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权谋我真有点内行》 第1章 情绪阴晴不定的王爷 咔嚓! 瓷器猛烈撞击地板的剧烈声响还未落下,伴随着一声怒吼:“姚祁连,本王要活撕了他。” 碰撞声和怒吼落下,厅堂里瞬间落针可闻。 八个谋士战战兢兢,欲言又止,似乎怕说错一句,马上就会惹祸上身。 只因他们都知道四皇子秦默有暴力倾向,尤其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 偶尔还会失去理智,打起人来不管不顾。 除了他的皇帝父亲能让他冷静,根本就没人能劝得住他,所以一看到他大发雷霆,本能地产生恐惧感。 不过四皇子秦默不发火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温文尔雅,礼贤下士。 安静了好一会儿,四皇子秦默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稳定了下来,冷声道:“说话啊!给本王出个主意,怎么让姚祁连消失。” 底下的谋士又是欲言又止,神色更慌,额头虚汗直冒。 倒不是谋士想不出对策,只因为姚祁连可不是阿猫阿狗。 姚祁连可是英国公嫡长子,就算是皇帝要杀他,恐怕也要大费周章,因为英国公位高权重,且手握重兵,再进半步都可以权倾朝野了。 所以一般人别说杀他,对他不敬都可能挨板子,也就四皇子秦默可以大声说要杀他,其他人可没这个胆量。 何况这里人多嘴杂,要是出了计谋,不小心走漏了风声,绝对没活路。 厅堂里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四皇子秦默似乎又有破防的迹象,他怒道:“本王重金养的门客都是酒囊饭袋吗?” 这个时候,离四皇子最近的张烨战战兢兢地道:“王爷三思,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等待机会啊!” “是啊!王爷,英国公镇守边关,要是知道姚祁连被杀害,英国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皇上也会震怒的。” “而且姚世子武功高强,且智计过人,聪明绝顶,一般的小计谋也算计不了他啊!” “王爷,消消火,等姚祁连出错,才能找他麻烦。” 众谋士很默契,知道这个时候要一起上,而且观点要一致,要不然可能成为唯一出气筒。 而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出谋划策,而是要劝其冷静,冷静了之后才好商量对策,不然一句不中听,吃力不讨好。 这些劝谏的话语,在秦默听到的潜台词:姚祁连的地位不比你低,武功比你厉害,所以还是别惹他,即使你是王爷也得忍,连你老子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何况是你。 四皇子秦默怒目圆瞪,所有谋士马上闭了嘴,低下头,不敢言语。 安静了片刻,四皇子秦默突然道:“杨震,你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才华横溢,难道你也想不到对策?” 被点名的杨震心中叫苦,同时感觉很荒唐。 前十分钟,他都不认识四皇子秦默是谁,甚至都没听说过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他准备来京城参加会试,莫名其妙接到安阳长公主举办赏花宴的帖子,席间张烨过来搭讪。 只是三言两语两人就有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错觉。 聊到最后,张烨放出豪言,带他介绍大人物做人脉,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 果然是大人物,张烨给他介绍了四皇子秦默。 一般人见了四皇子秦默这样的大人物,肯定激动不已,说不定会幻想,要是能傍上这样的大人物,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不过杨震可没激动,因为他不是本地人,他是五年前穿越过来的。 前世,为了生存,需要不停地打丧尸,生存之艰难罄竹难书。 穿越到这古代世界,见到了青山绿水,杨震激动不已。 他决定考个进士,然后找个小地方当县令,当个土皇帝。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他考上了举人,只差过了会试,理想即将达成。 可是没想到会遇到四皇子发飙,觉得要是应对不好,可能会试的机会都没有。 关键是和四皇子秦默还没说上话,他看了一封密信,当场就发飙了。 现在还要献策,关键俩人素不相识。 所以这就很奇葩! 更荒唐的是,他都不知道秦默和姚祁连到底有什么过节,非要撕了他不可,这如何献策? 他准备给张烨打了个眼色,可是那家伙低着头,好像在寻找地上有没有蚂蚁。 只好实话实说,“王爷,学生什么都不知道,不知姚祁连怎么得罪王爷了。” 这时,有个文士打扮的瘦高个靠近杨震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听完,杨振沉默了,没想到是争风吃醋的事。 简单地说,就是今天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姚祁连出尽风头。 后面又和夏雨柔琴箫合奏,郎情妾意的样子让人羡慕嫉妒恨。 所以四皇子秦默这会儿得到消息,马上暴跳如雷。 没想到四皇子秦默还是个恋爱脑。 杨震觉得好笑,突然又有点懊恼没资格进内院,欣赏姚祁连和夏雨柔的琴箫合奏。 当然,懊恼只是一瞬间,他现在头痛得很,因为这事不是他能参与的,两边都得罪不起。 更关键的是一旦献策,恐怕脱不了身,那么,不仅当土皇帝县令的梦想会破灭,以后肯定麻烦缠身。 处境有点骑虎难下,要是不说点什么,得罪不起四皇子秦默。 要是献策了,杨震都联想到一系列后果。 比如会不会因此而绑上了四皇子秦默的战车?那要对付的就不只是姚祁连了,整个英国公府都要算上,说不定将来还会遇上夺嫡之争。 “杨大举人,是看不上本王吗?”四皇子秦默语气冰冷,目光如刀。 “哎!想要安安稳稳地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杨震心中叹了口气,缓缓道:“王爷,其实你要娶夏雨柔不一定要杀姚祁连,王爷可以直接去皇上那边求个圣旨赐婚,不是更好?” “是啊!王爷,且忍他一时,等来日荣登大宝,想要姚祁连怎么死都可以,想要夏雨柔入宫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王爷,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坏了大计。” “王爷,何况夏雨柔和姚祁连感情深厚,要是杀了姚祁连,夏雨柔会嫉恨上你,到时候你们更没可能了?” 第2章 阴谋的味道 众谋士七嘴八舌地跟上,原本四皇子秦默已经冷静了不少,突然又大发雷霆:“放你娘的狗臭屁,夏雨柔怎么和姚祁连感情深厚了?他们只是认识而已。” 显然,四皇子秦默被那句‘感情深厚’给触怒了。 杨震恨不得掐死张烨这个死胖子,因为最后这一句就是他说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知道夏雨柔是四皇子秦默的逆鳞,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提上一嘴,要不然四皇子秦默都冷静下来了。 杨震有点怀疑人生,有点想不通之前为什么和张烨这样的人聊得很投机。 另外,这群谋士都是些什么货色?说的话就没有一句中用的? 四皇子秦默倒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养了一群酒囊饭袋。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四皇子秦默不知怎的,又在暴怒的边缘控制住了自己,然后又把目光看向杨震,冷道:“夏雨柔作为定远侯的嫡女,想要让我父皇下旨赐婚可不容易,你有什么好办法?” 直到此刻,杨震才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这四皇子秦默的情绪表面看起来时好时坏的,但是内心并非和表面一般起伏不定。 因为真正情绪变化,心跳不会这么平稳。 另外,为什么老是把话题抛向自己?他身边就没有一个能商量事的幕僚? 还有,非要当着这群草包的面商讨这么重要的事?这可是要算计英国公的嫡长子! 所以事情透着古怪。 杨震隐隐觉得四皇子秦默的目标不是姚祁连,也不是夏雨柔,而是自己? 所以四皇子秦默这是在演戏,今天就是一个局,也许四皇子秦默要拉拢自己,现在是一场谋略水平测试,相当于大企业面试?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被当作目标?进京也不过十来天,还没做过什么一鸣惊人的事情,还是千百举人中普通的一员,怎么就被盯上了?毫无道理。 杨震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道:“当今皇上圣明,有功必赏,要是王爷能立功,再去求皇上的圣旨赐婚,此事十拿九稳。” “哦!立功?依杨举人大才,现今国泰民安还有什么功劳可立?”四皇子秦默马上追问。 杨震一边暗中观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边思索对策。 观察,是想要看出到底是四皇子秦默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还是这里的所有人配合他演戏。 思索,是在衡量四皇子秦默这条船能不能上,上了之后还能不能脱身。 此外,对四皇子秦默所说的国泰民安,不敢苟同。 如今的天下可不太平,流寇肆虐,时常听到商队遭遇杀人越货的消息。 要知道,当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地下水道已经都是蟑螂了。 同时还有前朝余孽在作祟,所以四皇子秦默所说的国泰民安,只是京城太平而已,出了京城可不太平。 所以,要么四皇子秦默是草包,对时局根本看不明白,要么故意左右而言他。 杨震抓了抓脑门,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半晌后,缓缓道:“如今虽然天下太平,可是棘手的事情可不少,比如盐铁税逐年减少,对于这事,皇上肯定很忧心!” 闻言,四皇子秦默虎躯一震,目光锃亮,“哦!具体说来听听。” ‘既然你要听,那我就给你来点猛料’ 杨震心里想着,淡淡地道:“我在御风楼听说,鸿泰年间盐铁税可达二百多万两白银,如今却只有一百五十多万两白银,鸿泰年间天下初定,人口不足四千万,如今人口已经上亿,人口多出了一倍多,而盐铁税反而少了近百万两白银,难不成多出来的人不用吃盐?不用购置农具?所以这里肯定有大问题。” 闻言,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只因杨震说得浅显易懂,任谁都能听出这里存在大猫腻。 砰! 四皇子秦默一掌重重地拍在书案上,怒道:“这么说朝廷一年少收近百万两白银的税赋?这么多年过去到底被贪了多少银子?这都是皇家的银子啊!没想到贪官污吏如此大胆!这事本王一定要禀明父皇。” 杨震有点诧异,他非常清楚盐铁税赋的问题肯定是大问题,他都能看得出来,难道满朝文武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还解决不了,足以证明很棘手。 没想到四皇子秦默还真敢去碰这个大旋涡,禀告了皇上,会不会等于在打皇上的脸?侧面说明皇帝无能? “杨公子,这个消息属实吗?可不能乱说。”张烨突然地道。 “消息是不是真的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在御风楼听了一嘴。”杨震笑了笑,接着道:“要验证消息的真伪也简单得很,去户部查一下旧账,不就能得出结果了?” “这……”张烨不说话了,脸上肌肉线条绷紧,黑眼珠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抬头看向四皇子秦默,严肃地道: “王爷,那御风楼惯会捕风捉影,道听途说,为了吸引顾客,说书先生还会夸大其词,我看此事不可信。” 一个瘦高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上前,也是很严肃地道: “是啊!王爷,此事兹事体大,应该先调查清楚再做定夺,另外,就算要禀告皇上也不能你亲自去,由其他御史递上奏折为妥。” 四皇子秦默瞪着虎目,气势骇人,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显然,他对每年上百万两白银很在意,而杨震所说的信息很有说服力。 因为鸿泰年间的盐铁税收和现在的盐铁税收的数目都对的上。 那么人口增加了一倍还多,为什么税收还少了? 如果只是少收了几十万两白银,是因为贪官和地方藩王同流合污,忍忍也就过去了,就当补贴各藩王锦衣玉食。 可是漏算了鸿泰年间到现在的人口增加,时间又长,这就是一笔大账了。 四皇子秦默声如金铁地道:“不管如何此事本王管定了。” 张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马上道:“王爷,这事很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鸿泰年间太祖急需用钱,所以税负较重,太宗上位之后实施轻徭薄赋,仁宗也是如此,所以盐铁税收的数目看起来才会差很多?” 第3章 立功心切 “你确定是这样吗?”四皇子秦默注视着他。 “这是有史可查的,要是王爷不放心,给卑职半个月时间,一定梳理得清清楚楚。”张烨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对这事有十足的把握。 四皇子秦默没有马上答复,转向杨震问道“杨公子,你可还记得这些信息是哪个人说的?”。 “这个真不知道,我初到京城,听了御风楼的大名,和同窗前往。”杨震顿了顿,假装脸色微微一红,接着道:“当时很热闹,我等寒门学子手头不宽裕,进不了大堂,只能在外围听,所以……” 杨震咳了咳,似乎因为囊中羞涩而难以启齿。 御风楼就是一个茶楼,因为有说书人经常说一些奇人异事而闻名。 如今已经演变成各种消息的集散地,不过官方并没有发觉其中的重要性。 或者说,很多官员都知道很重要,但是出于某种目的,不想管,也懒得上奏。 所以御风楼发展得风生水起,生意好得不得了,也只有达官显贵才能进内堂一边喝茶一边听消息,一般人只能在外面听听。 “左右才过去几天,要查谁说的这些还是很容易的。”四皇子秦默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看着杨振,接着问道:“除了盐铁税赋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立功?” 还想立功,看来对夏雨柔是志在必得,真想走圣旨赐婚的路,这是对自己有点不自信! 杨震认真看了秦默一眼,感觉长得挺帅的,为什么这么没自信?难不成在姚祁连面前自叹不如? 杨震感觉好笑,想了想,道:“其他的想不出来,恐怕只有军功了。” “如今边关无战事,怎么立军功?何况王爷没领过兵,这肯定不行。”张烨马上道。 看到这家伙,杨震心中火气很大,直接道:“张兄此言差矣,军功不一定要在边关才可以,整顿军纪,训练新兵也是可以的。” “军功的事情就算了。”四皇子秦默挥了挥手,仿佛碰到什么禁忌,不敢就这个话题深聊,转而道:“杨公子此次参加会试有几成把握?” 杨震尴尬一笑,“一点把握都没有,这一次是来见见世面的。” “杨公子在余湘府乡试一鸣惊人,如今怎么这么没自信,谦虚是好事,但是过度谦虚可就不好了。”张烨笑道 “多谢张兄指点,受教了。”杨震表示感谢,没再多言。 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也不知道是话题跳得太快,众人的思路一时跟不上,似乎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观察到现在,杨震通过前后对比,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今天真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局。 之前这些谋士的害怕和紧张是装的,现在个个眸光深邃,仿佛在权衡利弊些什么,怎么看都不像酒囊饭袋。 至于四皇子秦默,他之前的情绪像云像雨又像风,主打的就是一个难以捉摸。 可是现在冷静得很,情绪收发自如,完全不像外界传得那般,什么情绪一失控就会打人。 不过对姚祁连的恨应该真的,喜欢夏雨柔也是真的。 所以这场戏才演得这么逼真。 “杨公子,年纪轻轻已有举人功名在身,不可妄自菲薄。”四皇子秦默一脸赞赏地看着杨震,接着又道:“离会试还有月余,这段时间需要一个好环境读书,索性你就住在王府吧!” 闻言,杨震心中非常诧异。 有贵人会照顾赶考举子,能租下客栈供其免费居住已经算非常重视。 直接住王府,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小小举人在皇子眼里,连奴才都还算不上。 就算要拉拢也不至于如此。 杨震心中心念电转,实在不知道秦默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他没犹豫,马上假装惶恐道:“王爷,这不好吧!草民怕惊扰贵架。” “无妨,本王还未娶妻,王府现在还空荡得很,你我年纪相仿,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何况杨公子大才,本王还有一些事情要向你请教,难道你看不上本王?”秦默语气强硬地道。 “没有,学生高兴都来不及。” 杨震心中骂娘,表面受宠若惊,含糊不清。 之所以骂娘,他已经觉察到危险,因为这已经不是礼贤下士的问题,感觉像是要把自己培养成死士。 只是现在直接拒绝,直接把矛盾激化,往后可周旋的空间就小了,所以得忍。 不过忍一时风平浪静,越想越气。 就这样,杨震跟着四皇子秦默去了王府。 到了王府,杨震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了,因为他受到的待遇堪比上宾。 环境雅致的独居小院,婢女仆人十几个,还配了书童。 关键是连笔墨纸砚,以及衣服着装都准备上了。 杨震很是震惊,越发肯定自己猜测,觉得四皇子秦默肯定要自己去干一件要人命的事。 理由很简单,在这个朝代,能被王府以上宾之礼对待的人可不多,状元都没有这个待遇,也就为数不多的大学士或许有这个资格。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举人怎么得到如此待遇? 张烨这样的幕僚都还和其他门客同住呢! 午后,让杨震更加震惊的事情又发生了,四个小厮抬着几口箱子,里面全部是近年来,文涛阁大学士所写的策论。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要是被发现,那是杀头大罪。 根据朝制,文涛阁大学士所写的策论,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够资格看,其他人看了,被发现以窃取国家机密罪论处。 因为文涛阁大学士写的策论,不仅关乎还未发布的朝制政令,还涉及军事布防等课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震蒙逼了,实在想不通四皇子秦墨此举何意。 好在杨震是一个豁达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既然四皇子敢把这些书送来,他就敢看。 他有这个自信,因为有退路的人都有这个自信。 只是每次看到这种类别的书,杨震不仅头痛,还有一种割裂感。 因为这个朝代,不,准确地说这个时空很奇怪。 第4章 不可多得的人才 秦汉时期和前世所学的历史差不多一样,无论是人物,还是历史事件。 如秦始皇,商鞅,项羽,刘邦等等,都一样。 但是到了三国就乱套了,诸葛亮竟然辅佐刘禅成功恢复了汉室,只是诸葛亮统一天下之后,没来得及修订朝纲便走了,大汉王朝多延续了七十年。 后来又经历了百年三邦治乱,秦凡大帝如天神下凡,开局一个碗,统一了天下,建立大觉王朝,也是现在的王朝,如今已经传到了第四代。 由此,杨震感觉到了一种时空割裂的感觉,仿佛造物主把地球这个大号练废了,末世爆发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然后造物主开始练小号,只是这次比较懒,直接把地球的前期设定搬了过来。 而自己如同源代码在格式化的时候出错,乱入了。 乱入的可能还有秦凡这个人,和小说都不敢那么写的朱元璋有一比,准确点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把建立的王朝叫大觉,还把‘觉’这个字做了定义,‘觉’乃觉知,觉醒,觉悟,然后这六个字作为万民思想纲领。 由此,杨震就觉得秦凡这个人很神秘,很奇葩,很强大。 历史中的皇帝都是掌握帝王之道,想着怎么统治天下,想做精神领袖的一个都没有。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是大英雄,没有一个是精神领袖? 也就近代伟人才算。 好巧不巧的,杨震拿起的第一本书竟然是《论觉》,再仔细一看,作者竟然就是秦凡大帝本尊,心神不受控制的一紧,认真看了起来。 内容不过千字,杨震用了十分钟就看完了,不由微微一叹,“可惜,这是手抄本,要是原稿的话,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藏起来,千年以后其价值难以估量,开国皇帝写的书啊!恐怕《永乐大典》在它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想到此,杨震突然有一种冲动,找到《论觉》原本,然后用后半生的时间把它藏好,非现代科技手段找不到。 直到进入社会主义社会,找到这本书,一定很震撼,够资格看原本的人肯定不多。 …… 王府后院,一处凉亭中。 四皇子秦默正和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对弈。 两人神态各异,秦默眉头紧锁,仿佛陷入苦苦冥思,而中年男子轻松自如,还能时不时欣赏一下凉亭下方的金鱼。 不多时,秦默放下手中的棋子,叹道:“舅舅的棋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 “你看起来认真思考,其实神不在焉,夏雨柔真的能令你魂牵梦萦?”赵欢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秦默脸色微微一红,转而道:“舅舅,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杨震带到府里,并以上宾之礼相待,此子到底是何方人物,让舅舅这么看重?” “此子鬼才,连我都自叹不如!”赵欢叹了口气接着道:“余湘府五年前还是一个良田荒废,人口凋敝的地方,如今竟然变成有南方鱼米之乡的味道,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而这些奇迹就是这个年轻人一手搞起来的。” “什么?”秦默很是惊讶,“余湘府这些年发展得很不错,我也有所耳闻,这不是太守潘石治理有方吗?怎么扯上扬震了。” “开始我也以为潘石是个人才,可是随便一交谈,发现他志大才疏,随便一查,果然徒有虚名,这一查便把杨震给查了出来,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操作,在官场上他利用他舅舅当中间人,而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丝毫不在意自己出名的机会,索性我也就没去揭穿他,如今他上京参加会试,这个拉拢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赵欢道。 “太守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暗中就可以做到,这难度还要加上几分,他是怎么做到的?”秦默还在震惊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潘石应该很快就会升迁,等他进京述职,你就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了。”赵欢笑了笑,转而道:“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和他接触,这个人一定要争取到手。” “这样的人才确实不可多得。”秦默顿了顿,又道:“可是一下子就用上宾之礼相待,会不会显得突兀?” “不会,这个人神经大条得很,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赵欢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一笑:“他的才华已经让我惊讶,然而他的武功更让我惊讶,通缉犯廖侩被他一刀给剁了。” “什么?”秦默惊得站了起来。 据他了解,廖侩可是五品高手,这样的高手让刑部的捕快很头疼,没想到他在杨震手里一招都接不住。 秦默自认武功天赋不错,又有名师教导,加上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现在也才练到四品境界,这放在京城年轻一代之中也是佼佼者。 没想到比不上出生在荒野乡村的杨震,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一种莫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叹道:“这么说杨震此子有可能是六品高手,或者更高?不会是七品吧!” 秦默都不敢往下想,七品高手都可以当一方主将了。 杨震现在可只有十八岁,这天赋都可以冠军侯霍去病相提并论了,怎么能不叫人震惊。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年轻一代的翘楚是肯定的,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重视他了吧!”赵欢看出秦默有点颓废,接着道:“你用不着和其他人比,也用不着和任何人比,你需要学会的是御人之道,如果坐不上那个位置,武功什么地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另外,允许你喜欢夏雨柔,但是爱到痴狂可就不行了,哪怕将来你娶了她,也别放太多心思在她身上,你明白吗?” “知道了。”秦默点头,可是内心在想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 这几天杨震足不出户,倒不是王府有人限制他的自由,主要是文涛阁大学士写的策论实在太精彩,涵盖了方方面面。 而且写得很大胆,直言不讳从不同角度论证当前朝局政令的利弊,有些观念还很超前。 第5章 也不怕交友不慎 比如大皇子秦岳写的一篇《论大觉司法》,已初具法治雏形。 大学士姬研写了一篇《论丁税的不合理性》,策论中指出穷人和富人交一样的税很不合理,策论的核心思想有点后世个税所得税的雏形。 杨震没想到大觉王朝的文人挺有想法,挺大胆,也挺有风骨的,朝廷也挺大度的,任由文人这么写。 因为有的策论直接点明皇帝的决策很愚蠢,有的策论甚至对皇家的事指指点点。 这要是放在原来世界的任何一个朝代,恐怕九族消消乐消不停。 不过想到文涛阁的策论不外传,倒也能理解。 如今,杨震对整个天下局势才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不像在余湘府的时候,只感觉这个时代是汉朝和明朝的结合体。 不过有一点让杨振很是费解,文人策论写得这么好,为什么社会治理得乱七八糟,就盗匪横行这一条就很奇怪,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在他的理解中,平民没理由放着安居乐业的日子不过,跑去当盗匪。 这几天,杨震带着这个问题一直寻找答案,看完所有策论之后,结合这些年的见闻,暂时得出两个明显的原因。 第一,这个世界可以修炼内功,个人武力强大,所以这是内乱的根源之一。 第二,这是一个家法与国法并存的社会,因此衍生了不少社会问题。 家法在家族内至高无上,有时候把自家宗族的人给打死,官府根本不会管,这是其一。 其二,有些家族日子过得紧巴,会团结起来,偶尔会客串一下土匪。 所以整个社会有点乱,城内的治安还好,城外就不太平了。 想到此,杨震有点想笑,前世,大部分人觉得政府管得太多,连夫妻之间的事都要管,没有了自由。 这个时代的政府倒是管得宽了,但是自由呢?依然没有,宗族就是一座跨不过去的大山。 不要说婚嫁没有自由,想要自己单独做事,没有宗族的允许,不仅什么都做不了,有可能会被抓去祠堂,根据家法当不孝子孙打一顿,就算失手打死,官府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有功名在身的人犯了族规,官府想管都困难得很。 比如去年,户部侍郎被他叔公打了一顿,三个月下不了床,延误了公务,朝廷都没管。 而这个社会基本上由大大小小的家族组成,独立的个体户根本不存在。 “秦凡大帝为什么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呢?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所以宗族的形态被瓦解,需要像黄巢起义那样,来一次地毯式清理?” 杨震很是无语,感觉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因为连皇室也非常在意自己的家族,所以想让皇帝废了宗族中的家法,无异于天方夜谭。 哪个皇帝敢提议这个,宗室就能把皇帝拉下马,所以这种事情要让秦凡大帝这样的开国皇帝来办才有成功的可能。 不过应该也是困难重重,一个连祖宗都不认的人,怎么能让人信服? 可是宗族的权力不收起来,社会就无法安定。 所以,前世龙国上下五千年没有进入工业化,文明没有进步,一直停留在封建王朝之中,就是停留在国法与家法的内耗之中出不来? 当然,杨震也只是想想,他没还想当救世主,就是对生存环境有一种本能的敏感思考。 就在杨震想得入神的时候,秦默突然来了。 “不必多礼,私底下我们以兄弟相称即可!”秦默见杨震要行礼,马上抓住他的肩膀,接着又道:“听管家说你这几天都没出门,一直在看书,勤而好学是好事,但也要劳逸结合才好啊!” 肩膀被抓,杨震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露痕迹地退了半步,笑道:“以前学生也没这么认真,主要是这些策论太珍贵,一看就舍不得放下。” “杨公子大可放心,这些策论什么时候看都可以,只要不带出王府就行。”秦默笑了笑,转而道:“今天百里无惧游历归来,准备在韩轩武院以武会友,本王带你去见识一番,对你的前途可大有裨益。” 杨震一脸懵圈加错愕,他一个举人去参加武院的以武会友可还行? 不过心中蠢蠢欲动是怎么回事? 另外,韩轩武院是什么样的地方? 百里无惧是谁?来头很大吗?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当然,杨震心中的疑惑还多得很,比如秦墨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心中虽有猜测,但是还没去证实,如今又要带自己去见世面,疑惑更盛了。 可是这种事真不好直接问出口,问了有点不识好歹的感觉。 所幸杨震暂时也懒得想那么多,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正好观察一下秦默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到底要做什么,于是笑道:“那就先感谢王爷。” “杨公子别那么见外,以后私底下称呼本王为默兄即可。”秦默认真道。 “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会不会被御史弹劾?”杨震开玩笑地道,不留痕迹地试探秦默的底线。 “有本王默许,何错之有,御史要是真这么闲,本王会给他找事做的。”秦默道。 杨震见他一本正经,尴尬一笑,没再多说。 不多时,有马奴牵来两匹白马,秦默二话不说先上了马。 杨震呆住了,原本以为坐马车去,那样的话还可以躲在里面,两人的关系还不至于传出去,以后大家都有退路。 要是一起骑着马,招摇过市,那以后就解释不清楚了,谁都会认为自己是秦默的人。 一瞬间,杨震又脑补了很多,觉得四皇子脑壳坏掉了。 要是自己去作奸犯科,那是有很大概能算到秦默头上的,他就不怕交友不慎,引火烧身? 这家伙这么单纯?要是真这样,身在帝王家不被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他都不怕,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杨震心中做了决定,也骑上了白马。 果然,不出杨震所料,一路上,无数好奇或疑惑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第6章 韩轩武院 显然,这是非常好奇能和四皇子秦默同行的人是何方神圣。 杨震根本不怯场,加上他一身锦衣行头,丰神俊朗的派头十足,气质丝毫不落秦默之下。 “这是哪个皇子?怎么以前没见过?” “什么皇子?看容貌,就不是京城人士。” 街上的行人议论纷纷,一时之间,各种消息满天飞。 韩轩武院坐落于内城西北角,依山傍水,山是望月山,水是明月湖,能够在这里购置别院的都是非富即贵。 可见韩轩武院能建在这里,名气和地位都不一般。 杨震虽然初到京都,对京城的了解还是菜鸟,但不等于他没眼光,一下子就看出韩轩武院不一般。 于是他有疑必问,秦默大度得很,有问必答。 不过问得越多,心中越好奇,还有一点疑惑。 没想到大觉王朝还有一个国师府,而且还负责武举考核这么重要的职能。 而韩轩武院正是国师府创办的学院。 由此可见,韩轩武院不是一家武馆这么简单,都相当于黄埔军校了。 所以皇帝为什么这么信任国师府?为什么策论都敢议论皇帝的问题,但是对国师府只字不提? 另外,百里无惧正是国师封无略的大弟子,也是武举的负责人。 所以此次由他举办的以武会友活动,有种挑选武举人的味道。 不多时,杨震和秦默以及一众护卫到达韩轩武院。 果不其然,韩轩武院修建得很气派,很壮观,单是门口两头丈多高的石象,就让感觉自己很渺小。 紧接着,一众护卫到偏房等待,秦默带着杨震去了大礼堂。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帮气宇轩昂青年,以及众多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杨震的豹子胆也不由缩了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杨震都没真正体验过高端圈子,此次还是头一回,所以心中难免带着一点忐忑。 尤其是当他和秦默走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压力比走红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哥,三哥,你们来得这么早?”秦默先打招呼,然后只是躬身行了个礼。 大哥!三哥! 杨震马上知道这两人一个是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秦耀。 虽然还没见过两人,但是对他们已经有一种熟悉感觉。 主要是大皇子秦岳,看过他写的很多策论,都是如何实现依法治国的问题。 策论写的不错,不过杨震觉得他不够高明,按理来说他一个大皇子,即使非常推崇法制,完全可以培养一些人去冲锋陷阵,他自己当个幕后推动人。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让人拿捏。 可是他亲自下场充当冲锋陷阵的先锋,一下子把自己从棋手的地位变成棋子了。 而三皇子就让杨震有些钦佩了,他的策论全部主张用雷霆手段征服四海,要把大觉王朝推上天朝上国的至高地位。 关键是他真还有这个资本,英国公是他舅舅,内阁首辅诸葛临是他母亲的外公。 文武两边都有他的至亲,可见其势力非同小可,大皇子都要忌惮他三分。 不过秦耀的主张没什么人支持,主要是大觉王朝的文人都以礼仪之邦自居,所以对于三皇子秦耀主张武力征服的做法评价是莽夫。 杨震瞄了两人一眼,也跟着秦默的模样行了个礼,心中感觉不妥,但是只能硬着头皮,总不能他一个人去参拜吧!其他不也在有说有笑吗? “四弟向来独来独往,如今怎么交上朋友了?”大皇子秦岳说着,看向杨震,“你是何人,以前怎么没见过?” “哦,这是余湘府进京准备参加会试的举子杨震,和本王投缘,索性带着他来见识一下。”秦默抢答。 “余湘府举子?”秦岳微微沉思,好一会儿后,问道:“五年前的余湘府还是蛮荒,据说如今的发展日新月异,竟然比赫连府还发达,你居然是余湘府来的举子,不如你来解释一下,余湘府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快。” 话音一落,礼堂内所有交谈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杨震。 那眼神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主要是余湘府这几年的发展确实快得不可思议,去年朝廷派官员去核实差点惊掉下巴,回来之后大呼奇迹。 于是余湘府成了热门话题,余湘府太守潘石的大才也成为热议对象。 “大哥有所不知,杨震忙着读书,恐怕知道的不多。”秦默突然道,话还没说完,他的神色不知为何变得很复杂。 “哦!真是如此?”大皇子秦岳微微一笑,看着杨震,笑得莫名其妙。 “学生确实忙着读书,对余湘府的变化只是略有耳闻,知道得不多。”杨震神色不变地道。 “无妨,知道多少说多少,让大家一起目睹为快,都等不及太守潘石进京了。”秦岳笑道。 “杨震是吧!本王记住你了,快说来听听,本王也好奇得很,余湘府如何从一个母鸡都不下蛋的地方变成金凤凰的。”三皇子秦耀突然朗声道。 声音几乎传遍整个大礼堂,这下所有人更好奇了,没想到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在询问杨震,不过一个举人而已,竟然让他们这么重视。 秦默连忙道:“大哥,三哥,今天可是百里少帅的主场,怎么能议论起政事来?” “无妨!”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硬朗的声音,只见一个青衣都难掩其强健体魄的青年,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到了跟前,他对三位皇子拱了拱手,然后看向杨震,笑道: “杨公子但说无妨,以武功会友之前,先听听今年最热门的话题,也是可以的,我过几天都准备去一趟余湘府,亲眼看见其盛况到底有没有夸张。” “百里少帅,怎么你现在也喜欢听八卦了?”秦默的脸色掩饰不住地有点慌,看向杨振:“既然大家这么好奇,就挑你知道的说一些,不过可别夸大其词。” 杨震感觉秦默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似乎不让自己说余湘府的事?这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吗?古怪的很。 第7章 简单说两句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因为看到了百里无惧,这个人给他一种很怪异感觉。 首先,百里无惧人如其名,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阳刚之气,荷尔蒙的气味都让在场的大家闺秀面红耳赤。 可是杨震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百里无惧刚猛的外表下,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狡诈。 因为他的眼神太平静,没有侵略性,更没有盛气凌人霸道。 正常来说,作为国师封无略的大弟子,连皇子都称他为少帅,至少应该有点同龄人的优越感,眼神不该这么平静。 这就是怪异的地方,因为四肢发达的人不会给人一种他很聪明的感觉,而百里无惧就让杨震感觉他很聪明。 不过这感觉只是一瞬间,马上思考应该怎么回答问题。 觉得不能说得一点水平都没有,毕竟他还顶着举人的功名,但也不能说得太细。 “既然大家都好奇,那我就代表余湘府说两句。” 杨震先给所有人行了礼,“余湘府能发展得这么快,是因为太守潘大人做了三件事。” “第一,潘大人先组织村民建了个水库,然后鼓励各大家族修建水库,并且根据水库大小容量给一定的补贴,而且水库可以私有,就这样掀起了各大家族修建水库热潮,就这样解决了余湘府长年缺水的问题。” “第二,余湘府赤地千里,烧火做饭的柴都没有,需要到二十里外的楠泽山脉去砍,而且树木越砍越少,根本无法长久,后来潘石大人鼓励大家种竹子,竹子不仅可以当柴火,还能做成各种家具,竹笋还很美味,关键是竹子长得快,所以不仅各大家族都在种竹子,平民也参与其中,不到三年不仅缓解了柴火问题,还增加了所有人的收入。” “第三,打通了楠泽山脉通道,余湘府和同平府最近的距离只隔着三十里,就因为被楠泽山脉阻隔,两府商贸来往需要经过绕上一大圈,路程远了十倍不止,所以根本没有商贸往来,潘大人组织了三千武夫,用了两年时间修了一条很平坦的大路,所以余湘府各种特产不仅可以卖到同平府,还能顺着同平府的水路直往江南,就这样余湘府富了起来。” 说完,整个大礼堂变得很安静。 突然有个少年朗声道:“潘石真是大胆,一个小小的太守,竟然私自做主将官府的银子补贴给各大家族修建私人水库,我家也要修个水库,是不是还能向朝廷要银子?” “是啊!官府的银子不能这么乱花,朝廷应该下旨,把补贴出去的银子收回来,不然就没收水库使用权。”有人呼喝。 他们对后面两点没什么意见,对官府真金白银补贴私人修建水库这事很在意。 显然,他们对这种方式难以理解,或者别有用心。 杨震就笑笑不说话,这种后世才会使用的财政补贴方式,还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舅舅去游说潘石的,其间给舅舅算了很多次经济账才说通的。 原本他舅舅和潘石都想建官府私有水库,是杨震帮他们分析这样做的危害,还有可能费力不讨好,让私人去搞才是一本万利的办法。 大皇子秦岳从沉思中醒来,淡淡地道:“这种官府补贴方式刺激了各大家族的积极性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确实违制了,但是功大于过,毕竟以前余湘府都要伸手向朝廷要银子,现在还能给朝廷上税。” 大皇子的威望还是挺足的,他的话音落下,没有人再讨论太守潘石的过错。 可就在这时,百里无惧笑道:“我倒觉得潘石没有任何过错,他不是为了私利,这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精髓所在,所以潘石立了大功。”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圈,接着又道:“其实此次邀请大家来,除了以武会友,我也想做一件让朝廷出银子的事和大家说。” 说到最后目光看向大皇子秦岳。 “哦!百里少帅但说无妨。”大皇子眸光微微一眯,嘴角却带笑。 杨震感觉挺有意思的,这百里无惧当面驳斥大皇子,如今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求到他身上,这是大皇子很好说话? 还是百里无惧向来就这么直,或者自持现在的身份地位比大皇子还高? 不过杨震现在可不敢出风头,默默站到秦默身后,当个小透明。 同时暗中观察在场的人,结果发现秦默的眼神时不时瞄一眼一个穿着青衣、英姿飒爽的女子看,神色阴晴不定。 “那女子应该就是夏雨柔了吧?不愧京城第一美女,确实很迷人。她身边的男子莫非就是姚祁连?丰神俊朗,果然是个大帅哥。” “不过怎么看起来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反而带着一股成年人才有的阴郁,像是童年过得很不愉快的样子。” “两人如此亲密,难怪会把秦默这个恋爱脑刺激得失去理智,恨不得撕了他,等下不会出事吧!” 杨震心中喃喃自语,不禁担心起来,毕竟他现在和秦默是一体的,要是被殃及池鱼,秦默顶多没面子,自己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想到此,一颗心感觉被提了起来,倒也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毫无价值地得罪人,太不值。 另外,他有点害怕出名,不喜欢活在聚灯光之下,那会被人拿放大镜研究的。 要是被研究出一点瑕疵,会被无限放大,然后群起而攻之。 他非常清楚,封建王朝就是这样子,出名了相当于挡了别人的财路,不死也得脱层皮。 除非有个大家族当靠山,不然还是算了。 就在这时,大皇子秦岳都还没说话,三皇子秦耀先开口了:“让朝廷出银子的事百里少帅还是不要说了,如今朝廷准备西北用兵,军费都凑不齐。” 百里无惧似乎并没有感觉被冒犯,而是笑了笑,“我说的事需要的银子不多,而且投入之后不仅有丰厚的回报,还对大家都有好处。” 三皇子秦耀不说话了,其他也没说话,都在等着百里无惧说下文。 第8章 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果然,百里无惧没让人等太久,淡淡地道:“大家都知道那个洞庭湖连接长江中下游,是水陆交通要道,但是洞庭湖一带盘踞很多江湖帮派,不仅互相争斗,还经常劫掠过往商船,给地方带来很大麻烦,我这次就是去了洞庭湖游历,觉得可以用招安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神色变得很是诧异,大概是没想到百里无惧竟然会想到用招安的方式。 三皇子秦耀第一个站了出来,“开什么玩笑,招安岂不是等于向一帮土匪服软?朝廷的威信何在?不要说父皇不会答应,内阁也不会答应的。” 有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站了出来,严肃地道:“洞庭湖一带帮派林立,确实是朝廷的心病,朝廷多次派军队剿灭,可是收效甚微,军队一走,土匪马上又回来,驻军又是一大笔开销,朝廷负担不起,招安也不失一个长治久安的办法。” “诸葛策,说这话不怕给诸葛家丢脸吗?”三皇子秦耀怒道。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上一届探花郎诸葛策竟然长着一张娃娃脸,让人感觉都还没成年。 更意外的是,秦耀竟然会和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起来,两人算起来还是表兄弟关系。 大概是脸皮太薄,诸葛策脸色微微一红,辩驳道:“我又还没说同意招安,只是陈述事实,洞庭湖确实是朝廷的心病。” “三皇子有更好的建议吗?”百里无惧突然问道。 秦耀一时有些语塞,大概是感觉说派兵剿灭有些不现实,毕竟前年刚清剿过一次,现在又派兵,朝堂经不起这样折腾。 这时,姚祁连走了出来,道:“洞庭湖一带的问题确实麻烦,但这是官匪勾结导致的,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再派大军剿灭一次,然后换掉洞庭湖一带的长官,问题自然就解决了,招安肯定不行。” 听到这里,杨震就觉得很奇怪,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朝廷考虑的问题吗?怎么让这些二代商议? 百里无惧这是要搞什么?难不成他知道提出招安办法朝廷肯定不同意,所以准备先得到这帮二代支持,然后再向朝廷施压? 还别说,要是大皇子、诸葛策,三皇子和四皇子肯点头,招安的事情真有可能办成。 百里无惧没理会姚祁连的话,转而看向大皇子,“大皇子有更好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吗?” 这是在逼大皇子秦岳表态,等他同意,再说服三皇子和姚祁连就简单得多。 这是想各个击破。 秦岳沉思了一会儿,看向杨震,笑道:“杨公子觉得招安可行吗?” 杨震无语至极,没想到这事竟把自己给扯上了,一个不好两边都得罪。 而自己既不想当一个一问三不知的草包,但也不想表现得太过耀眼。 “大哥,杨公子只是举人,刚到京城,哪懂这些。”秦默忍不住插话,接着道:“要我看,招安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这是议论,谁都能发表看法,杨公子怎么说?”大皇子秦岳锲而不舍,接着追问。 杨震心中叫苦不迭,看了大皇子一眼,感觉他似乎很忌惮百里无惧,不想正面回复,所以准备转移话题,不想表态。 那么这个皮球应该怎么踢谁都不得罪呢? 杨震微微思索了一下,认真地道:“我觉得在招安之前,要先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被洞庭湖一带土匪帮派欺压的民众,肯定对土匪帮派恨之入骨,要是招安,广大民众情感上难以接受,可能对朝廷心生不满。” “第二,招安的先例一破,那以后过得不如意的人,是不是想着落草为寇,把帮派做大,然后等着朝廷来招安做官?到那时天下更加难以治理!” 这番话是谁都没得罪,没说招安好,也没说招安不好,只说需要解决的问题,那就谁都没得罪。 话音一落,百里无惧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根据杨震所说,第一点还能用安抚办法解决,第二点可就伤了帝国根基了。 天下不得志的人太多,要是他们知道落草为寇也能当官,那真是礼崩乐坏了。 “没错,是这个理,招安是行不通的,要不然朝廷早就招安了,何必等到现在。”三皇子秦耀哈哈大笑。 杨震觉得秦耀在给自己找麻烦,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好继续装鹌鹑。 “杨公子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哪有人好好的良民不做,落草为寇的?我觉得招安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声在礼堂外面响起,下一刻,只见一个火红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九公主!”见到来人有人马上打招呼,同时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九公主秦慧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杨震身上,“本宫说得对吗?” “应该……对吧!” 杨震被这突然出现小丫头片子弄得一愣,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含糊其辞地道。 另外,杨震刚才隐隐有一种感觉,九公主看别人目光高高在上,同时很凌厉,连同大皇子,三皇子与四皇子都一样,可是看到百里无惧的时候,眸光中有亮光闪动。 虽然一闪而逝,但是杨震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感觉两人关系一定不一般。 “九公主,你不是说不来吗?要不然我就去接你了。”诸葛策说完这句,脸色已经红得像苹果。 “本宫想来就来,需要向你交代吗?以后少管本宫的事,哼!”九公主秦慧冷哼一声,那眼神似乎在嫌弃什么瘟神。 杨震想笑,没想到性格温和软糯的诸葛策竟然喜欢火辣的九公主,这是缺什么补什么吗? 同时脑子里已经在脑补一个狗血故事,九公主秦慧喜欢百里无惧,可能忌讳些什么,所以只能藏在心里。 而诸葛策偏偏喜欢火辣的九公主,这可能还有长辈的默许。 不过除去火辣的性格,这九公主长得是真不错,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眼睛又大又亮,仿佛会说话,加上盈盈一握的身材。 第9章 恍然大悟 等身体长开,绝对是倾城绝色之姿,不知道会迷倒多少男子。 听到九公主近乎呵斥的话,诸葛策非但没有感觉到不堪,反而呵呵他一笑,“我怎么会管你,只是关心你。” “你这人烦不烦,没看见都在谈正事吗?”九公主秦慧不满地哼了一句,转头扫视,接着道:“大家说说,哪有人好好良民落草为寇的?”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是个男人都懂,混到中年还一事无成,落草为寇的概率接近五成。 要是身手不差,那落草为寇的概率直线上升。 “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纳凉去,捣什么乱!”三皇子秦耀怒喝,准备把秦慧拉走。 “三哥,只有你就知道欺负我……” 九公主的话还没说完,百里无惧朗声打断:“招安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下次再议,大家想必急着展露身手,现在就到校场一较高下,请!” 九公主秦慧嘟着嘴,竟然没再打岔。 见此,杨震越发感觉自己第六感非常的准,九公主秦慧连他哥的面子都不给,但是很给百里无惧面子,就很能说明问题。 而诸葛策这个愣头青竟然看不出来,按理来说很不应该,毕竟他年纪轻轻就是探花郎,智商一定是没问题的。 只能说在情感上真的是小白。 或者这就叫灯下黑,或者当局者迷。 随后,一大行人来到校场。 一路上,杨震就看到四皇子秦默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夏雨柔,可是夏雨柔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秦默。 杨震感觉很有意思,这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还真不少。 就在众人准备落座之际,秦默突然凑到杨震的耳边低声道:“等下,你去挑战姚祁连,揍他一顿帮本王出出气。” 杨震转头愕然地看着秦默,那眼神似在说:大哥你没病吧!我一个读书人叫我挑战姚祁连? 此刻,杨震表情愕然,其实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他会武功的事连他舅舅都不知道,整个余湘府也就他妹妹知道哥哥可以打坏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很多必杀之人杨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做的。 而四皇子秦默竟然知道自己会武功?关键是还让自己去挑战姚祁连! 联想到之前秦默不让自己说余湘府的事, 突然间,杨震有点明白为什么四皇子对自己这么好,从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就开始设计,叫张烨来故意交好自己,说不定收到长公主的帖子开始,针对自己的一个局就开始了。 杨震恍然大悟,可是实在想不通到底哪里暴露了会武功的事。 突然感觉四皇子秦默挺可怕的,可是仔细深思,从他行为举止上看,觉得他目前还是一个恋爱脑,不可能这么有脑子。 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震觉得四皇子秦默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很厉害情报组织,说不定还有高人在帮他出谋划策,而张烨那些门口就是装门面给别人看的。 此刻,秦默看到杨震的神色,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本王说错了,本王是想说等下你找机会骂他一顿。” 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杨震尴尬一笑,“好吧!等下一有机会我就骂他,王爷有他的黑料吗?比如小时候偷看女孩子洗澡之类的。” 此刻,杨震有些心神不宁,感觉不能小看古代人,这情报能力也太可怕。 突然又联想到之前大皇子秦岳似乎有意针对自己。 想到此,眼神不经意地看了过去,好巧不巧的,大皇子秦岳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刚好在空中对接。 秦岳露出一个笑容,笑得意味深长。 杨震一脸凝重,收回目光之际,发现三皇子秦耀也看着自己笑,也是笑得别有深意。 这下杨震感觉头皮发麻,敢情自己觉得做得天衣无缝,原来一点秘密都没有吗? 有一瞬间,杨震都不想参加会试了,想要逃之夭夭,天大地大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什么破县令土皇帝老子不当了。 秦默黑眼珠转得飞快,然后低声笑道:“以前没注意这方面,你随便找个借口骂吧!实在找不到机会就算了。” “嗯!”杨震随意点点头回应,内心已经开始思索到底要不要离开京城。 只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挺难的,要是三个皇子都知道自己的事,他们带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那还真是麻烦得很。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也有一大家子,总不能丢下他们去浪迹天涯。 杨震越想越头疼,自从五年前穿越过来,一直过得很惬意,就算默默努力把余湘府发展起来,只是看到平民过得太苦,顺手帮一下,并没有觉得是多大的事。 如今,感觉轻松的日子恐怕一去不复返。 “大家都知道,武道一途最重要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而最能体现锋锐气势的是枪。”百里无惧高壮的身影傲立在校场中间,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那就我先来抛砖引玉,刷一套枪法,旋风百击。” “少帅威武!”有人开始鼓掌,大概是觉得能看到百里无惧的成名枪法而兴奋。 啪啪啪! 所有人跟着鼓掌,一时之间掌声雷动。 由此可见,百里无惧的人缘还是相当不错的。 转瞬之间,有两个青衣大汉抬着一把丈余的长枪走进校场。 叮! “这是太祖皇帝赐给国师府的霸阵枪,这把枪配上旋风百击正好。”百里无惧拿过霸阵枪,轻轻弹了一下,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拜见太祖皇帝。” 大皇子起身跪拜,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起身跪拜。 礼毕之后,大皇子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是三皇子和四皇子脸色黑如锅底,不悦的神色写在脸上不要太明显。 大概是他们也没想到百里无惧竟然把霸阵枪抬了出来了,而他话里的意思貌似在说,只有霸阵枪才能配得上他的成名绝技,旋风百击。 杨震觉得百里无惧别有深意,但是目前知道的信息太少,一时无法分析他的意图。 要不然怎么会把太祖皇帝赐的霸阵枪拿出来?这没有国师的允许可以吗? 第10章 将门虎女 砰砰砰! 鼓声响起,百里无惧舞动霸阵枪,虎虎生风。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百里无惧的枪法了得,每一枪舞动,都是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加上他稳如山岳的下盘,一股万军不敌之勇的气势扩散开来。 在场观看的人已经忘记叫好,看得目不转睛,仿佛怕错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点。 对于武功,杨震的了解真不多,准确点说知之甚少。 一来,余湘府的高手太少,想要了解也没地方了解。 二来,但凡有点武学渊源的家族和帮派,将武功秘籍当宝一样供起来,别指望他们会外传,就算拜师了,没被磋磨几年别想学到真本事。 所以,直到如今,杨震只知道开启一个穴窍就是一品,九品高手被称作宗师。 而杨震在偶然之下耍了一下咏春拳,发现竟然也是内功修炼法门,而且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他练了五年,已然冲开了六个穴窍,也就是六品高手。 当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发现不一样的人冲开的穴窍略有不同。 如果把穴窍比作的胃,有的人两瓶啤酒就已经撑得难受,有的人一箱下去只算开胃菜,就是这样的差别。 杨震还没和真正的高手交流过,也就杀过一些无恶不作的山贼,所以不知道自己穴窍处在什么档次。 除此之外,杨震还不停地修炼异能,不过收效甚微,到如今,也就精神异能练出一点名堂,练出了领域感知。 其他的水火异能是怎么也练不出来,如今已经绝望,知道是世界不同的原因,也没再纠结。 轰! 百里无惧突然一枪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石板翻飞,这股气劲威能未散,径直往前冲去。 伴随着‘卡拉卡拉’的声响,这股气劲直冲到三皇子秦耀的面前才停下。 显然,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而三皇子秦耀一动不动,神色肃穆,目光如刀地看着百里无惧。 “献丑了!”百里无惧仿佛没看到秦耀杀人的眼神,哈哈一笑,好像刚才的怒砸的一枪,是无意之举,不值一提。 “大家请便!”百里无惧说了一句,走下校场。 啪啪啪! 欢送的掌声响起,自始至终,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三皇子秦耀被冒犯。 连大皇子秦岳似乎也没看到这一幕。 杨震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有点大条,这矛盾都快白热化了。 同时也在心中估量百里无惧的战力,只根据最后一招,杨震自认做不到。 所以感觉百里无惧应该是七品及以上的境界,如果是六品,那穴窍一定修炼得很厉害,或者旋风百击是一门不错的武技。 此刻,杨震才感觉到一种危机感,一个百里无惧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而他还只是明面上的高手,不知道京城里还隐藏着多少高手。 关键是文涛阁的大学士写的策论,没有一个是讨论武道的,也不知道是真没写,还是四皇子没拿过来。 “第二场就由本宫来表演吧!不过一个人演练没什么意思。” 九公主秦慧突然跳上校场,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夏雨柔身上,接着道:“将门虎女,夏雨柔,可敢本宫切磋。” 杨震有点惊讶,没想到九公主秦慧竟然会挑战夏雨柔,这皇家公主亲自下场是要闹哪样? 可是看到在场的很多人并没有惊讶,仿佛知道今天一定会发生这件事情一样。 突然之间,杨震这个信息不全的人也看出一点眉目了。 三皇子,姚祁连天然的盟友。 而姚祁连和夏雨柔似乎情投意合,可是满朝文武谁都不想看到英国公和定远侯联姻,因为英国公府和定远侯府都是掌握兵权的大家族。 要是两家联姻了,以后军队和兵部都是他们家说了算了。 所以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皇帝和大皇子更加不会看着两家联姻的。 因此,百里无惧故意给三皇子下马威,估计就是提醒他,去阻止这件事。 如今又是九公主出来挑战夏雨柔,可见姚祁连和夏雨柔两人有多不受待见,这样的男才女貌非但没有得到祝福,反而在拉仇恨。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难道双方大人看不出来两家不可能联姻吗?如果这个问题都看不出来,那英国公府和定远侯府也快走到尽头了,如果看得出来,阻止不了,那只能说造化弄人。”杨震心里感叹。 “九公主要和我切磋?”夏雨柔似乎没听清楚,再次确认一遍? 夏雨柔的声音果然很柔,不过柔中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似可以将人冻僵。 “是的,难道你不敢?”九公主秦慧提高声调,挑衅的味道十足,把骄横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敢?我怕你会哭!”夏雨柔话音未落,人已经腾空而起。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就这轻功,比九公主秦慧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 一时之间,没有人看好九公主,就凭夏雨柔的轻功,觉得九公主的胜算连一成都没有。 “你想怎么切磋?”夏雨柔冷道。 杨震看到四皇子秦默的脸色出现震惊之色,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震惊,不过目光中还带着一些异样的情愫。 杨震有点明白了,大概是震惊于夏雨柔的轻功练到了如此地步。 所以,到底是他们收集的情报有问题,还是夏雨柔一直在藏拙?此刻才表现出来?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夏雨柔真的敢把九公主打哭吗? 就在所有人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时候,九公主突然调皮一笑,“切磋,当然是你指点本宫了,夏姐姐不会不乐意吧!” 这……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才是挑衅,现在秒怂,果然是小丫头片子心性。 “指点可以,不过承受不起九公主一声姐姐,以后可别这样叫。”夏雨柔严肃地道。 杨震感觉姚祁连和夏雨柔的状态很奇怪,暮气沉沉的,好像是一种在长辈的高压之下,快抑郁的既视感。 第11章 暗流涌动 明显,这两人一直过着煎熬的日子,把少年心性都给磨没了。 果然,爱情是无解的慢性毒药,能使人沧桑。 “你不用这么严肃,比我厉害的女子我都叫姐姐。”九公主微微一笑,“看招!” 说着,九公主秦慧突然毫无征兆地甩出鞭子。 这近乎偷袭,加上鞭子速度极快,有不少人为夏雨柔担忧了起来。 尤其是姚祁连,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目不转睛地看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相救。 当然,还有四皇子秦默,杨震看到他的双拳好似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握紧,眼神更是复杂,有担忧,还有一些其他什么。 看到他这副模样,杨震越发肯定心中的判断,秦默不是那种会在幕后策划一切的人,所以他的背后一定有人。 噼啪! 鞭子划破长空,发出爆裂一般的声响,速度快如电闪。 眼看夏雨柔即将被抽得血肉模糊,只见她只是微微侧了身,鞭子刚好从她身边甩过。 夏雨柔随手一捞,把鞭尾抓在手中,然后用力一扯,鞭子就落在夏雨柔手里了。 “九公主,看好了,鞭法应该这么使。” 夏雨柔话音未落,鞭子已经动了。 果然,夏雨柔使鞭子的手法和九公主完全不一样,夏雨柔只是轻轻一抖,鞭子如灵蛇出洞一般,朝九公主打去。 鞭子的速度并不快,造成动静也不大,可九公主有一种无处可躲的感觉,小脸布满惊慌失色。 就在关键时刻,只见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仿佛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扒啦! 鞭子抽打在石板上,激起一阵尘土,九公主惊慌失措,尖叫了起来:“啊!” “九公主不想学了?”夏雨柔持鞭而立,像高高在上的女神,在审判不听话的子民。 “夏姐姐竟然对本宫这么狠,不理你了,哼!”九公主冷哼一声,转身跃起,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谁也没想到这一场切磋竟然以这样的闹剧收场,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杨震却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觉得九公主似乎宁愿被人当笑话看,也不愿意承受失败的事实,所以装出小女孩的样子。 当然,从年纪上看,她就是小女孩。 “夏女郎的武功原来这么了得!身法很眼熟,敢问夏女郎可认识风百灵?”百里无惧突然问道。 闻言,所有人露出震惊之色,就连一直面不改色的大皇子秦岳也变得凝重起来。 只因风百灵可是一个传奇人物,不仅修为已经修炼到了九品,一身医术神鬼莫测,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活。 女子练武本就比男子还不易,整个天下能练到七品的女子寥寥无几,而她竟然能练到九品,要么天赋极高,要么内功心法非常了得,这已经很令人敬佩。 加上她的医术了得,已经变成神一般的人物。 没想到百里无惧竟然会在此刻提起她,还问夏雨柔认不认识她?身法很眼熟?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很多人都不敢往下想。 夏雨柔淡淡道:“有过一面之缘。” 这回答让人感觉不知所云,可就是这种回答,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对于今天的事,杨震感觉如今的朝堂暗流涌动。 百里无惧拿出太祖所赐霸阵枪,肯定不是为了耍帅,似乎要达到什么目的。 而夏雨柔故意露一手风百灵的身法,似乎也在暗中表示什么。 从以上两点可以脑补出一些东西,霸阵枪不简单,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当兵符用,那可是太祖的枪,在军队中还是有威望的。 所以百里无惧的意思似在说,关键时刻国师府可以调兵。 而夏雨柔的意思就是告诉百里无惧,顶级高手不是国师府有,夏家也有,风百灵就是代表。 风百灵的名气很大,如果她出来号召一下,跟随的人肯定也不少,这确实也是一张王牌。 所以这是互亮底牌?如同现代有些国家说要使用蘑菇弹,另一个国家说,不好意思,我也有。 此刻,杨震没想到朝廷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突然觉得姚祁连和夏雨柔的问题,可能只是表面问题,暗地里有更深的矛盾。 “能和风百灵有一面之缘,已经是了不得的机缘,夏女郎好福气!”百里无惧笑道。 “多谢少帅夸奖!”夏雨柔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校场。 大概是提到风百灵大名的缘故,接下来所有人对个人演练还是比斗表现得兴致缺缺。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到了中午。 以往百里无惧举办的以武会友可以玩一整天,如今不少人连午饭都没吃就走了,留下来吃过午饭也是在韩轩武院玩了起来。 杨震看着四皇子秦默远远地目送夏雨柔离开,魂似乎也被勾走,忍不住安慰道:“我看两人的感情像兄妹之情,王爷的机会还是有的。” “你不懂。”秦默突然道。 只有这三个字,一般人肯定会听得莫名其妙。 但是杨震听明白了,以前姚祁连和夏雨柔关系再怎么青梅竹马,秦默都觉得有机会。 首先,可以利用圣旨赐婚,其次,朝廷和皇上都不会看着英国公府和定远侯府联姻。 可是如今夏雨柔靠上了风百灵,这就有点不一样了,至少夏雨柔的婚事不是圣旨能左右的。 皇帝真一意孤行,有可能逼反定远侯府,即使定远侯忠肝义胆,那逼婚也会让其关系恶化,这肯定是皇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秦默开始感觉到危机了。 说句实话,杨震觉得秦默当个闲散王爷就很不错,因为秦默既没强大的母族,天资在一众皇子当中又算不上出挑。 不要说大皇子,就一个三皇子秦耀能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就算和夏雨柔联姻,有了定远侯的支持,也一样不够看。 除非大皇子和三皇子斗得鱼死网破,秦默才有一丝机会,没错就是一丝机会。 因为其他皇子中,无论是天资还是母族实力,比秦默强的大有人在。 比如六皇子和八皇子,两人年纪虽然小了些,但是非常了得,杨震看了他们写的策论,惊为天才少年。 所以杨震认为秦默没有参与夺嫡的资格,如果有点自知之明,当个仙闲散王爷就不错。 只是三皇子的情报却厉害得有点过分,连自己的隐私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一点奇怪的很。 第12章 当猪一样养 秦默突然收回视线,疑惑地道:“我很好奇,百里无惧为什么会对洞庭湖一带的土匪有招安的想法?” “有好处呗!要是招安成功,说不定洞庭湖一带的帮派对百里无惧唯命是从。” 此刻,两人站在望月山半腰处的一处观景台上,这里正好可以看清明月湖的全貌,风景极好,杨震看的心情极好,没多做思考,随口回道。 闻言,秦默露出幡然醒悟的神色,但又疑惑地道:“可是国师府又没参政,就不怕会有人摘桃子?” “王爷,不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招安是不可能成功的,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杨震道。 “为什么?是因为你早上说的两个原因?”秦默不以为然地道。 “当然不止!”杨震感觉目前的秦默对政治的敏感度不高,对封建王朝的底层认知也不够深刻,所以看问题很表面。 突然觉得给他下下猛料,断了夺嫡的心思也好,于是认真道: “说不定洞庭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比如剿匪一次,大军的军费就有了?” “什么?”秦默震惊,“你是说有人故意养着土匪?养大之后就剿匪,就像养猪一样养肥了宰了吃肉?” “嗯!”杨震不敢说得太透,随口嗯了一声,让秦默自己去悟。 杨震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并不一定是真相,他就是给秦默提醒一下,政治很黑暗,如果这都接受不了,那就别玩。 当然,这也是有些依据的,从策论上看,每次朝廷拿不出军费,就会组织一下剿匪行动。 洞庭湖一带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地方。 “真是岂有此理,本王以为盐铁税赋问题已经够让人震惊的,没想到剿匪还有这一层关系,这么说那些剿匪的官兵都肥得流油?”秦默很是愤怒地道。 杨震能感觉到秦默这次是真的生气,可见目前的他还是很耿直的,忍不住提醒道:“小声一点,被人听去了不好,这些事情心里有底就好,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秦默又不解了。 “说了,知道内情的人觉得你天真,不知道内情地认为你是神经病。”杨震感觉话说得太直接,顿了顿,“另外,说了,你去剿匪吗?官兵靠俸禄能养家糊口吗?” “朝廷给官兵俸禄虽然没多少,但是不仅免了丁税,还减少了不少粮税,这还不够他们生活吗?”秦默反驳。 杨震觉得秦默对人性可能一无所知,解释道:“这只是勉强能维持生计,想要生活得好一些就不够了,人都是有追求的,官兵自然也有追求,就比如一个普通的士兵要置办一件绸服,靠俸禄需要攒多少年?需要一床上好的棉被呢?需要大一点的房子呢?” “本王知道人人都有追求,有追求那就努力立功,不努力还想好生活,就没有点自知之明吗?”秦默接着反驳。 杨震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讲通的,而且不是亲身经历,解释得再多,也是空中楼阁。 不过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因为贪污比立功容易得多,欺软怕硬也比立功容易得多,何况普通官兵就算立了功,还需要层层汇报核实,如果主任官员不够公正严明,那立的功劳可能连苦劳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是这番话太难理解,还是秦默不愿意相信真相是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道: “以前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龌龊,现在知道了,本王管定了。” 杨震觉得自己天真了,想要凭几句话就让王爷放弃权力的争夺根本就不可能,于是也懒得再说。 回去的路上秦默一直闷闷不乐,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听了杨振所说的内幕,各地土匪是朝廷放养的肥猪,还是其他,比如夏雨柔。 当然,杨震也好不了多少,他也是心事重重,根据目前处境,不要说活得自由自在,人身安全都是一个大问题。 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一张情报网,至少对数得上号的家族和厉害人物有一定了解。 就比如风百灵这样的人物,他在余湘府的时候只听说书先生胡吹一番,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甚至当时还认为在吹牛。 只看如今这些贵族子弟一听道风百灵,那郑重的神色,说明当初说书先生说得还是保守了。 所以情报太重要了,只是一个勉强能用的情报网想从零建立起来无异天方夜谭。 人手就是一个大问题,连字都不认识的流民肯定不能用,而但凡有点认知的人都依附家族而存在,不是给钱就能为你办事的。 想靠一张高薪招聘就能收拢人才无异于天方夜谭。 因为这是古代,不仅家族观念非常浓厚,而且门第观念极强。 如果你出身小家族,无论你出多少银子都招不来中等家族的子弟为你做事,人家给你做事都觉得丢人现眼。 就比如杨震用一千两银子一个月工资去请一个秀才为他做事,秀才一打听杨震是余湘府杨氏,要是这个秀才的家族比杨氏更高贵,那么会一口唾沫直接喷他脸上,哪怕杨震如今是个举人也是如此的。 所以别看大觉王朝已经用科举取士,事实上寒门子弟即使当了官,如果没人帮衬,那是举步维艰,大家族子弟甚至敢在公堂上对你指手画脚。 靠武力镇压,你要压得过他整个家族,不然还要老实做人,扯什么朝廷律令都是没用的。 杨震在余湘府那几年把这一点看得很清楚。 要不然早拉帮结派,建立起一个团队了,哪用得着一个人单打独斗。 所以杨震一直带着当个县令躺平的想法,因为想要建功立业太难,没经过血腥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以德服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和一众护卫回到王府,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张烨。 也不知道是他最近太忙,还是等得太久,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 不过一看到秦默,马上来了精神,激动中带着谄笑:“王爷,卑职已将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第13章 可能被利用 秦默摆了摆手,径直往客厅走去。 杨震有点郁闷,不知道是跟还是不跟,突然有点好奇张烨到底查到了什么,索性也跟了过去。 到了客厅,张烨献上一本账册,然后道:“这是卑职整理的账目,王爷请过目。” 秦默拿起账册看了起来,只不过他的神色还有些萎靡,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样子。 仿佛把账册当游记在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约莫片刻过去,放下账册,然后道:“这就是你查到的?盐铁税赋一点问题都没有?” “是的,皇上和内阁体恤民间疾苦,税赋很低,所以每年税赋一百五万两左右已经不少了,不能和鸿泰年间比较。”张烨低声道。 杨震没想到张烨的效率还挺高,说是半个月查清,这才几天就查清楚了。 关键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禁好奇账册到底写的是什么,直接道:“王爷,能让学生看一下账册吗?” “看吧!”秦默点头。 杨震接过账册看了起来,越看感觉越古怪,因为这账册好像专门为了人口增加而盐铁税赋没增加而做的。 大意就是从鸿泰年间到现在,每当新皇登基都大赦天下,赦免了一些罪犯的同时也减免了税赋,可是具体降多少没写清楚。 只有一个看起来符合总数的数目,然后是每年的税赋数目。 真正的账本应该盐场有几个,每个每年产多少盐,卖给盐商的价格是多少,最后通过每年对比,铁器也应该如此。 所以这根本不能算账册,完全是瞎编的。 杨震很是无语,不过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给秦默点破,正犹豫间。 张烨突然道:“杨公子,盐铁税赋事关重大,没有哪个官员敢冒着杀头的风险作假,所以御风楼的说书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是在威不要多事吗? 杨震看了张烨一眼,微微一笑,“大概是吧!” 从这账册上看,确定张烨一定有问题,可能是别人安插在秦默身边的探子,做个假账册就是阻止秦默坏事。 所以,暂时看看热闹,有点好奇张烨准备做什么,顺便试探一下秦默身后有没有一个幕后高人。 “可是本王还是感觉哪里有问题,没道理人口越来越多,盐铁的用量不会增加,反而比鸿泰年间的税赋少了那么多。”秦默有点不甘心地道。 “王爷,其实想立功的话,东北牧场大大小小几万个,马匹和牛羊的利润更好,那些牧场主个个肥得流油,要是向皇上建议收税,这个很好操作,到时候就是大功一件。”张烨笑道。 “哦!具体说来听听。”秦默突然来了兴趣。 张烨看了看杨震,欲言又止。 秦默会意,看着杨震笑道:“杨公子想必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多谢王爷体恤!” 杨震说完起身离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地离开。 觉得这样也不错,因为到现在为止,秦默都没对自己表态什么,要是现在就把自己当心腹,什么事情都和自己商量,那才头痛。 不过想到张烨要秦默谋划东北牧场,说不定拿秦默当刀使。 “公子,要沐浴更衣吗?” 一回到住处,书童林泽走过来问道。 一想到书童的卖身契在秦默手中,杨震和林泽一直亲近不起来,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使唤一下,随口道:“暂时不用,对了,你来王府多长时间了?” “年初才进的王府,半年多了吧!”林泽挠了挠头,才回答。 “都读过什么书?”杨震问道。 “识得千字文。”林泽的脸微微一红。 十二岁,能认识千字文,乡下出身,能算聪明伶俐,是村里的希望了。 “你认识张烨吗?”杨震问道。 “不认识。”林泽摇头。 杨震有些疑惑,解释道:“就是那个走路左摇右晃,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胖子,嘴边有一颗红痣,你一直没见过他?” “原来他叫张烨啊!他是三个月前来的。”林泽低着头,讷讷道。 “下去吧!有事再叫你。”杨震觉得有这个信息就够了,怕问多了,引起怀疑。 “额!”林泽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有什么事直接说。”杨震有些不耐烦。 “公子,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就一个问题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林泽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仿佛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 “说吧!”杨震有些不耐烦,不过看到林泽澄澈的目光,不像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同意了。 “这几个字怎么读,这一句连起来什么意思。”林泽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问道。 杨震有些愕然,原来是读书识字这样的问题,也不想浪费时间,详细给他解释了一番。 林泽听完,恍然大悟,高高兴兴地走了。 随后,杨震还是觉得必须查清楚张烨的底细,而且越快越好,不然总有一种睡不踏实的感觉。 决定采取最笨的办法,那就是跟踪,于是他直接离开王府,直接去了外城之前所租住的房子,换上旧衣服,稍微易了容。 然后在内城东门口找了个茶楼等着。 王府有给张烨准备住处,但是张烨经常回家,杨震判断他不可能住在内城,因为内城是给达官贵人居住的,除了祖上遗传下来,想要在内城购置房产,至少需要五品以上官职。 张烨只是一个没有品级的幕僚,不可能在内城购置房产。 所以料定张烨住在外城,最有可能经过的就是东门,因为王府离东门很近,走其他城门要绕很远的路。 一般人不敢在内城瞎溜达,因为内城贵人多,一不小心碰到,失了礼数,有可能挨板子。 根据以上分析,杨震决定赌一把,没遇上再另想办法。 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城门口来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杨震提起精神,注意了起来。 他有领域感知,虽然感知的距离不是很远,只有二十来米,但是好在领域感知能把马车内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他来城门蹲守的原因之一,不然只能从王府开始跟踪,那样风险就大了,肯定不太行。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杨震感觉自己运气不错,果然看到了张烨出来了。 但是令他不解的是他所坐的马车竟然挂着忠勇侯的标记。 杨震来不及分析其中的原因,马上跟了上去。 第14章 跟着倒霉的感觉 大街人来人往,马车不是很快,杨震用快走的方式就能远远地跟上,要不然跑起来引人注目就不好了。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马车在一座宅院的后门停下,张烨下车,马车并没有跟着一起进门,而是直接离开。 因为是后门,杨震暂时不知道宅院有何名堂。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杨震觉得没必要等夜深,速度快一点说不定还能回王府。 内城门过了戌时才关,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晚上九点,现在才七点,动作快一点完全来得及。 于是杨震利用领域感知,见墙外没人,直接翻过院墙。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虽然没有假山花园等景观,但院子足够宽敞,能在京城有这么一个院子,张烨也算混得不错了。 杨震感知到张烨此刻正和两个少妇在吃饭,有说有笑的样子,判断应该是他的两个小妾。 如果正妻在的话,小妾是不能上桌的。 不过杨震没理会这些,他摸准方位,悄无声息地朝书房潜了过去。 古代的建筑有一点好,那就是卧室、客厅、柴房、书房等等都按照标准来设计,容易判断得很。 当然,对于杨震来说即使建筑格局复杂也难不倒他,因为他有领域感知。 进了书房,杨震根本不需要翻找,只要感知一下,哪里有暗格,哪里有密室一目了然。 由此可见,杨震真的很适合当小偷,保证一偷一个准。 幸好他没那么没下限,不然有藏宝的家族都要遭殃,一次就能让一个家族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大约五分钟,杨震已经从书房出来,然后直接离开了这个院子。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在一个很隐蔽的暗格内看到一个青铜做的令牌,还有几封书信。 根据书信内容,已经确定张烨是大皇子秦岳的人。 回到王府,杨震把事情一分析,已有大概的轮廓。 那天在给秦默献策的时候,提了盐铁税赋的问题,张烨肯定向大皇子汇报了,所以自己引起大皇子的注意。 所以张烨这次献上假账本,同时给秦默建议东北牧场加税可以立功。 这是准备让秦默和英国公搞起来的节奏。 东北大大小小的牧场几万个,基本上是英国公以及东北所有将士的产业。 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因为在东北除了军方的人,经营牧场是一门风险很高的生意,一般人玩不转。 