双猩红眼眸,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好小子,会反问了。 原本挂在黑团子肩膀的手掌上抬,浅棕眼眸带着清浅的笑,将那抹僵硬轻揉散开。 “有我们在,没人能强迫你。无论你的选择如何,我和林曦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林辰明白,李雨墨并不在乎自己答案与否,他只是想要一个态度,自己是否支持他的所有选择。 巧了,自己还真有这个实力。 “还有我!雨墨别怕,他要是敢逼你,到时候让院长痛揍这个家伙一顿!” 金团子浑身战意熊熊燃烧,甚至已经想好到时候怎么通知林辰和衍续了。 “嗯,谢谢院长。” 得到肯定的答复,黑团子本就凝实的猩红眼眸更加凝练,李雨墨先是上前一步,抱了抱半跪下身的林辰。 “也谢谢你,佳轩。” 松开青衣,黑团子也没忘记一直护着自己的金团子。 突然被等身的温暖包裹,何佳轩身体一僵,一双亮蓝眼眸当场愣住。 圣山那些照顾自己,浑身死气的修女私下说自己是个没用的傀儡;除了武装部,教廷长老会的各部部长也只会扫了自己一眼,便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哪怕是传承秘境里那个红衣主教的幻象,抱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过去自封记忆的原初天使。 除了祁爷爷,没有人抱过自己。 原来,同龄人的温暖,是这样的吗? 愣神中,何佳轩见黑团子松开自己,站到白衣身前,仰头张开双臂申请抱抱。 想着多少是自己和哥哥救下来的好崽子,林曦学着林辰的样子,半跪下身,一脸平静地抱了抱过来道谢的黑团子。 一一道谢后,李雨墨站到垂眸不语的范橙身前,对上那双晦涩自责的亮紫眼眸,平静开口。 “你给了我和佳轩很多东西,也愿意和我们一起玩,木槿的哥哥姐姐们都很好,所以我愿意帮你们。” 沐浴在晨光中,那双猩红眼眸已经看不到对过往的恐惧。 “所以,你不用自责。” 话语落下,如同在自己已经被混沌充斥的脑海中轻拨琴弦,激起些许涟漪,范橙垂眸看着比还比自己矮上不少的黑团子,原本浑浊的亮紫眼眸逐渐清明。 尾秋的晨曦中,他躬下身,向李雨墨俯身行礼。 “谢谢。” 第50章 化形成功 “殿下,药物过敏检测已确认无异常,可以开始了。” “嗯,开始吧。” 站在手术床旁的检测台前,感觉到身旁人并没有离开,范橙偏头看去,薛辞仍旧留在原地,白褂青年站得笔直,欲言又止。 “薛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见范橙靠近了自己些,青年眼神重归坚定,他上前两步,附耳低语。 “殿下,我在这小家伙身上检测到和您送过来的那具大骨头架子相似的气息...” 说到一半,薛辞见范橙主动闪开半个身位,亮紫眼眸依旧盯着面前的检测数据,看不见眼底的汹涌,朝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开始抽血吧。” 诶?我是想让那小家伙也去测试一下攻击性能... 薛辞神色不解,见范橙背对自己,上前两步还想追问,就被身边的同僚一把拉走。 “诶,明启你拉我干嘛?我还没问完。” 一直把他拉到远处闲置的配制台前,蔡明启这才把人松开,见薛辞转身抬脚又要去找范橙,他赶忙抬手拦住。 “你去干嘛?还问啊!?殿下在你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气场都变了,跟所长炸毛的时候差不多了。” 见薛辞眼神疑惑,蔡明启把人按在身前的转椅上,抬手让他转圈面向空无一物的洁白实验台。 “要我说,咱就是来凑个热闹,后续操作都是那些老科员负责,你就别多问了。” 以为好友不知道这条信息的重要性,薛辞连忙转头想要告诉对方,却被对方下巴压住肩膀,强行打断。 “我知道是和那具骨头架子有关的东西,可你问了,之后要怎么办?把那小家伙和那骨头架子一样关在防护罩里不断测试?” 薛辞愣愣看着从自己背后投射而下的阴影,可突然被这么一问,被阴影揽住肩膀的他连忙挣扎。 “我不会那么做的!” 感觉到身前安分坐在转椅上的人开始挣扎,蔡明启手臂用的力道大了些,等到对方重归安静,这才缓缓开口。 “你现在觉得不会这么做,可当你连续测试几组数据都得不出来结果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别忘了,皇家送来的那骨头架子可是连续在实验室里挥了一周的大剑。那小家伙我瞅着不超过十四,还是个上学的年纪,难不成咱也要让对方饿一周?” 明亮的无影灯下,薛辞脑中汹涌澎湃的热浪慢慢冷却下来。 是啊,自己问了这个问题,要把那个小家伙推进实验室吗? “好了,别瞎想了,干完活,咱回去接着去盯那个骨头架子。” 偏头见薛辞一张俊脸阴沉地似是能滴出水,蔡明启轻拍对方僵硬垂下的手臂。 “要是还想问,那也别现在问,你忘了天竹老弟说的了吗?那小家伙不是木槿人,而且明摆着跟那位一直守着的青衣前辈更亲近,咱现在就别去给殿下添乱了。” 感觉到肩上的沉重撤去,薛辞转椅望去,视线穿过巨大的隔离用钢化玻璃窗,那身青衣一直守在被抽血的黑团子身边。 “不疼吗?” 细针插入血管,林辰垂眸看着不让自己帮忙阻断疼痛的黑团子,一双浅棕眼眸中满是疑惑。 察觉到对方眼底的关心,李雨墨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疼。” 闻言,林辰的内心小人无奈扶额。 傻孩子,疼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但我想直面那两年的糟糕记忆。” 对上那双坚定的猩红眼眸,林辰仿佛回到了几天前给李雨墨体检时,当自己提出取消血检,黑团子看自己的怔愣眼神。 小家伙看来是从那时开始,知道自己知道他的一些过往。 “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吗?” 青衣抱着双臂,微微侧身,让出些许光亮,眼眸中露出些许无奈的笑。 意外的是,李雨墨笑着摇头。 “院长很强,也很神秘,知道是自然的。” “但我还是要感谢院长,没有您和佳轩,我也不会有这份勇气。” 明亮的无影灯灯光下,林辰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顺着黑团子安抚的视线看去,与外面走廊相接的落地窗前,金团子整个小崽子趴在透明的钢化玻璃窗上,脸色阴沉,亮蓝眼眸死死盯着李雨墨手背上的针头。 见李雨墨朝他投以安抚的笑容,何佳轩原本冰冷的眼神迅速缓和,向黑团子回以一个相同的笑容,然后再次趴在落地窗上,死死盯着针头。 要不是林曦在后面揪着他的后衣领,估计小家伙现在已经冲进来拔针了。 男鬼味儿很重了。 收回视线,林辰看向床旁的血泵,感觉到范橙的问询的视线,林辰点下头,示意对方没事。 进来之前范橙传音说想要适当加快一些取血速度,哪怕小家伙自己说不在乎,他也不觉得让小孩待在曾经无比惧怕的地方是正确的。 但速度过快也会导致身体负担过大,所以他拜托林辰感知李雨墨的状态,尽量提前结束取血过程。 “下一次,你想学哪道菜?” 对上那双压抑着些许兴奋的猩红眼眸,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随便挑,就当是这次的奖励。” “那我要学白玉豆腐汤!” 躺靠在支起些许的手术床上,李雨墨双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小世界学做饭。 “好。” ... 秋光启明,鼻尖萦绕的依旧是龙茶熟悉清朗的茶香,罗灵睁开眼,曾经的灰色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与森精灵老祖罗桥相同的浅金眼眸。 房顶处的木梁第二次撞入视野,晨光自窗边的青绿风铃擦肩而过,照入双眼。 罗堇眨了眨眼,试探着再次转了转眼球。 即使拥有视觉,可还是有些不适应。 “罗堇。” 依稀记得按照好伙伴说的,他的化形三天后才会结束,可他恢复视觉后还是会每天醒来后第一时间唤他一声。 三天后,那是昨天的记录,今天的... 罗灵被褥下的手指往下探去,可指尖接触到的不是熟悉的粗糙,而是一种从未接触过却又心里却又无比熟悉的细腻柔软。 不是罗堇在化形前给自己记录天数的木板... 手腕突然被熟悉的温暖环绕,罗灵一愣,垂眸向床边看去,入目是一团深紫。 “醒了?” 低沉但还显些许年轻的嗓音响起,紫团子抬起头,深紫长发垂下,露出左眼的暗紫双瞳,是一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小少年。 只是,为什么你戴着面具?罗堇。 识海中的同命契传出些许温热,罗灵已然认出面前趴在自己床边的小少年,正是一周前告诉自己要去化形,然后在院长准备的化形时里用蛛丝把自己捆成球的蜘蛛罗堇。 “再睡一会儿吧,我刚刚去找那个红发要了份护眼的方子,药汤可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深紫如丝般晃动,罗灵眉头微皱,反手一把抓住有些许落荒而逃的温热。 罗堇一怔,转身时,见浅绿团子撑着身体,躺靠在床头,微笑着朝他招手。 罗灵沐浴在晨光中,温和的神色被清秋的晨光勾勒出一层金边。 见他这样,罗堇心中不断下坠的石头又加快不少。 以他的性子,肯定是要捏成一个最帅气的模样来见罗灵,可是化形中途他就觉得内心仿佛揪起来一块儿似的,原本用来保护自己的丝球仿佛一层牢笼,外面有重要的人在呼唤自己,他实在待不下去,随便收拾一下就出来了。 直到看到安稳睡在床上的浅绿团子,他被无端揪起来的内心才被窗外吹进的秋风抚平。 他觉得有些冷,便关上窗,下楼去厨房把药熬上,随便用蛛丝织就一枚洁白面具挂在腰间,趴在罗灵床边打算歇一小会儿。 可趴着趴着,他开始眼皮子打架,浑身无力,只有手中的温暖才能给自己一些实感。 意识彻底沉下之前,他从传承记忆里找到了这种状态的原因。 原本化形完毕是要在丝球里再待一段时间恢复体力的,但他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导致现在和抽了魂儿一样。 他用最后的力气将那枚面具戴在脸上,然后手一沉,彻底睡去。 感觉到罗堇还要跑,罗灵手臂用力,将毫不设防的暗紫眼瞳轻松拉到眼前。 “为什么带着面具?” 熟悉的温暖抚上耳旁,帮自己把歪斜的面具扶正,可此时的罗堇却不敢直视那双浅金眼瞳,眼神闪躲,就是不看他。 “是哪里受伤了吗?可以去找院长的。” 温暖的晨光中,暗紫发丝微微晃动,见罗堇摇头,罗灵箍着杵在自己身旁的紫团子手腕的力道松了不少。 “是有绝对不可以摘下的理由吗?” 罗堇垂下眸,与那道温和视线擦肩而过。 哪怕只是短暂的接触,却也给了他些许力气,心中下坠的石头缓了些许。 怕自己很丑吓到他...也不算绝对不可以摘下的理由。 见罗堇又摇头,罗灵抬起手,自小伙伴耳边垂下的暗紫发丝绕上手指,传来些许温热。 “那,可以摘下来吗?” 浅绿团子语气轻松温和,原本握着暗紫团子手腕的力道也完全松开,只是微微环着,对于罗堇而言,仿佛拒绝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能会很丑。” 晨光照进两人交织的视线,对上那双化成人形后第一次愿意和自己对视的暗紫眼瞳,罗灵轻笑出声。 “这不算理由。” 暗紫眼瞳露出些许落寞,他失落垂眸,下巴轻靠在半环着脸颊的温暖手掌,却又微微低头,将两人之间的阳光驱赶出去。 你来摘吧。 视野中那张洁白面具放大了些,罗灵这才注意到罗堇左眼是不似平常人的并列双瞳,可他丝毫不在意,笑着抬起手,双手摸上暗紫团子耳后,激起些许痒意。 “那我摘了?” 些许冰凉从面具与皮肤的缝隙中漏进,渗入罗堇心中那颗飞速下落的石头中。 自己的外貌是按照传承记忆中的模样捏的,可罗灵是精灵,和自己不是一个种族,他不敢保证罗灵会满意他的外貌。 感觉到脸上逐渐放大的冰凉,他紧张地闭上眼,不敢去看罗灵的神情, 温暖的指尖从耳后撤去,面具被放在床头的矮柜上,罗堇知道,自己的容貌已经被完全暴露在罗灵的视线之中。 可之后,却是长久的沉默。 失落在沉默中如浪潮般疯狂扩散,逐渐将冰凉的理智冲毁。 石子从黑暗中落下,与漫天的理智碎片擦肩而过,却在即将消逝之际,被点点温暖的星光稳稳捧住。 感觉到脸上重新回归的温暖,罗堇已经崩溃的理智重新回炉,几片棕黄叶片从窗外飘进,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陷在那双温暖的手掌中,原本紧绷的双眼舒展开来。 可他却依旧闭着眼,静静等待最后的判决。 “这不挺帅的吗?” 石头本身不会开花,可包裹他的手掌开出了盛大灿烂的漫天花海。 “我很满意。” 罗堇猛然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过去,晨光照进屋内,将那双带着温柔笑意的浅金眼瞳勾勒出一层金边,暖热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手指上缠绕的暗紫长发摩擦着刚刚回温的皮肤,激起些许痒意。 看着这张已经显出些许阴狠漠然的俊脸,罗灵手掌上移,指尖拂过暗紫团子瞪大的双眼,按在罗堇那只并列双瞳后面的蛛网状纹路上。 “这里是什么?我能感觉到里面很重,不会把你坠破相了?” 被小心捧起的石头不会再度消逝,罗堇沉下心,微微摇头。 “传承记忆的外显罢了,修为高了,就没有这些东西了。” “那就好。” 见暗紫团子原本汹涌的眼眸重归平静,罗灵放心垂下手,去掀被子。 感觉到身下人要起床,罗堇匆忙俯身,可动作还留有些许僵硬。 察觉对方打算把自己打横抱起来,罗灵赶忙一把摁住他。 “好了,我只是恢复视线,又不是身体残疾,还不用这么小心。” 站起身,由于屋内有佑星布下的恒温阵法,罗灵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湛蓝睡衣。 浅绿长发自身前人脑后垂下,窗外的晨光照在其上,反射出些许温暖。 察觉到身后人愣在原地,罗灵转过身,迎着晨光,笑着朝罗堇伸出手。 “我刚刚恢复视觉,很多操作还适应,就麻烦好伙伴指正了。” 对上那道温柔的视线,罗堇不由得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嗯。” 第51章 我很开心 “纸金城张梓,长飚,来找森精灵老祖罗桥,麻烦几位兄台行个方便。” 紫罗兰森林外,卫兵长手中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面前的两个少年,神色冰冷。 “老祖已经闭关,请两位立刻原路返回!” 想到空闲时看到的关于纸金城的情报,赵风年眼中嫌弃之色更重。 纸醉金迷之城,能出什么好人!? “我们带了木槿国师前辈的口信,‘王荷香来取一样东西’。” “可带来国师信物?” 信物? 被一众持枪精灵围在中间,张梓长飚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他们出门急迫,并没有问范橙进入紫罗兰森林需要哪些手续,只是查了一个位置,就通过城际传送阵赶了过来。 令他们惊讶的是,越是靠近紫罗兰森林,周围的环境越是回归原始。 对上原始森林,他们两个也只好通过轻身术来加速赶路。 “没有信物也来!你莫不是来消遣老子!?” 见两人明摆着什么表明身份的都没带,赵风年神色一凛,瞬间后退半步,后背肌肉隆起,些许清风从后颈钻入,往腰上的浅绿铃铛摸去。 又是细作!而且还是这么强的细作!摇人! 形势陡然恶劣,但赵风年此时思路十分清晰。自己这支巡逻队普遍只有三阶修为,哪怕自己这个队长也只是堪堪四阶,而对方两个明显接近五阶巅峰,一旦开枪,自己和弟兄们会被几乎瞬间团灭。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这条信息能够发出去,将损伤制止在他们这支巡逻队里。 “放轻松,小风,他们不是敌人。” 熟悉的苍老语气从身旁响起,化作清风在背后鼓秋的伴生精灵突然被一张温暖的大手一把握住,些许惊吓通过伴生契约传递到识海。 赵风年扣着扳机的手猛地一软,他怔愣着扭头看去,一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老者身穿白绿衣袍随着地面匍匐汹涌的浅绿藤蔓飘然而至,苍劲有力的大手轻放在自己肩头,将自己原本恐惧颤抖的内心窝进温暖。 “议长大人!” “议长大人!!” 听到身旁同僚的大声敬礼,赵风年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收起枪,向老者立正行礼。 “议长大人!!!” 见自己孙子比谁叫得都大声,赵汉关不由得露出些许无奈。 这小家伙,从这方面开始攀比了。 不过,老祖贵客在场,待会儿再教训你这个小兔崽子! 想到这里,向巡逻队所有队员点头示意完毕的赵汉关这才看向被围在人群里,警惕却依旧面带无措的张梓长飚两人。 “两位贵客,我是森精灵议会议长赵汉关,老祖有请。” 见似乎终于来了一个能说上话的,两人这才收了架势,向老者回礼。 “麻烦前辈了。” ... “两位,老祖就在里面。” 将用浅绿薄膜卷在身后的两位稳稳放在罗桥沉睡的树屋前,老头转身离开,去巡逻队找孙子去了。 被留在门口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同时抬手,将面前的木质大门推开。 一抹晨光自棕红木窗外落到那身白金衣袍之上,青年坐靠在窗旁的浅棕木桌旁,修长的手臂横搭在窗边,迎着晨光抬起手指,让嬉笑玩闹的伴生精灵可以随意趴在他的指背上。 被趴在自己指背,还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伴生精灵胡乱拍打另外沐浴在晨光下的指背,他也依旧笑得温柔,仿佛时间都为其让步,让着温馨的一幕永远留存于此。 听到门口的动静,青年偏头看去,神色温和宁静。 “两位贵客,请坐。” 入屋的两人不由得小心不少,每一步仿佛踩在透明玻璃上,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见他们蹑手蹑脚,罗桥反手捏了捏躲在自己身后的伴生精灵的脸蛋,侧着晨光无奈一笑。 “两位不必如此拘谨,当成一场普通的会面即可。” 两人终于落座,也许是两人的小心谨慎让生性胆小的伴生精灵生起些许胆量,竟然悄摸摸到长飚肩头,好奇戳着少年的下巴。 感觉到些许痒意,长飚不由得低下头,却被小家伙的容颜看得一愣一愣地。 小小的伴生精灵跪坐在自己肩头,一双亮闪闪的浅金眼瞳好奇看着自己,浅绿短发下,是一对小小的尖耳和一双薄如蝉翼的翅膀。 而且,他好小,好想碰碰他的脸蛋,肯定很软。 长飚怔愣地探出手,却猛地僵在中途。 不行!会不小心捏死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长飚迅速收手,放在木桌下的双手特地十指交叉,正襟危坐。 “小果,不得无礼。” 见长飚这样一副明明想碰地要死却依旧死也不动手的样子,罗桥不由得轻笑一声,招手将悻悻飞回自己身边的伴生精灵揽到身后,任由他被其他缩在自己背后的伴生精灵争先恐后地淹没。 “两位来,一定是有要事。不知,国师大人说了什么?” 见罗桥看向自己,张梓猛然回神,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木槿国师来取一样东西’吗? “国师前辈并没有告知物件的大小,若是过于庞大...” 见原本放松半靠在窗边的罗桥直起身,面露思考,张梓不由得心里一咯噔。 王荷香帮他们解决了血契的问题,他还是很想帮王荷香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就可以顺利提出那个问题了。 “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前段时间奶奶确实在我这边存了一件道具。只是,麻烦两位再仔细想想,奶奶她想让你们告诉我的,真的是这句话吗?” 张梓一愣,仔细在记忆洪流中寻找一番后,点头确认。 “是吗?...好吧,我明白了。” 见对面青年浅金眼眸中的疑惑终于散去,侧着晨光合上双眼,感觉到膝盖上突然被熟悉温暖包裹的张梓猛地一顿,想要转头问长飚什么事情,却被对方撞腿制止。 熟悉的温暖指尖在膝盖处游走,激起些许痒意,哪怕长飚第一次指尖作笔,张梓还是轻松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国师真的只是想让我们传话吗? 张梓一愣,垂眸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清瘦手掌,陷入沉思。 两位都是九阶,而且距离不算远,哪怕需要传话,也远远轮不到他们。 所以,为什么选择他们? 眼角的余光中,张梓瞥到身前空落落的浅棕木桌,内心的疑惑不由得加深几分。 奇怪,之前和林辰交流都有茶喝,这次怎么没有? 