所以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东北的大部分牧场基本上都有军方背景。 加上秦默对姚祁连恨之入骨,杨震感觉大皇子走了一步好棋,秦默上当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 另外,杨震有点想不通,张烨来王府也不过三个月,秦默为什么就这么信任他? 连当初设计自己的事也是他一手包办。 秦默幕后不是有一个厉害的高人或团队吗?需要刚来三个月的幕僚忙前忙后?难道自己的推测完全错误? 杨震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对自己特别关注,是不是张烨也知道自己底细,然后告诉了张烨? 或许三皇子也在秦默身边安插了人? 如果是这样,那真有点麻烦。 问题是张烨是大皇子的奸细这件事该怎么让秦默知道? 虽然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半只脚已经踩上了秦默这艘破船,看着他这样被人设计,有点不得劲。 何况这些天在王府白吃白住,什么都不做有点说不过去。 回到别院,总有一种秦默倒霉自己也要跟着倒霉的错觉。 杨震越想越窝火,秦默这样的货色也敢参与到顶级势力对抗当中去,关键是自己受了无妄之灾,无端端的硬是被拉上餐桌。 当然,目前是菜单里的菜,不是吃饭的人。 果然,那个世界都是一个局,没在餐桌上,就在菜单里。 不过此刻感觉窝火的可不止杨震的一个。 自从早上夏雨柔展现出超一流的轻功,很多人都在猜测她的武功到底修炼到几品,和风百灵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只是一个记名弟子还好,如果是关门弟子,那不止定远侯府要更上一层楼了,朝堂的格局也要变一变了。 所有人都怕变局,因为一不小心站错了队,有可能让家族几十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从富贵到落魄,沦为被人呼来喝去的跑腿,任何出生在富贵的家族都无法承受这一点。 所以每当朝堂出现变局的时候,也是所有大家族最操心、最谨慎的时候。 因此,准确快速的情报尤为重要。 由此可见,现在的定远侯府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 定远侯书房内。 定远侯夏书明怔怔地看着夏雨柔,半晌之后,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道:“我好女儿竟然武功高强,一鸣惊人,真是意外,说吧!和风百灵是什么关系?” “我说过了,就是一面之缘。”夏雨柔淡淡地道。 夏书明眼神更复杂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严肃地道:“今天陛下也过问此事了,你觉得我这样回话,陛下会信?” “要不然呢?事实就是如此!”夏雨柔表情还是一样的冷漠,淡淡地道。 “你还在怪我?当年我远在边关,你母亲的死能怪在我头上?你母亲的死你以为我就不伤心?”夏书明突然提高了声调。 “父亲,我没有怪你,如果怪你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我只是为我的母亲感到不值!”夏雨柔道。 夏书明一愣,有点听不明白,反复琢磨了几遍,发现越琢磨越糊涂,“你想说什么能不能直接一点?” “真是好笑,父亲打了一辈子仗,能猜透敌军主将的心思,却猜不到一个女人的心思,难怪定远侯府的后院是整个京城最乱的。”夏雨柔自嘲一笑。 夏书明坚毅的脸庞有些崩裂,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突然阵红阵白,有些愤怒地道:“我是你父亲,你不能尊重一下你父亲!” 夏雨柔不为所动,“父亲,你有做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吗?我有不尊重你吗?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第15章 不是良配 夏书明瞪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女儿,好一会儿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温和道:“好吧!风百灵的事情我不问,你要做什么我也可以允许,父亲的东西你看上什么都可以拿走,但是能不能别和姚祁连走得太近,你们不合适。” “可笑!”夏雨柔不屑一笑,“就因为英国公和定远侯都掌握兵权,就不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不能证明英国公府的忠心,定远侯府难道不忠心?联姻了就会造反不成?” “你……”夏书明止住了脱口而出的狠话,转而道:“我越反对你就越坚持,你是故意气我对不对?” 也不知道是被猜对了,还是其他什么,夏雨柔突然不说话了。 夏书明接着道:“相信父亲,就算不掺杂朝廷利益,姚祁连也不是良配,你看看这些资料。” 说到最后,夏书明拿出一沓资料,递到夏雨柔面前。 夏雨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看了起来。 夏书明突然像老婆子一样,喋喋不休,“年纪轻轻,已经养了外室,儿子都有了,而且老相好的还不少,你嫁给她能有安稳的日子过?” 夏雨柔的脸色先是震惊,然后变得很复杂,似伤心难过和被欺骗的愤怒糅合在一起,最后颓废地垂下手,目光空洞了起来。 她虽然对父亲有些成见,但是知道父亲是不会撒谎,而且这些事情也很好证实。 夏书明突然又道:“父亲知道姚祁连小时候照顾过你,所以你对他有特别的感情,如果你还坚持要嫁给他,父亲帮你把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夏雨柔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夏书明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一脸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窗外悄无声息飘进来,抱拳行礼:“侯爷,大女郎六岁跟她舅舅叶新豪一直住在落霞镇,别说风百灵,连一个异常的人都没查到,这事不好查。” 夏书明沉思了好一会儿,“算了,这事别查了,一个九品高手想要不被发现行踪易如反掌,何况落霞镇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发现得了风百灵这样的人物!” …… 翌日,杨震醒来的时候,有些无精打采。 因为昨晚想了一夜,主要思考要不要帮助秦默,同时评估他值不值得帮,又天马行空地思考要不要马上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这些事把他给愁坏了。 问题是,无论哪一种都很难抉择。 不过还是准备想办法提醒一下秦默,张烨这个人有问题。 吃过早饭之后,杨震来到王府正堂,问了一下护卫,才知道秦默上早朝去了。 知道这个消息,杨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秦默是一个半时辰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怒气冲冲,仿佛没看到大厅里的杨震,拿起茶杯开始砸。 咔嚓,咔嚓! 直到把所有的茶杯砸完,秦默怒吼:“来人,去把张烨这个狗奴才给我带过来。” 杨震想要问,觉得不是时候,索性当个小透明。 不多时,护卫来报,张烨没在王府中,已经派人去他家。 秦默似乎冷静了一些,看到杨震像个雕像坐在那里,没好气地道:“你在看本王笑话?” 杨震知道现在的秦默是动了真怒,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装的,所以别看他稍微冷静了下来,说不定正在酝酿真正的风暴。 不过杨震现在不想惯着他,严肃地道:“我有笑吗?” 秦默目光一寒,仿佛就要动手,可是见到杨震平静的目光,似乎想起杨震不是王府中的奴才,也不一定打得赢,冷道:“看着本王被人当小丑一样糊弄难道不好笑?” “有得必有失,这个世界上谁没做过几件蠢事?皇上没有吗?大皇子没有吗?”杨震反问。 安慰人有一条永恒不变的法则,通过对比,找到一个一样惨或者更惨的人,能使人瞬间想通,至少也能好受一些。 果然,秦默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缓,“本王这次丢人丢大了,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想在朝堂立足,丢脸次数还多着呢,这才那到哪儿?丢多了就习惯了,要是连丢人都不敢,那趁早离开朝堂。 杨震是这么想的,当然不会这么说,直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学生能知道吗?” 秦默看了杨震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把事情大略说一遍。 原来,秦默采纳了张烨给的建议,今天早朝上提议对东北各地大大小小的牧场收税。 原本以为可以得到皇上和官员的赞赏,没想到朝堂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就遭到了所有武将的猛烈抨击。 因为很多牧场是朝廷给立过功劳的将领而赏赐的,突然要缴税无法接受。 何况朝廷赏赐的原本就是一些荒山荒地,是将领家属费时又费力才改造成牧场。 如今要交税,那不是寒了全体将士的心? 所以,秦默提议捅了马蜂窝,马上被众多武将给怼得体无完肤。 杨震都想笑,秦默在朝中都没有支持的人,也看不清局势,一下提出这样大胆改革建议,被怼,可能看在他还年轻的份上,要不然可就不止丢脸这么简单了。 这秦默暴怒的其中之一。 其二,那就是三皇子早朝提出盐铁税赋的问题,说得是有理有据,和张烨调查的资料完全不是一回事。 满朝文武没人敢出来反对,甚至得到武将的一致支持。 借此机会,不少武将诉说起每次打仗军饷都不够等问题,说得眼眶都红了。 没想到朝廷的盐铁税赋每年少这一百多万两,一下子就群情激愤了。 皇上震怒,准备立案调查了。 这才是真正的功劳,这才是朝堂上闪亮的仔啊! 所以秦默马上就破防了,能忍到回家才爆发,已经算难能可贵。 就在这时,去抓张烨的护卫回来了,汇报道:“王爷,张烨的家人去楼空,张烨也不知所踪。” “混蛋!竟敢算计本王!”“轰!” 秦默就是再笨也知道被人给设计了,一怒之下,一掌将茶桌打得四分五裂。 第16章 怎么挽回形象 好在杨震隔得远,不然有可能躲避不及,虽然不会受伤,但是溅了一身也很晦气。 怕他在发飙,连忙道:“王爷何必生气,这是好事啊!” “好事!这算哪门子好事?”秦默露出刀人的目光。 杨震感觉很省事,解释道:“张烨现在暴露,王爷又没真正地损失什么,只是丢脸而已,要是等到以后某大事的关键时刻反戈一击,那是掉脑袋的问题了。” 秦默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目前只是丢脸,还没实际损失什么东西。 但是被张烨当傻子戏耍,怎么想都意难平啊! 没好气地看了杨振一眼,“你倒是挺会安慰人,被你三言两语说的本王竟然不生气了,换以前,本王遇到这种事,非打死几个人不可。” 杨震觉得这事很有趣,张烨是大皇子的人,而张烨给秦默建议对东北牧场收税,在朝堂上提出盐铁税务问题的却是三皇子。 问题是盐铁税务问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知道的人就在场的秦默和一众幕僚和门客。 因此可以推演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秦默肯定认为张烨就是三皇子的人,那么他现在说不定恨死三皇子秦耀。 杨震现在都不敢为他分析,因为这很容易想到,秦默现在还没想到这一点,是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等冷静下来肯定能想到这一点。 所以大皇子秦岳有点小聪明,小小一个计谋,就让四皇子秦默和三皇子秦耀反目。 问题是秦默的智囊呢?他背后的高人在做什么,秦默还年轻,看不出陷阱很正常,背后这个高人竟然也没看出来? 想到这一点,杨震感觉怪怪的,自己做的事那么隐蔽都被查得一清二楚,现在竟然在这种小事上栽跟头?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秦默昨晚听了张烨的建议,都没去和背后的智囊商量? 或许秦默背后的高人知道,但是就想看着秦默栽跟头,目的是让秦默快点成长起来? 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 问题是不怕秦默受不了打击,被刺激成神经病? 除此之外,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秦默背后根本没有智囊团队,之所以知道的自己的隐蔽信息是别人告诉他的? 这就更复杂了,杨震越想越头痛。 突然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探探秦默的底,故作紧张地道:“王爷,学生是张烨带到你面前的,你不会怀疑我和他是一伙的吧!” 闻言,秦默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微微思索了一下,“不会,其实那天是本王让张烨带你来的,也仅仅是交代这件事,关于你的秘密张烨根本不知道。” “为什么?”杨震故意露出不解的神色,心中却在想,这家伙心中还真藏不住事,就这么说出来了。 另外,张烨不知道自己的秘密,算是一件喜事。 突然之间,杨震觉得大皇子和三皇子或许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只是因为那天提了盐铁税赋的巨大差额,张烨告诉了大皇子,所以大皇子才特意让自己回答问题。 而三皇子应该也是通过内线知道的盐铁税的问题,也许秦默的门客之中有三皇子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杨震的心情好了不少,只是暴露分析盐铁税赋问题,那处境就还没糟糕到那个程度。 不过这些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因为你在余湘府做的事本王都知道,觉得你是个人才。”秦默的目光突然一肃,接着道:“你可愿意追随本王?” “王爷竟然连学生在老家的所作所为都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杨震假装很震惊,一脸不可思议。 “你别管本王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愿不愿意追随本王吧!”秦默严肃道。 杨震装作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都准备招揽自己做幕僚了,什么叫你别管?这个问题很重要的好不好? 见杨震沉默不语,秦默以为他这是待价而沽,接着道:“放心,本王知道你还练武,接下来你练武所需要的药膳本王包了。” 说实话,秦默绝对不是什么雄主,杨震觉得他能成事的概率很低。 不过他虽然不是雄主,但确实是一个待人不错的好老板。 此外,皇帝现在也才四十出头,离夺嫡还早得很,所以目前的危险级别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还有一点不得不提,杨震知道没有拒绝的空间,别看秦默礼贤下士的样子,要是拒绝了,说不定马上兵戎相见。 同时,杨震觉得现在离开京城有些不妥,所以跟着秦默也不错,至少吃喝都是顶级的。 至于自己在余湘府的事到底是怎么被查到的,以后再查清楚就是了。 思前想后了一番,诚惶诚恐地道:“当然愿意,只要王爷不嫌弃学生才疏学浅就行。” “不用这么谦虚,这些天相处下来,发现你比本王聪明得多,现在帮我分析一下,本王今天在朝堂上出了这么大丑,该怎么挽回形象?”秦默直接道。 年轻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会承认自己笨? 杨震感觉挺有意思的,不过不想聊这个问题,索性略过,问道:“王爷想要挽回什么形象?” “现在武将集团对本王意见大得很,这样下去可不行,所以怎么挽回本王提出对东北收税的问题?”秦默道。 杨震沉思了一下,笑道:“这个根本不需要挽回,王爷继续倡导对东北牧场加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些武将现在都恨不得吃了本王,还提倡?”秦默一脸不可思议。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第一,王爷今天在朝堂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文官集团肯定是支持的,但是文官集团以为你有站得住脚的理由,等着你说出来,可是你说不出来,那文官集团索性就看热闹了,因为帮王爷说话等于给你争取功劳,王爷和文官目前又没有交情,所以就懒得说。” “第二,对东北牧场收税是迟早的事,皇上和内阁不会看着东北一直这样坐大下去。” 第17章 闯祸了 “第三,皇上震怒,要立案调查盐铁税的问题,查的是文官,那么文官集团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刚好对东北牧场收税可以转移矛盾,所以你下次再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会有人为你说话。” “这……”秦默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思考了好一会儿,“父亲都忙着查盐铁税的问题,本王还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这不是给父皇添堵吗?” 还挺有格局的! 杨震觉得秦默有这种赤子之心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不过这种赤子之心用错了地方,于是笑道:“皇上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添堵呢?文官挑剔东北牧场的问题,武官针对盐铁税的问题,两边斗得越厉害,皇上就越高兴,操作得当,说不定两件事一起办了,那国库就不空虚了。” 闻言,秦默的目光亮了起来,都忘了刚才还暴跳如雷,兴奋道:“什么理由可以站得住脚对东北牧场收税?” “地是朝廷赏给立功将士的,藩王的封地都要交税,何况赏赐给将士的土地?这个理由足够吗?”杨震道。 “妙啊!为什么在朝堂上没想到这一点?”秦默兴奋起来了,有点飘,不过还是补了一句:“可是这还是把大部分武将给得罪了。” “怎么会得罪?武将感谢王爷都来不及。”杨震道。 “感谢本王?”秦默脑子有点不够用,或者说转不过弯来,呆立当场。 杨震知道如果不解释一下,秦默肯定明白不过来,笑道:“你偷偷地对武将那边说,主动交上一点税,对朝廷,对皇上都好,要是经过内阁商议决定对东北牧场收税,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交的税还会更多,武将也不是笨蛋,会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的,自然会感谢王爷的提醒。” “利害关系?是不是有牧场的将士都富得流油?”秦默若有所思地道。 杨震知道这家伙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很是无语,不过不想再解释,随口道:“学生又没牧场,这个就不知道了。” “难怪那些武将会那么激动,敢情是怕被查出牧场有很多猫腻。”秦默突然恨恨地道。 “王爷,朝堂上的事不要记仇,一定要给官员一种对事不对人的态度,不然真把人给得罪了。”杨震忍不住提醒。 “是这个理,本王明白。”秦默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声娇喝:“秦默,给本宫滚出来。” 声音有点熟,是九公主秦慧的声音。 “帮本王应付一下。”秦默丢下一句话,转身竟然从窗户跳走。 杨震很无语,没想到秦默竟然惧怕九公主,也没想到竟然让自己做挡箭牌,这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九公主因为什么而打上门来,怕应付不好反而坏了大事吗? 只是眨眼的工夫,九公主秦慧已经闯了进来。 还是那抹火红的身影,还是那么明艳动人。 只是此刻的她,因为愤怒,五官几乎皱成一团,原本就比较小的脸庞显得更小了,不过反而显得杀气腾腾。 “秦默呢!”九公主扫视一圈,问呆立当场的杨震。 “学生也正在等王爷回来?不知公主所为何事?”杨震随口道。 “护卫明明说了,王爷在议事厅,你敢欺骗本宫?不怕挨鞭子吗?要是让本宫再听到一句假话,让你尝尝本宫九连鞭的滋味。”九公主秦慧一边说,一边挥动鞭子。 鞭子在空中‘啪啪啪’作响,要是没有练过武的书生看了,胆汁都会被吓出来。 “公主,王爷真没回来,学生骗谁也不敢骗公主啊!护卫大概是看错了,或者忘记了,不然公主找找看。”杨震假装害怕,哆哆嗦嗦地道。 “哼!狗嘴里没一句象牙话!看鞭!”九公主怒了,二话不说,一鞭子打了过去。 果然火辣霸道,一言不合就开打,完全不计后果。 杨震可不是傻子,站着挨打,侧身躲过,连忙道:“公主,学生冤枉,别打了,学生还要参加会试。” “哼!敢欺骗本宫,别说参加会试,就是参加殿试,本宫照打不误。” 九公主见杨震躲了一边,更加恼怒,不管不顾,继续挥鞭。 议事厅本就不大,九公主手中的鞭子足有丈余长,这鞭子一挥起来,顿时,整个议事厅仿佛有群魔在乱舞。 杨震觉得任九公主这么胡闹下去,自己非挨上一鞭子不可,就是没被打到,把议事厅打得乱七八糟也不好。 于是一个闪身,一把抓住九公主持鞭子的手,“公主息怒,有话好好说。” 九公主突然呆住,也不知道是震惊于杨震的速度和身法,还是小手被抓着,肌肤之亲带来的异样感觉。 不过呆滞只是片刻,九公主马上反应了过来,愤怒地大叫,“狗奴才竟敢轻薄本宫?本宫要你死。” 话音未落,穿着虎头鞋的脚朝杨震的下档踢去。 轻薄? 杨震马上意识到刚才的举动确实不妥,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当然,也不可能让下档任由九公主踢,一脚下去可以入宫当太监了。 情急之下,还抓住九公主的手一扯,准备把九公主拉到一旁。 问题是,九公主的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只有一只脚着地,被杨震这么一扯,整个人立马失去重心。 眼看九公主要倒地,脑袋即将撞到桌角,杨震有点慌,另一只手抓了出去,正好抓在九公主后背的衣服上。 也不知道是惯性太大,还是衣服的质量不行,只听‘撕拉’一声,衣服竟然破了。 这下杨震更慌了,连忙放手,九公主就这样即将摔倒在地。 幸好九公主的武功似乎还不错,一手撑地,身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对着杨震使出连环踢。 九公主穿着裙子,人靠手撑地,这一向上踢,裙底之光露了出来。 “这……” 杨震根本没有心情领略风光,连忙急速后退三步。 “好你个登徒子,你死定了。” 此刻,九公主反应过来,知道后背的衣服被扯破,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同时,俏脸通红。 第18章 这鱼的味道果然很特别 下一瞬,九公主一个漂亮的翻身,挥鞭而起,准备和杨震拼命。 一瞬间,杨震不知道怎么收场了,要是让外边的护卫看到九公主衣衫不整,这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侮辱公主的罪名是什么来着?满门抄斩?那衣服会不会很贵? 怎么办?怎么办? 杨震都快急死了,这个事情处理不好,现在都可以准备跑路了。 情急之下,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连忙道:“公主息怒,学生是百里无惧的堂弟,百里无畏。” “什么?”九公主的小脑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呆住。 杨震见这招有效,马上上前低声道:“来京城之前,无惧表哥说,要是遇到麻烦可以去找九公主帮忙。” “是吗?既然你是百里无惧的堂弟,为什么会在默王府?”九公主秦慧似乎有点怀疑。 杨震现在只想着先渡过眼前的难关,马上劝道:“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说,公主赶紧到内堂换件衣服。” 说完,杨震感觉不妥,这里到内堂可还有一段路程,想要不被人看到挺难的。 可该怎么办? “不用这么麻烦,你去拿一件披风过来。”九公主回过神来,扯了一下后背的衣服,看到只裂开了一个小口子,主动出主意。 披风不用到内堂去拿,在议事厅的侧室就随时准备着,不过那些披风都是秦默的,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刚准备去拿,九公主已先一步走进侧室。 披上了披风,九公主从侧室走了出来,仔细看了杨震一眼,“本宫想起来,昨天在韩轩武院看到了你,当时你说了一大堆,说什么来着……” 见九公主披上了披风,暴脾气也不见踪影,杨震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现在想着怎么把谎话圆上,可是越想越头疼。 要是九公主和百里无惧遇到,那说的谎就穿帮了,到时候还要多了百里无惧一个大敌。 现在只能期盼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两人也不是说见面就能见面的。 不过总归是一个麻烦,当然,至少比被人发现扯了公主的衣服来得好。 见九公主好像在回忆着什么,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和我堂哥百里无惧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说遇到麻烦可以去找你,我一直觉得不妥,所以才没去找你。” 九公主俏脸又是一红,连忙道:“这个你不用知道,既然你是百里无惧的堂弟,那跟本宫说说,他喜欢什么?” 都是要命的话题,杨震心里苦,随口道:“他最喜欢练功。” “废话,这个本宫也知道,本宫说的是生活上,比如喜欢吃什么,或者什么物品之类的。”九公主道。 “这个……” 杨震本想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看到九公主不善的目光,马上改口:“堂哥最喜欢吃红烧鱼,每天至少都要吃一条。” “你敢骗本宫,上次在庆功宴的时候,本宫都没看到他吃一口鱼。”九公主的目光突然充满怀疑。 杨震心里更苦了,没想到随便撒个谎还能撞到枪口上,马上解释:“那是当然,堂哥只吃我做的红烧鱼,其他人做的鱼他都不吃。” 九公主眨巴眨巴大眼睛,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突然道:“是吗!现在就做一条让本宫尝尝。” 杨震还能说什么,自己撒的谎,只能哭着也要做一条红烧鱼出来,笑道:“那好,公主在这等着,学生马上就去做。” “慢着,本宫跟你一起去,不然怎么知道红烧鱼是不是你做的?”九公主狡黠一笑,那目光似在说,做不出来红烧鱼,本宫当场把你红烧。 于是两人来到厨房,此刻厨房正准备王府的午餐,正忙得不可开交。 几个厨子见两个陌生面孔来到厨房,一脸不解,不过看到两人的着装,不敢造次。 没等厨子们说话,杨震率先道:“这是九公主,她想吃我亲手做的红烧鱼,还有空余的火灶吗?” “拜见九公主。”厨房中的人全部下跪行礼。 “去去去!忙你们的去。”九公主不耐烦地挥挥手。 能给公主做菜,对于厨师来说是莫大的荣幸,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还会做鱼,不禁好奇了起来。 马上给杨震引路,同时准备好食材,都是活蹦乱跳的鲫鱼,还有调料等。 杨震做菜虽然达不到专业水平,但是做个红烧鱼还是没问题的。 九公主也不嫌弃厨房又脏又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就一直盯着杨震怎么做红烧鱼。 看着他杀鱼,把鲫鱼割出条纹,然后放在铁鼎上煎,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确实很熟练,不像随口胡诌。 不多时,油炸的香味已经弥漫整个厨房。 “原来做菜这么简单?”九公主大概是为了掩饰吞咽口水的举动,说了一句让厨夫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 简单?他们可是学了好多年。 杨震假装很认真,装作没听到,一边煎鱼,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该怎么完美善后。 可是发现很无解,等下次九公主和百里无惧提起自己,还是会露馅,到时候即使九公主不计较,百里无惧也会计较到底的吧! 毕竟知道了他和九公主的秘密。 等等!既然是秘密,那百里无惧也不敢张扬,所以也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找自己麻烦。 真想找麻烦,也只能来暗的。 想到此,杨震不着急了,他怕的是百里无惧光明正大地来找麻烦,来暗的一点也不担心。 他有领域感知,谁想暗杀他都不容易,而且这样的事情应该没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情况还没恶劣到那个程度。 做好的红烧鱼之后,没等红烧鱼端出厨房,九公主已经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嗯!这鱼的味道果然很特别。”九公主一边品尝,一边夸赞。 当然很特别,杨震可费了心思的,他不敢用常规做法,因为常规做法肯定比不了皇宫御厨的水平。 所以他把鲫鱼煎好之后,捞了起来,然后用一个苹果碾成苹果泥,苹果泥加上葱姜蒜放在油里炸,炸好之后浇到煎好的鲫鱼上。 好不好吃不知道,但是苹果的酸和甜混杂在一起,味道保证很特别。 不要说古人,就是现代人也没吃过,能不特别吗? 第19章 套话 杨震笑道:“堂哥最喜欢这个味道了,百吃不厌,对了,正好是午饭时间,到堂屋吃吧!” 九公主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突然道:“不行,本宫还要找秦默算账。” “公主,也不差这点时间,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杨震现在当然不能让九公主就这么走了。 好多谎还没圆过来,还好奇她为什么要找秦默麻烦。 二来,当然是试探一下她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到了哪一步,才好做应对。 “好吧!也行。”九公主想了想,答应了。 最后,杨震顺便从厨房拿了好几个菜,去了堂屋。 摆上饭菜之后,杨震也不客气,就和九公主相对而坐。 “说吧!别以为本宫很笨,你把本宫留下来肯定别有目的?”九公主露出本宫把你看透的眼神。 杨震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诈出来,马上认真道:“公主误会了,学生真怕公主饿坏了肚子。” “是吗?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在默王府?”九公主语气突然冷了起来。 杨震左右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仿佛担心隔墙有耳的样子,而后把头凑了过去,低声道:“之所以在王府,是因为堂哥叫我来当探子。” “什么?探子?那不是细作吗?你堂哥会干这种事?”九公主很惊讶。 “嘘!” 杨震连忙嘘了一声,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别大声叫,“所以千万别告诉我堂哥我的事你已经知道,不然就麻烦了,也别让王爷知道。” “原来如此,放心吧!本宫不会乱说的。”九公主答应得很痛快,突然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鬼点子,目光一亮,马上又道:“不过你打探到什么消息必须先告诉我。” “公主想知道,学生自然是知无不言。”杨震也答应得很痛快,接着又道:“对了,公主为什么喊打喊杀的?来找王爷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秦默欠了本宫三万两银子,一直拖着不还,一个月又一个月,说好早上一定还,结果让本宫白等了一个早上。”九公主越说越气,眉头都快凝在一起,心情似乎变得糟糕起来。 杨震心中满是疑惑,没想到情报如此轻易就套了出来。 突然举得怪怪的,在他的印象里,九公主可有时傻得像个五六岁的小孩,行为举止让人摸不着头脑,有时又很聪明。 经过一番仔细分析,杨震似乎找到了答案。 九公主生长在皇宫,备受宠爱,娇纵任性已成了她的常态。 因此,在某些时候表现得十分幼稚,有时展现出有些特别的聪慧,大概率是有人在背后为她出谋划策。 生在皇家就有这样的条件,身边围绕着的都是极具智慧之人,九公主耳濡目染,自然学到了不少高深的知识。 然而,她长期生活在宫廷的象牙塔中,对一些普通人的生活了解甚少。 因此,时而聪明伶俐,时而天真幼稚。 无独有偶,秦默也有同样的特点。 所以和他们相处,还挺难得,因为你不知道他们那里聪明,那里很傻。 提到钱,杨震感觉这似乎不是小事,秦默似乎很缺钱,要不是逼不得已,欠谁也不知道欠公主的钱才对。 突然间,又想起每次提到银子,秦默都很激动,比如东北牧场和盐铁税赋的问题。 所以秦默表面光鲜,实际上却很缺银子?默王府不会是一个空壳吧! 杨震不禁有些担心,要是秦默接下来让自己想办法搞钱,那是不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三万两只是本金,还没算利息,哼!”九公主突然很大声的补了一句,语气中夹杂着怒火。 杨震原本还在想入非非,被这么一喝,思路有点接不上,突然又觉得好笑,随后道:“公主现在很需要银子吗?” “当然,本宫的公主府还没着落呢?”九公主道。 杨震觉得可以用这个当突破口,于是低声道:“我堂哥很有钱,几万两都不在话下,要不要找他借一点?” “是吗?本宫怎么听说他穷的很,韩轩武院都快维持不下去了?”九公主小眼神乱转,也不知道是在怀疑杨震说的话,还是分辨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假消息? 闻言,杨震感觉得到了不得的情报,韩轩武院快维持不下去? 难不成百里无惧对洞庭湖一带的土匪帮派招安,就是为了银子? 脑海里闪过这些,杨振继续试探:“韩轩武院是国师府的,我说的是堂哥个人,这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九公主不解。 杨震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笑道:“当然不一样,如今国库穷得叮当响,而皇上的银子多的很,就是这个道理。” “你胡说,父皇的也穷的很,太后的寿辰快到了,都没银子操办,父皇都快愁死了。”九公主马上反驳。 杨震有点后悔举这个例子了,因为九公主的思维跳跃太厉害了,这都把百里无惧有没有钱这个问题给跳过去了。 竟然想到皇帝有没有银子这个问题。 该怎么补救呢?杨震微微思索,假装吃菜,直到一块红烧鱼下肚,才道:“公主知道修建公主府需要多少银子吗?” “当然知道了,安阳长公主姑姑修公主府,花了一百三十万两,本宫的公主府也不能差太多,至少也需要一百万两。”九公主认真的道。 这丫头知不知道一百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还有,她竟然敢跟安阳长公主比?傲得很哪! 显然,九公主在皇宫的地位不一般,肯定比秦默还受宠的多。 因为默王府不要说跟那些亲王比,就是跟大皇子和三皇子也不敢比的。 不过有一点杨震觉得很奇怪,九公主既然得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封号? 所以,这丫头是不是被一些虚假的得宠给冲昏了头脑? 杨震继续试探:“哦!这么说公主府准备修建在什么地方公主都想好了?” “不和你说这些了,本宫忙的很,你告诉秦默,明天要是没准备好十万两银子,本宫拆了默王府。” 九公主说完,起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道:“对了,你撕破了本宫的衣服,就赔个一万两吧!不然,哼!” 第20章 都很缺钱 之前,杨震还在为秦默默哀,还有点幸灾乐祸,没想到自己也受了无妄之灾。 也不是不能赔,但是什么衣服要一万两,龙袍都没这么贵。 这是对银子没概念到什么程度? “公主,学生十两银子都没有啊!能不能饶了学生这一回。”杨震马上道。 “哼!没银子就等着卖身吧!不然本宫就告诉母后,你撕了本宫的衣服。”九公主说完,直接用上轻功跳走了。 闻言,杨震又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如果说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很好,那作为他的堂弟?为什么还要敲诈?不应该照顾一下吗? 难不成九公主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谎话连篇,所以配合演戏? 问题是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有这么厉害? 要么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并非猜测的那样?那么问题来了,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杨震突然有点关心这个问题。 至于九公主的威胁敲诈,杨震没太在意,之前撕衣服的关键时刻没有当场爆发演变成目击现场,那就问题不大。 所以欠的一万两银子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有饭吃,什么都不是问题。 于是杨震一个人接着吃,不过没吃两口,秦默马上就来了,一进门就笑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九公主为什么陪你去厨房?做一条鱼就可以打发她?” “九公主让我转告王爷,连本带息准备十万两银子,不然要砸了王府。”杨震不想提起自己撒谎的事,更不想让他知道撕了九公主的衣服,转而道。 大概是被杨震知道了老底,秦默脸色微微一红,“十万两!她还真敢开口?” “王爷是不是很缺钱?连公主的钱都借?”杨震问道。 秦默尴尬一笑,解释道:“九妹的银子多得没地方放,本王不借,也会被别人借走。” 这么蹩脚的理由也敢说?九公主都在愁修建公主府的银子不够,会多得没地方放? 所以秦默这是掩示自己很缺钱? 不过杨震没有揭人短处的习惯,转而道:“学生已经答应做王爷的幕僚,那么王府的一些事情学生能不能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秦默突然严肃了起来。 突然,杨震看到秦默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马上知道问的太直接,而且有些隐秘似乎是现在还不能知道的。 毕竟才刚王府,双方还没建立互相信任的基础。 想到此,杨震也不纠结于知道王府的一切,比如王府的护卫力量,有多少资源等等。 于是轻描淡写的问道:“明天能拿得出十万两银子还给公主吗?” “这个不急。”秦默回答得很敷衍。 这个回答相当于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一个道理。 突然,杨震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似乎很多人都很缺钱,皇帝很缺钱,国库很缺钱,秦默很缺钱,百里无惧很缺钱。 估计缺钱的人还不少,位高权重的人都很缺钱,那整个社会就很危险了。 因为这些人可没有准备用正常的手段赚钱,可能会用抢的。 所以钱都被谁赚走了? 仔细一分析,杨震发现大觉王朝也犯了古代王朝一样的通病,每当王朝进入中后期,财政危机就伴随左右。 最突出的问题就是皇室宗亲和世家豪强扩张的太快,而技术却停滞不前。 总结起来就是,天下百姓创造出来的财富赶不上、上层分配财富的人,所以就造成都很缺钱的局面。 比如九公主想要修建公主府需要一百万两银子,九公主这个想法可能无法落实,但是修建公主府不会低于十万两。 而她为社会创造什么财富了?所以这相当于另一种抢劫。 毕竟皇帝和国库的钱也是从百姓中搜刮而来的。 之前杨震分析大觉王朝两条动乱的根源,现在要多一条。 秦默见杨震在走神,不悦的道:“你很在意本王能不能还九公主的钱?” 杨震回来神来,知道刚才走神的举动有点不尊重人,何况对方是王爷,听到这话,索性一道走到黑,认真的回话,“是的,要是九公主三天两头跑来王府大闹一场,对王爷的名声很不利,同时也让王爷没有精力做事情。” 秦默突然沉默了,似乎给不了杨震一个回复。 那原因就不言自明了,秦默真的拿不出三万两银子。 良久,秦默才道:“你说的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个本王会尽快解决。” …… 今日早朝,才过去几个时辰,三皇子秦耀针对盐铁税提出的诸多问题,便已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三皇子并未直接指出谁是贪官,而是通过对比历年来盐铁税的数目,结合人口增长的情况,发现人口增多了,但盐铁税赋没有增加,反而越来越少。 由此,哪怕是个大字不识的普通人,一听到这个消息也能看出问题所在。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一方面猜测着谁是大贪官,谁是小贪官,都贪了多少? 几十万两?几百万两?这么年过去,有人更大胆,猜测几千万两。 一百两银子可以在京都外城买一个两进的院子,这可以买多少院子? 很多人已经算不出来。 此外,人们议论起了三皇子,他身为武将竟然用数据对比的方法,敏锐地捕捉到了盐铁税赋中潜藏的重大问题。 这就有些离谱,一个武将竟然比文官更厉害? “文官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明显的问题,居然一直没发现!” “这是没发现的问题吗?这是管理盐铁税务的官员已经说好怎么分银子,忘了人口增加,盐铁也应该增加才对。” “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从哪一朝开始的?这太可怕了。” 置身事外的普罗大众,义愤填膺的议论着。 然而,那些身处其中的官员们,此刻却如坐针毡,仿佛被架在火上的蚂蚁,焦虑万分。 因为有些账是经不起细查,这已经不是想掩盖就能掩盖的问题了。 可以预见,这个案子肯定是大觉王朝有史以来最大的案子,不知道有多少官员掉脑袋,多少官员被牵连。 此刻,京城已经戒严,所有官员及家属不得出城,除非拿到批条。 第21章 人选 皇宫,御书房内。 已过午时,御书房内的气氛仿佛乌云密布,似有雷霆在酝酿。 皇帝秦靳是一个温和内敛的人,能让他动怒的人和事屈指可数。 然而此刻,他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御书房里一片狼藉,不知道多少精致的茶盏被他愤怒地摔得粉碎,地上一片狼藉。 可他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原本俊逸的脸庞因动怒过度显得有些狰狞。 他用刀人的目光看着跪成一地、噤若寒蝉的大臣,声嘶力竭地怒吼着,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 “怎么都哑巴了?平日里谈论起国策来,口若悬河,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可以把天下治理的如何如何,还称本朝为嘉年盛世,现在被盐铁税问题钉在耻辱柱上,都哑巴了,还是说你们都参与其中了?就朕是个傻子?” “微臣罪该万死!”又是异口同声,众大臣的反应仿佛经过彩排。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死了就不愧对列祖列宗了?死了就对得起这身朝服?”秦靳又是一声怒吼,“诸葛临,你是两朝元老,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以前秦靳都称呼他为阁老,如今用上姓名,可见皇帝秦靳对他的极为不满。 当了内阁首辅已经有二十多年,这么大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说出去谁信? 关于盐铁税问题,秦靳知道单是一个诸葛家没这么大的胆子,说不定有不少亲王、郡王参与其中。 要是查清了,这要杀多少人? 这一查,所有文官估计能砍掉一半,对朝廷肯定伤筋动骨。 同时不少亲王郡王要发配,这要杀多少宗室成员? 这就是秦靳最生气的原因,所以对诸葛临越看越不顺眼,知道内情就是不说,要是怕得罪那些亲王,隐晦的提一下也好啊! 要是早一点发现其中的问题,暗中逐一解决,牵连或许没那么广,也就不会现在这么被动了。 想到此,秦靳都想杀了他,可是一想到诸葛家族,马上又头疼了起来。 自太祖尚未建立大觉王朝,诸葛家族就为太祖鞍前马后,出钱出人又出力。 而且如今的诸葛家是文人之首,不算其从龙之功,杀了诸葛临,天下读书为其喊冤的人能从皇宫跪到城外。 还不止如此,秦靳还有个妃子是诸葛临的外孙女,也就是如今三皇子的母亲。 诸葛临连头都没抬,掷地有声的道:“陛下,微臣建议彻查到底,所有账目逐一核对,凡发现贪污者,依法严办。” “说得好,那就由你全权负责调查。”秦靳马上道。 诸葛临的身躯猛然瑟缩了一下,马上回道:“陛下,微臣年事已高,何况现在是带罪之身,恐难以当此重任,三皇子对盐铁税务有独到见解,微臣举荐三皇子秦耀担任此次调查钦差,并总览盐铁司。” “父皇,儿臣资历尚浅,经验不足,恐怕难以当此大任!” 三皇子秦耀一直跪在一边当鹌鹑,一听诸葛临提起自己,连忙回复,拒绝。 早朝的时候,三皇子秦耀说起盐铁税务,那是滔滔不绝,和众大臣据理力争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可是如今,看到父皇如此震怒,感觉自己闯了大祸,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捅破天的大祸。 可是如今后悔也晚了,时间无法倒流,不然真不敢当这个捅破天的人。 此时,秦耀心里明白,若接下调查盐铁税赋的钦差一职,无异于以一己之力对抗半个朝廷。 若调查顺利,把所有问题调查得清清楚楚,并且管理好盐铁务,确实是一件可以载入史册的大功。 但如此一来,必然会得罪众多世家豪强,还有不少宗室成员。 那日后在朝堂之上怕是连一个盟友都难寻,只能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可要是调查一番一无所获,那此前在朝堂上大谈盐铁税赋问题,岂不成了众人的笑柄?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子呢?那个叫杨震的举人随口说说竟然是这么大一个问题。 秦靳当然知道盐铁税赋的棘手,这事诸葛临办不了,三皇子一样办不了。 满朝文武有一大半是诸葛临的门生故吏,让他去查自己的门生,相当于杀自己的儿子。 何况还有不少亲王贵胄,他敢动谁?所以肯定越查越麻烦。 至于三皇子秦耀,他就是个大老粗,哪懂得朝堂的弯弯绕,说不定连账本都看不懂,在朝堂上说出的那些话,说不定都是别人借他的口说的,被人利用了还蒙在鼓里。 秦靳是越想越头疼,查和不查都是大问题。 余光刚好扫到神色泰然的大皇子秦岳,冷道:“秦岳,你办事向来很有章法,你来说说看,这事让谁去查合适?” “父皇,儿臣觉得二弟秦彪可以当此重任。”大皇子秦岳道。 话音一落,上书房突然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似乎这个名字是一个禁忌。 为什么是一个禁忌呢?因为彪这个字本身就很不好,那皇帝为什么还给二皇子取了这个名字? 这个或许是机密,知道的人不多。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秦彪那真是一个狠人啊!从小就被贬到边关,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爬到都尉一职,这个时候已经凶名在外。 然而,之前的传闻都是小菜,秦彪就靠着这不大不小的小将,领兵三千,把草原室韦一族杀得血流成河。 这事震惊朝野,虽然是大功一件,但是文官看到他如此暴虐,非但不给功劳,反而还列举了他犯了十大罪状,如今还在关禁闭。 现在让他出来调查盐铁税赋问题,那屠刀恐怕要砍坏几千把。 众大臣额头已经虚汗直冒,似乎联想到恐怖的画面。 秦靳看了大皇子秦岳好一会儿,突然道:“为什么举荐他?给朕一个理由。” 大皇子秦岳突然抬头挺胸,严肃的道:“父皇,盐铁税赋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也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但又不得不解决,因此最好是快到斩乱麻,不然得时间越长,对朝廷的长治久安越不利,而秦彪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22章 最后一次机会 闻言,秦靳听懂玄外之音,先用秦彪这把锋利的刀大开杀戒,最后给秦彪定个罪名,给各大世家和朝臣一个交代,事情完美解决。 对所有人都好,倒霉的就一个秦彪而已,何况秦彪本就不讨喜,死不足惜。 此刻,要是杨震在场,肯定会惊呼秦岳的厉害,这是一计害三贤,先把二皇子算计到死,而三皇子虽然提出盐铁税的弊病,但是一点好处都没得到,还被很多暗地里记恨。 至于四皇子,说不定还有什么陷阱等着他跳。 一通分析下来,肯定会惊叹,没想到一直崇尚以法治国的大皇子秦岳,内里竟然是个权谋家,贾诩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你们认为呢?”秦靳目光扫到其他大臣,轻飘飘的问道。 语气让人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陛下,让秦彪出任调查盐铁税赋问题恐怕不妥,一来二皇子还是戴罪之身,二来二皇子从小在边关长大,对朝堂不够了解,对朝廷和陛下都没有敬畏之心,要是让他当此要职,恐遭人非议。”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谢开明,现在也就他敢出来说话了。 因为盐铁税赋的问题说破天,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其他部门可不好插嘴,如吏部,户部,内阁等等,因为盐铁税赋的问题,跟他们都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只不过谢开明的反对让人很意外,因为他反对的是大皇子秦岳的提议。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因为谢开明可是大皇子的老丈人,这翁婿意见不合是要闹那样? 不过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反对的好啊! 要是让秦彪担任此次调查钦差,以他那种狠辣无情的心肠,谁都不看在眼里的狠角色,那天真要塌掉半边天。 大皇子秦岳的脸色并没有什么不快,淡淡的道:“盐铁税赋的问题年久日深,非常严重,已经足够让人非议,任用二弟这种小事与此比起来不值一提。” 翁婿公然唱反调?不少大臣此刻竟然暗中吃起瓜来。 没想到大皇子竟然不给谢开明面子,那谢家可是豪强世家,有多豪强呢? 用滕王阁序里的一句诗就知道了,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 没错这个谢家就是那个谢家,虽然时空有些不一样,但是谢家依旧强大。 所以别看大皇子是皇子,以当下的实力而论,谢开明可比秦岳强大的多。 皇帝秦靳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冷静了下来,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们都退下吧!阁老和秦耀留下。” 听到陛下又叫回阁老,诸葛临提着的心微微放了一些。 而三皇子秦耀却暗暗叫苦,他以前多么希望得到父皇的青睐,可是如今有点害怕。 他现在明白当出头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会提出问题还不行,还要会解决问题,不然容易的事情都能变得很复杂。 所以他此刻心里又复杂又纠结,想着等下要是父皇问题关于盐铁税赋的细节,该如何作答? 要是问兵法,问行军打仗就好了。 众大臣退走后,秦靳示意旁边的大总管把地上的碎瓷清理一下。 待上书房恢复以往的干净整洁,秦靳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然后看着诸葛临,严肃的道:“阁老,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盐铁税赋贪污问题,你知道多少?” 诸葛临心中暗暗叫苦,脸色苍白,似乎让早已发白的胡须变得更白。 他非常清楚,秦靳不是开玩笑,说了只有一次机会真的只有一次机会,下次一定不会问自己,准确的说能不能留在内阁都是一个问题。 当下,这一回答可谓至关重要,它不仅左右着自己的前途,更关系到整个诸葛家族的兴衰荣辱。 此时,诸葛临的傲骨仿佛被抽走,往日里那份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神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落寞与惆怅。 自先祖诸葛亮辅佐刘禅成就统一大业之后,诸葛一族便谨遵家规,绝不做那乱世之臣。 正因如此,诸葛家族的荣耀得以代代传承,直至今日。 即便在三邦之乱那样的动荡局势中,诸葛一族依旧稳如磐石,屹立不倒。 然而如今,在自己担任内阁首辅的这二十多年间,却出了这样的纰漏,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内心满是煎熬与自责。 “是在想着怎么搪塞朕吗?”秦靳见诸葛临久久不说话,已然等得有些不耐烦。 诸葛临突然跪在地上,身子看起来很软绵绵,可是神态透着某种决绝,“陛下可记得天景三年,先皇立足未稳,当时爆发了安林之乱。” “朕当然记得,当时还和东方先生谈论此事,盐铁税赋跟这有关?”秦靳不解的问道,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诸葛临答非所问的道:“既然陛下和东方先生谈论过此事,可记得当时国库有多少银子?安林之乱需要多少大军去镇压?” “这……”秦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时他才十来岁,哪会记得这些?只知道当时国库很穷,于是随口道:“然后呢?” “那陛下可记得当时是谁带军镇压的叛乱?”诸葛临继续追问。 “当然记得,是梁王秦克,难道这事和他有关?”秦靳突然脸色发白。 在旁听的三皇子秦耀也是震惊不已,那可德高望重的老梁王。 如今的新梁王管着羽林卫,整个都城的安全还靠他守着。 要是贪墨盐铁税赋的幕后黑手是新旧两任梁王,这麻烦就更大。 诸葛临接着道:“当时是梁王自掏腰包,还向各大世家借粮,才勉强凑足前期军费,可安林叛乱整整打了三年,期间江南还发了大水,无数良田被淹没,一边要赈灾,一边在打战,国库没钱,陛下说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不要说三皇子秦耀有点懵逼,秦靳也好不到哪里去,实在想不到这和盐铁税赋有什么关系? 诸葛临似乎看懂他们的神色,继续道:“后来,梁王和先皇商量,用盐铁税赋做抵押向奋闲商行借钱,这才度过了危机,后来三四成的盐铁税赋就不走户部,也没走盐铁司,而是拿去还这笔贷款。” 第23章 被欺骗的愤怒 “这事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朕?朕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秦靳突然暴怒,只听‘咔嚓’一声,又摔了一个茶杯,接着怒道:“天景三年,到如今已经过去三十七年,三四成的盐铁税赋还没还清吗?到底借了多少银子?不要告诉朕,是几千万两?” 这是被欺骗的愤怒,尤其欺骗的人生死至高无上的皇帝,他会更愤怒。 在皇帝眼中,杀人可能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欺君一定是大事。 “这事先帝不让提,大概是感觉丢份吧!”诸葛临只说了这句,突然好像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因为说到现在事情已经明了,关于盐铁税赋的问题,是先皇和新旧两任梁王搞出来的,所有大臣都无法插手,所以才遮掩的严严实实。 所以问题来了,盐铁税赋的问题还要不要查?总不能对先帝定罪吧! 还有,还完借贷之后的银子要不要追缴?那可不是小数目,三十七年三四成的税赋,数目之巨大让人震惊。 另外,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肯定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 如果这么不了了之,朝廷还像样子吗?相当于暗中还多了一个朝廷,那以后贪官的胆子敢吃下半边天。 “阁老,退下吧!你也老了,这些天就在家里养病吧!”秦靳突然感觉有些累,但是语气依然有点冷。 “谢陛下!” 诸葛临跪拜之后,起身离开,他明白在家养病的意思,但没给自己辩驳一句。 此刻,三皇子秦耀如坐针毡,冷不丁来了一句:“父皇,这事和梁王脱不了关系,那案子还查不查?” “你觉得呢?”秦靳随口问道。 “额……”秦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账就能算清楚,可是人心中的账不好算啊!”秦靳似乎自己秦耀答不上来,像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突然又道:“说吧!是谁告诉你盐铁税赋的问题,以你的浆糊脑子看不出这个问题。” 秦耀黑眼珠在乱转,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回答,可是余光扫到父皇凌厉的眼神,顿时感觉自己的心中所想,无所遁形。 还一种只要敢说一句假话,后果自负的错觉。 于是想也不想的道:“是老四身边的一个幕僚说的,他叫杨震,是余湘府来京城参加会试的举人,当时老四问他怎么立功,好让父皇下圣旨赐婚,娶夏雨柔。” 秦耀的脑子也不是不好使,至少短短的一句话,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杨震?举人?余湘府? 秦靳心中琢磨这这几个词,突然想到什么,不禁莞尔一笑,却转而道:“这倒是有趣很,那老四为什么在早朝说要对东北牧场收税的问题?” “这个儿臣真不知道,老四大概是抽风了吧!他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处。”秦耀没有半分犹豫,马上回答道。 “行了,退下吧!”秦靳似乎失去兴趣,吩咐道。 秦耀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感觉怪怪的,因为刚才说的那些话,表明在秦默身边安插了人,他知道父皇肯定能看得出来。 问题是父皇竟然什么都没说,既没说以后别做种下下三滥的事,也没说可以? 所以这是几个意思?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秦耀一时有点惆怅,带着这个疑问走出御书房。 秦靳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沉肃,对着身旁的大太监沉声下令:“老安,速传朕旨意,宣梁王即刻进宫觐见。待他到了,就让他在宫外候着。另外,把关于余湘府的折子都给朕呈上来。”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养神。 司礼太监办事极为高效,没过一会儿,一个小太监便双手捧着一大摞折子匆匆赶来。 他轻手轻脚地将折子放在御案之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下,整个过程安静得几乎没有一丝声响。 过了片刻,秦靳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睁眼,眸光仿佛朝阳初临大地,之前因长时间盛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容已恢复平静。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很惊讶,因为秦靳的精气神竟比往日更加饱满。 随后,他拿起折子不紧不慢的看了起来。 不知何时,梁王秦毅已悄然来到御书房外。 然而,皇帝传下旨意让他在外面等候,他便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喝西北风。 但梁王秦毅好似丝毫未觉自己被这般对待是一种怠慢或是羞辱。 他神色平静,身姿挺拔如松,稳稳地伫立在原地。 似有一股雄浑的阳刚之气自他体内散发而出,那气场强大得令人望而生畏。 但凡瞧见他这模样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 他身上的阳刚之气与百里无惧截然不同,百里无惧的阳刚之气源于他那强壮健硕的体魄,浑身散发着力量感。 反观梁王秦毅,他的身形并非那种高大伟岸、气势逼人的类型,可他的阳刚之气却仿佛是天生就烙印在骨子里,比起百里无惧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阳刚之气有段位,百里无惧顶多是钻石,而梁王秦毅绝对是巅峰王者。 御书房中,秦靳似乎并未察觉梁王秦毅已然到来,依旧慢悠悠地翻阅着余湘府的折子;看着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笑意。 此前,秦靳对余湘府的折子只是匆匆一瞥,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不过是该府财政从亏空状态到稍有盈余而已,这点盈余放在其他府城,实在不值一提。 然而,当他这么一通看下来,才发现其中不少细节疏漏了。 曾经的余湘府,那是个连狗都不愿去的地方,每次上呈的折子不是哭穷,就是哭惨。 因此,谁要是被派去余湘府担任太守,形同被流放。 但就是这样一个百年来都衰败不堪的府城,太守潘石却能做出一番成绩,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潘石? 还别说,秦靳记得此人,十几年前,潘石在京城可是闹了不少笑话。 头一桩,因为他就差那么一个名次就能考上进士,自那之后,他整日里唉声叹气,不是抱怨自己时运不济,就是感慨生不逢时。 第24章 一肚子窝囊气 后来还有更离谱的,他居然想在京城跑官。 为了打通门路,他竟跑去青楼想让花魁帮忙牵线搭桥。 因潘石做事不够谨慎,这事竟然传了出去,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这事让不少人津津乐道了一整年。 当然,不少人骂他把读书人的脸面都丢光了。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能把一个百年衰败不堪的余湘府,只用五年时间治理得欣欣向荣吗? 秦靳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很有趣,很想见见这个怪才,旋即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身边的太监,沉声道:“让梁王进来吧?” 转瞬间,梁王走了进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这是梁王的特权,见皇帝都不用下跪,可见皇帝对梁王的荣宠。 “在外面吹了一个时辰的西北风,想好怎么给朕一个解释了吗?”秦靳沉声道。 梁王当然不是聋子,早上关于盐铁税赋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召见了自己,又晾了自己一个时辰,明白皇帝已经把盐铁税赋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七七八八。 所以任何解释都显得很苍白无力,于是梁王认真道:“家父临终托附,不敢不从。” 什么意思?隐瞒盐铁税赋是老梁王授意的不假,但是瞒到现在就没有错? 秦靳很不满,冷道:“在你心里,朕还没有你父亲重要?” “末将不敢,末将内心也一直很矛盾。”梁王秦毅停顿了一下,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接着道:“父王还在世时,常说没了什么也不能没了钱,没了钱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所以为了宗室,为了天下,必须要有一笔随时可以应急的钱,而钱放在国库他很不放心。” 梁王的忠心秦靳是清楚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掌管羽林卫,同时还让他节制西北大营。 如果他有异心,整个京都可能成为他的玩物。 之前,秦靳也一直在思索,梁王还能不能信任? 如今听到这番话,倒是放心一些,但是被欺骗的感觉真不好,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梁王,转而问道:“那这笔应急的钱现在有多少?” 秦毅没有任何拖沓,马上回道:“现银四百余万两,加上其他产业,大概一千万两。” “呵呵!” 秦靳似乎被气笑了,“整整三十七年,三四成盐铁税务,你告诉朕,只有一千万两?还想再欺骗一次朕吗?” “末将不敢有一丝欺瞒,这是真实的数目。”秦毅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道:“自父王节制盐铁税以来,为了维持这个权力,需要笼络官员的成本很大,同时还有不少官员也中饱私囊,末将也在查,不过查起来很麻烦,因为不敢大动干戈,怕惊动朝廷,所以效率极慢。” 秦靳突然发觉秦毅有点没担当,把事情都推给了老梁王。 加上他说自己也在查,一下子就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了。 一时之间,秦靳无法判断秦毅说的是真是假,根据诸葛临的说辞,这些话应该有八分真。 如果秦毅想要隐瞒一点东西,真的无法发觉。 问题是,现在能把梁王拿下吗?羽林卫会不会乱套?西北大营会不会哗变? 又有谁能替代他的位置?这才是关键的问题,因为羽林卫和西北大营已在新老两任梁王手里运作了几十年,贸然换帅,谁能压的住这样的局面? 此刻,秦靳一肚子气,都是窝囊气,明明幕后主使就在眼前,却不能办他,办了他后果承受不起。 既然不能重办,那轻办还有什么意义?不痛不痒的给他挠痒痒? 所以,秦靳有些无可奈何,只能顺着秦毅的意思说:“所以你投鼠忌器不敢查,而朕被蒙在鼓里,反而便宜了那些贪官污吏,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 “末将知罪,请皇上责罚!”秦毅道。 秦毅冷道:“行了,责罚了你能挽回这么多年来的盐铁税赋亏空吗?你还是戴罪立功吧!把所有亏空全部追缴回来,少一两就去领一军棍。” “皇上,这个案子末将恐怕查不了!”秦毅认真道。 这是公然抗旨吗? 皇帝突然沉默了,看了他好一会儿,冷道:“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来朝廷自有法度,让末将去查,依法不合,二来末将军务繁忙,无法抽身。三来知道梁王府参与盐铁税赋案的人不少,这一查有损皇室威严。”秦毅一口气说完三点原因。 其实最后一点原因,混淆了一个概念,如果让秦毅去查,那么梁王府恐怕会变成无耻小人。 当初参与盐铁税赋的组局者是老梁王,作为继任梁王,也参与了,而且也长达十几年之久。 而现在秦毅负责查盐铁贪污案,这就有些乱套了,那些为梁王府鞍前马后的人作何感想? 当初让叫我们贪污的是梁王,现在来查案也是梁王,不能这么戏弄人不是。 但是案子一定要查的,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不然百姓如何看待皇室和朝廷? 所以关于盐铁案,现在已经变成皇室与梁王府的名誉问题,梁王也同意查,但不能他亲自去查。 “你暗中配合,这是最后的底线。”秦靳最后道,话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末将遵旨。”秦毅马上回道。 …… 杨震吃过晚饭之后,也在思考关于盐铁税赋贪污的问题,越想越觉得很离谱。 这事应该从太宗后期就开始了,却能隐瞒到自己那天点破之后才爆发,可见参与贪污的人多么了不得,群体是多么庞大! 可是现在已经闹得天下皆知,现在该如何收场?搞不好皇朝有可能分崩离析。 想着想着,突然就想到了张烨,突然有一件事想要去证实,那就是四皇子秦默派人去他家抓人是不是自己昨晚去的地方? 如果是,那张烨有可能离开京城,如果不是,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这里面可是还有忠勇侯的影子,虽然忠勇侯府如今有些落魄,到了这一代,如果没什么建树的话,下一代可是要被降爵的。 所以忠勇侯这是准备参与夺嫡,好混一个从龙之功?问题是张烨明明是大皇子的人,为什么还和忠勇侯有瓜葛? 第25章 问题不大 想到此,杨震觉得有必要亲自再走一趟。 此刻,正是黄昏,杨震从王府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一到大街,发现街上有不少官兵在巡逻,看其着装,竟然是羽林卫。 以往京城的治安都是由皇城司负责,没想到现在出动的是羽林卫,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羽林卫不好惹,因为一大半皇室宗亲都在羽林卫中。 所以别看来的只是一个大头兵,有可能他的祖宗就是开创大觉王朝的秦凡大帝。 之所以还是大头兵,那是因为羽林卫选人极其严格,武功没到一定境界升不上去,这是硬性指标,所以有些人干到退休都有可能还是大头兵。 所以杨振就觉得可能有重大事情发生了,不过也懒得为这事费脑筋,他小心翼翼的前往之前张烨所在的宅子。 用了半个时辰赶到了地方。 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发现张烨正和两个小妾正在颠鸾倒凤。 “不错啊!现在还有心情玩这个,而且是一龙二凤,这是释放压力最好的办法吗?” 确认张烨还在这里,杨震并不想去抓他,甚至都不想去惊动他,而是直接离开。 现在确认了一件事,秦默派人去张烨的家抓人不是这里,所以张烨早就有背叛秦默的打算,不然也不会弄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 问题是秦默一点也不了解张烨,但是却重用了他。 杨震感觉跟着秦默混,有一天会被坑死,连用人都这么草率。 要用人至少也要有两点要求,要么本人是一双慧眼,能够识别人才,就算一时识别不出来,也要做到心中有底,同时有所防备。 要么用最笨的办法,把人家的祖上三代调查的清清楚楚,有人其家族可以拿捏。 当然,这需要情报渠道足够发达,问题是秦默的情报渠道足够发达的,要不然怎么能知道自己那么隐秘的事? 既然情报发达为什么不了解张烨? 此刻,杨震感觉秦默是一个奇葩?该知道的完全不知情,不该知道的竟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带着这个疑问回到王府,看到书童竟然坐在门口,看样子,好像在等自己。 果然,一见到杨振,书童林泽马上站了起来,道:“公子,你去哪里了,王爷正在找你?” 杨震很是疑惑,表面上若无其事,“哦!知道找我什么事吗?” “不知道,王爷说你回来了马上去见他。”林泽道。 “知道了,这就去。” 杨震回了一句,转身去了议事厅,一路上想着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什么万分火急的事情来。 不过很快就不用想了,因为议事厅已经到了,一进大门,马上看到秦默神色凝重,仿佛正襟危坐。 而两边的幕僚和门客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好像经历了一场臭骂。 “王爷,到底怎么啦!”杨震行了一礼,问道。 “都滚下去,一群废物。”秦默先对着众幕僚和门客怒吼了一声,然后看一眼杨震,又看着桌子上的明黄色的物件,“你自己看吧!” 这是圣旨? 杨震心中诧异,也没去想自己能不能看,直接拿起来看了。 看完圣旨,还来不及震惊,秦默先忍不住了,马上问道:“你说这事是不是很古怪,到底是什么原因父皇竟然让本王当这个钦差?” 杨震也觉得古怪,盐铁税赋问题是三皇子秦耀在早朝中提出的,而接这个案子的却是秦默,确实古怪的很。 不要说秦默不知道原因,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也都很不解。 没人能想到皇帝竟然让秦默这个草包负责这么重大的案子,皇帝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很多人都这么想,但是有极少数知道其中内情,因为盐铁税赋问题是杨震第一个提出的,而他是秦默的幕僚,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到秦默头上了,谁让他有个能提问题的幕僚呢? 既然能提出问题,那就能解决问题吧! 知道内情的人这么猜的,至于皇帝是不是这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杨震突然觉得很有趣,笑道:“学生觉得其中有两个原因。” “第一,这个盐铁贪污案牵连甚广,皇上没打算真正的彻查,所以随便派个皇子做做样子。” “第二,也正是这个案子牵连甚广,皇上另有安排,让王爷在明处查案子,就是让王爷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力,另外派人暗中调查。” 不得不说,杨震还真猜到部分真相,不过有一点是他根本想不到的,那就是皇帝对盐铁税赋贪污问题已经知道了不少,所以这是安排好了剧本。 “本王是冤大头了?你也觉得本王查不了这个案子?”秦默突然很是不服的道。 “那王爷说说这个案子该怎么查,从什么地方查起?”杨震现在不想惯着他,直接问道。 “这……”秦默突然语塞。 这不是什么命案,已经有部分线索,也没有那个盐铁司官员已经落马等着审问,马上可以顺藤摸瓜。 三皇子在早朝上所提出的关于盐铁税赋问题,和杨震之前说的一样,只是不合理,没有说谁是贪官。 所以,要查这个案子需要一个突破口,而秦默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然也不会把他的幕僚和门客大骂一顿了。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别忘了这事还因你而起。”秦默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骂道:“秦耀这个王八蛋竟然在府内安插了奸细,等那一天本王要亲自撕了张烨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之前,杨震就知道秦默肯定会把这事怪罪到三皇子身上,想到此,有点想笑。 真正的奸细可还在府里,张烨那可是大皇子秦岳的人,中间还有一个忠勇侯,事情复杂的很。 要是把事情告诉他,估计一大堆茶具又要遭殃。 杨震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目前来看,还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有奸细在身边反而更安全,因为没有人会对付一个知根知底,完全可以掌握的人,顶多是被利用,问题不大。 想到这些,杨震随口道:“其实案子本身并不重要,也并不难查,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要把案子查到什么程度,王爷又要查到什么程度,要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第26章 白高兴一场 “父皇当然希望把案子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秦默的思维又跳跃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道:“对了,还要不要继续提议对东北牧场收税?” “现在就不行了,之前王爷不在漩涡中,提出问题跟你没什么关系,自有皇上和大臣斗法,如今王爷已经陷入漩涡,再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怕王爷被这股可怕的风浪卷走。” 杨震怕秦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就是查查案子而已,接着严肃道:“东北牧场的事现在绝对不能提,不然要是案子查不出什么来,武将那边不仅会对你失望,怪罪你该查的查不到,不该说的说了一大堆,因此说不定还想砍了王爷。” “有这么严重?”秦默有点不解。 “比想象中的严重,有些人一想到会被砍头,什么出格的事都做的出来。”杨震道。 “行,这事听你的。”秦默答应了,转而问,“你之前说父皇的态度,还有本王能得到什么好处,这里面又有什么门道?” 这个问题说起来就复杂了,杨震捋了一下思路,认真道:“水至清则无鱼,查案是治理天下的手段,并不是目的,毕竟朝廷那多事还需要官员去办,要是全部都抓了,谁来办差?还有谁敢进入朝堂做官?” “你说的东西和夫子教的东西全部不一样。”秦默说完,突然沉思了起来。 一时之间,杨震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比较好,见秦默好像在想什么,索性没开口,没打扰秦默思考问题。 先喝口茶,等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对了,王爷在羽林卫有熟人吗?或者关系比较亲密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秦默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除了这个圣旨,父皇还给本王一道秘旨,可以调动三千羽林卫。” 那可是个个武功高强的羽林卫啊!一下子可以调动三千羽林卫? 杨震心中惊讶,感觉有这个兵力都可以打太原了! 秦默没等杨震回话,又道:“本王连这个机密都告诉你了,可别让本王失望。” “王爷,秘旨里说的是配合,还是随你调用?”杨震再次确认。 “这……”秦默突然沉思,好一会儿后,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忘了,当时,安总管说话很小声。” 杨震有些无语,随口问道:“有兵符吗?” “没有!”秦默道。 “那就是配合了。”杨震心中叹气,心中失落。 白高兴了一场,要是秦默有三千羽林卫,从现在开始布局,也不是不能干一番大事业。 即便不去争那个位置,有三千羽林卫在手,日子也好过的多,进可攻,退可守。 “对了,这个案子应该怎么查?从什么地方开始查起?”秦默终于问起正事。 “这事需要思考一下,明天在商量,学生先告退。” 杨震说完,起身离开。 回到住处,杨震开始整理思路,发觉这事很蹊跷。 首先,盐铁税赋的问题是三皇子在早朝上刚提出的,晚上皇帝就下旨让四皇子去查,说明很急。 可是又很奇怪,按照皇权至高无上的性质,放在哪一个朝代,都是马上把相关官员抓拿入狱,而皇帝却没这么做。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只有一个原因了,皇帝想是个明君,或者想当个明君,不想留下独断朝纲的不好印象,讲究的是依法治国。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那就是之前提出的问题,皇帝的态度,是想真查,还是做做样子? 从让四皇子秦默当任钦差来看,似乎是准备做做样子。 但是根据目前的局面分析,这种事情不可能做做样子,一来要给百姓一个交代,也要给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将士一个交代。 二来皇帝缺钱啊!如九公主所说,太后的寿辰快到了,都没银子操办,何况边关需要军费,还要剿匪。 所以皇帝不可能看着盐铁税务依旧这么流失下去,不然昏君无能的帽子会扣到皇帝头上。 事实上,盐铁税赋问题爆发开来,无能的帽子已经扣了一半。 所以这事要认真对待,不过对于秦默和自己目前的处境来说,最好是不能什么都查不出来,也不能查的清清楚楚,一下子把天给捅破了。 这样做的好处既不让人觉得秦默天资非凡,也不觉得他是个草包。 想到此,杨震已经有了思路。 …… 默王府,后花园。 夜幕低垂,那座熟悉的凉亭静静伫立。 摇曳的烛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光影交错,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别有一番意境。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子。”秦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舅舅赵欢听,末了,若有所思地说道: “舅舅,这个杨震着实古怪,他并不像寻常书生那样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可每当讨论起问题,他总能一针见血的抓住关键问题核心,好几次,本王还在苦思冥想,他就已经给出了独到的见解,反应之快,让本王都有些跟不上节奏。” 赵欢在沉思,仿佛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没想通。 而秦默不知道突然又想到什么,接着道:“对了,舅舅你给推荐的张烨竟然是三皇子的奸细,舅舅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是我大意了。”赵欢尴尬一笑,转而道:“杨震当时问你有没有三千羽林卫兵符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 “没有,本王当时在想,父皇为什么让本王接这个案子,哪顾得上其他?”秦默也是尴尬一笑,追问:“这很重要?” 赵欢心中叹气,感叹秦默还是年轻,有三千羽林卫的兵符,可比查盐铁税赋重要的多。 杨震能马上发现其中的关键,而秦默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 最后反问:“那你觉得重不重要?” “难不成舅舅的意思是说只要拿到三千羽林卫的兵符,三千羽林卫就归本王了?即使案子查完了也不会被收回去?”秦默终于反应过来,突然莫名的激动了起来。 一想到能拥有三千羽林卫,那不是能在京城横着走,以后再见到姚祁连这个不顺眼的,揍他一顿也不是不可以。 第27章 飞黄腾达的节奏 想到此,秦默有些激动,什么盐铁税赋问题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马上道:“舅舅,本王去找父皇要兵符怎么样?” 卡! 赵欢用四根手指关节敲了一下秦默的脑袋,因为很用力,都能听到脆响,“记住了,关于羽林卫兵符的事情提都不准提,就算皇上主动给,也要一再推让,逼不得已才收下。” 秦默摸着很是痛疼的脑瓜子,有点恼火,可是看到赵欢严肃的神色,又不敢生气,不解的问道:“一定要这么矫情吗?做人就不能干脆一点?” 赵欢怔怔地看了秦默好一会儿,严肃道:“原本以为你在上书房这些年已经把这些都学到了很多帝王心术,没想到竟然一点也不懂!以后必须每天抽出两个时辰看《史记》,看完两遍写一篇策论给我看。” “《史记》和咱们大觉王朝的情况和形式完全不一样,有什么好读的?”秦默露出苦瓜脸,还有一点不以为然。 这是把《史记》当话本看吗?生在帝王家的皇子竟然是这悟性?这以后不会被吃的渣子都不剩! 赵欢一时竟有些错愕,这才发觉之前没有对这个外孙做一个全方位的考察。 如今教育还来不来得及? 一时之间,赵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后,才悠悠叹道:“回去睡觉吧!关于盐铁税赋的案子听杨震的就是了!” “舅舅这么相信他,就不怕差事办砸了?”秦默有些忧心的道。 “放心吧!就算办砸了,也比你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来的好。”赵欢没好气的道。 除了正事,隔代本就没什么话题,秦默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应了一声,真的回去睡觉了。 赵欢目送他离开,觉得计划得变一变,心中不禁暗叹:“秦默但凡有杨震一半才智,忠勇侯府何尝不能重新兴盛起来!不过皇上竟然会把这个差事给秦默,真是意外的很!” 此刻,感觉意外的何止赵欢一个,整个京城不管知道内情的还是不知道内情的,都感觉很意外。 不知道内情的人觉得皇帝秦靳有些昏庸,竟然派一个不学无术的三皇子秦默查这么重大的案子。 知道内情的人也觉得很奇怪,比如大皇子秦岳,他觉得皇室不会派二皇子秦彪,至少也会派三皇子秦耀,没想到是四皇子秦默,这是要唱哪一出? 他和他的幕僚都是很懵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排下一步。 也就三皇子的幕僚猜到一些,毕竟三皇子把第一个说出盐铁税赋问题的杨震给说出去。 所以推测皇帝似乎想要考验一下杨震,所以就把这个重大差事交给秦默。 而那些参与贪污盐铁税赋的官员听闻钦差是四皇子,心情颇为复杂,可谓喜忧参半。 他们心中暗喜,觉得不仅四皇子年轻,还是个草包,估计连账本都看不明白。 就算他身边的幕僚能看懂,可账本堆积如山,等他们逐一核查完毕,至少半个月就过去。 况且账本是真账本,表面上毫无破绽,不然也不会连皇帝都发现不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似乎是个能躲过一劫的好机会。 然而,他们又隐隐感到担忧,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仿佛暗藏玄机。 因为当今皇帝绝非昏庸之辈,而是极为精明能干。 自登基以来,皇帝处理朝政游刃有余,把先帝留下的诸多难题都一一化解,让国家有了中兴的迹象。 在这样一位皇帝的治理下,突然安排四皇子来彻查此事,背后说不定有着更深的谋划。 …… 翌日,杨振早早的来到议事厅,发现秦默和一众幕僚和门客都来得比他早。 有所不认同的是,如今秦默的精气神还不错,几个幕僚和门客的状态也不错。 似乎只要秦默的脸色不错,所有的人的状态就不错,要是秦默绑着脸,他们就战战兢兢。 杨震真想和秦默说,把这些人都给开了,但是仔细一想,这好像在教秦默做事,越俎代庖了,所以只好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何况现在确实需要用人。 “昨晚想的如何?”秦默直接开门见山。 “羽林卫到了吗?”杨震不答反问。 “额!”秦默有些错愕,“现在就需要羽林卫?本王马上让人去通知,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杨震知道这些幕僚和门客有不少是各方安插的细作,但是他现在已经明白无论自己是在明处还是暗处,都隐藏不住, 所以只好玩阳谋,打明牌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道:“王爷,今天有两个任务,其一,学生和王爷带一队人去盐铁司查账。” “其二,派另一队人和羽林卫配合,把京城所有盐铁铺子暂时查封,问清楚盐铁的零售价格和进货价格,同时把所有入账记录全部拿到盐铁司进行对账。” 闻言,众幕僚和门客都压不住震惊的神色,他们知道杨震一来就被上宾对待,没想到他的地位比预想中的还要高,竟然发号施令起来了。 而秦默的神色没有丝毫不悦,这就表示非常信赖他,这才来几天?就有这实权? “果然,有功名在身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是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啊!” 众幕僚和门客,用眼神交流,似乎心声都一样。 没过多久,议事厅外便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秦默第一个从议事厅中大步迈出,杨震跟在他身后。 刚一踏出议事厅,他们就瞧见三千羽林卫已然整齐列阵于议事厅外。 这些羽林卫个个身姿挺拔,动作整齐划一,神情庄重而肃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势。 这时,人群中一位身着厚重铠甲如铁塔般的中年男子,排开众人走到前面。 他中气十足、声音嘹亮地道:“末将乃羽林卫虎卫右都统林聪,参见四殿下,请殿下指示!” 那声音刚劲有力,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即便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人听了,也要心生寒意。 第28章 对账 秦默就有点被镇住,似乎这些羽林卫和印象中的羽林卫不一样,好在秦默只是短短错愕了一瞬,没让自己出丑,不过他的语气略显生硬:“原来是林将军,免礼!” 杨震也是心中震惊,没想到古代的皇家护卫队这么彪悍,之前觉得三千羽林卫可以打太原,现在觉得可以横扫漠北。 紧接着,秦默将刚才杨震说过的话再述说一遍,最后客气的道:“有劳林将军了。” “末将领命!”林聪话音干脆利落,没有质疑半分,然后开始指挥部下出发。 等三千羽林卫踩着统一的步伐离开王府,秦默都还没收回目光,似乎走了神。 也不怪他多想,起初他以为有了三千羽林卫可以把姚祁连揍一顿,现在发现格局小了,有了这三千羽林卫,可以闯进英国公府把姚祁连拉到大街上打。 “王爷,我们也该动身了。”杨震早就发现他的异样,不过实在不知道这货又在突发什么奇想。 “走吧!” 秦默终于回过神来,正准备带着杨震以及一众幕僚和门客前往盐铁司。 突然一个不速之客来了,人未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秦默,欠本宫的银子准备好了吗?” 来人正是九公主,不过她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八个侍女,派头十足。 只因那八个侍女个个身材高挑,身着玄衣,看起来身手应该不错。 “九妹,别闹,四哥有差事要办,要是耽误了差事,父皇怪罪下来,你也担待不起。”秦默严肃的道。 “管你有没有差事,你出尔反尔,还有理了?”九公主丝毫不让的道。 “等四哥忙完这阵子,一定把银子还给你,额外加一万两,这真次不骗你。”秦默苦口婆心的道。 九公主秦慧想了想,无奈的道:“好吧!再相信你一次,不过本宫好奇你怎么办差的,今天决定跟着你。” “行!你不怕辛苦,那就跟着吧!”秦默知道九公主要跟着,还真赶不走,只好答应。 杨震无语的很,感觉这两兄妹真把差事当过家家一样,关键是还不敢说什么,一来现在面对九公主很心虚,二来作为草民,哪敢管公主的事。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盐铁司,这样的一支队伍怎么看都不像去查案的,而是去砸场子的,或者去游玩。 一个草包四皇子,加一个不懂事的公主,和几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幕僚,这能做什么? 不过盐铁司的官员可不敢怠慢他们,盐铁司总督田不黄亲自出来迎接,态度那就一个亲切,谄媚之色比宫里的太监不妨多让。 一想到盐铁税赋亏空的银子,秦默当然没给他好脸色,沉声道:“知道本王来干什么的吗?” “当然知道,所有的账册都准备好了,请殿下查阅。”田不黄笑道。 杨震感觉有点奇怪,这家伙似乎不知道害怕?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在说,随便查,能查出问题来跟你姓。 也是,要是账本有明显的问题,他早就被抓起来了。 账本还真不少,几乎堆满一个房间,不过倒是分门别类的很清楚,每一年的账本区分的清清楚楚。 看到这么多账本,秦默都感觉头疼,看向杨震,目光似在说该怎么办。 杨震会意,看着几个幕僚,道:“其他的账本先不用看,先把京城最近一年的盐引和铁引票据和账本全部统计出来。” 杨震开始指挥,教几个幕僚如何列出表格,然后把相应的数目填上。 田不黄以及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似乎想笑,这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与此同时,三千羽林卫分批行动,每十个一组,已经把京城各盐铁铺子搞的鸡飞狗跳,他们的行动快速,态度强硬,进店之后二话不说,就要让掌柜把所有账本交出来,不交连人都要带走。 根本不管背后东家有什么实力背景。 看热闹的百姓是暗暗咂舌,早上他们听闻是四皇子秦默担任此次调查钦差,还以为这个案子可能会不了了之。 没想到四皇子这么虎,竟然直接查抄,京城都好几年没有官兵这样执法了。 当然,他们只是看热闹,没有多管闲事的人站出来为商户以理力争,这可是羽林卫,不是普通衙门的官兵。 不少底层百姓看着平时克扣自己斤两的奸商被整治的服服帖帖,心里很是痛快。 羽林卫的效率很高,杨震在盐铁司这边刚把今年,关于京城的盐铁税赋数目整理出来,羽林卫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进来了。 然后,杨震开始指挥几个幕僚开始整理各商铺的账册。 到了中午刚好核对完毕,差额一下就出来的,盐铁司这边记录的数目比商户那边的数目,少了二十三万两银子。 也就是说这二十三万两银子没有在盐铁司入账,按照朝廷规定的十税三税率,等于接近七万两银子落入贪官腰包。 这只是一年的账目,而且不是细查的账目,毕竟只用一个早上。 羽林卫的行动是仓促的,肯定还有遗漏,盐铁司这边的账本应该也有问题,所以实际数目肯定还要多一些。 不过这不已经不重要,只要有实证,那就可以抓拿官员了。 杨震把秦默拉到一边,说了一些话,秦默开始下令:“一年是七万两,十年就是七十万两,这还是只是京都一个城而已,来人,把盐铁司官员全部抓进刑部关起来。” 一时之间,盐铁司的所有官员,哭爹喊娘,喊冤的声音更是不少,可是羽林卫根本不管那么多,尽管抓人。 随后,秦默在杨震的建议下,进宫去和皇帝汇报了。 其实,按照正常惯例,早上秦默应该先一趟皇宫和皇上商谈一番,比如查案应该注意些什么,避讳些什么,顺便向皇上要人协助,等等一系列事宜,然后才开始查案。 杨震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不想这么做,他准备投石问路。 先查出一个问题,看看皇上是什么态度,彻查到底的决心够不够,各方官员是什么反应,幕后策划者会有采取什么行动,等等! 然后才决定关于盐铁税赋贪污案子该怎么进行下来。 第29章 料事如神 秦默走了,九公主走到杨震身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冷笑道:“原来你叫杨震,竟敢骗本宫叫什么百里无畏?” 杨震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杨震是我假名,不然王爷一听就露馅了,还怎么当细作?” “是吗?”九公主露出狐疑的眼神,突然一笑,“本宫让你今天准备好一万两银子呢?” 如此近的距离,杨震看到她一笑,竟然不仅露出两个酒窝,还有两颗虎牙,看着挺可爱的,可是说的话一点都不可爱。 一听她还真真想要银子,不像开玩笑,一时又无语又无奈。 突然觉得要是老被被这事拿捏,也不是办法,决定来个快刀斩乱麻,马上道:“银子昨天不是还给公主了?” “什么时候还的?本宫怎么不知道?”九公主先是疑惑,然后愤怒。 杨震一脸认真:“公主昨天吃了在下做的红烧鱼,在下的手艺就值一万两,所以我们两清了。” 九公主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杨震,那目光似在说,就你做的那味道怪怪的红烧鱼也敢要一万两? 杨震给了她一个,在下只不过无心扯了你一下衣服,就要一万两的眼神。 “你好的很,敢戏耍本宫的你是第一个。”九公主露出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也不知道是肚子饿了,还是有其它急事,带着八个侍女离开。 杨震根本没这事放在心上,也离开盐铁司回王府,等待秦默带回什么样的消息。 午后,秦默只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就查到去年盐铁税赋少缴了七万两银子,这事一下子传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先是震惊,然后不解。 震惊一年七万这个数目,因为这只是京城一个地方而已,大觉王朝两京十三个行省,要是每个地方都是这个数目,那数目就很吓人了。 虽然京城比较大,可这是天子脚下,都敢明目张胆的贪污,那其他地方说不定贪得更狠。 还震惊于秦默查案的速度,以往的贪污案子都是拖拖拉拉,没有半个月办不下来,如今竟然只用一个早上。 当听到秦默用最简单粗暴的对账办法,感觉很不可思议。 武将那边听到这个消息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了,原本他们对秦默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秦默有这么好用的办法。 问题是这样的好办法,不应该全国部署然后统一行动吗?这样才能把盐铁贪污官员一网打尽。 如今办案流程已经泄露,其他地方的官员恐怕开始销毁证据了,以后查起来就麻烦了。 要是杨震听到这样的话,一定很不屑,难得从来就不是案子,而是皇上的态度,要是皇上有这个决心,办法可以更简单粗暴。 可以把当过盐铁政务的官员名单全部列出来,然后去查他们的家产,那些贪官肯定富得流油,那就可以问问他们的大宅子和平时大手大脚花的银子从哪里来的? 一切不是一目了然? 当然,要是这么查案,皇帝的位置估计要坐不稳。 因为这打击面太大,到时候就不止盐铁税赋的问题,而是所有贪官的问题。 到那时,恐怕所有世家大族都会联合在一起,皇帝也不得不退一步。 所以复杂的不是案子,复杂的是人。 杨震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采取这个办法让秦默去试探皇帝的态度。 秦默是晚上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春风得意,仿佛吃了蜜。 “皇上怎么说?”杨震等了一下午,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父皇说干得不错,继续加油!”秦默笑道。 “没了?只有这句话?没什么指示?或者叮嘱些什么?”杨震追问。 “没有,父皇只说再接再厉,还有就是让刑部侍郎司马晏协助,不过他负责审案,本王只需要查出贪污的证据,其他的都由他负责。”秦默道。 所以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根本不知道皇上的态度? 杨震发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让秦默去试探皇上的态度异想天开了,不被反过来试探就不错了。 那么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还有,这个司马晏不会是那个司马家族的后代吧!对这个家族可没好感。 杨震一时思绪有些乱,所有的设想无法继续了,随口问道:“那王爷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哦!在母妃那边吃了饭,顺便说了一些事。”秦默笑道。 杨震感觉此刻秦默似乎开心得有点不正常,随口问道:“恐怕不止吧!是不是还遇到了夏雨柔?还和她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秦默惊讶。 杨震不动声色,不答反问:“和夏雨柔都说了些什么,学生为王爷分析一下,夏雨柔对你有没有好感。” “也没说什么,就夸本王案子办的不错。”秦默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但是目光好似在追忆着什么,露出心花怒放的样子。 杨震很是无语,随口道:“是不是还看到夏雨柔和姚祁连吵架了?要闹掰了?” “你连这个也知道?”秦默目光瞪大,一脸震惊。 他可不认为杨震能进得了皇宫,更加不相信杨震在皇宫有眼线,于是接着道:“你真是料事如神,说,你是不是能掐会算?难不成你还是方士?” 杨震更加无语,他只是看到秦默高兴得很不正常,就随口猜猜,没想到一猜一个准,真是乌鸦嘴。 听到秦默后面的追话,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如实道:“你的脸上甜蜜蜜的,不用方士,谁都能看出王爷这是遇到喜事了,所以就不难猜了。” 不过杨震也感觉很奇怪,夏雨柔竟然会和姚祁连吵架,还能让秦默看到。 两人怎么看都是那种理智型的人,谁吵架都不意外,他们吵架就有点让人感觉到意外了。 所以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不过杨震可懒得理会这些,转而道:“这个司马晏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默微微从甜蜜中回过一点神来,微微思考了一下,道:“不知道,只知道他查案很厉害,从他进入刑部当主事开始,就屡立奇功,短短的五年就升到刑部侍郎。” 第30章 查案最忌心急 五年?从五品主事升到正三品刑部侍郎,确实很了不起。 由此,杨震想到一种可能,问道:“这个司马晏是不是皇上的心腹?” “那是肯定的,不是父皇的心腹,能在五年内升得这么快?”秦默肯定道。 既然皇上派了心腹,那就说明很重视这个案子,决定彻查到底? 如果是,为什么还让秦默这个草包担任这么重要的钦差?哪怕为了掩人耳目也不应该是他才对。 杨震有些凌乱,完全猜不透皇帝的用意。 不得不说,杨震陷入一个思维陷阱,他有现代人的思维,觉得对于皇帝来说,只要下定决心,查案容易的很。 但是皇帝可没有现代人思维,就没觉得案子很好查,何况盐铁税赋这么重大的案子。 当然,有一点他根本不知道,那就是皇帝知道了盐铁税赋的问题是他提出的,所以把这个案子交给秦默。 所以信息差和思维差别导致,杨震在有些事情上产生误判,或者看不透。 “本王觉得事不宜迟,马上到地方州府彻查?比如洛阳就应该是重点。”秦默见杨震一直在沉默,主动提出查案方向。 杨震反问道:“王爷,倘若您是那贪污盐铁税赋的幕后主谋,看到如今这查案的方式,您会如何应对?” “自然是销毁证据,让账目无法核对。”话刚出口,秦默突然神色大变,惊叫道:“糟了!要是对方开始销毁账本证据,再把一些人证除掉,这案子可就没法查下去了!” 杨震点点头,“王爷所言极是。接下来局面定会混乱不堪,不少官员恐怕会遭遇意外横死,到时候所有罪责都会被推到这些官员身上,说不定那巨大的亏空就能这么填平了?” “那怎么办?”秦默突然有些急,之前那甜蜜蜜的样子消失不见。 “该怎么办?学生以为皇上应该会告诉王爷,没想到皇上竟然没提点王爷。” 杨震现在真不想出什么主意来,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就是让秦默不能什么都查不出来,也不能把案子查得清清楚楚,如今效果已经达到了。 再继续下去,风头占尽,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秦默风头太盛,那民间流传的肯定不是秦默英明神武,而是残暴不仁的骂名了。 毕竟掌握民间舆论的是那些世家大族,在这一点上,皇家都比不了。 何况还有其他皇子,说不定他们也会推波助澜。 想到这些,杨震没打算把这个决定告诉秦默,觉得说了他可能不会听,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加上秦默被夏雨柔一夸赞,现在已经有些热血上头,准备大干一场,那就更不敢说了。 “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秦默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许诺给你的益气补精丸,也叫龙颜丹,一颗就价值千金,对练武有奇效。” 杨震微微一愣,着实没想到秦默从皇宫出来,竟带回如此珍贵之物。 龙颜丹的名号,他早有耳闻,在民间可谓传得神乎其神。 根据传言,吃了龙颜丹能返老还童,还有人宣称吃下一颗,功力便能凭空增长十年,宛如打通了任督二脉,实力瞬间飙升。 更有甚者,夸张地表示这龙颜丹有起死回生之效,能将濒临死亡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杨震心里明白,这些传言多有夸大的成分,但他也清楚,若这龙颜丹没有一定的效果,绝不可能在民间传得这般沸沸扬扬。 “谢王爷赏赐。”杨震没有客气,收下之后马上放进兜里,没有当面打开看看。 秦默见杨震没有推脱,很识时务,满意一笑:“好好帮本王办事,亏待不了你,现在说说盐铁税赋案该怎么进行,要是账本被销毁,人证被杀,该怎么办?” 杨震假装认真想了想,“王爷,查案最忌心急,现在先把盐铁司的所有账本整理出来,好有个参考,才好计划下一步。” 此刻,杨震还有点迷茫呢,还没把局势看清楚,自然不会贸然行动,何况原本的计划就是没想让秦默太过显眼。 所以刚好利用整理账本的时间,好好看看能炸出什么大鱼来,同时看看对手是不是阴狠毒辣无下限的狠人。 “那多账本,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整理不出来,那些贪官已经把证据销毁了,这怎么能行?”秦默有些不乐意。 “账本都整理不出来,怎么核对?要不王爷去找皇上要人帮忙整理,一天就把所有账目整理完毕,然后去各地核对?”杨震回道。 “这……”秦默马上怂了,似乎找皇上要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王爷,放心吧!账目就在那里根本跑不了,证据也不是说销毁就能销毁的,贪官越紧张案子反而更好查,所以就怕那些贪官什么都不做。” 说了这么多,杨震见秦默好像还不理解的样子,突然觉得转移话题或许更好,于是接着道:“王爷是宫里遇到夏雨柔吧!她为什么会去宫里?” “哦!太后身子骨不太好,向她打听风百灵的下落,准备让她来治病。”秦默随口道。 “那王爷有没有打听到风百灵的下落?”杨震继续追问。 秦默想了不想道:“哦!那倒没有,夏雨柔给太后扎了几针,太后感觉大好,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夏雨柔。” 扎针?这是这个时代就有的产物?夏雨柔年纪轻轻就学会了? 杨震觉得很有趣,见秦默似乎还在为案子的事情发愁,明显是立功心切,知道不解开这个结,估计心情好不了,只好道: “王爷不用为案子的事情心焦,这个案子水落石出是迟早的事,而且天底下的案子多的事,根本查不完,比如东北牧场,比如丁税,田税,进城税,还有工部的很多工程等等,真要查,肯定都有问题,天底下就没有那个官员占着这样的便利不搞点好处,所以查案只是任务而已,不能那么执着。” 闻言,秦默愣了好一会儿,不可思议的道:“你是说天下所有官员都贪?” 杨震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反问:“王爷难道没有贪过皇上的一些东西?没骗过你母妃一些银子?” 第31章 突破 “这能一样吗?那本就是我们家的东西,能和贪官贪污的钱相提并论吗?” 大概是被戳到短处,秦默的脸色有些冷。 杨震有些头疼,他举这个例子是想告诉秦默人心是贪婪的,不是贪污朝廷的钱和贪污自家的钱的区别。 沟通起来驴头不对马嘴就很难受,杨震一时有些兴致缺缺,转而道:“夜深了,学生先回去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商量。” 回到住处,杨震有些迫不及待拿出秦默赏赐的小瓷瓶,仔细看了看,才摆开瓶塞。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 “龙颜丹果然不简单,只是闻闻气味就让人心旷神怡。” 杨震心中感慨了一句,然后把龙颜丹倒了出来,只有五颗,每一颗大概有花生大小。 接着,杨震装回去四颗,拿出一颗在手中把玩,不时闻闻气味。 犹豫着要不要吃一颗试试。 自从穿越以来,杨震倒是吃过不少药材,但是这样药丸不要说吃,还是第一次见。 之所以犹豫,有点担心这药丸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因为这是秦默从宫里带出的。 一提到皇宫,杨震马上联想到各种惊心动魄的宫斗,每个人手段之高明,没有最厉害只有更厉害的,有时候连空气都暗藏杀机。 这么一联想,所以一时下不了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为宫斗中被误杀的炮灰。 至于秦默会不会下毒,杨震是不相信的,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不然恨姚祁连恨的要死,也没想过用毒死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毕竟秦默想要收买几个英国公府的下人还是很容易的。 “算了,都死过一回的人,还怕这怕那干什么。”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杨震把心一横,直接把龙颜丹吞了下去。 只是一分钟过去,杨震马上感觉到身体燥热难耐,似乎有使用不完的力气。 这种感觉杨震很熟悉,之前他吃过百年人参就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没这么强烈罢了。 知道这药效比百年人参还要强烈,还要好。 于是,马上练起了咏春。 果然,咏春拳法一施展开来,身体中燥热随着动作化为一股股暖流在身体的经脉中游走。 咔! 不知过了多久,杨震感觉到心脉处有个窍穴被冲开。 这感觉他也很熟悉,这是又冲开了一个窍穴,也就是武道修为从六品晋升到七品了。 一时之间,感觉很不可思议,没想到一颗龙颜丹就让他突破。 “这龙颜丹果然了得,那么各皇子从小吃这样极品,武功岂不是很了得?” 杨震感觉不可置信的同时,马上了解到这一点,突然有点担心起来。 在他粗浅的了解中,练武,十八岁能练到四品,已经能算是天才中天才,三十岁之前能练到七品,那是人中龙凤。 如果经常能服用这龙颜丹,那练武不是一日千里?那皇家不是高手如云? 问题是没看出秦默有多厉害啊! 杨震有点糊涂,突然觉得大概是咏春的特别之处,所以这个世界的武功很粗浅,无法和咏春相提并论? 杨震知道想要证实这个想法,还需要不停的摸索。 索性也不再思考这个问题,开始尝试突破后的变化。 这一试,杨震很是震惊,感觉很不可思议,没想到六品和七品差别这么大。 到了七品,内气竟然能附着在皮肤表面,这相当于护体神功了。 仔细一感知,发现心脉处的穴窍是连接全身经脉和各大穴窍的中心枢纽。 不仅运转内气的时候畅通无阻,内气经过这么一周天运转,变得浑厚无比,感觉实力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 杨震欣喜若狂,开始更大胆的尝试,把内气运至手指间,不断的压缩,然后屈指一弹。 只听‘咔嚓’一声,地板砖碎裂开来,下面还延伸出来一个手指大小的洞,目测有十多厘米深。 “这要是打在身体上,有子弹一样的威力了吧!这就练成传说中的弹指神功了?” 杨震又是兴奋,又是震惊。 随后,杨震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开始试验身法,一试之下更兴奋了。 之前他也会轻功,但是还能感觉到笨拙,而现在是身轻如燕,一念之间,轻轻松松可以跳出十几米,七八米高更是不在话下。 “早知道龙颜丹有这么好的药效,应该早一点来京城。” 练了好一会儿,都感觉不到累,杨震突然有点后悔没早一点来京城,不然说不定现在是绝顶高手了。 这个想法在他第二次吃下龙颜丹之后被打破,因为只有第一次的效果是最好的,以后每次服用效果都在递减。 所以他应该庆幸是六品才吃了龙颜丹,要是一二品开始吃龙颜丹,想要突破七品就没这么容易了。 回到住处,杨震一直睡不着,也不知道是太过兴奋,还是龙颜丹的余效让他依然保持龙精虎猛。 人在这个时候往往会想到女人,杨震突然想起九公主那张明艳动人,狡黠中带着任性的脸。 “想什么呢!娶公主可不是什么好姻缘,何况中间还有一个百里无惧?” 杨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止住。 就在这时,杨振听到一声像是脚步踩在瓦片上的轻微声响,马上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发现屋顶有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刺客吗?来针对自己的?” 自从为秦默做事,并且不得不站在明面上做事,杨震知道自己已经藏不住,可也没想到刺客这就上门了。 果然,一涉及到巨大利益,人性最邪恶的一面就要暴露出来了吗? 杨震知道武者感知很敏锐,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黑衣人一定知道自己没有睡着,所以装睡反而会露出破绽。 于是保持原本的状态,同时用领域感知注意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黑衣人伏着身子,悄无声息的走到房顶一角,然后悄悄落落地,一点声息都没有。 杨震很是佩服对方的轻功,他现在也能做得到如此,但是在六品的时候自问做不到这般精妙。 所以对方的武功境界极有可能是六品。 第32章 活抓 六品,在军队中都足够当个校尉了,如果懂得排兵布阵,还能胜任将军,而这样的人来当刺客,所以黑衣人应该是一个可怕的刺客。 就在杨震思考着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毫无声息的走到窗前,然后拿出一根竹管在窗户上搓了个洞,然后吹出一缕白烟。 杨震想要活抓此人,可是现在有点难办,因为屏住呼吸装晕根本骗不了五感敏锐的武者。 如果真吸入有毒气体,那真是任人宰割了。 所以只有此刻动手了,刚好他晚上突破七品,学会了弹指神功,不需要造成很大的动静,就能伤到对方。 想到这一点,不做犹豫,屈指一弹,一束压缩的内气对着黑衣人的胸口急射而去。 同时他整个人一跃而起,急速穿了出去,准备在黑衣人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制止他。 砰! 如杨震所料,黑衣人被气劲击中胸口,吐了一口血的同时,整个人倒退开去。 下一瞬,黑衣人一个翻身准备逃走。 可是杨震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撞破窗户,在黑衣人翻身翻到一半的时候,已经一手锁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在点了他身上几处要穴。 黑衣人目光充满惊骇,他以为以自己六品的修为,做这个任务轻而易举。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有如此不凡的身手,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擒住。 那对方的武功是几品?七品?或者更高?简直不可思议! 杨震当然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但是懒得理会这一点,把黑衣人提进卧室,扔到地上笑道:“你是刺客?” 黑衣人不说话。 杨震继续问:“听说此客一旦刺杀失败,都会吞下毒药自尽,我只是点了你的麻穴,咬破藏在假牙里的毒药的力气还是有的,为什么不自杀?”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 杨震并不在意,继续追问:“不自杀,也不回答问题,觉得我不会杀你?” 黑衣人还是不回话,不过眼珠开始动了,似乎在思考。 杨震并没揭掉对方遮住脸的黑布,这是给对方觉得还有谈判的机会,并且还不会暴露身份。 这是一种技巧,要是一下子看清对方的面容,对方觉得没有希望,想要问出点什么就更难了。 杨震继续追问:“让我来猜猜,你应该算不上真正的刺客,因为真正的杀手,一旦知道任务失败,马上就自杀了,所以你应该为了钱,或者被人威胁,比如家人被人拿捏什么的,你是哪一种呢?”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不过目光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恐惧和绝望。 这次杨震给了黑衣人很长时间思考,然后才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因为你只是一个工具人,杀了你,要我命的人会继续派人,所以我们应该可以合作,如果觉得没有合作的可能,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杀了你,或者交给王爷审问,王爷身边可有不少审问高手,不过你就有得苦头吃了。” 这次黑衣人说话了:“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生病,半年内好不了。” 黑衣人的声音像是公鸭嗓子,这是刻意改变声音,似乎不想让自己记得他真正的声音。 杨震懒得纠结这一点,仔细一分析,觉得这话可信,他又没得罪过什么人,所以不是私仇。 所以应该和查盐铁税赋有关系,大概是暴露今天指挥怎么查盐铁税赋的问题。 如果现在自己死了,而且死在王府里,那造成的影响泰塔,后果就很严重。 而让自己一病不起,没办法帮助秦默查案,不仅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还能达到目的,这确实是一个聪明人才会想到的办法。 不过可不能直接说相信,于是冷笑:“是吗?那谁让你来的?”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只给了钱和你的详细资料。”黑衣人道。 “换做你是我,你会相信这句话吗?”杨震冷笑,让人无法判断他是信了还是不信。 “换做我是你,我当然也是不信的,不过这确实是真相,我可以发誓。”黑衣人道。 杨震觉得这话也可信,幕后之人不会笨到派一个会暴露自己的人做这样的事,毕竟这里是王府,高手还是不少的,没人能保证在王府来去自如。 所以好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杨震想了想吗,道:“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黑衣人似乎有点激动。 杨震:“你来刺杀我,回去之后就编个理由告诉幕后之人,比如说我和王爷一直在一起,没下手的机会,骗过他之后,帮我调查出对方是谁,我给你双倍的银子,而且我一定不会出卖你。” “你肯放我走,还会相信我会信守承诺?”黑衣人露出不解的目光。 “对于我来说,这是没办法中办法,因为杀你了,想要我死的人还会继续派人,实在麻烦的很,所以要是能和你交易成功,查出幕后之人,那就是好事了?”杨震装出很无奈的样子。 “好!这事我答应了,查到对方是谁,就来找你,不过能不能不用来王府交易?”黑衣人道。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而且出卖幕后老板的话说的毫无负担。 这样的人一定不是刺客,甚至连客串刺客都不算,这干脆利落的劲头,像军人。 杨震感觉很有趣,笑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在等一会儿,我身上还有点麻。”黑衣人道。 “滚,只是麻而已,又不是断手断脚。”杨震假装要打人的样子。 这是他故意装的,装成像军人上级对待亲卫的样子,如果对方真的是军人,反应肯定和别不一样。 果然,黑衣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受用的样子,然后咬咬牙,起身离开。 杨震放他离开,当然是为了查清幕后之人是谁,同时不想打草惊蛇。 可没把希望放在和黑衣人交易上。 因为黑衣人的相貌在杨震面前形同虚设,要想找到他,只要把他的相貌画下来,让秦默派人帮忙找,一定能找得到。 第33章 百思不得其解 何况六品高手又不是大白菜,肯定很容易找。 说不定把画像画下来,随便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不过让杨震烦恼的是敌人的信息似乎很灵通,今天早上才指挥了查账的问题,不到一天就暴露,这就有点可怕了。 从这一点上看,可以说默王府中的幕僚和门客大部分是探子,所以默王府的一举一动毫无秘密可言。 关键是秦默都吃了一次亏,还没长记性,还不对身边的幕僚和门客筛查一遍。 也不知道是他心大,还是另有安排。 关键用人方面,秦默还不敢现在就提出建议,担心秦默觉得管得太多。 何况现在很缺人手,盐铁司的事务那么繁重,重新招人也不敢保证就是信得过的。 所以他这个幕僚干得有些忧心,还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杨震似乎很忙的样子,但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落马的盐铁司官员不需要他审,梳理账本更不需要他,决策方面也不需要他动脑筋,所以他变得可有可无,但是又非常重要,毕竟是钦差。 而杨震就比较忙了,他在整理所有担任过管理盐铁的官员的花名册,通过这些官员名单,理清楚他们背后的家族和关联势力。 而且不单是这一任,基本上从现在往上查到太宗时期。 所以光是记录的重要人物就有几百个,还要捋清楚他们归属各派关系,脑子都已经不够用了。 到了第六天,关于盐铁税赋案子变得有些诡异。 如杨震所料,根据朝中传来的消息,地方上很多管理盐铁政务的官员或逃跑,或意外死亡的人真不少。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而且还死了那么多,这就很玄乎。 秦默还没从这些震惊的消息中缓过来,又得到一个坏消息。 连京城的盐铁司总督田不黄也在牢里自杀,临死前用鲜血在衣服上写下认罪血书,内容大致就是愧对皇上的信任,然后揽下所有罪责,声称那些赃款已被挥霍一空。 秦默已经乱了分寸,他背着手,在议事厅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怔怔的看了杨震好一会儿,才道:“现在怎么办?要是案子查不下去,怎么向父皇交代?” 杨震已经劝了他好几回,可是秦默还是来来回回说这句话,好像得了健忘症,可见其焦虑得很。 杨震笑道:“其实现在更头疼司马晏,人是在他的看管下自杀的,关键是没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他查案子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不行了,难不成他只会抓小偷小摸?” 秦默根本听不进去,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你不是说过,那些贪官为了掩盖罪行,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绽也越多吗?破绽呢?” “这就是破绽,之前所有管理盐铁政务的官员都要查,现在只需要调查那些死去的官员,不是省事多了!”杨震随意应付了一句,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他本就采用了投石问路的办法,准备看看这潭水有多深! 如今的局势可以算是在预料之中,但又在预料之外。 预料之中的是,很多人会死于非命,这是主谋在销毁证据。 预料之外的是,地方上的行政长官,如州牧和太守跟着一起说谎,这就很可怕。 所以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和可怕,田不黄自杀在刑部大牢已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地方上官员死了那么多,而且都是病死的,就更加离谱。 各州府竟然没去调查其死因?如果这是已经同流合污,杨震都不敢往下思考,因为这表示地方官员已经烂到可怕的程度。 除非他们表面上这么说,但是暗中给了皇帝密折,告诉了皇上实情。 而皇上知道了实情,却不告诉秦默这个钦差,可见皇上就没指望秦默一个人能把这个差事给干成。 而秦默根本看不懂这一点,还在这边干着急,认为差事做不好就会被皇上厌弃。 这就是看不清方向和本质的焦虑,要是胸有成竹根本不会焦虑。 “是这样吗?”秦默好像听进去了,微微想了想,接着道:“本王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到地方上去,这还要等多久?” “快了,等账本整理完毕,我们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查过去,到时候王爷恐怕想回京城都不行。” 杨震回了一句,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准备刺杀自己的刺客。 他的身份杨震已经知道,倒不是他特地去调查,而是巧合遇上的。 刺客是羽林卫的人,别人称呼他阿三,年纪应该在四十左右,具体是什么职务不知道。 所以这几天也在了解羽林卫,但也了解到一些皮毛,羽林卫分为龙卫,虎卫和狼卫。 龙卫负责皇帝的安全,虎卫负责城防,狼卫负责情报收集,而所有羽林卫全部由梁王掌管。 掌握这样一支力量,可见梁王的地位有多显赫,说他是大觉王朝的脊梁都不为过。 要是梁王有异心,改朝换代也不是没机会。 问题是羽林卫的人为什么来刺杀自己,准确的说来让自己生病,不要参与调查盐铁税赋案。 羽林卫和盐铁税赋贪污案有一毛钱关系?阿三为什么要来阻止?又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这让杨震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谁都有可能阻止调查,唯独羽林卫不应该。 因为羽林卫是靠朝廷吃饭的,朝廷没了税赋,他们吃什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普通的羽林卫不懂,难道梁王也不懂? 所以事情根本没法按照正常情况推理,可是又无法去调查阿三,调查羽林卫可比调查盐铁税赋贪污案难得多,其危险程度成指数级增加。 所以阿三到底是龙卫,还是虎卫,或者是狼卫根本不知道。 就在这时,王府的护卫长陆星明走了进来,他只是微微行了一礼,然后走到秦默的身边,在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秦默越听目光越亮,仿佛心花怒放的样子。 这么近的距离杨震也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越听是越无语,等护卫长陆星明离开,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道:“所以王爷准备送上什么大礼?” 第34章 毒计 护卫长路星明就说了那么几句:姚祁连被夏雨柔轰出侯府,而且下令,以后姚祁连再来必须通报,定远侯府的老太君三天后要过六十大寿。 杨震没想到秦默还有精力派人一直盯着定远侯府的动静,所以准备试探一下秦默重视到什么程度,就直接问了。 秦默似乎根本不在意杨震知道这事,还思考了起来,等了一小会儿,认真的道: “送什么好呢?听说老太君喜欢金子,还喜欢拜佛,你说打一尊金佛怎么样?” “王爷有钱吗?” 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了知道王府的真实情况,他特意从库房经过,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库房的情况,发现王府根本没什么钱,现银不过几千两。 扣除一些只能看不能卖的物件,其他物件根本值不了多少钱。 所以杨震确定秦默穷得叮当响,要是把几千两现银花了,不要说护卫和下人的俸禄,下个月王府要吃土。 果然,秦默似乎想起最近手头有些紧,脸色微微一红,“这个本王自有办法,你就说送个金佛是不是很拉风?” 自有办法?不会是准备又去骗九公主的银子?或者去他母妃那边顺手拿点东西? 杨震很想说能不能有点王爷的逼格,可是想想觉得很不合适,已经知道秦默的态度,没想浪费时间谈这个,于是随口道: “王爷高兴就好,送金佛是不错,不过王爷最好调查一下,夏雨柔是否喜欢老太君,要是不喜欢,王爷还去讨好,夏雨柔不会开心的,夜深了,学生先去休息。” 说完,杨震打了哈哈,伸伸懒腰,起身离开。 回到住处,杨震躺下没一会儿,屋顶突然有了轻微动静。 领域感知一放,发现是那个黑衣人刺客,也就是阿三,他依旧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虎目。 阿三趴在砖瓦上听了一下屋内动静,然后悄无声息的跳下院中,轻敲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杨震没想到这个阿三还挺直接,一发现自己没睡,敢直接敲门,可见其胆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羽林卫培养的人才果然不简单。 阿三轻轻推开房门,进来之后,轻轻关上,然后大咧咧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声笑道:“杨公子年纪轻轻,武功之高令人惊叹!” 阿三说话的声音还是公鸭嗓子,杨震听得很是不舒服,知道一时无法让他改为正常状态,所以很不耐烦的道: “三更半夜的,你肯定不是来叙旧,是不是我交代的命令已经有结果了?” 杨震故意把双方的交易说成命令,这是因为知道对方是军人,所以用对位压制的方式,试探他的职位到底高不高。 如果职位很高,肯定有傲气,那一定很排斥很不爽,如果只是一个小兵,多半不会很敏感,因为平时被命令惯了。 果然,阿三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道:“查到了,暗中给我钱的是诸葛家族的管家,赵忠全。” 诸葛家族? 提起这个家族,杨震心中很是复杂,一来他很喜欢诸葛亮这个人,所以对诸葛家族也很尊重。 但是有一个问题给他造成不少困扰,诸葛临做近三十年的内阁首辅,对于盐铁税赋的问题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诸葛家族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因为诸葛临如果真想搞钱,方法千千万,单就过节徒子徒孙,以及朝中官员孝敬的这一项,都足够让整个家族非常富有。 何况诸葛家族已经传承近两百年,祖业兴旺的很,根本就不缺钱。 所以不要说贪污盐铁税赋这么重要的朝廷命脉,就是其他贪污估计都不屑去做,诸葛家族的名声可比钱重要千万倍。 除非,诸葛家族想造反?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诸葛家族完全没有造反的意图,更没有造反的实力。 想到此,杨震假装惊讶:“你会不会搞错?我和诸葛家族毫无瓜葛,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大概是不想让杨公子继续查案吧!”阿三顿了顿,突然又道:“杨公子不如叫四皇子派兵去诸葛府邸搜查一番,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开什么国际玩笑?派兵去搜查诸葛首辅的府邸?那弹劾四皇子的折子可以堆得比山还高。 杨震非常清楚这一点,不动声色的道:“不行,要是什么都搜查不到,四皇子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难不成你有确凿的证据?” 阿三沉默了好一会儿,“证据小的没有,但是确定是诸葛府的管家赵忠全暗中指使我做的,消息我已经送到,杨公子说好的双倍报酬呢?” 杨震很想把阿三擒下,然后严刑逼供,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羽林卫太敏感了,万一暴露,扣押羽林卫可是大罪,自己的说辞根本无法作为证据而立足,就算证据被采信,也不是可以扣押羽林卫的理由。 因为羽林卫地位很特殊,哪怕羽林卫犯罪了,京兆府都不能去捉拿,只能上报。 另外,杨震当心阿三留了后手,一抓他马上惊动他背后的人。 所以对于如何处理阿三是一个头疼的问题,暂时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稳住他。 于是笑道:“放心,等消息证实,少不了你那几百两银子。” “哦!那杨公子可要快点去证实,不然都我都快瞒不下去了,总不能天天说你和四皇子在一起,完全没下手的机会吧!”阿三道。 “要不要我装病配合你一下,这样你还可以多领一份银子。”杨震笑道。 “额!”阿三突然愣住,似乎没想到杨震会这么说。 直到此刻,杨震如果还不知道阿三想利用自己对付诸葛家族,他就是傻子了。 因为从阿三这样的反应来看,根本不想让自己现在生病,而是希望自己去查诸葛家族。 也就是说,之前阿三来行刺自己,目的应该是想要自己生病,无法配合秦默查案。 后来行刺失败,加上自己说出可以合作之后,于是阿三就想到了另外的毒计,准备让自己去对付诸葛家族。 另外,这里面存在一个大问题,不知道这是梁王的意图,还是只是阿三的意图,或者羽林卫中还存在另外一伙势力。 第35章 错综复杂 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到鱼越来越大,也就意味着越来越危险,杨震感觉有点棘手。 “如果杨公子想配合生病那再好不过了,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阿三说完,起身就走,毫无拖泥带水。 杨震看出他的心乱了,因为他说的模棱两可,也没给个准确的答复,到底是装生病还是不装。 所以他被刚才自己说了要配合生病这事,给搞乱了节奏,不知道怎么应对,急着回去和幕后的人商量对策。 杨震当然没有留他,等他走后,悄摸摸的跟了上去。 以杨震如今七品的境界,在不使用领域感知的情况下,感知也是非常敏锐的,可以在数百米外悄悄跟踪而不被察觉。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杨震发现阿三对地形非常的了解,所走的路线是各宅府之间的小巷,不仅完全避开主大街,连支一些次街道也完全避开。 “这么专业吗?难不成阿三是狼卫的人。” 杨震有点自叹不如! 深夜,他都没把握能在守卫森严的内城街道随意穿梭而不被察觉,而阿三却可以轻松做到。 这显然不只是对城内地形了如指掌那么简单,背后必定经过了特殊的训练。 “羽林卫果然名不虚传!”杨震在心中暗暗赞叹。 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异样。按照阿三行进的方向和所处的地形方位判断,发现阿三正朝着内城城墙而去,似乎要出城,但是不走城门。 “倘若他居住在外城,那他在羽林卫中的地位肯定不高。” 杨震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只见阿三来到城墙下,在一处茂密的花丛中扒拉了一下,然后跳进一个洞口。 “挖超!内城还有这样一个狗洞连接外城?城防的官兵都是饭桶吗?” 杨震心中骂一声,不敢现在就靠近,等了一会儿才悄悄摸过去,到了花丛边,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发现果真是一条暗道。 杨震不想再跟了,一来不想钻狗洞,二来怕里面有什么隐蔽手段,如气味什么的能识别有人来过,然后暴露了自己。 原路撤回住处,杨震可以做出以下推断,阿三一定不是梁王派来的,不然不需要回外城,直接住在内城岂不更方便,还更安全,办事效率也更高。 第二,羽林卫也不是一条线心,或者说阿三是别人安插到羽林卫的眼线。 这样的话,朝廷各派系更加错综复杂了。 同时,隐隐杨震还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就派兵去搜查诸葛家族的府邸,一定能查出贪污盐铁税的证据来。 当然,这不能说明诸葛临是幕后主使,或者参与了贪污,而是有人在做局,企图铲除诸葛家族。 诸葛家族可是大觉王朝的名门望族,代表朝廷颜面,一旦诸葛家族的声名狼藉,对朝廷的打击还挺大的。 连诸葛临这样的两朝元老都贪污,朝中大员还有那个值得信任? 那么,肯定会爆发一场信任危机,即使表面上能压得住,到时候也是人人自危,百姓还会认为朝廷是光明正大的吗? 杨震有些忧虑,思绪如乱麻般越理越复杂,小脑袋瓜子都快炸了。 他隐隐察觉到似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蓄势待发,妄图颠覆朝廷,而自己提出的盐铁税赋问题竟然成了导火索。 此时此刻,不少人也和杨震一样,越琢磨当前的局势,越觉得心烦意乱。 皇宫中,尽管夜已深沉,御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都是你干的好事!”皇帝秦靳怒不可遏,猛地将手中的一叠折子朝着梁王秦毅的脸狠狠砸去,怒吼声在御书房中回荡。 秦毅脸色铁青,事情的大概他知道,此刻他也不避嫌,蹲下身,拿起掉落的折子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凝重,直到看到最后一个折子,才郑重的道:“陛下,末将知道错了,没想到有人利用了我隐于幕后,这事一年内调查不清楚,末将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自绝。” 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梁王秦毅也很愤怒,他本以为自己是掌握一切的幕后,手底下的人顶多贪一点小财。 可是根据目前事态的演变,他现在不这么想了,他发现自己被利用了,他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在策划。 理由很简单,那些企图把证据和证人销毁的行动命令不是他下的,他甚至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这就意味着那些被他秘密安排进管理盐铁的官员,根本不认他这个主子。 所以此刻梁王也感觉到自己被当傻子糊弄,关键是这个冤大头还得他来当。 因为偷盗盐铁税赋的起始就是他父王老梁王干的,他也参与了。 闻言,秦靳的脸色稍微有些缓解,但是眉头依旧紧锁着。 此刻,他感觉这个皇帝当成一个笑话,很失败,他现在感觉每个人都居心叵测,似乎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他以前是多么信任诸葛临,更加信任梁王,可是他们呢?竟然瞒着盐铁税赋这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秦默在京城掀开隐藏面纱的一角,事态就变得这么严重。 根据千里加急的折子,贡州负责盐井的不少官员或病死,或潜逃,而贡州州牧吕景昌初步调查结果竟然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吕景昌是草包,要么他已经和那些心怀不轨的贪官同流合污,或者他就是大贪官。 贡州那可是盐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另外一个盐都杨州,情况稍微好一些,已经查明原因,所谓病死的官员死于被封口而刺杀,已经抓住了一些刺客,同时开始追捕潜逃的官员。 如果说盐业只是钱的问题,可以慢慢查,那么冶铁工坊以及管理矿产的官员出事,就让秦靳感觉危机了。 如果有官员私下售卖铁器,这多年来私自售卖了多少?估计都足够装备一个军队了,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所以秦靳现在已经意识到,从折子中了解到的天下太平和民间的真实情况恐怕不一样,朝中大臣也都不是个个忠心不二。 第36章 计划得变 秦靳没有去看梁王秦毅,似乎默认了他许下的军令状,而是转头看向司马晏:“案子怎么审的?田不黄真的是自杀的?其他官员都审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地方的事只能靠折子和密信,真实情况或许难以确认,但是京城发生的事竟然也这么离奇,秦靳很不满。 看到秦靳逼人的目光,司马晏连忙低下头,冷汗直冒,“这是初步查结果,其他官员都是滥竽充数,平时分一点银子,对政务不闻不问,田不黄的死仵作验尸后,得到的结果确实死于失血过多。” 司马晏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这样的结果别说皇帝不信,他自己都不信。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诡异,完全查不到有串通的痕迹。 秦靳怒极反笑:“只是京城而已,每年竟能贪污七万两银子,关键是盐铁司的所有官员竟然都不知道,所有人都能被田不黄控制不成?这田不黄是怎样的一个人才?” 司马晏赶忙跪地,急切道:“陛下,再容臣几天时间,臣必定将案情理顺。” “人已经抓了,什么罪名都查不出来,事情传出去,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此刻,秦靳脑子信息量实在太大,有点捋不过来,不过他知道一件事,这样的案情要是公开,他这个皇帝和朝廷的威望荡然无存。 账目一核对,每年就有七万两银子的差额,但是只死了一个田不黄,还是畏罪自杀,所有官员查不出问题来? 案情要是公布出去,不要说那些读书人了,就是普通老百姓都觉得离谱,评价官官相护都是轻的,那昏君的骂名还能躲得掉吗? 想到此,秦靳无法冷静,偏偏这事有梁王横在中间,一时还动不了他,担心局势一下子失控,所以越想越恼火。 “微臣明白,一定不负所托。”司马晏认真道。 …… 翌日,杨震到达议事厅的时候,发现王爷已经在了,发现王爷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仔细一看,发现他今天穿的衣服是崭新的,他的眉毛修得更加整齐,面皮也刮得特别干净。 这是要去见心上人夏雨柔? 杨震心里这么嘀咕了一句,马上道:“王爷,我们得马上去一趟刑部,调查一下案情。” “去刑部?不是说这些事让司马晏负责就可以了吗?”秦默很是意外的道。 之前的计划是这样子的,但是杨震昨晚想了一夜,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办。 因为之前觉得查案只是查贪官而已,和阿三一番攀谈之后,感觉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和复杂,所以计划得变,还保持后知后觉的状态,真的会被变成任人拿捏的棋子了。 杨震一脸严肃,严肃的道:“王爷是负责调查盐铁贪污案的钦差大臣,司马晏不过是协助办事的,正常情况下,王爷本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可是如今田不黄死了,情况就有所不同了,要是王爷还对这件事不管不顾,到时候出了问题,主要责任肯定得由王爷来承担,而司马晏说不定连一点责任都不用负,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其实,杨震若能自己去,才懒得拉王爷一起。 无奈他现在既没有官职在身,也没有相应的身份地位。就算去了,莫说查看案件卷宗,恐怕连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 秦默听了这番话,脸上浮现出烦躁的神情,显然这件事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安排。 杨震当然知道秦默在想什么,继续加码道:“王爷,案子耽误不得啊!过几天我们就要地方查案,要是京城的案子都还没搞清楚,地方上的案子怎么能查的明白?” “好吧!先去一趟刑部,不过速度要快。”秦默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会见佳人的冲动,答应了。 “既然要快,那就把三千羽林卫也带上。”杨震道。 “去刑部不用这么劳师动众吧!”秦默不解。 “不是要快吗?等下有了重大发现,当即就可以直接查办,不用浪费时间去叫人。”杨震道。 “好吧!”秦默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点头答应。 于是秦默和杨震到达刑部的时候,三千羽林卫也刚好赶到。 这阵仗,惊动了刑部尚书周瑞,他一接到消息,风风火火的出来迎接,一见面,马上笑脸相迎:“四殿下怎么亲自来了,又是通知微臣一声便可,怎么这么劳师动众!” 今天早上,秦默心情本来还不错,但是听到杨震的建议之后,心情不佳,来到刑部之后,心情更不好了,仿佛要失去什么似的。 所以他没好脸色,沉声道:“周大人不用客气,今天是为了案子而来,把关于审问盐铁司官员的审问卷宗全部准备好。” 说完直接往刑部大堂走,杨震和林聪,以及八个护卫跟在身后。 周瑞见秦默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更加紧张,一边陪同,一边派人去叫负责案子的司马晏。 一行人来到议事厅后,秦默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满脸的不高兴,那模样,就好像有谁欠了他十万两白银没还似的。 杨震见此情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他没想到秦默居然如此摆谱,连刑部尚书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 要知道,刑部尚书那可是手握实权的一品大员啊!就算不敢得罪秦默,给他添点堵,够他喝一壶的。 杨震见周瑞非但没有不悦,还一副很谄媚的样子,心里不禁泛起了好奇,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周瑞来。 周瑞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适中,不算太高也不算矮,面容端庄和蔼,完全没有那种身为刑部尚书应有的威严气场。 刑部尚书虽然是文官,但是免不了和各种囚犯打交道,这种老好人模样能镇住场面? 可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笑里藏刀的狠角色。 杨震觉得他是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的,不像从刑部一路升上来的,不然即使没有杀伐之气,只是也应该有点让人畏惧的神态。 突然很想打听一下周瑞的履历,不过也不急在一时。 不多时,主事官员把卷宗送了过来:“四殿下请过目。” 杨震觉得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装鹌鹑,上前一步,主动把卷宗接了过来,直接翻看起来。 周瑞和一众刑部官员见此,面面相觑,见秦默什么也没说,只好不动声色。 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司马晏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 他昨晚被皇上训了一顿,如今压力大很,一听秦默来了,更加不耐烦,可是又不得不来。 毕竟秦默现在可是钦差,他知道秦默这个钦差是表面上的,虽然第一天就给搞出一点动静,给了不少惊喜,但也仅此而已。 没想到现在还来添堵,心情就越发不好了。 第37章 不是在乱说 所以司马晏冷着脸,但又不得不客气的道:“殿下来刑部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秦默的心情也很不好,他的脸更冷,语气也很冷,还带着阴阳怪气:“司马大人,都几天过去了,一点案情都没送给本王,本王等的不耐烦了。” 杨震只是稍微抬眼看了司马晏一眼,继续看卷宗。 倒不是他不想尊重司马晏,主要是他对姓司马的很是反感,虽然这个时代因为诸葛亮北伐成功,也就没有了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司马晏看到秦默如此不客气,话语还很刺人,心情越发不好了,脸色黑如锅底,不过还得回答问题:“殿下,审案可比对账难多了,所以还需要一点时间。” “是啊!四殿下或许不知道,这些贪官早就想好的一番说辞,不好对付的很。”周瑞帮腔。 就这样,秦默,周瑞和司马晏三人你来我往,半吵架,半讨论案情的说着。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杨震放下最后一本卷宗,突然打断他的谈话:“王爷,让牢头和昨晚守夜巡视的官差前来,学生有话要问。” 三人微微一愣,秦默早就有点不耐烦了,听到杨震说话,心中一喜,想也不想的道:“司马大人,去把人叫过来。” 司马晏脸色复杂,看了杨震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反驳的话突然说不口,大概是感觉到眼前这少年似乎比秦默还不好糊弄。 于是起身走到门口,吩咐官兵去办事,然后走了回来,坐回原位,又打量了杨震一眼。 杨震接收到他的目光,明白这是什么眼神,那似在说:你谁啊!敢在这里呼来喝去,等下问不出什么,看你怎么收场! 但是杨震懒得理会这些,也不客气,直入主题道:“司马大人,根据这卷宗,田不黄应该死于谋杀,为什么说是自杀?” 闻言,秦默、周瑞和司马晏都是微微一愣,没想到杨震只是看了一遍卷宗,就做出这样的肯定判断? 周瑞看了杨震一眼,那眼神似在询问,王爷您带来的是何人,为什么这么不懂规矩? 可是秦默根本看不懂,就算看懂估计也不会理他。 周瑞只好道:“这位公子可不能乱说,” 杨震颇感意外,他没料到周瑞都没听自己解释,就直接指责自己是在信口胡诌。 不过有点理解周瑞的想法,他应该是担心案子出现差错,怕皇帝降罪,毕竟皇上非常重视这个案子,所以不得不谨慎。 杨震定了定神,整理好思路后,严肃的道:“学生当然不是在乱说,按照仵作的第一份验尸报告,狱卒发现田不黄死的时候,只见其十个手指有伤口,地上流了一滩血,旁边还有用血写成的血书。死者皮肤惨白,身上并无其他伤痕,也没中毒的迹象,因此当时判断他是失血过多而亡。” 杨震笑了笑,继续道:“而狱卒每半个时辰就会巡视犯人的情况,周大人不妨把一个人的十指都砍下来,看看在半个时辰内那个人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听到这番话后,在场的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虽说失血过多确实会致人死亡,但仅仅是指头出血的话,半个时辰之内绝对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由此可见,那巡视的狱卒分明是在说谎。 此时,司马晏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他连一句话都没留下,立刻转身离去。 很明显,他这是要亲自去将相关人员抓捕审问了。 就在这时,杨震留意到周瑞并未表现出丝毫惊慌之色,相反,他的眼珠在骨碌碌地乱转,显然,他这是在飞速思考着什么。 杨震顿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通常情况下,案子有了新的发现,要么激动高兴,毕竟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要么惊慌失措,生怕因为办事不利而遭到皇帝的怪罪。 然而,周瑞此刻却异常冷静地思考着,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不过这事不好处理,毕竟对方是位高权重的刑部尚书,自己连个九品芝麻官都不是,要不是跟着秦默,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关键是,要是告诉了王爷,以他嫉恶如仇的性子,说不定还会坏事,毕竟只是怀疑而已。 此刻,秦默已经有些愤怒,他辛苦抓了人,结果案子没查清,犯人被人弄死了,关键是刑部的人竟然还没发现。 要不是过来一趟,识破其中的猫腻,案子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 突然觉得司马晏徒有虚名,只是想要说他两句也没机会,因为他走了,只好把怒火发向周瑞:“周大人,难怪京城的治安越来越乱,敢情是刑部查案太差劲了。” 周瑞回过神来,一想到刚才走神,连忙道:“四殿下可要就事而论,这是司马晏全权负责的案子,这是他的疏漏,不是刑部的疏漏。” 杨震感觉周瑞似乎对司马晏很不满,不过想想也是,这样的案子应该有刑部尚书亲自审,而皇上却差事交给司马晏。 所以周瑞这个刑部尚书就有点尴尬,不满也是应该的。 杨震一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一边思考着刚才看过的卷宗。 这些卷宗大部分都是关于审问盐铁司官员的口供,杨震一总结,就觉得离谱。 因为所有的口供很一致,都是不知情,账目和税银都是田不黄一个负责审核和统计的,其他官员顶多就是过一下手而已。 而田不黄的口供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盐铁税赋没问题,被冤枉,王爷冤枉好人,等等!” 但是后面又认罪了,而且自杀?所以案情就很离谱。 另外,那么多银子是谁盘点的?那么多账目又是谁在统计? 简直离谱,工作量那么大,都由田不黄一个人完成?难不成田不黄还组建了另一个会计团队? 问题是田不黄这么搞,底下的官员不会心生不满,然后告发他吗?这里可是京城,不要说一个田不黄,就是诸葛临也无法一手遮天。 所以整个盐铁司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不用干活,不仅能领俸禄,还能分赃? 杨震的认知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因为用草台班子来形容盐铁司的官员都侮辱了这个词。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司马晏回来了,只是他的脸上更不好了,见王爷还在,知道不说点什么应付不过去,马上道:“王爷,当晚负责巡视的狱卒陶大柱跑了,不知去向,他的家人说陶大柱已经三天没回家。” 第38章 醉仙楼 “那还不派人去抓?”秦默愤怒了,露出准备刀人的目光。 “不用了,估计已经被灭口。”杨震顺嘴插了一句,转而道:“司马大人,劳烦大人去把盐铁司主事陈少亭提过来,学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他。” 司马晏一愣,没想到王爷身边这个幕僚这么豪横,竟敢指挥起自己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秦默怒道。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案子确实查得不怎么样,加上出了疏漏,司马晏有些心虚,不敢和秦默硬刚了,只好转身去办事。 此刻,周瑞正视起了杨震,时不时的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打量他。 杨震原本一直注意他,看到他这样的举动,越发怀疑周瑞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他只是妒忌司马晏,还是已经被收买,和一众贪官同流合污。 不多时,司马晏提着人来了,四个官兵把人按跪在地,司马晏看了杨震一眼,淡淡的道:“问吧!” 那眼神似乎在说看你能问出点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杨震也不客气,开始审问,大声冷喝道。 跪在地上的人似乎感觉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 “看什么看,回答问题。”杨震又是一声冷喝,这次用上内劲,震得人耳膜发颤。 杨震仔细观察着他,此人年纪在四十左右,虽然面相不怎么样,但是眉宇和目光不像那种偷奸耍滑之人,反而一脸书卷气,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人。 跪在地上的人见刑部尚书周瑞和刑部侍郎司马晏都没出来阻止,这才回答:“罪犯陈少亭。” “在盐铁司担任何职?主要负责什么工作?”杨震继续大声喝问。 此刻,不要说周瑞和司马晏感觉奇怪,连秦默也觉得奇怪,因为陈少亭的资料在卷宗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杨震还要再问一遍,而且用的声音这么大?有种要吓哭小孩子的既视感。 不过秦默发现此时的杨震,气势蛮足的,那个气场比似乎比自己还强大。 陈少亭一五一十的回答,杨震又问了几个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突然改口道:“你曾经还是个榜眼,在盐铁司任职七年有余,竟然还只是六品主事,应该是同一届混得最差的吧!不会是作弊才考上榜眼的吧!你看人家司马大人,只是进士,不到五年,已经是二品刑部侍郎。” 众人无语,这是在审案吗?怎么听着像是在侮辱人。 陈少亭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目光有些呆滞。 杨震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喝问:“根据口供,所有的账目都由田不黄负责统计,而你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可以分银子,多的时候上千两,少的时候,几百两,那么你们都在什么时间地点分的银子?” “以前在衙门直接分了,后来在醉仙楼。”陈少亭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可以把人带下去了。”杨震看了司马晏一眼,然后看着秦默,“王爷,让人把醉仙楼围起来,任何人都不准放走,然后一个一个排查,一定有我们要找的人,说不定有危险人物,多派点人手,最好再加五千羽林卫。” 秦默一愣,没想到杨震只是问出分银子的地方,就要如此大动干戈,不过他选择相信杨震,马上对身边的林聪道:“林将军能不能再去羽林卫多调点人?” 林聪自始至终都在当木头人,整整一个早上都一言不发,此刻听到杨震说要去围了醉仙楼,觉得是在开玩笑,不过命令不敢从,不过转而道:“不用,末将的三千羽林卫足以,保证不会逃掉一个人。” “四殿下,就凭陈少亭的一句话,就要把醉仙楼围起来,这不太好吧!毕竟没有证据。”周瑞马上劝道。 司马晏似乎也想到什么,马上道:“尚书大人,本官觉得这个醉仙楼有问题,一定要查,殿下,加上刑部的人手,足够了。” 杨震有点意外,他以为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笑话,倒是没想到司马晏会认同自己的看法,也觉得醉仙楼有问题。 看来也不是很笨。 问题很简单,贪污盐铁税赋可是砍头的大罪,分赃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地方,一定要找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 那么这么多年分赃一直在醉仙楼,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随后,众人前往醉仙楼,杨震偷偷观察周瑞,发现他有点神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震的心在往下沉,到了现在可以确定周瑞有问题了。 那事态就有些严重了,连刑部尚书这样的大臣都参与了盐铁税赋贪污案,可见其牵连甚广。 就在众人准备走出议事厅,杨震发现周瑞竟然偷偷的走了。 “哎!” 杨震心中叹气,却又无可奈何,他只是一个幕僚,能拿一个尚书怎么办?连跟秦默说出真相都要考虑再三,所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千羽林卫精锐尽出,再加上刑部麾下的数千官兵,一行人声势浩大,如潮水般朝着醉仙楼涌去。 待众人抵达目的地,三千羽林卫迅速散开,刑部官员也各就各位,将醉仙楼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在他们准备对楼内所有人员展开盘查之际,突然几个大汉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挥刀就砍,根本不惧官兵,也不惧羽林卫,一边砍一边怒骂:“谁吃了豹子胆!连醉仙楼都敢动,不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吗?” “拿下!”林聪一声令下,羽林卫马上围了过去。 眼看两边的人要打起来,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骑着一匹神骏的快马,风驰电掣般赶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举手投足尽显尊贵。 其身后紧紧跟着数百名骑士,他们皆身披厚重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马蹄踏地,声震四野。 “梁王?您怎么会到这儿来了?”司马晏满脸惊愕,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 梁王并没回答司马晏的问题,而是看向秦默,沉声道:“秦默,你可以先回去了,这里交给本王,等下本王会亲自向陛下解释。” 第39章 工具人 还没等秦默回应,梁王便转头看向林聪,下令道:“送四殿下回去。” 那些之前正准备与官兵动手的人,立刻整齐地拜倒在地,齐声喊道:“参见梁王。” 杨震目睹这一系列变故,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暗自思忖:“难道是查到了梁王的产业?如此看来,刚才刑部尚书周瑞匆匆离开,是去给梁王报信了?这梁王来得也够快的!还有,难道梁王和这案子有关?事情越来越大条,越来越刺激了,连梁王也被惊动了!” 秦默从小就对梁王秦毅怕得要命,他宁愿被父皇狠狠打上一顿,也绝不想面对梁王。 这会儿听到梁王的吩咐,他大气都不敢出,乖乖地跟着林聪走了。 杨震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不小心知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梁王抓起来。 要是落到这样的人物手里,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可是掌握羽林卫的大人物,比掌握几十万大军的大将军还恐怖十倍。 即将回到王府的时候,杨震好奇得心痒难耐,故意放慢速度,到了林聪身边,低声问道:“能告诉在下,是什么情况吗?” “不该问的别问!”林聪冷着脸,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低声道:“醉仙楼应该是狼卫的驻地,以后离这个地方远点。” 闻言,杨震懂了,龙卫和虎卫可以光明正大的见人,但是狼卫是搞情报的,所以不仅有隐蔽据点,说不定办公的地方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官府。 问题是,田不黄分赃的地方在狼卫的据点里,这就很离谱啊! 同时也感觉林聪将军似乎有点意思,和自己素不相识,又没什么交集,竟然提醒了自己。 进了王府,秦默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突然道:“不对啊!本王是钦差,现在为什么要怕梁王,明明醉仙楼有问题不是吗?对了,杨震醉仙楼存在什么问题?” “醉仙楼里应该有田不黄的幕后主子。”杨震如实回答,转而谈道:“案子查到现在,学生也迷糊了!” 这绝非杨震在敷衍秦默,他是真的困惑不已。 以他对历史的理解认知,以及对人性的了解,发生如此重大的贪污案件,皇帝理应龙颜大怒,毫不犹豫地将所有涉案官员一网打尽,再逐个审问。 然而,这位皇帝却并未如此行事。 杨震以为皇帝或许是想成为一代明君,所以才没有采取那般强硬的手段。 但是案子终究是要彻查的,皇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盐铁税赋白白流失。 但问题在于,杨震不清楚皇帝打算以何种方式来推进调查,可是一直没给秦默指示也就算了,连态度都不表示一下,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杨震一开始决定先查出一点问题,去投石问路。 没想到事态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料,首先是诸葛临的问题,有人要陷害他,想把这盆脏水泼到他身上。 但是诸葛临担任首辅这么多年,盐铁税赋问题这么大,时间跨度又这么长,他不可能不知道一点内情。 这是杨震迷惑的地方之一,如今多了另外一个问题,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梁王和盐铁税赋案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然,哪怕醉仙楼是狼卫的聚集点,秦默查到哪里,他更应该避嫌,主动配合才符合作为心腹大臣的逻辑。 可是梁王竟然说,会亲自向皇上交代。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梁王这是等于把秦默这个钦差看得可有可无,形同虚设。 所以梁王才是真正负责查办盐铁税赋案的钦差? 杨震被自己推导的结果吓了一跳,不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梁王手握羽林卫,得皇帝信任,没有比他更适合当这个钦差了。 “你迷糊什么?本王才应该迷糊好吧!既然醉仙楼有幕后主使,为什么不早说?不然本王不是这么好打发的?”秦默突然怒道。 “要不我们重新杀回去?”杨震也是认真的道。 这不是开玩笑,他也很想试探一下梁王的态度,以及是怎么处理醉仙楼的?当然现在需要秦默冲锋陷阵的时候,他不敢出头。 “这……”秦默突然不说话了,三千羽林卫都是梁王的手下,他拿什么和梁王硬碰硬? 梁王随便下个命令,就林聪一个人都可以拆了默王府。 “不行,本王要去向父皇汇报此事。”秦默突然又道。 “王爷,这就不用了,从我们在前往醉仙楼的路上,皇上肯定已经知道此事,没给王爷传话,那就代表着皇上现在不想见你。” 杨震现在可以确认一件事,秦默这个钦差就是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钦差,形同虚设。 最初的猜测得到证实,杨震非但没有一点意兴阑珊,反而被激起莫名的斗志,他们越想把秦默当猴子耍,杨震就越想把他扶起来,看看到底谁是被戏耍的猴子。 所以,杨震反对他进宫,就害怕一点,怕皇上突然心血来潮,把他这个钦差随手就撸了。 只要这个钦差的名分还在,就可以做很多事情,要是钦差这个名分没有了,那还想做事就很麻烦了。 “皇上既然知道,想要了解实情,不是更应该想要见本王吗?”秦默不解。 “实情?还有什么实情是皇上不知道的?我们查案可是一直带着羽林卫,羽林卫知道的事,皇上一定知道,这个道理王爷不明白?”杨震反问。 “所以,真如你之前分析那般,本王就是明面上的工具人?”秦默的语气变了,似乎夹着不甘。 杨震觉得秦默还不是太笨,为了让秦默不失去斗志,马上解释道:“大概是的,但是凡事都有一个开始,目前皇上还不知道王爷的能力怎么样,所以给王爷一个表现的机会,其他王爷想当这个工具人还没机会呢?” “所以本王应该庆幸?”秦默道。 感觉秦默突然颓废起来是怎么回事?梁王对他的刺激有这么大? 杨震有点头疼,继续解释:“当然,虽然这次不是主要负责人,但是王爷干得不错不是吗?第一天就查出问题,展现出了能力,以后就有更加广阔的表现机会。” “这不都是你做的吗?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秦默无精打采的道。 第40章 这事皇上知道吗 “再厉害的元帅也需要几个将士帮忙,这不就证明王爷领导有方,有识才之能吗?所以还是王爷的功劳。” 杨震怕他钻牛角尖,转而道:“对了,王爷今天不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吗?” 经这一提醒,秦默想起了什么,目光一闪马上又沉了下去,没好气的道:“早知道会遇见梁王,本王今天还不如逛银楼,说不定能碰到夏雨柔?” 能碰到?准备巧遇?也就是说不是约好的? 闻言,杨震发觉这些天错过了一个很重大的信息,那就是之前一直没问秦默和夏雨柔的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 但是听到这句话,似乎秦默和夏雨柔压根都不认识,估计是那种我知道你,你知道我,但是我们不认识,就像陌生的同班同学? 所以目前还是单相思?暗恋就能使他经常发狂? 杨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觉得夏雨柔也许就是秦默奋斗的动力,于是道:“学生觉得王爷和夏雨柔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关键是还门当户对。” 闻言,秦默的目光一亮,不过嘴上反而道:“你不会是故意让哄本王开心的吧!” 杨震微微一笑,“那学生就为王爷分析一下具体情况,夏雨柔作为定远侯的嫡长女,肯定不能下嫁,这就能排除很多人,而姚祁连肯定不合适,满朝文武、包括皇上都不愿意看到英国公府和定远侯府联姻,何况他们两个现在闹矛盾,所以他们两个也不可能,而大皇子已经有正妃,他也可以排除,所以王爷的竞争对手只有三皇子秦耀,就是不知道他对夏雨柔有没有意思?” 一提到三皇子秦耀,秦默瞬间怒火直冒,“秦耀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竟然策反张烨,本王还没找他算账。” “王爷,没有证据的事不要挂在嘴边。”杨震提醒,心里思考着怎么和他说张烨是大皇子的人,其中还有忠勇侯府的影子。 “还需要什么证据?盐铁税赋的问题是你提的,而他给了本王一份假的调查结果,反而向本王建议,对东北牧场收税,而秦耀自己却在朝会中提出盐铁税务问题,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秦默突然思路清晰,说得有理有据。 “这是推理,不是证据,以后王爷一定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如果都这样随便推测,那是会误事的。”杨震看到秦默的目光有好似很不认同这个观点,马上转而道: “王爷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张烨是三皇子秦耀的奸细,那么张烨为什么还建议王爷向东北收税呢?秦耀和姚祁连可是盟友关系,而东北牧场是英国公的大本营,所以秦耀怎么可能让王爷去对付英国公的势力呢?” “这……”秦默的脑袋瓜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一时反应不过来。 杨震继续道:“所以有没有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布局,就是想看到王爷和三皇子互掐?” 秦默目光突然一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快告诉本王。” 杨震答非所问:“王爷和忠勇侯府有过节吗?” “忠勇侯府?”秦默突然眼睛瞪大,不知道杨震为什么突然提起忠勇侯府,“你是怎么想的,本王怎么会和忠勇侯府有过节?” 看见秦默反应如此之大,杨震很是意外,马上追问:“没有过节,莫非关系很好?” 秦默纠结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心中藏着秘密太辛苦,还是其他原因,突然压低声音道:“其实本王的母妃是忠勇侯府的嫡次女,因为阴差阳错和刘家的女儿调换了,具体内情本王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忠勇侯赵欢是本王的亲舅舅,你明白了吗?” 杨震呆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马上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事皇上知道吗?” “不知道。”秦默回道。 “这是欺君啊!这么重要的事都告诉我?” 杨震心中大惊,定了定神,问道:“不会是就因为这事,所以刘家整个家族搬到洛阳,这是你舅舅忠勇侯赵欢的手笔吧!” “不知道,表面上不是,但是经你这么提醒,似乎有这个可能。”秦默突然道:“这事本王只告诉你一人,敢传出去,本王先宰了你。” “学生知道严重性,肯定不会乱说。”杨震语气坚定,突然觉得这样保证毫无意义,马上道:“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可以和皇上直接说明,只是婴儿抱错而已,又不是故意隐瞒,说开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秦默很是苦恼的道:“这一点本王又何尝不知?但是父皇对忠勇侯府特别反感,不然也不至于整个忠勇侯府一个在朝做官的都没有了,所以这事要是坦白了,父皇说不定把本王派去鸟不拉屎的去。” 之前杨震一直在苦恼如何招人的问题,觉得如果有忠勇侯府做后盾,那找信得过的人就容易多了,于是问道:“那王爷和忠勇侯赵欢有来往吗?” 秦默犹豫了好一会儿,“来往不多,一个破落侯府,本王懒得理他。” 杨震劝道:“王爷,王府中的幕僚和门客实在不经用,为什么不叫忠勇侯暗中帮王爷物色几个人才?” “还是算了吧!本王怕被拖了后腿。”秦默的目光突然有些闪躲,语气却充满嫌弃。 杨震一时也看不透秦默在想什么,见他拒绝的这么干脆,此事也只好作罢。 与此同时,如今的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炸了锅。 自从三皇子说出盐铁税赋不合理之后,这个话题已经成为热门焦点,整个京城一片哗然。 之后四皇子秦默第一天就查出,只是京城一个地方一年贪污的盐铁税赋就有七万两银子,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才几天过去,以往高高在上,富得流油田不黄自杀了。 如今又查出醉仙楼可能是幕后主使,震惊得让人不知道该讨论什么好? 不知道内情的人觉得这个醉仙楼本事大得让人无法理解,惊叹:没想到一个醉仙楼还能指使盐铁司这样重要的官员为其卖命,这是何等手段? 第41章 不请自来 于是醉仙楼变得神秘起来,不少人互相暗中打探,结果发现很奇怪的一件事,大家竟然都没去过醉仙楼。 所以醉仙楼到底是酒楼还是青楼?吃瓜百姓一时都摸不着头脑。 偏偏这事被捂得密不透风,不仅得不到最新进展,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打探。 因为这事不是秦默负责,而是梁王在负责,梁王不仅权势滔天,而且所负责的事务都是机密,敢去打探梁王的消息有可能被扣上窃取国家机密罪。 但是越是不敢去打探的事情,越是能激发人的好奇心,所以醉仙楼附近经常有好事者经过,只是才稍微靠近一些,看到如阎罗一般的羽林卫,马上掉头就走了。 这两天杨震什么也没做,一来关于盐铁司的所有账目还没统计出来,二来,皇上好像把秦默这个钦差忘了一般。 不仅没有给出任何指示,连醉仙楼那边有什么进展都没通个气。 因此,秦默有点窝火,好在他不是一点事都没有,为了给定远侯府的老大君准备贺寿礼物,忙得晕头转向。 杨震倒是没笑话他,他明白一个人越是太在意一个人,越是容易患得患失,拿不定主意。 所以这两天杨震一直在暗中关注舆论,不过打听的越多就越无语,因为大部分百姓在幸灾乐祸那些即将倒霉的官员。 就连不少读书人讨论最多的也是,关于管理盐铁官员的空缺问题。 而不是讨论这事对朝廷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以及贪官污吏的危害。 盐铁税赋可是关乎天下民生,是帝国的根基,就没有人能发现重点? 普通人难道不该愤怒一下?平时盐铁卖得那么贵,用在朝政上也就忍了,被贪官贪污还能接受? 由此可见,古代的百姓和现代的百姓关注点完全不一样,思想也差别很大。 