还是说因为自己两人只是来取东西,罗桥前辈认为不用上茶? 窗外忽地传出些许树叶摩擦的沙沙声,思路打通的两人瞬间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微阖双目的青年。 却在抬头中途,眼皮似是被挂上秤砣,脚下整座树屋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被抽了脊骨,无力趴倒在浅棕木桌上。 意识留存的最后一刻,窗外飘落的一枚枫红挤入张梓逐渐涣散的视线。 那是枫叶,可是永远葱绿的紫罗兰森林不种枫树。 怎么会...是陷阱...... 枫叶飘进木窗,轻落到青年手背。 随手捏起枫叶,交给身旁终于敢完全散开的一群伴生精灵玩耍,罗桥睁开眼,抬眼看向面前无力趴倒的两人,浅金眼瞳中流露出些许好奇。 能够制止自己摧毁伴生精灵的潜意识的魔兽,和能与其心意相通的人类。 哪怕王荷香已经创造了许多奇迹,可是眼前的局面,在他超越万年的时光中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奇迹。 人类和魔兽,真的可以和平共处? 罗桥自己出生于万年血战开端,成长于初期,成名于中期,哪怕是沉睡的日子,这片大地依旧沉浸在人类与魔兽的战火中。 王荷香不愿意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 那么,奶奶,作为被人类背叛过的你,面对这种你不曾想象过的局面,究竟想到了什么,会流落到需要向我寻求帮助的地步。 ‘王荷香来取一样东西。’这句话代表她以个人身份向罗桥求助,帮她做一些自己难以做到的行动。 所以,他之前才会确认王荷香捎过来的话,其主语究竟是‘国师’还是‘王荷香’。 前者代表有木槿国家等级的紧急事件发生,并且国师本人无法及时传信;而后者,则是当初的王荷香,在第四十个千年断断续续的清醒之际,为了让这个暗语更加完整,补加上的。 至少当事人是这么说的。 罗桥抬眼看去,散开的伴生精灵们显然对这两位外来客更加有兴趣,把自己递出去的枫叶小心放到一边后,一窝蜂涌上去左瞅右瞅。 这群小家伙,还是这么贪玩。 看着好奇戳着昏迷两人脸蛋的一群伴生精灵,罗桥眼神温柔。 也是,他们的共生对象也还是小孩子,贪玩才是正常的。 “小果,你先带着他们回去,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可以过会儿再来找我玩儿,好吗?” 刚才第一个出去戳人,回来后差点被同伴挤死的伴生精灵闻言,转身朝沐浴在阳光中的青年郑重点头,回身向依旧围在两人周围的伴生精灵一招手,翅膀扇动,带起些许星星点点的浅绿光点,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出树屋。 晨光重归寂静,罗桥抬起手,原本安分落在桌边的枫叶化作两道浅绿光带,缠绕上早已昏迷的两人手腕,化作两枚浅绿翡翠手环。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需要奶奶个人请求帮助吧。” 秋阳西行,越来越多的森精灵从修炼中苏醒,开始新的一天。 让我康康你们出生后都经历了什么? 嗯?被兽群抛弃的风魔狼? 辽阔的冷白识海中,罗桥侧身坐在与现实树屋同款的冷白木桌上,单手撑脸,神色随便,面前两团云雾犹如放映机,将两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全部展现在青年面前。 记得几年前还未休战之时,纸金城曾经被狼群突袭,帝国方面还调了一支军团回防用以保障补给畅通。 这只小狼,应该是那场突袭留下的吧? 嗯,算算时日,岁数倒也对得上。 那支回防的军团...军团长好像叫张杏,情报上说这家伙无论个人实力还是排兵布阵都挺强的,怎么还漏了只小狼没杀? 唉,也算个人物了,遍地不当人的帝国中,能不把底层士兵当柴火烧的,一个巴掌之数。 听说战时因为被底层士兵叛乱刺伤,就被换了下来。 哼,说是由其他人暂代事务,可之后纸金城在季博家领导下可是‘蒸蒸日上’。没了张杏掣肘,原本阻碍重重的地下交易瞬间原地起飞,那是真不把人当人看。 青年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掠过目前已知的情报,一边看着眼前翻涌云朵中的影像,当在两人的视野中同时看到张杏温柔健谈的面容时,罗桥温和的脸庞爬上一抹不可思议的惊讶。 这只小狼知道自己族群被这个人类的爷爷带领的军团杀了大半吗? 可真是,奇妙的缘分啊。 风魔狼之前还算得上一个中等地位的族群,纸金城几年前的那次突袭结束,可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风魔狼的任何消息了。 由于经由纸金城的补给线是从木槿开始,所以他们也尽力派了一些军队过去帮忙,也清楚知道那场突袭打得有多么惨烈。 煊月不像木槿一样有全国范围的空间封锁,休战前的十二年激战尤其能显现出来,帝国偌大的疆域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高阶空间系魔兽开启的传送门,到处都在告急,帝国军团只能到处堵窟窿。 同一时期,有圣山的教廷都和帝国一比都算得上风和日丽,不会担心某天在街上溜达着突然被不知名的魔兽啃了。 但,既然那名军团长见过这只小狼,却没有杀了他,是因为血契吗? 影像不断流动,罗桥见证了长飚化形,人类小家伙欣喜万分。两个少年停战后的城外森林历练,面对敌人时会相互掩护,下雨时会互相依偎在点燃暖石的山洞中,静静等待雨气飘走。 看着看着,罗桥不自觉直起身子,面前云朵影像停止在两人站在国师小院门前。 张杏,你嘴是真的严,不但被最要好的朋友害死,还把纸金城那次突袭的消息带进坟墓。 你为帝国操劳一生,可你的忠诚又换来了什么? 自己被设计陷害,家族没落,自己孙子失去唯一一个要好的朋友。 值得吗? 而且... 罗桥垂眸看去,视线穿透冷白木桌,看向依旧昏迷的两个少年。 “孽缘啊...” 张杏他又是否早已预料到如今的局面,所以没有杀掉这只能和自己孙子签订血契的小狼? 为了能在自己离开之后,无论人类如何背叛,小家伙始终能有一个伴儿。 如果是年轻时的自己,也许会劝对方,把所有潜在背叛的家伙全杀了就好。 可自己早就过了单纯用对错评判事情的年纪,成长环境不同,理念也会不同。 唉... 罗桥轻叹一声,抬眼看向身前恢复流动的云朵。 当看到王荷香在厢房中,指着那些亲手杀死的魔兽头骨,撕心裂肺地大吼时,青年的浅金眼瞳不禁暗了些。 奶奶,您还是没有走出来。 橘子对您的判断有误,以为您已经忘记第二十个千年的背叛,心里那根刺已经随着时光流逝逐渐消弭。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力量让您坚持了六万年的时间,坚持到两任木槿国王离开,依旧死死攥着国师一职,坚守着这份在这片大地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想。 但既然您向我寻求帮助,我总是要帮的。 冷白的辽阔识海之上,青年朝面前属于长飚的云团抬起手,根根浅绿丝线从指尖冒出,钻入面前的温暖记忆云团中。 浅绿丝线不断深入,最后停在那段有段王荷香撕心裂肺大吼的记忆旁。 细丝绕上葱绿记忆条的两端,不断收紧,勒入记忆,原本完整的记忆条被断成三截。 端坐在冷白识海中的罗桥神色不变,操纵丝线将那段含有国师记忆的丝线不断回收,将其他两端同样被丝线固定住的记忆逐渐收拢,一根浅绿丝线绕上两根葱绿记忆条之间的缝隙,不断融化,自然之力渗入其中,抚平裂痕。 葱绿长条在浅绿丝线的引导下不断抽离长飚的识海,最后融入罗桥指尖。 呼...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第一次用记忆嫁接,没想到还挺顺利。 浅棕木桌上,罗桥睁开眼,浅金眼眸中平静如水。 “老祖。” 一道苍老询问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 木门打开,身穿白绿长袍的赵汉关迈步来到罗桥身前,俯身行礼。 罗桥点头应下,指了指对面依旧趴在桌上的少年。 “把他们两个送回皇宫,再把最近的文件拿过来。” “是。” 赵汉关直起身,垂眸看向身前低头捏着枫叶,转圈玩的罗桥。 “老祖,女皇沈锋刚刚发来消息,煊月铁宰相一派的使者将会在近日抵达木槿,请您过去撑场子。” 欧阳齐天?他那一派包括他在内也就三个九阶巅峰。 “知道了。” 消息传到,白绿长袍俯下身,将昏迷的两人扛上肩头,大踏步离开树屋。 木门重新合上,屋内重归寂静,罗桥随手将手中枫叶扔出,飘在半空的枫叶在晨光中裂成两道浅绿绸带,在青年面前勾勒出一面水镜。 水镜中的画面不断激荡,伴着时间缓缓平静。 而镜中的王荷香正坐在小院内的石桌旁,低头正看着什么。 “奶奶,早上好。” 面对王荷香,罗桥神色乖巧,发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完美的问候。 “都该吃午饭了怎么还说早上好?有事儿就说,有屁快放,老娘还和葱下棋呢。” 罗桥神色不变,慢慢开口。 “刚才有人来找我了。” “嗯。” “是两个小辈。” “将军!” 王荷香落下手中棋,抬眼自豪地看着对面用葱叶卷着一摞吃下来的棋子,此时已经霹雳哐啷全砸地上,神色写满不可思议的葱,这才侧过身,摞着腿,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看向一旁的水镜。 “所以?你帮忙了吗?” 见到王荷香从未出现过的姿势,水镜前的罗桥神色一顿,起了些玩心。 “要是没帮呢?奶奶要怎么做?” “没帮?” 见水镜中罗桥神色温和,好似一副真的没有帮忙的样子,王荷香的眼神陡然凌厉万分,话语如刀。 “没帮老娘现在就过去,摁着你的小脑瓜‘请’你帮忙!” “帮了帮了!当然帮了!” 见这副骇人模样,又怕王荷香真的生气,罗桥连忙点头。 见女孩原本面如寒霜瞬间回收,青年这才问出了那个问题。 “所以,真的不告诉他血契的缔结原因吗?” 秋阳高悬于天,端坐在石桌旁的王荷香冷哼一声。 “哪怕我爹,我,都不告诉他,他也早晚有一天会知道。” 不平等契约的背后代表当事者不平等的心态。 而血契这种主死仆也死,仆死主人却没有半点影响的一面倒契约,其诞生于名叫自卑,自我否定的漫天花海中。 说完,王荷香才反应过来,不解看向水镜中温和笑着的罗桥。 “等下,你连这个都删了?” “怎么会?只是好奇罢了。” 笑完,罗桥神色严肃不少。 “奶奶,你对那两人怎么看?” 秋光中,王荷香环臂抱胸,嗤笑出声。 “还能怎么看?两个六阶都没到还成天瞎溜达的半大小子,白瞎那么好的资质!” 说完,听到棋桌上有动静的王荷香偏头看见葱正在回溯棋局,无事发生,突然轻叹一声。 “前途灰暗的两个小家伙罢了,别给我爹添麻烦就行。” 棋子碰撞声响起,罗桥愣愣看着神色带上些许惆怅,和葱一起重新排列棋局,再开一盘的王荷香,感觉脑壳一亮,突然通透了。 “奶奶,你怕了?” 他说呢,自己能帮上忙的只有会留下因果线的记忆嫁接之法,而身为教了自己这个术法的王荷香,为什么会在自己哭过的前提下,不亲自使用这个术法移除长飚关于自己哭泣的记忆,反而要寻求自己的帮助。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奶奶口中的那个爹,可以追溯术法源头,而若是王荷香亲自出手,很容易被发现,进而被其发现自己撕心裂肺大吼的过往。 王荷香神色猛地一顿,手中将要放下的棋子砸出手中,在即将砸在棋桌上时,被眼疾手快的葱赶忙一把托住,又塞回她手里。 落下棋子,王荷香长出一口气,没好气斜了一眼一旁在水镜中双眼发亮,亮得渗人的罗桥。 “身为女儿怕老爹,这不是很正常吗?” 又落了一步棋,王荷香感觉一直有一股高兴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刺挠地慌。 “又想到什么事情了?笑得那么开心?” 她无奈偏头,见罗桥笑得一双浅金眼眸眯成一条线,身后的秋光穿过木窗落在温润青年身上,将白金衣袍染上些许得意。 “我很开心,奶奶,你有害怕的人了。” 说着,罗桥睁开眼,可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笑意。 害怕代表有危机时可以依靠的人,而过去的王荷香,面对各种危机,哪怕是第二十个千年时的木槿城突袭战,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惧意。 “好好好,我怕我爹,行了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臭小子老大不小了还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王荷香无奈斜了一眼在水镜中笑得没有丝毫出息的罗桥,抬手又吃葱一子。 “那,奶奶您接着下,我过会儿就去找您。” “知道了!记得带两盒茶叶过来,老娘这边茶盒空了,最近喝水都没味儿。” 面前的水镜化作点点浅绿光点消散,罗桥偏过头,视线穿过木窗外的重重树木,看向远方的地平线,呢喃出声。 “没想到啊,那身青衣竟然是奶奶的亲人。” 第52章 带罗灵罗堇回家 疾驰的淡蓝飞梭中,林辰偏头往后看去,罗灵罗堇两小只正握着手,相互依靠在一起,睡得安稳。 这么看着,林辰不免想起昨天罗堇来找自己时的场景。 “不想回去?为什么?” 温热的茶水升腾出渺渺热气,林辰坐在桌旁,不解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罗堇。 话音落下,小少年狠厉的脸庞不免流露出些许不满。 林辰抿着茶,视线穿过雾气,察觉到那抹不针对自己的不满,留了个心眼,眼神却四处游走,打量着小蜘蛛的化形。 挺帅的哈,一看就是下死手的那种。 “再怎么说,紫罗兰森林也是罗灵的家。流落在外,好不容易回来了,总要回去看看的。” 见小少年笼罩在几缕深紫长发下的暗紫眼眸暗了暗,林辰抬手握上罗堇面前的茶杯,些许凉意从手心中传进。 他挥手倒掉已经被冷气凉掉的茶水,满了一杯热乎的。 “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别憋着。 双手接过茶杯,罗堇微微点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不想回去。” 唉,还是这句话。 青衣提起茶壶,温热的茶水流动,又满了一杯。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罗灵的想法?” 见小少年有一瞬间的怔愣,林辰双眼微眯,向来温柔的神色锐利了些。 “罗堇,虽然你和罗灵有同命契,但契约不是你替他做决定的理由。” 背着秋光,那双暗紫眼眸暗了又暗,罗堇抬起手,将桌上的温热茶杯小心抱在手里。 “罗桥不配当老祖。” 话音落下,罗堇眼眸泛起些许亮光,整个闷葫芦好似鸡仔破壳,挤进去些许亮光。 “每一个森精灵的诞生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他却放任罗灵的目不能视,哪怕森精灵氛围很好,可还是有说风凉话的,说罗灵没有精灵引以为傲的视力,就是个废物...” 罗堇每说一个字,暗紫眼眸中的不满与疯狂便多一分,手中抱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手中的茶杯。 “唉...” 温暖伴随着一抹叹息自紧绷的深紫长发上散开,罗堇猛地一哆嗦,手中满溢的温热茶水洒出,却在即将砸落皮肤上时,被两股清风稳稳托住,带到屋外浇花。 感觉手上空落落地,小少年怔愣着抬头看去,青衣将他手中的茶杯抽出,放在桌上,那只放在自己头顶的手依旧温柔地摸着自己。 “罗堇,慨他人之慷,无德。于罗桥前辈而言,他需要把整个森精灵的存续放在首位;而对于你而言,你眼中只有罗灵,所以才会对流言蜚语如此敏感。” 说着,林辰将一方葱绿手帕塞进罗堇又不自觉握紧的双手中。 “但你不用担心,你们见罗桥前辈的时候,我和林曦也会一起去。” 见小少年那并列双瞳露出些许亮光,林辰紧绷内心放松不少。 幸好,还能劝得动。 “现在,你最好去问问罗灵,他是否愿意回去看看,我们等着你们的答复。” 意识重新流归现实,周围的高耸树木飞速后撤。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回去见一见罗桥,两人都同意;至于是否留下,罗灵说如果可以,想继续待在晨曦学院。 感知到周围阻力不断增大,二林收起飞梭,带着罗灵罗堇两小只徒步行进。 “几位,若是来找老祖,还请出示国师信物。” 额头多了一抹红的赵风年背着枪,左手虚攥,不解看向面前几人。 而视线掠过青衣时,感觉到手中伴生精灵增大的挣扎,赵风年握的力道大了些。 【你别拦我!我要贴贴!】 直接无视手中不断挣扎想要窜出去贴贴的伴生精灵的哀嚎,青年面色疑惑,却没有什么忌惮之色。 伴生精灵向来对纯净生灵感知很强,越是强大的生命能量他们越是想要靠近,而面前这位,难不成是国师膝下那根葱? 想到这里,赵风年视线掠过周围的几个兄弟,发现他们或是单手背在腰后,或是直接插进衣袍内衬,死死按住想要冲上去的伴生精灵。 见一群精灵很紧张但又不警惕自己几人的样子,林辰眼眉抽抽,没有与林曦相握的手虚抬,释放出些许生命能量。 秋风拂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儿时的记忆中钻出,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赵风年猛地一愣,手中力道顿时松了不少,结果被伴生精灵钻了空子,一跃而出。 “诶!” 寒光闪过,刀鞘与蛛丝齐出,将一窝蜂涌上来的伴生精灵拦在距离青衣半尺之外的地方。 察觉到林曦罗堇两人的警惕,林辰微微摇头,笑着朝被拦在外面的小家伙勾勾手指。 伴生精灵被突然出现的‘围栏’吓了一跳,却还是无法拒绝纯净生命能量的诱惑。见林辰邀请他们,便蹑手蹑脚地飞过去,排排坐在青衣肩头,十分乖巧。 林辰嘴角不免勾起一抹温柔,悄悄用生命能量将每个伴生精灵缠了一个圈,然后看他们眼皮子打架,原本直愣着的小脑瓜此时一顿一顿地,最后全部跌落下去,被自己稳稳接在手心。 “很可爱的小家伙呢。” 见青衣温柔笑着,将已经被哄睡着的伴生精灵交还给自己,赵风年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下意识双手接过。 这是那根葱!?不是说他是个熊孩子吗?这对吗!? 将睡着的小家伙们贴胸放好,赵风年神色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尊敬。 “确实是国师的信物,四位,这边请。” 走过高耸入云的巨树,秋光从葱绿的树冠中钻入,在路边的灵草上落下斑驳的树荫。 赵风年在前面带路,感知却一直落在身后的青衣上。 见对方神色温和,无论是偷偷躲在棕红树干后偷偷看的伴生精灵,亦或是直接冲上去贴贴的,他都来者不拒,让小家伙们排排坐在自己肩头。 赶来的伴生精灵越来越多,以至于青衣双肩靠前位置已经坐满,几根细小的葱绿藤蔓便从青衣脖颈处探出,横亘成座椅让小家伙们坐着。 有伴生精灵好奇戳他,他也只是温柔笑笑,抬起指尖轻蹭那个小家伙的小脑瓜,清风拂过,小家伙已经靠着身旁的小伙伴睡着了。 越是这么看着,赵风年内心越是惊讶。 此人绝对不是国师膝下那根葱,那家伙只会在国师面前和颜悦色,对其他人都是一副顽童心性。 虽说不会添多少麻烦,但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莫名恨意却会让自己心头一紧。 行于平整的土路上,一抹浅蓝飘进林曦的视野,小果扇动着翅膀,和黄金瞳保持着一定距离,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却好奇打量着他。 见黄金瞳只是看了他一眼,确认没有威胁后回头继续看着那身浑身飘香的青衣。小果心里生出些许勇气,小心翼翼飞到林曦肩头,没敢去戳他,只是乖巧坐着,抬头好奇望着黄金瞳看向那身青衣的眼神。 走到一处毫不起眼的大树下,赵风年抬起手,手掌抚上面前的些许涟漪。 结界褪去,赵风年转身想要和二林告辞,视线却不经意扫到一个身穿白金衣袍的温和青年。 他双眼猛地睁大,不敢置信看着那个站在树荫角落的青年。 老祖!? “看来,两位阁下要比我更受这些小家伙们的欢迎呢。” 青年温和的嗓音如同清秋的暖风,让人不由得想给对方发张好人卡。 逗弄完肩上伴生精灵的林辰循声看去,青年迈步走到自己身前,对一旁的赵风年轻点下颌。 “做的不错。” 斑驳树荫下,赵风年脸色突然涨红无比,小伙赶忙立正,行礼的手都激动地哆哆嗦嗦的。 “多谢老祖夸奖!” 说完,精神小伙赶忙转身跑开,匆忙的背影竟然带上了些许落荒而逃的味道。 见人离开,罗桥这才看向二林,温和一笑。 “感谢两位对我家小家伙的照顾,如果不着急的话,能先让我抱抱他们吗?” 