这个时候,杨震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用现代的思维来分析朝局会产生严重的误判。 问题是这种习惯性的思维还一时改不过来。 翌日,杨震到达议事厅的时候,发现秦默已经来了,而且精气神还不错,给人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秦默一瞧见杨震,竟破天荒没提正事,反倒指着身上的衣服,问道:“杨震,本王这身行头如何?” 杨震今天心情不佳,倒不是因为案情和舆论的问题,而是他早上又吃了一颗龙颜丹,但是效果和之前相比,可以云泥之别来形容,内气只增涨了一点点,几乎忽略不计。 原本还以为靠着这五颗龙颜丹可以练到八品,现在知道恐怕七品中期都到不了。 他明白同样的良药,药效是递减的,没想到递减的这么多,这样的落差让他失落了好一阵子。 如今看到秦默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有点不是滋味。 定睛打量了一眼,只见秦默发髻高束,整齐有序,一根温润玉簪斜插其中,衬得他气质卓然,丰神俊朗。 腰间束着蓝玉腰带,与身上那件天青色袍服相得益彰,宛如从诗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当真是陌上人如玉。 杨震打趣道:“这么认真,难不成今日宫里选秀?王爷这是要去凑个热闹?” 秦默白了他一眼,解释道:“什么选秀,今日去参加定远侯宴请。” 杨震这才想起今天是定远侯府老太君过大寿的好日子,所以这是能见到心上人的喜悦了。 杨震一时也来了兴趣,随口问道:“学生没请帖,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本王也没请帖。”秦默收回欣赏自己新衣服的目光,随意道。 所以这是不请自来?这真的好吗? 看到杨震露出疑惑的目光,秦默解释道:“通常朝中大臣办喜事都不会给皇子下帖,这是为了避嫌,但还是可以去捧场的,代表皇室恩典。” 能把不请自来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就皇子敢了。 “那王爷准备了什么礼物?不会真是一尊金佛吧!”杨震随口问道。 “这个保密。”秦默神秘一笑。 看他对礼物自信满满,杨震也懒得再问,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等着去定远侯府吃席。 果然,秦默并没有夸大其词。 当他领着杨震抵达定远侯府时,定远侯夏书明亲自出门相迎,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拱手道:“四殿下大驾光临,让小小侯府蓬荜生辉啊!” 秦默嘴角上扬,露出温和的笑意,谦逊地回应:“夏侯爷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本王今日前来,不过是想沾沾福气,倍感荣幸。” 杨震在心中无数次幻想过夏书明的形象,每一次想象中,都是一个顶天立地、威风凛凛的英雄模样。 可是此刻,见到真正的夏书明本人,感觉有点辣眼睛。 眼前的夏书明,身形富态,面容和蔼,如果在路上遇到绝对会觉得他是个员外。 问题是定远侯夏书明,可不说靠着家族蒙阴才有今天的地位,而是靠自己打出来的军功。 最出名的羌江之战,只用三年时间,以十万兵马大破羌胡七部联军,斩敌八万之巨,俘虏敌军二十万余人。 这一战震动漠北,这一战完全可以载入史册,封作战神。 杨震最佩服的就是这种能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武将,可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用兵如神的武将,相貌竟然像和气生财的员外? 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俗话,人不可貌相,看着很聪明的人可能是个笨蛋,看着人畜无害的人,反而惊才绝艳。 “四殿下仪表堂堂,年纪轻轻便已成就不凡。由殿下负责查办盐铁税赋贪污一案,实乃陛下英明决策,国家之幸啊!”夏书明笑着,目光忽然转向杨震,笑容愈发亲切,“你便是杨震吧!不仅才华出众,还长得相貌堂堂,不错!” 说完,还用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震微微一愣,没想到夏书明不仅知晓自己,还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一时之间,他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谦逊地回应:“侯爷谬赞了,学生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当不得如此夸奖。” 第42章 赌诸葛策不会打不会还手的人 远处,不少宾客见到这一幕,也是很惊讶,夏书明和四皇子亲热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会对杨震这么客气? 知道内情的人,笑得意味深长,不知内情的人纷纷交头接耳,打探了起来。 当打听到杨震才十八岁,就已经有举人功名在身,还是秦默的幕僚,微微有些惊讶。 但同时也有些不解,即便如此也当不得夏书明如此礼遇,猜测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一番寒暄过后,杨震跟着秦默走进侯府,才经过一处水榭,还没来得及欣赏定远侯府的景色风光。 突然迎面走来一大帮少男少女,为首的竟然是九公主秦慧。 杨震和秦默都是心有灵犀的暗暗叫苦,秦默生怕九公主喊出,欠本宫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而杨震也怕这位祖宗,也怕她说出你扯破了本宫的衣服,还敢赖账。 同时害怕和百里无惧撞到一起,导致说的谎被拆穿。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百里无惧真的在人群中。 “哈哈!本宫就猜到你们两个今天会来,特地在这边等你们呢!” 九公主还是那身火红的衣裙,看起来像根大号的辣椒,美味的同时还会辣人,此刻,她笑得很灿烂,仿佛逮到什么猎物,继续笑道: “四哥,你站一边去,本宫今天找的不是你。” 九公主一边说着一边给秦默一个你懂的眼神,又继续道:“诸葛策,你不是说要帮本宫一个忙吗?那就帮本宫把这家伙揍一顿。” 这么直接的吗?找人晦气都不带迂回的。 杨震欲哭无泪,马上道:“公主,在下怎么得罪你了,今天可是老太君的大喜日子,不能闹事。” “哼!狗嘴吐不出象牙,还敢说没得罪本宫?”九公主冷喝一声,突然转头看向一个和夏雨柔有几分相似的妙龄少女,继续道:“夏二小姐,能行个方便不?” 显然,这女子就是夏雨柔同父异母的妹妹,夏玉莲了。 夏玉莲款款走出,柔声笑道:“今天是奶奶的大喜日子,确实不能闹事,但是年轻人切磋一下武艺,增添一点喜庆还是可以的。” “九妹,不管杨震怎么得罪你,以后再说,别胡闹!”秦默冷声道。 “四哥,今天的事你最好别管,不然,哼!”九公主用充满威胁的目光狠狠地瞪了秦默一眼,接着道:“诸葛策还等什么,难不成你和别人一样都是说到做不到伪君子?” 在场的人这么多,又见九公主势在必行的眼神,秦默突然有点心虚,不敢面对九公主。 想到杨震可能是六品高手,索性也就把心放开了,给了杨震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那眼神似在询问,你怎么得罪九公主的。 杨震能解释么?别说现在没这个机会解释,以后也不会解释,所以当没看见。 伪君子?这可是一个非常严重人格攻击。 诸葛策脸色复杂,然后是通红,低声道:“公主,什么忙都能帮,但是大家都是读书人,打架这种事情这不太好!” “放心,杨震会武功,你能不能打的赢还不一定呢!”九公主突然脸色一沉,“到底帮不帮这个忙?” 诸葛策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目光坚定起来,看向杨震,“杨公子,要怪只能怪你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九公主了,请吧!” 直到现在,杨震隐隐的发现事情有些不简单,诸葛策作为探花郎,肯定不是蠢货。 所以应该明白两人的身份很敏感,秦默是负责调查盐铁税赋贪污案的钦差,而自己是他的幕僚,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其中出了大力。 而诸葛家族在这个案子中也非常敏感,毕竟他祖爷爷还是内阁首辅,一直在避嫌。 所以谁来找自己麻烦都有可能,唯独诸葛家族的人不可能。 偏偏诸葛策就要这样做,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些,可是还是坚持服从九公主的命令,可见恋爱脑真的能降低人智商。 杨震还知道一个更加要命的信息,有人想把脏水泼向诸葛家族。 所以今天这一出,似乎有人在暗中做局,利用九公主,也利用诸葛策,想要达到某种目的。 想到这些,杨震觉得不能中了布局人的招,于是笑道:“学生一直仰慕诸探花郎,能让探花郎打一顿三生有幸,何况还能让公主出气,探花郎打学生一顿吧!学生绝对不会还手。” 杨震当然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一顿,丢不起这个人,真被打了,以后也别在京城混了。 但是他在赌,赌诸葛家族的家风,赌诸葛策是个正人君子,赌诸葛策还有一点理智。 果然,听到杨震这么说,诸葛策当场愣住,原本坚定的目光突然软了下来。 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大叫一声:“啊!” 声音未落,诸葛策纵身一跃,人影消失在当场。 显然,杨震赌对了,以诸葛策的为人,不会打一个不会还手的人。 “哼!果然是个不中用的。”九公主不屑的冷哼一声,不过精致的面容上没有出现一丝失望和失落。 反而柳眉微微上扬,似乎在暗中窃喜,仿佛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起来。 不过马上目光一寒,看向杨震,冷笑:“杨震,不要高兴的太早,你是第一个敢戏耍本宫的人,今天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九公主目光一扫,看向一个青年,狡黠一笑:“韩烈,你自认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但是没打败杨震之前,就不算第一高手,相请不如偶遇,可要把握机会哦!” 九公主想打人,愿意帮忙的人至少可以组成一个连队。 所以杨震只能自认倒霉了,谁叫他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九公主,不禁好奇杨震是怎么惹到九公主的。 偏偏杨震还无法解释,他总不能说就扯破九公主的衣服,就需要赔偿一万两银子吧! 这要是说了,可就不止九公主找他麻烦了,皇室内务府会请他去府里喝茶的,不脱一层皮估计也差不多了。 第43章 难道膝盖还没有嘴巴硬 被点到名字的韩烈目光一亮,从人群中跨步而出,对着杨震拱手:“韩轩武院,韩烈,请赐教!” 韩烈果然是个人如其名的人,不仅他的性子和名字一样烈,连身材和说话的方式都给人一种很烈的感觉。 杨震心中叫苦,倒不是因为韩烈带给他的压迫感,而是感觉到九公主似乎什么都和百里无惧说了。 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百里无惧,发现他抱着粗壮的手臂,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在笑,笑得意味深长。 那目光好像在说,本帅什么时候有一个叫百里无畏的堂弟了? 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晚了,道理讲不通的事情只能用拳头来打开了。 他可以不还手让诸葛策打,赌他是君子不敢打,可不敢不还手让韩烈打,那一定会被打一顿,说不定韩烈还会编一个很侮辱人的理由,到时候真成笑柄了。 读书人可能会同情他被打,但也一定会在心中幸灾乐祸。 于是杨震很痛快的答应了:“学生仰慕韩轩武院由来已久,能韩轩武院的人交手,荣幸之至,不过事先声明,学生武功低微,恐怕掌握不好力道,下手可能没个轻重,要是伤了韩兄,可不要见外!” 闻言,所有人都哑然,大概是没想到杨震会说这样的话,什么叫下手没个轻重? 这不是应该强者对弱者说的话吗?怎么反过来了? 众人不禁想着:这杨震莫非脑子有问题?难道他不知道韩烈有多厉害?等下不会被一拳打生活不能自理吧! 众人为杨震抹了一把汗,投去怜悯的目光。 在场唯一不担心的就是秦默了,不过倒也不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杨震的武功怎么样只听舅舅说过,还没有亲眼所见。 所以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韩烈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给人一种很喜感的感觉。 但是认知韩烈的人都知道,只要韩烈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就代表他已经很生气,这是怒极反笑。 “杨公子大可拿出看家本领,能把鄙人伤了,算鄙人学艺不精,绝对没有怨言!至于鄙人会不会伤了杨公子也大可放心,鄙人力道掌控得极好,在打疼和打骨折之间绝对不会出错,出招吧!” 韩烈自信的一笑,比了先请的手势。 杨震心中评估敢在京城敢自誉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应该在什么层次,要暴露自己多少实力去对付他? 想了想,觉得要是能造成意外险胜最好,这样既不暴露武功,也不会丢面子,还能让躲在幕后策划的人什么都试探不出来。 问题是这个难度似乎比直接击败韩烈难的多了。 脑海闪过这些念头,杨震也不客气,假装中干外强,色厉内荏的样子,急速踏出三步,一记高抬腿向着韩烈的脑门踢去。 众人看到杨震这一套蹩脚的动作,纷纷摇头,目光充满鄙夷之色。 就连一些没练过武的女子也觉得杨震在丢人现眼。 因为这些动作既没爆发力,也毫无美感可言。 站在场中的韩烈一见杨震这三脚猫功夫,目光充满不屑,原本以为九公主说没打败杨震就不算年轻一代的高手,还以为他有两把刷子,没想到杨震如此不堪。 刹那间,韩烈心中的所有忧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愉悦心境。 他稳稳地站立着,纹丝不动,直至杨震的脚即将踢到他脑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出拳,朝着杨震的脚掌迅猛击去。 这一拳快如闪电,好似猛虎出笼般势不可挡。 此拳暗合武道的精髓,静若处子,一旦发动便是石破天惊,旨在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 众人目睹韩烈这一个动作,纷纷感叹,不愧是韩轩武院的天才弟子,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就已经练到炉火纯青。 杨震也是微微惊讶,没想到韩烈还真有两下子,并非浪得虚名的花架子。 不过也只是惊讶而已,还没上升到让他震惊的程度。 就在韩烈的拳头即将打在脚掌的时候,杨震迅速把踢过去的脚收了回来,另一只脚踢了出去。 原本杨震踢的是韩烈的左脑门,中途这一换脚,变成踢韩烈的右脑门。 而且这一脚的速度可比之前那一脚快了数倍不止。 观看的众人也是瞪大眼睛,没想到杨震还会用假动作欺骗人,心中暗骂:好阴险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韩烈也是没想到杨震会这样武道初学者的惯用伎俩,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 心中虽这样想着,但是韩烈可没有惊慌失措,准备下蹲,躲过这一脚,然后在杨震一个抱摔,让他灰头土脸。 “就是现在了!” 杨震一直密切观察韩烈的一举一动,见他身形微动,马上就要下蹲,感觉这是造成意外险胜的最好机会。 于是他又把踢到一半的脚又收了回来,然后抬膝向前一撞。 咔嚓! 一声闷响传出,只见杨震的膝盖撞在韩烈的面门上。 “啊!” 下一刻,杨震先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双手抱着膝盖,金鸡独立般跳来跳去,似乎疼的不行。 而被膝盖重重撞击在面门的韩烈反而没有惨叫,他被杨震的膝盖撞退两步,然后一个后仰,摔在地上,上下四颗门牙已经不翼而飞,满嘴的鲜血。 “这……” 观看众人没想到会发生这戏剧性的一幕,一时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一幕。 因为刚才两人交手的瞬间,看起来像韩烈的脑袋往杨震的膝盖上撞。 另外,受伤的明明是韩烈,看他满嘴鲜血,嘴巴都歪了,杨震在那边鬼叫什么,难道膝盖还没有嘴巴硬? “啊!我要杀了你!” 韩烈已经没有之前风轻云淡的佳公子形象,取而代之的是怒火中烧,满脸杀意。 一想到在这么多人中丢人现眼,此刻韩烈快疯了,有点失去理智的迹象,现在他把杨震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挽回刚刚的耻辱。 话音未落,韩烈翻身而起,迅如奔雷的拳影带着股股劲风,向着杨震咆哮而去。 杨震着实没想到韩烈只是输了一招,就准备玩命,这心态是不是太脆弱了一些。 第44章 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是此刻已经没时间思考,又不想和韩烈硬碰硬,在众人面前暴露太多武功,于是他一边跳进水榭的假山之内,一边喊着: “韩公子息怒,在下只是不小心而已,之前不是说了吗?在下学艺不精,下手没轻没重的。” 可是现在的韩烈那听得进话?他已经失去理智,见杨震跳进假山中,他二话不说追上去,一拳又一拳的轰了出去。 轰轰轰! 杨震左突右闪,每次都险之又险的避开韩烈的铁拳,而假山就没这么幸运了,被韩烈的铁拳轰的七零八落。 “住手!谁敢在侯府闹事!” 突然,一声女子的冷喝传来,声音还未落下,人影已经飘飞在一处最高的假山处。 来人正是夏雨柔,她用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看向韩烈和杨震:“你们为什么来侯府闹事?” 这时,韩烈似乎才想起这里是定远侯府,不是韩轩武院,不是他能随便撒野的地方,何况今天还是侯府大喜的日子,急忙停住了手。 借着这个机会,杨震赶紧跑到秦默身边,然后躲在他身后当鹌鹑。 夏玉莲站了出来,急忙解释道:“姐姐,都是这个杨公子不知怎地惹怒了九公主,所以九公主才提议切磋武艺,就当增添一点乐趣罢了。” 夏雨柔冷冷扫了夏雨柔一眼,转过头去看到假山已经一片狼藉,冷道:“只是增添一点乐趣,就把皇上赏赐给侯府的假山给砸了?知道这个块石头的价值吗?这是从太湖,耗费了几万人力,用了三年才搬到侯府的,你们说该怎么办?” 话音一落,韩烈已经脸色煞白,支支吾吾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震也好不到那里去,没想到这水榭竟然大有来头,这要是被摊上哪怕一成责任,也是赔不起的。 恐怕他和韩烈捆在一起,以熊掌的价格卖出去也赔不起。 众人见状,皆倒抽一口凉气,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紧接着,有些人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一时间,周遭的气氛仿佛被瞬间冻结,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众人。大家都缄口不言,似乎都清楚,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且先不论那假山本身价值几何,单是皇上赏赐之物这一点,便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生畏惧,不敢参与其中。 因为往大了说,砸坏御赐之物,那可是抄家之罪。 虽然假山这种御赐之物可能有些不一样,但是就怕有人较真,所以事情可大可小。 “都怪杨公子,比武就比武,为什么要跑到假山上去?”夏玉莲站了出来,嗔怪的道。 杨震想要装鹌鹑也装不下去了,要是这盆脏水泼到他身上,那可是比要人命还严重,马道:“夏二女郎有些强词夺理了吧!这么多双眼睛在,假山可不是在下砸的。” 说完不忘给秦默一个眼神,示意他帮忙说话。 可是秦默看着站在高处,衣袂随着微风飘摇的夏雨柔,已经有点神魂颠倒。 “你不跳到假山上去,韩公子会砸了假山吗?”夏玉莲还是这句话,接着看向夏雨柔:“姐姐,韩公子也不是故意……” 夏玉莲越说夏雨柔神色越冷,突然说不下去了。 杨震有些无语,突然感觉奇怪,为什么夏玉莲这么针对自己?和她无冤无仇的,而且没有任何交集。 难不成她和韩烈的关系莫逆?可是她看着韩烈满嘴是血,也没有一丝担忧啊! 可是为什么最后要为韩烈求情呢?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百里无惧站了出来,对夏雨柔客气道:“夏大女郎,假山损害也不是很严重,改天我叫工匠来修一下,保证恢复原貌,这样可好。” 夏雨柔微微一笑:“这事小女做不了主,这要看皇上的意思。”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没想到百里无惧都开口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夏雨柔一点面子都不给。 就在众人为此事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况且也只是损坏一些边边角角,这事儿就算了,少帅就不用为此事烦心啦!” 说话间,夏书明已经带着大皇子、三皇子和姚祁连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们四人一现身,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夏书明径直走到韩烈面前,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问道:“韩公子,你这伤不碍事吧?” 韩烈张嘴想要回应,可一张嘴,大家便看到他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下嘴唇肿得老高,活像一根粗香肠,更扎眼的是,他嘴里少了四颗门牙,模样看上去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不适,说道:“多谢侯爷关心,学生并无大碍。” 说完把头压了下去,似不想让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眼神杀意暗涌,不过倒是没有再放什么狠话,也没有去看杨震。 “损坏了皇上御赐的东西,说没事就没事,改天进宫,小女要和太后说道说道。”夏雨柔丢下一句,然后一跃而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可是她的话让众人诧异不已,没想到夏书明都不计较了,夏雨柔还是不依不饶,这父女俩是在唱双簧吗? 夏书明尴尬一笑:“小女的性子就是这样,少帅心胸宽广,可别在意,这事本侯会向皇上说明。” 杨震越看夏书明越感觉怪异,下巴都快掉了一地。 一个杀伐果断,可决胜于千里之外大将军,竟然还是个八面玲珑的员外。 这一段要是被载入史册,后人研究战无不胜的定远侯夏书明,恐怕会以为是史官故意抹黑他。 “侯爷您这就见外了,夏大女郎性格直爽坦率,这正是学生最为欣赏的地方。”百里无惧很诚恳的笑道。 闻言,夏书明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寒意,但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面带微笑,将目光转向九公主,笑道:“杨公子不知是如何冒犯了殿下,微臣着实好奇的很,能否告知其中缘由?说出来,看微臣能不能为殿下主持公道。” 第45章 形意拳 众人听了夏书明这话,皆感意外,没想到他会插手年轻人之间的事,简直就是怪大叔。 而且还是公主的事,他真能替公主做主吗?可再一琢磨,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夏书明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极受宠信的将军,管教一下晚辈,哪怕是皇子和公主,也在情理之中。 说不定皇上知道了,不仅不会怪罪多事,还会高兴。 九公主眨吧眨吧大眼睛,满不在乎的道:“倒也没什么,杨震欠本宫一万两银子,一直拖着不还而已。” 夏书明看向杨震,笑道:“杨公子,是这样吗?” 杨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无法解释,也不敢否认,他怕九公主破罐子破摔,把衣服被撕破的事情说出来,那肯定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 所以此刻,哪怕杨震是能言善辩的鬼才,也无言以对,只好尴尬一笑,算是默认。 一时之间,想死了心都有了,因为过了今天,全京城的人都杨震欠了九公主的银子,而且还不还。 哪怕以后还了,这个名声恐怕会伴随他一辈子。 可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果然,都不用等明天了,他看见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鄙视,而一些男性群体还露出厌恨的目光。 “夏某也穷的很,爱莫能助了,作为读书人,欠钱不还可不好,还是想办法尽快把钱还给九殿下。”夏书明意味深长的看了杨震一眼,接着朗声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是随便游玩,还是随夏某去大堂看望家母皆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部人跟着夏书明走了,只有一小部年纪较小的少年见没热闹看,兴兴离去。 秦默自然是跟着夏书明,毕竟他大哥和三哥都跟着,不好到处瞎晃。 杨震自然也只能跟上了,还没走几步,马上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众人一直或有意或无意,一直在打量自己。 尤其是百里无惧,目光带着审视,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杨震大概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或许别人看不出自己是怎么击败韩烈的,但是百里无惧应该看得出来,至少能看出一点门道出来。 就在这时,三皇子秦耀故意走到杨震身边,打趣道:“杨公子,能耐啊!还能击败韩烈,文武双全啊!” “三殿下可别乱说,是在下被韩烈追着打。”杨震没感觉到秦耀有什么恶意,可也没感觉到什么好意。 因为这事最好翻篇,此刻可不是议论这件事情的时候。 “即便如此也很了得,能被韩烈追着打而毫发无损,足够证明杨公子武功不低。”大皇子秦岳突然插了一句,还是带着那副意味深长的笑。 “杨公子的武功看似毫无章法,但是一招一式都省去很多繁琐的多余动作,但直接有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武功,姚某眼拙,完全看不出什么流派,不知师承何人?”姚祁连也参与话题。 杨震很想说,你们礼貌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听起私事来? 不过一想到这个时代,每一种武功都有师承出处,虽然偶有一些人会研究出一些怪招,但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武者才会使用的。 所以姚祁连有这样的疑惑也很正常,不过他这么当面问出来似乎别有深意,似乎在提醒所有人自己的武功很奇特。 杨震有点苦恼,因为这个还真不好解释,但是不解释的话,显得不够光明磊落。 想了想,认真的道:“姚世子没看出来吗?在下学的是形意拳。” 杨震只是点到为止,没有过多解释,让他们猜去。 而用形意拳当靶子最好不过,因为形意拳是一门很奇特的武功,有的武者重形,有的武者重意,使出来就完全不一样。 而且形意拳流传很广,到如今还有南北派之分,正宗形意拳和山寨形意拳早已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来。 杨震感觉自己是个大聪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好的点子。 “是吗?姚某也学过形意拳,改天约杨公子切磋一番。”姚祁连暗含深意的笑了笑。 “杨公子能把形意拳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武功练到这般程度,天赋不错,改天到韩轩武功院来给一些年轻弟子讲讲心得可好?”百里无惧接上话题。 杨震听出弦外之音,似乎百里无惧想约自己会面,很想拒绝他,因为还不知道九公主到底有没有和他说过什么。 问题是这事不好拒绝,当众不给百里无惧一个面子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会让人觉得小小举人目中无人。 杨震想了想,觉得还是和百里无惧接触一下比较好,顺便了解一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可以试探一下他和九公主的关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于是笑道:“少帅相邀,荣幸之至,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看到百里无惧点头微笑,但是目光深处好似有冷芒暗涌。 杨震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有点诡异。 今天所发生的事似乎是一个局,目的至少有两种可能,让自己和诸葛策结仇,准备实施什么阴谋诡计,以及试探自己的底子。 问题是谁能利用九公主来完成布局?难不成是百里无惧? 但是九公主真的对他言听计从吗?而且无话不说什么都能告诉他?连被扯破衣服这种事情都会说? 杨震有点不相信,别看九公主任性妄为,其实鬼精鬼精的,而且控制欲还挺强的,不可能任由百里无惧当工具人。 难不成是九公主自己的主意?但是动机呢?总不会是她和诸葛家族有仇,想要利用自己陷害诸葛家族吧! 问题是九公主才几岁,有这样的智慧吗?诸葛家族又和九公主有何深仇大恨,非要陷害诸葛家族不可? 只是略微分析一下,杨震感觉一切都太诡异,希望自己想多了,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的巧合。 不多时,在夏书明带领下,众人来到了松鹤堂。 杨震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一进松鹤堂,映入眼帘的便是满眼的红色装饰,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浓郁的喜庆氛围。 第46章 贵重礼物 再看院子里,各种各样的礼品堆积如山,十来个下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有的负责登记礼品信息,有的仔细清点数量,还有的来回搬运礼品,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由此可见,夏书明这个崛起的新贵,在京城的人脉和影响力着实不浅。 不过,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夏雨柔与风百灵之间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自然吸引了不少前来打探消息,或者借此机会和夏家结交的人。 还没走进大堂,已经能听到一阵贵妇们的欢歌笑语,似乎在想尽各种说辞讨老太君开心。 随着夏书明带着众人走进大堂,一下子就更热闹了。 送上祝贺之后,下一个环节就是呈上礼物了。 这喜庆的一幕也让杨震大受影响,不过真的很难融入其中,因为感觉很怪异,当着所有的人送礼也就罢了,还要把礼物的由来添油加醋、说出一些典故来。 这不是相当于另类的攀比吗?不仅攀比礼品的贵重,还攀比学识和口才。 也许礼品不是很贵重,但是经过一些华丽辞藻的修饰,以及礼品的典故由来,瞬间把礼品抬高了好几个档次。 杨震自然也是送礼的,不过他的礼品只是登记一下,还资格当场呈现上去,还能上去解卖弄一番口才。 因为在场的大人物可不少,朝中大臣来了一大半,自然没有他上去卖弄文采的机会。 看着老太君笑的满脸褶皱,杨震倒是发现一个细节,老太君每次看到有人送上金玉之类的礼品目光就是一亮。 看到墨宝书画和刺绣之类就只是礼貌性的笑笑。 所以当秦默送上用玉石雕刻而成的帆船时,老太君笑得满脸开花,连连夸赞,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秦默似乎也很高兴,好似吃了蜜一样的开心。 就在这时,百里无惧站了出来,笑道:“老夫人,看晚辈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完打了个响指,只见两个大汉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看起来很沉的物件。 似乎感觉百里无惧的礼物很不简单,老太君又笑得合不拢嘴了:“少帅怎么如此客气,这是给老身准备了什么?” “老夫人何不自己掀开红布!”百里无惧自信一笑。 老太君缓步上前,掀开红布,只见一个一块足有水缸大小、宛如彩虹般的玉石露了出来,上面还刻着‘寿比南山’四个金色的字体。 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百里无惧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么大一块极品红玉,其价值连无法估量,一对红玉做成的玉镯都要上千两银子,这么大一块红玉至少可以打造上百对了,何况还刻字镶金? 秦默送的玉船和他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杨震就好奇的看了秦默一眼,果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因为精心准备的礼物不能成为万众瞩目而失落。 在看看其他人,大部分还是惊叹的,就连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秦耀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看。 杨震感觉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隐隐感觉百里无惧也和秦默一样,看上了夏雨柔,也是投其所好? 不然无法解释他下这样的血本。 另外,定远侯的母亲过大寿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那太后过大寿要送什么?总不能比这寒碜吧! 所以百里无惧送上这样的重礼,肯定另有所图。 想到此,杨震朝九公主看了过去,目光似在说:看吧!我没骗你吧!百里无惧堂哥真的很有钱。 九公主刚好也看到了杨震,不过她似乎根本没有领悟到杨震眼神中的含义,因为她此刻的小脸已经邹成一团,似乎很不开心。 显然,九公主似乎不知道百里无惧会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 从这一点上看,杨震觉得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也很一般,绝对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 就在众人正在欣赏红玉的时候,夏雨柔突然走了进来,她走到老太君面前,娇声道:“奶奶,孙女为了给你准备礼物,这都迟到了,奶奶不会怪罪孙女吧!” 老太君笑容突然僵硬,无喜无悲的道:“你能来奶奶已经很高兴,怎么会怪罪呢?送什么礼物奶奶都是高兴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股怪味,什么叫你能来?难不成奶奶过六十大寿,嫡长孙女还能不来? 夏雨柔微微一笑,她的笑容也是很僵硬:“为了奶奶今天开心,特地为奶奶准备了一直挂念的一日养灵丸。” 说完,拿出一个小玉瓶,递了过去。 这话也是有点怪味,什么叫一直挂念?意思是在说老太君一直很想要,但就是要不到。 作为奶奶向孙女要东西?还一直要不到?这…… 不过众人一听一日养灵丸这个名字,目光纷纷亮了起来。 这一日养灵丸,乃是风百灵精心炼制的独门秘药。 风百灵的神医之名早就传遍天下,其炼制的丹药向来以奇效着称。 这一日养灵丸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对于那些连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以及久治不愈的陈年暗伤,有着药到病除的神奇功效。 而且据说服下之后只需一日,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如此神药,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说是价值千金也毫不为过。 更何况,风百灵如今已鲜少在江湖中露面,如同神龙一般,难觅踪迹,想要购买这一日养灵丸,根本无处寻得门路,这就使得它愈发珍稀难得。 人一旦上了年纪,便格外珍惜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些豪门望族的达官贵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对自身的身体健康更是格外看重。 所以,此刻看到夏雨柔拿出一日养灵丸,瞬间便被勾起了强烈的欲望,一个个垂涎三尺,眼神中满是渴望。 “好!好!”老太君坚硬的笑容中,突然带上些许温柔。 夏书明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这么珍贵的药私底下送就好,大庭广众之下送出来,以后不好拒绝的人来求药是给还是不给? 所以他隐隐已经发觉夏雨柔就是故意的。 第47章 你这人真有趣 而老太君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一点,笑得更加合不拢嘴了,似乎已经在联想,等服下这一日养灵丸,身体硬朗,吃嘛嘛香,就高兴得不行。 此刻,即使恋爱脑附身的秦默也看出夏雨柔和老太君不是那么和睦了,突然有点后悔送上玉船了。 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银子买的礼物没得头彩也算了,还没得到夏雨柔的欢心,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送礼环节结束之后,开始吃席了,因为请来戏班子,所以吃席的时候可以一边吃肉喝酒,一边欣赏戏曲。 杨震自然不可能和秦默坐一桌,因为吃席最讲究的就是出身和辈份了,而他的身份几乎可以说是全场最低的。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凑巧,他被安排到小孩那桌。 被这样安排绝对是耻辱,但是杨震知道闹开来的话,非但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还被人看笑话,索性就入乡随俗了。 他本就很不在意这繁文缛节,何况他知道过了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个小家伙瞧见杨震这位大哥哥和自己坐在同一桌,都好奇地打量着他。 但很快,桌上的美味佳肴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 杨震听着他们的谈话,觉得十分有意思。 这些孩子在介绍自己的时候,总会顺带提及自家那个祖宗当过显赫大官,或做过什么英雄事迹。 仿佛在暗中较劲,看谁的祖宗更厉害。 杨震有些感慨,没想到才七八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这么强烈的家族荣誉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震又发现,不光是孩子们如此,大人们也半斤八两。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时,也尽是相互吹捧的话语。你夸赞我家祖宗品德高尚、受人敬重,我则称赞你家祖宗功绩辉煌、名垂青史。 台上唱戏的叮叮当当,台下聊天的声音熙熙攘攘,杨震才吃到半饱,感觉耳朵都快炸了。 看到所有人都兴奋的很,非但没觉得吵闹,反而像过什么节似的,很享受这种氛围。 显然,古人平时娱乐活动太少,能这么凑在一起热闹一回,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杨震就显得兴致缺缺了,倒不是他不喜欢这种热闹,而是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连几个小豆丁一听他是外地人,又说出厉害的祖宗,都看不起他。 没错,就这现实,门第之见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面前。 紧接着,杨震起身走出松鹤院,来到湖边的凉亭透透气。 湖虽然不大,大概两个足球场的样子,但是碧波荡漾,湖边绿柳成荫,别有一番景致。 内城寸土寸金,定远侯府内能有这样一个小湖,实属难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震看到夏雨柔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起来行色匆匆。 可是下一刻竟发现她朝自己这边走来,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杨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酒水不合胃口,还是戏曲不够精彩?” 杨震感觉很奇怪,刚才他看到夏雨柔开口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紧张,但一闪而逝。 另外她的脸色潮红,像喝醉了一般,竟有点可爱,但是她身上并没有酒气。 反而有股很特殊的香味,这股香味在送礼环节的时候并没有闻到。 杨震正思考着,可是当对上夏雨柔的目光,不知怎地,这些思绪竟不翼而飞,随口笑道:“没想到夏大女郎还知晓在下的名字?” “杨公子的大名早就流传京都,小女再孤陋寡闻,也是听了一耳朵。”夏雨柔淡淡的笑道。 不得不说,秦默的审美还是挺不错的,夏雨柔长的真不错,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丝缺点来,最吸引人的是,她股秀外慧中的气质。 让人感觉要是能把这样的女子娶回家,绝对百看不厌。 杨震心中惊讶,却不动声色的道:“名传京都?没那么夸张吧!” 夏雨柔微微一笑:“夸张吗?四皇子是什么天资,在普通眼中或许是个秘密,但是在世家大族眼里,跟个明镜似的,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一个早上就查出盐铁司贪污的证据,更加不可能去了刑部一趟,就查到醉仙楼,所以大部人都知道这都是杨公子的功劳。” 闻言,杨震心中更加震惊,去盐铁司那一趟,他是故意把自己放在明面上,一些人知道在预料之中。 但是去刑部只有他和秦默,以及羽林卫。 而在刑部内,只有林聪和几个亲卫,和刑部的官员,这事也能传的沸沸扬扬?连夏雨柔都能知道?消息有这么好打探的吗? 一时之间,杨震感觉和夏雨柔说话有些吃亏,因为信息不对等,我不怎么了解你,而你对我了如指掌,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夏雨柔接着笑道:“杨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太过出众,已经有人去你余湘府调查你的老底。” “夏大女郎连这个也知道?”这下杨震真的是震惊了,同时感觉夏雨柔有点可怕,似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知道自己反应过于激动,马上又补了一句:“调查就调查吧!杨某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这几天做的事,只是巧合罢了,并非杨某本事非凡。” “你这人真有趣,别人做过什么厉害的事,深怕别人不知道,有的还会把自己吹嘘一番,巴不得马上扬名天下,而你却一直在贬低自己。”夏雨柔笑道。 杨震感觉很是怪异,可是那里怪异一时又想不出来,只好笑道:“这不是贬低,而是实事求是,没做过的事情硬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会心虚。” “刚刚夸你有趣,没想到你是这么无趣的一个人。”夏雨柔突然把目光移向湖面,突然有些感慨的道:“会心虚很难得,有些人就不知道心虚为何物。” 杨震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感觉怪异了,他和夏雨柔素未相识,准确说没有任何交集,而夏雨柔似乎很想和自己说话。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被人看见如此接近,她就不怕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吗? 第48章 事情可大可小 正准备说些告辞离开的话,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光天化日之下,四皇子怎可如此!” 杨震心中一惊,马上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小女的院子,到底发生什么事?”夏雨柔似乎也很震惊,丢下一句话,马上快步走了过去。 杨震马上跟上,心中嘀咕:以往夏雨柔不是喜欢用轻功赶路吗?怎么这次用走的。 到了地方,杨震惊呆了,房间里不断传出男女交合的靡靡之音,有妇人在嘀咕:“四皇子怎可如此,光天化日之下,竟和夏大女郎在房间里做这等苟且之事?” 听到这些话,杨震有些错愕。 因为夏大女郎,也就是夏雨柔不就在他旁边吗?还能和她苟且? 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 另外,从吃席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时辰多一刻而已,这么短的时间,秦默怎么有时间做出这种事?房间里面的人真的是他? 杨震有点不相信,还在疑神疑鬼。 这个时候有人转头,刚好看到夏雨柔,马上惊呼:“夏大女郎,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房间里的女子是谁?” 所有人转头看向夏雨柔,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茫然。 夏雨柔微微一笑:“小女吃完饭后,就和杨公子在湖边散心,顺便和他谈论三英战吕布戏曲。” 杨震就是再笨也知道夏雨柔这是拉自己给他作证,内心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夏雨柔来得湖边的时候,不过半刻钟。 所以刚才她是从这个院子里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一切和夏雨柔脱不了关系。 问题是当场拆穿她能不能行,想了想,觉得还是静观其变,于是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想转身就跑,可是理智告诉不能跑,一来房间里面的人是秦默,自然不可能丢下他。 二来,这一跑要是被扣什么黑锅,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房间里,‘咿咿呀呀’的声音更大了,众人听的面红耳赤,可是所有人只敢在外面看,不敢进去,毕竟里面的人是四皇子,谁敢多管闲事。 可是有人能管啊!夏雨柔怒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小女的房间里做这阿杂之事?大家随小女进去,看看奸夫淫妇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夏书明和夏夫人、大皇子、三皇子、九公主、百里无惧和姚祁连、还有几个朝中大员,匆匆赶来。 夏雨柔马上又道:“父亲来的正好,可要为女儿做主,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在小女的房间里做这种事见不得人的事。” 夏夫人见到夏雨柔人好好站在这里,脸色突变,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夏书明脸色铁青,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似乎此刻的他才是真正夏书明,恢复了那个战无不胜大将军该有的本色。 不过他只是沉着脸,并没有气急败坏,冲进房间,看看奸夫淫妇到底是谁,而是沉声道:“各位还请到大堂用茶,本侯有点家事要处理。” 百里无惧站了出来,铿锵有力的道:“侯爷是朝廷的栋梁之才,我等绝不会让人在侯爷府里闹事,本少帅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这番话说的郑地有声,大义凛然,可在场的人谁听不出,他想看这个热闹,还想把事情闹大? 夏书明看了他一眼,旋即转过头,话也没留下一句,疾步走到房门前,一脚踢开,然后走进房间,夏夫人紧随其后。 众人神色面面相觑,又隐隐带着什么期待似的。 杨震一直保持冷静,此刻他觉得很奇怪,没想到百里无惧还敢和夏书明硬刚。 而夏书明也没放下什么狠话拒绝,意图让人猜测不透。 众人都不敢进去,但也没走,百里无惧竟然第一个跟了进去,随后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秦耀也跟了上去。 其他人就没这个胆子了,杨震一直在犹豫,就在这时,夏雨柔道:“杨公子随小女一同进去吧!” 一边说着,一边用水灵动人的目光看着杨震,似乎在说什么。 可是杨震完全没意会不出来,只好默认表示同意。 当他夏雨柔走进房间,进了内室,已经看见秦默衣衫不整,头上还湿漉漉的,显然刚刚被泼了冷水。 他的目光充满惊恐,还有不可思议,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 而床上抱着被子、也是一脸湿漉漉的女子竟然是侯府二女郎夏玉莲,夏夫人也是一边哭,一边安慰,一边乱骂。 夏书明面无表情,冷道:“少帅就来为本猴处理这家事吧!” 百里无惧咬着后槽牙,一时说不出话来。 杨震感觉他是神经病,原本这事可以不露痕迹的私下处理,事后对外也能完美解释一番。 现在目击现场了,要怎么处理?一个皇子,一个侯府的二女郎,是他能做主的吗?不要说他只是国师府的少帅,就是国师本尊在场,也不敢插手吧! 所以他在坚持些什么?就为了看热闹?或者说就想看看秦默有多狼狈而已? 问题是为此得罪夏书明,代价是不是有些大。 如果女子不是夏玉莲,是不是就没什么代价了? 杨震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感觉这事百里无惧似乎知道些什么。 “父亲,我被人陷害了。”夏玉莲呜咽出声,似乎余光看到夏雨柔,突然发狂般的道:“夏雨柔,是你,一定是你害的我对不对?” 夏夫人马上跟上话头:“老爷,玉莲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夏雨柔我自问对你视如己出,为什么要这么害玉莲?” “父亲明见,女儿吃了饭,就在湖边散步,刚好遇到杨公子,和在湖边谈论戏曲了大半时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倒要问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夏雨柔并未动怒,不冷不淡道。 木已成舟,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调查的,是相约苟合也好,有人陷害也罢,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四皇子和夏玉莲两人有肌肤之亲了,事情可大可小。 第49章 画大饼 往大的说,有可能闹的不欢而散,甚至结仇,往小的说,就此结为亲家。 似乎每个人都权衡,事情该怎么处理。 房间内一时有些安静,杨震觉得要是让秦默像死狗般被人审问,对他打击太大,于是站出来道:“侯爷,王爷似乎中了毒,在下先带他下去解毒,有了调查结果,该王爷承担的一定承担,绝不推脱,但是如果是被人陷害的,也要一个交代。”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说话,上前两步,点了秦默的麻穴,然后抱着他直接从窗户跳走了。 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随后,百里无惧,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秦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用眼神在交流着什么,也不知道达成什么默契,同时默默退出房间。 然后直接离开,众人见到是个这个样子,也很识趣的散了。 房间内留下夏书明、夏夫人,夏雨柔和夏玉莲,四人在里面说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杨震抱着秦默回到王府,先让府医检查了一下,府医把了脉,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道:“王爷应该中了一种会令人失去神志的迷香,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随后,杨震把秦默抱道浴池,解开他的麻穴,随口道:“王爷先个澡,之前发生的事等下再说。” 可是让杨震没想到的是麻穴一解开,秦默马上就发狂了,他大喊一声‘啊’,然后拿起东西就砸。 杨震默默的看着,任由他发泄。 可是秦默这次似乎失去理智,东西砸完了还不过瘾,竟然朝杨震出手,刚劲有力的拳风对着他他的脑袋打去。 杨震怎么可能站着不动给他打,用袖袂荡开他的拳头,然后又点了他的麻穴,然后把他丢进浴池。 点了麻穴并非动弹不得,只是很难动用内气,力气也会小很多,所以人就比较笨重。 秦默在浴池里扑腾了一会儿,呛了几口水,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怒道:“杨震,连你也欺辱本王?” 杨震声音夹杂着内气,道:“王爷冷静一点,事情都已经发生,要是处理不好,不仅人财两空,会背上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名,以后只能一辈子烂在淤泥里。” 秦默突然不说话了,靠在浴池边,发呆。 杨震接着道:“到底是怎么被陷害的?知道了具体原因学生才能想办法挽救。” 秦默不说话。 杨震很是无奈,不过也能理解,任何人发生了这种事,肯定是满脑子名声毁了怎么办?以后怎么抬起头来见人?等等。 而且地位越高的人,这种想法会越强烈,然后越想越疯,思考问题也会很偏激。 杨震有点担心秦默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尤其是夏雨柔也是目击者,这令他更加难以接受。 想了想,只好循循善诱:“其实追查原因意义已经不大,想好怎么处理才重要,夏玉莲也挺漂亮的,不比夏雨柔差多少,也是侯府嫡女,地位也不差。” 秦默突然暴跳如雷,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放屁,本王非夏雨柔不娶!” 看到秦默情绪激动却还能开口说话,杨震暗暗松了口气,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王爷,您先消消气,待会儿说不定皇上就会传王爷进宫,要是王爷还是这副强硬的态度,皇上的面子往哪儿搁?定远侯那边也下不来台啊。” 杨震故意停了一会儿,好让秦默消化这些见解,好一会儿后,杨震接着道:“而且还会让夏雨柔、夏玉莲姐妹俩尴尬至极,王爷仔细想想,这么一闹,别说夏雨柔,夏玉莲都看不上你,最后可能什么都捞不着,到时候不管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说不定所有的罪名都会扣在王爷头上,而皇上为了安抚定远侯,可能一怒之下就把您贬为庶人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听到会被贬为庶人,秦默似乎感到害怕,目光变得有些恐惧。 杨震继续道:“所以无论王爷心里如何不甘心,如何痛恨被人算计,先要度过眼下难关再说。” 秦默突然道:“本王现在脑子乱的很,你说该怎么办?” 闻言,杨震又松了一口气,能把王位看得比女人还重要,证明秦默并非是完完全全的恋爱脑,要是一根筋,哪怕是死也要夏雨柔在一起,那就真无可救药了。 杨震马上道:“王爷要把今天所有的罪责全部揽下,并且说早就钦慕夏玉莲已久,这些话虽然有些不真实,但是所有人都有台阶下,皇上和定远侯肯定都会把夏玉莲嫁给王爷,定远侯为了感谢王爷保住了定远侯的名声,肯定会有所答谢的,十里红妆肯定不在话下,还能得到定远侯的鼎力相助,说不定送王爷五百精锐什么的,到时候何惧大业不成,等大业一成,再娶十个夏雨柔那么漂亮的女郎也是轻而易举的,不是吗?” 为了让秦默冷静,杨震是绞尽脑汁为他画大饼。 秦默冰冷的神色逐渐消融,似乎有这种想法,不过还是冷笑道:“本王明明遭人算计,是受害者,现在却要承担所有罪责,可笑!” 闻言,杨震知道秦默还是意难平,马上道:“学生知道王爷委屈,但是这件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无论是定远侯夏书明,还是皇上,都不希望把真相剥开,给人看皇家和定远侯的笑话,相反,王爷做个有担当的人,反而能令人高看一眼,至于王爷是怎么被陷害的,幕后主使是谁,这笔账以后再慢慢算。” 秦默似乎听进去了,慢慢冷静了下来,不过神情变得呆呆的。 这个时候护卫长陆星明在外门喊话:“王爷,安公公在议事厅等候,来宣皇上口谕。” 秦默看了杨震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果然被你猜中了,真是料事如神。” 杨震没精力去意会他的眼神,严肃道:“王爷,事情往什么方向走,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到底是闹到鱼死网破,什么也得不到,还是选择未来,王爷可要想清楚!” 秦默咬了咬后槽牙,然后起身,整理了一番,换了一套衣服跟随安公公进宫去了。 第50章 兴师问罪 杨震回自己的居所,准备好好梳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 走到半路,一个火红的身影,急匆匆而来,她身后跟着八个青衣侍女。 还别说,别只看人数不多,不到十人,但是这绿中带着一点红,给人一种花骨朵含苞待放的感觉,而且气势很难足。 一看这架势,杨震知道九公主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至于具体问什么就不知道了,连忙拱手说道:“九公主,王爷已经进宫去了,公主您进宫的路上没碰到他吗?” 九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说道:“嘿嘿!本宫特地就是来找你的。” 九公主的目光布满寒霜,可那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面容,配上这副严肃的神情,反倒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杨震一时无法判断九公主的来意,只好试探性的道:“九公主,学生知道错了。过几日,学生一定想尽办法凑出一万两银子,如数还给公主。” 然而,他眼巴巴地看着九公主,对方的脸色却丝毫未见缓和,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先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跟本宫来吧!”九公主话音一落,转身往旁边的观景楼走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杨震会逃跑。 杨震自然不会跑,他也正想会会九公主,看看她又想搞什么要么子,顺便套些话。 到了观景楼,八个青衣侍女,散落在观景楼周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九公主目光一寒,冷道:“一万两是赔偿衣服的钱,你胆大妄为欺骗本宫的事该怎么算?” 杨震感觉九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支支吾吾的道:“再加一万两,不能再多了。” 九公主突然暴怒:“好啊!你果然欺骗了本宫,百里无畏这个名字就是信口胡诌的咯!” 杨震感觉九公主的思维挺跳跃的,不过听了她这句话,马上知道了一件事,她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并非无话不说。 正想着套一下话,九公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一步冷道:“说,你为什么知道本宫和百里无惧的事,不然你哪天不会叫出百里无惧是你堂哥来。” 这话该怎么理解? 杨震一时有些抓瞎,毕竟九公主有时是小孩子心性,有时和大人一般沉稳爱算计。 另外,在韩暄武院的时候,只根据一个眼神,猜测九公主和百里无惧关系不简单,可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也许只是朋友,也许是恋人,也有可能是下属,这都是有可能的。 突然间,杨震终于知道九公主为什么发怒了,同时还非常在意这件事了。 那就是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非常机密,而自己那天谎称是百里无惧的堂弟,所以九公主认为自己知道了他们所有的秘密。 也许这事百里无惧也知道了,他也在奇怪自己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秘密。 这一这次九公主来,有可能是百里无惧让她来问清楚杨震为什么会知道的。 九公主见杨震久久没有回答,威胁道:“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欺骗本宫?这次要是有一句假话,本宫宰了你。” 知道了真相,杨震心里更苦了,因为这事无法解释,总不能说那天在韩轩武院发现公主看百里无惧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就判断你们关系不简单的吧! 这话根本无法让人相信。 果然,有些谎话真的不能乱说,但是那天情况太危急了,要是让人看到撕了公主的衣服,后果更严重不是? 另外,这事要是回答不好,可能攸关生命,任谁的秘密被知道,都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情,被灭口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杨震不是很担心,但要是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那就是无能了。 突然间,杨震想起九公主有可能在算计百里家族,觉得再撒一个谎也无妨,于是无奈的道:“公主和百里无惧暗中来往,是诸葛策告诉我的。” “你说什么?”九公主大惊失色,身体都吓直了,小小娇躯一颤,很不明显的荷包蛋都抖了一下。 “哎!” 此刻杨震集中精力想着怎么撒谎,倒是没注意到这种风情,他假装长长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诸葛兄知道公主不喜欢他,但是诸葛兄太喜欢公主了,天天想的茶饭不思,九公主怎么就不明白他的心意呢?” “你闭嘴!”九公主大怒,似乎有点失去理智的征兆。 杨震觉得必须再下一点猛药,因为有些事情他怎么也想不通,那就是九公主为什么要自己和诸葛策结仇,这事透着古怪。 于是接着道:“其实诸葛策什么都知道,连公主想要算计诸葛家族都知道,但是他太喜欢你了,所以很痛苦。” “他很痛苦,本宫才痛苦呢?”九公主暴怒,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镇定了下来,怒道:“你是不是又在胡说?又准备欺骗本宫?” “怎么欺骗?你和百里无惧的关系还有谁会知道?”杨震反问。 九公主一时无话可说了,因为她自认和百里无惧的关系机密的很,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或许能知道确实是诸葛策。 杨震继续道:“诸葛策可是探花郎,是何等聪明之人,料事如神,算无遗策,可是他在公主面前就像个小丑,公主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这件事到此为止,本宫也不需要你还银子,但是敢告诉其他人,本宫一定杀了你。” 九公主冷冷的说这句话,转身就要走,似乎准备去办一件很急很重要的事。 杨震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让她走,还没试探出她要害诸葛家族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在暗中引导的结果? “公主别走,在下的话还没说完。”杨震叫住她。 可是九公主理也不理,马上就要离开观景楼。 杨震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要找九公主单独谈话可不容易。 于是急速上前,抓住她的肩膀。 “大胆贼子,竟敢对本宫无礼!”九公主愤怒,转身就是一招降龙摆尾,一脚踢向杨震的裤裆。 第51章 尚未酿成大错 这样的招式当然伤不了杨震,他只是抬脚格挡,迅速点了九公主的麻穴,苦口婆心的道:“公主听在下说完再走不迟。” “你!你胆子不小!”九公主很是愤怒,同时很是震惊杨震的武功,竟然快到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杨震觉得还是长话短说比较好,马上解释:“九公主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公主不喜欢诸葛策可以大胆说出来,甚至派人杀了诸葛策也可以,但是不能害了整个诸葛家族,公主知道陷害诸葛家族后果有多么严重吗?诸葛家族是朝堂的颜面,如果被陷害,可能导致天下大乱,到时候公主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吗?所以到底是谁给你出主意陷害诸葛家族?” 杨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九公主的神色,看见她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好似又在思考着什么,突然道:“本宫没想陷害诸葛家族,你休要胡说?” 杨震严肃的道:“那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要让诸葛策来打我,公主应该知道我在帮助王爷查案,要是诸葛策打了我,有人会认为诸葛家族已经准备对我出手,公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不解开本宫的穴道。”九公主答非所问,语气并不是很愤怒,相反似乎有点害怕,黑眼珠滴溜溜的乱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杨震也不敢把双方的关系闹的太僵,于是解开她的穴道,苦口婆心的道:“公主金樽玉贵,平时怎么胡闹都可以,但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给皇上添麻烦,后果是很严重的。” 穴道一解开,九公主并没有想要反击,竟然也没想走,她看了杨震好一会儿后,然后道:“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要是诸葛家族卷进盐铁贪污案,真的会天下大乱?而杀了诸葛策罪名反而没那么严重?” “是的,诸葛家族不仅辅佐了太祖,诸葛临又是两朝元老,在民间威望极高,如果诸葛家族参与贪污,后果非常严重,九公主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你母后。”杨震耐心的解释了一句,见九公主面色凝重,接着又道: “另外,九公主要是不喜欢诸葛策,拒绝他就是,解决的办法有很多,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九公主直接忽略前半句,马上道:“你说的倒是轻松,要是拒绝诸葛策的办法有很多,本宫何必那么费心,父皇和母后一定要本宫嫁给诸葛策,要不你帮本宫想想办法。” 杨震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想到九公主竟然会让自己献策?别说还没建立起信任感出来,两人都不熟? 可见九公主真还是个孩子,想一处是一处。 不过这可以证明另一件事,她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很一般,不然肯定让他想办法,而不是自己。 想到此,杨震暗中松了一口气,痛快的道:“好,学生可以帮公主想办法,但是公主先告诉学生,是谁给公主出的主意,要去陷害诸葛家族。” “是本宫的一个侍女出的主意,以后本宫不陷害诸葛家族就是了。”九公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听到这番话,杨震不禁后怕起来,暗自庆幸尚未酿成大错,否则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同时,杨震也感觉很无语的很,仅仅因为不想嫁给诸葛策,就打算陷害整个诸葛家族。 或许她本心并非恶毒之人,可她所做之事,比几百个恶霸加起来的恶行还要可怕十倍。 那些恶霸顶多平日里在乡里横行霸道,而九公主的所作所为一旦得逞,极有可能引发天下大乱。 当然,在幕后给她出谋划策,还向她灌输那些乱七八糟思想的人,更可恶,更恶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杨震立刻开口问道:“那个侍女有没有跟着公主一起来王府?” “没有。”九公主简洁干脆地回答道。 杨震感觉有点可惜,马上道:“那公主现在马上回去,把这个人抓起来审问,她一定是别人安插在公主身边的奸细。” “不会的,谁都会背叛本宫,唯独她不可能。”九公主反驳。 杨震知道这种辩驳没什么意义,转而道:“公主这么聪明,仔细想想,这个侍女这么聪明,为什么甘心当个地位低下的侍女呢?” 九公主若有所思,好一会儿后,认真的道:“好!本宫就相信你一次,但是你要尽快帮本宫想办法,推了诸葛策这门亲事。” “好!一定帮公主想个万全之策,保证推了公主这门亲事。”杨震答应得非常痛快,在他想来,做这种事情简单的很。 如同现在的秦默一样,随便被人设计一下,姻缘还不是注定了? 见九公主还不赶紧回去抓人,杨震催促道:“公主先回去把这个侍女抓起来审问,要是审问不出来,把人交给我。” “还没有本宫审问不出来的奸细,哼!”九公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杨震真想跟上去看看热闹,但是一想那是皇宫,跟踪的对象又是公主,想想还是收起了好奇心,只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正准备离开观景楼,杨震突然感觉怪怪的,仿佛忽略一些事。 仔细一深思,马上意识到九公主来之前和走之后反差太大,来的时候明明是兴师问罪的样子,为什么走的时候反而很轻松? 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秘密被自己知道,她来兴师问罪,又撒了一个谎,诸葛策也知道了,九公主为什么反而不是很在意? 问题是刚才说出是诸葛策告诉自己的时候,九公主是很震惊,还有点害怕,为什么后来又不害怕了? 杨震越想头越大,因为这里面有太多事情从逻辑上讲不通,似乎所有的推理放在九公主身上都不准。 ……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秦靳看着跪在地上,神色木然,眼神黯淡,怎么问都不说话的秦默,恨不得一脚踢死他。 之前只是觉得四皇子秦默脑袋不太灵光,但是为人还算中规中矩,倒也能让人放心,没想到他会搞出这样的丑闻来。 以前一直倚仗的四个大臣,因为盐铁税赋问题,诸葛临已经让他回家养老,而梁王还是戴罪之身,能不能信任和重用还另说。 第52章 天大的人情 由此,帝国双臂可说废了一半,还能重用的只有英国公姚信和定远侯夏书明。 如今辽东高句丽不断做大,已经征服不少草原部族,所以不得不派英国公姚信去坐镇。 但是将在外,时间久了难免生出异心。 所以如今还能让秦靳放心,并且重用的大臣就是定远侯夏书明了。 可没想到搞出如今的丑闻来,这个事情要是处理不好,君臣离了心,还能重用谁? 所以秦靳一听到秦默在侯府和夏书明的嫡次女夏玉莲行那苟且之事,还被人当场抓奸,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于是马上宣秦默问清楚情况,同时也宣了定远侯,准备快刀斩乱麻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哑巴了!有胆子做这种事情,没胆子说?” 秦靳暴怒,一边说着,一边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秦默面前,似乎准备给他来一脚,出出气。 就在这时,定远侯夏书明刚好走进御书房,他刚要行礼,秦靳已经先一步扶住他,“书明就不用行礼了,这逆子做下这样的事情,随你处置,朕绝不干涉。” 夏书明神色复杂,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事情他已经调查清楚,是夏玉莲想要暗害夏雨柔,结果被夏雨柔识破,然后反被设计。 所以这事就是夏玉莲自作自受,说起来秦默还是受害者,问题是这种事情终归是女人吃亏。 秦默咬了咬后槽牙,突然开口了:“父皇,儿臣心悦夏玉莲已久,情不自禁犯了大错,恳请父皇和侯爷成全。” 闻言,秦靳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一脚朝秦默的胸口踢去。 夏书明一惊,没想到秦靳会暴怒至此,连忙急速跨出两步,一手抓住秦默后领,把人提了起来,然后甩开。 马上道:“皇上息怒,年轻人两情相悦,因为喝酒误事,罪不至此。” 话一出口,夏书明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样顺坡下驴的话来,顿时脸色臊得通红。 下一刻,心中暗喜,本以为秦默来告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这等于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罪责。 那么侯府的名声不至于被践踏,被京城所有贵族当成笑柄。 所以现在只要成全他们,事情圆满解决,怎么还能让秦靳把人踢坏了。 “书明,不用包庇这逆子,朕今天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秦靳说着狠话,心中却感觉到怪异,感觉夏书明有点护犊心切是怎么回事,秦默又不是他儿子。 夏书明暗含深意的看了秦默一眼,然后道:“四殿下先退下,这事由微臣跟皇上说。” 此刻,秦默还心有余悸,他能感觉到父皇那一脚好像没留力,要是被踢中,非重伤不可。 他怎么也想不通父皇会暴怒至此,自己可是被人陷害的,就算不是被陷害,不就睡了个么女人吗,上一辈的亲王可没少干这种事,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所以完全没有道理。 秦默很是后怕,听到夏书明如此一说,连行礼告退都忘了,麻溜的离开了,深怕跑慢了,得挨一脚。 等秦默离开,夏书明把事实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跪下,态度诚恳的道:“请皇上降罪!” 秦靳本以为是秦默见色起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也没想到秦默竟然反而把所有事情揽下来。 另外,夏书明是不是太磊落了一点,全部坦白,说成意外不是更好?谁把自家的丑事全部抖了出来?所以这就有点难得了! 秦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马上道:“书明何罪之有,这都是年轻人犯下的过错,何况你常年在外征战,疏忽了对儿女的教育,怎么能怪你。” 说完这番话,秦靳心里突然觉得事情透着一些古怪。 以秦默的性子了,遭受这么大的冤屈,依照他耿直的脾气,断不会默默忍受,更不可能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所以这是有高人指点?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样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倘若秦默四处喊冤叫屈,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皇室也是要点脸面的。 一边是当下朝廷里要倚重的大臣,这让他偏袒哪一方都不合适。 如今秦默主动把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处理起来也没那么棘手。 此时,夏书明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接着说道:“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秦靳一听,心里便已猜到夏书明要说什么。他连忙走上前去,亲手将夏书明扶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朕心里明白,秦默要是能和夏玉莲喜结连理,那可是他的福气。” 夏书明一脸感激,朝着皇上恭敬地拜了下去,言辞恳切道:“谢陛下成全,微臣感激不尽,日后必定为陛下竭尽全力、肝脑涂地。” 秦靳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夏书明这番话背后的深意,那便是夏书明知道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仔细琢磨了一番,这可不就是天大的人情嘛。 倘若侯府的丑事被公之于众,侯府二女儿陷害大女儿,结果反倒把自己给害了,那夏书明以及整个侯府往后在京城可就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不过这个人情是秦默这个不中用的儿子用自己的名声换来的,牺牲有点大,想想就有些唏嘘。 夏书明走后,秦靳的心情转佳,脚步都轻快了,他喃喃自语:“老四长大了,懂事了不少。” “可不,四殿下委屈极了,被人设计陷害,还要抗下所有的骂名,这往后流传关于他的名声可不好,还有苦难言。”安公公在一旁附和道。 “等下去传赐婚圣旨,在库房挑点东西送过去,东珠也送一盒过去,不过这事要保密。”秦靳沉声道。 “是!”安公公行了一礼,下去办事了。 …… 秦默回到默王府,屁股都还没坐热,安公公已经送来赐婚圣旨,还送来了不少东西。 可是秦默心情还是如同寒冬腊月般,一点笑容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不喜欢夏玉莲,又或是再也没有追求夏雨柔的机会而感觉到痛苦? 此刻杨震没心情安慰他,因为圣旨里不但有赐婚,还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免了秦默调查盐铁贪污案钦差职务。 第53章 野心家 这肯定局势有变的一种信号,但是杨震一时也无法猜测皇上的真正用意,也许是因为秦默揽下所有罪责,所以不得不惩罚给别人看。 也许不想秦默在这个案子当中越陷越深,或许案子已经有了重大突破,不需要秦默这个靶子。 杨震经过分析,觉得案子到了现在,虽然还没抓到幕后主使,但是已经有点明朗。 那就是所有算不清的黑账都扣在已经死去的官员身上,所以要查也只能暗中调查,再大张旗鼓的调查,会搞得所有朝廷大员人心惶惶,肯定会耽误政务。 这可能是最大的原因,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但是没了钦差这个护身符,秦默的影响力还不如姚祁连,别人想要拿捏他容易的很。 这事来的太突然,杨震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捞一点应有的政治资本,后路也没布局一下,突然就下线了实在太突然。 秦默是王爷,没人敢拿他怎么样,顶多让他丢丢脸,可是自己怎么办? 之前给秦默出谋划策可得罪不少势力的,也许这就是幕僚的悲哀,拿命换前程,除了一往无前,别无退路。 问题是自己无缘无故被卷进来的,可不是考不上功名毛遂自荐准备搏个前程的。 杨震越想越头疼,也越想越恼火,好好的生活被搞的一团糟。 倒也不是怕麻烦,他经历过生死攸关的时候多得很,只是这种麻烦就很憋屈。 但是这事要怪在秦默身上也有点说不过去,这次他也是不小心被人算计的。 而自己被招揽,也是有人在暗中算计。 所以自始至终,秦默也是一个工具人,他的心并不坏,相反还大方的很,一来就给足上宾的待遇,龙颜丹一下给五颗,足以证明这一点。 换位思考,杨震觉得自己都不会随便送出这样的极品东西。 此刻,杨震很想把知道自己在余湘府做的事的那个人给揪出来,然后痛扁一顿。 也不知道沉寂了多久,这次反而是秦默先回过神来,他看到杨震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随口道:“一切都按照你的安排的计划进行,你怎么反倒愁起来了?” 杨震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道:“王爷如今没了钦差这个身份,又是闹出了这样的丑闻,形象在朝堂中更是一落千丈,以后想要做点事情可就不容易了,可是我在奇怪一件事?” 秦默久久没听到后面的问题,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杨震认真的看着秦默一会儿,才认真的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学生觉得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为了个女人大动肝火,很幼稚,关键是还争不过一个姚祁连,很没用。” 杨震见秦默情绪还算稳定,知道他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而且现在情绪低落,正是最好问话的时候,于是直接道: “可是后来王爷以上宾之礼相待,让学生是很感动的,再后来得知王爷了解学生在余湘府的所作所为,以为王爷神通广大,平时表现得普普通通,是在藏拙,可是如今相处下来,发现王爷不仅对朝局一无所知,连基本的情报都没有,这段时间学生自问对王爷尽心尽力,如今还不能告诉学生实情,王爷到底是怎么知道学生在余湘府所做的一切?” 换在以前听到这样贬低的话,秦默说不定会暴跳如雷,和杨震辩解一下什么叫对朝局一无所知? 而现在的秦默就没有这样的底气了,查案的时候完全没见解,吃个席都能被人算计,怎么还敢说自己聪明呢? 看着杨震从来没这么认真过,似乎感觉只要说错一句话,关系马上会恶化,再也没有修补的可能。 秦默的话脱口而出:“是本王的舅舅忠勇侯赵欢告诉本王关于你的事。” 忠勇侯?那个没落的侯府?赵欢有这么神通广大?连千里之外,余湘府发生的所有事情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要是这么厉害,忠勇侯府还会没落? 那么问题来了,赵欢把自己安排到秦默身边到底是什么用意?另外,他想把秦默推向什么方向?夺嫡? 以秦默这样的能力,坐到那个位置上能坐得安稳? 杨震感觉忠勇侯赵欢不是在帮秦默,而是在害他,秦默本可以当个逍遥王爷,偏偏要把他推向腥风血雨的漩涡中去。 所以,忠勇侯这是不甘心侯府这么没落下去,所以准备拉上秦默搏一把? 有这样的野心家,也难怪朝局会动荡不安! 突然间,杨震又想起一件事,张烨好像和忠勇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都还住在忠勇侯安排的地方。 但是张悦却又是大皇子安排到秦默身边的奸细,而忠勇侯是秦默真正的舅舅。 那么忠勇侯知不知道张烨是大皇子的手下? 问题是秦默根本不知道张烨和忠勇侯赵欢有什么关系,不然也不会想要宰了他。 所以他们之间可能正在上演碟中谍的戏码,而秦默完全被蒙在鼓里。 杨震感觉心累,随意的问道:“据说忠勇侯练出来的兵勇猛无双,被罢了官职之后,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谁叫他年轻的时候一直和父皇对着干?”秦默道。 就因为年轻的时候有点摩擦,就把人给罢免了,皇帝的心胸是不是太狭小了一些? 杨震仔细想了想,觉得可能没这么简单,估计忠勇侯是站错队伍才导致被罢官,也许皇帝没杀他,已经很仁义了。 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一到京城就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之中,杨震随意和秦默扯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告辞离开。 回到住处,杨震一直在复盘今天发生的事,越想头越大。 九公主的事虽然解决了一半,但是今天击败了韩烈,这似乎把京城权贵都给得罪了。 杨震来京城的日子不算久,却也摸清了京城人的一些脾性,京城人自视甚高,还很排外,瞧不上地方上的人。 在武功方面,亦或是诗词歌赋领域,胜了地方上的人,那就是理所当然,一旦有地方上来的人胜过京城人,京城人便会瞬间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这就是典型的输不起心态。 第54章 放长线钓大鱼 所以来到京城的外地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是龙也得盘着,是虎就得卧着,表示贵圈惹不起。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京城人无论是文才还是武功,还是思想认知,还是见识,都比地方上的人高上一截。 不然,京城人也不会慢慢变得这么自负。 所以,杨震知道今天把颇有盛名的韩烈打得灰头土脸,如此一来,往下的日子可就不好混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被夏雨柔利用了一回,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拉去当证人。 杨震很不爽,但是真不敢去找夏雨柔麻烦,她不仅有定远侯当靠山,还有一个风百灵。 更关键的是感觉这丫头就是风暴中心,靠得越近就越感觉到其中的凶险。 明面上对她感兴趣的人就有大皇子、三皇子和姚祁连,似乎百里无惧也相当关注,不然怎么会送上那么珍贵的寿山石? 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她,又或是还牵连到什么隐秘,从夏雨柔和夏玉莲不合,以及还不给夏书明面子,可见其家族复杂至极。 