斑驳树荫下,林辰拉着林曦让开身位,耳边的葱绿树叶耳饰却生出几分热意。 还不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还是谨慎些,把猫猫陈七都叫过来比较好。 察觉到身前投射而下的阴影,一直打量周围景色,和过去的气味相互印证的罗灵这才抬起头,对上那双和自己相同的浅金眼瞳。 青年半跪下身,手臂横搭在膝盖上,神色温和。 “恨我吗?” 不仅林辰一愣,原本准备出手的罗堇也瞬间愣在原地,指尖探出的蛛丝垂出紧攥的手掌。 “你是我的伴生精灵所诞生出的孩子,双目失明,我却没有做任何行动,任由你被流言蜚语攻击。” 升起的屏蔽结界中,半跪下身的青年缓缓开口,神色不变,仿佛在讲述一个不属于对方的故事。 “因为你是我所需要的问路石。森精灵迁徙到木槿境内已经万年有余,规模早就超出预料,我需要你投入这摊深水,反射出其中的糟粕。” “所以,恨我吗?” 青年微微昂着头,平静对上那双褪去灰雾,此时正闪烁着亮光的浅金眼眸,内心早已做好接受所有答案的准备。 “你不应该这么做。” 罗桥偏头看去,罗堇咬牙切齿,那只没有被身旁罗灵拉住的手死死攥着。 “你把罗灵保护得很好,谢谢。” 见罗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色,罗堇心中怒意更盛。 “你凭什么不在他被施以冷眼时站在他身边!你平常就不管不顾,一睡睡到死!他是你的孩子!你不护着他!他还能依靠谁!!?” 咚! 罗堇气急,一拳砸在身旁的通天巨树上,一声闷响发出,几片浅绿树叶落下,将那双暗紫眼眸中的散不出去的疯狂染上几分深邃。 他不是没有偷看过其他森精灵父母对待孩子的态度,虽然有哄有骂,但他们依旧会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玩,陪着他们一起吃饭。 当时的他觉得罗桥可能就是一个异类,对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的异类。 可在晨曦学院的这段时日,哪怕四小只和林辰没有血缘关系,青衣依旧会和他们一起吃饭,在小家伙们焦虑时安慰他们,有求必应! 作为紫金魔皇蛛,他能感知到李雨墨有不堪回首的过往,因为在那双天真灿烂的猩红眼眸后,藏有一只疯狂的,誓要将周围一切全部撕碎的野兽。 可那只野兽自愿沉寂于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中,让原本应该发疯发狂的小少年重新拥抱这个年纪本该拥有的好奇心与活力。 而罗桥呢?你又凭什么连句关心都不给!?赵汉关都比你的存在感高!!! “这不还有你吗?” “你这狗屁老祖!” 罗堇一步踏出,深紫长发无风自动,握拳就要往青年那张俊脸上轰,却被身旁的罗灵一把攥住。 “好了,罗堇,谢谢你。” 罗堇一顿,转头对上浅绿团子平静的浅金眼眸。 “剩下的,交给我吧。” 罗灵上前一步,定定看着青年那双和自己相同的浅金眼眸。 “老祖,你问的那个问题,我不知道。” 说着,罗灵似是眼睛干涩,眨了眨眼,这才继续往下说。 “你有你的苦衷,可那些流言对我造成的伤害也是真的。所以,我无法答复你的问题。” 见浅绿团子神色平静,罗桥温和的神色下,紧绷的嘴角也舒展开些许。 他轻笑一声,垂眸看向脚边的灵草,那双沉静的浅金眼眸不免染上些许苦涩。 “也是,让现在的你回答这个问题,未免太难了。” 说完,罗桥抬起头,嘴角带上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离开紫罗兰森林后,被拐卖,又被两位阁下和范橙救下,现在的你,还想留下来吗?” “不想。” 是啊,怎么会想留下来呢? 罗桥对这个答案并没有表现出诧异,青年点头应下,手掌拂过腰封,抬起时,修长的五指展开,露出里面的葱绿骨哨。 “也好,橙子和我说过,你外面交了很多新朋友。戴上这个吧,它可以帮你把骨龄调整到和正常人类差不多的程度。这样,你也能和新朋友共同成长。” “谢谢。” 罗灵意料之外的道谢让半跪下身的青年神色一怔,温暖的指尖刮过手心,激起些许痒意,秋风拂过空落落的手掌,罗桥这才从怔愣才回神。 见罗灵收好骨哨,青年闭了闭眼,起身时,那双浅金眼眸已经恢复平常的温和宁静。 他侧过身,抬手邀请二林。 “两位,能否到屋中一叙?” 第53章 奶奶她确实像您 和罗堇对视一眼,确认把对方留在这边也没有问题后,林辰这才和林曦一起跟着罗桥踏上一旁的棕红木台阶。 “说实话,我并没有想被罗灵原谅。” 见罗桥停在木门前,二林也跟着停下,却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话。 “他本不用说谢谢,但他还是说了。罗堇第一拳也本应该打在我身上,可他并没有这么做。两位把他们教的很好,谢谢。” 我也可以把他们放心交给二位。 浅棕眼眸定定看着身前的白金衣袍,明媚的秋光中,对方温和的背影竟然显出几分凄凉。 “罗桥前辈,晚辈还有一事不知。” 青年侧过身,偏头温和看向身后微微躬身的少年。 “请说。” “您刚才说将罗灵当做一枚投入湖中的石头,前辈又从溅起的水花中看到了什么?” 对上那双在明亮秋光泛出些许锐利的浅棕眼眸,罗桥竟然看得有些愣神。 见青年轻笑一声,林辰疑惑直起身,和身边的林曦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奶奶她确实像您。” 如同石头落入水面,话语落下,二林同时皱眉。 先不说罗桥的话题转移速度,按目前的情报,这位老祖长时间处在沉睡状态。哪怕这次拜访正好赶上对方清醒的时间,应该也不至于知道这么快。 “至于您的问题,我们进屋详谈吧。让两位长时间暴露在风沙中,橘子指不定要怎么说道我呢。” 二林带着疑惑跟着罗桥走进树屋,见原本坐在自己肩上的伴生精灵挥手朝自己道别,林辰眼神重归温和,朝小家伙们挥手道别。 坐在窗边的木桌上,见面前有两个摆放整齐的棕木茶杯,林辰眼中疑惑更甚。 刚刚,有人来过? 会是谁?范叔?沈姨? 范橙应该没有时间来,这两天研究所那边事情正多,无论是突发的龙魂干扰还是猫猫送过去的骨头架子的研究,都需要人手。 更何况之前给李雨墨抽过血,当时范橙和自己保证会全程参与研究过程,不会将李雨墨并非人类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每月望日时所长的变种洱茶,两位阁下,请用。” 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先于话语绕上鼻尖,浅棕眼眸微微放大,双手接过罗桥手中的茶壶。 温热的茶水倒入茶杯,激起些许热气。罗桥坐下身,将一份标识简单的大陆地图伸展在木桌上,抬头时,视线在林曦身上稍微停留,便转移到那双同样疑惑的浅棕眼眸上。 “至于您提的那个问题,我想先向两位展示我族鼎盛时期的领土大小。” 青年说着,轻捏的指尖松开,从中飘出一缕浅绿丝线。 沐浴着秋光,丝线在二林的视线中缓缓飘落,将地图上的圣山几乎抱了个半圆。 丝线缓缓融化,如同一勺油墨,将大量土地染成浅绿。 林辰看着那张勾勒出的新地图,微微皱眉,目前位于教廷南方的森林面积竟然只剩那时的五分之一。 “约莫第四十四个千年时,我族便已经同木槿建立正式联系,没过几年,我们又遇上了无序扩张的教廷,并且得知正在围剿矮人族的帝国所在。” “那时高层对于人类国家的态度也是争论不休,以我父亲为代表的一派坚持认为此时应该向正在同兽人打仗的木槿派人增援;而以现在南方精灵大祭司,桓皖一脉的先祖则争锋相对,认为人类不可信,应该像之前围剿魔兽聚居地一样,逐步蚕食,最后剿灭。” 见到那双浅棕眼眸里泛起的些许不满,罗桥不由得轻笑一声,微微摇头。 “对于那时的精灵来说,哪怕人类分为三个主要国家,可对我们而言,终究是外族。” 饮下面前的茶水,抬手又满了一杯,青年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画有一处山尖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时,教廷开始入侵我族边境,大军伴随着冲天烈火,烧尽葱绿森林,只留一片灰烬。也就是从那时起,人类与精灵的战争,开始了。” 青年抱着手中的茶杯,偏头望向远方的秋阳。 温热从指尖传到脑海,升腾的热气随着杯壁一下一下转着。 “教廷见到精灵就杀,木槿也仅仅接受我父亲一脉的精灵穿越国界线,碍于此,我们并不清楚木槿和教廷的关系如何。但事实却是,我族为了转移当时攻势正猛的教廷的注意力,开始向木槿进攻。” “但我父亲,他避战了。” 秋阳不断高升,青年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浅金眼眸染上些许苦涩。 “其结果就是,在被发现的当年,主战派当头的议会将我们一脉及附属的精灵驱赶到与木槿的边境线上,甚至在与教廷战斗正紧之际,分出一名八阶议员,强压我们上去送命。” 传承下来的记忆不断在青年脑海中浮现,曾经嬉笑打闹的同僚被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杀鸡儆猴,手掌切入丹田,直接掏出吃掉。 哪怕其作为曾经的精灵族议员,自己一脉才是叛徒,那名议员也尽到了责任。 可自己还是会恨,因为他杀的都是自己的亲人。如果没有他,自己父亲也不会在搬进木槿后由于人脉凋零,操劳过度而死,自己童年时也会有更多姨姨叔叔陪伴。 青年轻叹一声,温和的脸庞首次浮现出一抹庆幸。 “令人没想到的是,陈长青前辈发现我们消极作战,亲自来到后方,将其一刀劈开,将我们救下。” 一抹阴影从窗外闪过,罗桥心有所感,朝一旁的空气抬手一捏,正好握住一片枫叶。 熟悉的关心从其中涌出,青年不免勾起一道温柔的笑容,放过了桌上的茶杯,轻捏安静被自己捏着的枫叶。 “那时正巧与教廷对峙的议员第二席‘风宿’在一次突袭中被设伏杀害,教廷开始【镰刀】计划,从提加草原插入精锐,一路布下转移禁制,以闪电之势直逼我族西南出海重镇。” “后方补给被断,我们也与南方的母树失去联系。在陈太尉的以命争取下,我们一脉得以迁入木槿境内。” 树屋陷入安静,秋光打在三盏温热的茶水上,灿红枫叶卷着罗桥的手指,默默安抚这位沉入回忆的先祖。 “所以,带领族群被人类饲养,感觉怎么样?” ...诶? 诶!!?—— 刚刚张开口的青衣睁大眼看向身边的白衣,却只看到一双平静到极点的黄金瞳审视对面的白金青年。 “噗!” 浅棕眼眸不解看向对面握拳捂嘴,耸肩垂眸,嗤笑出声的罗桥,身体却不禁靠近了身边的林曦些,脑海中生命能量汇聚,随时准备带人跑路。 外面的两小只已经通过陈七提前留下的一块多肉回到小世界,只要他们能撤出去,无论是敌是友,一切都好说。 可罗桥低下头,青年的笑声越来越低沉暗哑,似是在嘲笑自己没有早生几年,也似在嘲笑当初知道这个事实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秋光笼罩其上,却无法穿透那层仿佛布上一层薄冰的白金衣袍,照不进罗桥嗡鸣炸响的内心。 最后,笑声戛然而止,青年猛然抬起头,林辰却看见一双刚刚用眼神将眼泪盖住的浅金眼眸。 罗桥微微昂着头,浅绿丝线暗地揪着眼角,没让眼泪溢出来。 “没有什么对与错,只要能活下来,就是对的...从这方面来讲,他没错,我也没错。” 前精灵议会末席,耿笛,对于自己,是个不折不扣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 而对于当时的精灵族而言,却是将叛徒推上战场,降低己方伤亡的英雄。 见到温和青年此时如同一块布满裂痕的碎玻璃般,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掉下更多玻璃渣子。青衣愣在原地,脑海中即将发动的增强阵也慢慢停下来。 一抹温暖覆上自己被秋风吹凉的手背,传来些许痒意,是林曦在询问他。 哥哥,我可以继续问吗? ...问吧。 既然已经迈出第一步,畏畏缩缩只会让罗桥觉得别有用意,索性问个痛快。 用藤蔓将探头出来想要看看怎么个事儿的猫猫摁回去,回神时,青衣的眼白染上些许葱绿。 先别出来,共享视野给你。 “你不后悔吗?十八年前,你们本有实力将饲主与宠物的地位对调。” 青年对上那双淡漠中透着警惕的黄金眼眸,感觉对方原本不似人类,只是有些陌生的生命线此时却好像蒙上一层薄雾,看不清真面目。 他知道林曦想问什么,十八年前,人类与魔兽从原本的零星局部冲突立刻陡升成全面血战,当时正逢未来储君范橙刚刚降生,却还来不及将木槿中底层实力提升一个档次,天外之魔尚未有能力和时间将死局盘活。 哪怕木槿反应迅速,可对面不要命的接连兽潮依旧让东部防线瞬间变成尸山血海。 支撑东部防线的重要城市接连丢失,最后只留三座孤城。原本安静的西部黑树也恰巧爆发新的一轮【扩张期】,整个木槿几乎乱成一锅粥。 若是当时与魔兽联盟,里应外合,不是没有击溃木槿的可能。 “没有什么后悔与否,作为森精灵的领导者,只需要也必须做出【正确】的决定。” 青年无奈笑着,可眼眸中满是庆幸。 对于当时他的而言,这个计划是真的可以执行的。 范橘赶往东部防御前线,沈锋在西部清剿爆炸的【黑树】,整个木槿明面上有且只有在木槿城的王荷香一名没有伤人能力的九阶。 至于那些魂魄,只要假装去国师小院送两盒茶,再把刀架王荷香脖颈上,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而需要牺牲的,仅仅是接受范橘近两万年的援助,如今却无情背叛的些许良心谴责罢了。 自己微不足道的道德和整个森精灵未来的自由,命运已将将两者同时置于天秤两端,孰轻孰重,对于他而言,选择哪个已经很明显了。 抉择之时已至。 他也做出了选择。 虽然木槿危在旦夕,可当他安排一众议员赶往西部协助沈锋再次镇压【黑树】,并且带着赵汉关和浴血奋战的范橘站在一起时,便已经胜过一切言语。 也幸好,他选对了。 也就是在那时,他才感觉自己和木槿人真正站在一起。 不是在自己成名之时身体意义上的并肩作战,而是面对困境,依旧愿意为了人性中留存的那一丝美好向空中企图控制自己的大手勇敢回扇一巴掌。 “你确实适合留在木槿。” 对上那双放下警惕的黄金眼瞳,罗桥自嘲般轻笑一声。 确实,他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可现在的他也确实适合留在木槿。 “多谢两位,至于那个问题...” 过往遗留的迷雾被一脚暴力踹开,罗桥浑身轻松不少,他抬手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时,甚至有留神顺手擦掉嘴角的水渍。 “石子落入水中,水花溅起。而其中反射出来的,则是我们已经适应在木槿的生活,早就无法离开了。” 罗桥抬眼看向二林,原本放松的浅金眼眸露出几分犀利。 地图上的丝线被窗外照进的秋光扫开,浅绿逐渐散去,露出现今精灵疆域的实际大小。 青年抬起手,指尖落在那抹写有‘南方森林’的浅绿上,神色笃定。 “至于南方精灵,必死无疑。” 第54章 战报 南方森林中心地带,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中央的白金圣殿上,远方的战火似是远方遥远的河对岸静静燃烧的细微火星,永远无法烧到这片安详之地。 皮靴与棕木楼梯碰撞的一连串沉闷自屋外响起,一名身穿白袍的年轻精灵紧握手中的战报,神色兴奋,一把推开面前的木门,高兴大喊。 “奶奶,前线传来战报!大捷,大捷啊!” 温暖阳光透过棕红木窗,照在窗边躺在摇椅上,身穿白金长袍,正闭目养神的老奶奶身上。 听到自己孙子兴奋的叫喊,她悠悠睁开眼,一双半分激动,半分累得呼哧呼哧,亮晶晶的大眼睛映入眼帘。 “奶奶,要我念给你听吗?” 见老者点头,桓楚钦双眼爆射出精光,青年立刻站直身子,轻咳一声,高举手中写有战报的纸张,铿锵有力。 “尊敬的大祭司冕下!我族已在前线对人类军队完成毁灭性打击,围歼敌军两支军团,成功夺回惠江以北的广袤森林!” 念完,青年浅绿眼眸中盛满兴奋,兴冲冲双手呈上手中的战报。 “奶奶,你快看!叔父已经带着人夺回惠江了!” 见自家崽儿依旧如同小时候般纯真灿烂,老者宠溺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青年俯身凑过来的大脑瓜,在对方的搀扶下站起身。 “知道了,钦儿长大了,知道帮奶奶分担压力了。” 桓楚钦笑得高兴,转身就要往外跑。 “那我去母树那边继续盯着,有新消息就赶来和奶奶说!” “诶,乖孩子,去吧...小心脚下!” 桓楚钦开门的瞬间,左脚拌右脚,差点头朝下一头栽进异世界,连忙放了一个轻身术法将身体拉正,甚至不忘转身朝无奈看他桓皖招手让她放心。 诶,我的傻孩子啊。 紧凑的清脆脚步声逐渐远去,桓楚钦因为心急没有关紧的木门漏进一缕光,照在茶桌上的浅绿茶杯上。 ... “哇——宿叔,这就是自然之力化形吗?好帅啊。可以教我吗?求求你了,宿叔——” “哈哈,小楚钦,撒娇对你宿叔我无效哦。” 见小崽子哭丧着脸,桓敬宿抬头揉着身前的小脑瓜,笑着哄他。 “安啦安啦,你奶奶可是精灵族的大祭司,你肯定能传承你奶奶的天赋,顺利捏出东西的。” 一边说着,摸着小家伙柔顺的浅棕短发,青年手中开始不安分起来。 “现在呢,好好吃饭,把你自己和你伴生精灵养胖点。瞧瞧你这小家伙瘦的,都饿成皮包骨了,可不能因为祭司冕下闭关见不到就饿着自己。” “唔—叔你别揉了,都揉成母树下的刺猬了。” “嘿嘿,我就揉,我就是喜欢欺负小崽子。” 茶桌旁,小少年抬手扑棱着,想要把桓敬宿的大手扇开。可不仅不敌,还每每被限制在自己头顶周围的一小片儿区域,根本出不去。 玩闹间,一股熟悉的药香从门外飘进,小只的桓楚钦双眼一亮,顶着一头乱糟好似鸟窝的浅绿头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一把拉开大门。 “爹!娘!” 门外,身穿洁白衣袍的两名青年男女见状,嘴角都不免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见自己妻子把顶着一个‘鸟巢’的儿子抱了起来,胸前悬挂刻有四枚绿叶徽章的青年环臂抱胸,好笑看着刚刚走出来的桓敬宿。 “怎么,又欺负我儿子了?” 桓敬宿扯着嘴角嗤笑一声,不甘示弱,同样环臂抱胸。 “什么叫‘又’?明明就这一次。而且这么可爱的小孩,欺负欺负怎么了?你要是心疼,就让给我当儿子呗。” 青年气笑出声,上前一步,目光凌冽。 “还怎么了?桓敬宿,你真是越来越来得寸进尺了,小时候在我娘面前就如此,现在还是如此!还说把楚钦让给你怎么了?首先,我老婆要同意;其次,老子不同意!” 知道桓楚钦被抱进里屋跟着学做饭去了,桓敬宿一摊手,神色乖张。 “呦呦呦!老婆奴急了” 一边说着,桓敬宿把脸凑了上去。 “怎么?我的大药师做点事情还需要我们‘巧手’姐做决定?” “去去去!边上去,从前线回来也不说洗洗,一身烟尘。” 没好气地将那张大脸推到一边,青年神色严肃不少。 “你怎么这次来得这么急?前线又出岔子了?” 见瞒不过,桓敬宿两手叉腰,肩膀塌下,长叹一声。 “不瞒你,前线攻势太猛,新一轮火攻又来了,不少同僚都有大面积烧伤,严重者甚至出现了呓语,我来朝你要些药膏。” 桓丰神色一凛,一把扯过对方的袖子,两人来到一旁的木质阳台上,在这里刚好能被头顶垂下的树叶盖住,视线又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从来没有收到要增产的命令!?” 桓敬宿无奈摊手,眼眸中满是无可奈何。 “三个月前了,要不是我带着人将对方回推三千里,我都不一定能腾出时间回来找你。” “啧,你什么时候回前线,我跟着你一起去一趟。” 闻言,桓敬宿眼中露出几分慎重。 “别冲动,现在正是祭司大人闭关之时,议会那帮虫豸跳得正欢,恐怕我传回的情报都是他们拦下的。现在前线对你们药地一脉怨言不少,你去了会很危险。” “不危险还能叫前线吗!?” 对上那双坚毅的浅绿眼眸,桓敬宿一愣。 “桓敬宿,我身为药地之主,理应由我带头,这趟必须去。” 暖阳穿过层层树冠,在青年脸上映照出点点亮光,而那双浅绿眼眸,正在斑驳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桓敬宿自嘲般轻笑一声,他晃着身体,自顾自地点着头。 “好,我倒是忘了,你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 突然,他抬起头,上前一步,朝对面的青年抬起手。 “那么,我也立下誓言吧,桓丰,我会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森林。” 桓丰重重点头,同样上前一步,握住那只手掌。 “好,那就拜托你了,表哥。” 意识重新流归现世,老者的浅金眼眸定定看着那个染上些许时间的茶杯,那抹暖阳仍在,可昔人已逝。 桓皖围满皱纹的双眼猛然一凛,将自己仿佛钉在门缝上的视线抽离。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战报,温暖的阳光照在其上,每个浅绿字迹都写着桓敬宿的胜利,他的功绩... 那是本应属于自己儿子的功绩! 老者原本柔和的双眸瞬间寒气四溢,手指微微用力,手中的战报转瞬间化作齑粉。 桓敬宿,你趁我闭关之际,害我儿子,灭我儿媳,若不是老娘及时出关,你是不是还要将老娘唯一的孙子推到教廷的屠刀之下!? 些微九阶威压从这位老者身上溢出,挤得脚下的万年树屋开始求救性颤抖。 而在白金圣殿深处,感觉到老者汹涌的情绪,一枚挂在黑暗处的浅绿风铃轻轻摇晃,发出无声的脆响。 如同清泉流入沸腾的火山,感觉到熟悉的柔和,桓皖凌厉的眼神逐渐盖上一层名为平静的帷幕。 “你说得对,他既然敢这么做,甚至还勾结人类帝国,用我族子嗣交换药品,那老娘也不能让他好过!” 他谋划几千年,就为了要这精灵族的祭司大权,那就让他自讨苦吃,让他在计划最后将要成功之时,好好领略自己当时的绝望! 别忘了,本座才是精灵族现存唯一的九阶! 第55章 火光 教廷,圣山之巅。 “咚咚。” “进。” 一身红袍的青年坐在书桌之后,听到门外熟悉的盔甲碰撞声,嘴角不免勾起一丝笑容。 “老师,我回来了。” 熟悉的少年音自门边响起,王河神色温和,放下手中的文件。 “嗯,回来就好,这次去向天城,收获如何?” “收获古代典籍若干,些许龙骨,和一些天材地宝,学生已将上述物件交与严言前辈。” 见微微躬身的李希罕见有些结巴,王河身体放松,手肘戳在身前的木桌上,单手托腮,微微歪着身子,语气温和。 “我都听说了,你以雷霆手段灭杀那只骨巨人,再次彰显了我们歼灭部队的新生代实力,我很欣慰。” 青年托着脸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自己的脸颊,神色温润。 “另外,如果你想说没能击败欧阳落这件事情,你也不必自责。那小子自幼丧父,父亲一脉几乎断绝,那枚八阶道具恐怕也已经消耗掉他大半财力,见你依旧能活蹦乱跳地站在我面前,便是最好的。” 背着窗外的暖阳,少年的身体俯得更低了。 “多谢老师关心,但学生还在向天城拿到一件东西,想来关系重大,便没有交与严言前辈。” 王河往旁边一挥手,些许淡蓝纹路自地板攀附白玉墙壁而升,屏蔽结界展开,包裹住书房。 “没关系,你放心说。” 见少年直起身,手中出现一方白玉铸就的洁白方盒,王河暗地分出一丝意念打算进去看看是什么,可进去后却只得到一片漆黑。 意料之外的情况让这位歼灭部队领导人直起身,脸上的温润也消退大半。 随着少年逐渐将玉盒掀开,世界仿佛在此按下缓行键,些许温暖的璀璨纯洁金光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自白净的缝隙中溢出。王河不由自主地看向,围绕书房的屏蔽结界不断升阶,看向那方玉盒的眼眸也愈发疯狂。 玉盒完全打开,露出静静躺在里面的一片洁白羽毛。 “这是学生在向天城...” 李希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自己双手一空,少年疑惑抬头,却见自己向来沉稳的老师一把夺过那方玉盒,高举到阳光下,神色疯狂。 好!好啊!天使之羽!!神性物件!!! “老师?” 察觉到房内还有其他人的王河瞬间回神,眼眸中闪过李希来不及发现的一抹杀意。 简单平复内心翻腾的心绪,王河神色重归温和,可是那双眼眸中依旧残留着疯狂。 “好,你做的很好!李希,这件物品对于歼灭部队的复兴至关重要,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见王河将盖子直接盖了回去,小心翼翼收好,少年把嘴边的关心咽了回去。 “只有学生一人,这是偶然在一处半拉骨架下发现的。天材地宝大多生长在魔力浓郁之地,可又看不出来具体等阶。学生见实在蹊跷,便用玉盒收了起来。” 红袍转过身,眯起眼,看向身后银甲少年的眼神不断翻涌,最后归于平静。 “也好,之后也不要将这件东西的存在告诉他人,烂在心里便是。” 俯身回答的李希并没有看见王河那从未见过的复杂眼神,只是一味地行礼躬身。 “学生明白。” 些许暖风自从窗外吹进,却带来些许凉意。 迎着暖阳,王河长出一口气,抬手将桌上的一枚令牌递给身后的少年。 “你刚从向天城归来,我理应让你修整一下,但前线又查出几处叛乱村镇。我已与教义部和武装部商议妥当,以你们作为特别行动队,配合前线的新编巡猎魔枪部队进行围剿。” 见少年郑重接过自己手中的令牌,王河眼中满是欣慰。 “去吧,剿灭叛徒,尽力提高我们的声望。” ... 教廷南方战线,人类与精灵前线,靠近教廷方的某处村镇。 明媚的秋光从葱绿树冠中投射而下,却照不散原本平静的小镇中升腾的大量魔力。 生有双翼的洁白天马悬停于树冠之上,一双浅绿眼眸漠然俯视着下面正在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绵羊般逃窜的人群,昂头嘹亮鸣叫一声。 天马响鸣如同敲响了他们这些逃亡者的丧钟,察觉到身后原本追不上他们的家伙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已经有一些子弹命中逃亡的人群,击中术法支撑起来的浅绿护罩,又被弹开。 感受到联合护罩逐渐减弱,一名脖颈落着一道醒目疤痕的青年主动脱离队伍,撤出加速术法的影响范围,毅然转身面向面前奔腾而来的巡猎魔枪部队。 “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见没人再脱离部队,哪怕有人,也被身边人一拉缰绳,重新拉了回去。 青年攥了攥仅剩的右手,昂头与眼前一排排魔枪骑手对冲。 “来吧!你们这群走狗!” 话音落下,他看到了一点银芒从众多骑手身后亮起,下一瞬,一柄银枪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噗! 鲜血飞溅,飞射而至的银色长枪将那名青年胸口轰出一个大洞,已经失去一臂,浑身浴血的青年映照在秋光中的眼神逐渐散去温度,最后被蜂拥而上的刀剑淹没。 盔甲碰撞的细碎响声从身后传来,原本正在如蝗虫般摩挲这名护卫身上物品的紫袍修士纷纷散开,感觉到来人身上若隐若无的威压,本来头戴紫色兜帽的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抬头直视这尊杀神。 可虽然低着头,他们依旧撇着眼,用眼神交流着自己的吐槽。 【这都什么修为了,还和咱们这帮无名小卒来抢东西?这歼灭部队未免有些太流氓了些。】 【就是就是!要我说,这么流氓,怪不得长老会的诸位主教大人看不上他们。这种流氓行径,在我们圣洁的教廷中,就不该出现,应该早点埋进历史的废纸堆中。】 银甲少年踏步而来,抬手拔出斜插入地的银枪,斜了那些暗地交流,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注意到的家伙,只是将手中长枪竖起,冲着地上已经缺失胸口的青年的头颅一枪轰下。 血液飞溅,血腥味久久不散,见李希拔出长枪离开,其他修士们的交谈更肆意了。 【我的宝贝啊!好不容易把耳朵割下来的,这次的划痕连本大爷自己都很满意,一点血渍都没有喷溅上去!】 【真是坏了这么好的一颗头颅,摆回去做战利品多好,还就地处理,我看他就是不想让咱们教义部好过!】 “诸位。” 丝丝缕缕寒意从侧后方飘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修士们猛然一顿,转头看去,身穿洁白牧师袍的少女立在几人身后,眼神漠然。 “任务当前,诸位竟然还有闲聊的心思?此次复命,我们可以替你们向团长提交请战申请,不知诸位意向如何?” 京景说的委婉,可话里话外都是让无法辩驳的无力,尤其是身后那个单肩扛着足足有三米高精金十字架的家伙,别以为我们没看见!老子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京姐,不打死他们吗?他们身上有一股铜臭味,和他们待在一起,像是在臭水沟里打滚。” 见几名紫袍修士灰溜溜跟上前面正在追击的队伍,听到后面左眼紧闭,被一道骇人疤痕覆盖的汉子瓮声瓮气的不满,京景微微摇头,神色重归平静。 “我知道你对他们恨之入骨,可他们在那个教义部部长眼里,是微不足道却高价值的资源。他们先动手可以,但我们不行。” 少女转过身,迎着从葱绿树冠缝隙漏进来的秋光,抬头看向比自己高出不少,身穿厚重铠甲的汉子,视线特地在那道剥夺其左眼的伤疤处停留些许。 “莫问,只有你强了,别人才会尊重你。我和李希这次回去便会准备渡雷劫,你也别差太多。” 高大汉子不由得垂下头,神色委屈,声音也闷闷地。 “知道了,我会努力追上你们的。” 见汉子依旧保有着和刚刚进入歼灭部队时一样的决心,京景满意点头,转身平静跨过身前零散的尸体,朝后招了招手。 “走了,别让队长等久了。” 不断有枪声响彻在这条他们自认为隐蔽的逃亡道路上,枪响之后,便会有穿着精灵服饰的人类逃亡者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倒进头顶映射下的阴影中,最后在耳边绝望的行军声中,看着健壮的马蹄从眼前踏过,无数早就等待已久的紫袍修士围拢上前,阴影投射而下,将那些家伙眼中的贪婪映照地无比清晰。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 细小的求饶声从一旁的废墟中传出,少年眼神一凛,手中长枪刚要掷出,可想到这支部队的组成,不由得收起长枪,收敛气息,往那道求饶声处摸去。 “求求了,我和我爱人都是人类。虽然我有罪,但孩子是无辜的。能...用我的命,换我孩子一条生路吗?” 早已被术法轰塌的废墟下,一名满身灰尘的母亲背靠着残缺的石壁,抱着怀里仍在襁褓中的婴儿,面对周围士兵黑洞洞的枪口,上前一步想要将孩子交给他们,却发现周围面露难色的士兵们虽然没有向她开枪,可同时后退了一步,依旧和自己保持着警戒距离。 泪水拭过脸上的灰尘,留下清晰明亮的两道泪痕,那名母亲怀里的小家伙却见到周围士兵手里的新奇物件,以为是要和他玩,高兴地伸长小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碰不到他们。 “你说你的孩子是纯种人类,证据呢?” 平静的嗓音自身后兀地响起,头戴简单皮制头盔的士兵浑身一震,枪口马上就要对上迈步而来的李希,却被少年一把抓住。 年轻的士兵隐藏在军服下的持枪手臂青筋暴起,可是少年的手如同铁箍,稳稳握住那根铁管,不得寸进。 如果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修士的话,必须掩护这对母子逃离! “不要将枪口对准你的同族,士兵。” 平静的声音自身旁传出,从中透露出一股自己从未从那些修士身上感觉到的坚韧,青年愣愣看着身旁的银甲少年,顺着对方的力道慢慢放下枪。 见周围原本警惕的士兵全部放下手中枪,李希上前两步,可面前的女性仍旧怔愣,他便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位大人,请看。” 看年穿着不像其他的士兵,又不似其他人一样警惕,哪怕是个陷阱,她还是小心翼翼将怀中包着孩子脑瓜子的兜帽摘下,将耳朵展示给李希。 少年手中银枪杵地,身子前倾,见软糯的小家伙朝他扑扇着晶亮的大眼睛,伸长小手想和他玩,他平静的脸也上没有任何多余神色。 嗯,没有尖耳,确实看不出是异种。 少年点头,背着斑驳的秋光直起身。 然后,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中,李希瞬间出枪,迎着对方眼神中最后一抹惊讶,将手中银枪刺入对方胸膛。 银枪穿透血肉,巨大的力道将她直直钉上身后的石壁。 灰尘四溅,身后同时传来火枪砸落,士兵倒地的声音,李希平静对上被自己钉在墙上的母亲的视线。 她愣愣看着被自己接入手中的孩子,嘴角因为剧烈的疼痛不断抽动,慢慢抬起手臂,想要在碰他的孩子最后一次。 见到少年眼中并无那些第一时间杀进镇中的士兵一样全是狂热,她原本下意识抬起的手臂也无力垂下,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谢谢。 那名母亲身后原本残破不堪的石壁终于支撑不住,在银枪重重一击后轰然倒塌,李希抬手握住自动飞回的银枪,原本半举着婴儿的手掌伸长指尖,在小家伙脸蛋上轻点,安神术法释放,原本将要闹起来的小家伙马上安静下去。 “队长,他们怎么办?” 用短剑剑柄与莫问一同敲晕那些见李希出手,打算开枪的士兵后,京景走上前,见银甲少年依旧举着那个小家伙,眼神晦涩。 “那些士兵,见到叛国者没有就地击杀,渎职。但我们只是增援部队,无权论处,所以,我已将信息发给附近督战的圣骑士,堆在一起布下屏蔽阵法等他们回收便是。” 见京景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李希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当小家伙软糯的脸蛋进入视野时,眼中的厌恶与冷漠再也掩盖不住,汹涌而出。 “至于他,新鲜的血肉,送回给军需官,喂给【人种马】。” “是。” 第56章 铁匠 铛——铛—— 秋阳西行,一阵砸铁声自紫荆城城墙下的铁匠铺子中传出,明灿的火光照亮了这条昏暗的巷子,在干净的石砖路上反射出些许光亮。 盔甲碰撞的声音自黑暗中传出,身披棕袍,只留一个脑瓜子在外面的少年迈步走入反射的火光,银靴砸在瓷砖之上,却没有激起多少灰尘。 “岑叔,我来取上次拜托您的东西。” 李希掀起门口沾有些许暗淡血渍的皮质布帘,炙热浪潮扑面而来,少年将身上的棕袍摘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这才回身看向铺内。 砖石铸就的巨大锻炉匍匐在铺子一角,平静却灿烂地喷吐出火舌,将火炭上的铁胚烧烤至诱人的火红。 身穿吊带耐火皮甲,一手抡锤,一手扶着铁胚,的中年汉子听到熟悉的音色,头也不回,专注敲打着手中的铁锄。 “知道了!你先坐下喝杯水,你叔我马上打完,等会儿就给你去取!” 见汉子身上涔出的汗滴随着腱子肉的缝隙滑落,最后在高温中蒸发消失,李希点头应下,走到一旁临窗的缺腿木桌旁,扫了一眼身前虽然保养很好,好到八条腿都是不同颜色的两张木椅,给自己上了一个轻身术,这才放心坐好。 规律的敲打声从火炉中响起,李希从随身的储物戒指中翻出一本皮质小册子,随意翻看着其中自己记下的一些值得留意的地方。 浅黄纸张翻过,在一条名为‘高阶未化形的魔物’遭遇战下,看到下面自己画的人形铅笔画却顶着一张牙舞爪的脸庞,少年心中莫名闪过在向天城时只有一面之缘的青衣。 那个家伙,似乎和那个树人秘境里藤蔓怪人的气息有些相近? 这么想着,少年手指翻飞,原本空着的手中出现一只铅笔,笔尖落下,尝试描绘记忆那身青衣的样貌。 角落的火炉焰光闪烁,不舍舔舐最后一次,在已经成型的铁锄上烙下印记,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抹印记被淬火槽中升腾的蒸汽无情抹去。 少年画得入神,以至于木桌对面坐了人都没有察觉。 “你与此人很熟悉?” 冷漠中夹杂着些许好奇的陌生嗓音自耳边兀地响起,原本应该一枪刺出去的少年此时却猛然一愣,他怔愣转过头,见身边人身披棕袍,头戴兜帽,投射而下的阴影中则是一双暗淡的亮蓝眼瞳,伸长脖子正定定看着自己。 少年原本警惕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他收起手中笔,单手握着小册子,原本侧在一旁的手臂悄悄垂下,去握靠在墙壁上的银枪。 “只是一面之缘罢了,此时回想起来生出几分兴趣,便画了下来。” 见李希笑得真诚,那双暗蓝眼瞳中潜藏的警惕悄悄退去,便收回脖子,靠在五颜六色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少年见此情况,知晓对方似乎只是对这幅图画感兴趣,于是松开了些手中的银枪,从紧握改为虚握。 也好,对方没有恶意,岑叔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打铁声重新从角落响起,少年瞥了一眼,岑晓似乎又在敲打一件铁锹。 奇怪,这间铺子不但位置偏僻,而且除自己外很少有人光顾,为什么今天订单这么多? “阁下似乎不是紫荆城本地人,方便告知在下您的目的地吗?” 少年收起册子,却得到对方一个冷冰冰的瞥视。 以为对方起了疑心,李希连忙摆手,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 “我是教廷歼灭部队的成员,经常来这座城里修整。紫荆城历史悠久,占地面积辽阔,一个交情换一个向导,我想,这对于您来说很赚。” 见对方听到‘歼灭部队’四个字,那双暗淡的亮蓝眸子亮了亮,少年不由得眉头皱起。 一是对方不像其他人一样对自己有厌恶和排斥;二是刚才对方眼眸发亮的一瞬间,他想起来这股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像教皇!? 不对,教皇从来都是威严无比,双眸好似天上明灯,指引迷途羔羊安全返回家乡,不像是这位...死气沉沉? 而且身材也对不上,教皇明明身高八尺,雄伟无比,这位估计连两米都不到。 估计也就眼睛颜色像了,总不能说头发颜色也一样吧?哈哈。 “老古董罢了。” 侧着明亮的火光,少年猛然一愣,疑惑歪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要的东西还没打好吗?” 对方突然站起身,吓得李希连忙握枪站起身,下意识将银枪拦在对方身前,回神看去,发现对方好像和不穿盔甲的自己差不多高。 而且这个音色,年纪应该不超过二十,为什么自称老古董? 难不成是像肱己部长那样用了化形道具的老前辈? “诶!来了来了。” 听到岑晓匆忙的脚步声,估摸着对方估计是客人,少年让开身位,见汉子拿着两把铁锹铁锄,双手递给面前笼罩在阴影下的陌生青年。 “抱歉,让客人久等了。最近生意不好,手艺有些生疏。客人先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改。” 对方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眸已经恢复原本冷漠,不算温柔地拿起岑晓手中横置的铁锹铁锄,上下打量。 “还不错,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家手艺还是这样。” 刚从一旁的柜子上拿了一块毛巾,正胡乱擦汗的岑晓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但也只是觉得可能是自己父辈服务过的大能,并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 “客人满意就好,我也算没有辜负这块招牌。” 陌生兜帽人点头应下,一把拿过目前教廷都很少使用的锻造农具,转身往外走。 而就在对方转身之际,一缕灿金的发丝从李希眼前闪过。 “等等!” 银甲少年瞬间出手,抬手抓向对方单薄的肩膀,对方却好似不存在世间一般,闪烁着向外走去。 李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赶紧收起银枪,抬脚往外猛追。 “诶,你还有东西没拿!啧...记得回来!” 岑晓的大喊逐渐消失在身后淹没于黑暗的火星中,冲入昏暗小巷的李希却恍若未闻,瞪大眼睛,直直追着不远处的身影。 “请前辈留步!” 少年大喊着,拼尽全力飞奔在昏暗的小巷中,却一直追不上不远处那道悠然行走的棕袍背影。 点点亮光从浅棕背影前方亮起,逐渐扩大,最后将那抹灿金发丝包裹吞噬。 少年冲入光晕,回神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主街道一旁,熙熙攘攘的人流自城门口涌入,视线短暂在他这个四处张望的二愣子身上停留后,便回头和同伴商量着应该去哪座新开的浴场。 “大哥哥,你也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稚嫩童声自手边响起,李希怔愣低下头,见白嫩的人类小家伙正抱着粗糙的木质小剑,抬头好奇看着自己。 见少年依旧久久不回神,小家伙白皙的小手握住剑刃,将剑柄递给李希。 “小虹的宝剑给大哥哥玩,大哥哥不要愣在这里了好不好?” 找不到那个神秘的兜帽人,李希暗暗记下那个人的气息,这才半跪下身,一手握住剑柄,另外一只手耐心将小家伙握住剑刃的白胖手指掰开。 “谢谢你,作为回报,大哥哥带小虹去一个能找到你爸爸妈妈的地方吧?” 面前的小家伙不过八九岁,少年拿过那柄粗糙的木质小剑,拿出一个剑刃末端刻有‘希’字的粗糙皮质剑鞘,将木小剑放了进去。 这是自己小时候上课偷懒做的小手工,用的是淘汰下来的【人种马】马皮,还算结实耐用,希望不会太大... 嘿,正好。 “而且,剑刃要包上剑鞘才能直接用手握哦,小虹记住了吗?” 面对人类小崽子,李希尽量让自己神色温和,却逗乐了安慰自己的小家伙。 