就在这时,杨震发现阿三又来了,还是先敲门,然后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不过他这次略显兴奋和激动,一关好门,开门见山的道:“杨公子,在下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杨震感觉阿三又要整活了,提起心神,不过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阿三神神秘秘地道:“今天中间人领着我去见了诸葛家族的大管家赵忠全。他问我为啥还没让你生病,我照你教的说辞应付了过去,后来你猜猜我看见了啥?” 杨震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能看见啥呀,难不成是瞧见管家的小妾在洗澡?” 按常理来说,阿三跟杨震并不熟络,甚至还是敌对状态,而且阿三还蒙着脸。 他们的交谈本应充满戒备,至少也该严肃些。 可杨震偏偏故意把阿三当成朋友一样轻松聊天,就是想营造出一种自然又放松的氛围。 这能潜移默化阿三戒备状态,也更容易套话。 “额!”阿三干咳了两声,然后道:“我可是正经人,怎么会去做偷窥这种事情的!说正经的,这几天我也听到不少风声,我知道你协助王爷查盐铁贪污案,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因为我看见赵忠全在核算账目,而且就是盐铁税务账本的账目,所以这才派我来暗害你。” “这么重要的账本赵忠全会当着你的面算?”杨震压根就一点都不相信,不过他还是露出疑惑的神情来,给人的感觉是半信半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确实是看到了,要是杨公子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瞧一瞧是不是真的?”阿三认真道。 一个管家能核算盐铁税务账本,杨震自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还要带自己去看,而且是现在。 还挺迫不及待的,所以阿三背后的人这是急了? 杨震一时猜不透阿三为什么这么急,但是感觉阿三的目标是自己,或者准备好栽赃证据等着自己去发觉。 所以还是没放弃利用自己的想法。 杨震觉得好笑,估计他肯定不知道皇帝刚刚免了秦默的钦差职务,不然肯定不会说这些。 杨震也不打算戳破,微微一笑,“这里是内城,诸葛家的防备可比默王府森严多了,你还能来去自如?” “这个杨公子大可放心,内城的路我熟,知道很多没人知道的偏僻小路,保证不会被人看见,而且诸葛家族的府邸人多眼杂,很好潜入,保证不被人发现。”阿三认真诚恳的道。 “哎!”杨震觉得这样谈话,猴年马月都套不出话来,故意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其实你一直骗我,因为我和诸葛策很熟,如果诸葛家的人要害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比如诸葛策叫我去他家做客,暗中下一点无色无味的赌药就可以,根本不用使唤你这种人,所以派你来害我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诸葛家族的管家对不对?我活抓了你,还放你走,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闻言,阿三呆住了,似乎一时想不到辩驳的话来。 杨震继续道:“其实如果你有什么目的可以直说,我穷的很,人生在世,不是打打杀杀,不过是求财而已,给点银子说不定就能打动我?何必要骗我呢?” “我真没骗你,哎!你不信算了,告辞!”阿三丢下一句话,突然从后窗跳了出去。 杨震还是没准备留下他严刑拷打,还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他知道阿这么着急着走,肯定回去汇报,准备商议一下贿赂自己的可能性。 要是能和阿三的上司见面,查出对方是谁,说不定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虽然如今秦默已经不是钦差,但是这个秘密也很重要。 突然间,杨震想起九公主也是想要陷害诸葛家族,那么啊三的背后的人和引导九公主让自己和诸葛策结仇的人,会不会是同一拨人呢? 如果是的话,这股势力有点可怕了,不仅能在九公主身边安插人,还能让阿三这个羽林卫为其卖命,可见势力非同小可。 其实根据两条线索串在一起,杨震已经能锁定范围了。 其一,背后这个人一定和诸葛家族有深仇大恨,非要诸葛家族家破人亡不可,而且还能当盐铁税赋案的背锅侠。 其二,这个人能在九公主身边安插她非常信任的人,这一点可不简单,毕竟九公主住在皇宫,能把人手安插到皇宫的人可不多。 所以排查起来一点也不难,只是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要是对方狗急跳墙,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杨震感觉凭自己的实力挺玄的,想得有些头疼。 翌日,整个京城都在流传秦默和夏玉莲被赐婚的事,不知内情的普通百姓自然是听个乐。 但是那些权贵可就不一样了,都在议论秦默厚颜无耻,人品低劣,竟然借老太君大寿,设计定远侯的女儿。 杨震也被提了一嘴,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话,竟然连九公主的银子都骗,而且是一万两之多,人品低劣至极。 一听说他还是个举人,都嚷嚷要革除他的功名。 第55章 馊主意 当然这只是说说,真要革除他的功名需要实证,除非九公主去告,不然没有那个官员真去启动这个程序,毕竟他现在是秦默的幕僚,秦默名声在不好也是皇子,而且现在还和定远侯联姻,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 一大早,秦默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又砸了好几套茶杯,不过这次动怒,显得很是沉着冷静,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暴跳如雷。 杨震感觉他成熟了不少,也就没那么忌惮,直接笑道:“王爷,这摔茶杯的坏习惯跟谁学的?这样下去内务府采购的茶杯估计不够你摔的。” “你这是在嘲笑本王?”秦默怒道。 杨震本可以说一些好听的,但是好听的话会使人变得越来越愚钝,他可不想秦默变得很愚钝,于是认真道: “这不是嘲笑,这是事实,如果王爷动不动就摔茶杯,那以后估计得天天摔,说不定一天就要好几次,因为今天听到的只是开胃菜,说不定以后有人敢当着你面揭露王爷干过的丑事,那王爷不得被气成什么样?” 闻言,秦默的脸色黑如锅底,因为他觉得杨震说的很有道理,问题是这种风言风语真的好气人啊!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摔东西的冲动,于是马上道:“这事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杨震觉得得帮秦默这一次,不然自己跟着他一起出去也没面子,想了想,道:“这种事情不能狡辩,解释效果也不好,因为根本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皇帝犯了错,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会下罪己诏,那王爷就下个罪己书吧!写了罪己书,以后谁在拿这事说王爷,即显得不道德,也很没修养。” “你说哈?”秦默脸色更黑了。 他被人设计,本就气的冤枉的很,更冤枉的是还揽下所有的罪责,如今还要下罪己书,就吃了个席,亏麻了有没有? 杨震继续道:“这是最完美的化解办法,而且一劳永逸,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不然以后偶尔老被人提上一嘴,王爷怕是要受不了。” 秦默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这罪己书,你帮本王写。” 杨震也不磨叽,起身走到书桌边,开始起草罪己书。 写罪己书也是有方法的,写得好,得到别人的理解和原谅,那么事情就翻篇了,写不不好变成呈堂证供,留下笑柄。 倘若以后秦默登基,这事记入史册,秦默恐怕要‘名垂千古’了。 所以杨震也不敢大意,先着重写了秦默和夏玉莲情投意合,相爱相知,也早就得到长辈的认可,等时机成熟就订婚等等。 做好美化铺垫之后,才写哪天喝醉了酒,情难自禁,一时冲动把持不住犯了错。 为了表示歉意,拿出三千两银子在城外施粥半个月,以及承诺以后会好好待夏玉莲。 罪己书就写到这里,杨震可不敢写要是以后再犯了这样的错误,就怎么样怎么样的承诺。 有点怕秦默以后还是犯了这样的错误,或者被人设计,要是在罪己书里这样承诺,说不定真有人再设计秦默一次,到时候污名真是洗不白了。 别说参与夺嫡,估计连封王的机会都没有。 写完之后,杨震问道:“王爷看看这样可以不?” 秦默走过去,认真瞧了起来,他面无表情,但是目光很是复杂,大概是被那几句什么情投意合,相知相爱给恶心到。 因为他真的不喜欢夏玉莲,可是现在不得不这么说,憋屈的很。 至于拿出三千两银子,秦默完全不在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默让人把罪己书拿去贴在城墙的公告栏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又来了,正是九公主,她还是那身火红的身影,不过这次面色很不好,仿佛谁欠了她几百万两银子没还。 秦默看到九公主就头疼,加上此时心事重重,没好气的道:“本王忙的很,没时间陪你胡闹。” 说完,急速离开,也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不想被九公主看笑话,又或是其他原因。 好在九公主这次不是来找秦默要银子的,而是来找杨震,刚好给两人一个说话的空间。 等秦默的身影消失,九公主马上道:“果然被你说中了,那个婢女真的有问题,本宫要抓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武功很厉害,被她给跑了,翻遍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她。” 武功很厉害?公主加上她身边的八个侍女都抓不住她?看样子不是一般的奸细。 杨震脸色凝重,问道:“公主是派身边的侍女和侍卫追捕她,还是通知了皇上,派人抓她?” “当然只是本宫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父皇知道?”九公主马上回答道。 杨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皇宫内肯定有她的内应,而九公主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找,能抓到人就怪事了,马上问道:“那婢女叫什么名字?能说说她的样貌和身份户籍吗?” “她叫碧螺,身份户籍本宫还真不知道,当时见她聪明伶俐,是本宫向容妃要来的。”九公主突然有些不耐烦,转移话题:“现在,你告诉本宫怎么拒绝诸葛策?” 杨震觉得如果不给九公主出个满意的计划,估计之前撒的谎会前功尽弃,想了想,道:“公主可以设计一个陷阱,比如把诸葛策约到皇宫花园什么的,然后安排一个身份可以配得上诸葛策的女郎,让她落水,然后让诸葛策去救她,这样他们就有了肌肤之亲,最好安排皇上或者皇后目击现场,计划成功,公主和诸葛策的婚事自然就黄了。” “哇,太妙啦!啊哈哈!”九公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原本皱得像个包子似的脸蛋,瞬间舒展开来,宛如百花绽放般明艳动人。 杨震着实没料到九公主会如此开心,可见对诸葛策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不过心里头突然觉得自己出的主意有点损。 不过转念一想,诸葛策出身名门,模样生得俊俏,还满腹才华,不管是谁嫁给他,那都不算吃亏,这么一琢磨,心里那点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第56章 名声反转 可是杨震不知道,九公主学会了这样设计人之后,仿佛开启了新世界,不知道乱点了多少鸳鸯谱,很多人被她害得苦不堪言。 很多原本就互相不喜欢的人,硬是被九公主强行撮合了。 “看在你出的主意还不错的份上,以后就不找你麻烦了。”九公主眉开眼笑,突然又道:“不过你得把那招点穴手法教给本宫,要是本宫会这一招,碧螺肯定跑不掉。” 杨震觉得法不可亲传,要不然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被九公主惦记怎么办?于是直接拒绝:“不行,这是家传的独门绝技,不能外传。” 九公主灵动的大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的道:“难道要本宫去告诉母后你撕了本宫的衣服?” 杨震觉得九公主要说早就说了,决定试探一下她的底线,于是道:“九公主都不怕丢人,在下烂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皇后听了,说不定让在下当驸马。” 九公主的脸突然布满寒霜,“啦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的美。” 说完,起身气鼓鼓的走了。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这次这么容易打发。 突然想起九公主提到碧螺是从容妃那里要来的,想提醒她小心容妃,因为这个碧螺可能就是容妃苦心安排到她身边的。 可是话还没出口,九公主已经一步跨出大厅,杨震不敢向之前那样去抓她,毕竟秦默还在府里,要是被看见又解释不就清楚,也不想大喊大叫。 原本就处在风头浪尖,要是又传出点消息出去,又是很麻烦。 索性就由她去了,毕竟容妃顶多想要算计她,不想要她的命,而且到底是不是容妃算计她还只是一个猜测。 虽然这个猜测可能很准确,但是猜测毕竟就是猜测,没有证据。 另外,发现九公主还是嫩的很,根本不懂得博弈。 她再威胁一下,杨震肯定先败下阵来,因为要是传出他撕了九公主的衣服,驸马就别想了,丢了半条命是肯定的。 …… 当秦默的罪己书贴在公告栏上,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京城炸锅了。 不要说茶楼说书的地方,就是街头巷尾也是议论纷纷。 而且议论这事的人可比议论盐铁税赋贪污案的人多的多。 果然,现代人和古代人也没什么区别,看到关于贪污的新闻,都是随意瞄一眼,要是看到某明星劈腿绯闻什么的,热度可以维持好几天。 而秦默是皇子,夏玉莲是定远侯的嫡次女,也是很有份量的人物,两人知名度堪比大明星,自带热度。 舆论在杨震的预料之中,没什么人觉得秦默是衣冠禽兽,反而觉得他是痴情种,好男人,有担当。 至于那些世家大族,他们之中有不少是知道内情的,也知道秦默喜欢的夏雨柔,并非夏玉莲。 如今看到秦默不仅写了罪己书,竟然颠倒黑白,不过颠得是自己黑。 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纷纷感慨秦默是个狠人,为了傍上定远侯这棵大树,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不过倒也值得让人佩服,尤其是那些御史和礼部的官员,原本他们准备参秦默一本的,说他身为皇子,竟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需要惩罚一番。 如今见秦默写了罪己书,而且还公开了,非但没想去参他一本,反而是赞不绝口,甚至用上了海纳百川一般胸怀、气吞山河一般的大气,这样的词来形容他。 其实这很好理解,这些御史和礼部官员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们不仅喜欢和欣赏知错能改的人,更需要一个能虚心纳谏的君主。 他们最怕位高权重,还刚愎自用的人,这样的人别说会认错,哪怕听到一些不中听的话,就暴跳如雷,说不定还会打击报复。 如果这个人还是皇帝的话,真的会让满朝文武苦不堪言,可以说危害无穷。 如今有四皇子秦默以身作则,倒是好事一桩,至于他和夏玉莲的那点小事,已经变得不值一提。 皇帝秦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好一阵子,他的三观受到很大的冲击。 没想到秦默会做到如此地步,牺牲有点大,而且这和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秦靳非常清楚,换在以前,秦默要是被人冤枉,早就暴跳如雷,找人拼命了。 所以这是有人教他这么做的,而且秦默听进去了。 那么,教他这么做的人是谁呢? 秦靳突然好奇了起来,想到秦默最近的改变都是因为招了杨震这个举人开始的,突然感觉这个人可能就是杨震。 想到杨震也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觉得这有点可怕。 之前查处盐铁司已经展现了了可怕的能力,在刑部只是看了卷宗,审问了一个人,就查到醉仙楼,更是了得。 这能力已经完全把司马晏给比下去了,关键是司马晏已经在官场磨砺了好几年,而杨震还是初入京城的菜鸟。 如今,能把秦默面临的危机化解成转机,这已经不是深谋远虑这么简单了,可以是智近乎于妖了。 “朕倒要看看你这小家伙还能给朕什么样的惊喜。”秦靳最后叹道。 …… 定远侯府,怡香阁。 夏雨柔后背倚靠在亭柱中,大长腿架在茶桌上,另一只大长腿叠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手里拿着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两只蝴蝶在花丛中追逐。 这一幕要是被人看见,恐怕三观会受到很大的冲击。 没想到平时知书达礼,秀外慧中的夏雨柔竟然会有这样不雅的行为。 站在她侧面的夏玉莲一脸怒容,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她怒道:“夏雨柔,你把我害的这么惨,我不会放过你的。” “没规矩,姐姐都不叫一声,在侯府的这些年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夏雨柔说着怪罪的话,但是语气轻淡,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 但见夏玉莲非但没有反思,反而来兴师问罪,接着道:“你说我害的你?那我好妹妹来告诉我,是谁指使我身边的丫鬟去给秦默送纸条的?又是谁在我的客厅偷偷藏了醉情散?而且醉情散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就在秦默来的时候爆发?这手法可了不得。” 第57章 因为她不配 “夏雨柔,别高兴的太早!”夏玉莲恶狠狠的威胁着,突然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得意一笑:“你说,要是我告诉别人,那醉情散是你炼制的,会怎么样?” “没关系,你随便说。”夏雨柔不为所动,突然又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被醉情散毒害的人可不少,而且醉情散可是禁药,被抓到那是很麻烦的,而我还没出生的时候,醉情散早就有了,好妹妹,这事要是太后知道,要彻查,你怕不怕啊!” “哼!别以为给太后扎了几针,就以为自己是公主了!” 夏玉莲也不知道是因为在话语上讨不到便宜,还是心虚,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夏雨柔目光突然转冷,和之前惬意轻松的样子判若两人,浑身冒着一种生人勿近冷意。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打了响指。 只见一个丫鬟打扮,但是目光犀利,身姿矫健的少女从右边的树上跳了下来。 她行了一礼,“女郎,有什么吩咐?” 夏雨柔语气严肃的道:“乔伊,帮我约一下杨震,晚上在三味楼见面,不能惊动任何人,能办到吗?” “一定幸不辱命!”乔伊只会了一句,没有多问一句,干净利落转身又跳上了大树,转瞬间,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就在夏雨柔准备离开,一个婢女匆匆而来,行了一礼,然后道:“女郎,姚公子在前厅等候,是否要见他一面。” 闻言,夏雨柔眸光更冷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去把他带到水榭阁。” “谨遵女郎吩咐!”婢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夏雨柔又坐了回去,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前往水榭阁。 水榭阁,姚祁连来回踱步,一副等得很不耐烦的样子,对水榭的美景视若无睹。 当看到夏雨柔缓缓而来,他马上调整了一下,恢复了以往的淡定从容,又是一派温润如玉,能迷倒万千少女的佳公子形象。 可是夏雨柔见了他,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眼神里似乎都没有了光,不冷不热问道:“找我什么事?” “雨柔,我们一定要这么生分吗?都说了,那件事真的是意外?”姚祁连深情款款,语气温柔,说的每一个字仿佛是动人心扉的音符。 以前,夏雨柔听到这样的声音,哪怕在糟糕的心情都会好转,仿佛姚祁连的话语是治愈心灵的良药。 可是如今听来,感觉到恶心,很想吐。 夏雨柔冷冷道:“我想姚公子今天的来意,肯定不是来解释那些事的,说正事吧!” 见夏雨柔还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姚祁连感觉到无力一般,叹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道:“雨柔,玉莲不能嫁给秦默,他对你本就存在痴心妄想,如今装模作样发表什么罪己书,可见其居心叵测,所以昨天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不能告诉我,看还能不能挽回。” “圣旨都下了,你还有能耐让皇上收回圣旨?当圣旨是儿戏吗?”夏雨柔嗤笑一声,又道:“秦默是不是居心叵测我不知道,但是他挺有担当的不是吗?换做是你,你敢写一份罪己书吗?” 姚祁连脸色阵红阵白,突然露出一副看错你的模样,很是义愤填膺道: “雨柔,我们不是最好伙伴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闻言,夏雨柔神色更冷了,冷的面孔仿佛被冻僵,似自言自语的道:“最好的伙伴吗?你说你病了,需要九转心丹治病,我亲自去太行山脉,耗费了近一年时间采了的药材,又用了三个月的时间配药,结果药被谁吃了,早知道我把药拿去喂狗。” “你……”姚祁连突然面目狰狞了起来来,狠狠的瞪着夏雨柔,厉声道:“你调查我?” 姚祁连很是震惊,他本以为夏雨柔只知道包养外室的事,所以一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因为这件事很好处理,把人打发了就是了。 没想到她还知道自己和夏玉莲的事,难怪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怎么?想对我动手?你可以试试看。”夏雨柔眸光冷芒暗涌,似在回应姚祁连冷厉。 两人无声的对峙了好一会儿,还是姚祁连先败下阵来,他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变得瘫软无力,悲伤道:“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但是玉莲真的不能嫁给秦默,难道你不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什么都不意味,一个只会玩弄后宅手段的废物罢了,没你想象中的重要。”夏雨柔嗤笑一声,突然又道:“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夏玉莲确实不能嫁给秦默,因为她不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你走吧!如果你足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这是对你最后的忠告,还有,你和夏玉莲的秘密可要守好了,要是被秦默知道,他真会找你拼命。” 听到这样的说辞,姚祁连目光似要喷火,咬了咬后槽牙,又把火气吞了回去。 因为夏雨柔说的绝对是真的,要是秦默知道姚祁连和夏玉莲是那种关系,真会不管不顾想尽办法杀了他。 秦默喜欢夏雨柔的时候,姚祁连天天跟在夏雨柔身边,一副神仙眷侣的样子。 如今秦默要娶夏玉莲了,圣旨都下了,已经无法改变,结果姚祁连又在中间插了一腿,不要说秦默有点暴脾气,是个男人就忍不了。 姚祁连走了,夏雨柔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给过自己温暖的背影,心中也是百味杂陈,复杂至极。 突然又觉得姚祁连也很可怜,因为夏雨柔知道他不是夏玉莲的真正目标,而是因为自己和他走的近,所以夏玉莲有了猫戏老鼠的心情。 而姚祁连还蒙在鼓里,以为找到真爱,夏玉莲都和秦默滚过床单了,还不放弃。 所以当初是怎么觉得姚祁连是个人物的?所以能对付渣男的只有更渣的女人吗? 夏雨柔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很不真实,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弥漫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 第58章 确实全身是宝 默王府,听涛轩。 杨震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书童林泽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 等说完所打听到事,林泽最后道:“公子,为什么王爷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写了罪己书之后,反而被夸赞呢?这难道就是书中所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是也不是。”杨震随口道。 林泽一边挠头,一边思考,最后还不解的看着杨震,目光充满求知的欲望。 杨震知道以林泽的认知,肯定想不通其中道理,笑道:“一个人犯了错能被原谅,不是因为认错就可以的,而是看这个人有没有实力和价值,如果这个人即没实力也没一点价值,即使浪子回头、认错也会被人奚落烂泥扶不上墙,如果这个有实力、有巨大价值,那么认错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林泽还是直挠头,似懂非懂。 杨震知道林泽的天赋很一般,但胜在很勤劳用功,也不吝惜指点一下,不过能学到多少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想了想,杨震直接一巴掌打在林泽的后脑勺上,这一巴掌不算轻,林泽猛地趴到地上。 林泽爬了起来,一脸无辜的看着杨震。 杨震道:“手痒的时候就想打人,不好意思啊!我错了,能原谅我吗?” 林泽心中本来有点气,一听杨震这话,直接愣住。 杨震继续道:“如果你用刚才我打你的方式去打王爷,马上认错,你觉得王爷会原谅你吗?” 林泽想了想,很肯定的道:“那肯定不会,至少要挨板子,说不定先被王爷打死了。” 杨震笑道:“如果是我打的,我认错了,你觉得王爷会原谅我吗?” 林泽又开始挠头,好一会儿后,笑道:“应该会吧!王爷很器重公子,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 杨震喝了口茶,才缓缓道:“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王爷发表了罪己书,就被原谅了吧!下去读书吧!” 林泽目光一亮,仿佛领悟了什么,笑道:“多谢公子指点,我明白了。” 说着转身就走,才踏出两步,猛地想了一件事,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一边道:“对了公子,有丫鬟模样的女子让我把这封信一定要交到公子手上。” 说完,递上了信封,这才离开。 杨震感觉很奇怪,没想到还有人会给自己送信,好奇的拆开,先看到的是几个狗刨一样的一行字迹。 酉时三刻,三味楼,八号上房见——夏雨柔。 杨震被整不会了,他很肯定这字绝对不是夏雨柔写的,要是夏雨柔写的字是这样子的,早就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而这字也不像故意写得这么丑的,一个人写字还行的话再怎么故意也写不出这样的字来。 但是又感觉夏雨柔约自己见面是真的,因为没有人会冒用夏雨柔来约自己。 先不说礼仪,他和夏雨柔根本不认识,所以利用谁也不会利用夏雨柔。 另外,他派林泽去打探消息这个事非常隐秘,连秦默都不一定知道。 所以谁能通过林泽给自己送信呢?这人似乎有点神通广大! 而且这人应该就是夏雨柔,其他人不会用这种方式约见自己。 之前,杨震有点害怕和夏雨柔接触,因为她就是风暴中心,关注她的人很多,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更多。 而且个个大有来头,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可是现在不想去见她似乎也不行,夏雨柔如果一定要见自己,能拒绝了一次,拒绝不了第二次,真狠下心决定拒绝到底,可能让原本不是大事的事情拒绝出大事来了。 所以还不如现在就去,看看她约见自己是为了什么。 三味楼是最近很出名的饭店,其中最出名的菜是蒸鱼,三味楼蒸出来的鱼肉,又嫩又滑,味道鲜美至极。 别人学了他们的蒸法,蒸出来的鱼又老又柴,而且还很腥。 所以三味楼就靠着这道菜在京城打开局面,生意越做越红火。 不过有点可惜,因为三味楼开在外城,路途有点远。 杨震赶到的时候,正好是酉时,也正是三味楼生意最好的时候。 杨震扫视了一圈,发现大部分顾客都是行商和江湖人士,本地贵族老少屈指可数。 心中有点疑惑,感觉夏雨柔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 可偏偏夏雨柔就约他在这里见面,还没到八号上房,杨震已经发现约见自己的人正是夏雨柔。 随后,杨震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八号上房内,桌面上已经上好了酒菜,不过夏雨柔并没有落座,她一直看着窗外的西市大街,似乎看得入神,见杨震走了进来,微微一笑:“还以为杨公子不会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杨震发觉夏雨柔今天的状态又有所不同,平静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芒。 第一次见面的印象,感觉她苦大仇深,似有些事情想不通。 如今仿佛蜕变了,仿佛是一种找到人生方向,变得坚定和果决。 杨震也是微微一笑,“这么说来,夏大女郎的以为一直很不准?” 闻言,夏雨柔微微一怔,这句话让她思考了好一会儿,笑道:“杨公子倒是慧眼如炬,我以为的事确实一直很不准,不过我直觉一向很准,你似乎一直很怕我!这是为什么?” 这次轮到杨震感觉很意外了,两人也不过有几面之缘,没想到夏雨柔就有这样的判断,而且判断完全正确,这就有些了得,马上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夏大女郎一直在关注在下?” “那倒没有,因为我以为你会来找我兴师问罪,毕竟利用了你一次,换做其他人说不定准备敲竹竿了,而你?”夏雨柔突然意味深长的一笑。 敲竹杠和敲诈没什么区别,当用上这个词的时候,那就表示身上有东西被人给惦记了。 仔细一想,夏雨柔确实全身是宝,她本就长的很漂亮,出身又不错,就凭这一点,惦记他的人已经不少,秦默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另外,她的医术了得,还会炼制什么一日养灵丹,这些又是很多人做梦也想要的。 第59章 拒绝的太早 再加上她和风百灵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不要说得到夏雨柔这个人,哪怕和她有点交情,就能得到不少好处,不比结交官员差。 所以夏雨柔戒备心这么强,可见平时被人敲竹杠敲习惯了,所以防备心十足。 而杨震不仅没去敲诈她,也没准备靠近她,这样的反常自然反而引起夏雨柔的好奇心。 杨震很也实在没想到因为这一点,被猜中不想靠近她的心思,不过猜中归猜中,可不想承认,若无其事的道:“那夏大女郎不怕在下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吗?” “呵呵!” 夏雨柔突然放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发现到自己失态,连忙比了一个入座的手势,控制住了笑,然后微笑道:“直接敲我竹杠的人,只是有些倒霉而已,杨公子要是敢玩什么欲擒故纵,你肯定是最倒霉的。” 什么意思?别人敲诈她只是小倒霉,轮到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还讲不讲道理了?不过想想也是,欲擒故纵这种行为太恶劣了。 杨震无奈一笑,突然觉得还是说正事比较好,不然可能还没敲诈上,已经欠了一笔,于是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道:“夏大女郎约在下来,不会只说这些吧?” 夏雨柔似乎也不想一直这样胡扯下去,谈一些没营养的东西,也认真道:“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杨震一脸不解。 “没错,就是合作。”夏雨柔拿起酒壶,先给自己倒上一杯,示意杨震自己倒酒,接着道:“我不想看到夏玉莲和秦默成婚,而你是秦默身边最得力的幕僚,聪慧过人,你一定有办法做成这件事,现在你可以开出你的条件了,我想我支付得起酬劳。” 杨震不由一愣,没想到夏雨柔的性格这么爽快,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 这种合作谈判还是第一次遇到。 杨震想了想,转而道:“昨天发生的事,应该有夏大女郎的一份功劳吧!你费尽心思把秦默和夏玉莲凑在一起,又准备拆散他们,这是在玩过家家游戏吗?如今可还有圣旨赐婚!” “昨天事情紧急,没考虑那么多,如今后悔了。”夏雨柔淡淡的道,仿佛在说饭菜是否合不合口味这么简单。 “后悔?”杨震被整不会了,完全理不清思路。 夏雨柔似乎不想就这一点说个没完没了,直接道:“因为夏玉莲不配嫁给秦默,就是这么简单,如果杨公子实在好奇其中有什么内情,我倒是乐意说给你听,就是不知道杨公子想不想听?” 杨震对男女之事本就没什么兴趣,哪有心情去听夏雨柔和夏玉莲之间的恩怨纠葛。 而且这样的隐私知道得越少越好,叹道:“在下认为拆散他们,不如直接把人杀了简单多了!” “把人杀了确实简单,但是太便宜她了,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要看着她失去所有的一切,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夏雨柔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姐妹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真无法化解,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可?到底经历怎么样的伤痛? 杨震都麻了,倒也不是被夏雨柔的狠辣给震惊到,而是和夏雨柔都不熟,她就什么话都说,完全不合常理。 问题是她把什么话都说了,要是拒绝,还怎么收场? 这就好比肉票不能看到绑匪的脸,不然一定是撕票的,哪怕赎金给的再多也不行。 所以杨震如果拒绝的话,也会被夏雨柔列入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人?说不定走不出这个房间? 于是杨震试探性的道:“不好意思,这种事情在下做不了。” 夏雨柔突然微微一笑:“你拒绝的太早了,我今天找你合作是带着诚意的,其实我不找你合作,以后你也会来找我合作的。” 设想中的翻面画面并没有发生,反而使夏雨柔更自信了,一定会找到合作? 这什么逻辑?还是说她一直这样自信过头,所以习惯了? 夏雨柔仿佛知道杨震心中的疑问,认真道:“因为夏玉莲不会放过你,她将来成了默王妃,而你是秦默的幕僚,你说你的下场会怎么样?还能全身而退吗?” 闻言,杨震想起九公主派诸葛策找自己麻烦的时候,夏玉莲好像就对自己有意见,一直想不通为什么。 借这个机会问道:“我和夏玉莲无冤无仇,连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她不会放过我?这是为什么?” “吃菜,清蒸鲈鱼凉了就不好吃了。”夏雨柔答非所问,说完自己先动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又白又嫩的鱼肉,就当着杨震的面,把鱼肉送进嘴里。 然后轻轻咀嚼。 杨震本来没什么食欲,可是看到夏雨柔油光水滑的嘴唇,一时竟生出这鱼肉是人间美味,不尝一口一定会后悔的错觉。 又或者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如此优雅的吃东西,因为赏心悦目,而感觉到美味。 不过也不知道美味的是人,还是鱼肉。 夏雨柔见杨震像个木头,呆立不动,而且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等吞下一口鱼肉,不悦的道:“你不饿吗?还是吃惯了默王府的山珍海味,看不上这普通的饭菜?” 杨震回过神来,可不想和她讨论饭菜的问题,马上道:“谈正事的时候,在下一般不喜欢吃东西,因为食物会影响我的判断,你还是先说说夏玉莲为什么不放过我吧!你说的那个理由还不够。” “你这人还真是无趣的很。”夏雨柔一边说,一边又给自己倒酒,倒好酒,接着道:“因为你已经挡了不少人的路,还和夏玉莲天生犯冲,如果夏玉莲当了默王妃,她要做的事情肯定没有一件符合你心意的,到时候你如何自处?” 杨震有点茫然,如果说得罪了一些人,还说的过去,挡别人的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忍不住多看了夏雨柔几眼,怎么看都不像信口胡诌,也不像在撒谎,因为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一气呵成。 一个人准备撒谎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心虚,从而影响到一些微小的动作,不可能这么行云流水。 想了想,笑道:“夏大女郎是不是言之过早了,怎么知道夏玉莲做的事会不符合我的心意,难道夏大女郎知道我想做什么和不想做什么?” 第60章 达成初步合作 “这很难理解吗?杨公子是有大志向的,怎么会和一个喜欢后宅争斗的女子志同道合?”夏雨柔笑道。 杨震发觉夏雨柔的话题有点东拉西扯,让人无法顺着逻辑思考问题,而且还有点夸大其词,非要把人震惊一下不可。 现在又扯到有大志向的人?这不是在暗示,似乎在诱导。 夏雨柔仿佛知道杨震所想,笑道:“杨公子还不知道吧?你考童生,考秀才,考举人的卷子现在几乎人手一份,所以杨公子还记得考举人写的策论吗?论税法与财政收支平衡,呵呵!这篇策论可是相当新奇,连内阁大学士欧阳际都表示自叹不如!” “你说什么?”杨震感觉不可思议,一时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当时写这篇策论,也是看到地方税收乱七八糟,一时兴起,有感而发,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却成为被人研究的对象。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问题是自己似乎已经出名了,但是表面上却风平浪静,完全没感觉到,这就很诡异。 “当你成了秦默的幕僚,你以为不会有人调查你?连你的祖宗八代恐怕已经被人调查的清清楚楚,何况是你的考卷。”夏雨柔笑道。 杨震内心震惊,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笑道:“夏大女郎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好吧!我说的确实有点夸张,但是实话告诉你,调查你的人确实不少,而判断你志向远大也不是乱说的,你既然要辅助四皇子秦默,就不能让他娶夏玉莲。”夏雨柔严肃的道。 杨震又感觉怪异,笑道:“如果在下不辅助秦默,秦默就能娶夏玉莲?” 夏雨柔又把酒一饮而尽,神情认真严肃的道:“是的,如果你现在离开京城,去浪迹天涯,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当没发生过,我想你不会觉得我是个说话不算话的无耻小人。” 杨震心中更疑惑,感觉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觉得此刻不是深思的时候,随口笑道:“夏大女郎是不是太高看在下了?” 夏雨柔不知为何,突然激动的道:“高看吗?文武双全,论才智,司马晏查了好几天案子,一无所获,而你只用了一个早上,何况盐铁税赋贪污案还是你挑起的。论武功,韩烈已经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你可以轻松的戏弄他,你这样的人谁敢小看你?” 突然间,杨震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似乎是认知上的问题,他觉得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很重要,他随手做的事情,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别眼里就是天大的事。 这就现代人和古人存在的认知差异,而且这种思维习惯不要说改变,连调整都很难。 什么叫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什么叫我只是略微出手,就已经是这个分段的巅峰? 杨震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这样,就好比一个象棋特级大师和业余选手对弈,随便走几步,就已经让对方汗流浃背。 当然,现实可能没那么夸张,但是不可否认,厉害的人做事,肯定不是无迹可寻的。 不可能你已经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别人还把你当傻子看。 熟读历史的都知道,世界存在动态平衡,当你越来越强大,规则会自动给你匹配实力相当的对手。 杨震心情复杂,突然感觉夏雨柔也很不简单,但是聪明的人通常都比较自负,她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合作?大皇子,三皇子,百里无惧不是更好的合作对象吗? 想到此,饶有兴趣的问道:“既然你知道我一定会与夏玉莲不合,她要对付我之前,说不定我先收拾她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找我合作?因为我们即使没合作,我都会收拾她。” 闻言,夏雨柔愣住了,好一会儿后,叹道:“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如果早想到这一点,肯定不会找你合作,竟然已经说了,就不会收回之前的承诺,不过有一点要提醒,夏玉莲可没那么好对付,她的手段非常了得,姚祁连、百里无惧、三皇子都是她的裙下之臣,你和他们斗有几成胜算?” 这么炸裂的吗?问题是这可是古代,女子还能玩得转这种局? 杨震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有点不相信的道:“夏大小姐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夏雨柔微微一笑:“你是聪明人,只要知道这个信息,印证的办法多的很,我想你一定不会缺少这样的办法,所以欺骗你没有任何意义。” 突然间,杨震有点心烦意乱,因为他觉得夏雨柔说的话应该不假,因为这样的假话根本不需要去印证,都经不起推敲。 此刻,杨震就在脑海里推敲了一下,马上发现有那么点痕迹,百里无惧给老太君送了大礼,之前觉得他是为了夏雨柔,现在看来可能猜测错误,应该是为了夏玉莲。 另外,秦默被现场抓奸的时候,秦耀从头到尾竟然都没说一句话,这不像他的性格,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没注意观察他。 还有夏玉莲刁难自己,这可以解释她和百里无惧通过气,不然实在没理由针对自己。 至于姚祁连,对他的关注太少,一时无法推测,不过夏雨柔都这么说他,估计也不假,毕竟两人之前经常出双入对,没道理这样毁谤他。 和夏雨柔的相处时间虽然不多,怎么看她都不像忘恩负义的人。 想到此,杨震觉得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而夏雨柔不像是会拖后腿的人,说不定反过来不拖她后腿就不错了。 毕竟夏雨柔摆在明面上的实力就非同小何,还不知道她暗中有什么势力。 而且拆散秦默和夏玉莲的婚事一点都不急,两人现在只是订婚,等到结婚没个一年半载可不够。 另外,夏雨柔都说了,夏玉莲根本不喜欢秦默,还是个脚踩很多条船的海王。 说不定没等自己出手,她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想到这些,杨震认真道:“好,我同意和你合作,不过先请你帮个忙。” 夏雨柔目光一亮,“说来听听。” 想到她情报网似乎挺发达的,于是杨震直接道:“帮我调查一下忠勇侯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第61章 印证一下猜测 夏雨柔一脸意外,愣了好一会儿,道:“杨公子让我帮你调查梁王,大皇子,我都不会觉得意外,没想到是忠勇侯?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竟然让你感觉到威胁吗?” 杨震觉得夏雨柔在试探自己的动机,所以用威胁这种说法,于是神秘一笑:“等你调查过他,说不定有惊喜!” “好,等我的消息。”夏雨柔突然站了起来,“这些美食你就一个人慢慢享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可要快点想办法,因为秦默和夏玉莲的婚事或许比你估计的时间还短。” 说完,转身离开上房,走的干脆利落。 直到此刻,杨震才感觉到有一点饿,于是一边吃,一边复盘夏雨柔说过的话,同时在分析夏雨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越分析越觉得她很可怕,感觉夏书明的斥候营似乎归她调派似的,不然她的情报不可能这么灵通。 不过夏雨柔似乎有一个隐藏特点,还喜欢用自己知道的信息,夸大其词吓唬人。 就拿她说自己的资料现在人手一份就很夸张,如果真是这样,日子不可能还过得这么安稳,韩烈说不定就不敢出来挑战自己。 所以杨震猜测,夏雨柔和人谈事,喜欢先透露隐秘信息的方式来进行震慑,好让自己在谈话中处在绝对有利位置,同时扰乱对方心神。 试想一下,一个和你不太熟悉的人和你谈话,他对你了如指掌,对你的隐私如数家珍,而对他一无所知,那谈话的节奏肯定任由对方拿捏,主动权也一定完全在对方手里。 所以夏雨柔似乎就学会这一招,或者有人教了她这一招。 而这一招也确实厉害,换一般人早就被她诈的六神无主了。 另外,什么叫挡了别人的路?完全是空穴来风的无稽之谈,所以这可能也是故意给自己制造危机感的一种手段。 经过以上分析,得出暂时的结论,夏雨柔说话似乎喜欢制造一种让人紧张,慌乱的氛围效果。 此外,杨震感觉夏雨柔找自己合作挺奇怪的,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让夏玉莲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似乎根本不用找自己合作。 她直接找秦默合作,秦默可以直接休了夏玉莲,甚至还可以更过分,娶进家门之后,折磨她。 所以夏雨柔为什么选择自己合作,而不选择秦默呢? 她难道不明白只要自己丢一根骨头,秦默可以舔好几天,所以让秦默去做什么,他百分百不会拒绝。 杨震越想越觉得奇怪,事情似乎有些不简单,只是一时猜不到夏雨柔的动机。 突然感觉挺有趣的,真好奇他们都在算计什么? 又思考了一会儿,杨震觉得有些猜测应该印证一下。 于是他第二天就开始行动了,他写一篇关于税赋的策论,准备让秦默去发表。 这篇策论做了一些修改,内容更加具体。 从县级财政说起,把关于田税从朝廷规定的十五税一,如何被加到十五税三,甚至更高剖析得清清楚楚。 点明了最主要的核心矛盾,那就是百姓没有主动纳税的习惯,而县令为了完成朝廷给的任务,不得不招募衙役进行武力震慑。 招募衙役的俸禄成本就追加到百姓身上,税赋就高了。 税赋越高,百姓更加不想交税,于是县令又不得不追加招募衙役人手,税赋又重了,因此成了恶性循环。 策论最后,强调怎么让百姓主动纳税意识为重点治理良策。 秦默看完策论,疑惑不解的道:“这内容是不是太敏感?本王适合发表这种策论吗?” “是敏感了一点,但是所有县城都存在这样的通病,这是事实,身为皇子,为了皇朝大业,还不能说实话了?王爷放心,尽管发表。” 杨震给与很肯定的眼神,接着又道:“发表策论至少有两个好处,第一,王爷现在没了钦差这个职务,如果一直赋闲在家,长此以往,恐怕被人遗忘,所以趁现在写罪己书这个热点,再刷一波存在感,展示一下才华。” “第二,发表策论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人,这样的人最忠诚,最可靠,可比府里现在的幕僚和门客强多了。” 秦默微微沉思了片刻,答非所问的道:“似乎离京城越远的地方,田税就越重,为什么父皇和内阁都没准备解决这个问题?” 杨震知道秦默显然不知道天高皇帝远的县城有多复杂,心中薇薇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就说最主要的原因,县令最主要的功绩就看税赋的完成度,而田税是最难收的一种,所以各地县令不得不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但是这些手段又见不得光,奏折里肯定不会写,内阁大臣肯定是知道的,但是默契的不会说,因为内阁大臣也了解其中的难度,所以就演变出一条潜规则,只要田税如数交付,又没闹出什么乱子,基本上就不会过问,也不会主动和皇上说这些。” 秦默似懂非懂,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杨震解释得口干舌燥,足足讲了半个多时辰,秦默才稍微明白过来,他忍不住叹道:“原来里面还有这么门道?治理天下还挺难的,不过这些地方豪绅是不是太黑了。” 刚才话题扯到地方豪绅上去了,这可是千古难题,古往今来就没有那个朝代跳出这个框架。 杨震感觉心累,笑道:“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掌握资源的人越来越厉害,没资源的人越混越差,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过虽然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解决部分问题还是可以,所以王爷就当个吹哨人吧!” “好!那本王试试当吹哨人是什么滋味。”秦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决定做这个事。 于是他把策论抄了两篇,一篇送去文涛阁,一篇送去文宣阁。 文涛阁属于朝堂的机密机构,文宣阁也属于朝堂管辖,但文宣阁对外公开,给一些没有当官但是见识非凡的世外高人表发高论的平台。 第62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表面上,文宣阁可比文涛阁出名的多,影响力也大得多。 毕竟一个是机密部门,一个开源平台。 但是暗地里文涛阁影响力更大,因为文涛阁参与律法和政策制定,所以一旦有人把策论送到文涛阁,策论里所提出的弊病问题,那是要研究和解决的。 因此,文宣阁就是个乐子,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当秦默的策论在文涛阁和文宣阁同时发表。 短短的半日内,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没想到,秦默会发表这样的策论,让百姓有主动纳税的意识? 关键是后面提到的一点建议,但凡主动交税者,凡是满足一定的年限和数额,能获得优秀良民称号,可见官不跪,永不为奴,且无需路引可自由来往各州府。 用现代话理解,这相当于获得联合国护照,可自由前往任何一个国家。 所有人一时之间感觉脑袋被人砸开,整个人都麻了。 优秀良民称号?这是什么官位还是爵位?能见官不跪,还永不为奴。 问题是只要主动纳税就可以? 此刻,不要说普通的老百姓读不太懂,就是很多大学士和当代大儒也是感觉相当炸裂,因为这是开创先河,从来就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言论。 对于百姓而言,前者百姓没多大感觉,跪就跪呗,又不损失什么。 但是对于后者,百姓可就有话说了,当遇到天灾人祸什么的,被家族话事人卖身为奴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还无法反抗。 如果朝廷有这样的规定,那就意味着不会被卖身为奴? 还能不需要路引就可以来往各州府?这不就自由了吗? 这简直就是白得的好处啊!因为就算没主动去交税,到最后官老爷派衙役上门索要,还不是得乖乖交税?无非就主动而已。 所以对于想要得到自由的百姓来说,这太有吸引力了。 一些有志之士,觉得秦默的想法很不错的,也很新颖,因为如果所有人都主动按照朝堂规定的数额主动交税,朝廷可省事多了,不要说减少官员的成本,就是减少各地方衙役的成本都是天文数字。 至于给出去的优秀良民称号,对于朝廷来说,并没有损失什么,如果说有,也许治安难度更难一些,问题是现在的治安也不好。 在城内还好,出了城,危险的很。 此刻,文涛阁的大学生也展开议论,讨论这条建议有没有可行性。 皇帝秦靳也看到了这篇策论,看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对后面大胆的建议只是略过。 他最关注的是竟然有县令把田税从朝廷规定的十五税一,加到十五税三,甚至有的还加到十五税五。 这一年年下来被贪官敛去多少银子? 简直不可饶恕,这都是皇家的银子啊!那些大臣在朝会上天天喊着轻徭薄赋,可是该收的税赋是一点没少啊! 也就是本该送进国库的银子,被贪官污吏给瓜分了。 可是想着想着,又无奈的叹气,毕竟治理天下还得靠这些官员,所谓法不责众啊! 秦靳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如今国库空虚,边关战事吃紧,可是文武百官都在干什么?都在中饱私囊。 “宣阁老前来觐见!”秦靳突然对着安公公道。 话一出口,秦靳的表情变得很怪异,大概是想起诸葛临已经被贬在家赋闲,如今又想找他,这就很尴尬。 君无戏言,话都说出口了,收回去太打脸了。 谁让他形成这种习惯,每到遇事不决的时候,就找诸葛来临商量。 不多时,诸葛临来了。 只是几天不见,诸葛临老了很多,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都会咽气。 秦靳不禁想起年少时,诸葛临拿着戒尺,在上书房把一众皇子皇孙打得嗷嗷叫的场景,那时候的诸葛临意气风发,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戒尺打的又狠又准,说要打屁屁,就不会打在后背上,哪怕会上窜下跳的皮猴子也难逃他的戒尺。 “微臣,参见陛下!”诸葛临正要行大礼。 秦靳连忙道:“阁老免礼,坐吧!” 诸葛临颤颤巍巍走到一边的椅子边,抓着扶手,缓缓的坐下,从头到尾都显得很艰难的样子。 见此,秦靳有点懊悔把他请进宫来,不过想到最近那么多烦心事,这个念头马上被抛出脑后,他把秦默写的策论递了过去,道:“阁老看看这个。” 诸葛临拿起纸稿,只是扫了一眼,便轻轻放下,然后道:“这事微臣早上也听了一耳朵,四殿下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说到一半,诸葛临似乎意识到什么,又道:“陛下想要推广此法?” 秦靳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一直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微微思索了一下,沉声道:“阁老,朕想知道地方官员把田税加到十五税三,甚至更高,这个事情可是有假?” 诸葛临看了秦靳一眼,缓缓道:“这是真的,有的地方还有藩王追加一成。” 闻言,秦靳感觉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发觉这些年当的是假皇帝,因为太多问题都被蒙在鼓里,而且都不是小问题。 他控制住情绪,若无其事的道:“那阁老为何说此法异想天开?” 诸葛临想了想,“四殿下的策论表面上看起普普通通,其实是新法,别看主动纳税者只是多了优秀良民这个称号,以及永不为奴和免去路引繁琐手续,但这不仅削弱了地方官员的权力,也削弱了皇权,还限制世家大族宗族特权,一旦推行,很多朝廷律法都要改,所以难度不亚于商鞅变法。” 秦靳怔住,没想到诸葛临看来,这仿佛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事。 不就永不为奴和免去路引等繁琐手续吗?有这么严重? 诸葛临似乎看到秦靳的困惑,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见解,咳了几声,最后道:“所以此法太过理想化,真正实施起来,肯定会变样,而且还会有更加头疼的新问题出现。” 第63章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原来如此!”秦靳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觉得这事现在急不来,转而道:“阁老,如今管理盐铁政务官员空缺很大,该如何调整安排。” 闻言,诸葛临的目光仿佛暗淡了几分,缓缓道:“陛下,微臣老了,这事微臣也想不出好的法子来。” 秦靳知道诸葛临在避嫌,不想再参与到很敏感的盐铁政务上来。 而这事也确实不能在劳烦他,要是再出岔子,双方都没有台阶下,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靳关心了一下诸葛临的身体问题,才把他送走。 御书房静了下来,秦靳又头痛了,实在想不出谁能胜任主管盐铁政务。 ……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默发表的策论不断在扩散,关注和热议的人呈指数级增加。 商人太喜欢这个优秀良民称号了,以往税赋也没少交,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经常被官员拿捏。 如果这个政策实施,不仅能见官不跪,还能自由来往各州府,那以后做生意就方便多了。 而读书人看到这篇策论,,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仿佛看到自由,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以往他们对交税的认知,都是认为,皇上是天子,交税是理所当然的孝敬。 如今看来,交税不是孝敬天子,而是一起共同出资的安全保障。 打破这样的认知,交税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时之间,秦默的声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增加,当天下午,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不少名士。 杨震没去凑这个热闹,他一直在关注舆论,他想要得到两个结果,一来印证夏雨柔说的是不是真的,所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很多人对自己了如指掌。 如果是,那么肯定有人站出来说秦默的策论是抄袭的。 二来,看一下自己欠九公主银子这事会不会被压下去。 不知不觉中,三天过去,杨震很是满意,如今的说书楼,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怎么获得优秀良民这个称号。 没有人站出来指认秦默抄袭策论,也就是说夏雨柔说的那些完全就是恐吓。 他欠九公主一万两银子的事情完全没有人议论,只是之前议论了一下,现在一点波澜都没有。 杨震非常重视这个事情,他非常清楚以谣传谣的可怕。 要是百姓一直议论,那事情肯定被传得不伦不类,到最后说不定都认为自己是公主的面首,一万两银子是辛苦费什么的。 如果还有人推波助澜的话,小白脸这个称号恐怕会成为洗刷不掉的污名,到时候江湖上多了一个绰号,白面书生。 杨震可不想得到这样的绰号,虽然他内心强大,不怎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但也没强大到可以无视任何风言风语程度。 所以如今这样的结果杨震很满意,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定睛一看,杨震心中一怔,感觉意外至极。 没错,来人正是那个可以呼风唤雨,威名赫赫的梁王。 他没有下拜帖,也不是让人来请,而是莫名出现的,而且身边都没有带一个保镖。 显然,他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很自信。 “杨公子把整个京城搞的沸沸扬扬,还能这么悠闲,难得的很哪!” 梁王秦毅不冷不热的说着,但是杨震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直冲心神,顿时感觉有些坐立不安。 这种不安似一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仔细一深思,杨震知道是为什么了。 夏雨柔都能把自己调查的一清二楚,那梁王就更不在话下了,狼卫可比夏书明的斥候营厉害多了。 被人知道所有底细,紧张是难免的,杨震定了定心神,行了一礼,“参见梁王!” “行了,这里没有外人,本王不喜欢这些虚礼,知道本王为什么来找你吗?”梁王不冷不热的道。 上次在醉仙楼只是匆匆一瞥,感觉梁王像带着天兵天将的大将,气势慑人。 如今真真确确的看到了闲暇的梁王,发现他的气势不仅没减半分,反而更显威仪。 杨震感觉梁王肯定从小就傲得没边,这种傲不是那种无知的傲,而是自信带来的傲,所以渐渐地养成这样不怒自威的神态来。 听了他的话,杨震隐隐有所猜测,但是不想说,认真答道:“不知。” “你觉得本王很闲,没事回来找你?”梁王秦毅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中间的梧桐树走去,随意在石椅上坐下。 然后随意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杨震也坐。 杨震头痛的很,他可不认为梁王是这么随意的人,这就是一种试探。 站着说话,很不乐意,很不爽。 但是就这么坐下,少了对皇室的敬畏之心,所以无论选择哪一种,都会成为梁王分析自己的依据。 除非戏精上身,演起来,可是演了一次,以后就要一直演下去,要是出点差错,那麻烦就大了,因为没有喜欢被人欺骗。 瞬息之间,杨震觉得反正都卷进京城的是是非非之中,多暴露一些本性也无所谓了,而且在梁王面前,似乎也没什么秘密可言,所以伪装也没任何意义。 于是杨震就大大咧咧的坐下了,把梁王当朋友般对待了。 “你的胆子比本王想象中的还要大,是个可造之材。”秦毅淡淡一笑,突然神情一肃,接着道:“本王就不卖关子了,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对盐铁案的看法。” 话头一打开,秦毅也没磨叽,把老梁王也参与挪移盐铁税赋,到如今的形势,大略说了一遍。 最后又道:“所以本王已经给皇上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内找不到幕后之人,追不回差额,就在祖宗牌位面前自刎谢罪,如今竟然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查不到,一年的时间看似很长,其实也就转眼间的事,杨公子不会袖手旁观吧!” 杨震是越听越震惊,没想到关于盐铁税赋还有这样的内情,简直不可思议。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皇上竟然没砍了他的脑袋,还让梁王继续查这个案子,古往今来就没有这样的案例。 第64章 事情有点大条 不过一想到梁王秦毅如今的势力,皇帝估计也忌惮的很,所以不敢马上把梁王拿下,似乎是不得已而做出妥协,不过这处境有点危险了。 但凡有点作为的皇帝都无法容忍被欺骗,现在不动他,不代表以后不会秋后算账。 突然间,杨震感觉又是很头疼,自己和梁王素不相识,一来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这就代表着很难拒绝和他合作。 所以梁王表面上光明磊落,其实霸道的很。 不过这种为了让谈话达到预期效果,知无不言的行为,杨震相当欣赏,不像秦默开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后来感觉自己什么事情都看不清,才不得不吐露实情。 从这方面上看,跟着秦毅混可比跟前秦默混好多了,只是秦毅的高度已经走到尽头,除非造反,不然也就这样了。 紧接着,杨震把之前秦毅所说的事情梳理了一遍,问道:“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似乎幕后之人,早就准备好事情一旦败露,果断采取断臂求生的方案,这绝对是早有准备,王爷身边最近应该死了不少人吧!” 秦毅微微一笑,目光一亮,“本王今天果然没有白来,你猜的很准,本王最信任的亲信,曹克留下忏悔书,服毒自杀了。” 闻言,杨震很是震惊,马上问道:“能成为王爷的亲信,想必待遇不会差,这样的人肯定不是用金钱就能收买的,能背叛肯定有其它原因,那王爷没查查曹克平时和谁走得比较近?” “查不了,曹克自从八岁就跟着本王,期间几乎形影不离,从来就没怀疑过他,所以无从查起。”秦毅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还带着被背叛的伤感。 杨震很想再问,有没有查一下是谁把曹克带到你身边的,觉得这么问有点看不起人,引起反感,转而道:“既然案子都这样了,那就换一种方式查。” “什么方式?”秦毅急切的问道。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梁王秦毅也有急切的时候,这是对自己的自信产生怀疑? 估计是曹克的背叛,让他坚定的内心产生了一丝裂痕。 仔细一想觉得也对,绝大部分人接受不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也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 只是产生那么一点自我怀疑,梁王已经算是难能可贵,换做是自己,心态不炸裂,恐怕也无法保持冷静。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暗中贪污盐铁税赋数额巨大,这样一大笔银子不可能都藏得住,所以王爷只要查一查,近二十年来,有那个家族突然崛起,变得很有钱,那就查查他们的钱都是怎么来的,但凡有上万两银子来路不明,就可以列入怀疑对象。” 秦毅目光一亮,觉得这个方法虽然比较笨,但是还不错,因为家产达到上万两银子的家族真不多,逐一排查,肯定可以查到不少猫腻。 一般人没办法这么做,但是对梁王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狼卫遍布所有州府,只要一声令下,用不了几天,就能有结果。 杨震继续道:“还可以注意一个特征,能够躲在王爷策划,事发后把尾巴扫得干干净净,这个人一定很聪明,绝对是那种运筹帷幄的智者,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藏不住光芒的。” 其实杨震还有一些线索,比如阿三,比如背后引导九公主的人。 但是杨震不想说了,因为还没实证,说了梁王让自己帮忙,那是没事给自己找事,所以等到查到一实证再说,没查到也不用向秦毅交代,这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策略。 “你这人果然很特别,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秦毅赞赏的夸赞了一句,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的令牌,接着道:“这个你拿着,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平时有什么需求可以到醉仙楼求援。” 杨震心中很是矛盾,若如秦毅所说,这个令牌绝对是好东西,但是有点烫手,拿了他的东西,就表示两人已经同一阵线。 杨震正想着怎么拒绝才不失礼貌,秦毅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告别的话都没说一句,也不走正门离开,就轻轻一跃,眨眼的功夫,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了。 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想到威名赫赫的梁王会用这种方式离开,排场都不要。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让秦默知道梁王来拜访自己,他肯定会多想,解释的通还好,解释不通就出现信任危机了。 院子安静了下来,杨震又把秦毅刚才说的话捋了一遍,觉得整件事情就很是离谱。 要不是亲身经历,说出去绝对没有人会相信,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如果史册记录下来,后人肯定觉得这个时期的吏治腐败到无法直视。 因为自始至终皇帝都是被蒙在鼓里的,而诸葛临知道内情却不说,也就是诸葛临是偏向梁王的,不然即使不直接告诉皇上,也有几百种办法让其自动暴露出来。 另外,满朝文武竟都没有人告发,要说没有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杨震是不相信的。 突然想起后世那些落马的大老虎,真相出来的时候也是惊掉很多人下巴,因为贪污数额巨大,而且时间跨度也是长达几十年。 所以朝廷太复杂,也太黑暗,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极其可笑幼稚,感觉不可思议。 由此可见,官场的形态太复杂,有一种身在其中也无法窥视其全貌的无知感。 翌日,杨震正准备去议事厅的时候,秦默竟然反而来找他,一见面就大吐苦水:“本王现在感觉比父皇都忙,如何在不失礼貌的情况下把不请自来拜访的人给拒了?” 这几天,随着舆论的发酵,秦默完全没想到只是发表一篇策论而已,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实在太出乎意料,太匪夷所思。 他完全想不通,无论是读书人,还是百姓,甚至很多世家旁支子弟,看了这篇策论之后会这么激动。 甚至还敢来王府找他畅谈,有的百姓甚至送来鸡蛋,希望他为民请命,实施这个政策。 秦默再笨也知道事情有点大条,何况他本来就不笨,只是有些事情没接触过而已,接触多了他比很多人学的快。 其实不要说秦默很震惊,杨震也感觉很意外,没想到这篇策论的反响会这么大。 由此可见,这篇策论除了现任官员,百姓都是乐见其成的,他们很想要自由,或者脱离家族自立门户。 显然,估计他们平时被家族中那些不做事的长辈,压榨的苦不堪言,所以才有这么强烈的想法。 第65章 接下来要攻略的目标 杨震思索了一下,有点明白其中的内情。 原本正常情况下,哪怕有人写出多么好的策论,顶多让人热议一下,因为写策论的人可能是个不得志的读书人,或者是隐士,等等。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无权无势。 而秦默就不一样了,他是皇子,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激动,因为这意味这条政策有很大概率能实施,毕竟是皇子主张的。 一时之间,杨震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倒也不慌,看秦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安慰道:“这是好事啊!如今王爷的声望如日中天,这是护身符,以后任何人敢动你,都要掂量掂量。” 秦默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他还是狐疑道:“这么说,本王要为民请命,现在就去向父皇提起这事?” “提了也没用,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杨震叹道。 秦默不解的道:“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如果所有百姓都愿意主动纳税,对谁都有好处,难道父皇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这个政令如果实施,那地方官员不仅少了一大部分油水,还丢了很大一部分权力。”杨震见秦默不解的样子,准备追问,主动接着解释: “王爷,不妨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县令,朝廷规定定五十税一,而你却可以收十五税三,余下的都是你的,就算有些人上告也没用,因为朝廷有规定,允许地方官员在一定范围内加收税赋,抵扣损耗,如果百姓主动纳税,损耗没那么大,那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不按朝廷规定的五十税一收税了,所以就没有了加税的基础条件,那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其次,京城的官员每年都收到地方官员的孝敬,如果地方官员没有油水,那京城的大官就没了孝敬,所以绝大部分官员都不会支持这样的政策,当然他们不会明说,只会挑弊端。” 秦默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道道,有些愤怒的道:“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贪污吗?” “王爷,别那么认真,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又不是只有大觉王朝是这样。”杨震安慰道。 秦默马上道:“问题是,本王都发表了这样的策论,如果政策无法实施,本王不是变成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杨震认真道:“事情也不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不是现在,因为现在皇上估计也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精力促成这件事?” 秦默露出你怎么知道皇上很忙的眼神,欲言又止。 杨震看懂这个眼神,解释道:“如今诸葛临赋闲在家,内阁首辅的位置空闲,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坐这个位置,皇上肯定也很头疼让人来替代诸葛临,还有,盐铁政务官员也空缺了不少,该安排那些人去管理也是一个大问题,而且谁来当这个盐铁政务主管,也是一个大问题,估计皇上肯定想得脑袋都快炸了。” 听完这番话,秦默一时接不上话了,因为这些确实都是大事,而且难度还不小。 就谁能替代诸葛临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现在怎么办?现在百姓对自己期望这么高,现在拍拍屁股不管,岂不是虎头蛇尾? 杨震看出他的忧心,安慰道:“放心吧!这事即使推不动,也不会怪在王爷头上的,王爷可以告诉他们,一生将为此而努力就行。” 别看杨震此刻风轻云淡的,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慌,因为百姓现在对秦默有多热爱,当发现这个政策没有推行,指不定就对秦默有多失望,甚至有很大概率反目成仇。 百姓可不会看秦默为此付多大的努力,他们只看结果。 所以如何让这个政策落地,是接下来要攻略的目标了。 “本王怎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接下来可能会身不由己?”秦默一想到满朝文武都反对这事,突然感觉头大,微微一叹。 杨震觉得秦默这样唉声叹气的可不好,马上道:“王爷,应该去参加早朝,看看朝堂动向,学生估计文官快坐不住了,要开始搞事情了。” “是吗?那本王去看看热闹。”秦默说完,有点兴奋的走了。 杨震发觉秦默似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竟然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态?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首辅的重要性,也没意识到重整盐铁政务的难度。 新的首辅上任,那可是能影响朝局动态的关键人物,后者关系国本,如果亡羊补牢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国库空虚可能还是小问题,要是皇上的心态爆炸,所作出的决策都是没有理智的,那有可能大厦将倾! 历史上就有不少皇帝被大臣搞到心态爆炸,然后破罐子破摔,吃喝享福去了,丢下政务不管,最后留下一地烂摊子的皇帝可不少。 别看现在皇帝挺明智的,其实崩溃只是一瞬间的事,皇帝也一样。 所以就当今局势而言,如果皇上意志不够坚定,定力不够果决,那离乱世真的不远了。 纵观古今,历朝历代似乎每传到第四代,就会遇到一个很大危机,就算勉强度过了危机,帝国的强盛似乎一去不复返。 大觉王朝也遇到了这样的境地。 杨震心中叹了口气,准备出去转转,看看现在的舆论有没有发生什么转变。 想到自己现在也挺惹眼的,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稍微易了容。 给自己贴上胡须,然后用特制水粉在脸上抹出暗影和线条,再穿上一件厚厚的外衣。 瞬间,整个人瞬间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就算看的出来,也只能看出易容,肯定也无法认出来。 刚出了王府没多久,好巧不巧的遇到了阿三,他此刻并没有穿戴羽林卫的飞鱼服,而是穿便装。 见他行色匆匆,但有点疲惫的样子,似乎昨晚上了夜班,正准备回去休息。 杨震知道阿三肯定知道秦默被罢免钦差的职务,所以这几天没来找自己,大概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暂时放弃陷害诸葛家族的原本计划, 杨震突然有些好奇阿三要去哪里,觉得机会很不错,于是改变了计划,偷偷跟了上去。 光天化日之下,要跟踪一个六品高手挺难的,何况对方还是羽林卫,警觉性非一般人可比。 所以杨震异常小心,把距离拉的比较远,足有数百米。 第66章 发现 好在内城的大路又宽又直,不然这么远的距离要跟踪一个六品高手还真不容易。 不过半晌的功夫,杨震发现阿三准备行走的方向似乎要出内城,而且他的脚步忽快忽慢,也不知道是发现被人跟踪,还是他一向习惯如此。 杨震觉得不可思议,于是他拐了个弯,走另一条路,然后加快速度,先一步出内城。 而阿三刚好就在他身后十多米处。 两人就这样调换了位置,杨震在前,而阿三在后。 这跟踪人跟到前面去也是奇葩,一般人肯定无法跟住人。 不过这样有一个好处,跟踪跟到前面去,肯定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谁会想到跟踪的人在前面带路的? 紧接着,杨震用一边用领域感知锁定阿三,一边预判阿三可能会走的方向。 正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杨震有些头疼,一时不知道走哪一边。 就在这时,阿三路过一家杂货铺的时候,他突然拐了进去。 杨震马上拐进一条小路,然后绕到杂货铺后面。 发现阿三并没有在杂货铺停留,而是从杂货铺的后门走了出来。 还好隔了一条巷子,不然两人要面对面了,也还好收敛了气息。 杨震马上停住脚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突然有点紧张,就怕阿三也拐进这条小巷,那样的话,想要不被怀疑继续跟踪就难了。 还好阿三走了另一边,没走几步,进了一个院子。 杨震心中一喜,觉得院子即使不是阿三的秘密据点了,也一定有秘密。 因为羽林卫都需要住在军营,是不允许回家的。 二来,阿三有路不走,偏要经过杂货铺,这肯定是掩人耳目的措施。 有了这两点根据,杨震觉得阿三在里面不会待太久,估计最多一刻钟就会出来。 看了看院子的结构,发觉想要靠近去偷听不被发现有点难,因为现在是大白天,还怕有人躲在暗处盯梢。 何况阿三是六品武者,还经过羽林卫的特殊训练。 武功或许不是很厉害,但是敏锐一定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杨震不想出现一丝差错,只好悄无声息的离开小巷,然后在杂货铺对面的地摊坐下,随便点了一碗阳春面。 刚坐下没多久,杨震发现竟然有不少探究的眼神在偷偷打量自己,比如街角的乞丐,斜对面茶楼的店小二。 杨震感觉很是诧异,就因为在小巷里转了一圈出来,就被注意上了?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虽然是外城,但是靠内城很近,又是朱雀大街,阿三要找人接头应该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为什么会选择这么显眼的地方? 难道利用越安全的地方反而越危险,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所以要不是走在阿三前面,而是走在后面,又拐进小巷,代表着跟踪马上暴露? 接着,杨震并没有到处乱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多时,阳春面做好了,妇人端上来之后,笑道:“公子面生的很,不像本地人,怎么也喜欢吃阳春面?” 闻言,杨震觉得很有意思,像这种摆地摊的妇女,说一句:客官请慢用才是正常行为。 胆子这么大,问七问八的,就很不简单。 杨震随意扫了妇人一眼,笑道:“出门比较急,身上的钱只够吃一碗阳春面。” 别只看随意扫一眼,杨震发现从站姿上判断,这妇女似乎会武功,接着笑道:“大婶能在这里摆地摊,家里应该有当官的亲戚吧!” “小本生意。”妇女笑了笑,没在说话,因为有其它客人来了。 杨震正在吃面的时候,阿三从杂货铺里走出来了,不过肩膀上扛了一袋东西,给人的感觉就是来杂货铺买东西的。 杨震并没有起身,继续吃面,等一碗阳春面下肚,付了钱,然后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而不是往内城。 即便做到做到如此,杨震发现还是被人跟踪了。 所以只是进去小巷子逛了一圈出来,就被列入怀疑对象了?小巷子里是龙潭虎穴吗? 问题那条小巷可不偏僻,就在朱雀大街旁边呢?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进进出出,还能把这样的地方经营得如铁桶一般,总该不会里面住着一个帮派吧! 如果是真,阿三背后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可怕,还要难缠。 由此可见,阿三以及他背后的人来头不小,可能不止想要陷害诸葛家族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不然,不可能把这里的地方当做秘密据点? 仔细深思,不得不感叹其实挺高明的,要是据点设在很隐蔽的地方反而容易暴露,这种很显眼的地方反而更安全。 随后,杨震没玩什么消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了听风楼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最近,因为秦默一份罪己书,加上一篇关于田税的策论,已经成为焦点人物,不少人都成为他的粉丝。 所以说书先生已经没讲什么游侠故事,而是在讲秦默和夏玉莲的故事,不过都是瞎编的。 杨震越听越无语,因为秦默和夏玉莲在说书先生嘴里,变成青梅竹马,金童玉女,两小无猜了。 想到以后把他们拆散,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下巴掉一地。 不知不觉中到了中午,杨震发现跟踪自己的人撤了,知道自己这么一顿操作下来,对方应该觉得自己真是误打误撞进了那条巷子。 杨震这么卖力演戏,就是不想打草惊蛇,让他们采取应对措施,如今洗脱嫌疑,总算松了一口气。 随后,杨震也没再逛的心情,找了个没人角落,把妆容卸了,脱了外衣,卷起来拿在手上。 回到王府,发现秦默上早朝还没回来,不过在前厅等秦默回来的人还不少。 这几天,来找秦默的人真不少,杨震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今天来的人有些不一样,都是一些少年。 看其穿着打扮,一眼就能看出都是大家族子弟。 其中有些人虽然还没正式介绍认识过,但是有过一面之缘,或在韩轩武院,或在定远侯府,有些是陌生面孔。 一个剑眉星目,年纪在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杨震一眼,笑道:“你就是把韩烈打掉四颗门牙的杨震?” 第67章 贴身肉搏 话音一落,不少少年暗暗偷笑,大概想起韩烈没了门牙,样子很搞笑。 但是年纪比较大的青年出奇的一致,他们都是面容严肃,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杨震,那目光似在说,敢打韩轩武院的韩烈,你完了。 敌意太过没想,杨震只是目光一扫,马上心中有数。 然后才把目光看向说话的少年,见他眸光里仿佛有一种看到猎物般的兴奋,感觉这少年应该来头不小,一般家族子弟可没这样的胆略和气势,毕竟这里可是默王府,敢这么摆谱的人还真不多。 于是马上笑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大胆杨震,见了六皇子竟然如此无礼!”一个青年怒道。 “原来是六殿下,失敬失敬!”杨震连忙拱手行礼,心中暗叫不妙。 有点想不通谁的本事这么大,竟然能把六皇子秦舒给请了过来,而且让他打头阵。 六皇子是这么容易被糊弄和挑唆的吗?还是说他也很穷,有人给了出场费? 换以前,杨震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猜测,觉得皇子都是不缺钱的主,逼格也很高,不会做这种让人当枪使的活。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其实皇子也都挺穷的,收来的礼还没送出去的多,加上他们平时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所以缺钱缺得很厉害。 要是外祖不给力,日子更难熬,所以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偶尔会做一些来好处事情。 “没事,不知者不怪。”秦舒目光郑亮,直视着杨震,朗声笑道: “我和韩烈比试从来没赢过,听说你不仅打掉他四颗门牙,而且还在他的追击之下毫发无损,对你好奇的很,特地来找你切磋,不会不给面子吧!” “能和六殿下切磋,荣幸之至,怎么会不给面子?” 杨震非常清楚,这种事情要是推脱了,反而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麻烦,至少免不了一番嘲讽,有几个人表情带着戏谑,已经跃跃欲试。 知道只要自己拒绝,他们马上会开启连珠炮语模式。 杨震不敢保证被挑衅之后还能忍得住,所以决定痛快的答应。 他觉得把这种事当做稀松平常的小事对待,毫不在意,反而没什么事,婆婆妈妈的更让人不喜。 而且有时候言语带来的侮辱比拳脚打斗带来的苦痛,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们都说你阴险的很,没想到你这么痛快,看来传言有误。”秦舒欣喜的道。 “传言都是假的,六殿下以后可别信。”杨震露出激动和兴奋的目光,仿佛遇到知己一般,接着笑道:“听说六殿下的如意拳已经练得登堂入室,早就想见识一下,可是找不到门路,今天可是太高兴了。” 对于六皇子,杨震有些了解,之前还看过他写的文章,做出的判断是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有些难得,毕竟他才十五岁。 至于对他的武功的了解,都是来自于秦默的只言片语,正好知道他一直在练如意拳。 众人是面面相觑,本以为今天杨震不好收场,会被压迫的进退不得,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他不怕输了没面子,如果赢了会误伤六皇子吗?一般人不敢和皇子切磋就是因为这一点。 所以他们不知道杨震为什么敢的!难不成他还敢把六皇子的门牙也打掉? 接下来的画风就诡异了,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仿佛相见恨晚似的,称兄道弟起来,秦舒夸杨震是个爽快人,杨震夸他少年天才。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大厅外的草坪,然后没有再罗说一些开场白,切磋起来了。 众人也很好奇他们能打成什么样子,纷纷都跟了出来。 马上见到秦舒使出如意拳朝杨震攻去,动作行云流水,隐隐有一种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奥妙。 不得不说,秦舒的武功在同辈中绝对是佼佼者,绝对不是花拳绣腿。 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的对战会很精彩的时候,只见杨震用了几个假动作,秦舒的进攻节奏突然一滞。 杨震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化拳为爪,一手抓住秦舒的胸口,马上向前一拉,秦舒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 杨震马上又是一推,秦舒马上乱了方寸,站立不稳。 借这个机会,杨震一脚踩进秦舒的中门,勾住秦舒的脚踝,马上就是一个侧推,准备把秦舒绊倒在地。 就在即将摔倒的千钧一发之际,秦舒反手抓住杨震的肩膀,身子在空中翻转了一下,两脚以一种快的不可思议的方式向杨震的胸口踢去。 这要是被踢中,至少会被踢飞十几米。 就在众人以为杨震躲不过这迅猛的一踢时,只见杨震脚步没动,上半身往后一仰,仿佛化作一把弯弓,刚刚好躲过这迅猛的一踢。 然后随手一捞,把秦舒的双脚夹在腋下,像甩棍子一般,把秦舒的身体当棍子,甩了三百六十度,然后抓住秦舒的腰带,往下一扯,准备让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秦舒在空中慌乱的乱踢了一下,像是离开水的鱼,翻腾蹦达。 不过他的反应很是迅速,马上调整了过来,大手一挥,刚好锁住了杨震的脖子。 杨震马上就是一个前空翻,同时脑袋从他的手肘中滑了出来。 然后假装反应不过来,就这样摔倒在地。 秦舒没想到杨震这么果断,竟然在手臂还没锁稳的一瞬间,就是一个空翻,一时也反应不过来,于是跟着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可以看到一场,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战斗。 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场贴身肉搏,像小孩子打架似的,但是得不得说打得又非常精彩,两人你来我往,胜负似乎就在瞬息之间,惊险至极。 这当然是杨震故意引导的结果,他可不想当着这些二世祖的面和秦舒比拳法精妙,或者正面刚出一个胜负出来。 那样的话不仅暴露武功,和秦舒的关系有可能马上恶化。 倒也不是完全害怕得罪秦舒,而是不想如了背后算计人的意。 所以就把秦舒带进他不擅长的摔跤领域,没给他调整状态的时间,也没让他完全还不了手,每次都留下那么一点小小的空间。 第68章 不出所料 此刻,秦舒感觉憋屈的很,他从来就没有和人这么切磋过,拳法完全施展不开,每次都处在危机时刻,不得不和杨震玩起擒拿手法和摔跤。 秦舒越想越恼火,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马上后退两步,准备调整一下,然后展开拳法,发起密不透风,绵绵不绝的进攻。 可是杨震会给他这个机会吗?当然不会,他已经计划好了,今天一定要让秦舒觉得可以赢,但是还差一点点,然后把他磨得精疲力尽。 让他长长记性,一想到和自己切磋,就有想死的冲动。 所以当秦舒后退两步的时候,杨震饿虎扑食一般扑了过去,一手抓住秦舒的手臂,熟悉的动作,熟悉的配方,在一拉一推之间。 秦舒的气全散了,底盘也不稳了,无论是力量还是内气,还没提至巅峰,已经晕头转向,不得不应对这暴风骤雨般的摔打。 杨震还是保持控场,不让秦舒有调整的任何间隙,也不会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一个七品高手对付一个五品小屁孩,那是手拿把掐。 冲开心窍的武者和没冲开心窍的武者,那是云泥之别,都在满状态下,不存在越级挑战的可能性。 就这样两人斗了足足一刻钟,整个草坪像被几万头牛踩过一般,一片狼藉,绿草已经不见了,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 两人早就一身狼狈,像两个在鱼塘滚过的熊孩子,妈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杨震哈哈大笑:“六殿下果然名不虚传,能把我逼成这样的人你是第一个。” 杀人诛心啊!秦舒都快疯了,可是现在别说内气,就是体力也耗费一空,累得想就这样躺在地上睡觉。 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不过他还是使出吃奶力,一字一顿的道:“你这是什么武功?闻所未闻。” “没办法,六殿下的武功太厉害了,都被你逼得不得不使出无招胜有招了。”杨震气喘吁吁的道。 秦舒的目光充满狐疑,可事实又是如此,他没感觉到杨震故意放水,每一招都是险之又险。 杨震仔细观察,见秦舒只是恼火中带着一点不甘,并没有那种阴狠和愤怒的仇恨目光,心中松了一口气,接着笑道: “还打吗?六殿下还行不行?” “下次吧!”秦舒还想再战的,可是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知道再斗下去,除了惹来笑话,没有一点好处,只好无奈的道。 最后,秦舒是被人背走的,临走时,目光似幽怨,似不服。 其他人倒也很讲武德,并没有趁杨震狼狈不堪的时候再发起挑战。 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其他人,目光就更复杂了,看杨震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同时充满疑惑,六皇子都被搞成这样了,竟然还忍得住,没叫护卫把杨震砍了。 还有杨震的武功也古怪了一些,不仅毫无章法,竟一点套路也没有。 但说不厉害吧!可以和秦舒斗的旗鼓相当。 说厉害吧!一招一式和街头混混差不了多少,没眼看。 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杨震就是一个谜。 看着他们离开,杨震注意着每一个人的神色变化,发现兵部尚书的三儿子叶川脸色最为怪异,那表情和输了三万两的赌徒很相似。 所以有理由怀疑今天这一切是他暗中谋划的,如果是,那么他和韩烈一定关系匪浅。 由此,杨震觉得只要调查一下他和韩烈的关系怎么样,估计就能得出结果,而且这事不能小看了,因为能策动秦舒,证明有点东西,至少不是无脑蠢货。 随后,杨震回自己的院子洗了澡,换了衣服,正在院子里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感知了一下,发现秦默直接找来了,看神色,似乎还挺急的。 果然,秦默一进院子,看到秦默,马上道:“杨震,你简直神了,今天早朝发生的事,果然和你说的如出一辙。” 杨震见他嘴唇有些干裂,马上给他倒上一杯茶,问道:“早朝开到现在才结束?” 秦默看到杨震倒了茶,似乎才想起很口渴,拿起来一口蒙了,然后道:“那倒没有,早朝吵得不可开交,然后不少大臣又到御书房接着吵。” 接着,就早上发生的一切,大略讲了一遍。 总结起来,今天早朝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不少大臣推举礼部尚书谢开明担任内阁首辅,不过并没有通过,此事暂时搁置。 第二,余湘府太守潘石竟然提前进京述职了,而且参加了早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夸其谈余湘府是如何发展起来。 皇帝直接破格提拔他担任盐铁司监察使,这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从四品一下提到二品。 虽然太守像个土皇帝,权力很大,但终归是地方官员,能够调配的资源有限,和盐铁司监察使这种监管全国盐铁政务的职务无法相比。 何况现在盐铁政务是一盘散沙,管的好,还能更进一步。 所以潘石有点走狗屎运一步登天的感觉。 第三,如杨震预料的那般,文官集团坐不住了,早朝上有人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 上次秦默也提过,不过他没有说出站得住脚的理由,所以不了了之,这次由吏部和户部官员一同提出,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反对的武将被怼得哑口无言。 秦默又喝下一杯茶之后,用期待的眼神,问道:“为什么你能知道文官会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 杨震更正道:“学生只说文官要搞事情,可没说他们会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 “好吧!那就说说他们为什么要搞事情,本王也要学会这样的本事。”秦默认真道。 “因为盐铁政务空缺出太多的肥缺,不搞点事情,显露一点本事,如何能去补缺?何况如今还空缺了内阁首辅这个谁都想当的高位。”杨震道。 “原来如此,搞半天原来是为了争权夺利。”秦默微微叹了一口气,沉思了一会儿,转而问道: “谢开明,这个人平平无奇,没做过什么功绩,为什么这么多人推举他?” 第69章 契机 “没什么功绩,但也没犯什么错,这也是一种功绩,至少人品上挑不出瑕疵,或者在试探的皇上的态度。”杨震想了想,转而问道:“今天早朝就没说别的吗?没商议会试主考是谁?” “你不提本王都差点忘了,谢开明虽然还没当上内阁首辅,但是百官还举荐他担任此次会试主考官,父皇同意了。”秦默道。 闻言,杨震有点意外,“这么看来,谢开明担任内阁首辅只差一步之遥了,只要圆满完成此次会试顺利成功的任务,内阁首辅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秦默感觉杨震突心情然变得有些沉重,马上问道:“你对这个谢开明有意见?” “你忘了?他是大皇子的老丈人,谢开明要是当了内阁首辅,王爷往后要看大皇子的脸色过日子了。”杨震道。 “有这么严重?”秦默一脸不相信。 杨震知道秦默对朝堂的敏感度不够,觉得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因为有些事情还没经历过就无法切身感受,说了也是空中楼阁,现在说十遍还不如等遇到困难的时候说一遍,效果来的更好。 于是转而道:“今天有人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王爷有没有加入讨论行列?” “当然没有,当初本王被怼得无地自容,他们自然是在一边看热闹了,不过倒是有人把本王给搬出来,不过没搭理他。”秦默斗气般的道。 杨震突然灵光一闪,觉得瞌睡有人送枕头,笑道:“王爷不是担心,主动交税可获得优秀良民这个政策无法实施吗?现在机会来了。” “哦!怎么说?”秦默来了兴趣。 杨震反问,“王爷知道今天为什么文官集团对武将集团发难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为了补上盐铁政务的肥缺。”秦默一脸疑惑,目光中透着你有病的眼神。 杨震微微一笑,“这只是其中之一,至少还有一个原因,王爷不妨分析看看。” 秦默一头雾水,不过他还真思考了起来,想了半天,想了直挠头,最后摇头。 杨震笑道:“这是文官集团预防武将集团将来找麻烦而做的准备,朝廷一直克扣军费,武将集团一直很不满,因为国库空虚,很不情愿的接受了,但是盐铁税赋贪污案一闹,武将集团就很不满,他们在等结果,所以在盐铁税赋贪污案结案出来之前,文官集团想先给武将集团找点麻烦,为了他们以后不找麻烦。” 秦默打断道:“本王明白了,文官对东北收税只是闹一闹,但是不会真的这样做,就是告诉武将剧团,朝廷不准备对东北牧场收税,但是你们也别对盐铁税赋贪污案指指点点,这是互相妥协?太阴了,他们是把朝堂当博弈的场合了。” 说到最后,秦默气得重重一拍,手掌在石桌上留下一个巴掌印,可见他真的很生气。 大概是感觉无论是文官集团还是武将集团都在算计自家银子。 杨震没说话,等着秦默的气稍微消了一点,才道:“所以机会不是来了,让他们都吃个哑巴亏。” 秦默目光一亮,激动道:“哦!说来听听。”,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笑道:“文官集团发难的本意不是真想对东北牧场收税,皇上还要靠武将集团打仗,估计也不想对东北牧场收税,如果现在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比如实施主动交税可获得优秀良民称号这个政策。”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呵呵一笑,接着道:“永不为奴和不用路引可自由来往各州府可是非常诱人的,我想东北牧场的牧场主不会拒绝这么诱人的条件。” “妙啊!”秦默突然站了起来,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又不解的道:“可是,你不是说那个政策所有官员都不可能答应吗?现在提出他们就会答应了?” 杨震道:“如果这个政策一下子要向全国推广肯定是无法实现的,阻力太大,而且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那么多新理念人才官员,所以根本无法实现,但是现在提出先对东北牧场做试点,加上有文官剧团这一闹,成功的概率自然是大大的增加,因为成功了有税收,失败了也没损失什么。” “这是其一,其二东北百姓大部分是军户,平时走亲访友,隔着一个县城都要打报告,完全没自由,如今只要主动交税,就可获得这个自由,肯定乐意交税。” “其三,即使文官集团和皇帝都妥协了,不向东北牧场收税,不等于将来一直不收税,武将集团那边肯定也是人心惶惶的,心中的石头无法落地,这个政策一提出,他们觉得花钱买自由完全能接受,也能得到心安。” “确实如此!”秦默是越想越兴奋。 东北牧场几万个,平均一个牧场收个十两银子,那就是几十万两,即便皇帝也会心动的,还能让武将集团心安,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妙计。 杨震接着道:“只要对东北牧场收税成功,那就意味着主动交税可获得优秀良民称号这个政策完全可行,而且借这段时间,培养新的人才出来,为将来的推广全国做准备,所以王爷就不会变成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本王这就去见父皇,说说这事。” 秦默留下一句,转身就走,都顾不上吃午饭,马上进宫去了。 杨震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可是一想到潘石进京了,而且还担任盐铁司监察使,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一来,他非常清楚潘石的能力,觉得他处理不好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而且现在盐铁政务百废待兴,可没有现成的桃子可以摘。 不仅要做出让皇上满意的成绩出来,还要顾忌各大世家和盐铁商人的利益,没有一定的手腕,肯定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局势。 二来,也不知道舅舅怎么样,他可是潘石的师爷,一直为潘石出谋划策,忙前忙后,可以说是潘石的左膀右臂。 如今潘石入京,他会不会跟着来? 杨震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要是舅舅也来京城,那母亲和妹妹谁来照顾?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来报:“杨公子,外面有个据称潘府的侍卫来找你。” 杨震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感觉当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70章 没人可以欺负我 另外,潘府的侍卫能找到默王府来,也让他震惊了一把。 不多时,杨震见到了这个侍卫,得,是熟人,钱大柱,潘石的贴身护卫之一。 “公子,何师爷想请你吃晚饭。”钱大柱显得很拘谨,一见到杨振,仿佛松了一口气,直接说明来意。 “带路吧!”杨震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王府,坐上马车,钱大柱突然不拘谨了,怪笑一声,然后笑道:“杨公子,了不起啊!离开余湘府才几天,就在京城闯下一片天,前途无量啊!” 两人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但不是很熟。 所以杨震一时猜不出他话里指的是什么,随口笑道:“什么一片天,你太抬举我,你都听到了什么消息?” “嘿嘿!”钱大柱又是怪笑一声,“听说你不仅成为四皇子的得力干将,还结交上了九公主,以后说不定要叫你一声驸马爷了。” 闻言,杨震感觉脑袋大了一圈,本以为欠九公主银子这件事,在秦默发表罪己书和策论的热点舆论冲击下,激不起任何波澜。 没想到在上层圈子还是传开了,连钱大柱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马上严肃的道:“这事以后可不许提,被有心人听到了,侮辱皇家的罪名可是砍头的大罪,就算是编造流言,也是不小的罪名。” “晓得,以后不提了。”钱大柱脸上挂着猥琐的微笑。 杨震无语至极,发现马车行走的方向不是外城,而是向着南边行驶而去。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来京城这么久都没打听一下潘石的京城本家底子。 现在想打听似乎有点晚,不过借着路上这点时间,还是和钱大柱简单的了解了一下。 得到了一个很意外的信息,原来潘石有点来头,潘家也是有点底子的,往上数几代都有当官的。 如今虽然有些没落,但是还有一个叔叔在工部担任郎中。 不多时,马车在潘府的后门停下,在钱大柱的带领下,来到西边的一个院子。 一走进院子,马上看到舅舅何晓晨别着手,在院子中来回踱步,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母亲何晓云不停从箱子里拿东西,似乎正在正在整理行装。 妹妹杨素荷坐在桃树下,美滋滋的吃着糕点,目光似乎都被糕点给黏住,吃一口瞪一下,瞪得目不转睛,仿佛在说,京城的糕点就是不一样,太好吃了。 就在这一瞬间,三人也同时看到了杨震,杨素荷反应最快,“哥哥”两个字刚喊出口,人已经站了起来,小脚丫像兔子一般,一蹬一丈高,迅速扑了过来。 “哥哥,我好想你。”杨素荷抱着杨震的大腿,突然话音有些抽泣。 杨震本来心事重重,见到小丫头,心事瞬间飞到九霄云外,把杨素荷抱了起来,发现只是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沉了不少,“哭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见兄妹俩聊了起来,何晓晨一时插不上嘴,在一边干着急,何晓云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忙碌手头上活,只是目光压不住激动,有些湿润。 “小虎现在已经打不过我了,没有人可以欺负我。”杨素荷要哭不哭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月时间对于大人来说只是转眼间的事情,但是对于七岁小孩子来说,有点漫长。 杨震有点怕小丫头一直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激动中,马上道:“路上累不累?京城好看吗?” 杨素荷灵动的黑眼珠转了转,激动得指手画脚:“京城的城墙好高,房子也好大好漂亮,马路好平好宽,糕点也好好吃。” 只是一来一回几个问题,杨震已经把小丫头从激动的情绪中拉回正常状态,然后扫了舅舅一眼,又转向母亲,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突然忘了词,就随口道:“母亲怎么也跟来了?” “怎么?就你这个举人老爷能来,我们孤儿寡母就不能来了?”何晓云阴阳怪气的道。 穿越过来都五年了,杨震还是找不到怎么和何晓云相处的方式,把她当亲生母亲吧,心里很是别扭,不和她亲近吧,内心过意不去。 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有些拧巴,倒是和杨素荷相处的还不错,完全没有隔阂。 寒暄一番后,杨震让妹妹去帮母亲整理行装,当个好孩子,然后跟着打了好几百个眼色的舅舅何晓晨去了书房。 “你小子能耐啊!到京城才几天,就搞了这么多事?为什么欠九公主一万两银子?小命都不要了?”何晓晨眼皮直跳,厉声道。 “小声一点,想把所有人都喊来吗?” 杨震一看到舅舅的眼睛眨个不停,就知道他此刻紧张得不行,他每次紧张的时候,眼皮就跳得特别快,细心观察还会发现眨眼睛的速度和心跳同频。 “公主啊!对方可是公主,你小子怎么敢的!”何晓晨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依旧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难平。 杨震知道舅舅对权贵的敬畏仿若神明,一听到公主,心跳估计都快被吓停了。 所以这事更加不好解释了,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瞒着可能会让舅舅对局势产生南辕北辙般的误判。 于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事情并不严重,何况如今我还是秦默最得力的幕僚,问题不大。” “九公主贵为金枝玉叶,每一件衣服都是秀女花费几个月的时间秀出来的,虽只是撕了一个口子,但一万两银子也不算贵。”何晓晨像是自说自话。 杨震见他眨眼的速度稍缓,知道冷静了不少,不过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估计被自己说出来的事吓魂不守舍,所以语无伦次。 也不怪舅舅会如此,他以前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太守潘石,如今听到的是皇子公主的,这可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一句话都可以把潘石吓得屁滚尿流,何况是他这个师爷。 “好了,我的事舅舅不用担心,倒是舅舅为什么会跟着潘石来京城?”杨震严肃的道。 “看不起我?你舅舅是潘大人最得力的师爷,他还得靠我出谋划策,跟着他不是理所当然吗?”何晓晨突然理直气壮的道。 第71章 同病相怜不自知 杨震有些无语,没想到如今的舅舅竟然会自信爆棚,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严肃道:“潘石如今高升,当了盐铁司监察使,舅舅知道目前的局势有多复杂吗?稍有差池,就是抄家流放的大罪,舅舅可想好了。” 闻言,何晓晨的眼皮又狂跳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死鸭子嘴硬的道:“能有多复杂?只要问心无愧,认认真真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还难吗?你小子来京城两天怎么就变阴阳怪气的啦!还想教你舅舅怎么做师爷不成?” 又来了,长辈般的自以为是,固有的执着和认知又臭又硬。 杨震很是头疼,每次要说服他,都要用他能听懂的语言,把事情掰开揉碎反复说了好几遍才能听进去一点点。 觉得有必要给他上一点猛料,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盐铁政务的肥缺吗?知道世家大族是什么态度吗?知道盐商有多奸诈难缠吗?知道皇上对盐铁政务有多重视吗?潘石都还没在京城站稳,他能处理得了这么复杂的局面吗?舅舅准备怎么当好这个师爷?” 这一番问下来,何晓晨眼皮狂跳,快得似被暴风骤雨肆虐过一般。 即便他已经很紧张,心中没底,但还是死鸭子嘴硬,瓮声瓮气的道:“都是危言耸听,世家大族家风严谨,以圣人为榜样,商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还能闹出花来不成,别把人都想的那么坏!” 杨震觉得这个便宜舅舅在不久的将来一定成为炮灰,活不过两集的那种,于是在加点猛料: “舅舅,假如户部尚书的某个儿子从中牵线搭桥,想让潘石通融通融,给他开一万担盐引,您觉得潘石是开还是不开呢?再退一步讲,要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也想赚点零花钱,打起了这方面的主意,潘石又该如何应对?” “额!”何晓晨突然语塞了,脸色有些发白,一下户部尚书,一下吏部尚书,都是不敢惹的巨擘,他们的家人要来走动走动,欢迎都来不及,跟和他们摆脸色吗? 要是固守己见,保持原则,能经得起他们从天而降的捶打吗? 直到此刻,何晓晨才感觉到害怕了,气恼道:“我能怎么办?潘大人这么器重我,还能拒绝他不成?” 杨震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达到效果,至少他已经没有了那种盲目乐观的心态。 不过暂时也不知道怎么给他建议,转而道:“舅舅为什么把我母亲和妹妹接到京城来?不怕他们适应不了吗?” “小丫头一天没见你,一天可以哭三回,我能怎么办?” 何晓晨神色呆呆,显然,思绪还没从杨震之前说的事情中缓过来,只是他眼皮眨得比较快,就显得很怪异。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杨震的语气带着责怪的意思,马上怒道:“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我放心不下他们,就把她们娘俩一起带了过来,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发什么牢骚?何况小丫头天赋极高,才如今才七岁,已经是一品武者,给她找个名师,将来前途无量,怎么还能待在余湘府那种流放之地?” 一品武者? 杨震很是震惊,他把咏春拳教给妹妹杨素荷,只是为了让她强身健体,就随便教了几招,没想到一个月不见还冲开一个穴窍了。 这就有点离谱。 杨震自己练的咏春都还是山寨版的,随便教给小丫头的那更是山寨中的山寨,没想到即便如此,杨素荷还能练出点名堂来。 由此可见,咏春拳放在这个时代,是极品中极品。 杨震刻意不在意这件事,转而道:“我最近比较忙,无法经常过来,这段时间你低调一点,就当个跑腿,可别给潘石乱出主意,如今盐铁司的不少官员都还在刑部大牢关着,他们正在四处奔走,有人找上门来,可别乱答应什么。” 何晓晨没好气的瞪了杨震一眼:“行了,你舅舅我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会不知道这些?倒是你,要是再这么乱来,到时候我可不认你。” 两人有点同病相怜,都在互相担心对方的安危,但好像互相不知道。 想想也是,杨震很肯定潘石搞不懂这么复杂的局面,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房倒屋塌,最轻也是个流放。 而何晓晨觉得杨震太年轻,如今竟然做了四皇子的幕僚,这更危险,何况还惹到九公主。 好在他还不知道盐铁案因杨震而起,还打了韩轩武院的韩烈,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吃不下睡不着。 随后,杨震陪他们吃过晚饭之后,把杨素荷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说了好一会儿,最后严肃的道:“哥哥教给你的拳法不能告诉任何人,阿娘和舅舅都不能说,也不能和人打架,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我最听哥哥的话,到现在都还没说呢!”杨素荷兮兮笑道。 “回去吧,这几天哥哥很忙,等有空了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话刚说完,见小丫头神色突然有些沮丧,杨震也是很无奈。 如今他真是烦上了,觉得她们住在潘府不是办法,但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安置她们。 住王府肯定不行,说出去不像话,而且也不是绝对安全,买个宅子让他们住,更不放心。 他这个幕僚会经常做一些得罪人的事,要是遇到不讲武德又没下线的人,保不齐就会设计他的家人。 所以这事得好好考虑一番。 …… 另一边,秦默带着激动的心情,匆匆进宫面圣,发现皇上没在御书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皇上在御花园。 他二话不说马上找了过去,刚到御花园,远远看到皇上好像和人在下棋。 还没靠近,安公公给他打了眼色,示意不要出声打扰。 秦默只好轻手轻脚的走到一边,发现和皇上下棋的人竟然是潘石。 他很是惊讶,更让秦默惊讶的是这个潘石和皇上下棋竟然临危不惧,一派宠辱不惊的样子。 他可是知道这家伙的底细,舅舅赵欢对他的评价是志大才疏,余湘府能发展起来还多亏了杨震。 第72章 时机不对 但是这样一个志大才疏的人面对皇上,为什么还能保持这样一种松弛感?仿佛在教皇上怎么下棋。 要是杨震此刻在场,肯定会说,这才到哪儿?说起才艺,潘石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和他玩这些,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说起吃喝玩乐,那潘石更是一绝,整个余湘府就没人比他还更懂。 但是要是干起正事来,能把人气死,水平一般,畏手畏脚,经常被地方的士绅豪强虐得狼狈不堪。 秦默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此刻有点怀疑赵欢说的话,觉得没赵欢说的那么不堪。 就凭这气度,很多朝中大臣都比不了。 不多时,秦靳哈哈大笑:“潘爱卿棋艺非凡,能和你对弈真是棋逢对手。” 潘石轻轻摇了摇头,一副没发挥好,有点惋惜的样子,微笑道:“陛下的棋艺步步精妙,微臣不及,侥幸顶和。” 秦默扫了一眼棋局,发现双方大子车马炮拼得一个不剩,分别只剩两个过河卒,两人又都士相全,这是标准和棋。 和皇上下成和棋,那就代表着棋艺略高一筹,一般人谁敢赢皇上? 秦靳大概也有点自知之明,看到秦默竟然这个时候来,感觉来的刚刚好,目光移了过去,问道:“有什么急事吗?” 秦默原本很激动,迫不及待的想对皇上说出心中的妙计,等了这一小会儿,激动的心冷切了不少,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潘石马上明白过来,笑道:“陛下,微臣初到京城,还有很多事要忙,这就告退。” “好吧!以后有空常来陪朕下棋。”秦靳笑着,目光看向安公公,接着道:“去库房拿两匹云锦给潘爱卿带回去。” “谢陛下!”潘石感激,然后跟着安公公走了。 秦靳脸色沉了下来,看了秦默一眼,不冷不热的道:“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秦默整理了一下思路,把想说的话有条不紊的说了出来。 还没说完,秦靳已经有点激动了,觉得此计简直妙不可言,不仅能堵住文官集团的嘴,朝廷还多了一笔不菲的税赋,一举两得。 而且这税赋收的不费吹灰之力,简直不要太爽。 只是让东北的牧场主获得优秀良民,这有点棘手,他们是军户,让他们可以自由来玩各州府,有点乱了朝堂立下的法度,也可能引发一些不可测的稳定因素。 不过比起每年主动交的税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秦靳心中激动,但是表面不动声色,等秦默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此法虽然不错,但是有些细节还需要斟酌,这事朕自有安排,你先别说出去。” 秦默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这对谁都有好处的政策怎么没让父皇激动一下? 献上这么好计策,父皇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 “好了,没其他事就退下吧!”秦靳看到秦默呆呆的样子,觉得好笑,他知道秦默想要什么,就是故意晾着他,好磨磨他的性子。 “儿臣告退!”秦默行了一礼,一脸不甘的离开了。 带着不甘的疑惑,秦默想了一路,回到王府的时候刚好在门口遇到杨震。 杨震见他去之前和来之后判若两人,疑惑的问道:“怎么?没见到皇上?” 秦默神色复杂的看了杨震一眼,迈步先行,到了议事厅,似自言自语的道:“这么好的计策,为什么父皇听了之后一点激动的反应都没有?” 敢情是因为皇上没像他那样,听了计策之后激动不已而发愁。 杨震发觉秦默还有小孩子心态,觉得做了一件好事就应该得到奖励或者赞赏,如果预期效果没有达到,开始疑神疑鬼,这都内耗上了。 杨震在他旁边坐下,故意沉着脸,疑惑道:“王爷是不是说漏了什么,没表达清楚。” “胡说,本王把要说的话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秦默一下炸毛了。 “那王爷是怎么说的?”杨震问道。 秦默这才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你说,哪里遗漏了?” 听完,杨震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是好消息,因为皇上似乎还挺镇定的,那就代表心态没被最近这么多大事给搞崩溃。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潘石竟然能得到皇上的赏识和重用,不像假的。 突然发觉皇帝似乎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所以皇帝很镇定这个猜测不准? 因为在他看来,潘石这人能力一般,而且狼性不足,放在礼部和工部没什么问题,但是去盐铁司那种风起云涌的险地冲锋陷阵,即使不脱层皮,也会磕得满头包。 想到此,杨震很是心烦,谁让他舅舅是潘石的师爷,不能看着他们出事。 见秦默目光灼灼,等着回答,觉得还是安慰一下比较,认真道:“王爷说得很好,没什么遗漏,不过时机有点不合适。” “时机?是因为潘石在场的原因?”秦默还是不解。 杨震假装凝重的想了想,用一种不太自信的眼神,道:“这个时机应该是还不到最关键的时候,好比一个病人,医师一下子就把病人治好了,那么这个病人就觉得医师不太重要,如果等病人半死不活的,医师再把病人治好,那么病人就会觉得全是医师的功劳,这就是时机。” 其实,这一切都在杨震的预料之中,他本想等到文武大臣吵到不可开交的时候,才让秦默献出这个解决办法,但是怕秦默掌握不好那个度。 所以他进宫去见皇上说这事的时候,杨震没有拦着,就是想让皇帝去掌握这个时机。 如今看来,似乎和皇上的思路不谋而合,皇帝就是想自己拿捏这个时机,所以最后才交代秦默不要说出去。 “本王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要等到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吵到翻脸的时候,再提出这个计策,这就是最合适的时机?”秦默恍然大悟,接着有点生气的道:“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之前没想这么多。”杨震一脸歉意的道。 秦默又开始自我脑补了,“你说父皇让本王先别说出去,是不是他想自己掌握时机,好体现他的雄才大略?” 第73章 互相试探对方的斤两 “怎么?王爷还想和皇上抢这个功劳?”杨震随意回了一句,看似随意,其实很在意杨震怎么回答,因为这很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在这巨大功劳诱惑面前,持什么态度,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本性。 其实,让东北牧场的牧场主主动交税,获得优秀良民称号这个政策,到现在为止,才出现微小的契机,能不能实行下去还是有点难度了。 中低层的牧场主可能有这个意愿,但是高层武将集团就不乐意了,因为这个政策一实施,他们对军户的控制力就变弱了。 以前那些牧场主靠那些高级将领保护,所以什么都要听他们的。 如果这个政策实施下去,他们觉得只要主动交了税,就不会看那些将军的脸色了,因为有了朝堂的庇护,只要主动纳税,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要知道,一头牛卖到南方可是好几两银子,养个数百头,那日子肯定可以过的美滋滋的。 所以这个事情能不能成功,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赌朝堂上的武将集团目前还没看得这么深,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所以杨震很怕秦默为了功劳,把事情搞砸。 “你说父皇会抢本王的功劳?”秦默很是不乐意的道。 杨震松了一口气,因为秦默的反应平淡,没有那种被抢了心爱之物的愤怒,看清了这一点,那就比较好办了,随口笑道: “皇上确实需要作出一件让人刮目相看的事情来,所以这事就烂在肚子里吧!不过皇上要给会在其他方面补偿王爷,比如赏几个皇庄什么的。” “皇庄?鬼才稀罕!”秦默闷闷不乐的道。 “王爷不稀罕吗?学生倒是稀罕的很,要不王爷送我一个?”杨震开玩笑的道。 说完感觉有点狮子大开口,突然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愁不知道怎么安置母亲和妹妹。 一般的庄子杨震还不放心,如果是皇庄的话,安全有保证。 随便一分析,杨震激动了起来,顿时两眼放光。 “你认真的?”秦默没想到杨震会这么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家伙目光贼亮。 “当然了。”杨震不装了,觉得要东西就干脆大大方方的要,搞三辞三让的太虚伪了,接着叹道:“学生在京城还没立足之地呢!” “行,本王有个庄子目前都还空着没去打理,你要的话就赏赐给你了。” 想到自己现在的风光都是杨震带来的,而且被人设计和夏玉莲滚床单,还是他化解了危机,不然现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此,秦默没有半点犹豫,答应得很痛快。 不过想到夏玉莲,就想到永远失去夏雨柔,没由来的感觉一阵失落。 杨震此刻没注意到秦默的神情,高兴的道:“那就谢王爷赏赐了。” 秦默压下乱七八糟的杂念,转而道:“听护卫说,你今天和秦舒打了一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震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最后道:“王爷,这个叶川是不是和六殿下的关系不错?和韩烈关系也不错?” “你不知道吗?他们三个都差一点结拜兄弟了,因为秦舒肚子疼错过了结拜礼仪,后来这事就没提起,不过三人的关系确实很好?这跟秦舒找你切磋有关系?”秦默问道。 其中的原因杨震就不想给秦默解释了,因为这种是无论怎么解释都很难有一个站得出脚依据,随口笑道:“不知道,应该有点关系吧!毕竟韩烈的门牙是我打的,三人虽然没结拜,但肯定是好兄弟无疑了。” 杨震感觉有些不妙,因为他觉得韩烈肯定记仇,一有机会肯定会报仇。 没想到韩烈和秦舒还有这层关系,不过今天秦舒过来,真是来切磋的,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意图。 相反两人聊得还不错,再聊几次估计也可以结拜了? 突然间,杨震觉得他们的关系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铁,不然韩烈也不会被九公主随便一忽悠,就跳了出来。 秦默突然道:“对了,你来王府这么久,我们都还没切磋过,择日不如撞日,走,我们也切磋一下,看你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层次。” “好!”杨震也想考察一下秦默有多少斤两。 随后,两人来到演武场,虽然此刻天已经黑透,但是演武场灯火通明,完全不影响他们的切磋战斗。 秦默知道杨震是六品境界,所以一出手就拿出看家本领,八重浪。 拳法一展开,拳影如浪潮般,汹涌澎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浪又一浪向着杨震笼罩而去。 对战秦默,杨震自然不会用对付秦舒的方式去对付他,要是把秦默也摔来摔去的,估计他会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他采取常规套路,见招拆招,尽量让秦默把真实水平给发挥出来。 这拳法虽然精妙,但是在杨震看来,不说漏洞百出,十来出还是有的,所以拆起来也不是很难。 十来招下来,秦默发现杨震的武功深不可测,只是一味的防守,竟然可以抵挡住自己拼尽全力使出来的看家本领。 如果只是六品武者,只守不攻,根本无法让一个四品武者放手猛攻。 杨震能这么轻松自如,自然是他已经不是六品,而是七品,只是秦默没有足够的实力让杨震暴露真正的实力,他也没那个眼力看出杨震已经是七品境界。 所以就觉得杨震深不可测,越打越丧气。 不知不觉中,数百招过去,秦默累得快瘫倒,气喘吁吁的道:“你的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 “当然是经过实战检验的,余湘府九匪十八寨被我一个人扫的干干净净,战斗经验自然不是你躲在家里苦练可比的。” 对于这个,杨震真没撒谎,余湘府周边的土匪窝,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杨震拔除了,只有个别虽然占山为王,但是过着靠自给自足,耕种过日子的才逃过一劫。 “不用故意安慰本王,参加剿匪的官兵多得是,也没见他们的武功就很了得,归根结底还是看天赋。” 秦默喘均了气,接着又道:“你在实战中成长,得到最宝贵的经验是什么?” 第74章 脸皮和心态 “对战中,学会战胜心中恐惧,能够克服这一点,才能把一招一式发挥出来,有时还能超常发挥。”杨震没有隐瞒,转而又道: “王爷的内气浑厚,应该快突破了吧!” “本王早就可以突破了,只是第四个穴窍还未达到极限,所以才压着没突破。”秦默道。 穴窍还有极限一说?杨震哑然,不敢把这话问出口,怕被察觉到什么。 他到如今都缺乏对这个世界武学基础了解,一直练咏春,每次突破都是水到渠成,从来就没在意穴窍的状态怎么样。 想了想,觉得应该换一种方式试探,于是笑道:“追求圆满也不一定是好事,武者穴窍再强,也是肉做的,经不起这样打磨。” “有点道理,最近本王感觉第四个穴窍有些刺痛,估计是承受不住内气的挤压。”秦默若有所思。 杨震有些无语,没想到故作高深随便蒙一下,竟然乌鸦嘴蒙中了。 随后,两人探讨了好一会儿,才回去休息。 杨震感觉收获颇丰,倒不是让武功更进一步,而是从秦默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练武基础知识,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 就拿突破来说,根据秦默所言,在冲开穴窍的时候,用的内气过大,可能会把穴窍冲破,造成无法挽回永久损伤,那么一辈子再也别想突破。 如果突破时用的内气少了,冲不开穴窍那就突破不了,而且随着冲击穴窍次数的增多,难度会越来越大。 听到这些,杨震有些闷逼,因为他都没有刻意去突破过,都是练着练着就自动突破了。 由此可见,咏春拳法在这个世界的武道一途上,似乎有种降维打击的效果。 不过还要看另一个指标,那就是找个七品高手较量一番,如果自己不堪一击,那么只能证明咏春练起来虽然突破很快,但是战斗力是渣渣。 如果碾压对方,那么咏春拳就是无敌的存在,修炼起来速度快,战斗力还强。 想到这些,杨震有点跃跃欲试,想找个七品高手来切磋一番。 只是七品高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点不好找。 和秦默告别之后回到住处,杨震越想越觉得古怪,突然想到一件事,咏春都这么厉害,那传承悠久的八卦掌,和太极岂不是更厉害? 八卦掌杨震没学过,在影视看到的也很少,不要说一知半解,那是完全不懂。 不过太极虽然没学过,倒是看过不少视频讲解。 杨震来了兴趣,就在房间里练了起来。 大约练了一刻钟,发现浑身的筋骨皮肉仿佛连成一体,状态说不出好。 即便没感觉到内气有所增益,但是让杨震很是震惊,没想到只是随便练一下就这样的效果。 所以要是一开始就练太极,也能达到如今的境界? 对于武功这事,杨震的三观又受了很大的冲击,有种不真实感。 怎么也想不通,后世这些怎么练都上不了擂台的拳法,在这个时代竟然这么厉害。 为此,杨震失眠了,胡思乱想了一夜。 翌日,杨震到了议事厅,准备跟秦默要皇庄地契的时候,发现秦默手中拿着一张请帖发呆。 随意开了个玩笑:“发什么呆,是鸿门宴吗?” “如果是鸿门宴本王还没这么烦恼。”秦默叹了一口气,把请帖递丢到杨震面前,用眼神示意他看,然后给意见。 杨震拿起来扫了一眼,有点惊讶。 请帖是夏玉莲发的,邀秦默去游湖,这原本是好事,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培养一下感情理所应当。 问题是这种事应该提前下帖子,今天要出发才下帖子,而且不是单独约会,而是集会,这就很失礼数了。 仿佛是临时起意,凑不够人数才给秦默下帖子,让他去充人数,关键是秦默可不是一般的贵族子弟,而是皇子,不能这么怠慢的。 如果情况紧急,至少需要本人亲自来解释清楚,就这样随便下一张帖子,这是把秦默当可以呼来喝去的舔狗了? 杨震一想到从夏雨柔那里听来的消息,这个夏玉莲的一贯作风似乎就是如此。 他真有可能拿秦默当舔狗。 杨震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忙,不想去这种没有意义的游湖,而且人多容易出是非。 估计姚祁连也会去,要是他和夏玉莲暧昧一下,被秦默看出来,那事情就有些大条了,于是认真的道:“王爷,这个聚会不能去,太掉价了。” 秦默没点头答应也没拒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在发呆。 杨震一时无法猜测他在想什么,随意猜测道:“王爷是在担心不给夏玉莲面子,怕定远侯不高兴?” “不是,本王一想到和夏玉莲是被人算计的,如今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感觉不得劲。”秦默脸色突然变得越来越难看。 关于这个,杨震就无法真切的体会了,不过确实是一个问题。 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一夜春风,还是被人设计,而且被现场抓奸,然后要出双入对出现在众人面前秀恩爱,这确实很考验一个人的脸皮和心态。 杨震觉得自己两世为人,都不敢面对这样的事情,想了想安慰道:“人生在世,就是要战胜心中的恐惧,如果这一关过不去,恐怕一生都会碌碌而为。” 秦默突然抬头一直盯着杨震,盯了好一会儿,然后道:“改天本王用同样的方式设计陷害你一下,然后让你和那个女子出去逛街、参加集会,看你能不能战胜这样的恐惧!” 突然间,杨震意识巴掌没挨在自己脸上,不知道疼,所以之前安慰的话,有那么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既视感。 可是话都说了,只能硬撑了,若无其事的笑道:“这事要是发生在学生身上,肯定积极面对,不就丢脸吗!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因为如此就不活了?” 说完,杨震感觉自己有些虚伪,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心虚的时候,提起心神注意着秦默的神色变化,看他怎么接着反驳,表情有什么细微变化。 可是,秦默突然沉默了,没有反驳,情绪也很稳定,没有一点发怒迹象。 第75章 恶意 杨震一时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也实在不想知道怎么开导这种事。 能不能磨灭心中的伤疤只能看他自己了,转而道:“对了,今天还要去看看王爷赏赐的皇庄,府里的护卫有认识路的吗?” 秦默没好气的看了杨震一眼,“看什么皇庄?以后时间多的是,你不是说做人要学会脸皮厚吗?今天就陪本王去游湖。” 杨震心里苦,这样的场合他现在是真不想去,第一次去韩轩武院就闹出不少风波,第二次去定远侯府吃席,又是一场风波。 今天游湖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秦默见杨震露出苦瓜脸,突然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天这样机会可不多,看上哪个贵女跟本王说一声,本王给你做媒!” 杨震无语望天,自己的事情都搞成一团糟,喜欢的夏雨柔都追不到,还大言不惭要做媒?谁给他的勇气? “行!王爷可要说话算话。”杨震知道秦默一旦来了兴趣,那么事情就拒绝不了了。 就趁这个机会看看夏玉莲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海王?是怎么把三皇子、姚祁连和百里无惧玩得团团转的。 随后,杨震跟着秦默,以及护卫长路星明带着八个亲卫出发了。 游湖的地点是望月湖,不到半个时辰到望月湖码头。 看到十几艘大舟如巨兽般匍匐在码头,杨震很是惊讶,没想到夏玉莲还有这本事,搞个聚会,竟然能弄来这么多大舟,一看就知道为了这次聚会,下了血本。 老太君办寿宴可能都没这么破费。 他们来的有些晚,其他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当一行人下了马,准备登船的时候,杨震再次感受到贵族礼仪背后的无形恶意,他上不了主舟,即使他是秦默带来的也不够资格。 主舟宛如一座尊贵的孤岛,只有那些出身名门的贵族子弟才有踏上它的殊荣,稍逊一筹的大家族子弟,也只能登上次一级的大舟。 而秦默根本没在这方面坚持,一句话也未曾说过,显然在他心中也是这么默认的。 杨震明白,知道即使和秦默关系已经非常不错,但是在秦默的三观里,自己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幕僚,幕僚也是下人,能登上另一艘大舟一起游玩,已经是莫大的恩典。 这一瞬间,杨震想起了一句话:能打有什么用?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势力。 不过杨震也没失落,尊严要自己争取来的才有用,别给的都是浮云,指不定哪天就失去了。 乾坤未定,看谁能笑到最后。 蹬上了次舟,杨震发现这些二三流家族子弟,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疏离感,还有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鄙视。 当大舟缓缓开动的时候,杨震发现也不是所有的大舟都是此次集会用的。 开动的只有四艘,一艘主舟,一艘次舟,其他两艘载的都是他们带来的随从和护卫。 “你就是杨震?从流放之地余湘府来的举人?”一个手拿折扇,风度翩翩的少年问道。 杨震没想到才走进二楼大厅,马上有人给自己打招呼,但这话听着有股怪味。 他还没开口,另一个少年马上道:“好好的一个读书人,竟然跑去当幕僚,好听的说是幕僚,不好听就是狗。” “惭愧的很!”杨震若无其事的拱手,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听好了,本少爷卫玄羽。”卫玄羽露出高傲的目光,朗声一笑,声音都快传到另一艘大舟上了。 “卫青也曾当过马奴,你们卫家不会是卫青的后代吧!”杨震很礼貌的问道。 话音一落,不少少年笑出声,但见到很多人没笑,还冷着脸,那些笑的少年马上就不笑了。 可这话无异于杀人诛心,他嘲笑杨震是狗,但是杨震再怎么不济,也是自由身,还有举人功名在身,起点可比卫青高多了。 另外,杨震也不管这个卫家是不是卫青的后代,因为是不是都无所谓,是的话那就正好,你家祖宗都当过马奴,还敢嘲笑人。 不是的话也无所谓,他们卫家还能混的比卫青还牛逼不成?毕竟卫青可是混到大司马的高度。 杨震在六部的主要官员中,就没打听到姓卫的,所以这样回击,绝对能让人抓狂,还无法反驳。 不过拿卫青出来当靶子,来反击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有那么一点小愧疚,因为他挺喜欢卫青的,那也是一个战神级别的人物。 “你!”卫玄羽气的脸色通红,可又不敢发作。 毕竟幕僚即使不是什么身份,也不是随便可以欺负的,何况要是消息有点灵通的人,会知道他和韩烈较量过而不落下风,和秦舒也斗得旗鼓相当。 想要对他使用暴力,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够不够。 杨震转头看向第一个说话的少年,眼睛微微一眯,皮笑肉不笑:“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那少年脸皮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突然没有之前的高傲,温和的笑了笑,拱手回礼,道:“在下赵维。” 很好,有点自知之明,自称在下,那就表示投降示弱,杨震对于这样识相的人自然不会再去踩一脚,马上笑道:“原来是赵公子,久仰!” 赵维露出一脸尬笑,左右看了看,连尬笑也收了回去。 杨震目光一扫,知道他们不止看不起自己这么简单,估计有人授意让他们来刁难自己了。 既然如此,也不客气了,他惹不起皇子,百里无惧、姚祁连那样的人物,还惹不起这些二三流家族吗? 于是索性一个一个问过去,准备看看在场有没有隐藏什么人物,当问到第五个的时候,一个少年怒道:“大胆杨震,你也不过是一个举人而已,在我等公卿之后竟然如此不知礼数,成何体统?” 杨震微微一笑:“既是公卿之后,有没有丢了家族威望,你如今可有功名在身?” “你!”那少年一噎,脸色阵红阵白,底气不足的道:“我等都没想那么早下场参与科举而已。” 突然,一个眉清目秀,器宇颇为不凡的青年站了出来,笑道:“杨公子年纪轻轻就考上了举人,想必才华了得,不如就以此情此景赋诗一首,让我等鉴赏一番如何?” 第76章 无懈可击 这话说的进退有度,温和有礼,不像找麻烦的。 但杨震可不这么认为,觉得他这是先礼后兵,笑道:“还未请教大名,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谢贤!”谢贤拱手,就简简单单说了名字。 杨震看到在场的少年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畏惧,知道谢贤肯定是礼部尚书谢开明的儿子了。 如今的谢家有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迹象,如果礼部尚书谢开明当上内阁首辅,谢家能和诸葛家掰掰手腕了。 杨震装作若无其事,好似只是问一下名字而已,根本不知道谢贤出自谢家似的,当做正常交往,毕竟对方还没有失礼,也没露出什么恶意。 觉得要是拒绝,继续拉扯下去没什么意义,于是笑道:“既然谢公子有此雅兴,那杨某就献丑了!” 说完,把目光移向窗外,欣赏了一下望月湖的景色,好一会儿后,喃喃道:“霞光晨影日悠悠,误入华舟似红楼。卿公犹知望山耻,今有其子盛装游。” 诗一出,谢贤脸色黑如锅底,这诗像骂人又不像骂人,但是骂什么不知道,也没指名道姓,反驳的话就对号入座了。 关键是要怎么反驳? 望山耻,这是有具体事件的,太祖秦凡打天下的过程中,得到不少大家族的支持,期间许了不少口头承诺,天下初定之后。 就在这望月山的国师府中,太祖秦凡大帝被世家联合,在此签下一个很耻辱的圣诏。 要不是有几个大家族从中调和,圣召条款还更加侮辱人,而当时谢家正是站在太祖秦凡这边的。 所以暗指谁呼之欲出,所以这也是灵魂提问,问如今的谢家还记不记得这段耻辱,还有没有先祖之风? “杨公子好文采。”谢贤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然后甩袖离开,一出门,纵身一跃,跳上大约距离三丈远的另一艘大舟。 “轻功不错啊!” 杨震看着他跳走,心中点评了一下谢贤的轻功。 其他少年面面相觑,没想到谢贤会被杨震用一首诗给气走,感觉莫名其妙。 但是在场的少年中,有些人知道望山耻这段历史,仔细一想明白了过来,越发佩服杨震的胆子够肥,没想到他连谢贤的面子也不给。 随着谢贤的退走,没有那个不开眼的再来惹杨震了,比武打不过,比文也比不过,更气人的是他还有功名在身,所以同龄人根本压不了他。 十八岁考上举人,这放在京城,也算拔尖的行列,能和他相比的人不多,所以这就很气人,简直无懈可击。 于是杨震接下来就很悠闲了,不得不说,望月湖的景色还真不错,放在后世绝对是名胜。 不过前世杨震没去过西安,也不知道这个湖还在不在。 与此同时,主舟上秦默面临的处境没比杨震好多少,甚至更糟糕。 自从登舟开始,秦默的心情就很糟糕,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夏玉莲,所以还没想好怎么和她相处。 更加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和夏玉莲这段关系,好在夏雨柔没来,不然他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局面。 可是夏雨柔没来,却有别的麻烦,有人针对他发表的税法,提出各种很刁钻的问题。 之前,杨震给他讲解了税法策论背后一些知识,但这些不足以应对此刻种种问题,何况他心情还很糟糕。 此刻,诸葛策站出来,继续发问:“四殿下,你在策论提出永不为奴,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不要说王府,就是一般家族也有不少奴婢,如果这个政策得以实施,那各家族的主子谁来伺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些你有考虑过吗?” 如果杨震在此,倒是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秦默就两眼一抹黑了。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支支吾吾的道:“当时没想这么多,只因为想到地方税赋问题很严重,所以觉得用利诱之,使更多人愿意主动交税,给朝廷减轻压力,这也能给百姓减轻压力,不知诸葛兄有何高见可以补充?” 说完,秦默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也挺有才的,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想到这个得体的回答。 这就是灵感,和杨震待在一起久了,经常会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惭愧的很!”诸葛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言论,当时惊为天人,如果世间没有奴隶,这个世界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策论是很严谨的事情,四殿下都没想好,就这么发表出去,不怕有沽名钓誉之嫌?”姚祁连突然插上一句,语气带着难以觉察的质问。 如果杨震在场肯定可以听得出来,因为他知道姚祁连和夏玉莲有一腿,如今夏玉莲都变成秦默的女人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带着深深的恨意? 秦默不知道这些,自然看不出来,他虽然一直有点恨姚祁连,但是这种恨,大多是妒忌,还没恨到不相往来的程度。 如今对夏雨柔已经没有期望,所以妒忌之心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所以更加感知不到姚祁连带着恶意和嫉恨了。 秦默转头看了姚祁连一眼,淡淡的道:“策论本就写出来给大家讨论的,如果严谨得一点问题都没有,谁还敢发表策论?姚世子这是不知人间疾苦,不如说说该怎么个严谨法?” 主舟与次舟不同,次舟是男的在二楼,那些贵女在三楼,而主舟就不同了,男女混搭,全部在三楼大厅。 不过贵女们都站到一边,看着这些可呼风唤雨的皇子和世家大族的公子们侃侃而谈,目光灼灼,似在挑选如意郎君。 不得不说,在场的男子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任何一个都配得上大觉王朝的任何一个贵女。 秦默就不说了,他已经“名花有主”,但三皇子秦耀,六皇子秦舒,国师府大弟子百里无惧,英国公嫡长子姚祁连,文臣之首的诸葛家的诸葛策,这都是炙手可热良配。 第77章 惹众怒 余下的至少也是朝廷一二品大员的家族子弟。 由此,夸张一点说,这里的人都可以组建一个小朝廷了。 夏玉莲能把这些人都请来,可见其手腕通天,光靠他父亲定远侯夏书明的威望还差了一点。 不过也有可能望月湖实在太好玩,所以比较容易请,免费的游玩,谁不喜欢呢?何况他们都处在爱玩的年纪。 姚祁连被秦默反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太较真的话真变成鸡蛋里挑骨头的喷子了,真要那么严谨谁的策论都有问题。 沉默了好一会儿,姚祁连露出不和你一般见识的神情,沉声道:“怎么个严谨法不是几句话说的清的,但是像永不为奴这种石破天惊的词用出来,除了吸引眼球,有实际意义吗?” 百里无惧突然也说话了:“四殿下身为皇子,更要以身作则,像这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习惯可要改改。” 这是在教秦默怎么做人? 此刻,秦默孤立无援,很无助,可一点办法都没有,论口才,一个诸葛策他就对付不了,论武功,不够百里无惧一直手捏。 就在这时,夏玉莲走了出来,笑道:“好啦!各位,今天是来游湖的,不是来谈论政事的,再谈下去,游湖的心情都没有了,我还准备了不少节目呢?” 百里无惧和姚祁连似乎很给面子,微微笑了笑,退了几步。 秦默心中五味杂陈,简直无法形容心中的感觉。 本来有人出来解围是一件好事,但是解围的是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他不熟悉的未婚妻,这就有些复杂了。 有感激,靠女人解围,还有点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谢贤走了进来,他顶着一张黑如锅底、比哭还难看的脸,众人是莫名其妙,因为能让谢贤变成这样的人可不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谢贤突然情绪失控,大声怒道:“杨震此子可恶至极,竟然写诗嘲讽我?” 众人好奇杨震都写了什么诗,把谢贤气成这样,夏玉莲问道:“不知杨公子写了什么诗?” “霞光晨影日悠悠,误入华舟似红楼。卿公犹知望山耻,今有其子盛装游。”谢贤一口气吐了出来。 众人脸色也都黑了,因为这首诗太毒了,但是就为这个去找杨震麻烦,还挑不出理来。 今天是不是所有人都盛装出行?望山耻是不是假的?不是啊! “是我等孟浪了!”诸葛叹了口气,配上他那张娃娃脸,任谁看了,估计都会忍俊不禁。 九公主今天特别乖,虽然还是那身红衣,但是今天的红不像往常那种带刺的玫瑰花,而是三角梅的红,细看的话会发现她今天变得温婉了。 只见她的手肘靠在窗沿上,手掌撑着下巴,像没糖吃的小孩般怔怔地看着被霞光染成金色的湖面。 当她听到杨震这个名字的时候,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谢贤,然后又看向诸葛策。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目光眯了起来,然后又把目光移向正在窃窃私语的贵女们,仿佛在寻找什么目标。 “杨震,此子太可恶。”夏玉莲温柔可人的脸阴云密布,恨不得马上把身上百花裙脱了。 因为她这身裙子可不简单,那百花用的都是御用的丝线绣的,一朵就价值连城,何况还秀出百花。 在场的人没有比她更盛装的了,九公主的那身惹眼的红裙和她比,不值一提。 紧接着,夏玉莲用含情脉脉目光投向秦默,似乎在说,杨震是你的下人,你怎么不去管管? 此刻,秦默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被针对了,连杨震也被谢贤刁难了,不然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诗嘲讽谢贤?让他无地自容。 见秦默不为所动,夏玉莲的目光突然变得可怜又无助,配上那张娇艳如花的脸,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去呵护,她用柔弱的声音道:“今天也大家来游湖,本是一番好意,没想到竟被与望山耻联系在一起,这以后我会被人误会成什么了?” 说完掩面而泣。 可是秦默这个钢铁男完全领悟不到夏玉莲的用意,他愣愣的呆立当场,不知所措,在他面前哭的可是他的未婚妻。 作为未婚夫,此时此刻应该做点什么呢? 从未有过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秦默不知道怎么怜惜夏玉莲,可有人会怜惜,姚祁连上前一步,朗声道:“夏女郎何必和杨震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一般见识,他这样的穷鬼,随便看上漂亮的衣服,就用盛装来形容,简直有辱斯文,丢了读书人的脸。” “没错,杨震这个乡巴佬没见过好东西,所以眼红了,然后就羡慕妒忌恨,竟然还写诗,其心歹毒至极。”周剑跟着附和。 其他世家子弟也马上跟上,把杨震骂的体无完肤,不过来来回回就乡巴佬,土包子,穷鬼之类的。 三皇子秦耀和六皇子秦舒见此,脸色就很难看了,世家子弟能骂杨震,他们可不能。 因为望山耻是皇室的耻辱,如果他们跟着呼和,那就不是态度问题,而是立场问题了,屁股歪了,这可是很严重的。 秦舒很后悔今天来参加这个游湖集会了,他转头看了秦耀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目光还很复杂,莫名的感觉又舒服了,这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高个顶着吗? 百里无惧没有跟着附和,他脸色极其难看的沉默着,冷冷的瞪了谢贤一眼,那目光似在说,没用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反而还成为杨震扬名的垫脚石。 经过这么多人的同仇敌忾,事情似乎平息下去,游湖继续,接着奏乐,接着舞。 毕竟节目都安排好了,不玩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银子。 至于现在就找杨震麻烦,至少现在不敢,因为现在去找他麻烦,等于助涨了杨震的声威,给他名扬天下当垫脚石。 所以他们默契的知道,这件事要冷处理,以后再收拾他不迟,先让这个恶心可恶的家伙再蹦跶几天。 此刻,杨震自娱自乐的欣赏着湖光水色,还不知道又被人记上了一笔,而且这次后果更严重。 第78章 顾忌什么 对于这一切,杨震心里有数,但不怕,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当一个人要打你巴掌的时候,肯定不能把右脸送上去给人打。 而是要巴掌还没落下的来时候,马上打回去,这样做造成两种后果,要么别人再也不敢来招惹你,要么暴风雨会来得更加猛烈。 所以这是一场博弈,输了就永远被踩在脚下,赢了才有一线生机。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杨震感觉有些无聊,毕竟风景再美,一个人看久了也会觉得没意思,要是两个人看的话或许会好些。 他写了这样一首诗,除了新贵,几乎把各大世家得罪个遍,还有谁敢和杨震靠近呢? 新贵子弟虽然没感觉到被冒犯,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靠的太近。 就在杨震准备出去外面透透气的时候,发现一个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孤零零的坐在一个角落,和其他少年完全格格不入,好似被这个繁华的世界遗忘似的。 杨震忍不住好奇,认真打量他一眼,发现这人有点怯懦,似乎很自卑。 根本用不用过多分析,这样的人一定是那个家族的庶出子弟。 在京城,嫡子和庶子完全是泾渭分明的两类人,非常容易分辨,嫡子至少有以下一个特点,自信、高傲,开朗大方。 而庶子恭谦有礼,这还算好的,大部分是非常自卑,精气神和嫡子根本没法比。 杨震主动走了过去,低声问道:“这公子怎么称呼。” “孙助兴。”少年弱弱吐出三个字,仿佛连说出自己的名字都很艰难。 孙家?承恩侯府的孙家? 杨震不太确定,也懒得追问,笑道:“别人都到外面赏湖,我们一起?” 孙助兴不为所动,沉默了一会儿,见杨震还没有走,左右看了看,突然低声道:“刚才杨公子那句,误入华舟似红楼,应该把红楼改为青楼比较贴切。” 杨震愣住了,他作出这首诗,压力已经很大了,要是把红楼改为青楼,那得罪就不是一部分世家,连整个京城的读书人都得罪了。 毕竟再穷的读书人偶尔有人请客,坐船游湖的,所以要是把红楼改为青楼,那是把所有坐船游湖的给骂进去? 虽然很多文人墨客也喜欢逛青楼,但是没人愿意在脸上写着,老子喜欢逛青楼啊!有些事能做但是不能说的,何况还作诗! 也只有那些不得志,偏激到愤世嫉俗的读书人才会写那样的诗。 杨震实在没想到这么怂的一个人,说出这么狠的话。 突然感觉孙助兴可能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这种人一旦发现一无所有,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那么肯定什么事情都敢做。 赢了血赚,输了不亏,成为他们的人生信条,反正烂命一条,孙助兴就有可能是这类人。 杨震很神情一肃,“你对游湖很有意见?” “你看!”孙助兴突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指了指窗外,“这和逛青楼有什么区别?” 窗外,甲板边沿,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或窃窃私语,或谈笑风生,构成一幅其乐融融的画卷,把青春活力体现的淋漓尽致。 杨震有点明白孙助兴的想法,这是一种吃不到葡萄的心酸的心理,看着别人和贵女们侃侃而谈,欢歌笑语,把贵女们逗得前仰后合,羡慕了。 而他自己又没这勇气,所以有了偏激的想法,此刻,估计他内心说着,伤风败俗了。 杨震不想和他说这个,转而道:“有没有兴趣来默王府做事?” 孙助兴微微一愣,用怀疑的目光道:“默王府的事情你能做主?” 杨震自信一笑:“大事做不了主,但是这种小事还是可以的。” “那?”孙助兴似在犹豫,似在思考,好一会儿后,诺诺的道:“那我能做什么?” 这话就很有意思,他没说能有什么好差事给我,而是说我能做什么,这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 不过没自信也有一个优势,因为没自信的人通常比较敏感,敏感的人通常都特别细心,能够发现一般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杨震想了想,认真道:“四殿下准备开个弘文馆,主要是辩论税法,号召对这方面有兴趣的有志之士加入,你有兴趣加入吗?” 听起来有点高大上,前程远大,要是能搞出跨时代的税法出来,这是留名青史的大业。 孙助兴目光一亮,可是没坚持几秒,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又黯淡了下去。 杨震看出他不是不愿意加入,而是在顾忌什么,没有马上逼他表态,笑道:“孙公子不用马上回复,回去考虑清楚再答复也不迟,你对游湖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不如我们来下一盘棋如何?” 孙助兴点头表示同意。 大觉王朝象棋很流行,连没上过学的百姓也喜欢下,所以像这样共人玩乐的大舟自然少不了象棋。 不多时,两人开始对弈了,没走几步,不少少年大胆的来观战。 杨震不想雅兴被打扰,特意指了指,棋盘边上的大字: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 于是来观战的人,就默默站一边,连议论声都没有了。 杨震的棋艺自认还不错,在余湘府自认第二,太守潘石自认第一,不过两人没较量过。 二十个回合后,孙助兴已经汗流浃背,冥思苦想,因为局势对他很不妙,完全被压制得动荡不得。 除了弃子攻杀,有可能博得一线生机之外,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杨震很满意,当然,这个满意不是自己赢了,而是发现孙助兴棋力相当不错。 棋力不错的人通常都很聪明,一个很聪明的人又很细心,这就是一个人才,其他人可能会在意他庶子的身份,杨震可不会。 “我输了!” 又过了六个回合,孙助兴很是不甘心的认输了,认真的看了杨震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他完全压制。 象棋就是这样的,当实力到了一定高度,只要算力差那么一丢丢,只有被压制的份,而且是很难找到胜机,偶尔能赢一盘都是运气,或者对方的状态很差,比如生病什么的。 第79章 妙不可言 “如果你奔着顶和的目的,有五成机会。” 杨震没有谦虚,说了一句很客观的话,不过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好像在说大话。 顿时,就很多人看杨震的目光有些不爽了。 杨震当然知道这样的话会让人很不爽,但还是说了,因为他非常清楚,安慰蠢货要捡好听的说,但是安慰聪明人,只需要陈述客观事实。 如果孙助兴因为这话受不了,那也正好看清他的本性。 杨震想要组建的团队不想有不理智的人。 “受教了!”孙助兴情绪有些低落的道。 “让本少来会会杨大举人老爷!”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走了过来,他的话音未落,直接把孙助兴提了起来,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在杨震对面。 孙助兴被拉得一个踉跄,一句话都不敢说,不过他的脸色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一般了。 “阁下怎么称呼?”杨震很客气的问道。 “孙连城。”孙连城一边整理棋盘上的棋子,一边说出自己的名字,仿佛笃定杨震一定不会拒绝和他对弈一般。 闻言,杨震明白了,这孙连城应该是孙助兴嫡出大哥了,所以孙连成才敢这么对他,换做是其他人,哪怕对方是庶子,孙连成也是不敢如此的。 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所有的伤害都是来自至亲之人,这种痛苦最是难以承受。 问题是,在场的这些嫡出子弟,似乎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在这一瞬间,杨震感觉孙助兴是个可怜娃,同情了他三秒钟。 于是杨震很有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笑道:“孙大少这么自信,不如添一点彩头如何?” “行!本少爷不差钱,要什么彩头尽管说。”孙连城朗声道。 “谈钱伤感情,这样吧!谁输了跳进湖里游泳一刻钟,如何?” 杨震很了解这些大少的秉性,不敢赌绝对不是他们的性格。 而且只是游泳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在场的人谁没个二品武者的境界,跳下去再跳上来,轻轻松松。 果然,孙连成痛快的道:“好,一言为定。” 于是对弈开始了,孙连成执红先行,开局仙人指路。 杨震后手提了一步车,看到这样一步棋,所有观战的人都是一愣,哪有后手开局弃马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怪招叫铁滑车,在后世有点流行,这个时代显然没有研究这种下法。 这种下法遇到真正的高手可能会死的更快,当然,要是不了解其中门道的,也有可能上当。 杨震之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就想要孙连成输得很难堪。 孙连成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炮打掉杨震的马,然后抬头看了杨震一眼,那目光似乎在说,想下去游泳直说,秀身材肌肉何必用这种方式? 杨震看懂这个目光,不过懒得理他,提起另外一个车,来个双铁滑车。 开局就弃双马,所有观战的人都不淡定,连孙助兴都愕然的看着杨震,目光充满不可思议,然后又变得很古怪。 那目光似在说,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趋炎附势之辈。 下一刻,杨震驾中跑,孙连成上马,杨震开始用车抓跑。 十来个回合之后,所有观战的人露出见鬼的表情,不敢相信局势会变成这样子。 此时的局势是,孙连成的双炮被抓死,换了一个象和一个士,但面临的局势是其中一个车被巡河炮给打死了,跑都没地方跑。 双炮换掉双马,虽然多吃了象和士,但是没了一个大车,这还下个屁! 关键是一点攻势都没有,还被杨震架着空头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孙连成一脸不可思议,脸色黑如锅底,他可以接受输棋,但是像这样被当做初学者一样杀,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简直太丢人了。 之前,他看到孙助兴能和杨震拼得旗鼓相当,只差那么一点点,所以觉得自己赢杨震轻轻松松。 之所以这么认为,那是因为孙助兴从来就没赢过他,每次都被他杀的丢盔弃甲。 所以他就认为自己一定比杨震厉害一点,但是他不知道孙助兴和他下棋,根本不敢赢他,要是敢赢他,消息传到主母那边去,会连饭都没得吃。 显然,孙连成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自己和孙助兴棋艺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到局势这样反转,孙助兴目光早就亮了,心中的暗喜简直无法形容。 看着等下孙连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进湖里游泳,仪态尽失,别提多痛快了。 同时,他也看出这双铁滑车看似弃子,其实暗含歹毒杀招,简直妙不可言。 孙连成知道输了,而且是死透透无法拯救的那种,他抬起头,用刀人的眼神看着杨震。 杨震若无其事,面带微笑得看着他:“孙大少,轮到你下棋了。” “你很好!”孙连成丢下一句话,没有说出认输的话,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走出房间,二话不说跳进湖里去了。 “落水了,落水了,有人落水了。”不少不明真相的贵女急地大喊大叫。 “没事,本大少太热了,游个泳。” 孙连成的脑袋从水中冒了出来,对着乱喊乱叫的贵女朗声道。 外面的动静很大,但是大厅里的人看着棋盘发呆,似乎在回忆着杨震走过的每一步棋。 越想就跃跃欲试,很想找杨震对弈一局,可是又怕杨震又要搞什么彩头,输了就太丢人了,他们丢不下那脸面,在众人面前游泳。 很快他们就想到其他办法了,他们不敢找杨震对弈,难不成还不能找别人对弈吗,象棋又不止一副。 转眼间,众人走的走,散的散,又剩下杨震和孙助兴了两人。 “我大哥可是小肚鸡肠的人,你以后可要小心的一点。”孙助兴低声提醒道。 杨震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竟然把对大哥的评价都说了出来,由此可见,和他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得到他的认可了,这结交的进度快得有些意外。 杨震觉得这是好事,笑道:“没事,找我麻烦的人他绝对是最菜的一个。” “真羡慕你!”孙助兴突然叹了口气。 第80章 这还是一场简单的集会吗 杨震一时无法判断他想表达什么,笑道:“羡慕,难道不是佩服吗?” “额!”孙助兴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人,不由一愣,哑然失笑:“你这人真奇怪,明明出身也不好,却有一种智珠在握,掌控一切的自信。” 杨震感觉没看错人,孙助兴真的很敏锐,或者说他的第六感极强,这大概是看人脸色过日子久了练就了一种特别的本领。 当然,这也是他本就天资聪慧,不然也练就不了这样的第六感。 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中午,四艘大舟到达鹿角湾之后,速度缓慢了下来,似有准备再这里停歇的意思。 就在这时,又有一艘挂满彩玲的大舟从中间穿过,然后停在中间。 当! 突然一声琴声响起,声音不是很大,但仿佛传入每一个人耳朵里。 杨震顿感诧异,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美妙的琴声。 孙助兴看到杨震诧异,随口道:“这是今天安排的节目,夏女郎请了天外楼的芷青大师来表演。” 这么会玩吗?竟然连天外楼的芷青大师都能请来,这就很了不得了! 对于天外楼,杨震也有所耳闻,但是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天外楼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天外楼在哪里?有多少成员?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只听说天外楼的芷青大师的琴技是天下一绝,凡是听到她琴声的人无不被她的琴技折服,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江湖豪杰,都对她赞不绝口。 这样一个人夏玉莲竟然能请得起?有资格请? 天外楼可是连皇帝都敢拒绝的组织,定远侯夏书明都不一定有这个面子吧! 杨震突然发觉夏书明的两个女儿都了不得,一个医术了得,和九品宗师风百灵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个看似普通,如今也展现了不得的人脉关系,竟然连天外楼的芷青大师都给请来了。 杨震起身走出房间,目光看向挂满彩玲的豪华大舟。 彩玲大舟楼高五层,看起来像一座大殿,尽显奢华。 视线上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女子端坐在琴台旁,正专注地拨弄琴弦。 那青葱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有规律的跳跃着,让人陶醉的琴声仿佛跨过时间长河,灌入耳内,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声音的海洋中。 当杨震看清她的脸,当场愣住,没想到人间还有这样的绝色女子,仿佛任何形容美丽的词语来形容她的美,都是一种冒犯。 关键是她的气质,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又回归平凡的从容。 更让杨震震惊的是,看着这张脸,竟然无法判断她的年纪,第一眼感觉她应该双十年华。 仔细一看,感觉风韵犹存,如牡丹盛开般,是而立之年。 在仔细一看,感觉她风情万种,仿佛到了余韵年华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 杨震稳定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仔细一看,发现了一点端倪,她脸上的皮肤似乎有水韵波动。 这一发现,马上知道这女子应该练了一种独特的内功心法,让特殊的内气附着在表皮之上,所以才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此女的武功至少在七品之上,至于年纪真的无法判断,若一定要猜,估计三十以上,不然怎么可能把琴技练到如此地步。 突然间,芷青的手指陡然加速,原本舒缓悠扬的琴声瞬间变得凌厉逼人。 那旋律中,好似有奇兵在黑暗中悄然突袭,每一个音符里都仿佛蕴含致命杀机。 “不愧是大师,琴技出神入化!难怪有那么多人对她推崇备至。” 杨震在心中赞叹,同时也生出不虚此行的感觉。 这琴声不仅宛如天籁,还能影响心神,让人感觉置身于危机四伏的战场中,比起后世的秦王破阵乐,和十面埋伏也不遑多让。 杨震收回落在芷青身上的目光,转头望向秦默所在的主舟。 发现了不少熟人,除了那几个平日里经常碰面、互不对付的冤家之外,舟上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此时,舟上的众人全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之中,一个个如痴如醉,仿佛被这悠扬的旋律紧紧束缚,深陷在那如梦如幻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当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九公主也朝自己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杨震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不知不觉间,琴声突然戛然而止,天地仿佛随之一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长长吸了口气,仿佛之前忘了呼吸。 芷青大师起身,只是微微伏了伏身,礼貌的表示了一下,一句话也没留下,转身走进阁楼内。 紧接着,风铃舟缓缓开动,仿佛这就要离开了鹿角湾。 杨震发现诡异的一件事,竟然没有人出来和芷青大师打招呼,平时这些贵族子弟不是自诩风流倜傥,看到美女就想撩拨了一下,怎么现在这么怂? 杨震在孙助兴耳边低声道:“为什么没人出来打声招呼?