温热的手指钻进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冰冷的手掌,少年一愣,抬眼看去,秋光将小家伙的笑容勾勒出一层金边,看得李希内心暖暖地。 我主,您的信徒今日也在维系人类发展。 “嗯!谢谢大哥哥,小虹记住了!” 抱过李希递来的皮质剑鞘,小家伙高兴拉上李希的手,一大一小两人拉着手,侧着秋光走向不远处的城门口。 “不过,大哥哥能帮小虹找找其他的哥哥们吗?他们比小虹大不了多少岁,可小虹却找不到他们了。母亲说他们在城外走丢了,外面都是凶恶的魔兽,他们肯定吃不饱饭。” 李希一怔,垂眸见小家伙眼神中满是担心,连忙安慰。 “小虹这么可爱,光明神一定会保佑小虹的哥哥们早日回家。而且,城外有我们歼灭部队巡逻,那些异种连接近城市都会心惊胆战呢。” 小虹双眼亮晶晶地,看得李希莫名有些心虚。 歼灭部队哪有那么多人,除了圣山研究所的科研人员,战斗人员只有他们寥寥几个。所谓的防卫任务,是交给武装部下辖的教廷军管制的。 “那小虹也要变强,强大到能保护大哥哥,能保护爸爸妈妈,保护大家!” 小家伙身上迸发出强烈的战意,少年看得欣慰,点头鼓励。 “好,大哥哥相信小虹一定能成为护佑一方的强者的。” 主啊,祈求您护佑这个孩子健康长大。 两人来到城门口的检查处,见李希胸前戴着歼灭部队标志性的血底金盾徽章,城卫并未刁难,给两人上完茶水后按正常流程登记并贴上告示进行告知。 每月才领多少银币啊?不至于为了内斗把自己搭进去。 不多时,就有一个身穿华贵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赶到检查处,和自己鞠躬道谢后便把小虹领走,李希抬手和转身不忘和自己招手再见的小虹挥手送别。 老来得子啊,怪不得这么宠孩子。 见夕阳下的父子两人牵着手登上马车,李希感觉浑身轻松,脚步轻快地迈入黑暗的小巷,往岑晓的铁匠铺子走。 一边走着,少年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虹七,没想到‘虹’还是个姓,希望小虹的六个哥哥可以早日回家吧。 第57章 逃兵 还没走进铁匠铺,李希就隐隐约约听到有铁器碰撞的不规则音。 不像是岑叔打铁的声音... 思索间,些许血腥味从铁匠铺皮帘缝隙逸散而出,少年双眼猛然瞪大,银枪瞬间入手,肩膀开路,手肘作尖峰,一把肘入砖石房内。 “岑叔!” ... “真是的,这小子又着什么魔了?罢了,等他会儿吧。” 中年汉子摇着头,掀开门口有些暗淡的蓝底暗红斑点皮帘,坐在临窗的木椅上,给自己满了一杯茶水。 “嗯!还是这东西喝着得劲儿!” 补足水分,岑晓站起身,转身来到与已经熄灭的火炉对角放的一处还算凉爽的书柜前,打算看点自己最近刚从小摊上费力淘到的木槿话本,就听到铺子外面响起一阵不和谐的钢铁碰撞声。 门口皮帘被粗暴掀开,几个光滑头顶纹着漆黑墨圈,扛着暗淡铁质棍棒的痞气青年大大咧咧走进这个本就很少有人光顾的小铁匠铺。 “呦呵!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本该绝迹的铁匠铺子,长工呢?客人来了怎么都不说出来迎接?” 唉,又来麻烦了,门口那张皮帘估计下次就不能用了。 汉子将书戳回,搓着粗糙的手掌,讪笑上前。 “不知几位客人要来,有失远迎,抱歉抱歉。” “哦?那为了补偿,你就免费给我们弟兄几个打几把上乘刀剑吧。” 岑晓垂眸看向大大咧咧坐在彩虹色木椅上的混混头目,面露难色。 “客人有所不知,我们家训不让我们打造刀剑。这铁器有灵,见了血,多伤和气啊。要不我给您打两把铁锄作为补偿?我们家手艺是从【天堂之战】时期祖传下来的,保准能让您满意。” 嘴上说着,岑晓却没有动作,只是伸腿勾住了脚边的木质桌腿儿。 “哼,家训?” 混混头目一把将手中名为铁棒,其实镶着各种铁钉铁刺的简陋狼牙棒砸在棕木地板上,甚至用力多砸了两遍。 “什么狗屁家训!瞧见没?这才是真理!” 见汉子仍旧面有难色,头目不耐烦起来,猛地起身,一把将岑晓推到一旁。 “都给老子搜!所有值钱的都给老子拿走,回去给老大上供!” 岑晓脚下一个趔趄,腾腾腾后退数步,险些撞倒身后靠墙的书柜。 小心将露出来的话本戳回原位,汉子合上柜门,转身时,脚尖已经勾上柜子一边那个缺了一条腿儿的木椅。 “几位客人不是来订购的话,那不好意思,本店...” “呦!你又是哪根葱!?敢妨碍我们天狼殿做事?” 一张被斜劈的疤痕分成明暗两截儿的大脸突然凑到汉子面前,腥臭的口水喷溅到岑晓刚擦干净的脸上,浸出三道黑线。 “抱歉,本店已经...” “哦!蔫蒜一瓣!老子告诉你,混天帮已经被我们老大灭了,现在这儿归我们管!” 狼牙棒头子不屑昂头看了岑晓一眼,没把那身腱子肉放心上,继续指挥小弟搬走所有能用的东西。 “老大,这有个值钱玩意儿!”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一边去儿!让老子看看。” 岑晓顺着那名小弟的视线看去,直到那方白玉方盒撞入视野,汉子的双眸不由得瞪大,一把按住那扛棒青年的肩膀,中年汉子眼眉抽搐,尽量挤出一抹微笑。 “本店已经打烊,几位可以明天再...” 铁箍一般的大力从肩膀上传来,青年肩膀一疼,猛地转身,挥舞起手中铁棒就是往后一抡。 别以为你打铁的我们就怕你!我们这么多人,打你一个还不够吗!? 可他没看到,因为脚尖依然勾着椅子腿儿,岑晓的腰身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见那铁棒在视野中骤然放大,岑晓也不再退让,腰身收力,彩虹椅子腿腾空而起,轰然撞在铁棒上,将青年撞退数步。 “忒!我们人多,都给老子上!” 原本分散在不大的铁匠铺内的小弟们见青年受挫,也不甘示弱,举起手中从附近工厂拾到手的铁棒就冲了上去。 “来得好!” 岑晓大吼一声,双手一撕,把手中原本完整的椅子腿撕下两条,又一脚踢出,将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连带着只剩一半腿儿的椅子轰进砖石墙壁中。 汉子侧身闪开来自侧后方的劈砍,手中木质椅子腿儿当做短剑,一把刺进那个混混的胸膛。 木刺穿透衣服,鲜血飞溅。混混瞪大双眼,缓缓向后倒去。 一人倒下,其他人的叫喊更加歇斯底里,岑晓神色狠厉,手中木腿儿一挥,锋利的不规则木刺划破一人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将那身耐火吊带皮甲染上一层红晕。 不到三秒的时间连续两人倒下,还在铺子里的混混们皆是一震,岑晓抓住机会,俯身猛冲,在那根破伤风铁棒挥砍下来之前,将手中的木腿儿抵在那名青年脖颈。 “是吗?那混天帮也算个大帮派,你就没想过你们为什么能打赢他们吗?” 汉子稳稳举着手中的木腿儿,原本憨厚老实的脸庞在喷涌溅上的鲜血中隐隐泛出一股凉意。 “为...什么?” 青年后背抵在砖石墙壁上,双腿抖如筛糠,涣散的眼眸对上汉子那双此时满是杀意的眼眸,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心中萌芽。 他们在几天前得到消息,混天帮在收税的时候碰到一个硬茬子,能编出铁环甲的他们几乎全灭,他们这才有机会吞并混天帮。 而这次,他们是按照混天帮名单上记录的地点来收税的。 总不能... “回答正确,说起来,你们帮我扫尾,我没来记得谢谢你们呢,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青年原本筛糠般的腿瞬间按下暂停键,被松开的狼牙棒无力砸落,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儿从对方那身简陋的铁环甲中汹涌而出。 “大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放兄弟一条命,兄弟保你能安稳在这里度日,如何?那税金兄弟我帮你交了。” 青年泣不成声,眼泪鼻涕齐流,恨不得立刻穿回当时主动请命的自己身上,猛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你这破嘴!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多好!非得贪图老大说的那三分分成,这下好了,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很抱歉。” 汉子冷漠的嗓音自朦胧的泪幕中传来,青年看不清岑晓的表情,脖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力,如同上吊铁链般,逐渐收紧。 “本店不在乎。” 岑晓漠然看着被自己举高的青年脸色逐渐深红,最后转为紫黑。 那些小弟已经灰溜溜跑走了,自己也不在乎。 这么想着,岑晓感觉手腕虎口处的血液流动逐渐僵硬,手掌用力,打算直接将人掐死在这里。 突然,一抹寒光破窗而入,转瞬就到岑晓耳边,汉子闪躲不及,手臂被那根银针划伤。 “谁!呃!...” 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青年急促的咳嗽声从耳边响起,岑晓转身想看清来人是谁,却听到一声脆响,那是自己掷出的木腿儿被击落的声音。然后,自己仿佛被空气扼住脖颈,硬生生从地上拔了起来。 “我还当同行呢,没想到只是一个有点力量的普通人。” 汉子被迫昂着头,垂眸看去,一个身穿棕袍,把玩着手中银针的阴冷且头顶有毛的青年从被身边小弟恭敬挑起的皮帘下走进,斜睨了一眼一旁趴在地上不断咳嗽的光头混混。 “你也有够令我失望的。” 听到熟悉的语气,混混抬起头,看见阴冷青年时,原本黯淡下去的双眸陡然亮起光亮。 “老大!” “啧,还能动就一边站着。也不知道混天帮怎么选的,连这种穷酸地方都能入了他们的眼。” 说着,阴冷青年走到双脚悬空的岑晓身前,干瘦手掌从棕袍下探出,沿着汉子手臂的肌肉纹理向上探去,粗糙的触感伴随着宛如浪潮般的刺痛激地岑晓直翻白眼。 “看你这身材也算不错,杀了怪可惜的。” “老大!这家伙杀了我们好多弟兄,不能留啊!” 棕袍青年目光如针,斜了一眼那个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青年,对方立刻闭上嘴。 “所以呢,你来选一种死法吧,是我用针线将你这肌肉一块儿一块儿吊起来,还是我用丝线把你骨骼绕出来,让你也感受下骨肉分离的感觉!?” 青年打量着面前的汉子,如同阴暗中的毒蝎,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说的翻起白眼。 可激动过后,青年见岑晓完全不理他,反而偏头直直看着一旁角落处的书柜,便朝一旁的混混队长勾了勾手指。 “把他看的东西给我。” “嘿嘿,老大,这就是。你看这质地,这做工,咱发财了!” 棕袍青年手掌拂过那方白净玉盒,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头看向身前被自己用术法箍住的岑晓。 “说说吧,这里面放着什么?” 见汉子抿唇不语,只是见自己发现这方玉盒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青年加大了束缚术法的魔力输出。 于此同时,银光闪过,银针钻入岑晓手臂,又仿佛绣花般从另外一头钻出。 一针两洞。 鲜红娟娟流出,见汉子忍着疼痛,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突起,额头冷汗已经如雨般流下,青年起了玩心,操纵着银针不断钻入,再钻出,每绣一次,便会给汉子手臂上增添两道鲜血小溪。 “你什么时候说,我就什么时候给你个痛快,怎么样!?” 三十六针下去,汉子的四肢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砸落的鲜血在悬空的脚底下汇聚成小湖,舔舐上青年的皮靴。 “沉默就是你的答案吗?打开它!” “是!” 见时间不早了,汉子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反应,青年歇了玩心,手指轻抬,让一旁的混混青年打开玉盒。 他伸长脖子看去,盒中是用洁白软垫托起的一柄银白色金属小剑,而在下方... “混账!” 青年一巴掌扇在那名双手托着玉盒的混混青年脸上,巨大的力量将原本安稳躺在盒中,绣有血底金盾徽记的洁白软垫飞到半空,那柄银白小剑也连带着剑柄上拴有的手链被甩到一边。 “老大?...” 混混青年捂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不敢置信看着来回踱步,面如猪肝的阴冷青年。 “老大,他只是普通人...” “你懂什么!?那是臭名昭着的歼...” “岑叔!” 陌生疯狂的少年音自门口炸响,混混青年刚歪头想看看是谁,然后,他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昏黄夕阳下,背着些许光亮的用针青年原本气急败坏的神色突然按下缓行键,棕袍下的瞳孔不断放大,一点银光自鼻尖亮起,逐渐扩散。 然后,远比银针粗壮数倍的光亮自青年鼻尖的皮肤下炸开,银光刺穿头骨,对方整个脑子伴随着钻入的银光轰然爆炸。 脑浆混杂着鲜血喷射四散,温热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那抹银光的真实模样。 那是一杆银枪。 第58章 银枪终将刺碎罪人的头颅 “一群混蛋!” 银甲少年怒吼一声,手中银枪一把掷出,巨大的冲击力当场轰碎那名玩针青年的头颅。 鲜血自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却都被银甲身上的洁白圣光拦在外面。 寒光出鞘,李希瞬间拔出短剑,剑光一闪而过,所有在场企图扑上来的混混都被愤怒的剑刃削成肉泥。 原本只是略有灰尘的铁匠铺子顿时犹如人间地狱,不同人的断肢残臂飞溅,鲜红血液流淌而出,自无力掉落,却被术法稳稳接住的汉子身下不断汇聚。 明明火炉已经熄灭,可火焰的噼啪声仍旧诡异地响彻在已经瘫坐在地的秃头青年耳边,如同地狱的火鞭,一下又一下猛抽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惨叫不断冒出,却被砍断在脖颈,他愣愣抬头,看向那名身穿银甲,手中短剑落下,便能将自己曾经欢声笑语的弟兄削成人棍亦或是无头尸体的少年,些许鲜血沾染到对方的眼角,将少年原本正义圣洁的容颜染上几分诡异残暴。 这哪里是自诩正义的教廷军,明明是从无边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老大!去找老大,他是教廷军出身,一定能救我们! 可他四下看去,却只看到一具倒在自己双腿之间的无头尸体,鲜血喷泉将自己裆部染得血红。 老大...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老大了。跟我干,保你们吃香喝辣。”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扫地的?拿上这根棒子,跟我过过手。” “可以啊!之前干什么的?...讨伐军搞后勤被挤兑出来的?唉,同道中人,我也比你好不了多少,有魔力亲和照样被那些大贵族的子嗣抱团挤兑。” “时候不早了,回去吃饭吧,明早跟着我一起练功。” 青年愣愣看着那具无头尸体,仿佛对方前段日子与自己坐在垃圾箱上共勉的神情犹在眼前。 老大...死了? 盔甲碰撞的沉闷声夹杂着些许黏腻从门外响起,是那个恶魔,他把门外的兄弟们也杀了个遍,现在又回来了。 青年灰暗的眼中,那抹银色逐渐放大。他也跟着愣愣站起身,拎起一旁已经被鲜血整根浸泡的狼牙棒,些许黏腻的触感从手掌中传来,这是他弟兄们的鲜血。 他在浓郁的血腥味中举起狼牙棒,抬眼对上银甲少年那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眸。 然后,双眼一黑。 脑浆炸裂,最后一具无头尸体无力倒下。 红白相间的火焰自尸体上突兀升起,卷走血液,吞噬尸体,将战场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少年走到躺倒在地,四肢满是细小血洞的汉子身旁,收到探查术毫无生命的反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指颤抖着去摸汉子的脖颈。 些许寒意从指尖传来,那是比已经如坠冰窟的自己更低的体温。 岑叔...死了? 圣洁之炎依旧在外厢房无声燃烧着,打扫战场,少年瞳孔放大,他不愿意相信,于是身体俯地更低,手掌握上汉子的脖颈,闭上眼,细细感受汉子可能生还的一线希望。 感觉到手上依旧平静如冰,两滴豆大的眼泪重重砸落到砖石地板上。 岑叔...都怪我,应该早点拉着您到研究所报到。 李希思绪不断宛如石子般飞速下沉,可就在没入黑暗之际,一股白金流光飞逝而过,将原本将要没入黑暗的思绪重新顶回光明。 “岑叔!” 突然感觉到血液流动,李希不敢怠慢,连忙将汉子搬到内箱房,让对方靠坐在砖石墙壁上,巴掌大的白净小瓶出现在少年手中,对着汉子嘴唇就灌了下去。 将浅绿的治疗液体全部灌进,汉子身上皮肤上泛出一层蒙蒙的浅绿薄膜,原本已经流干血液的暗红血洞逐渐修复弥合,岑晓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泛出一阵鲜红。 “咳咳咳!” 汉子突然弹射起步,一手摸着脖颈,一手撑地,俯着身体剧烈咳嗽起来。 少年见状,连忙握住汉子的手臂。 “岑叔,你还好吗?岑叔!” 确认自己脖子还在,岑晓没好气拍掉李希扣着自己手臂的手。 “别跟叫魂儿似的,他娘的,你岑叔今天碰上个会术法的硬茬子。” 李希喜出望外,见岑晓站起身后不断打量着自己手臂,少年疑惑歪头。 “岑叔,怎么了?” 治疗药剂有问题?应该不会吧,都是新鲜高效的。 汉子偏头斜了他一眼,厚实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原本应该有血洞的位置。 “小子,那药剂应该不便宜吧。开个价,你叔看看把这铺子当出去能不能赔你一瓶。” “叔,那药剂不贵,我刚刚增援前线回来,我老师送我的。” 用异种榨出的原材料,在进行本应的惩罚后,也算是发挥最后一抹余热了。 额头突然一痛,少年泪眼汪汪看着弹了自己一个脑瓜崩的汉子。 “你那点小心思叔还不知道?别欺负你叔是普通人,叔祖上可也是出过大人物的。” 外厢房的焰光逐渐消弭,岑晓这才站起身,走到外厢房,四下看去,在书柜角落那个缺腿木椅下发现了那柄银色小剑。 “行了,你叔都破了家训,帮你造了这把还没我手掌长的小剑,上次你说的补偿就免了吧。” 双手接过银色小剑,察觉到汉子的话内音,原本准备拉着对方去圣山研究所报到的少年眼神不舍。 “岑叔,你真的不跟我去研究所吗?你也有过硬的技术,我再和老师说说,一定能让您不住在这种城市角落的。” 见少年捂着银色小剑,一副垂涎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样,岑晓没好气捶了对方的银甲一拳。 “行了,你小子就别操这心了。本来因为那劳什子【炼器】和北方木槿所谓集中化生产的进入,我这手艺也早应该退出时代了。之后的日子,就该是你们这帮子小伙子激流勇进的时代喽。” “那您带上这个。” 见说不动岑晓,少年手中出现一串白金手环,术法回路镌刻其上,阵阵魔力波动从上扩散开来。 感觉到上面比那用针青年都强上不少的波动,汉子瞬间把双手塞到腋下,后退了几步。 “别,你小子可比我需要这东西。那老天爷打雷我虽然没见识过,可也听其他人讲起过,九死一生,你小子别栽这上面了。” 李希见状,好似确实意识到雷劫的恐怖,悻悻把那串保命手环收了起来。 “岑叔,你走的时候记得留张字条,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行了,知道你小子有孝心,赶紧回去吧。” 见少年终于懂事儿了,转身往外走,岑晓伸长脖子嘱咐。 “老天爷打雷前记得多朝你老师要点好东西,别栽半道喽!” 少年消失在落下摇晃的皮帘后,岑晓一脸欣慰,抬手往自己胸口的皮甲口袋摸去,指尖却突然摸到一串温凉。 不兑! 他一把抽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白金手环,连忙冲出铺子,站在昏暗的巷子中四下张望,可哪有那抹银色身影,只有些许细碎的叫卖声从巷子尽头光明的主干道传进。 “嘿!这臭小子!还会糊弄他叔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自铺子门口响起,与此同时,一抹浅棕袍子从小巷昏暗的尽头转瞬即逝,带起些许灿金发丝 第59章 吃瓜子吗? 秋阳高照,广袤的星象城中,一名身穿干净浅棕常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站在城墙下,好奇张望身边熙熙攘攘人群。 “真是热闹啊,老溯那老家伙真的做到了。” 好不容易把原初天使送到站,自己也可以来见一见没来得及说再见的老朋友。 “喂!老头子,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星象台不接待你!再不走老子要赶人了!” 见站在守在内城城门周围的卫兵将手中套着剑鞘的长剑竖在自己眼前,祁弘无奈摊手。 “这位小友,老头子我只是在这边站一下,方便仔细观摩这宏伟的星象台。而且你总不能不换班吧,等你换班我再问问下一班的小友就是了。都是人,放宽点不好嘛。” 站在城墙外侧,负责护卫的青年眉头拧做一团。 这老家伙之前就因为没有预约却想要见掌台被前台轰了出来,现在不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赖在这里。周围哪怕没有人敢围观,可明显人流量加大了,并且好多人视线一直锁定这边。 “我再说一遍,赶紧滚蛋!你以为掌台是谁都能见的吗?” 寒光出鞘,护卫队长拔出短剑,身后的持枪护卫同时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祁弘。 可老爷子恍若未见,视线好奇打量着那柄短剑,甚至上前两步,侧身屈指在那柄长剑上敲了敲。 “这工艺有点熟悉啊,小友,这把剑怎么卖?我要了。” 见对方无视警告,护卫队长直接红温。 “既然老头子你无视警告,也别怪我们下手太重了!” 长剑举起,却在即将落下之际,被一道大喝制止。 “停下!” 青年浑身一震,连忙收起短剑,同时抬手制止身后的护卫们扣动扳机的动作,转身朝声音的方向行礼。 “大小姐,您回来了?” 一身牧师袍,刚刚回到星象台的京景斜了护卫队长一眼,眼神发寒。 “不由分说对没有武器的平民动手,自己去惩戒室领五十鞭子。” 护卫队长顿时如坠冰窟,他僵硬着俯身应下。 “是。” 处理完差点把自己命送掉的护卫队长,京景这才侧身看向一旁微笑朝自己招手的祁弘。 刚才她也听到了事件的全过程,可这老头子不像是全无修为的样子,加上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出于警惕,京景叫停了驱赶的队长,并且由自己施加惩罚。 “曾经的女娃长高喽。” 他们小时候见过吗? 虽然疑惑,可京景依旧露出一副礼貌的样子,微微躬身,神色尊敬。 “您好,不知您来星象台有何贵干?” “找京溯。” “大胆!竟敢直呼掌台名讳!” 京景无奈斜了一眼身后咋咋呼呼的护卫队长,抬了抬手,底层的护卫们赶忙拽着自己队长一溜烟跑走。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不知前辈是否有预约。” “没有。” 面前老者的回答简短而有力,关键是那张似乎似曾相识的笑脸,让京景确认自己确实在何时见过对方。 “很抱歉,六阶以下的职业者没有预约不能见星象台掌台,还请您预约后再来。” “是吗?行吧,也不亏,我回去了。” 穿着浅棕常服的老者转过身,挥手离开,可在转身的那一刻,在秋光的笼罩中,京景似乎有些许恍惚,面前的老者似乎身穿教廷主教才能穿的红袍,背身挥着手,头也不回地跟她说回头见。 视野中的朦胧逐渐散去,少女回神时,之前的常服老者已经淹没在人流中,京景定定看着老者走过的那条路,呢喃出声。 “祁爷爷...不是已经死了吗?” 祁弘融入人流,在一处小巷中七拐八转,来到一处少有人烟的酒馆后厨,察觉自己已经彻底离开那些星象台那些护星者的精神探查范围,他抬手扣住下颚,猛地一撕,竟然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将面具收好,老者指尖摸了摸之前撕下面具的位置,将褶皱抚平,一步迈出,化作一缕星光,钻入刚好开启的一处防护罩漏洞中。 见星光飘进星象台布下的诸天星斗大阵,那处漏洞自动合拢,从外部看竟然没有激起一丝波动。 进入星象城内城,也就是星象台总部,他耳边陡然清净,所有外城的热闹与叫卖好似都与内城的宁静无关。 星光目标明确,直奔中央一座最高的塔楼而去。 飘入大开的棕木窗户,来到一处装饰古朴的房屋,祁弘解除术法,见坐在靠窗木桌旁的老者依旧在自顾自地嗑瓜子,自己也随手抓起一把,往对面的木椅上一靠,跟着对面老头一起嗑。 “老溯,你这儿管的还挺严,想见你一面都挺难。” 被祁弘称作老溯,脸上布满皱纹,有些许驼背的瘦削老头冷哼一声,咬开齿下的瓜子壳,没好气地连带着口水一口吐掉。 “严不严,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不是照样想进就进?” 又吃掉几枚瓜子,见祁弘又抓了一把,京溯抬眼看了对方一眼。 “怎么,又活了?” “嗯,又来活了。” 祁弘一边磕着手中薅来的免费瓜子,一边掀起眼睑,打量着这方楼阁的布置。 “你这地儿,倒还和三万年前一样。” 闻言,京溯也跟着轻哼一声。 “能被你这个老家伙称赞,倒证明老子没白下功夫。” 见面前盛放瓜子的小蝶空了,京溯一边暗道这老小子还是和之前一样能吃,一边抓起一旁已经被自己吃了半袋的瓜子袋,也不看量多量少,底朝天哗啦就是一倒。 “这次回来,找到正活了?你小子连那个傀儡小家伙都带走了,可给教廷那帮子老狐狸稀罕坏了。别糊弄老子说你只是想带着他去游山玩水,长老会那边都判你死刑了,国葬都给你举行完毕了。” 祁弘斜了对方一眼,小老头皱纹堆砌的小眼精光爆射,心生一计,故意玩他,岔开了话题。 “豁!国葬要用水晶棺吧?他们用什么把我顶掉了?总不能是傀儡吧!?” “别打岔!告诉我,你小子抓到什么好东西了,这么着急?总不能是发现你之前说的那突然没了消息的同道中人了吧?” 见祁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京溯心里一咯噔。 “我敲!你小子别遇上鬼传染给我了。” “去你丫的!都九阶巅峰了我还能分不清是人是鬼!?” 原本塌着后背嗑瓜子的祁弘弹射起步,瞬间直起背,没好气地又斜了对方一眼。 “呃—说的也是哈。” 京溯眼神重归清澈,两位老者之间的氛围突然寂静下去,只留不间断的嗑瓜子的声音。 “老溯,跟我走吧。” 准备偷偷探手把碟子上剩下的两个瓜子抓走,却突然听到祁弘这番话,京溯身体一顿,原本伸出的手缩了回去,站起身,暂时压下心中的斥责,背着手到一旁的木柜中拿一袋新的。 “不走。” 手中没了瓜子,祁弘一只手搭在身边的木桌上,只拿了一枚瓜子,一手拿过一旁晾在床边的两枚核桃,盘着玩。 “这次那位很是宽容,能容得下你们爷孙。” “那我也不走。” 不同于之前的暴脾气,合上柜门,京溯将手中的瓜子袋平稳放到桌上,开袋。 “只要我还在,底下那些血虫就不敢太明显。星象城这么多人呢,老子不放心他们。” 见白净的碟子里仍旧留有一颗瓜子,强迫症的京溯朝祁弘屈指一弹,漆黑瓜子飞起,被祁弘一把攥住。 “即使面前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祁弘用力吐掉卡在门牙上的瓜子,偏头斜睨着对面的京溯,将手中的瓜子收进兜中,没有再嗑。 “即使面前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见祁弘突然安静下来,眼神晦涩,塌着后背,双手交叉架在膝盖上,京溯也歇了继续嗑瓜子的力气。 老者单手撑脸,另一只放在木桌上的手掌手指轻抬,两杯盛有温热茶水的白金瓷杯出现在两人面前。 “新泡的茶,你常喝的那种。” “嗯,谢谢。” 见祁弘神色闷闷,举起茶杯一口气喝了一半,京溯双眼一凛,手指轻抬,悬空的浅蓝大手握着茶壶,将对方手边的茶水又加了四分之一。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限制越宽松代表实现的代价越高。尤其对于你我二人而言,在这片大地想要实现什么,恐怕不比煊月那老好人小宰相付出的代价要少。” 见祁弘单手戳着木桌,扶额垂眸不语,京溯举起粗糙的指尖,猛戳手指的木桌,直到对方抬起眼睑,视线重新落回自己身上,这才停下。 “祁弘,你我终究只是同行者,不能算作一路人。别老想着用你自己的命去救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老子遭不住。我知道你一直对那次武装部部长的海选耿耿于怀,可这世界就是这样,你善心多了,刺向你的刀子也会跟着指数增多,拦不住的。” “谢谢,那我就当,这是为数不多的老朋友对我的关照吧。” 见祁弘又是那副原本就难过,却又依旧装出很乐观,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的拧巴样,京溯就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指着对方鼻子开骂。 “去你二大爷地!这不是关照!而且老子不需要你的施舍!别给老子装出这种苦涩样,摆着张笑脸给鬼看啊!?” “我刚才见到你孙女了。” 提到京景,京溯紧皱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怎么样?老子养孩子还是很擅长的吧?我这孙女可厉害了,马上就能上六阶了。” “确实,孩子长大了。” 咚咚。 两声的敲门声从门口响起,少女平稳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爷爷,我把你说的梨花糕带过来了。” “嗯,乖孙女,进来吧。” 端着一方瓷盘的京景推开门,见到许久不见外人的爷爷面前坐着一个面容不认识的老家伙,甚至两人之间还摆了一碟瓜子,两盏茶,不似之前见其他人一般剑拔弩张,少女神色有一瞬间的惊讶。 她很快调整过来,神色如平常般尊敬,将手中的瓷盘稳稳放在两人之间。 “前辈,请用。” 对上京景尊敬的视线,祁弘这才从京溯让她进屋的愣神中反应过来,露出一抹适当的微笑,点头应下。 “谢谢。” 见祁弘拿起一块儿梨花糕放入嘴中,原本努力平静下来的双眸突然瞪大,双眼在秋光下逐渐泛起泪光。京溯不免懊恼,自己为了显摆,就这么让京景进来,哪怕祁弘带着人皮面具,小家伙不免认出几分。 “怎么样?还是原来的味道吧?” “嗯...” 祁弘的语气有一瞬间的掉落,察觉到自己将要落下的泪水,他赶忙揪起眼角,抬眼看向对面眼神关心的京溯。 “确实好吃,只是适逢有些急事儿,不能当面细细品尝,能让我带一些回去吗?” “当然可以,景孙。” 听到自己爷爷叫自己,不自觉直勾勾盯着祁弘的京景这才回神,连忙把储物空间中一个已经用浅绿丝带包裹好的四方盒子双手递给面前的陌生人。 “这是爷爷嘱咐我带过来的,还请前辈收下。” 祁弘手掌划过方盒,将其收入储物装备。 可当视线落到低着头的京景身上时,他泛光的眼眸中不免露出些许慈祥。 “那么,我先离开了。” “记得再来。” 见京溯摆摆手,祁弘站起身,与桌边站着的京景擦肩而过,离开了。 “爷爷。” “嗯?” 抬起头,见京溯又在自顾自嗑瓜子,京景神色也恢复如常。 “之前那位前辈需要的预言已经出来了。” “嗯,出来了就派人送给帝国那位‘时钟之塔’吧。” “是,那孙女先行告退。” “去吧。”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京溯用力吐掉嘴中的瓜子,偏头看向已经被合上的门口,呢喃出声。 “有点难办啊,估摸是看出来了。” 第60章 饥饿游戏 所谓的武装部部长海选,一个秘境本来只会有一个孩子活下来。 可祁弘参加的那个秘境,由于超时过多,最后那个秘境的负责人检查统计时,发现投入十万个孩子,最后竟然有一万多个孩子活了下来。 由于秘境封闭,加上几百万年来从未出过这种情况,负责海选的职业者被以渎职罪当场灭杀,而当继任者回溯整个秘境的发展历程时,一个令他们惊恐的事实才浮出水面。 当秘境中魔兽数量过少时,负责增加魔兽的控制灵会自动将增加魔兽数量。 经过事后统计,祁弘参加的那个秘境,前后魔兽投入数量接近九十万。 武装部海选只针对没有进行魔力亲和觉醒的孩子,为的就是在生死之间激发他们的潜力,并且可以让观测者的赌局更加充满娱乐性。 若游戏进程正常,十万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会逐渐在伙伴背叛,食物短缺,极端天气和魔兽环绕的高压环境下耗尽精力,逐渐被疯狂吞噬,最后吃掉魔兽和其他人的血肉,成为海选秘境这个蛊罐里,一只合格的蛊王。 但那个秘境,原本应该相互残杀的十万孩子中,出了一个异类。 他与一个想要抢夺自己不多食物的孩子厮杀,在濒死之际觉醒金系亲和。 不高,但足以让他能够在这次的鲜血炼狱中踏进前几名,争夺最后生还的机会。 可他没有用手中力量去欺压他人,而是尽量救助更多的孩子,无论对方有无觉醒魔力亲和,他都会救下来,护在自己身边。 哪怕有一些难掩恶意的孩子,只要没表现出来,他也没有说太多,也收归身边。 被他救下来的孩子组成一个个小团体,又以那个金系亲和的孩子为中心,组建一个可以活下来的大团体。 而祁弘,就是受他恩惠的孩子之一。 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魔力亲和,加上有务农经历,因此被分到一个后勤队长的职务,负责晒小麦的工作。 也是在那时,祁弘第一次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 谢长离。 ... “长离!这个批次的麦子也晒好存入仓库了。” 穿着简陋护胸皮甲,还是小小一只的祁弘抱着一摞用纤绳简单分捆绑好的文件,走过被门口附近负责守卫的小孩子主动帮忙推开的浅棕木门,偏头见棕木木桌后的金发小家伙正眉头轻皱,用手中的浅金笔杆在手边的文件上面落下一个显眼的对勾。 “嗯,辛苦你了,祁弘。” 谢长离笑得温柔,起身绕过桌板,接过祁弘手中都快比他自己高的文件。 “呼,可算搬过来了。穆颖也真是的,训了那么多骡马,分过来帮帮忙不好吗?” 小只的祁弘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渍,神色不满,环臂抱胸,一屁股坐在一旁岩壁下有些许泛冷的芦苇床边。 谢长离温柔一笑,一双清澈明亮的湖蓝眼眸倒映出面前祁弘坐在床上赌气的模样。 “好啦,其中缘由作为后勤部长的你不是很清楚吗?前线无论是叛军亦或是魔兽,都很需要补给。要不是有你在,那些骡马都不一定够用呢。” 挨着祁弘坐下,谢长离偏头看向这位经自己拔高上来,此时气呼呼跟自己诉苦的后勤部长,双眼一亮。 “啊,难道说,祁弘你其实是个傲娇?” 诶? 祁弘先是一愣,一抹果红从腮帮子下飞速攀升,最后把小崽子包成一颗鲜艳的红苹果。 “你才是傲娇!你们全家都是傲娇!!” “好好好,我们祁弘不是傲娇,我才是傲娇。” 见祁弘脸瞬间红透,张牙舞爪作势准备扑倒自己,谢长离心里觉得好玩,可表面面对对方的质问,依旧连忙摆手,笑着赔罪。 “穆颖刚刚传信跟我说前线缴获了几件全身皮甲,她放在了老地方,祁弘你帮我这个傲娇去拿一身吧。” “哼!” 祁弘这才松了架子,起身推门去帮谢长离拿皮甲。 “记得给你自己也拿一身!” 谢长离的大喊从门缝中钻出,祁弘轻哼一声,觉得这家伙还算良心,没辜负自己这么劳心劳力帮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山洞,准备去临时存放点取全身皮甲。 刚用阳光冲掉身上的阴寒,小少年双眼又被一栋巨物挡住阳光。 血腥味夹杂着刺鼻的汗臭钻入鼻孔,直冲脑海,祁弘一把掐住鼻子,抬头皱眉看向身前的骑手。 能自由出入这口山洞的骨干本来就少,能骑着马过来的,只有一位。 “穆颖,你该去蓄水池泡一泡你的汗臭了,附近的农场都快能被你俩熏死了。” 高头角马身上,沐浴在阳光中的女孩嬉笑一声,拽紧手中的缰绳,没让胯下有些躁动的角马踩上一旁的小少年。 “小祁弘真是个小气鬼,对首领温声细语,对本姑娘就这么不近人情。亏我还顺道儿帮你把皮甲挑过来,真是好心喂给狗。” 见马旁的祁弘抬手,穆颖无奈摇头,将手中用手中的钢枪枪杆挑起来的三件全身皮甲递给还没角马高的祁弘。 小少年踮起脚尖,努力往上伸手,指尖这才勉强碰到全身皮甲,把那三身全身皮甲小心拢在怀里。 “怎么是三身?” “还有一身是给门口那小子的,反正也要给他,省得他看了眼热。行了,东西也送到了,本姑娘先走了,你可要在这场饥饿游戏里加油活下来啊!后勤部长!我期待看你和首领长大后睡...” 穆颖驱役着胯下的角马,背着飞奔的马蹄下溅起的灰尘,逐渐消失在天边的夕阳中,祁弘没听清她最后说了什么。 那是个之前喜欢猫在田野里看话本的姑娘,被父母推着进入海选,觉醒亲和后就对看话本的内容淡了不少,每天一睁眼就是战斗爽。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回来,说明对魔兽的作战已经接近结束,想必不久后这场海选就会结束了吧。 回神发现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背影,祁弘转身打算走回山洞,一步迈出,想到某事的小少年神色一愣,低头闻了闻肩膀。 呕!—— 于是乎,当谢长离批完文件,揉着后颈,发现祁弘好久没有回去,出来找他时,发现了勉强整齐堆在洞口内侧的三套全套皮甲和一张纸条。 “我先回去洗漱了,我那套皮甲给帮你换班守门的家伙吧...” 谢长离捏着那张被皮甲压着,有些褶皱的纸条,嘴角不免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被穆颖熏得吧?他倒是依旧还是和两人第一次相遇的那次一样,危险时浑身都是泥巴和血混合的浆糊,安全后就一直在找河流清洗。 “傻瓜。” 将门口守卫的小少年叫过来,两人一同把皮甲抱进石洞内。 “呼,放这里就好。石粒儿,你拿上一件,今天早点去休息吧。” 见谢长离揉着后颈,昏黄的油灯将对方的神色染上些许疲惫,负责守卫,比祁弘多穿了两件皮制肩甲,额头生有一块雀斑的小少年试探劝他。 “首领,您很累了。要不,我帮您把祁哥叫过来陪您?” “不用了,那家伙估摸着刚开始洗身体,洗完了估计又要去看星星。你先回去吧,记得把稻子叫过来轮值。事情不算多了,这场饥饿游戏也很快就会结束了。” 见石粒儿转身要走,谢长离赶紧叫住他,一边揉着脖颈,一边拎起一旁的全身皮甲,递给对方。 “你祁哥给你和稻子的,拿着吧。” 见状,雀斑小少年连忙将手中的长枪靠在肩上,身体绷直,向谢长离敬了一个还算标准的军礼。 “多谢首领!多谢祁哥!” 谢长离被逗得轻笑出声,心中被迫熬夜的苦恼也淡了不少。 “好了,哪里来的这么多戏?赶紧回去休息吧,路上光线暗淡,又是土路,小心点脚下。” 石粒儿扛着两套全身皮甲高兴地离开了,石洞角落的火盆噼啪作响,火舌舔舐上阴寒寂静的洞壁,小少年走到简易木桌面前,手掌抚上木板上那一摞生产文件,指尖拂过‘完成’二字,突然轻叹一声。 “希望不会出岔子吧。” 第61章 躁动 “孽畜!去死!” “三三区域石墙垮塌,工匠快跟上前去增援的机动队!” “数量不对!太多了,他们到处都是!啊!!!...” 远方魔兽的怒吼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从耳边突兀响起,祁弘兀地睁开眼,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整具身体仿佛过了一遍鬼门关,正在拼命地汲取新鲜空气。 眼前依旧是入睡前的山洞,耳边只留床边火盆燃烧的噼啪声,在这处幽静的山谷中显得十分刺耳。 “头...好疼...” 小少年抚上几欲撕裂的脑瓜,仿佛有一双无形地大手,想要将他的小脑瓜掰核桃般掰成两截儿。 可他刚支起身子,身体仿佛突然被人绑上一块铁砧,重重往地面倒去。 咚。 祁弘扶着头,无力摔倒在山洞中,缩成一团,浑身冷汗已经湿透衣裳,可钻心的疼痛钻不进朦胧的视线里,在此刻仿佛也无足轻重。 梦中的画面再度在眼前展现,这次却有所不同。 一个骑在角马上的女孩带领骑手部队在前冲锋陷阵,掩护后面的同僚撤退,灰暗的钢枪一扫而过,一些魔兽来不及躲避,被直接扫成肉酱。 是穆颖。 视线拉高,在穆颖身前,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汪洋兽潮。 骑手一个个倒下,而那女孩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变多,鲜血流淌而下,最后也在无尽的兽潮中逐渐被吞没,分食殆尽。 “穆颖...会死!?” 画面消失的最后一瞬,祁弘连忙抬头看去,广阔无垠的平原上,很容易确定时间。 是后半夜,还有时间! 摔倒在地的小少年兀地睁大马上合上的双眼,努力伸手握住靠在床边,定居山洞后从未换过的木棍,伸长脖子,托着沉重的身躯蹒跚着努力往外走。 必须告诉长离! ... 月光播撒,换上全身皮甲,与石粒儿轮值的小少年稻子正靠着山洞洞外的一颗凸起平整的石头上,手边就是谢长离看文件用的山洞洞口,迎着清冷的月光,闭目养神。 老大说马上就能出去了,自己的守卫工作也能轻松些。 真寂静啊,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稻子...” 谁叫老子? “稻...” 