有什么禁忌说法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孙助兴有些惊讶的道。 杨震翻了个白眼,表示不知道很奇怪吗? “既然都不知道,那也别打听了,反正以后也没机会再听到芷青大师弹琴了。”孙助兴叹道。 杨震发现和孙助兴也有点京城公子哥的坏习惯,喜欢故作高深。 不过说的倒也不错,以后估计也没这样的机会,所以打听了那么多干什么?免得好奇害死猫。 可是当控制自己不去好奇的时候,往往念念不忘,芷青大师那天人风采般的身姿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杨震心中没有感受到甜蜜,反而感觉到惊惧,因为这实在太古怪了。 这不是一种男女之情的遐想,也不是因为喜欢而刻画在脑海中,一时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当杨震还在寻找其中原因的时候,又有一艘大舟开进鹿角湾,大舟到了湖中间,鼓声响起才把他惊醒。 回过神来,愕然看着大舟楼台上有女子身着彩衣翩翩起舞,然后响起弹奏琵琶的声音。 这节目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啊? 先是芷青大师,现在又不知道请了何方神圣!这还是一场简单的集会吗? 不会又是展现人脉关系的炫耀吧! 第81章 打脸棋 这个念头一起,杨震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意思,第一次参加韩轩武院的以武会友,百里无惧展示强大的武力还有霸阵枪。 夏雨柔暗中暴露和风百灵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似乎要震慑什么。 如今,夏玉莲也是展示强大的人脉关系,天外楼芷青大师,这也是很牛逼。 过了今天,谁都知道夏玉莲不比夏雨柔差,也是不能轻视的主。 所以他们在暗中较劲,有什么目的吗?还是说这个时代的贵族就喜欢用这种方式炫耀? 杨震有些难以理解,在孙助兴耳边低声问道:“这又是安排的好的节目,对方可有什么名头?” “这是天香楼的头牌董佳瑶,她最近可火了,你看她的身材,仿佛挂着两个南瓜,不少人就是被这两团南瓜迷得神魂颠倒。”孙助兴低声道。 闻言,杨震感觉这个节目低了一个档次,不过也蛮吸引人。 不经意间,把目光移向主舟那边,发现不少人也投来目光,不过那目光带着杀气。 杨震当然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非常清楚自己作的那首诗威力有多大,有多招人恨。 但是不后悔这么做,谁叫他们举办聚会就举办宴会,非要搞点事情,仿佛不踩自己一脚,玩起来就不尽兴似的。 既然如此,难道就没有做好会被人反踩的准备吗? 孙助兴突然又道:“所以我刚才说,你那句诗里面的红楼改为青楼,更符合当下的意境。” 杨震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紫衣,目如朗月、眉似远山、身材高挑的女郎走到杨震面前,先欠了欠身,然后微微一笑:“小女赵清颜请杨公子对弈一局,可迎?” 闻言,杨震很是诧异,没想到忠勇侯的嫡长女赵清颜会来找自己对弈。 他可没忘记自己如今会变成这样子,罪魁祸首就是忠勇侯赵欢造成的,如今他的女儿竟然在这么敏感的时刻找自己对弈! 杨震不认为赵欢会把自己的事都告诉赵清颜,所以她来找自己对弈一定有其他目的。 或许是为了刚才孙连成跳水,而来找场子? 杨震微微歪了一下头,看了孙助兴一眼,暗示他这赵清颜和孙连成熟不熟? 可是孙助兴这家伙看了赵清颜一眼,脸红的跟苹果似的。 杨震心中暗叹没出息,都还没说上话脸都红,难怪对这样的集会很有成见,还想用青楼这样极具攻击性的词。 显然,孙助兴最大的软肋就是不敢和女人说话,似乎自带天生的恐惧感。 这恐惧感一来,心神都乱了。 杨震知道指望不上他了,只好等下另想办法试探一下她有什么目的,于是痛快的笑道: “能的赵大女郎邀请,荣幸之至。” 一时之间,次舟这边的人少男少女就没心情欣赏天香楼的董佳瑶弹奏琵琶了。 因为赵清颜可是京城四大才女之一,琴棋书画惊艳众人,尤其是棋艺更加了得,据说能和大觉书院的孔询夫子对弈不落下风。 所以能看赵清颜和人对弈非常难得,何况她的对手还是杨震,如果把他杀个片甲不留,这不比看什么都爽? 董佳瑶的弹奏虽然难得,但以后也不是没机会再听,相比想看赵清颜下棋可就困难的多,以后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 何况弹奏琵琶声也不是一点都听不到,可以一边听一边看棋。 不多时,三楼大堂中间,杨震和赵清颜相对而坐,棋盘早已准备就绪。 旁观的人围得里三圈外三圈,人虽然多,但是都很自觉,没有交头接耳,熙熙攘攘,想必尽量给对弈的创造最好的环境。 高手对弈,最忌心神被打扰。 场面安静了下来,只有嘹亮的琵琶之声传了进来。 赵清颜执红先行,开局跑八平九。 杨震有些诧异,没想到赵清颜表面上看是一个很温婉的女子,没想到棋风有点剽悍,似乎准备走三步虎开局, 这次杨震没有搞什么骚操作,走铁滑车,而是中规中矩的飞了个象。 观众见此,不由有些失望,他们还想看杨震再来一次怪招铁滑车,一时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很快就不觉得可惜了,不过十个回合完成布局之后,赵清颜已经发起猛攻。 杨震意识到这不是友谊赛,而是打脸棋,就是要让自己输得很不体面。 所以赵清颜为什么要趟这浑水呢? 杨震很是不解,因为像赵清颜这种才女,是很注重名声的,名声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毕竟忠勇侯府快要没落,过了这一代,爵位一降,马上被踢出贵族行列了。 所以替别人出头找自己的麻烦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不得不说赵清颜的棋艺相当了得,基础杀法相当扎实,杨震也感觉到有些吃力。 关键是他不单单要思考怎么下棋,还要思考对方找自己的下棋的目的和动机。 于是采取比较简单的下法,一有机会就找对方换子。 又是十个回合之后,双方只剩下车马炮,两个小兵,双方均势。 进入残局之后,赵清颜陷入长考,每一步都要想很久,要是没点耐心,估计会被拖得心浮气躁。 问题是赵清颜可是四大才女之一,用言语激她,会显得很没风度。 所以一般人遇到这样的局面,都会感觉到棘手。 当局面没那么复杂,杨震才有了思考其他的事时间,准备试探一下,痞痞的笑道:“赵大女郎的棋艺比孙连成强多了。” 孙连成早就游泳回来了,他此刻就在人群中,听到杨震提起自己,气得肝疼。 可是又毫无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孙连成的反应杨震可不在意,他看着赵清颜,发现她竟然不为所动,仿佛丝毫没被影响到。 这就很让杨震意外,他觉得赵清颜既然是四大才女,应该有些傲气,把她和孙连成放在一起比较,那是在拉低她的档次。 可是这种策略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她依然沉默不语,目光紧紧看着棋盘,似乎在思考如何取胜。 第82章 又被人设计了 不知不觉中,又是十个回合过去,而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窗外的琵琶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而此时的局势已经很明朗,已经是标准的和棋。 如果赵清颜还要坚持,杨震可就要怀疑对方的棋品了,于是笑道:“赵大女郎棋艺了得,可想再来一局?” “不用了,以后有机会再下吧!”赵清颜抬头,凝视着杨震,仿佛他脸上有花,良久,笑道:“杨公子的棋术诡异多变,小女第一次见,你一定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一般人被赵清颜这么注视,恐怕已经六神无主,何况被评价成很复杂的人,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杨震非但没有一点紧张,也直直的看着她,微微一笑,答非所问:“赵大女郎的棋风彪悍,一定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为何会找我对弈?” 两人用言语互相试探,目光在空中对撞,互不相让。 顿时,大堂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喊叫声,“不好!谢大女郎掉水里了?” “你们看,四殿下已经跳下去相救了!” 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是很大声,但是杨震听得清清楚楚,一听到有人喊出四殿下,心中一惊,马上起身,跑了出去。 只见湖面上,一个女子在扑腾,转瞬间,脑袋都没入湖中,水花翻腾。 不远处,隔着三四米远的地方,秦默也在水中扑腾,要沉不沉的。 杨震马上发现不对劲,以秦默的武功,要跳上来随随便便,即便不会水,也不会像旱鸭子一样乱来。 所以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四殿下,都跳下去了,快点把谢大女郎救上来啊!她沉入湖底了!”有人在着急的大喊。 秦默似乎完全没有思考,用蹩脚的方式扑腾了过去,沉入水中被人给抱了起来,正要腾空而起。 奇怪的一幕又发生了,只见秦默抱着人,上半身都还没离开湖面,又掉了下去。 杨震马上知道秦默又被人给算计了,而他似乎还后知后觉,还不知道救了人,这样搂搂抱抱会造成什么后果。 见他们又落入水中,杨震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直到此刻,主舟上才有人的人才跑了,有人丢下绳子,似乎准备让秦默抓住绳子然后跳上来。 问题是湖面离大舟甲板有四五高,秦默要有抓绳子的力气,根本就不需要绳子。 杨震虽然还不知道秦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知道此刻要是不做点什么,两人估计有得苦头吃。 一时也没想了那么多,脚掌一发力,急射而出,脚掌在水面上点了两下,瞬息之间来到他们落水的地方。 就在他们两个又快落水的刹那间,一手一个,提着他们的后领,把人提了上来,然后跳上主舟。 跳上甲板,刚把人放下,谢贤从船舱跑了过来,刚好看到杨震把人放下的一幕,马上怒骂出口:“杨震,你个乡巴佬,你在干什么?” 杨震冷冷得回瞪了他一眼,谢贤从来没见过这么带有杀意的目光,硬是把下面要说出口狠话憋了回去。 杨震见他不敢再乱说什么,才把目光移向秦默,发现他手脚竟然还在抽搐,一时也无法判断他是中了毒,还是什么急症发作,或者被人点了什么穴道。 “快带我下去,找医师过来。”秦默一脸痛苦,断断续续的才把话说清楚。 杨震对主舟不熟,更不知道此时此刻去哪里找医师,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准备找个能帮助的人,最终目光落在九公主身上,发现她的目光有些躲闪。 突然觉得她靠不住,目光在三皇子秦耀身上停留一下,又看向秦舒,觉得此刻能帮忙的也只有他了。 没等杨震开口,秦舒已经跑了过来,“四哥,你这是怎么啦?” 说完,把人抱了起来,往船舱走。 夏玉莲带着一众贵女匆匆来,见谢珊珊浑身湿透,躺在地板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既没晕过去,也没完全清醒,叫人把人带下去之后,瞪着杨震:“你和秦默都做了什么?” “是在下把人从湖里捞出来的。”杨震迎着众多刀人的目光,手指向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接着道:“她是前程目击者,你问她。” 说完,转身跟着秦舒而去,没准备留下来听那个女子怎么说,他想先听秦默怎么说,才能做出判断。 客房中,已有医师在为秦默检查,秦默被医师这里按一下,那里按一下,痛得嗷嗷叫。 杨震看向秦舒,目光带着质询。 秦舒读懂杨震的眼神,他摊了摊手:“我在大厅喝酒,一直都没看到四哥。” “本王被人暗算了。”秦默突然忍着疼痛开口,大概是恢复一些体力,他一手挥开医师,接着道:“我喝了点酒,感觉很是不舒服,就到外门透气,刚听到落水的声音,后腰感觉被一颗石子击中,然后也掉入湖中。” 所以事情就这么简单? 杨震想了想,问道:“王爷以前没少喝酒,以前喝酒有过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有,哪怕喝得再多,顶多也就头晕,不是这种很清醒但是浑身轻飘飘的感觉。”秦默一脸认真的道。 杨震看向医师,问道:“四殿下有中毒的迹象吗?” 医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身材瘦小,文士打扮,留着山羊胡,目光沉稳,看起来像个德高望重的医师。 医师看了杨震一眼,不急不缓的道:“没有,这一点老夫可以用人格担保,四殿下这种情况可能是吃了相冲的食物,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缓过来就没事了,不过后腰确实伤的不轻,伤了经脉,导致手脚抽筋,刺痛等症状,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根据医师的诊断结果,可以确定秦默真的被人算计了,对方还是个高手,能让秦默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中招,而且精准击中穴位,足以说明这一点。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谢珊珊是倒霉刚好被选择中?还是一开始就被当做目标? 谢家可不好惹,敢设计谢家嫡女的人,真的不多。 何况谢开明如今还有望晋升内阁首辅,家族实力更进一步。 “四哥,你最近挺倒霉的啊!”秦舒突然笑道,幸灾乐祸的表情毫不掩饰。 “你给本王滚,不想看到你。”秦默怒道。 第83章 秦耀扫尾 秦舒无所谓的摊摊手,看向医师,“走吧!人家不需要我们,好心被当作驴肝肺!” 说完,迈开脚步就走,医师行了一礼,跟着退了出去。 等两人走后,秦默坐了起来,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闻言,杨震感觉秦默进步了不少,没有像以前那样无能狂怒,说一些要撕了幕后之人的话,而是开始思考事情的后续该怎么处理,可见已经懂得思考。 杨震一时哪能把方方面面都想到?尤其这种男女之事,这还关系到各世家的脸面,这是最难推测的,随口笑道:“还能怎么办?恭喜王爷要多一个侧妃了!” 其实,杨震隐隐有所猜测,这件事离不开三个人,夏玉莲、姚祁连和百里无惧。 根据从夏雨柔那边得来的内部信息,如果夏玉莲不想嫁给秦默,有可能设计出这种事。 百里无惧和姚祁连也有这样的动机,两人毕竟是夏玉莲池塘里的鱼,如果他们对夏玉莲有想法,不会就这样看着夏玉莲嫁入默王府,所以他们也有动机设计这个局。 而且两人都有这样的实力。 不过杨震可不敢告诉秦默这些,此刻他有些烦躁,他可不想整天来为秦默处理这些乱七八糟事情,关键是这些事情还可大可小,能影响大局。 一个处理不好,还没上餐桌,已经变成餐桌的上菜,任人鱼肉。 此刻,杨震体会到,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句的真正含义了,如果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本事再大也要折戟沉沙。 秦默就是这样,被这些破事给搞得有些神经错乱了,出门社交都是一场对心态的极限考验。 偏偏小人这么多,而且还这么恶心,这么没下线,他们干不成大事,但是能让人什么事都做不了。 还没死在冲锋的路上,马上要被小人算计死了。 秦默突然狞笑一声:“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本王是软柿子!随便捏!” 杨震也不想讨论什么后续该怎么处理了,因为这种事情让能做主的人来处理,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让他想万全之策,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如果一直把精力用在这种破事上,什么也不用做了。 见秦默好似在沉思什么,杨震怕他多想,转而道:“王爷感觉身体怎么样?” “没事,就疼了那么一会儿而已。”秦默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在后背摸来摸去,感觉没什么大碍,神色复杂,“又被人给阴了,本王今年流年不利啊!” 杨震翻了白银,“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谨慎一点,只要不是在王府内,都要保持高度戒备,不然别人都以为你是蠢货了,罪己书也不是次次都管用的。” 罪己书第一次打出来是王炸,第二次可能还有点效果,第三次就毫无价值了。 杨震有点后悔王炸用早了,有种用王炸炸了一张小瘪三的错觉。 …… 出来游湖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所有人都没心情继续玩了,大舟已经掉头开始返程。 主舟,大厅内,所有人都是沉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谢贤,他的脸难看得如同风干的腊肉,青紫交加。 因为落水的是她的姐姐谢珊珊,她和秦默在湖里搂搂抱抱的一幕,被不少人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没有像夏玉莲那般被人当场抓奸那么严重,但也影响声誉,他们谢家可是顶级贵族,不是定远侯这种新贵可比的。 谢珊珊要嫁的人一定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如今被秦默搂搂抱抱,以后谁还会要她? 关键是杨震这个乡巴佬也参与了,他的咸猪手抓了谢珊珊的后领,这也是一种冒犯。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谢珊珊和九公主在欣赏湖边的荷花,然后九公主口渴,刚好离开,谢珊珊一不小心就掉下了湖,然后秦默跳了下去。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可是却很大条。 此刻,九公主像个乖宝宝,都让人注意不到她的存在,和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可是却没有人发现这样的异常。 她偶尔抬起目光,疑惑地瞪了百里无惧一眼,那目光似在说,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可百里无惧老神在在,根本没注意到她,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场面安静让人感觉到诡异,秦耀突然说话了,“今天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包括杨震做的那首诗,谁敢泄露一个字,本王一定不会饶不了他,各位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家族能不能承受得起本王的怒火。” 说完扫视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投向姚祁连,冷道:“姚祁连,你去次舟警告一下他们,秦默那边我去说。” 六皇子秦舒刚好走进大厅,刚好听到这句话。 他愕然的看了秦耀一眼,用怀疑的语气道:“三哥,这么做不是掩耳盗铃吗?” 秦耀冷冷的道:“本王知道这消息捂得了一时,捂不住一世,但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事情就不大,所以希望大家守口如瓶,另外,本王直接把话说明了,要是谣言起来,大家一起出来解释就是谣言,当然想要暗中搞事情的,你们最好小心一点,图一时欢快,连累了整个家族可就不好了。” 众人虽然沉默,但是点头表示同意,连百里无惧和诸葛策似乎也不敢去碰秦耀的锋芒。 紧接着,姚祁连站了起来,离开大厅,大概是去办秦耀交代的事。 秦耀也站了起来,离开大厅。 …… 秦默换了身衣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见杨震神色呆滞,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没好气的道:“丢人的是本王,怎么感觉受委屈的是你?” “王爷没听过主辱臣死吗?”杨震回过头来,感觉秦默的脸皮变厚了,于是开了玩笑。 他在想今天的事情有些离谱,首先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设计好的阴谋,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谁的胆子这么肥,竟敢让谢珊珊来当受害者。 那可是谢家,实力和影响力都非同小可,大皇子秦岳还是谢开明的女婿,就这样的排面,皇帝要设计这种局都得三思。 所以这就是一场赔本的买卖,赢了,顶多让秦默不好下台而已,要是出点差错暴露了,不怕被谢家给撕了? 第84章 猜测 所以设计这件事情的人很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有点蠢,不仅无法伪装成意外,还漏洞百出,比如用小石头暗算秦默。 等谢珊珊醒来,问一问,如果她肯说实话,说不定又是漏洞百出。 突然间,杨震想到一个可能。 他把各种因素串联在一起,事情似乎没那么复杂。 首先,设计这个事情的人就在大舟上,可能是两个人,一个人负责把谢珊珊引出来,另一个实力很强,至少有实力暗算秦默而不被发现。 那么这两个人是谁呢?杨震想到一个人,九公主秦慧。 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设计秦默,谢珊珊也应该没得罪她,所以事情有些蹊跷。 如果九公主要设计的不是秦默,而是另有其人呢?比如诸葛策? 一瞬间,杨震明白了,九公主参与了设计,说不定还是主导者,但是和她配合的人改变了计划,没算计诸葛策,反而设计了秦默。 所以九公主肯定知道偷袭秦默的人是谁。 杨震感觉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因为除了九公主,没有人有这个胆子,也不会设计出这么漏洞百出的局来。 “本王没有这种迂腐的想法,以后别开这种玩笑。”秦默认真道。 想通了前因后果,杨震不知为何,反而感觉心情更加沉重,听到秦默的话,得到了一点小安慰,要是他默认自己随时可以放弃,都可以准备后路逃跑了。 就在这时,秦耀来了,他不经意的扫了杨震一眼,然后目光停留在秦默身上,阴阳怪气的道:“四弟的桃花运还真是旺的很,次次都有大家闺秀投怀送抱,腰子坏了吧,二丈高的甲板竟然跳不上来?” 自从觉得张烨是秦耀派来王府当卧底的,秦默对秦耀非常不喜,又听到这样幸灾乐祸的话。 秦默感觉自己的倒霉都和秦耀有关系,感觉他就是幕后主使,冷冷瞪了他一眼,很不客气道:“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看你能得意多久?” 秦耀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秦默对自己的敌意竟然会这么大,哑然道:“四弟不会以为这是本王做的吧!” “不是你谁有这个胆子?”秦默质问道。 “你的脑子呢?我是你三哥,有什么理由这么做?”秦耀也怒了,声音变得严厉。 秦默微微一思索,“理由?要是我和谢珊珊声名狼藉,大哥秦岳肯定来找我麻烦,你不是可以坐山观虎斗?” 闻言,秦耀露出被气笑的表情,然后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停留了一下,又把目光投向杨震:“你怎么怎么当幕僚的?秦默没脑子,你也没有吗?没把事情分析一下?” 杨震一脸愧疚,“学生只是幕僚,就做一些跑腿的事,不是诸葛亮武侯,神机妙算。” 秦默怒道:“三哥要是敢作敢为,本王还敬你是条汉子,专门玩阴的算什么本事?” 闻言,秦耀也怒了,“本王要是想要对付你,一手就可以捏死你,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玩阴谋诡计陷害人?” 秦默想了一下,发现秦耀确实从来没阴过人,可是还是道:“既然不玩阴的,为什么派张烨到王府来当卧底?” 秦耀露出愕然神色,眼神有些复杂,他在默王府真的有眼线,但是这个人根本不是张烨,而张烨逃跑的事他也知道,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冷冷吐出三个字:“证据呢?” 秦默冷哼一声,鄙视的道:“还需要证据吗?三哥在朝堂上夸夸其谈盐铁税赋问题,这是你想出来的?” 感觉被鄙视,秦耀怒道:“本王府里能人异士多的是,不单早就知道盐铁税务问题,工部的问题知道得更多,只是不说而已,要不是你乱说什么对东北牧场收税,不得不说一件更大的事把你说的事情压下去,都懒得提,你脑子是喝花酒长大的吗?” 说完瞪了杨震一眼,接着道:“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只有你能看出盐铁税务问题?” 杨震发觉兄弟俩吵起来蛮有趣的,没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但每一句都能挑动对方敏感的神经。 怕他们等下会打起来,只好出来圆场,淡淡的道:“盐铁税务问题不是学生发现的,是学生在御风楼听到的。” “听到没有?知道盐铁税务有问题的人多的是,连御风楼的说书先生都知道,本王会不知道?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来,本王以后看到你绕着走。”秦耀突然理直气壮了起来。 秦默一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真没证据。 杨震解围,转而道:“三殿下不是来找四殿下吵架的吧!” “哼!”秦耀冷哼一声,没好气的道:“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被我压了下去,谁都不准提,你们最好也别提到处嚷嚷,长点脑子,皇室的名声经不起你这么霍霍,三哥在帮你擦屁股。”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秦耀突然转过头看着杨震,严厉的道:“才华不是用来写诗骂人的,挑起世家和皇室对立,后果你承担不起,希望不要有下次。” 杨震发觉秦耀比秦默霸气多了,竟然敢出头把这事压下去,要是谢家不满,这可是要冒很大的风险。 毕竟谢家不是泥捏的。 不过想到秦耀有英国公做靠山,连大皇子秦岳都要避其锋芒,秦耀有这样的底气也能理解。 “盐铁税务的事真的跟三哥没关系?”秦默突然道。 杨震无奈的道:“这事不是早就提醒过王爷吗?没有证据的事,站不住理。” “哼!” 秦默很是不服气的冷哼一声,看向杨震道:“为什么写出那样的诗?谢贤刁难你了?” 这事杨震就不想和秦默议论了,因为有些面子要自己去争,不能事事靠秦默,关键他也不是很可靠,苦笑道:“那倒没有,只是看到望月山,想起那段历史,突然有所感慨罢了。” “本王今天也被人刁难了。”秦默突然愤愤不平的道。 杨震叹道:“没办法!现在王爷风头正盛,肯定有人想要把你的风头给压下去。” 秦默微微一沉思,仿佛想通了,“所以今天夏玉莲邀请本王,不会是不是一个别有用心的打压局吧?难不成夏玉莲也参与其中?” 第85章 接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杨震怕秦默多想,搞出什么骚操作,认真道:“这倒是不一定,王爷现在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和你谈论一下你写的策论,这是避免不了的,如同王爷遇到青莲居士,肯定也会向他请教画技,所以慢慢就习惯了,而且能和有大才的人辩法,能学会很多知识不是,一般人可都没这样的机会,现在只是小场面而已。” 闻言,秦默陷入沉思,过了好久,突然问道:“你说,秦耀真能把这事压下去吗?” “压不下去,就娶谢珊珊当侧妃呗!”杨震笑道。 秦默怔怔地瞪着杨震,突然道:“谢开明那老家伙古板的很,本王要是敢去提亲,他敢用扫帚把本王打出来,你信不信?” “如果被打一顿,能得到谢珊珊那样的侧妃,倒也很值。”杨震笑道。 秦默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不知不觉间,大舟已经靠岸。 众人有条不紊的下船离开,有所不同的是,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离开的时候,个个沉着脸,仿佛天塌了一般。 确实,被秦耀那么威胁一下,个个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牵连。 杨震让秦默假装中毒,扶着他先一步离开,都没去和集会主办者夏玉莲打一声招呼。 离开码头之后,杨震觉得天色还早,于是提议:“王爷,反正在外城,不如现在去看看皇庄?” “走吧!这么急,好像本王会食言似的,真是服了你。”秦默没好气道。 要东西要成这么猴急的样子,也就杨震敢了,但是没办法啊!当务之急就是要安置母亲和妹妹。 所以他只是尴尬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大约半个时辰的马程,一行人来到南山红石谷边缘,经过一个官兵把守的关卡之后,拐上一条小路,又走了半个钟,在一处庄子面前。 杨震愣住了,因为这根本不是农庄,更像是度假的山庄。 半山坡上一座大院,山坡下面很多池塘,池塘种着不少莲花,还有不少凉亭,目测占地足有三百亩之多。 莲花可不止漂亮可观赏,在这个时代,莲藕和莲子可是贵族才能吃得起的美食,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偶尔采到野生莲藕,都是拿去卖。 因为一斤莲藕可以换好几斗粗粮,普通人可不会为了口腹之欲,吃这么奢侈的莲藕。 所以这样一座庄子,价值连城。 顿时,杨震感觉这个皇庄有些烫手,吃人都嘴短,何况是这样的庄子? 可是想到母亲和妹妹,杨震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想着大不了以后给秦默搞点赚钱的行当,于是若无其事的笑道:“王爷,这庄子年收益怎么样?” “也就那样,一年的收成还不到二百两银子。”秦默不甚在意的道。 杨震感觉有些意外,这可是三百多亩莲花池,这一亩产出扣掉工钱至少能有十两银子,所以收益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二百两。 杨震问道:“是谁在管理这个庄子?” 就在这时,一个老汉匆匆跑了过来,到了跟前,给秦默行跪拜礼,慌忙道:“四殿下来了,怎么不先通知老李头一声?” “这庄子为何一年只有二百两的收益?”杨震不想浪费时间,连开场白都懒得铺垫,直接发问。 老李头愕然了一下,看向秦默,目光似在质询,这人谁啊!竟敢在四殿下面前大呼小叫的。 秦默看都没看老李头一眼,“他是本王的幕僚,杨震,以后这庄子就是他的了,他以后就是你的新主子。” “老奴拜见杨公子。”老李头不敢拿乔,马上行礼。 “行了,说说为什么三百亩莲藕产出会这么少?”杨震问道。 老李头马上回答:“杨公子,是这样的,四殿下曾说过,要是以后皇室子弟来采摘莲子,或挖莲藕,没必要阻拦,也没必要汇报,所以收益只剩这么点收益了。” 闻言,杨震感觉接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因为哪怕他接手了,以后那些王公贵族再来挖莲藕,他能怎么办? 敢拒绝,那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帮,而且都是有权有势的皇室宗亲啊! 所以这事有点难搞,不过想到只是给母亲和妹妹找个安身之所,其他的暂时也顾不上了,于是随口道:“以后还是如此,不过暗中做个登记就行,退下吧!” “是!公子!”老李头行了一礼,没再多说什么,退了下去。 随后,杨震和秦默只是在庄子里参观了一会儿,马上回城了。 暮色已沉,宁静中仿佛有暴风雨要来的感觉。 因为今天发生不少大事,夏玉莲竟然能请来芷青大师来献艺,仿佛在向什么人宣告着什么? 杨震作了一首诗,似乎对世家很有意见。 谢家嫡次女谢珊珊落水了,秦默抱着她没救上来,他身边的幕僚杨震顺手帮了一把,像拎小鸡一般把他们拎了起来。 虽然三皇子出面把后面两件事压下去,但是真的能压得住吗?参加此次集会的贵族子弟可是去一大半。 杨震此刻没时间思考这些,他吃了晚饭之后,直接去了潘府,准备通知舅舅何晓晨和母亲何晓云一声,明天准备搬家。 到了潘府,杨震正准备绕到后门,发现潘府门前停着很多豪华的马车,似乎来拜访的人不少。 “也不知道潘石能顶多久?大概一天就同流合污了吧!” 杨震心中叹了一口气,马上绕到潘府后门,因为何晓晨已经给看守的下人交代过,所以杨震轻车熟路的找到他们所住的院子。 一院子,发现只有小丫头坐在院子中,双手捧着下巴发呆,不需要动用领域感知,只是武者的敏锐,发现舅舅和母亲都不在别院中。 “哥哥!”杨素荷目光一亮,一个助跑,飞奔而来。 杨震把她抱了起来,“都已快八岁了,还这么虎,以后要矜持一点,这里是京城,要是老这么一惊一乍的,会被人笑话的。” “京城的八岁小孩就不会想念哥哥吗?”小丫头一脸不解。 “也是想的,不过要端庄一些。”杨震觉得现在教这些似乎有点早,而且人也是会变得,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过了,转而道:“舅舅和母亲呢?” 第86章 当孤臣的准备 “母亲被隔壁王大婶叫走了,舅舅早上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哥哥,我好无聊啊!都没人陪我玩,还不如在家里,还有小虎他们陪我玩。”杨素荷可怜兮兮的道。 杨震感觉小丫头有点可怜,突然发觉哪怕是住在皇庄,估计也找不到人玩,突然感觉有些矛盾,问道:“那哥哥给你找个私塾上学好不好?私塾也有很多小朋友。” “好啊!只要是哥哥说的,我都喜欢。”小丫头点头答应。 就这样,杨震一边和小丫头聊着天,一边等舅舅和母亲回来。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何晓云才回来。 看到母亲的第一眼,杨震很是愕然,此刻的母亲满脸红光,仿佛遇到了什么喜事,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 感觉此刻的母亲才活出自我,不像以往脸上挂着没有丈夫的愁苦。 果然,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而且一天就见效。 “先去睡觉,哥哥和母亲有事要商量。”杨震的话才说一半,还没和母亲打招呼。 何晓云马上接上话:“稀奇的很哪!举人老爷也有找我商量事情的时候,说吧!我们的小荷也懂事了,一起听听哥哥准备商量什么?” 杨震有些无奈,他知道母亲为什么话里带刺,因为自从三年前无论做什么都没找她商量过。 原因很简单,如果按照母亲的意见,杨震现在应该给雷老虎当车夫,一个月二两银子。 关键是什么都不懂还喜欢做主,所以找她商量人生大事,那是找不自在。 所以就造成了两人现在这般模样,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杨震有点头疼,但是还是决定长话短说,“我觉得母亲毕竟是客人,一直住在潘府不合适,所以买了个和庄子,希望明天母亲和妹妹搬过去。” “你说啥?庄子?”何晓云愣了一下,然后怒道:“老娘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小山沟,如今竟然要去住庄子,那和住在山沟有什么区别?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杨震发觉有点计划赶不上变化呀!原来他母亲要的不止是安全和温饱,她也追求富贵,喜欢城市的繁华,也想活出自我。 仔细一想,觉得也对,这京城的妇女说话好听,又知书达理,还有点贵气,和这些人说些家长里短的,被客气奉承几句,那感觉如同飘在云端。 所以母亲这是找到人生的新活法,新方向,无法接受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了? 所以如果硬要他们搬过去,等同于囚禁? 问题是住在潘府,随时有可能被牵连流放的,即便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就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尴尬? 还是说潘石给他们许了什么承诺,让舅舅和母亲觉得可以把潘府当家一样住着? 一时之间,杨震发现是自己一厢情愿了,仔细一想,突然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因果,强求不得。 可是杨震还是想坚持一下,只好笑道:“那不是普通的庄子,是皇庄,里面有三百亩莲花池,一年有几百两银子的收益,母亲不喜欢那就算了。” 何晓云的眼皮突然跳的很快,显然她和何晓晨有相同的基因,一激动和紧张,眼皮就会跳舞。 何晓云微微沉默了一下,见杨震仿佛不想再提起此事,马上道:“既然是你的好意,老娘就收下,把你们两个辛辛苦苦拉扯大,也时候想清福了不是!偶尔去庄子住一下也是可以的,小丫头你说是吗?” 小丫头看看母亲,又看看哥哥,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杨震觉得现在就要一步到位让他们搬过去,也有点难度,所以这事得慢慢来,笑道:“行!母亲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但是自己的家住起来肯定比较舒服。” 说完,觉得这事害得舅舅发力才行,等下和他商量一下。 刚想他,何晓晨刚好走进院子,嚷嚷道:“什么叫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哥,震儿这孩子懂事,送了一座皇庄让我们母女俩。”何晓云先一步开口道,笑得见牙不见眼。 “说哈?皇庄?”何晓晨一听,马上炸毛,原本疲惫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看向杨震,“跟我来。” 两人进了书房,何晓晨把门一关,马上怒道:“你哪来的皇庄?这是普通人能住的吗?” “当然是跟王爷要的,他庄子多的是,随便送一个不是什么大事。”杨震说的轻描淡写,目光透着,没见过世面,不要大惊小怪的样子。 何晓晨愣住,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显然,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他知道皇庄是最肥沃的土地,独属于皇室宗亲,一般人别想拥有,没想到四殿下随便送给杨震,这就些离谱。 杨震觉得需要先转移一下话题让他缓缓,转而问道:“舅舅今天似乎很忙?当二品监察使的师爷是不是很神气?那些四五品的官员见了你,是不是得客客气气的?” “咳咳!” 何晓晨神气了起来,轻咳了两声,把人生的高光时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这神气没保持多久,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叹了一口气,“如你所料,今天来找潘大人攀交情的人络绎不绝,忙得连午饭都吃不顺心。” “哦!潘大人都是怎么应对的?”杨震很追问。 “来者是客,个个大有来头,当然是好好招待了,这有什么问题?”何晓晨不以为意的道。 杨震感觉潘石比想象中的还不中用,突然感觉到一阵烦躁,严肃的道:“问题大得很,舅舅不会以为,潘大人突然高升,他们就会高看他一眼?” “难道不是?不懂就别乱说。”何晓晨神情一肃,突然严厉了起来。 “看来,上次和你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杨震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他们这是在摸潘大人的底,等他们摸清楚潘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等他的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时候,如果他够聪明,应该无论谁来都不见,谁的面子也不给,现在除了依靠皇帝,谁也不能依靠,做好当孤臣的准备,这样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何晓晨越听越震惊,有种三观被震碎的感觉,没想到杨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孤臣?开什么玩笑? 第87章 如何化解 何晓晨一时无法接受这种说法,怒道:“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现在带我去见潘大人吧!说不定明天就人要给他上眼药了,一个应付不好,马上可以体验刑部牢房是什么滋味。”杨震见何晓晨没什么反应,接着严肃的道:“还愣着做什么,舅舅也想体验一下刑部大牢是什么滋味?” 大概是此刻的杨震气势太过凌厉,何晓晨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突然也好奇杨震很准备对潘石说什么,于是马上带着杨震去找潘石。 见到潘石的时候,他正美滋滋的吃着夜宵,见到何晓晨去而复还,还带着杨震,疑惑的问道:“何师爷,什么事这么急?” 杨震可不想和潘石东拉西扯,直接暴力开场:“潘大人可知已经大难临头?” 话音一落,不单潘石一愣,何晓晨也是愣住,他没想到杨震一个后生晚辈,说话竟然这么大胆,这么直白。 “何出此言?”潘石语气严厉,仿佛只要杨震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马上要降罪。 但这只是他的表相,其实他心里慌得一匹。 杨震很少和他接触过,但是对潘石的秉性了解得非常透彻,要不然也不敢用这种方式和他说话,毕竟潘石再怎么不济,如今也是二品大员,也是要点脸面的。 接着保持高压态势,用更加凌厉的语气,答非所问:“潘大人可知皇上为什么火速提拔你吗?” 这一幕很是古怪,要是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杨震才是发号施令的主子,他们两个是下人。 潘石被问得一愣,他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他自认在余湘府做出一些成绩,但是这些功绩不足以一下子提升到二品大员的程度。 但是圣意难违,只好接受,如今被杨震问起,突然觉得其中可能有不为人知的内情,于是问道:“何出此言,莫非你知道原因。” “学生来京城多日,如今是四殿下的幕僚,知道得自然不少。” 杨震先借用一下秦默的威名,然后严肃的道:“盐铁税赋贪污案爆发后,皇上知道了一年税赋少了三四成之多,而且时间从仁宗时期到现在,而皇上一直被蒙在鼓里,如今皇上想要整顿盐铁政务,却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估计潘大人这是运气好,刚好被皇上看对了眼,火速提拔了你,潘大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官员站出来反对你当盐铁司监察使吗?” 消化完这段话里的海量信息,潘石也是悚然一惊,官场的事他知道的可不少,每次朝廷有肥缺,各方人马都是争得头破血流,如今自己当时盐铁司监察使,却是一点反对的声音也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所以自己接手了一个可怕的差事而不自知? 潘石的政治手腕可能不是很强,但是他可不蠢,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家族也有些底蕴,被杨震这么点一下,全明白了。 没有人出来争这个位置,那就代表这个位置很不好坐,很危险,收益和风险不成正比。 干的好可能没功劳,干不好,至少抄家流放。 想通这些,潘石的额头已经虚汗直冒,问道:“那杨公子所说的大难临头具体指的什么?” 杨震马上道:“很简单,皇上想要尽快让盐铁政务回归正轨,而且急得马上就要见到成果,如果潘大人还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和各官员的来往中,盐铁政务迟迟没有起色,那么不用等那些盐商给潘大人穿小鞋,皇上先把你拿下。” 潘石想起皇上在御花园说的话,皇上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像日常勉励的客套话,现在想来,那些话似乎不是客套话,而是每一句都是郑重的交代。 皇上的嘱托,官员的巴结,这两头如何平衡? 一时之间,潘石慌了,汗流浃背。 杨震继续道:“潘大人今天是不是收到很多重礼,希望潘大人去给皇上求情,放了还关押在刑部的盐铁司官员?” 闻言,潘石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么机密的事,都还没过去一天,杨震竟然能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那是不是代表着皇上也知道? 如果是这样,还没进宫去求情,估计明天一早,抄家的圣旨就下来了。 “杨公子,这如何化解?”潘石已经慌了,有些口不择言,甚至都忘了杨震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 杨震当然是猜的,见潘石这副德性,就知道猜中了,也不想卖关子,马上道:“如果潘大人还想多活两天,明天一大早就进宫,把收到的重礼,一五一十向皇帝禀报清楚,并解释好为什么要收下这些重礼,并且拿出整顿盐铁政务的新方案来,或许可以保住小命。” “盐铁政务新方案?”潘石有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要想好新方案,语无伦次道:“新方案应该由皇上提出,至少也应该由内阁提出,怎么轮到我一个监察使来提出?这不是太难为人吗?” “如果只是按照旧制做事,潘大人觉得这个肥缺轮得到你?”杨震反问。 此刻,潘石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事这么麻烦,当时怎么也要说一句下官才疏学浅,无法胜任的话来,如今后悔有些晚了。 现在仿佛变成皇上和世家博弈的牺牲品。 世家想要从盐铁政务上咬下一块肥肉,而皇上想要盐铁政务回归正轨。 更关键的是,盐铁税赋贪污案至今都没查清,不少贪官还逍遥法外。 这是有好几拨人在斗法啊! 而他刚从余湘府过来,可以说孤零零一个人,都还没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这如何是好? 潘石已经完全慌了,思绪乱飘,完全没了章法,政务该怎么整顿,应该怎么和皇上交代,如何在官场和其他官员周旋,通通不知道,心中完全没有数。 这里可不是余湘府,在余湘府,至少还有府兵可以调用,即便事情没办成,还能强势压人,如今事情办不好,可没有府兵可用。 除了等死,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到杨震老神在在,感觉他或许有办法,马上问道:“你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皇上和内阁会等着我提出新政?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把我当力挽狂澜的权臣?” 第88章 投名状 闻言,杨震感觉潘石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守都白干了,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要不是当心舅舅,杨震真想拍拍屁股走人,可是现在没办法,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皇上当然不能提,要是皇上自己提出改革新政,新政失败谁来担责?内阁首辅现在空缺,自然也不会有人提,新政执行的好,得罪世家和商人,执行不好得罪皇上,没好处的事情谁干?或许有人想这么做,但是他们还在观望皇上的态度。” 潘石突然想起当太守的日子,很多事情干的顺利是自己的功劳,要是不顺利,那就是手下来担责,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如今,虽然升官了,但是竟然轮到自己当这样的受气包,干这种两边都不讨好的事情,官越大越憋屈啊! “杨公子,现在如何是好?”潘石心神越来越乱,都把杨震当救命稻草,连自己低声下气都不知道。 何晓晨早就看呆了,他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几天不见,口齿越发凌厉,还懂得这么多,把朝堂上利弊分析得很清楚,这是干大事的料啊!难怪四殿下会招他做幕僚,而且还送皇庄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潘大人明天最好早一点进宫,先把今天的事情交代清楚,但是重礼已经收下,收礼不办事那也是很严重的,估计那些人会撕了你。” 杨震想了想,接着道:“潘大人可以这样告诉皇上,盐铁贪污还没查清,所以暂时放一部分无关痛痒的官员,放长线钓大鱼,那些没放出来官员家属再来找你,再跟他们要钱,然后再把钱交给皇上,什么都不用说,皇上一定会明白大人的良苦用心。” 闻言,潘石和何晓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被这方法雷得不行。 这也太毒了,一边向罪犯家属要钱,一边送给皇上,这是在帮助皇上贪污? 所以这是告诉皇上一个信息,惹不起这些人,不得不表面上和他们为伍,但是暗地里是为皇上办事的! 这是两人的理解,其中还有一条深意他们看不出来。 那就是这么做等于递交投名状,主动把把柄递给皇上,是生是死由皇上决定,所以皇上才能对潘石放心。 “那新政的是该怎么提?”潘石松了一口气,觉得暂时解决了一些小问题,马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杨震道:“新政没有反复议论那那么容易设计出来?明天大人可以当着皇上的面提出,盐铁旧制政务已经完全不符当下形势,需要与时俱进,然后公开讨论,成以不成责任就和大人关系不大了,如果皇上和内阁非要把新政的差事交给你,到时候再说。” 闻言,潘石感觉这已经是最好的计划,你们都不好意思提如何设计出新的盐铁政务来,那自己提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总不能这么欺负人,一提拔,就要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吧! 想到此,潘石放松不少,感觉自己又行了,笑道:“杨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在四殿下身边当幕僚,前途无量,会试也快了,估计十拿九稳了,十八岁的进士,这可是了不得的成就?” 杨震尴尬一笑:“实不相瞒,学生并不准备参加这次会试,实在没有把握!” 其实不是把握,杨震现在不敢占尽风头,要不然迎接自己的就是暴风骤雨,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臭小子,就是没把握,也应该参加,至少可以积累一点经验。”何晓晨忍到现在才说上一句话。 杨震觉得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舅舅可能一天到晚念叨,于是无奈的道:“舅舅有所不知,没有个好老师,参加会试就是白费功夫,所以去了也是白去,要是自信心被打灭了,以后要考上可就难了!” “这倒是,确实要先拜师,不然考得再好也没用,本府当初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好老师,硬是被人顶了下来,结果考了一百零一名。”潘石感同身受般,愤愤不平的道。 杨震感觉事情谈得也差不多了,准备离开,见潘石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主动开口道:“潘大人尽管放心,以后有事尽管叫上一声,另外,学生也会和四殿下说这事,让他关照大人一下。” 闻言,潘石大喜,有了四殿下当靠山,被人欺负的时候至少心中有底,可以多一份保障。 “那杨公子可要在四殿下面前多美言几句。”潘石答谢。 杨震点头,“不过大人,有一件事可掌握好,你现在不能和任何官员走的近,除了靠皇上,你靠不了任何人。” 这种话杨震本不想说的,但是真怕潘石搞不清状况,被人三言两语就给误导了。 “那是自然,本使也不是没牙的老虎,谁把本使惹急了,一样也会咬人。”潘石掷地有声的道。 刚才还自称本府,现在本使,杨震知道这家伙的元神归位了,又自信起来。 人就是这样子,当关系到生家性命彷徨无助的时候,慌得找不着北,当了有了方向,知道怎么一步一步走下,那心就是静的。 …… 夜色已深,夜很静。 如果此刻从高空俯瞰,一定会发现各豪门世家府邸主宅,灯火通明。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委实不少,而且可大可小,就是谢珊珊落水的事,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被秦耀那么一威胁,反而变成大事。 被夏玉莲邀请参加集会的公子和贵女,他们不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但是这事必须告诉家族长辈,不然有可能火烧到自家大院,还不知道发生事,后果承担不起。 秦耀的威胁在年轻人眼中是天大的事,但是在长辈眼中或许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所以当大部分世家贵族长辈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他们反而不约而同关心起杨震做的那首诗。 至于谢珊珊落水被秦默所救,还是芷青大师现身献艺,反而不是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谢珊珊再尊贵,也就是个女子而已,影响不了大局。 但是杨震的诗却可以,因为世家和皇室的矛盾到现在都还没解决,而且是老矛盾叠加了新矛盾,事情更加复杂。 所以是借这个机会表态一下,把矛盾拉到阳光底下议论,还是继续保持沉默是个艰难的选择。 朝堂上,现在也是很不安生,因为盐铁税赋贪污案的问题,如今文官和武将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该闹到什么程度,该怎么收场,大家都没底。 第89章 适合当姐夫 因为皇上最近的态度很奇怪,先是让诸葛临赋闲在家,又莫名其妙的提拔了潘石当盐铁司当监察使。 这就很微妙,盐铁司司令还空缺着,却提拔了一个监察使,所以现在盐铁司掌控人就是潘石。 关键是今天很多人去拜访潘石,发现这家伙没有态度,没方针,谈及盐铁政务的时候,完全是个门外汉。 总之,拜访了他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在各部随便挑一个五品主事,能力都比潘石强。 所以到底是皇上另有安排,还是潘石高明到大智若愚,谁都没有看出来?然后来个釜底抽薪? 当然,这些是都是中小世家所得到的信息,而做出的判断,大世家知道的信息自然更多了。 他们知道盐铁政务是梁王在暗中主导,正在看皇上和梁王到底是谈妥了,还是暗中势如水火? 可是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盐铁司的所有官员都还被关在刑部,既没审判抄家,也没放出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没人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还有一个人躲在梁王背后,偷偷截留了二成盐铁税赋,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保持静观其变的态度。 因为这意味着大觉王朝有一股神秘力量可以和梁王抗衡,甚至可以和朝廷抗衡,而他们不知道。 谢家府邸,谢贤沉着脸,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谢开明给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转头看向谢贤:“说吧!为什么要去为难杨震。” 谢贤愕然,他本以为父亲要怪罪他没保护好谢珊珊,没想到反倒关心起这个。 看到父亲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他知道父亲动了真怒,不敢隐瞒,“是百里无惧许诺了……” “蠢货!” 谢贤的话还没说完,谢开明当头一喝,接着道:“百里无惧算什么东西?他就是个武夫,他代表不了国师府,他连韩轩武院也代表不了,你竟然被人随便几句话就被当枪使?谢家嫡子什么时候变成别人的狗腿了?” 闻言,谢贤阵红阵白,他本以为父亲想要坐上首辅的位置,有点难,有了国师府的帮忙,可以多一丝胜算,没想到似乎被百里无惧给利用了。 关键是利用完之后,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惹了一身骚,白白被杨震用诗羞辱了一顿。 因为没保护好谢珊珊,还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所以今天所有人都没输,只有谢家输麻了。 想到此,谢贤死的心有了,这以后还能抬起头做人吗? 看着父亲失望的目光,只好认错:“父亲,我错了,今天跪到天亮反省。” 这时,有个丫鬟匆匆而来,“老爷,二女郎醒了,什么也不想吃。” 谢开明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父亲,我去看看姐姐,等下再来受罚。”谢贤说了一句,都没等谢开明发话,自顾起身跟上。 迎春阁内,谢珊珊躺在床上,神色呆滞,怔怔地看着房梁。 “女郎吃点东西吧!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床边,一丫鬟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汤,就这么举着,没等谢珊珊发话,不敢靠的太近。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看起来三十许的贵妇,走了进来,冷冷的扫了谢珊珊一眼,用毫无温度的语气道:“装成这个样子给谁看?” 谢珊珊的目光似乎有了焦距,看了妇人一眼,又把眼睛给闭上。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来人正是谢开明和谢贤。 “你们谈吧!我是个碍眼的。”妇人留下一句话,匆匆走了。 谢开明朝贵妇点了点头,看向谢珊珊,“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落水之前感觉天旋地转,感觉有人救了我,是个男子,后来就不知道了。”谢珊珊睁开眼睛,缓缓道。 “天旋地转?你一个三品武者,无缘无故会天旋地转?”谢开明语气转冷。 谢珊珊露出一个苦笑,没有回应。 她很清楚,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自己就越吃亏,即使赢了又能怎么样,对方顶多就关禁闭,顶多一个月,或许半年? 而这所谓的关禁闭,也不过是待在家里,不能出去玩罢了。 所以说不说有什么意义? “姐姐,你告诉我,谁暗算了你,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谢贤突然道。 “是谁把我救上来的?”谢珊珊答非所问。 谢贤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迎上谢珊珊的目光,才弱弱的道:“是秦默先救了你,后来是杨震提着你的后衣领。” “那我就嫁给杨震。”谢珊珊突然道,说出来的话仿佛是圣旨,杨震人虽然没在场,似乎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定下了。 “姐姐你知道你说什么吗?怎么可以嫁给那个乡巴佬?”谢贤一下子就炸毛了,乡巴佬脱口而出。 “你闭嘴。”谢开明冷冷扫了他一眼。 谢贤不敢造次,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谢开明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谢家已经不需要你去联姻,这个杨震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父亲?”谢贤才说出两个字,迎接他的是四道冷冽的目光,顿时哑口。 谢开明冷哼一声,瞪了谢贤一眼,“论武功,他能和韩烈和秦舒斗的旗鼓相当,这已经可以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论文才,他有举人功名,还能写诗骂你,你都不知道怎么反击回去,你拿什么和他比?他还帮四殿下一天就查出盐铁司的铁证,你行吗?” 谢贤顿时哑口无言,一时竟无法辩驳,想说一句杨震只是从余湘府那种流放之地来的破落户,感觉这种话反而在抬举他。 因为不得不承认,这显得他更加难能可贵。 此刻,谢贤也反应过来了,要是让谢珊珊去当秦默的侧妃,谢家的嫡女去给秦默当侧妃,丢不起这个脸,因为侧妃和小妾也没什么区别,都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而杨震虽没家世背景,但不得不承认是个人才,长相吗?也不算太差,皮肤差了点,将来保养一下,也不是不能看。 所以杨震还真适合当姐夫? 第90章 说不定是鸿门宴 谢贤越想越觉得这似乎也可以,突然又被自己脑补的想法吓了一跳,很不得劲,觉得杨震不配给姐姐提鞋。 他姐姐要嫁的人,哪怕是个乞丐,也能让他从乞丐变成人中龙凤,杨震现在的本事不算什么。 “父亲同意,那就去安排吧!我困了。”谢珊珊道。 “明天我就下帖子,让他过府一叙。”谢开明说完,转身离开。 …… 杨震回到王府的时候,发现秦默竟然在他院子,似乎在等他。 “天都亮了,到底去了哪里?”秦默很是好奇的问道,语气有些不悦。 “去看我舅舅,他是潘石的师爷,跟着进京了。”杨震知道这事不能撒谎,倒也不是怕秦默怀疑什么,而是这事瞒着没什么好处。 “看你脸色,似乎谈的不是很开心。”秦默疑惑道。 杨震在石凳上坐下,叹了口气,“难啊!盐铁政务这么一个烂摊子,潘石刚到京城,不要说还没站稳脚跟,京城的形式他都没摸清,一个不好就是政治的牺牲品,而我舅舅又是他的师爷,一损俱损。” 说实话,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子,杨震肯定不会说出盐铁税赋的弊端。 他发现盐铁政务虽然腐朽,但是只要还没倒,就还能正常运转,现在把他推倒,想要重建没那么容易。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入不敷出的世家盯着这块肥肉,所以在重建的时候,要是哪里不合他们的意,他们只需要稍微破坏一下,那新法想要立起来肯定遥遥无期。 如果皇帝一点利益都不让,都不一定能搞得定这样的局面。 所以关于盐铁政务这件事,说不定要杀得人头滚滚,让心怀野心的世家胆寒,估计无法顺利推行。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而且这还都只是小问题,皇帝还能压得住,真正的大问题是皇帝和梁王的问题,双方要是有一方狗急跳墙,杨震觉得造成的破坏力不亚于安史之乱。 “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便真的出事,本王要保你舅舅还是绰绰有余的。” 换以前,秦默听到杨震的话,肯定会嗤之以鼻,觉得这种事情简单的很,规矩定下去,然后提拔顺眼的官员去执行,马上就能搞定。 可是和杨震在一起久了,会从多个角度看问题,他就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了。 连剿匪这种小事都被分析出那么多门道来,何况是盐铁政务,大觉王朝那么多州府,每天进出的账目那么多,可比剿匪复杂多了。 所以杨震提出的担忧,秦默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爷找我有事?”杨震知道担忧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觉得秦默大晚上不睡觉,肯定又是哪里想不通,心烦气躁。 秦默冷道:“这事闹的,本王是越想越气啊!本王不去算计他们,他们应该烧高香了,没想到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本王,再不回击的话,也太窝囊了。” 救一个落水的女子,这放在后世,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放在这里却是天大的麻烦,要是秦默未婚配还好。 所以事情还真是有点麻烦,事情进展肯定不会如秦耀所设想的那样,可以压的下去,也无法当做没发生过。 杨震也想不出办法解决这件事,索性顺着秦默的话题,往下扯:“王爷知道被谁暗算了?”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姚祁连。”秦默很肯定道。 “有证据吗?”杨震不知道秦默自己又脑补了什么,竟然怀疑起姚祁连来,当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在猜测中,他也是有作案动机的,所以不能完全排除。 “什么都要讲证据,那什么也不用干了。”秦默很是恼火的道。 突然间,杨震觉得让秦默去搞一下姚祁连也好,反正他们仿佛是宿命冤家,等秦默发现姚祁连和夏玉莲有一腿,也是要发疯的。 想到此,杨震严肃道:“我估计也是姚祁连的嫌疑最大,不过如果王爷光明正大去找他麻烦,有失体统,我帮助王爷想个妙计。” “什么妙计,说来听听!”秦默瞬间来精神了。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在京城找个天天逛青楼的二世祖,如果能找到好男风的更好,然后让这个二世祖去和姚祁连结交,比如约在什么地方见面,然后找个大嘴巴的婆子去当目击证人,到时候谣言四起,保证姚祁连哪怕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到时候身败名裂也不是不可能。” “这?”秦默一时都无语,因为这个计策也太下作,太阴毒,不过确实是一个好计策,谁粘上谁倒霉。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默看了杨震一眼,笑道:“果然,读书人要是心眼坏了,害起人来,杀人不见血,不过本王喜欢。” 秦默说完,起身伸了懒腰,有点兴奋的离开了。 翌日,杨震刚走出房间,书童林泽小跑了过来,到了跟前,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和一张请帖:“公子,有个丫鬟打扮的丫头让我把这份信交给你,这请帖是管家送来的。” 杨震先看了请帖,感觉很是不可思议,没想到请帖的署名竟然是谢开明,邀请他吃午饭。 能被谢开明邀请,那是所有学子梦寐以求的好事,谢家虽然没有达到诸葛家那般桃李满天下高度,但是在读书人眼中,名望也是极高的。 何况谢开明还是此次会试的主考官,要是能得到他的认可,那进士的名额可以提前定下了。 所以那个学子收到这样的请帖,如同收到高中状元喜报。 可是,杨震却高兴不起来,他觉得事情绝对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说不定是鸿门宴。 问题是这拒绝不了啊!连谢开明的面子都不给,他可能大度不会计较,但是他的门生会不计较吗?估计会被骂死。 杨震压下心中的烦乱,拆开信封,发现是夏雨柔的来信,用暗语约自己老地方见。 这也让他感觉很是意外,没想到她的效率这么高,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忠勇侯调查清楚,这打探情报的能力有点了得。 第91章 赴约 好在这两件事的时间是错开的,一个是中午,一个是晚上,不然杨震都不知道要赴谁的约了,因为放谁的鸽子似乎都挺严重的。 随后,杨震开始头疼去拜访谢开明要准备什么礼物了。 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这礼物还真不好拿捏,礼物太贵重似乎不太行,给人一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而且他现在的钱也不多,关键还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好,谢开明那种人似乎什么都不缺。 礼物太轻了也不行,小看谁也不能小看谢开明,且不说他是礼部尚书,就凭他是姓谢,这礼物也不能轻了。 所以送什么好呢? 杨震想了半天,决定亲自画一幅画。 到了书房,磨好了墨,准备开始画的时候,一时竟然不知道要画什么。 因为送人的对象是谢开明,肯定不能太随便画,而且还拿得出手。 对于画画,画得漂亮,画得传神,只是初学者的水平。 想要画作拿得出手,画作要有故事,故事要有深意,要有主题。 表达某种思想或精神,意境要深远。 想了好一会儿,杨震实在想不出话什么,只好借鉴模仿了,画了一幅游子回乡刚好遇到农忙的景象。 因为创作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杨震用一种极简风格,寥寥数笔,就把人物、景物描绘了出来。 不多时,一幅作画栩栩如生的展现出来,错落无序的茅草屋,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嬉闹的小孩,田间丰收而喜悦的农人,近乡情怯的游子,一幅乡气极浓的乡下农忙景象跃然于纸上。 正准备提词,突然觉得还是留白比较好,让谢开明提词。 因为时间紧迫,画作有些瑕疵。 不过杨震觉得这画技已经拿得出手,于是等墨干了之后,卷了起来,然后前往谢府赴约。 到了地方,杨震有些尴尬,因为来迎接他的是谢贤,两人在昨天游湖可闹了不少矛盾。 如今再不情愿也要客套起来,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谢贤也好不了多少,他一脸便秘的表情怎么也压不下去。 杨震还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别的东西,但是不知道那种眼神代表什么,反正就感觉很奇怪。 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谢贤领着杨震进门。 到了客厅,杨震感觉更加奇怪了,在场的人除了谢开明和谢贤之外,谢珊珊竟然也在场。 她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似乎并没有因为昨天落水的事,而显得伤春悲秋。 还有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她端庄得像画里走出的人,感觉和她说话哪怕一个字都不能说错。 “请邀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做客,需要全家出动?” 这是要搞什么花样?杨震很很懵逼,哪怕他有点眼力,此刻也有点抓瞎。 因为他们打量自己的眼神仿佛在打量待价而沽的货物,可以说这种眼神很不礼貌,不应该出现在世家大族之中。 可是他们就这么做了,不过目光中倒是没有一点鄙视和敌意。 谢开明上上下下打量杨震一眼,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后生可畏。” 杨震很想用他说的话还回去,因为谢开明长得更帅,关键是他的气质,有一种高山屹立般的厚重,让人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你最好听进去,不然后果自负的感觉。 所以他夸奖杨震的话不是客套,而是直白的表达,尤其是后生可畏这四个字,仿佛在指杨震最近的所作所为。 “谢大人谬赞了!”杨震行了一个晚辈礼,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拿出画作,笑道:“接到谢大人的邀请,学生受宠若惊,也不知道谢大人喜欢什么,学生小作献丑,还望谢大人不要嫌弃。” 在场的人似乎都很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杨震会拿自己的画作当做见面礼,先不说画作怎么样,就这勇气就让佩服。 因为谢家可是书香门第,一般的画作可入不了他们的眼,敢拿自己的画作送礼,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谢贤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化作我家有好几仓库,你的画作连放仓库的资格都没有。 “是你画的!”谢珊珊露出疑惑的眼神,没等谢开明说话,她已经站了站了起来,走到跟前,没有客气,拿过画作,缓缓摊开。 杨震愕然,没想到谢珊珊竟然越俎代庖,关键是在场的人都没意见。 此外,杨震感觉更加古怪,按理,发生了昨天那种事,谢珊珊应该会躲在被窝里哭,至少心境没那么容易抚平。 可是此刻的谢珊珊,神色从容自在,似乎昨天的事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一点影响,该说她心理素质强呢?还是对她来说,那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一瞬间,客厅里变得很寂静,似乎都在等谢珊珊的品评。 可是谢珊珊摊开画作之后就一动不动了,仿佛看得入了神。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谢贤先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走到谢珊珊旁边,目光向着化作投去,一下子也入了神。 看到那还未干透的墨迹,显然是刚刚画的,把田间景象作为素材已极为少见,关键是画技,完全看不出是哪一个流派,很是新奇,寥寥数笔,把乡野风光勾勒得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牵着毛驴的书生,出现在田间显得很突兀,不过那丰富的表情,让人产生很多奇怪的联想。 画作里好像有什么故事,有点难理解画作要表达什么。 艺术品就是这样,尤其是画作,千人千面,不同的人所理解的东西都不一样。 见姐弟俩看到化作都入了神,谢开明也好奇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走了过去,然后伸手从谢珊珊手里把化作拿了过来。 他瞄了一眼,倒是没入神,赞叹道:“不错!是难得的佳品,这画法倒是新奇的很!” 谢珊珊和谢贤都还年轻,从小在京城这样繁华的大城市长大,农庄都不知道有没有去过,对于乡景感觉很陌生,自然理解不了画中之意。 谢开明就不同,他阅历丰富,一眼便明白画中要表达的是,落榜学子归乡。 意境虽然不错,但这样的素材上不了大雅之堂,不过这画功难得一见。 杨震已经被这一家子搞的很懵逼,索性也懒得打哑谜,直接问道:“不知谢大人邀请学生来有什么事?” “杨公子,觉得小女谢珊如何?”谢开明神情严肃,但是语气带着开玩笑的口吻的问道。 第92章 这么霸道 “谢女郎秀外慧中,” 夸奖的话才说一半,杨震感觉到很不对劲,隐隐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谢珊珊,发现又浓又黑的秀发下,一双亮得像天上明月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在这呆住的瞬间,谢开明马上道:“那我把谢珊珊许配给你如何?” 闻言,杨震感觉五雷轰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要是知道谢开明邀请自己前来,要说的是这种事,哪怕放他鸽子冒着得罪他风险,也不会来。 倒不是看不上谢珊珊,她是一等一的美女,偶尔看一眼,还是有那种男人控制不住的想入非非。 也不是介意她和秦默在水里搂搂抱抱了一下,他又不是古人,连这都接受不了。 也不是怕因此而被人笑话,别人对自己看法他从不放在心上,连他母亲的想法都不在意,其他毫不相干的人更加不会在意了。 之所以不想和谢珊珊扯上关系,是他对世家大族有一种本能排斥,他来到这个时代五年,对世家大族那种繁琐的礼仪很是反感。 所以就怕和那个世家大族绑在一起,陷入那种斩不断理还乱的旋涡中。 所以对世家贵女一直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没想到这次受了无妄之灾。 可是现在来都来了,至少也要表个态,他清了清嗓子,笑的很不自然的道:“婚姻大事,小生不敢做主。” “你做不做得了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看上的人,那就是注定的事。”谢珊珊突然道。 杨震有种脑袋裂开的感觉,没想到谢珊珊竟然说出这样大胆直白的话,世家贵女的矜持都没有,还这么霸道。 不过仔细一想,也合情合理,谢珊珊不是在说大话,她看上的人,哪怕是皇子也很难拒绝。 谢家作为这个时代的巅峰世家,有这个底气和实力。 所以不要说谢珊珊只是和秦默有过肢体上的触碰,哪怕她是个寡妇,看上了杨震,那也是他祖坟冒青烟得来的姻缘。 谢家的乘龙快婿啊!谁不想,娶了她,马上平步青云,科举一路绿灯,做官也一定是一帆风顺,只要不是犯了谋反的大罪,谢家都可以摆平。 可是,杨震需要别人来给这些吗? 谢珊珊嘴角微微勾了勾:“你这是什么眼神,嫌弃我?” “太突然了,我需要想想。”杨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倒不是害怕,而是不想把事情搞的满城风雨,牵连无辜,当然,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赢,问题是谢家又不是大奸大恶的家族,应该会讲道理的吧! 所以暂时还不能冲动,让事情恶化到那个程度! “你需要的不是想想。”谢珊珊突然上前一步,笑道:“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我们好好聊一聊。” 谢开明和他夫人老神在在,就在旁边看着,仿佛没想插手年轻的人事。 这样的反应,似乎赞同谢珊珊的做法,他们谢家的嫡女看上谁,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改天有机会再聊。”杨震马上拒绝,有点不敢去看谢珊珊的脸,转头看向谢开明,“谢大人,学生告退。” “改天是哪一天?就三天后,早上巳时三刻,弈诗园见,我想你一定不希望我去找你。”谢珊珊神色从容,脸红什么的就没出现过。 听到这话,杨震很有些恍惚,因为这话有种熟悉感。 前世,末世还没爆发前,他的女魔头上司似乎就是这样的人,做事干脆果断。 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明确直白,比如开会,说十五分钟,就是十五分钟,不是十四分钟,也不会是十六分钟。 而且不单单是时间管理大师,对待工作的态度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冷漠得像机器一样。 在她的生命里就没有改天这样的词,而谢珊珊似乎也是这类人,她此刻约自己私聊,被被拒绝后,退了一步,给足面子。 但是马上给出准确的时间地点,似乎在说有什么事在这三天内办好,三天内办不好,那四天后再办,总之,三天后这一天一定要腾出来。 杨震忍不住抬头看了谢珊珊一眼,发觉她神色肃穆,没有娇柔作态,显然不是开玩笑。 一时之间,都忘了答应。 谢珊珊也在打量着他,目光丝毫没有闪躲,接着又道:“三天够你忙完手头上的事吗?不够可以再提,但是你最好接受我的邀请。” 杨震走出谢府的时候还有恍惚,突然发现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忘了在谢府吃午饭了。 还别说,杨震有点好奇像谢家这样的世家中午都吃什么。 可是现在回去丢不起这个人。 又感觉怪怪的,为什么谢家没有人挽留一下吃了午饭再走?这不应该是世家的待客之道啊! 所以不单单自己感觉到五雷轰顶,谢开明和他的夫人以及谢贤都不知道这事,所以也被震惊到,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谢开明反应不大,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没有当场质问? 所以他们现在关起门来,质问谢珊珊为什么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直到回到默王府,杨震的思绪仿佛还在云端飘着,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稍微冷静了一些,发觉这事太棘手了。 如果谢珊珊真认定了自己,似乎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敢拒绝,都不用谢珊珊出手,只要风声传出去,在京城肯定没法待,因为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不知好歹。 以后科举就别想了,那个考官不会给谢开明一个面子? 所以该怎么办?就这么从了?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如果说夏玉莲的嫁妆是十里红妆,那谢珊珊的嫁妆能有百里红妆。 比起嫁妆,谢家女婿这个名头更加值钱,这是用钱都换不来的。 所以只要点头答应,马上变成凤凰男了,而且是金凤凰。 杨震是越想越上头,思绪怎么都停不下来,一会儿觉得娶了谢珊珊有利事业,就算想要躺平逍遥摆烂,也不用再顾忌谁来算计。 一会儿觉得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吃软饭呢? 第93章 你想多了 不知不觉间,杨震发现自己竟然习惯性走到议事厅门口,觉得此刻思绪乱糟糟的不合适找秦默谈话,正准备掉头。 秦默的声音已经从里面传了出来:“怎么啦!谢家有人威胁你了?” 杨震心中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看见秦默正和几个幕僚在议事,感觉他们应该在商谈怎么对付姚祁连。 这里面可是有秦耀的眼线,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的眼线,这任务都还没布局下去,姚祁连估计都已经准备好将计就计了。 杨震觉得是时候将府里的幕僚和门客整顿一遍了,于是把秦默拉到内堂,问道:“王爷在和他们商量怎么设计姚祁连?” “当然,本王不能白白吃了哑巴亏。”秦默道。 “这些人能完全信的得过吗?就不怕有姚祁连的眼线?”杨震提醒道。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秦默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要是议事厅里的幕僚有姚祁连的眼线,那计划还没执行就已经失败了。 因为秦默已经把大体的计划说了,正在商议如何实施布局细节。 杨震很想把张烨的事情说一遍,不过想到这家伙和忠勇侯赵欢有关系,还牵扯到大皇子,事情有些复杂,觉得暂时先不要说比较好。 担心秦默以后变成那种生性多疑的人,要是老是疑神疑鬼,谁都不敢信,那绝对难成大器。 可是该怎么提醒呢? 杨震本就乱糟糟的思绪更乱了,觉得得再缓缓,现在不适合谈这事,转而道:“没什么发现,但是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越机密越好,他们来投靠王爷,也是想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的,如今叫他们去设计这种下三滥手段去陷害姚祁连,王爷没听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秦默突然沉默,他知道杨震只是点到为止,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 这话确实在理,先不说陷害姚祁连能不能成功,这事要是传出去,名声真的臭了,而且是洗不白的那种。 堂堂一个皇子,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都怪本王考虑不周,看来原计划要取消,找姚祁连麻烦要另想办法了。”秦默知道事情不能在继续下去,因为那些幕僚都已经知道。 再继续下去,那就得不偿失了,事情没有暴露,也就让姚祁连的名声臭了而已,要是败露,后果无法承受。 毕竟姚祁连的父亲还在守边关,在为国家卖命,而皇子却设计陷害他的嫡子。 所以事情一旦败露,即便有皇上袒护,脊梁骨也会被满朝文武戳烂的,何况姚祁连身后还有三皇子! 所以要陷害姚祁连,一定要非常保密,不能这样大张旗鼓的把所有幕僚叫来商量。 杨震见秦默这么容易劝,松了一口气。 秦默突然转而道:“你状态不怎么对劲,谢家怎么为难你了?” “哎!如果是为难那就好了!”杨震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秦默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觊觎谢珊珊的名流可不少,这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心碎一地。” 秦默笑得前仰后合,显得特别夸张,仿佛心中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他怕谢家找上门来,要他负责,同时害怕皇上问起这事,要怪罪。 如今好了,谢珊珊看上了杨震,那一切事情都解决了,没了后顾之忧。 可是笑着笑着,发现有点不对劲,马上意识到什么,解释道:“当时在水里,本王一直在抽筋,所以只扶着谢珊珊的手臂,绝对没有乱来。” 还不如不解释呢! 杨震无语的要死,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疑惑的道:“谢珊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就不怕我是一个表里不一,阴暗狠辣的无耻之徒,而且谢家最重门风,怎么会任由谢珊珊这么任性胡来?” “你想多了,谢开明是个老狐狸,他看人的眼光就没错过,所以你说的这些都是凭空遐想。”秦默拍了拍杨震的肩膀,“你似乎很抗拒娶谢珊珊,到底是什么原因?就因为落水的事耿耿于怀?” “不是这个问题。”杨震想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发现竟然找不到完美的借口,总不能说高攀不起,或者想要自由,喜欢浪迹天涯,所以拒绝吧! 这样的话除了得到一个虚伪的名头,鬼都不会相信。 “那是什么问题?”秦默追问。 杨震很想说一句,说了你不懂,不过话到嘴边马上吞了回去,想了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道:“高攀不是什么好现象,以后成功了,别人会说全靠娘家托举,要是混不出点名堂,别人又会说浪泥扶不上墙,所以娶了她,人生价值大打折扣。” 秦默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理解不了这种行为,但是好像又有点懂,感觉杨震活着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富贵对于他而言,可有可无。 世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是敲门的声音。 “什么事?”秦默直接问,没让人进来的意思。 “王爷,外面有个叫孙助兴的人来找杨震。”护卫禀报道。 听到这话,杨震马上解释道:“他是承恩侯府孙家的人,昨天才认知的,我去见见他,王爷该去扫尾了,别让幕僚们久等。” …… 杨震一走进王府前厅,看到孙助兴正襟危坐,神色有些紧张,浑身透着一种对陌生环境的不自在。 “杨兄!”孙助兴一看杨震马上站了起来,只是说出两个字,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话不下去,化作尴尬一笑。 杨震觉得这家伙不单很害怕和女郎说话,还有点社恐,一到王府这种地方,像进了刑场似的。