远方的呼唤愈发虚弱,尾音更是消弭在夜色中,稻子疑惑睁开眼,往山坡下的土路看去,却看见一个拄着木棍的小少年迎面倒了下去。 不好! 确认四下无人,两人距离不算短,即便跑过去也能看到洞口,稻子先是放下山洞顶上用稻杆编织,挂有铃铛的警告帘子,这才连忙跑下山坡。 “起来啊!” 稻子蹲下身,死命拉起拖在地上如同秤砣般沉重的常服少年,将对方手臂搭在自己肩头,见对方满脸泥土,帮对方把眼皮下的泥土渣子摘去,仔细辨认后才认出。 “祁哥!?” 祁哥不是最爱干净了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稻子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往小少年身下看去,那条大补丁套小补丁的裤子已经被来路的石头磨破线头,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划伤皮肤,流出鲜血。 “快...” 听到细弱游声的声音,稻子这才回神,连忙扛着对方就要下坡。 “祁哥,我先带你去医疗洞。” 稻子想要把祁弘扛起来,这才发现怎么也举不动对方,低头看去,祁弘已经把前半张脚板挤进泥土里,死活不挪窝。 “找长离...” 见对方嗓音如同自家的破落风箱,嘶哑虚弱地不成样子,稻子气急。 “好!祁哥你忍着点,我现在带你去找首领!” 感觉手中僵硬的手臂终于软化,稻子不敢耽误,俯身一把扛起已经虚弱到愣愣睁着眼的小少年,往山腰从帘子缝隙溢出些许光亮的山洞狂奔。 “呼—总算都批好了。” 加了一些炭火的山洞内,谢长离满意看着一旁已经被自己全部批改过的文件,用力撑了一个懒腰。 “不知道祁弘今天有没有看够星星,明天问问他吧。” 捏着脖颈,谢长离刚走到床边,就听到山洞外传进来‘叮铃铃铃’一串脆响。 “谁!” 小少年眼神一凛,瞬间拔出床边的铁剑,浑身紧绷。 剑尖却正好对上猛然开门,差点迎头撞上去的稻子。 “呜哇!!!我啊!老大!” 见到是稻子,谢长离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冒冒失失地?” 谢长离一边收起手中的铁剑,一边好奇打量着被稻子扛在肩上的这个人的裤子。 有些眼熟啊... “祁哥倒在洞口了!我劝他去医疗...” “什么!?赶紧放下来!” 谢长离双眼陡然凌厉,原本温和的气场瞬间如坠冰窟,稻子被吓得一愣,但身体先于脑子行动,和谢长离一起,把扛在自己肩上的祁弘稳稳平放到床上。 布满冷汗的后颈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小少年眉头紧皱,不愿合上的灰蒙眼眸捕捉到谢长离的身影,突然有了力气,一把抓住对方想要撤去的手臂。 谢长离一愣,见祁弘斜眼看他,嘴唇颤动,他俯下身,单手撑床,努力去听。 “后半夜,草原,魔兽增加,穆颖死了...” 谢长离猛然一愣,瞳孔战栗,对上那双愣愣盯着他的双眸。 他知道祁弘不会在大事儿上玩儿他。 “快敲钟!召集所有还在大本营的战斗人员和医疗人员,本部集合!” 见稻子依旧怔愣钉在原地,谢长离柔和的脸庞露出几分急迫。 “快去!” “啊...是!” 见稻子连忙离开,谢长离转身打算写信急令前线后撤,身体却突然被往后一带。 小少年转身看去,祁弘已经闭上双眼,可手指却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 沉闷响亮的钟声从洞外传来,他回到床边,蹲下身,用另外一只手轻捏祁弘紧绷的肩膀。 “放心睡吧,没人会死的。” 感觉到衣袖上的手指逐渐松开,谢长离放下心,这才连忙返回书桌上写令。 飞鸽带着急令飞离暖窝,火舌渐弱,原本谢长离办公用的山洞已经挂上一面淡黄地图,上面明确标识着所有以大本营为中心,已经查明地形和敌人数量。 谢长离握着手中的浅金长杆,指向了地图东南角画有零星红三角的部分,神色严肃。 “诸位,魔兽将会在后半夜发起总攻。” 话语砸落,围在桌前的一群半大少年少女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们的数量不足数千,哪怕只由我们作战人员上场,完全剿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对啊,而且我们刚刚围剿了一处庞大的魔兽群,他们应该没有那种实力再度反攻。” “首领,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围在桌前的众人听到最后一句话,纷纷醒悟。 “对啊,首领,是出事情了吗?” “是那些糟心的叛军要和他们联合吗?” “我们能提前回家了?” 感受到众人热切或严肃的视线,谢长离依旧绷着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大家有男有女,都是十一二岁的年岁,正奔跑在街道上和父母玩耍的年纪,却要被迫上战场与血腥凶残的魔兽厮杀。 “抱歉,诸位,之前情报有误,我们可能要晚点回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啊?” “难道这个恶心的考核还要求我们剿灭叛军?” “为什么又要晚点回去?” 站在谢长离一旁的稻子视线扫过众人,很担心这帮骨干听到会有魔兽潮出现的信息后临阵倒戈。 他们进来前,那群所谓的接引者只是说会从秘境中选拔出优胜者,叫他们不用担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心都不跳了,自然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稻子与站在门口,匆忙穿上全身皮甲的石粒儿对视一眼,都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外面已经有一批扰人的叛徒了,这次,在这个山洞里,他们一定要把叛徒绞杀在萌芽中! “目前可以确定,东南方向魔兽数量会剧增,并且...” 小少年目光严肃,扫过在场同样紧张的众人。 “数量不定。” “不要啊!” “啧,真是恶心的考验者。” “......” 众人有骂有悲,可谢长离视线一直关注着那名从一开始就想回家的矮小少年。 水采,自己偶然救下,亦步亦趋跟在岐煌背后学认草药的小家伙,这次是跟着一旁正在床边治疗祁弘的岐煌过来旁听的。 “水采,你怎么看?” 见谢长离走到一直低着头的小少年跟前,平静看他,原本乱糟糟的众人逐渐安静下来。 “水采,说句话啊。” “对啊,采子,别憋着,首领人很好的。” 水采突然抬起头,原本耸肩把自己埋成一团的黑团子昂起头,直直看着身前的小孩首领。 “首领,这个考核,对于那些大人而言...是不是就是一场游戏?” 原本有些躁动的洞内瞬间安静地过分,那些怂恿水采说话的小少年小少女已经暗地里猛扇自己嘴巴子了。 是不是游戏,他们这些骨干最清楚。 他们经历过最初的混乱,经历过那个曾经围坐在篝火旁有说有笑的队友,下一刻就可能握着刀,狞笑着朝自己捅来,极度紧张的动荡月份。 加入谢长离的圈子后,他们曾经试着将这个残酷的现实告诉所有人,可他们失败了。 并非无法说明,而是说出后,不少孩子因为无法忍受事实,自残,自杀,甚至晚上卸掉武备,主动跑到魔兽身前,张开双臂,惨笑着任由对方撕扯,吞食。 而一些认为这种闹剧只能靠杀,杀到最后一人的家伙,组成了现在的北方叛军,流窜在北边茂密的丛林中。 自那以后,谢长离定下规矩,骨干不能向底层负责后勤和战斗的同伴告诉考核的真相。 哪怕众人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哪怕知道这对于底层负责生产战斗的同僚来说,是编织了一个美好的幻境,他们也沉默遵守着这条规矩,努力给不知情的大伙营造出一股‘只要杀够魔兽就能离开’‘过不了多久父母就会来接我们’的轻松氛围。 闻言,谢长离沉下眼眸,偏头看向人群之外,正坐在床边,给祁弘按脉的岐煌。 你的意思? 在一众只有十一二岁的青葱少年少女们中间,身量相近,可外貌直冲十六的岐煌都算老的,不少骨干都打趣说他面色沉稳地像个行医多年的老医师。 对上那双深沉的眸子,谢长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向水采点下头。 骨干们内心的哀嚎无声响彻在这口山洞之中,水采双眼中闪过一瞬的茫然,可很快就被坚定所替代。 “谢谢首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决定。” 水采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双宁静温和的眼眸,咽了口唾沫,将内心的悸动压了下去。 “我想,和大家站在一起。如果...如果...” 水采梗着脖子,后半段儿却卡在喉咙里,急得他都快跳起来。 突然,肩膀上传来一股稳力,矮小的少年扭头看去,身后的骨干们按住他的肩膀,温柔笑着,看向他的眼神满是鼓励。 左右皆是鼓励的眼神,水采垂下眸,内心不断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角落火盆中的火舌陡然升起,仿佛烧断了那把隐晦的铜锁,直冲洞顶。 再次抬眼时,矮小少年眼神中满是坚持。 “如果那些家伙看我们笑话,我们就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摆布的傀儡!” “对!没错!” “让他们去喝西北风!” “愿我主割掉其舌,剜去其眼,削其四肢!” “你好恶毒啊,不过我喜欢!” 见在场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谢长离最后一抹担心也被抚平,他朝人群站起身,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们的岐煌颔首,这才走回众人面前。 “首先,他们会在后半夜攻击,我们要将目前所有防御等级只有栅栏的区域全部让出去,让我们的人先回到石墙之后......” 一道道命令被精准下达,角落里的火盆被岐煌填了一把麦秆,他垂眸看向静静平躺在床上的祁弘,眼神晦涩。 摸不到脉象,有些难办了。 第62章 若那个结局无法避免 岐煌再次见到谢长离,是在一周后。 将最后一块清洗干净的棉纱布随手搭在一旁涂有特制涂料防止长菌的横木上,关上外面的木门,小少年没有再往外门边的火盆添柴,而是径直走向里屋。 放下皮草帘子,岐煌偏头看向一旁依旧安静躺在简易木板床上的祁弘,见对方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动静,他合上里屋的木门,走到另外一旁新换上的木板床,扯过一旁的皮草,将枕头旁...如果用魔兽皮革包裹茅草制成的物件可以称之为枕头的话。 将一旁的书本拿过,封面朝外盖在脸上,里屋回归寂静,只留石炉中火焰炸响的噼啪与细小均匀的呼吸声,岐煌意识逐渐沉下。 明月西行,用原木简单将山洞扩建,依靠着石壁建立起来的简单医疗处的火盆逐渐在夜色中熄灭,最后一抹火光也消弭在安静的夜色中。 叮铃— 一声轻响自门外响起,皮甲的摩擦声伴随着一只还留有些许泥泞的简单皮靴走入这间刚刚融入黑暗的医疗处。 目光远比一周前更加深沉的小少年缓步来到里屋的木门,看着从门缝中溢出的光亮,他举起了手指,轻扣洞门。 洞内的岐煌瞬间抬头,书本滑落,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门口。 “睡了吗?” 听到门外熟悉的嗓音,岐煌一翻白眼。 睡个头! “没锁。” 平静的嗓音自洞内响起,谢长离推开洞门,见平躺在床上的岐煌已经拿下盖在脸上的书本,抬起头,努力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你再不来,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谢长离温和一笑,歪了歪头,神色却不免染上几分疲惫。 “所以我来了。” 见对方摘下腰间的铁剑,坐靠在石炉旁的木椅上,岐煌麻利下床,从一旁的火盆上取下浅棕的陶制小碗,递给谢长离。 “喝了吧,水采给你开的方子,能缓解你的疲劳。” 神色染上些许沧桑的小少年垂眸看向碗里泛青的汁水,温热自碗壁传出,让他有些许愣神。 在前线与冰冷的血液待久了,倒是忘记了温暖的感觉了。 “这里面没有安神成分吧?” 闻言,正回身往床边走的岐煌偏头斜了他一眼,在火焰的映照下,那双眼眸倒是平静万分。 “你要是能睡着,也好。” “说的也是。” 说完,谢长离利落喝下,见岐煌转身又回床上躺着,存心逗他。 “怎么,水采没和你住一间山洞?” 岐煌面不改色,将枕边的单薄书本继续放脸上挡光。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好好好,普通朋友。你既然这么想,我也不多说了。” 话语飘落而下,山洞内只留柴火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的声音,岐煌摘下盖脸用的薄书,偏头垂眸看向突然安静下来的谢长离。 对方坐在在木椅上,静静看着眼前盖着皮草,同样安静躺在床上的祁弘。 “嫌我麻烦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出去。” 我不应该在洞里,我应该在洞外。 谢长离明显一愣,偏头无奈一笑。 “怎么会嫌你烦?你可是我们的老医师。” 说完,他自己长出一口气,明显放松下来,整个人几乎瘫在木椅上。 “我坐在这里,看他会儿就好。” 洞内回归平静,唯留火盆中柴火间断的噼啪声,岐煌躺了一会儿,抬头一瞧,见谢长离眼神游离,显然已经魂游天外,突然开口。 “你既然回来了,外面那些魔兽都处理干净了?” 小少年瞬间回神,将手中的碗放到一旁的熬药罐上,捏了捏有些发酸的手指。 “嗯,基本僵持住了。虽然之前计划种田的区域都被霸占,但好在有祁弘提前得知消息,把人撤了回来,伤亡并不大。” 说着,谢长离手指攥拳撑着椅坐,把自己往下出溜的身体往上顶了顶。 “之后估计也是之前的模样,魔兽打不进来,就会因争夺领地而大量内耗。我已经通知哨兵,如果魔兽数量过少,就投放一些麦子到墙外,维持一定数量。” 似乎是想到高兴的事情,谢长离轻笑一声,看向一旁平躺在床上的岐煌。 “说起来,这拨魔兽还把北边密林里的叛军逼了出来,他们浑身是血,缺胳膊短腿儿,站在石墙下求我放他们进来。” “放进来了?” 小少年笑着摇头,湖蓝眼眸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怎么可能?我让觉醒者把他们赶了回去。” “也好,他们与魔兽自相残杀,省得我们亲自动手。” 闻言,谢长离深表赞同,可当视线回到沉寂的祁弘身上时,又不免露出些许愁绪。 他仿佛一座雕塑,安静平躺在平板床上。 与生隔绝。 “岐煌,他还会醒过来吗?” 小少年这次的声线不似之前那般胸有成竹,反而好似一张在惊涛骇浪中小心行驶的小舟,满是对未来散不开的焦虑。 “难说,但单从这几天的表现来说,他似乎正在苏醒,但很缓慢。另外,我要恭喜你。” “嗯?恭喜我什么?” 谢长离见岐煌突然下床,将一株安稳放在木隔板上,已经落有些许灰尘的显灵草交给自己。 那显灵草形状与普通杂草无异,可是当遇到带有魔力的血液时,整株草会从淡白色迅速转化为深红色。 而岐煌手里这株,是深红色。 “祁弘觉醒了。” 小少年猛然一愣,原本握着显灵草的手掌兀地攥紧,将手中的显灵草握得枝头翘起,却又在意识到这里面有祁弘的鲜血后,下意识逐渐松开手。 “太好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岐煌,眼神发光。 “他是哪种亲和?亲和度是多少?” 可岐煌却摇摇头,平静对上那双沧桑中终于泛起些许亮光的眼眸。 “我们只有三万人,哪怕我们全部都通过决斗试图觉醒,可一共也只有一万六千左右的觉醒者,资料太少。他的情况不在目前任何的战斗和生产人员的觉醒记录中,但根据他能提前得知消息这一点来看,很有可能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很重要吧?” 岐煌被突然没来由的问题问得一愣,可身体还是下意识点头。 见谢长离仿佛身体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兴奋看着对面躺在床上的祁弘,意识到不对的岐煌逐渐皱起眉头。 他了解谢长离,他很清楚外面的家伙想要什么,因此,他不会让自己活下去。 因为他,不是外面那些家伙想要的人。 “我原以为你会选穆颖,毕竟她的亲和力高于我们所有人,而且还有驯兽相关的禀赋,她的生存可能大于我们所有人。” 闻言,谢长离笑了,他笑得轻松,仿佛放下了肩上保护石墙内三万孩子的重担。 “如果是你,你会将一个武力超高,还很可能与自己为敌的家伙放在与自己同等地位吗?” 岐煌摇头。 “不会。” “你也这么觉得,那我们就更要保护好他。原本觉醒只会虚弱一阵子,少数人会昏迷三天。可是这么久了,祁弘还没醒来,这恰恰证明他的能力在达到高价值的同时,代价也极其高昂,不会对那些家伙产生危害。” 岐煌沉下眼眸,定定看着兴高采烈向自己解释分析思路的谢长离,突然轻叹一口气。 你真残忍,擅自留他一个人。 “罢了,你决定就好。” 自己没有亲和,出去也活不下去,无所谓了。 将里屋的木门掀开一条缝,岐煌从外面抽进一张木椅,又拿过床头的书本,坐在谢长离一旁,垂眸看了起来。 见岐煌默许自己的选择,谢长离笑意更盛。 “我前段时间找你要的东西,做得怎么样了?” 岐煌头也没抬,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材料都收集好了,还需要再泡上几天,风干后就能用了。” 三天前,在前线的谢长离抽空给自己写信,要一种可以保存时间很长的纸张。 以他们目前的技艺,哪怕有术法辅助,也无法做出符合要求的成品,所以他从原材料上想办法。 他将一个木盆交给开向前线的补给骡车,麻烦他们帮自己接一桶一阶魔兽的血液,越新鲜越好。 然后他将纸张放进去,让血液完全浸泡,在外层形成保护膜,顶住时间这把锉刀。 “那就好。” 见岐煌突然没了话,谢长离偏过头,冷不丁问了他一句。 “如果能见父母一面,你还想见他们吗?” 将手中的薄本翻页,岐煌视线一直聚焦在书本上,语气平稳。 “见与不见并不能改变我们的处境,而且,他们也不一定记得我们。” 操纵记忆,将某人在所有人视线中删去,所有孩提时代的幻想都已经成为此时他们评估的外部环境。 更何况,他们都不一定还活着。 说完,他偏头看向一旁好奇看他的谢长离,神色疑惑。 “你到现在还对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抱有希望?” 他们不会放我们所有人出去的。 谢长离勾起嘴角,嬉笑一声。 “总要有点盼头。” 人要活着,才有希望。 “从我们进来已经半年了,如果没有这场考核,我们永远生存在这里都可以。” 说着,岐煌推门出屋,些许水声从屋外传来,回来时,小少年拿着一个盛满水的瓢,放到一旁的浅棕支撑架上。 “水,食物,房子,都是我们自己挣得的,那高悬于明光之上的神明给不了我们任何东西。” 察觉到身边谢长离揶揄的眼神,岐煌偏头看去,果然如此。 “怎么,我说的不对?” 小少年微微摇头,嘴角依旧勾着一抹温和的笑。 “对,但太对了,我们的老医师这样出去是要被绑铁十字上烧死的。” 岐煌翻了个白眼,回头继续看书。 “如果真的有神明,祂不会也不应该看着我们受苦。这里的一切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漫长生命中,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罢了。” 听到水瓢中的冒泡声,谢长离偏头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这才回头继续看祁弘。 “你觉得,他们下次投放魔兽会是什么时候?” “不确定,也许他们又降低到和这次一样的数量下限,也许和时间有关。” 见瓢里的水已经沸腾,岐煌拿过一旁木架上,盛有糖粒儿的陶土小瓶,抖着手小心往里倒,神色发寒。 在这次魔兽突然从白雾的秘境边境处汹涌而出之前,他还会对自己能安全离开这个考核抱有希望。 可现在,他只会觉得,那些高坐于天穹之上,像斗蛐蛐般俯视他们的家伙,实在恶心得很。 “如果那个结局真的无法避免...” 如果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 “你最好提前和穆颖说一声。” 接过岐煌递过来的,刚盛满热水,还有些发烫的陶土小杯,谢长离侧着火光,郑重点头。 “会的。” 第63章 功臣 祁弘醒来时,谢长离已经从前线脱身三天有余。 他第一时间问一旁正在摁着被毒痒地满地打滚,不让灌解毒汤的觉醒者的岐煌局势如何,后者让他安心,并且让水采给了他盛一碗养身的药汤。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发觉自己虚弱地过分,就算是药汤也是刚好在屋内的水采托着他手臂,帮他端着碗才喝下去。 于是,他老老实实按照岐煌开的药方喝药,一天后回到自己的住所,处理后勤相关的文件。 再次见到穆颖时,已是半个月后。 “小祁弘!快点起床了!” 正躺在床上,被一阵急促敲门声吵醒的祁弘睁开眼,将洞口木门裂开一条缝,探出一个小脑瓜,眼神无语。 “你怎么又来了?” 苏醒的半个月内,祁弘有托补给车队将书信交给穆颖,所以对对方的状况也有所了解。 “笨蛋祁弘,今天是庆祝日啊!首领要上台发言的!” 小少年支着沉重的小脑瓜,听穆颖说他傻,懒得反驳,只是从记忆中刨出有关谢长离的部分。 好像...昨晚确实有跟他说过,只不过那时自己在帮长离看文件,对方说的话也只是听了听。 之前不是没有举办过类似的活动,只是他要么做个安静喝水的透明人,要么干脆不去。 谢长离听到后也只是无奈耸肩,之后再也没叫他来参加过,只是通知一声。 “不想去。” 见祁弘转身要关门,穆颖一呼啦把木门推开,力气之大,祁弘手上空落落地都没反应过来。 “嘿呀!首领嘴这么严的?算了,时间紧急,先给本姑娘上车!” 一抹粗糙的温暖突然钻入掌心,祁弘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穆颖拽上平时运输用的平板车。 “黑子!带我们去训练场!” 车前的漆黑角马嘶鸣一声,迈起厚实的蹄子,稳稳拉着车子奔向训练场。 山脚的凉风呼呼刮过耳廓,将祁弘耳边在洞内留存的温暖一脚踢开,感觉屁股底下挨着东西了,小少年睁着惺忪的睡眼,迎着风斜着身子,仿佛一片轻飘飘的树叶,马上就要随风而去。 看得穆颖一把抓住他,神色疑惑。 “首领什么都没跟你说?” 小少年歪了歪头。整张小脸都是一个大写的问号。 “说什么?” “你今天会上去讲话。” 嗯!? 祁弘瞬间精神,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看向身边的穆颖。 “真的?” “本姑娘骗你干嘛?” 还不至于无聊到拿你寻开心。 耳边的嘈杂声逐渐清晰,些微汗臭也在不经意间钻入鼻尖,这让祁弘更加确定,自己来到了训练场,之前几次庆祝日的现场。 角马在一处隐蔽的树荫停下,穆颖松开祁弘手臂,朝他招手。 “跟上来啊!” 祁弘这才回神,连忙跟上去。 他们是最后一批进入训练场的,一进去,祁弘就被正急得到处乱窜的稻子和石粒儿发现,两人左右开弓,几乎把架着人护送到高台附近。 “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将那些魔兽逼回东南坡地。并且,由于获得了新一批尸体,我们也可以在冬季来临之前,制作出足够的保暖衣物。” 清晰熟悉的嗓音自高台上传出,祁弘怔愣着抬头看去,谢长离站在台前,面前则是用原木简单切削成的扩音器。 小少年身体笔直,神色温和又不乏英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领袖的气质。 祁弘看得入神,直到被推到台下,还被点名时,才猛然反应过来。 “现在,我要向大家介绍此次事件的功臣,我们的后勤部长,祁弘!” 祁弘被稻石两人半推着走上木质高台,由于过于紧张,甚至有些同手同脚。 “祁弘在魔兽突击的当天晚上,通过自身觉醒,提前得知此消息。因此,我和各位骨干才能提前做出部署,极大减少我方伤亡。” 谢长离目光掠过台下的两万少年少女,见不少人脸上都有惊讶之色,知晓时机已至,抛下另外一枚重磅炸弹。 “没错,经过初期的大规模觉醒,我们本以为不会再出现觉醒者,而,现在,我们之中,又添了一位觉醒者!” 热烈的掌声自台下响起,不少少年少女面露喜悦,与身边人击掌相庆。 哪怕是最低级的能力,其生产与战斗效率都会比普通人强上不少。而面对魔兽突然而来的魔兽反扑,经过最开始的忙碌与动荡,此时他们更加担心未来的发展。 而本部又能增添一名觉醒者,则能有力将所有人内心对未来的忧愁压下去。 “那么,就让我们的大功臣,来向大家讲两句吧。” 啊?我吗? 排山倒海的掌声自台下响起,其中不乏与祁弘相处时间很长的骨干,见台上祁弘后退半步的紧张样,手都鼓地发红了,仍旧坚持不懈帮倒忙。 而穆颖,已经混在人群里高声吹口哨了。 好兄弟就是要两肋插刀,紧张的时候往对方肋骨上再插两刀。 “祁弘。” 温柔的嗓音将祁弘炸起的毛发安抚下来,谢长离眼神鼓励,抬手邀请他上前。 你也来试试吧。 小少年咽下唾沫,脚步好似有千斤重,缓缓走到那个扩音器后,谢长离让出的位置上。 “咳咳...” 轻咳声通过木质扩音器扩散到整个集会,见台下的人群瞬间安静,不少人双眼亮晶晶看着他,祁弘紧攥的手心浸出一层冷汗。 大家其实可以喧哗点的... “首先...我要感谢诸位的努力,我的能力使用后会有一段很长的虚弱期,魔兽突击的第一时间我没能帮上大家,抱歉。”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祁弘突然躬下身,对他们说了这么一番话。 现场突然寂静下去,岐煌混在台下的人群里,见祁弘仿佛不得到原谅就不起身的模样,朗声开口。 “不必在意,觉醒后的虚弱不可避免,更何况你平时已经帮了我们很多,这次突击你不仅提前得知信息,苏醒后也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对呀!没有你我们都可能活不下来的。祁哥,开心些!” “祁部长!笑起来啊!” 或呐喊,或劝说自台下响起,祁弘怔愣着直起身,直到这时,小少年浑身竖起的毛发才被完全抚平。 谢谢大家。 台下的人群里,穆颖挤到谢长离身边,却在见到后者看台上祁弘的眼神时,不由得后退半步。 “咦惹,首领你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吗?” “嗯?我什么眼神?” 见谢长离看过来,眼中刚刚那股波光潋滟已经消失不见,穆颖搜肠刮肚,勉强找出一句比较贴切的。 “就和一边春光下那大明湖的柔水一样,都快溢出来了。” 谢长离温和轻笑一声,没有反驳。见四下无人,穆颖凑上前,低声问他。 “不过,首领你真的要选择小祁弘?” “嗯。” 谢长离偏头看她,眼神疑惑。 “怎么,有问题?” 穆颖摇着头,双手抱头,微微昂头看着台上已经被台下的骨干们怂恿地说出不少豪言壮语的祁弘,眼神唏嘘。 “我还以为你会让小祁弘跟着你一起死呢。” 闻言,谢长离微微摇头,顺着穆颖的视线,继续看台上沐浴在秋阳中的祁弘。 “我可舍不得。” 大明湖突然泄洪,感觉突然有人往自己右耳里灌水,穆颖往左横跨一步,远离谢长离一些。 他真的不知道?我觉得他知道。 但想到祁弘之后可能的遭遇,穆颖笼罩树荫下的眼神深邃不少。 如果真的只能有一人活着出去的话... “首领,活下去的人,可不一定觉得是救赎。” 斑驳的树荫下,谢长离眼神依旧平静,从未改变。 “可人总得活着。死人,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小少年偏头看了一边安静下去的穆颖一眼,神色染上些许笑意。 “你若是想要,也可以给你。” 小少女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本姑娘后背可没那么结实,能背着你们所有人的期望继续往前走。” 谢长离轻笑一声,神色恢复到往常的温和。 “我想也是。” 第64章 加速 第六个月,第一批增援魔兽投放三万。 第十个月,第二批投放五万。 第十二个月,第三批投放十万。 而到第二年年关,他们已经杀了六十万。大雪封山,几乎弹尽粮绝的大本营外,还有十万因为没有领地,对城内孩子不断嘶鸣的魔兽。 不仅数量增加,他们还在漫长的时间中学会了策略,不再像之前一样猛冲。 第一次佯攻,魔兽突入最外圈的低矮石墙,前线作战人员损失过半,作战骨干几乎全灭。 第二次趁着沙暴突然偷袭,最外圈彻底沦陷,谢长离急令所有人撤回第一次抵御魔兽增援时的厚重石墙。 第三次挖掘地道,偷袭后方营地,配合前线进攻,第二圈完全沦陷。 穆颖在带领骑手部队出墙引诱时,被一只火炉大小的老鼠偷袭,持枪的惯用手被撕咬。 对方力气极大,显然是要把自己拽下角马。慌乱中,穆颖当机立断,用腰间的佩剑连同自己已经被利齿没入的手臂一同斩下。 石粒儿死在了这次偷袭,祁弘提前知道那些魔兽会发动进攻,甚至专门针对他们这些部长和骨干,可所有人都没想到烈度会如此之高。 他记得清楚,石粒儿原本没有姓名,看管他的人只会用编号叫他。 而名字,是谢长离进行扫盲后,让他自己取的。 那时,曾经一无所有的小孩抱着怀里不算厚实的识字用字典,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忘不掉那双映照在火焰中,逐渐泛起光亮的眼眸。 清理掉偷袭进大本营的魔兽后,跨过堆积在医疗洞外房的层层残缺尸体,祁弘在最里屋找到了这位坐靠在书柜前,尸体已经僵硬的老医师。 岐煌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血渍从伤口流入脚下的血湖,暗红粘稠的血湖映照出祁弘手中静静燃烧的火把。 哪怕死了,岐煌依旧紧握手中铁剑,抬眼死死瞪着眼前早已死透的魔兽尸体,守着这处房间角落,牢牢护住身后放着书本的书柜和盛放药草的箱子。 那是岐煌和整个医疗部门用接近两年的时间,通过实践和理论整理得到的最佳治疗方法,是他们能够继续撑下去所必须的物件。 映着手中火把的火光,祁弘垂眸看着这位很是沉稳,却经常私下辱骂‘神明’的老医师,干涩的双眼却早已哭不出泪水。 不久前,稻子也死了,他记得清楚,那是个清朗的黑夜,魔兽的吼叫响彻在高耸石墙前的广阔平原上,他们刚刚击退一波魔兽潮,为了多次使用预言能力,他已经透支,差点栽倒在城墙上。 附近的作战骨干及时扶住他,都劝他回去休息,而当他正要把身上已经满是暗红血渍的全身皮甲用水洗洗,却猛然听到不远处的稻子叫他闪开。 他转过身,入目却是一副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尖牙利齿。 视线穿过寒光,祁弘甚至能看到那只黑豹眼中的得意。 想要抬剑抵挡,可是连日的战斗已经他的耗尽了精力,加上之前为了尽量减少伤亡,他透支身体发动能力,手中已经满是血污的铁剑根本跟不上对方的利齿。 而就在那抹寒光将要接近时,一抹阴影跃至祁弘身前。 鲜血如夏花般在祁弘眼前绽开,带走了稻子的生命。 那黑豹一击不中,立刻发动天赋术法,抓着稻子的尸体,一双暗蓝竖瞳凶狠看向有些愣神的祁弘,隐没于黑夜中。 祁弘刚刚举起的铁剑又无力垂下,听着周围的同伴嘶吼着向远处释放术法,却逐渐湮灭在明亮的月光中。 可魔兽的进攻从未停止,第十二个月,他们还能听到有叛军投诚但是被负责的骨干赶回去的消息,可等到来年春天,就完全听不到了。 而第三圈城墙,也就是大本营,是他们最后的防线了。 “医师!医师快来!这里有人要被冻死了!” 缩在城墙上赶制出的石楼里,听到有人在呼救,祁弘撑着手中已经被血渍铺满的铁剑,挣扎着站起身,却在抬起头的瞬间,两眼一黑。 “祁哥!” 附近同样休息的骨干见状,连忙起身扶住马上就要倒下的祁弘。 那名骨干想把祁弘往墙边靠,却发现身旁脸色苍白的小少年轻的仿佛一片树叶,外面的寒风瞬息便可将他吹走。 “祁哥,你先休息吧,我帮你去看看。” 祁弘好不容易摇头散去视野的黑暗,努力偏头看去,身边的骨干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庞。 是啊,曾经和自己一起在庆祝日举杯喝水的家伙们,因为每次都冲在第一线,已经全灭。 “扶我过去。” 谢长离在另外一段城墙上,管不到这里,他必须下去看看。 “好,祁哥你慢点。” 一手扶墙,一手靠着身边的骨干支撑,祁弘挣扎着走下石阶,来到墙下的藏兵洞。 刚下来,就看到不少人围在角落。 “麻烦大家让一让。” 走进人群,祁弘这才看清,藏兵洞的角落处,有一个身穿全身皮甲,侧身蜷缩在重新燃起的火盆旁的小少年。 他捂着压在身下的手臂,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哆嗦。 “冷,好冷...” 寒毒。 三个月前那批增援魔兽的变异种,状似火鸡,不过半人高,可其唾液进入人体,仅需半息,就会转化为要命的寒毒。 依稀记得,他在岐煌护下的书籍中看到过泛用的解毒方法... 小少年蹲下身,浑浊的思维仿佛在他头上吊了一块秤砣,重地往下一点一点地。 死脑!快想啊! 祁弘气急,抬手就是一拳往自己脸上砸,却被一股包着寒意的暖意包裹。 “祁哥,让我来吧。” 沉稳的嗓音自身旁响起,祁弘怔愣抬头,已经长高不少的矮小少年蹲在自己身边,眼眉被外面的风雪附上一层寒霜,拉住了自己的拳头。 岐煌? 祁弘有些恍惚,双眼泛上一层水雾,伸长脖子去看对方,可余光瞥到对方身前画着浅黄圆圈的手提箱上时,那层幻象被残酷的现实一脚踹开。 他是水采。 瞥见祁弘身体摇晃,连蹲都蹲不稳了,水采眉头皱起,手上不停,放血,包扎,喂药,一气呵成。 “隆灯,带祁哥回本部休息,果子交给我。” “是。” “麻烦大家都散开,围聚会阻碍伤病患呼吸。” 水采对身边人的嘱咐落在脑后,祁弘双脚虚浮,浑浊的思维让他难以进行任何思考,任由隆灯抱着他的手臂前进。 吱呀—— 推开门,外面呼啸的风雪扑面而来。 “噗!” 抹了一把脸,隆灯打算继续往前走,却被怀里突然的巨力带的身体往后一倒。 好不容易站稳身形,他疑惑回头,却看见双眼已经快合上的祁弘此时死死扣住藏兵洞的石质门框,努力抬头,眯眼看他。 “我不回去,带我上去...” 听到祁弘的呢喃,正好走到门口,准备离开去下一处藏兵洞的水采深深看了他一眼。 “祁哥,你已经透支身体了,不适合再待在城墙。” “我,觉醒...长离,也在墙,不回去...” 水采定定看着他,侧脸迎着外面的风雪,攥拳的中指却突出几分,显然握着某个物件,眼眸却暗了几分。 “隆灯,带祁哥上去。” “...是。” 关门前,隆灯看了外面站在风雪中,提着盛放药草和治疗守则的手提箱的小少年一眼,收到了对方的眼神暗语,点头应下。 我会保护好祁哥的。 走上石阶,隆灯让祁弘靠着石壁缓缓坐在一处角落。 “祁哥,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好...” 感觉到屁股着地,哪怕其状似冰块,祁弘原本强撑的意识也逐渐沉下,淹没在楼外呼啸的风雪中。 大旱,沙暴,暴雪,第二年的后半段好似神罚,极端环境接连不断,祁弘熬秃了头才勉强维系上前线的补给。 希望,能平安度过... “敌袭!敌袭!!!” 大钟沉重的撞击声在耳边陡然响起,隆灯的大喊突然在身前炸响,祁弘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什...” “祁哥,我们快撤!他们发动了总攻,这里撑不了太久!” 祁弘被隆灯一把拽起,寒风从门洞中漏出,把他吹醒不少。 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祁弘眉头紧皱,撑着手中铁剑站稳身体,甩开了隆灯想要搀扶他起来的手臂。 “隆灯,你去南边,我去北边掩护其他人。我们撤到本部的山洞内,那里已经修好了工事,我们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隆灯不解看着面前蹒跚着要掀帘出去的祁弘,连忙抬手拉他。 那个扩建计划早就因为暴雪天气中断了,可谢长离突然密令他们伪装正常进行,捂严嘴,不让祁弘知道。 可关键祁弘一直在城墙上,一次也没回到本部那个平板床,自然也不知道谢长离的那个山洞还是原来那副模样。 祁哥,走吧!你是我们的希望! 察觉到身后探来的手臂,祁弘强撑着转身,怒目而视。 “隆!...” 可他只来得及道出一个姓,轰隆声突然在耳边炸响,一柄用原木磨制而成的巨型木矛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扎穿覆上一层厚实寒霜的石楼,宛如串串儿般,带着不断掉落石砖的石楼,消失在远方逐渐暗淡的暴雪中。 灰尘如幕,而被擦到一个边的隆灯,半边身子已经在巨力中撕扯殆尽,仅存的半边皮甲也在蜂拥灌入的呼啸暴雪中被吹落到一边。 “祁哥,跑!...” 隆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嘶哑着嗓子最后看了祁弘一眼,无力倒下。 祁弘瞳孔收缩,原本紧握铁剑的手臂剧烈颤抖。 一阶魔兽不会有这种破坏力。 二阶...他们会全部死在这里。 愣神间,一只巨大的雪白毛掌扒上城墙边缘,一道黑影从中一跃而起,重重砸落到祁弘身前。 巨大的阴影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也挡住了呼啸的暴雪,烟尘散去,祁弘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身材魁梧,白毛红眼,通臂巨猿。 倒是没想到让自己撞上稀有货了...哈哈哈。 祁弘原本已经抖成筛糠的手掌突然攥紧,星光化鞭,狠狠抽上那层看似柔软,在传言中却坚硬如钢的白毛。 去给隆灯陪葬!孽畜!!! 泛着点点星光,只有祁弘巴掌大的鞭子抽在面前满意打量自己作品的通臂巨猿头顶,可仅仅一击后便消散殆尽。 后者感觉头顶有些痒痒地,眼角余光瞥见附近还有一个朝自己冲过来的人类崽子,大手横着一抓,便打算把那个一边吐血还一边冲上来的人类崽子攥死。 祁弘握着手中剑,不甘昂着头,迎着数倍于自己的巨物冲锋。 原本爱干净的后勤部长将于风雪与黑暗中,狼狈迎接自己的死亡。 长离,你要带着大家活下来啊。 黑暗涌上视野,耳边呼啸的风雪飞速远去,等了一会儿,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冰冷,祁弘挣扎着想要睁开眼,那黑暗却好似有了神智,一把拉住他挣扎的意识,拖入深渊。 ... “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这个秘境还在运行,控制灵也毫无...” “废物。” 光芒万丈的白玉穹顶下,负手而立的黄袍教士突然转过身,朝那名跪在地上祈求原谅的紫袍修士张开手掌。 原本不断磕头祈求原谅,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紫袍修士见状,瞳孔瞬间缩小,泪水陡然止住跪着膝行上前,试图抓住那浅黄衣袍的一角。 “大人,饶...” 戛然而止的话语悠然飘落,磅礴威压从教士身上倾斜而出,无声的轰鸣响彻在这座沐浴在光明中的白玉教堂,而刚刚那名紫袍修士所跪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摊喷射性的鲜血。 鲜血从黄袍教士手掌处喷射而出,攀上白玉所铸的墙壁,将原本迎着光明的教堂玉门染上几分血腥。 “现在,告诉我这个07892号秘境的具体情况。” 黄袍转过身,一双浅紫眼眸漠然俯视跪在自己身前,低头不断发抖的一众紫袍修士。 而在他身后,一颗悬浮在半空的白金水晶球中,倒映出一个个被明显分隔开的小空间,而其中的一个个小人,正是已经昏倒在地的祁弘等人。 “怎么都不说话?难道说,你们在这里盯了两年,完全耽于享乐了?” 话音落下,白玉教堂重新陷入寂静,见几人肩膀抖动更加剧烈,黄袍失了兴趣,抬手打算同样用威压把几人碾死。 “大人!” 在最角落的紫袍修士突然出声,可是其耳旁剧烈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说。” 感觉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消散些许,出声的修士壮着胆子,把自己这两年来记录下的情况汇报给面前负手而立的教士。 “他们自己组建了一个国家,并且以此抵抗魔兽?谢长离...有些意思。” 教士背着手,大拇指与食指摩挲,他垂下眸,似在思索。 “还算不错,出去吧。” “谢谢大人!” 修士先是一愣,趴在白玉地板上的手指也不抖了。 发现自己身上的威压被完全散去,他连忙起身,朝面前垂眸摩挲手指的教士俯身谢过,蹒跚着跑出这白玉穹顶。 “至于你们...” 染上暗红血渍的大门重新合上,教士抬头看向面前被自己威压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几个紫袍修士,眼眸平静。 黄鹂清脆的叫声从彩窗外响起,他悠然转过身,身后原本跪着修士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一摊还未干涸的血泊。 教士垂下眸,看向身前的洁白水晶球,眼神发寒。 “无神的国度?倒是有胆。不过那又如何?人终究是人。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维系了两年的脆弱情谊,在被绝对的力量斩断之时,是否会面露萧索?我很期待你们的表演。” 而当其视线扫过其中一人时,他泛着寒意的眉眼弯起,笑得痴迷。 “不过,竟然发现了一些好东西。和那些木偶们待在一起,真是荒废了你的权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