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屋里坐坐。”杨震笑道。 随后,两人来到杨震所住的听涛院,两人刚坐下,婢女上茶水,孙助兴叹道:“王爷对你还真是不错,这样的院子都给你住。” 杨震不想讨论这个,院子再好也不是自己的,这没有什么好炫耀的,直接进入正题:“想好了吗?” 孙助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认真道:“想好了,我决定加入弘文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第1章 情绪阴晴不定的王爷 咔嚓! 瓷器猛烈撞击地板的剧烈声响还未落下,伴随着一声怒吼:“姚祁连,本王要活撕了他。” 碰撞声和怒吼落下,厅堂里瞬间落针可闻。 八个谋士战战兢兢,欲言又止,似乎怕说错一句,马上就会惹祸上身。 只因他们都知道四皇子秦默有暴力倾向,尤其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 偶尔还会失去理智,打起人来不管不顾。 除了他的皇帝父亲能让他冷静,根本就没人能劝得住他,所以一看到他大发雷霆,本能地产生恐惧感。 不过四皇子秦默不发火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温文尔雅,礼贤下士。 安静了好一会儿,四皇子秦默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稳定了下来,冷声道:“说话啊!给本王出个主意,怎么让姚祁连消失。” 底下的谋士又是欲言又止,神色更慌,额头虚汗直冒。 倒不是谋士想不出对策,只因为姚祁连可不是阿猫阿狗。 姚祁连可是英国公嫡长子,就算是皇帝要杀他,恐怕也要大费周章,因为英国公位高权重,且手握重兵,再进半步都可以权倾朝野了。 所以一般人别说杀他,对他不敬都可能挨板子,也就四皇子秦默可以大声说要杀他,其他人可没这个胆量。 何况这里人多嘴杂,要是出了计谋,不小心走漏了风声,绝对没活路。 厅堂里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四皇子秦默似乎又有破防的迹象,他怒道:“本王重金养的门客都是酒囊饭袋吗?” 这个时候,离四皇子最近的张烨战战兢兢地道:“王爷三思,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等待机会啊!” “是啊!王爷,英国公镇守边关,要是知道姚祁连被杀害,英国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皇上也会震怒的。” “而且姚世子武功高强,且智计过人,聪明绝顶,一般的小计谋也算计不了他啊!” “王爷,消消火,等姚祁连出错,才能找他麻烦。” 众谋士很默契,知道这个时候要一起上,而且观点要一致,要不然可能成为唯一出气筒。 而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出谋划策,而是要劝其冷静,冷静了之后才好商量对策,不然一句不中听,吃力不讨好。 这些劝谏的话语,在秦默听到的潜台词:姚祁连的地位不比你低,武功比你厉害,所以还是别惹他,即使你是王爷也得忍,连你老子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何况是你。 四皇子秦默怒目圆瞪,所有谋士马上闭了嘴,低下头,不敢言语。 安静了片刻,四皇子秦默突然道:“杨震,你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才华横溢,难道你也想不到对策?” 被点名的杨震心中叫苦,同时感觉很荒唐。 前十分钟,他都不认识四皇子秦默是谁,甚至都没听说过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他准备来京城参加会试,莫名其妙接到安阳长公主举办赏花宴的帖子,席间张烨过来搭讪。 只是三言两语两人就有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错觉。 聊到最后,张烨放出豪言,带他介绍大人物做人脉,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 果然是大人物,张烨给他介绍了四皇子秦默。 一般人见了四皇子秦默这样的大人物,肯定激动不已,说不定会幻想,要是能傍上这样的大人物,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不过杨震可没激动,因为他不是本地人,他是五年前穿越过来的。 前世,为了生存,需要不停地打丧尸,生存之艰难罄竹难书。 穿越到这古代世界,见到了青山绿水,杨震激动不已。 他决定考个进士,然后找个小地方当县令,当个土皇帝。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他考上了举人,只差过了会试,理想即将达成。 可是没想到会遇到四皇子发飙,觉得要是应对不好,可能会试的机会都没有。 关键是和四皇子秦默还没说上话,他看了一封密信,当场就发飙了。 现在还要献策,关键俩人素不相识。 所以这就很奇葩! 更荒唐的是,他都不知道秦默和姚祁连到底有什么过节,非要撕了他不可,这如何献策? 他准备给张烨打了个眼色,可是那家伙低着头,好像在寻找地上有没有蚂蚁。 只好实话实说,“王爷,学生什么都不知道,不知姚祁连怎么得罪王爷了。” 这时,有个文士打扮的瘦高个靠近杨震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听完,杨振沉默了,没想到是争风吃醋的事。 简单地说,就是今天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姚祁连出尽风头。 后面又和夏雨柔琴箫合奏,郎情妾意的样子让人羡慕嫉妒恨。 所以四皇子秦默这会儿得到消息,马上暴跳如雷。 没想到四皇子秦默还是个恋爱脑。 杨震觉得好笑,突然又有点懊恼没资格进内院,欣赏姚祁连和夏雨柔的琴箫合奏。 当然,懊恼只是一瞬间,他现在头痛得很,因为这事不是他能参与的,两边都得罪不起。 更关键的是一旦献策,恐怕脱不了身,那么,不仅当土皇帝县令的梦想会破灭,以后肯定麻烦缠身。 处境有点骑虎难下,要是不说点什么,得罪不起四皇子秦默。 要是献策了,杨震都联想到一系列后果。 比如会不会因此而绑上了四皇子秦默的战车?那要对付的就不只是姚祁连了,整个英国公府都要算上,说不定将来还会遇上夺嫡之争。 “杨大举人,是看不上本王吗?”四皇子秦默语气冰冷,目光如刀。 “哎!想要安安稳稳地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杨震心中叹了口气,缓缓道:“王爷,其实你要娶夏雨柔不一定要杀姚祁连,王爷可以直接去皇上那边求个圣旨赐婚,不是更好?” “是啊!王爷,且忍他一时,等来日荣登大宝,想要姚祁连怎么死都可以,想要夏雨柔入宫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王爷,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坏了大计。” “王爷,何况夏雨柔和姚祁连感情深厚,要是杀了姚祁连,夏雨柔会嫉恨上你,到时候你们更没可能了?” 第2章 阴谋的味道 众谋士七嘴八舌地跟上,原本四皇子秦默已经冷静了不少,突然又大发雷霆:“放你娘的狗臭屁,夏雨柔怎么和姚祁连感情深厚了?他们只是认识而已。” 显然,四皇子秦默被那句‘感情深厚’给触怒了。 杨震恨不得掐死张烨这个死胖子,因为最后这一句就是他说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知道夏雨柔是四皇子秦默的逆鳞,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提上一嘴,要不然四皇子秦默都冷静下来了。 杨震有点怀疑人生,有点想不通之前为什么和张烨这样的人聊得很投机。 另外,这群谋士都是些什么货色?说的话就没有一句中用的? 四皇子秦默倒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养了一群酒囊饭袋。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四皇子秦默不知怎的,又在暴怒的边缘控制住了自己,然后又把目光看向杨震,冷道:“夏雨柔作为定远侯的嫡女,想要让我父皇下旨赐婚可不容易,你有什么好办法?” 直到此刻,杨震才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这四皇子秦默的情绪表面看起来时好时坏的,但是内心并非和表面一般起伏不定。 因为真正情绪变化,心跳不会这么平稳。 另外,为什么老是把话题抛向自己?他身边就没有一个能商量事的幕僚? 还有,非要当着这群草包的面商讨这么重要的事?这可是要算计英国公的嫡长子! 所以事情透着古怪。 杨震隐隐觉得四皇子秦默的目标不是姚祁连,也不是夏雨柔,而是自己? 所以四皇子秦默这是在演戏,今天就是一个局,也许四皇子秦默要拉拢自己,现在是一场谋略水平测试,相当于大企业面试?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被当作目标?进京也不过十来天,还没做过什么一鸣惊人的事情,还是千百举人中普通的一员,怎么就被盯上了?毫无道理。 杨震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道:“当今皇上圣明,有功必赏,要是王爷能立功,再去求皇上的圣旨赐婚,此事十拿九稳。” “哦!立功?依杨举人大才,现今国泰民安还有什么功劳可立?”四皇子秦默马上追问。 杨震一边暗中观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边思索对策。 观察,是想要看出到底是四皇子秦默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还是这里的所有人配合他演戏。 思索,是在衡量四皇子秦默这条船能不能上,上了之后还能不能脱身。 此外,对四皇子秦默所说的国泰民安,不敢苟同。 如今的天下可不太平,流寇肆虐,时常听到商队遭遇杀人越货的消息。 要知道,当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地下水道已经都是蟑螂了。 同时还有前朝余孽在作祟,所以四皇子秦默所说的国泰民安,只是京城太平而已,出了京城可不太平。 所以,要么四皇子秦默是草包,对时局根本看不明白,要么故意左右而言他。 杨震抓了抓脑门,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半晌后,缓缓道:“如今虽然天下太平,可是棘手的事情可不少,比如盐铁税逐年减少,对于这事,皇上肯定很忧心!” 闻言,四皇子秦默虎躯一震,目光锃亮,“哦!具体说来听听。” ‘既然你要听,那我就给你来点猛料’ 杨震心里想着,淡淡地道:“我在御风楼听说,鸿泰年间盐铁税可达二百多万两白银,如今却只有一百五十多万两白银,鸿泰年间天下初定,人口不足四千万,如今人口已经上亿,人口多出了一倍多,而盐铁税反而少了近百万两白银,难不成多出来的人不用吃盐?不用购置农具?所以这里肯定有大问题。” 闻言,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只因杨震说得浅显易懂,任谁都能听出这里存在大猫腻。 砰! 四皇子秦默一掌重重地拍在书案上,怒道:“这么说朝廷一年少收近百万两白银的税赋?这么多年过去到底被贪了多少银子?这都是皇家的银子啊!没想到贪官污吏如此大胆!这事本王一定要禀明父皇。” 杨震有点诧异,他非常清楚盐铁税赋的问题肯定是大问题,他都能看得出来,难道满朝文武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还解决不了,足以证明很棘手。 没想到四皇子秦默还真敢去碰这个大旋涡,禀告了皇上,会不会等于在打皇上的脸?侧面说明皇帝无能? “杨公子,这个消息属实吗?可不能乱说。”张烨突然地道。 “消息是不是真的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在御风楼听了一嘴。”杨震笑了笑,接着道:“要验证消息的真伪也简单得很,去户部查一下旧账,不就能得出结果了?” “这……”张烨不说话了,脸上肌肉线条绷紧,黑眼珠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抬头看向四皇子秦默,严肃地道: “王爷,那御风楼惯会捕风捉影,道听途说,为了吸引顾客,说书先生还会夸大其词,我看此事不可信。” 一个瘦高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上前,也是很严肃地道: “是啊!王爷,此事兹事体大,应该先调查清楚再做定夺,另外,就算要禀告皇上也不能你亲自去,由其他御史递上奏折为妥。” 四皇子秦默瞪着虎目,气势骇人,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显然,他对每年上百万两白银很在意,而杨震所说的信息很有说服力。 因为鸿泰年间的盐铁税收和现在的盐铁税收的数目都对的上。 那么人口增加了一倍还多,为什么税收还少了? 如果只是少收了几十万两白银,是因为贪官和地方藩王同流合污,忍忍也就过去了,就当补贴各藩王锦衣玉食。 可是漏算了鸿泰年间到现在的人口增加,时间又长,这就是一笔大账了。 四皇子秦默声如金铁地道:“不管如何此事本王管定了。” 张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马上道:“王爷,这事很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鸿泰年间太祖急需用钱,所以税负较重,太宗上位之后实施轻徭薄赋,仁宗也是如此,所以盐铁税收的数目看起来才会差很多?” 第3章 立功心切 “你确定是这样吗?”四皇子秦默注视着他。 “这是有史可查的,要是王爷不放心,给卑职半个月时间,一定梳理得清清楚楚。”张烨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对这事有十足的把握。 四皇子秦默没有马上答复,转向杨震问道“杨公子,你可还记得这些信息是哪个人说的?”。 “这个真不知道,我初到京城,听了御风楼的大名,和同窗前往。”杨震顿了顿,假装脸色微微一红,接着道:“当时很热闹,我等寒门学子手头不宽裕,进不了大堂,只能在外围听,所以……” 杨震咳了咳,似乎因为囊中羞涩而难以启齿。 御风楼就是一个茶楼,因为有说书人经常说一些奇人异事而闻名。 如今已经演变成各种消息的集散地,不过官方并没有发觉其中的重要性。 或者说,很多官员都知道很重要,但是出于某种目的,不想管,也懒得上奏。 所以御风楼发展得风生水起,生意好得不得了,也只有达官显贵才能进内堂一边喝茶一边听消息,一般人只能在外面听听。 “左右才过去几天,要查谁说的这些还是很容易的。”四皇子秦默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看着杨振,接着问道:“除了盐铁税赋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立功?” 还想立功,看来对夏雨柔是志在必得,真想走圣旨赐婚的路,这是对自己有点不自信! 杨震认真看了秦默一眼,感觉长得挺帅的,为什么这么没自信?难不成在姚祁连面前自叹不如? 杨震感觉好笑,想了想,道:“其他的想不出来,恐怕只有军功了。” “如今边关无战事,怎么立军功?何况王爷没领过兵,这肯定不行。”张烨马上道。 看到这家伙,杨震心中火气很大,直接道:“张兄此言差矣,军功不一定要在边关才可以,整顿军纪,训练新兵也是可以的。” “军功的事情就算了。”四皇子秦默挥了挥手,仿佛碰到什么禁忌,不敢就这个话题深聊,转而道:“杨公子此次参加会试有几成把握?” 杨震尴尬一笑,“一点把握都没有,这一次是来见见世面的。” “杨公子在余湘府乡试一鸣惊人,如今怎么这么没自信,谦虚是好事,但是过度谦虚可就不好了。”张烨笑道 “多谢张兄指点,受教了。”杨震表示感谢,没再多言。 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也不知道是话题跳得太快,众人的思路一时跟不上,似乎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观察到现在,杨震通过前后对比,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今天真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局。 之前这些谋士的害怕和紧张是装的,现在个个眸光深邃,仿佛在权衡利弊些什么,怎么看都不像酒囊饭袋。 至于四皇子秦默,他之前的情绪像云像雨又像风,主打的就是一个难以捉摸。 可是现在冷静得很,情绪收发自如,完全不像外界传得那般,什么情绪一失控就会打人。 不过对姚祁连的恨应该真的,喜欢夏雨柔也是真的。 所以这场戏才演得这么逼真。 “杨公子,年纪轻轻已有举人功名在身,不可妄自菲薄。”四皇子秦默一脸赞赏地看着杨震,接着又道:“离会试还有月余,这段时间需要一个好环境读书,索性你就住在王府吧!” 闻言,杨震心中非常诧异。 有贵人会照顾赶考举子,能租下客栈供其免费居住已经算非常重视。 直接住王府,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小小举人在皇子眼里,连奴才都还算不上。 就算要拉拢也不至于如此。 杨震心中心念电转,实在不知道秦默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他没犹豫,马上假装惶恐道:“王爷,这不好吧!草民怕惊扰贵架。” “无妨,本王还未娶妻,王府现在还空荡得很,你我年纪相仿,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何况杨公子大才,本王还有一些事情要向你请教,难道你看不上本王?”秦默语气强硬地道。 “没有,学生高兴都来不及。” 杨震心中骂娘,表面受宠若惊,含糊不清。 之所以骂娘,他已经觉察到危险,因为这已经不是礼贤下士的问题,感觉像是要把自己培养成死士。 只是现在直接拒绝,直接把矛盾激化,往后可周旋的空间就小了,所以得忍。 不过忍一时风平浪静,越想越气。 就这样,杨震跟着四皇子秦默去了王府。 到了王府,杨震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了,因为他受到的待遇堪比上宾。 环境雅致的独居小院,婢女仆人十几个,还配了书童。 关键是连笔墨纸砚,以及衣服着装都准备上了。 杨震很是震惊,越发肯定自己猜测,觉得四皇子秦默肯定要自己去干一件要人命的事。 理由很简单,在这个朝代,能被王府以上宾之礼对待的人可不多,状元都没有这个待遇,也就为数不多的大学士或许有这个资格。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举人怎么得到如此待遇? 张烨这样的幕僚都还和其他门客同住呢! 午后,让杨震更加震惊的事情又发生了,四个小厮抬着几口箱子,里面全部是近年来,文涛阁大学士所写的策论。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要是被发现,那是杀头大罪。 根据朝制,文涛阁大学士所写的策论,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够资格看,其他人看了,被发现以窃取国家机密罪论处。 因为文涛阁大学士写的策论,不仅关乎还未发布的朝制政令,还涉及军事布防等课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震蒙逼了,实在想不通四皇子秦墨此举何意。 好在杨震是一个豁达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既然四皇子敢把这些书送来,他就敢看。 他有这个自信,因为有退路的人都有这个自信。 只是每次看到这种类别的书,杨震不仅头痛,还有一种割裂感。 因为这个朝代,不,准确地说这个时空很奇怪。 第4章 不可多得的人才 秦汉时期和前世所学的历史差不多一样,无论是人物,还是历史事件。 如秦始皇,商鞅,项羽,刘邦等等,都一样。 但是到了三国就乱套了,诸葛亮竟然辅佐刘禅成功恢复了汉室,只是诸葛亮统一天下之后,没来得及修订朝纲便走了,大汉王朝多延续了七十年。 后来又经历了百年三邦治乱,秦凡大帝如天神下凡,开局一个碗,统一了天下,建立大觉王朝,也是现在的王朝,如今已经传到了第四代。 由此,杨震感觉到了一种时空割裂的感觉,仿佛造物主把地球这个大号练废了,末世爆发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然后造物主开始练小号,只是这次比较懒,直接把地球的前期设定搬了过来。 而自己如同源代码在格式化的时候出错,乱入了。 乱入的可能还有秦凡这个人,和小说都不敢那么写的朱元璋有一比,准确点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把建立的王朝叫大觉,还把‘觉’这个字做了定义,‘觉’乃觉知,觉醒,觉悟,然后这六个字作为万民思想纲领。 由此,杨震就觉得秦凡这个人很神秘,很奇葩,很强大。 历史中的皇帝都是掌握帝王之道,想着怎么统治天下,想做精神领袖的一个都没有。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是大英雄,没有一个是精神领袖? 也就近代伟人才算。 好巧不巧的,杨震拿起的第一本书竟然是《论觉》,再仔细一看,作者竟然就是秦凡大帝本尊,心神不受控制的一紧,认真看了起来。 内容不过千字,杨震用了十分钟就看完了,不由微微一叹,“可惜,这是手抄本,要是原稿的话,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藏起来,千年以后其价值难以估量,开国皇帝写的书啊!恐怕《永乐大典》在它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想到此,杨震突然有一种冲动,找到《论觉》原本,然后用后半生的时间把它藏好,非现代科技手段找不到。 直到进入社会主义社会,找到这本书,一定很震撼,够资格看原本的人肯定不多。 …… 王府后院,一处凉亭中。 四皇子秦默正和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对弈。 两人神态各异,秦默眉头紧锁,仿佛陷入苦苦冥思,而中年男子轻松自如,还能时不时欣赏一下凉亭下方的金鱼。 不多时,秦默放下手中的棋子,叹道:“舅舅的棋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 “你看起来认真思考,其实神不在焉,夏雨柔真的能令你魂牵梦萦?”赵欢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秦默脸色微微一红,转而道:“舅舅,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杨震带到府里,并以上宾之礼相待,此子到底是何方人物,让舅舅这么看重?” “此子鬼才,连我都自叹不如!”赵欢叹了口气接着道:“余湘府五年前还是一个良田荒废,人口凋敝的地方,如今竟然变成有南方鱼米之乡的味道,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而这些奇迹就是这个年轻人一手搞起来的。” “什么?”秦默很是惊讶,“余湘府这些年发展得很不错,我也有所耳闻,这不是太守潘石治理有方吗?怎么扯上扬震了。” “开始我也以为潘石是个人才,可是随便一交谈,发现他志大才疏,随便一查,果然徒有虚名,这一查便把杨震给查了出来,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操作,在官场上他利用他舅舅当中间人,而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丝毫不在意自己出名的机会,索性我也就没去揭穿他,如今他上京参加会试,这个拉拢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赵欢道。 “太守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暗中就可以做到,这难度还要加上几分,他是怎么做到的?”秦默还在震惊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潘石应该很快就会升迁,等他进京述职,你就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了。”赵欢笑了笑,转而道:“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和他接触,这个人一定要争取到手。” “这样的人才确实不可多得。”秦默顿了顿,又道:“可是一下子就用上宾之礼相待,会不会显得突兀?” “不会,这个人神经大条得很,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赵欢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一笑:“他的才华已经让我惊讶,然而他的武功更让我惊讶,通缉犯廖侩被他一刀给剁了。” “什么?”秦默惊得站了起来。 据他了解,廖侩可是五品高手,这样的高手让刑部的捕快很头疼,没想到他在杨震手里一招都接不住。 秦默自认武功天赋不错,又有名师教导,加上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现在也才练到四品境界,这放在京城年轻一代之中也是佼佼者。 没想到比不上出生在荒野乡村的杨震,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一种莫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叹道:“这么说杨震此子有可能是六品高手,或者更高?不会是七品吧!” 秦默都不敢往下想,七品高手都可以当一方主将了。 杨震现在可只有十八岁,这天赋都可以冠军侯霍去病相提并论了,怎么能不叫人震惊。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年轻一代的翘楚是肯定的,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重视他了吧!”赵欢看出秦默有点颓废,接着道:“你用不着和其他人比,也用不着和任何人比,你需要学会的是御人之道,如果坐不上那个位置,武功什么地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另外,允许你喜欢夏雨柔,但是爱到痴狂可就不行了,哪怕将来你娶了她,也别放太多心思在她身上,你明白吗?” “知道了。”秦默点头,可是内心在想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 这几天杨震足不出户,倒不是王府有人限制他的自由,主要是文涛阁大学士写的策论实在太精彩,涵盖了方方面面。 而且写得很大胆,直言不讳从不同角度论证当前朝局政令的利弊,有些观念还很超前。 第5章 也不怕交友不慎 比如大皇子秦岳写的一篇《论大觉司法》,已初具法治雏形。 大学士姬研写了一篇《论丁税的不合理性》,策论中指出穷人和富人交一样的税很不合理,策论的核心思想有点后世个税所得税的雏形。 杨震没想到大觉王朝的文人挺有想法,挺大胆,也挺有风骨的,朝廷也挺大度的,任由文人这么写。 因为有的策论直接点明皇帝的决策很愚蠢,有的策论甚至对皇家的事指指点点。 这要是放在原来世界的任何一个朝代,恐怕九族消消乐消不停。 不过想到文涛阁的策论不外传,倒也能理解。 如今,杨震对整个天下局势才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不像在余湘府的时候,只感觉这个时代是汉朝和明朝的结合体。 不过有一点让杨振很是费解,文人策论写得这么好,为什么社会治理得乱七八糟,就盗匪横行这一条就很奇怪,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在他的理解中,平民没理由放着安居乐业的日子不过,跑去当盗匪。 这几天,杨震带着这个问题一直寻找答案,看完所有策论之后,结合这些年的见闻,暂时得出两个明显的原因。 第一,这个世界可以修炼内功,个人武力强大,所以这是内乱的根源之一。 第二,这是一个家法与国法并存的社会,因此衍生了不少社会问题。 家法在家族内至高无上,有时候把自家宗族的人给打死,官府根本不会管,这是其一。 其二,有些家族日子过得紧巴,会团结起来,偶尔会客串一下土匪。 所以整个社会有点乱,城内的治安还好,城外就不太平了。 想到此,杨震有点想笑,前世,大部分人觉得政府管得太多,连夫妻之间的事都要管,没有了自由。 这个时代的政府倒是管得宽了,但是自由呢?依然没有,宗族就是一座跨不过去的大山。 不要说婚嫁没有自由,想要自己单独做事,没有宗族的允许,不仅什么都做不了,有可能会被抓去祠堂,根据家法当不孝子孙打一顿,就算失手打死,官府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有功名在身的人犯了族规,官府想管都困难得很。 比如去年,户部侍郎被他叔公打了一顿,三个月下不了床,延误了公务,朝廷都没管。 而这个社会基本上由大大小小的家族组成,独立的个体户根本不存在。 “秦凡大帝为什么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呢?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所以宗族的形态被瓦解,需要像黄巢起义那样,来一次地毯式清理?” 杨震很是无语,感觉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因为连皇室也非常在意自己的家族,所以想让皇帝废了宗族中的家法,无异于天方夜谭。 哪个皇帝敢提议这个,宗室就能把皇帝拉下马,所以这种事情要让秦凡大帝这样的开国皇帝来办才有成功的可能。 不过应该也是困难重重,一个连祖宗都不认的人,怎么能让人信服? 可是宗族的权力不收起来,社会就无法安定。 所以,前世龙国上下五千年没有进入工业化,文明没有进步,一直停留在封建王朝之中,就是停留在国法与家法的内耗之中出不来? 当然,杨震也只是想想,他没还想当救世主,就是对生存环境有一种本能的敏感思考。 就在杨震想得入神的时候,秦默突然来了。 “不必多礼,私底下我们以兄弟相称即可!”秦默见杨震要行礼,马上抓住他的肩膀,接着又道:“听管家说你这几天都没出门,一直在看书,勤而好学是好事,但也要劳逸结合才好啊!” 肩膀被抓,杨震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露痕迹地退了半步,笑道:“以前学生也没这么认真,主要是这些策论太珍贵,一看就舍不得放下。” “杨公子大可放心,这些策论什么时候看都可以,只要不带出王府就行。”秦默笑了笑,转而道:“今天百里无惧游历归来,准备在韩轩武院以武会友,本王带你去见识一番,对你的前途可大有裨益。” 杨震一脸懵圈加错愕,他一个举人去参加武院的以武会友可还行? 不过心中蠢蠢欲动是怎么回事? 另外,韩轩武院是什么样的地方? 百里无惧是谁?来头很大吗?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当然,杨震心中的疑惑还多得很,比如秦墨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心中虽有猜测,但是还没去证实,如今又要带自己去见世面,疑惑更盛了。 可是这种事真不好直接问出口,问了有点不识好歹的感觉。 所幸杨震暂时也懒得想那么多,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正好观察一下秦默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到底要做什么,于是笑道:“那就先感谢王爷。” “杨公子别那么见外,以后私底下称呼本王为默兄即可。”秦默认真道。 “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会不会被御史弹劾?”杨震开玩笑地道,不留痕迹地试探秦默的底线。 “有本王默许,何错之有,御史要是真这么闲,本王会给他找事做的。”秦默道。 杨震见他一本正经,尴尬一笑,没再多说。 不多时,有马奴牵来两匹白马,秦默二话不说先上了马。 杨震呆住了,原本以为坐马车去,那样的话还可以躲在里面,两人的关系还不至于传出去,以后大家都有退路。 要是一起骑着马,招摇过市,那以后就解释不清楚了,谁都会认为自己是秦默的人。 一瞬间,杨震又脑补了很多,觉得四皇子脑壳坏掉了。 要是自己去作奸犯科,那是有很大概能算到秦默头上的,他就不怕交友不慎,引火烧身? 这家伙这么单纯?要是真这样,身在帝王家不被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他都不怕,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杨震心中做了决定,也骑上了白马。 果然,不出杨震所料,一路上,无数好奇或疑惑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第6章 韩轩武院 显然,这是非常好奇能和四皇子秦默同行的人是何方神圣。 杨震根本不怯场,加上他一身锦衣行头,丰神俊朗的派头十足,气质丝毫不落秦默之下。 “这是哪个皇子?怎么以前没见过?” “什么皇子?看容貌,就不是京城人士。” 街上的行人议论纷纷,一时之间,各种消息满天飞。 韩轩武院坐落于内城西北角,依山傍水,山是望月山,水是明月湖,能够在这里购置别院的都是非富即贵。 可见韩轩武院能建在这里,名气和地位都不一般。 杨震虽然初到京都,对京城的了解还是菜鸟,但不等于他没眼光,一下子就看出韩轩武院不一般。 于是他有疑必问,秦默大度得很,有问必答。 不过问得越多,心中越好奇,还有一点疑惑。 没想到大觉王朝还有一个国师府,而且还负责武举考核这么重要的职能。 而韩轩武院正是国师府创办的学院。 由此可见,韩轩武院不是一家武馆这么简单,都相当于黄埔军校了。 所以皇帝为什么这么信任国师府?为什么策论都敢议论皇帝的问题,但是对国师府只字不提? 另外,百里无惧正是国师封无略的大弟子,也是武举的负责人。 所以此次由他举办的以武会友活动,有种挑选武举人的味道。 不多时,杨震和秦默以及一众护卫到达韩轩武院。 果不其然,韩轩武院修建得很气派,很壮观,单是门口两头丈多高的石象,就让感觉自己很渺小。 紧接着,一众护卫到偏房等待,秦默带着杨震去了大礼堂。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帮气宇轩昂青年,以及众多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杨震的豹子胆也不由缩了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杨震都没真正体验过高端圈子,此次还是头一回,所以心中难免带着一点忐忑。 尤其是当他和秦默走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压力比走红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哥,三哥,你们来得这么早?”秦默先打招呼,然后只是躬身行了个礼。 大哥!三哥! 杨震马上知道这两人一个是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秦耀。 虽然还没见过两人,但是对他们已经有一种熟悉感觉。 主要是大皇子秦岳,看过他写的很多策论,都是如何实现依法治国的问题。 策论写的不错,不过杨震觉得他不够高明,按理来说他一个大皇子,即使非常推崇法制,完全可以培养一些人去冲锋陷阵,他自己当个幕后推动人。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让人拿捏。 可是他亲自下场充当冲锋陷阵的先锋,一下子把自己从棋手的地位变成棋子了。 而三皇子就让杨震有些钦佩了,他的策论全部主张用雷霆手段征服四海,要把大觉王朝推上天朝上国的至高地位。 关键是他真还有这个资本,英国公是他舅舅,内阁首辅诸葛临是他母亲的外公。 文武两边都有他的至亲,可见其势力非同小可,大皇子都要忌惮他三分。 不过秦耀的主张没什么人支持,主要是大觉王朝的文人都以礼仪之邦自居,所以对于三皇子秦耀主张武力征服的做法评价是莽夫。 杨震瞄了两人一眼,也跟着秦默的模样行了个礼,心中感觉不妥,但是只能硬着头皮,总不能他一个人去参拜吧!其他不也在有说有笑吗? “四弟向来独来独往,如今怎么交上朋友了?”大皇子秦岳说着,看向杨震,“你是何人,以前怎么没见过?” “哦,这是余湘府进京准备参加会试的举子杨震,和本王投缘,索性带着他来见识一下。”秦默抢答。 “余湘府举子?”秦岳微微沉思,好一会儿后,问道:“五年前的余湘府还是蛮荒,据说如今的发展日新月异,竟然比赫连府还发达,你居然是余湘府来的举子,不如你来解释一下,余湘府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快。” 话音一落,礼堂内所有交谈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杨震。 那眼神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主要是余湘府这几年的发展确实快得不可思议,去年朝廷派官员去核实差点惊掉下巴,回来之后大呼奇迹。 于是余湘府成了热门话题,余湘府太守潘石的大才也成为热议对象。 “大哥有所不知,杨震忙着读书,恐怕知道的不多。”秦默突然道,话还没说完,他的神色不知为何变得很复杂。 “哦!真是如此?”大皇子秦岳微微一笑,看着杨震,笑得莫名其妙。 “学生确实忙着读书,对余湘府的变化只是略有耳闻,知道得不多。”杨震神色不变地道。 “无妨,知道多少说多少,让大家一起目睹为快,都等不及太守潘石进京了。”秦岳笑道。 “杨震是吧!本王记住你了,快说来听听,本王也好奇得很,余湘府如何从一个母鸡都不下蛋的地方变成金凤凰的。”三皇子秦耀突然朗声道。 声音几乎传遍整个大礼堂,这下所有人更好奇了,没想到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在询问杨震,不过一个举人而已,竟然让他们这么重视。 秦默连忙道:“大哥,三哥,今天可是百里少帅的主场,怎么能议论起政事来?” “无妨!”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硬朗的声音,只见一个青衣都难掩其强健体魄的青年,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到了跟前,他对三位皇子拱了拱手,然后看向杨震,笑道: “杨公子但说无妨,以武功会友之前,先听听今年最热门的话题,也是可以的,我过几天都准备去一趟余湘府,亲眼看见其盛况到底有没有夸张。” “百里少帅,怎么你现在也喜欢听八卦了?”秦默的脸色掩饰不住地有点慌,看向杨振:“既然大家这么好奇,就挑你知道的说一些,不过可别夸大其词。” 杨震感觉秦默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似乎不让自己说余湘府的事?这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吗?古怪的很。 第7章 简单说两句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因为看到了百里无惧,这个人给他一种很怪异感觉。 首先,百里无惧人如其名,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阳刚之气,荷尔蒙的气味都让在场的大家闺秀面红耳赤。 可是杨震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百里无惧刚猛的外表下,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狡诈。 因为他的眼神太平静,没有侵略性,更没有盛气凌人霸道。 正常来说,作为国师封无略的大弟子,连皇子都称他为少帅,至少应该有点同龄人的优越感,眼神不该这么平静。 这就是怪异的地方,因为四肢发达的人不会给人一种他很聪明的感觉,而百里无惧就让杨震感觉他很聪明。 不过这感觉只是一瞬间,马上思考应该怎么回答问题。 觉得不能说得一点水平都没有,毕竟他还顶着举人的功名,但也不能说得太细。 “既然大家都好奇,那我就代表余湘府说两句。” 杨震先给所有人行了礼,“余湘府能发展得这么快,是因为太守潘大人做了三件事。” “第一,潘大人先组织村民建了个水库,然后鼓励各大家族修建水库,并且根据水库大小容量给一定的补贴,而且水库可以私有,就这样掀起了各大家族修建水库热潮,就这样解决了余湘府长年缺水的问题。” “第二,余湘府赤地千里,烧火做饭的柴都没有,需要到二十里外的楠泽山脉去砍,而且树木越砍越少,根本无法长久,后来潘石大人鼓励大家种竹子,竹子不仅可以当柴火,还能做成各种家具,竹笋还很美味,关键是竹子长得快,所以不仅各大家族都在种竹子,平民也参与其中,不到三年不仅缓解了柴火问题,还增加了所有人的收入。” “第三,打通了楠泽山脉通道,余湘府和同平府最近的距离只隔着三十里,就因为被楠泽山脉阻隔,两府商贸来往需要经过绕上一大圈,路程远了十倍不止,所以根本没有商贸往来,潘大人组织了三千武夫,用了两年时间修了一条很平坦的大路,所以余湘府各种特产不仅可以卖到同平府,还能顺着同平府的水路直往江南,就这样余湘府富了起来。” 说完,整个大礼堂变得很安静。 突然有个少年朗声道:“潘石真是大胆,一个小小的太守,竟然私自做主将官府的银子补贴给各大家族修建私人水库,我家也要修个水库,是不是还能向朝廷要银子?” “是啊!官府的银子不能这么乱花,朝廷应该下旨,把补贴出去的银子收回来,不然就没收水库使用权。”有人呼喝。 他们对后面两点没什么意见,对官府真金白银补贴私人修建水库这事很在意。 显然,他们对这种方式难以理解,或者别有用心。 杨震就笑笑不说话,这种后世才会使用的财政补贴方式,还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舅舅去游说潘石的,其间给舅舅算了很多次经济账才说通的。 原本他舅舅和潘石都想建官府私有水库,是杨震帮他们分析这样做的危害,还有可能费力不讨好,让私人去搞才是一本万利的办法。 大皇子秦岳从沉思中醒来,淡淡地道:“这种官府补贴方式刺激了各大家族的积极性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确实违制了,但是功大于过,毕竟以前余湘府都要伸手向朝廷要银子,现在还能给朝廷上税。” 大皇子的威望还是挺足的,他的话音落下,没有人再讨论太守潘石的过错。 可就在这时,百里无惧笑道:“我倒觉得潘石没有任何过错,他不是为了私利,这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精髓所在,所以潘石立了大功。”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圈,接着又道:“其实此次邀请大家来,除了以武会友,我也想做一件让朝廷出银子的事和大家说。” 说到最后目光看向大皇子秦岳。 “哦!百里少帅但说无妨。”大皇子眸光微微一眯,嘴角却带笑。 杨震感觉挺有意思的,这百里无惧当面驳斥大皇子,如今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求到他身上,这是大皇子很好说话? 还是百里无惧向来就这么直,或者自持现在的身份地位比大皇子还高? 不过杨震现在可不敢出风头,默默站到秦默身后,当个小透明。 同时暗中观察在场的人,结果发现秦默的眼神时不时瞄一眼一个穿着青衣、英姿飒爽的女子看,神色阴晴不定。 “那女子应该就是夏雨柔了吧?不愧京城第一美女,确实很迷人。她身边的男子莫非就是姚祁连?丰神俊朗,果然是个大帅哥。” “不过怎么看起来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反而带着一股成年人才有的阴郁,像是童年过得很不愉快的样子。” “两人如此亲密,难怪会把秦默这个恋爱脑刺激得失去理智,恨不得撕了他,等下不会出事吧!” 杨震心中喃喃自语,不禁担心起来,毕竟他现在和秦默是一体的,要是被殃及池鱼,秦默顶多没面子,自己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想到此,一颗心感觉被提了起来,倒也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毫无价值地得罪人,太不值。 另外,他有点害怕出名,不喜欢活在聚灯光之下,那会被人拿放大镜研究的。 要是被研究出一点瑕疵,会被无限放大,然后群起而攻之。 他非常清楚,封建王朝就是这样子,出名了相当于挡了别人的财路,不死也得脱层皮。 除非有个大家族当靠山,不然还是算了。 就在这时,大皇子秦岳都还没说话,三皇子秦耀先开口了:“让朝廷出银子的事百里少帅还是不要说了,如今朝廷准备西北用兵,军费都凑不齐。” 百里无惧似乎并没有感觉被冒犯,而是笑了笑,“我说的事需要的银子不多,而且投入之后不仅有丰厚的回报,还对大家都有好处。” 三皇子秦耀不说话了,其他也没说话,都在等着百里无惧说下文。 第8章 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果然,百里无惧没让人等太久,淡淡地道:“大家都知道那个洞庭湖连接长江中下游,是水陆交通要道,但是洞庭湖一带盘踞很多江湖帮派,不仅互相争斗,还经常劫掠过往商船,给地方带来很大麻烦,我这次就是去了洞庭湖游历,觉得可以用招安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神色变得很是诧异,大概是没想到百里无惧竟然会想到用招安的方式。 三皇子秦耀第一个站了出来,“开什么玩笑,招安岂不是等于向一帮土匪服软?朝廷的威信何在?不要说父皇不会答应,内阁也不会答应的。” 有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站了出来,严肃地道:“洞庭湖一带帮派林立,确实是朝廷的心病,朝廷多次派军队剿灭,可是收效甚微,军队一走,土匪马上又回来,驻军又是一大笔开销,朝廷负担不起,招安也不失一个长治久安的办法。” “诸葛策,说这话不怕给诸葛家丢脸吗?”三皇子秦耀怒道。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上一届探花郎诸葛策竟然长着一张娃娃脸,让人感觉都还没成年。 更意外的是,秦耀竟然会和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起来,两人算起来还是表兄弟关系。 大概是脸皮太薄,诸葛策脸色微微一红,辩驳道:“我又还没说同意招安,只是陈述事实,洞庭湖确实是朝廷的心病。” “三皇子有更好的建议吗?”百里无惧突然问道。 秦耀一时有些语塞,大概是感觉说派兵剿灭有些不现实,毕竟前年刚清剿过一次,现在又派兵,朝堂经不起这样折腾。 这时,姚祁连走了出来,道:“洞庭湖一带的问题确实麻烦,但这是官匪勾结导致的,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再派大军剿灭一次,然后换掉洞庭湖一带的长官,问题自然就解决了,招安肯定不行。” 听到这里,杨震就觉得很奇怪,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朝廷考虑的问题吗?怎么让这些二代商议? 百里无惧这是要搞什么?难不成他知道提出招安办法朝廷肯定不同意,所以准备先得到这帮二代支持,然后再向朝廷施压? 还别说,要是大皇子、诸葛策,三皇子和四皇子肯点头,招安的事情真有可能办成。 百里无惧没理会姚祁连的话,转而看向大皇子,“大皇子有更好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吗?” 这是在逼大皇子秦岳表态,等他同意,再说服三皇子和姚祁连就简单得多。 这是想各个击破。 秦岳沉思了一会儿,看向杨震,笑道:“杨公子觉得招安可行吗?” 杨震无语至极,没想到这事竟把自己给扯上了,一个不好两边都得罪。 而自己既不想当一个一问三不知的草包,但也不想表现得太过耀眼。 “大哥,杨公子只是举人,刚到京城,哪懂这些。”秦默忍不住插话,接着道:“要我看,招安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这是议论,谁都能发表看法,杨公子怎么说?”大皇子秦岳锲而不舍,接着追问。 杨震心中叫苦不迭,看了大皇子一眼,感觉他似乎很忌惮百里无惧,不想正面回复,所以准备转移话题,不想表态。 那么这个皮球应该怎么踢谁都不得罪呢? 杨震微微思索了一下,认真地道:“我觉得在招安之前,要先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被洞庭湖一带土匪帮派欺压的民众,肯定对土匪帮派恨之入骨,要是招安,广大民众情感上难以接受,可能对朝廷心生不满。” “第二,招安的先例一破,那以后过得不如意的人,是不是想着落草为寇,把帮派做大,然后等着朝廷来招安做官?到那时天下更加难以治理!” 这番话是谁都没得罪,没说招安好,也没说招安不好,只说需要解决的问题,那就谁都没得罪。 话音一落,百里无惧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根据杨震所说,第一点还能用安抚办法解决,第二点可就伤了帝国根基了。 天下不得志的人太多,要是他们知道落草为寇也能当官,那真是礼崩乐坏了。 “没错,是这个理,招安是行不通的,要不然朝廷早就招安了,何必等到现在。”三皇子秦耀哈哈大笑。 杨震觉得秦耀在给自己找麻烦,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好继续装鹌鹑。 “杨公子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哪有人好好的良民不做,落草为寇的?我觉得招安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声在礼堂外面响起,下一刻,只见一个火红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九公主!”见到来人有人马上打招呼,同时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九公主秦慧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杨震身上,“本宫说得对吗?” “应该……对吧!” 杨震被这突然出现小丫头片子弄得一愣,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含糊其辞地道。 另外,杨震刚才隐隐有一种感觉,九公主看别人目光高高在上,同时很凌厉,连同大皇子,三皇子与四皇子都一样,可是看到百里无惧的时候,眸光中有亮光闪动。 虽然一闪而逝,但是杨震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感觉两人关系一定不一般。 “九公主,你不是说不来吗?要不然我就去接你了。”诸葛策说完这句,脸色已经红得像苹果。 “本宫想来就来,需要向你交代吗?以后少管本宫的事,哼!”九公主秦慧冷哼一声,那眼神似乎在嫌弃什么瘟神。 杨震想笑,没想到性格温和软糯的诸葛策竟然喜欢火辣的九公主,这是缺什么补什么吗? 同时脑子里已经在脑补一个狗血故事,九公主秦慧喜欢百里无惧,可能忌讳些什么,所以只能藏在心里。 而诸葛策偏偏喜欢火辣的九公主,这可能还有长辈的默许。 不过除去火辣的性格,这九公主长得是真不错,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眼睛又大又亮,仿佛会说话,加上盈盈一握的身材。 第9章 恍然大悟 等身体长开,绝对是倾城绝色之姿,不知道会迷倒多少男子。 听到九公主近乎呵斥的话,诸葛策非但没有感觉到不堪,反而呵呵他一笑,“我怎么会管你,只是关心你。” “你这人烦不烦,没看见都在谈正事吗?”九公主秦慧不满地哼了一句,转头扫视,接着道:“大家说说,哪有人好好良民落草为寇的?”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是个男人都懂,混到中年还一事无成,落草为寇的概率接近五成。 要是身手不差,那落草为寇的概率直线上升。 “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纳凉去,捣什么乱!”三皇子秦耀怒喝,准备把秦慧拉走。 “三哥,只有你就知道欺负我……” 九公主的话还没说完,百里无惧朗声打断:“招安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下次再议,大家想必急着展露身手,现在就到校场一较高下,请!” 九公主秦慧嘟着嘴,竟然没再打岔。 见此,杨震越发感觉自己第六感非常的准,九公主秦慧连他哥的面子都不给,但是很给百里无惧面子,就很能说明问题。 而诸葛策这个愣头青竟然看不出来,按理来说很不应该,毕竟他年纪轻轻就是探花郎,智商一定是没问题的。 只能说在情感上真的是小白。 或者这就叫灯下黑,或者当局者迷。 随后,一大行人来到校场。 一路上,杨震就看到四皇子秦默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夏雨柔,可是夏雨柔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秦默。 杨震感觉很有意思,这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还真不少。 就在众人准备落座之际,秦默突然凑到杨震的耳边低声道:“等下,你去挑战姚祁连,揍他一顿帮本王出出气。” 杨震转头愕然地看着秦默,那眼神似在说:大哥你没病吧!我一个读书人叫我挑战姚祁连? 此刻,杨震表情愕然,其实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他会武功的事连他舅舅都不知道,整个余湘府也就他妹妹知道哥哥可以打坏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很多必杀之人杨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做的。 而四皇子秦默竟然知道自己会武功?关键是还让自己去挑战姚祁连! 联想到之前秦默不让自己说余湘府的事, 突然间,杨震有点明白为什么四皇子对自己这么好,从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就开始设计,叫张烨来故意交好自己,说不定收到长公主的帖子开始,针对自己的一个局就开始了。 杨震恍然大悟,可是实在想不通到底哪里暴露了会武功的事。 突然感觉四皇子秦默挺可怕的,可是仔细深思,从他行为举止上看,觉得他目前还是一个恋爱脑,不可能这么有脑子。 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震觉得四皇子秦默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很厉害情报组织,说不定还有高人在帮他出谋划策,而张烨那些门口就是装门面给别人看的。 此刻,秦默看到杨震的神色,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本王说错了,本王是想说等下你找机会骂他一顿。” 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杨震尴尬一笑,“好吧!等下一有机会我就骂他,王爷有他的黑料吗?比如小时候偷看女孩子洗澡之类的。” 此刻,杨震有些心神不宁,感觉不能小看古代人,这情报能力也太可怕。 突然又联想到之前大皇子秦岳似乎有意针对自己。 想到此,眼神不经意地看了过去,好巧不巧的,大皇子秦岳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刚好在空中对接。 秦岳露出一个笑容,笑得意味深长。 杨震一脸凝重,收回目光之际,发现三皇子秦耀也看着自己笑,也是笑得别有深意。 这下杨震感觉头皮发麻,敢情自己觉得做得天衣无缝,原来一点秘密都没有吗? 有一瞬间,杨震都不想参加会试了,想要逃之夭夭,天大地大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什么破县令土皇帝老子不当了。 秦默黑眼珠转得飞快,然后低声笑道:“以前没注意这方面,你随便找个借口骂吧!实在找不到机会就算了。” “嗯!”杨震随意点点头回应,内心已经开始思索到底要不要离开京城。 只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挺难的,要是三个皇子都知道自己的事,他们带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那还真是麻烦得很。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也有一大家子,总不能丢下他们去浪迹天涯。 杨震越想越头疼,自从五年前穿越过来,一直过得很惬意,就算默默努力把余湘府发展起来,只是看到平民过得太苦,顺手帮一下,并没有觉得是多大的事。 如今,感觉轻松的日子恐怕一去不复返。 “大家都知道,武道一途最重要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而最能体现锋锐气势的是枪。”百里无惧高壮的身影傲立在校场中间,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那就我先来抛砖引玉,刷一套枪法,旋风百击。” “少帅威武!”有人开始鼓掌,大概是觉得能看到百里无惧的成名枪法而兴奋。 啪啪啪! 所有人跟着鼓掌,一时之间掌声雷动。 由此可见,百里无惧的人缘还是相当不错的。 转瞬之间,有两个青衣大汉抬着一把丈余的长枪走进校场。 叮! “这是太祖皇帝赐给国师府的霸阵枪,这把枪配上旋风百击正好。”百里无惧拿过霸阵枪,轻轻弹了一下,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拜见太祖皇帝。” 大皇子起身跪拜,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起身跪拜。 礼毕之后,大皇子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是三皇子和四皇子脸色黑如锅底,不悦的神色写在脸上不要太明显。 大概是他们也没想到百里无惧竟然把霸阵枪抬了出来了,而他话里的意思貌似在说,只有霸阵枪才能配得上他的成名绝技,旋风百击。 杨震觉得百里无惧别有深意,但是目前知道的信息太少,一时无法分析他的意图。 要不然怎么会把太祖皇帝赐的霸阵枪拿出来?这没有国师的允许可以吗? 第10章 将门虎女 砰砰砰! 鼓声响起,百里无惧舞动霸阵枪,虎虎生风。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百里无惧的枪法了得,每一枪舞动,都是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加上他稳如山岳的下盘,一股万军不敌之勇的气势扩散开来。 在场观看的人已经忘记叫好,看得目不转睛,仿佛怕错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点。 对于武功,杨震的了解真不多,准确点说知之甚少。 一来,余湘府的高手太少,想要了解也没地方了解。 二来,但凡有点武学渊源的家族和帮派,将武功秘籍当宝一样供起来,别指望他们会外传,就算拜师了,没被磋磨几年别想学到真本事。 所以,直到如今,杨震只知道开启一个穴窍就是一品,九品高手被称作宗师。 而杨震在偶然之下耍了一下咏春拳,发现竟然也是内功修炼法门,而且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他练了五年,已然冲开了六个穴窍,也就是六品高手。 当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发现不一样的人冲开的穴窍略有不同。 如果把穴窍比作的胃,有的人两瓶啤酒就已经撑得难受,有的人一箱下去只算开胃菜,就是这样的差别。 杨震还没和真正的高手交流过,也就杀过一些无恶不作的山贼,所以不知道自己穴窍处在什么档次。 除此之外,杨震还不停地修炼异能,不过收效甚微,到如今,也就精神异能练出一点名堂,练出了领域感知。 其他的水火异能是怎么也练不出来,如今已经绝望,知道是世界不同的原因,也没再纠结。 轰! 百里无惧突然一枪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石板翻飞,这股气劲威能未散,径直往前冲去。 伴随着‘卡拉卡拉’的声响,这股气劲直冲到三皇子秦耀的面前才停下。 显然,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而三皇子秦耀一动不动,神色肃穆,目光如刀地看着百里无惧。 “献丑了!”百里无惧仿佛没看到秦耀杀人的眼神,哈哈一笑,好像刚才的怒砸的一枪,是无意之举,不值一提。 “大家请便!”百里无惧说了一句,走下校场。 啪啪啪! 欢送的掌声响起,自始至终,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三皇子秦耀被冒犯。 连大皇子秦岳似乎也没看到这一幕。 杨震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有点大条,这矛盾都快白热化了。 同时也在心中估量百里无惧的战力,只根据最后一招,杨震自认做不到。 所以感觉百里无惧应该是七品及以上的境界,如果是六品,那穴窍一定修炼得很厉害,或者旋风百击是一门不错的武技。 此刻,杨震才感觉到一种危机感,一个百里无惧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而他还只是明面上的高手,不知道京城里还隐藏着多少高手。 关键是文涛阁的大学士写的策论,没有一个是讨论武道的,也不知道是真没写,还是四皇子没拿过来。 “第二场就由本宫来表演吧!不过一个人演练没什么意思。” 九公主秦慧突然跳上校场,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夏雨柔身上,接着道:“将门虎女,夏雨柔,可敢本宫切磋。” 杨震有点惊讶,没想到九公主秦慧竟然会挑战夏雨柔,这皇家公主亲自下场是要闹哪样? 可是看到在场的很多人并没有惊讶,仿佛知道今天一定会发生这件事情一样。 突然之间,杨震这个信息不全的人也看出一点眉目了。 三皇子,姚祁连天然的盟友。 而姚祁连和夏雨柔似乎情投意合,可是满朝文武谁都不想看到英国公和定远侯联姻,因为英国公府和定远侯府都是掌握兵权的大家族。 要是两家联姻了,以后军队和兵部都是他们家说了算了。 所以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皇帝和大皇子更加不会看着两家联姻的。 因此,百里无惧故意给三皇子下马威,估计就是提醒他,去阻止这件事。 如今又是九公主出来挑战夏雨柔,可见姚祁连和夏雨柔两人有多不受待见,这样的男才女貌非但没有得到祝福,反而在拉仇恨。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难道双方大人看不出来两家不可能联姻吗?如果这个问题都看不出来,那英国公府和定远侯府也快走到尽头了,如果看得出来,阻止不了,那只能说造化弄人。”杨震心里感叹。 “九公主要和我切磋?”夏雨柔似乎没听清楚,再次确认一遍? 夏雨柔的声音果然很柔,不过柔中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似可以将人冻僵。 “是的,难道你不敢?”九公主秦慧提高声调,挑衅的味道十足,把骄横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敢?我怕你会哭!”夏雨柔话音未落,人已经腾空而起。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就这轻功,比九公主秦慧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 一时之间,没有人看好九公主,就凭夏雨柔的轻功,觉得九公主的胜算连一成都没有。 “你想怎么切磋?”夏雨柔冷道。 杨震看到四皇子秦默的脸色出现震惊之色,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震惊,不过目光中还带着一些异样的情愫。 杨震有点明白了,大概是震惊于夏雨柔的轻功练到了如此地步。 所以,到底是他们收集的情报有问题,还是夏雨柔一直在藏拙?此刻才表现出来?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夏雨柔真的敢把九公主打哭吗? 就在所有人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时候,九公主突然调皮一笑,“切磋,当然是你指点本宫了,夏姐姐不会不乐意吧!” 这……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才是挑衅,现在秒怂,果然是小丫头片子心性。 “指点可以,不过承受不起九公主一声姐姐,以后可别这样叫。”夏雨柔严肃地道。 杨震感觉姚祁连和夏雨柔的状态很奇怪,暮气沉沉的,好像是一种在长辈的高压之下,快抑郁的既视感。 第11章 暗流涌动 明显,这两人一直过着煎熬的日子,把少年心性都给磨没了。 果然,爱情是无解的慢性毒药,能使人沧桑。 “你不用这么严肃,比我厉害的女子我都叫姐姐。”九公主微微一笑,“看招!” 说着,九公主秦慧突然毫无征兆地甩出鞭子。 这近乎偷袭,加上鞭子速度极快,有不少人为夏雨柔担忧了起来。 尤其是姚祁连,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目不转睛地看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相救。 当然,还有四皇子秦默,杨震看到他的双拳好似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握紧,眼神更是复杂,有担忧,还有一些其他什么。 看到他这副模样,杨震越发肯定心中的判断,秦默不是那种会在幕后策划一切的人,所以他的背后一定有人。 噼啪! 鞭子划破长空,发出爆裂一般的声响,速度快如电闪。 眼看夏雨柔即将被抽得血肉模糊,只见她只是微微侧了身,鞭子刚好从她身边甩过。 夏雨柔随手一捞,把鞭尾抓在手中,然后用力一扯,鞭子就落在夏雨柔手里了。 “九公主,看好了,鞭法应该这么使。” 夏雨柔话音未落,鞭子已经动了。 果然,夏雨柔使鞭子的手法和九公主完全不一样,夏雨柔只是轻轻一抖,鞭子如灵蛇出洞一般,朝九公主打去。 鞭子的速度并不快,造成动静也不大,可九公主有一种无处可躲的感觉,小脸布满惊慌失色。 就在关键时刻,只见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仿佛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扒啦! 鞭子抽打在石板上,激起一阵尘土,九公主惊慌失措,尖叫了起来:“啊!” “九公主不想学了?”夏雨柔持鞭而立,像高高在上的女神,在审判不听话的子民。 “夏姐姐竟然对本宫这么狠,不理你了,哼!”九公主冷哼一声,转身跃起,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谁也没想到这一场切磋竟然以这样的闹剧收场,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杨震却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觉得九公主似乎宁愿被人当笑话看,也不愿意承受失败的事实,所以装出小女孩的样子。 当然,从年纪上看,她就是小女孩。 “夏女郎的武功原来这么了得!身法很眼熟,敢问夏女郎可认识风百灵?”百里无惧突然问道。 闻言,所有人露出震惊之色,就连一直面不改色的大皇子秦岳也变得凝重起来。 只因风百灵可是一个传奇人物,不仅修为已经修炼到了九品,一身医术神鬼莫测,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活。 女子练武本就比男子还不易,整个天下能练到七品的女子寥寥无几,而她竟然能练到九品,要么天赋极高,要么内功心法非常了得,这已经很令人敬佩。 加上她的医术了得,已经变成神一般的人物。 没想到百里无惧竟然会在此刻提起她,还问夏雨柔认不认识她?身法很眼熟?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很多人都不敢往下想。 夏雨柔淡淡道:“有过一面之缘。” 这回答让人感觉不知所云,可就是这种回答,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对于今天的事,杨震感觉如今的朝堂暗流涌动。 百里无惧拿出太祖所赐霸阵枪,肯定不是为了耍帅,似乎要达到什么目的。 而夏雨柔故意露一手风百灵的身法,似乎也在暗中表示什么。 从以上两点可以脑补出一些东西,霸阵枪不简单,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当兵符用,那可是太祖的枪,在军队中还是有威望的。 所以百里无惧的意思似在说,关键时刻国师府可以调兵。 而夏雨柔的意思就是告诉百里无惧,顶级高手不是国师府有,夏家也有,风百灵就是代表。 风百灵的名气很大,如果她出来号召一下,跟随的人肯定也不少,这确实也是一张王牌。 所以这是互亮底牌?如同现代有些国家说要使用蘑菇弹,另一个国家说,不好意思,我也有。 此刻,杨震没想到朝廷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突然觉得姚祁连和夏雨柔的问题,可能只是表面问题,暗地里有更深的矛盾。 “能和风百灵有一面之缘,已经是了不得的机缘,夏女郎好福气!”百里无惧笑道。 “多谢少帅夸奖!”夏雨柔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校场。 大概是提到风百灵大名的缘故,接下来所有人对个人演练还是比斗表现得兴致缺缺。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到了中午。 以往百里无惧举办的以武会友可以玩一整天,如今不少人连午饭都没吃就走了,留下来吃过午饭也是在韩轩武院玩了起来。 杨震看着四皇子秦默远远地目送夏雨柔离开,魂似乎也被勾走,忍不住安慰道:“我看两人的感情像兄妹之情,王爷的机会还是有的。” “你不懂。”秦默突然道。 只有这三个字,一般人肯定会听得莫名其妙。 但是杨震听明白了,以前姚祁连和夏雨柔关系再怎么青梅竹马,秦默都觉得有机会。 首先,可以利用圣旨赐婚,其次,朝廷和皇上都不会看着英国公府和定远侯府联姻。 可是如今夏雨柔靠上了风百灵,这就有点不一样了,至少夏雨柔的婚事不是圣旨能左右的。 皇帝真一意孤行,有可能逼反定远侯府,即使定远侯忠肝义胆,那逼婚也会让其关系恶化,这肯定是皇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秦默开始感觉到危机了。 说句实话,杨震觉得秦默当个闲散王爷就很不错,因为秦默既没强大的母族,天资在一众皇子当中又算不上出挑。 不要说大皇子,就一个三皇子秦耀能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就算和夏雨柔联姻,有了定远侯的支持,也一样不够看。 除非大皇子和三皇子斗得鱼死网破,秦默才有一丝机会,没错就是一丝机会。 因为其他皇子中,无论是天资还是母族实力,比秦默强的大有人在。 比如六皇子和八皇子,两人年纪虽然小了些,但是非常了得,杨震看了他们写的策论,惊为天才少年。 所以杨震认为秦默没有参与夺嫡的资格,如果有点自知之明,当个仙闲散王爷就不错。 只是三皇子的情报却厉害得有点过分,连自己的隐私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一点奇怪的很。 第12章 当猪一样养 秦默突然收回视线,疑惑地道:“我很好奇,百里无惧为什么会对洞庭湖一带的土匪有招安的想法?” “有好处呗!要是招安成功,说不定洞庭湖一带的帮派对百里无惧唯命是从。” 此刻,两人站在望月山半腰处的一处观景台上,这里正好可以看清明月湖的全貌,风景极好,杨震看的心情极好,没多做思考,随口回道。 闻言,秦默露出幡然醒悟的神色,但又疑惑地道:“可是国师府又没参政,就不怕会有人摘桃子?” “王爷,不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招安是不可能成功的,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杨震道。 “为什么?是因为你早上说的两个原因?”秦默不以为然地道。 “当然不止!”杨震感觉目前的秦默对政治的敏感度不高,对封建王朝的底层认知也不够深刻,所以看问题很表面。 突然觉得给他下下猛料,断了夺嫡的心思也好,于是认真道: “说不定洞庭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比如剿匪一次,大军的军费就有了?” “什么?”秦默震惊,“你是说有人故意养着土匪?养大之后就剿匪,就像养猪一样养肥了宰了吃肉?” “嗯!”杨震不敢说得太透,随口嗯了一声,让秦默自己去悟。 杨震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并不一定是真相,他就是给秦默提醒一下,政治很黑暗,如果这都接受不了,那就别玩。 当然,这也是有些依据的,从策论上看,每次朝廷拿不出军费,就会组织一下剿匪行动。 洞庭湖一带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地方。 “真是岂有此理,本王以为盐铁税赋问题已经够让人震惊的,没想到剿匪还有这一层关系,这么说那些剿匪的官兵都肥得流油?”秦默很是愤怒地道。 杨震能感觉到秦默这次是真的生气,可见目前的他还是很耿直的,忍不住提醒道:“小声一点,被人听去了不好,这些事情心里有底就好,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秦默又不解了。 “说了,知道内情的人觉得你天真,不知道内情地认为你是神经病。”杨震感觉话说得太直接,顿了顿,“另外,说了,你去剿匪吗?官兵靠俸禄能养家糊口吗?” “朝廷给官兵俸禄虽然没多少,但是不仅免了丁税,还减少了不少粮税,这还不够他们生活吗?”秦默反驳。 杨震觉得秦默对人性可能一无所知,解释道:“这只是勉强能维持生计,想要生活得好一些就不够了,人都是有追求的,官兵自然也有追求,就比如一个普通的士兵要置办一件绸服,靠俸禄需要攒多少年?需要一床上好的棉被呢?需要大一点的房子呢?” “本王知道人人都有追求,有追求那就努力立功,不努力还想好生活,就没有点自知之明吗?”秦默接着反驳。 杨震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讲通的,而且不是亲身经历,解释得再多,也是空中楼阁。 不过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因为贪污比立功容易得多,欺软怕硬也比立功容易得多,何况普通官兵就算立了功,还需要层层汇报核实,如果主任官员不够公正严明,那立的功劳可能连苦劳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是这番话太难理解,还是秦默不愿意相信真相是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道: “以前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龌龊,现在知道了,本王管定了。” 杨震觉得自己天真了,想要凭几句话就让王爷放弃权力的争夺根本就不可能,于是也懒得再说。 回去的路上秦默一直闷闷不乐,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听了杨振所说的内幕,各地土匪是朝廷放养的肥猪,还是其他,比如夏雨柔。 当然,杨震也好不了多少,他也是心事重重,根据目前处境,不要说活得自由自在,人身安全都是一个大问题。 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一张情报网,至少对数得上号的家族和厉害人物有一定了解。 就比如风百灵这样的人物,他在余湘府的时候只听说书先生胡吹一番,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甚至当时还认为在吹牛。 只看如今这些贵族子弟一听道风百灵,那郑重的神色,说明当初说书先生说得还是保守了。 所以情报太重要了,只是一个勉强能用的情报网想从零建立起来无异天方夜谭。 人手就是一个大问题,连字都不认识的流民肯定不能用,而但凡有点认知的人都依附家族而存在,不是给钱就能为你办事的。 想靠一张高薪招聘就能收拢人才无异于天方夜谭。 因为这是古代,不仅家族观念非常浓厚,而且门第观念极强。 如果你出身小家族,无论你出多少银子都招不来中等家族的子弟为你做事,人家给你做事都觉得丢人现眼。 就比如杨震用一千两银子一个月工资去请一个秀才为他做事,秀才一打听杨震是余湘府杨氏,要是这个秀才的家族比杨氏更高贵,那么会一口唾沫直接喷他脸上,哪怕杨震如今是个举人也是如此的。 所以别看大觉王朝已经用科举取士,事实上寒门子弟即使当了官,如果没人帮衬,那是举步维艰,大家族子弟甚至敢在公堂上对你指手画脚。 靠武力镇压,你要压得过他整个家族,不然还要老实做人,扯什么朝廷律令都是没用的。 杨震在余湘府那几年把这一点看得很清楚。 要不然早拉帮结派,建立起一个团队了,哪用得着一个人单打独斗。 所以杨震一直带着当个县令躺平的想法,因为想要建功立业太难,没经过血腥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以德服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和一众护卫回到王府,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张烨。 也不知道是他最近太忙,还是等得太久,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 不过一看到秦默,马上来了精神,激动中带着谄笑:“王爷,卑职已将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第13章 可能被利用 秦默摆了摆手,径直往客厅走去。 杨震有点郁闷,不知道是跟还是不跟,突然有点好奇张烨到底查到了什么,索性也跟了过去。 到了客厅,张烨献上一本账册,然后道:“这是卑职整理的账目,王爷请过目。” 秦默拿起账册看了起来,只不过他的神色还有些萎靡,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样子。 仿佛把账册当游记在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约莫片刻过去,放下账册,然后道:“这就是你查到的?盐铁税赋一点问题都没有?” “是的,皇上和内阁体恤民间疾苦,税赋很低,所以每年税赋一百五万两左右已经不少了,不能和鸿泰年间比较。”张烨低声道。 杨震没想到张烨的效率还挺高,说是半个月查清,这才几天就查清楚了。 关键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禁好奇账册到底写的是什么,直接道:“王爷,能让学生看一下账册吗?” “看吧!”秦默点头。 杨震接过账册看了起来,越看感觉越古怪,因为这账册好像专门为了人口增加而盐铁税赋没增加而做的。 大意就是从鸿泰年间到现在,每当新皇登基都大赦天下,赦免了一些罪犯的同时也减免了税赋,可是具体降多少没写清楚。 只有一个看起来符合总数的数目,然后是每年的税赋数目。 真正的账本应该盐场有几个,每个每年产多少盐,卖给盐商的价格是多少,最后通过每年对比,铁器也应该如此。 所以这根本不能算账册,完全是瞎编的。 杨震很是无语,不过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给秦默点破,正犹豫间。 张烨突然道:“杨公子,盐铁税赋事关重大,没有哪个官员敢冒着杀头的风险作假,所以御风楼的说书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是在威不要多事吗? 杨震看了张烨一眼,微微一笑,“大概是吧!” 从这账册上看,确定张烨一定有问题,可能是别人安插在秦默身边的探子,做个假账册就是阻止秦默坏事。 所以,暂时看看热闹,有点好奇张烨准备做什么,顺便试探一下秦默身后有没有一个幕后高人。 “可是本王还是感觉哪里有问题,没道理人口越来越多,盐铁的用量不会增加,反而比鸿泰年间的税赋少了那么多。”秦默有点不甘心地道。 “王爷,其实想立功的话,东北牧场大大小小几万个,马匹和牛羊的利润更好,那些牧场主个个肥得流油,要是向皇上建议收税,这个很好操作,到时候就是大功一件。”张烨笑道。 “哦!具体说来听听。”秦默突然来了兴趣。 张烨看了看杨震,欲言又止。 秦默会意,看着杨震笑道:“杨公子想必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多谢王爷体恤!” 杨震说完起身离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地离开。 觉得这样也不错,因为到现在为止,秦默都没对自己表态什么,要是现在就把自己当心腹,什么事情都和自己商量,那才头痛。 不过想到张烨要秦默谋划东北牧场,说不定拿秦默当刀使。 “公子,要沐浴更衣吗?” 一回到住处,书童林泽走过来问道。 一想到书童的卖身契在秦默手中,杨震和林泽一直亲近不起来,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使唤一下,随口道:“暂时不用,对了,你来王府多长时间了?” “年初才进的王府,半年多了吧!”林泽挠了挠头,才回答。 “都读过什么书?”杨震问道。 “识得千字文。”林泽的脸微微一红。 十二岁,能认识千字文,乡下出身,能算聪明伶俐,是村里的希望了。 “你认识张烨吗?”杨震问道。 “不认识。”林泽摇头。 杨震有些疑惑,解释道:“就是那个走路左摇右晃,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胖子,嘴边有一颗红痣,你一直没见过他?” “原来他叫张烨啊!他是三个月前来的。”林泽低着头,讷讷道。 “下去吧!有事再叫你。”杨震觉得有这个信息就够了,怕问多了,引起怀疑。 “额!”林泽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有什么事直接说。”杨震有些不耐烦。 “公子,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就一个问题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林泽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仿佛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 “说吧!”杨震有些不耐烦,不过看到林泽澄澈的目光,不像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同意了。 “这几个字怎么读,这一句连起来什么意思。”林泽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问道。 杨震有些愕然,原来是读书识字这样的问题,也不想浪费时间,详细给他解释了一番。 林泽听完,恍然大悟,高高兴兴地走了。 随后,杨震还是觉得必须查清楚张烨的底细,而且越快越好,不然总有一种睡不踏实的感觉。 决定采取最笨的办法,那就是跟踪,于是他直接离开王府,直接去了外城之前所租住的房子,换上旧衣服,稍微易了容。 然后在内城东门口找了个茶楼等着。 王府有给张烨准备住处,但是张烨经常回家,杨震判断他不可能住在内城,因为内城是给达官贵人居住的,除了祖上遗传下来,想要在内城购置房产,至少需要五品以上官职。 张烨只是一个没有品级的幕僚,不可能在内城购置房产。 所以料定张烨住在外城,最有可能经过的就是东门,因为王府离东门很近,走其他城门要绕很远的路。 一般人不敢在内城瞎溜达,因为内城贵人多,一不小心碰到,失了礼数,有可能挨板子。 根据以上分析,杨震决定赌一把,没遇上再另想办法。 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城门口来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杨震提起精神,注意了起来。 他有领域感知,虽然感知的距离不是很远,只有二十来米,但是好在领域感知能把马车内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他来城门蹲守的原因之一,不然只能从王府开始跟踪,那样风险就大了,肯定不太行。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杨震感觉自己运气不错,果然看到了张烨出来了。 但是令他不解的是他所坐的马车竟然挂着忠勇侯的标记。 杨震来不及分析其中的原因,马上跟了上去。 第14章 跟着倒霉的感觉 大街人来人往,马车不是很快,杨震用快走的方式就能远远地跟上,要不然跑起来引人注目就不好了。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马车在一座宅院的后门停下,张烨下车,马车并没有跟着一起进门,而是直接离开。 因为是后门,杨震暂时不知道宅院有何名堂。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杨震觉得没必要等夜深,速度快一点说不定还能回王府。 内城门过了戌时才关,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晚上九点,现在才七点,动作快一点完全来得及。 于是杨震利用领域感知,见墙外没人,直接翻过院墙。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虽然没有假山花园等景观,但院子足够宽敞,能在京城有这么一个院子,张烨也算混得不错了。 杨震感知到张烨此刻正和两个少妇在吃饭,有说有笑的样子,判断应该是他的两个小妾。 如果正妻在的话,小妾是不能上桌的。 不过杨震没理会这些,他摸准方位,悄无声息地朝书房潜了过去。 古代的建筑有一点好,那就是卧室、客厅、柴房、书房等等都按照标准来设计,容易判断得很。 当然,对于杨震来说即使建筑格局复杂也难不倒他,因为他有领域感知。 进了书房,杨震根本不需要翻找,只要感知一下,哪里有暗格,哪里有密室一目了然。 由此可见,杨震真的很适合当小偷,保证一偷一个准。 幸好他没那么没下限,不然有藏宝的家族都要遭殃,一次就能让一个家族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大约五分钟,杨震已经从书房出来,然后直接离开了这个院子。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在一个很隐蔽的暗格内看到一个青铜做的令牌,还有几封书信。 根据书信内容,已经确定张烨是大皇子秦岳的人。 回到王府,杨震把事情一分析,已有大概的轮廓。 那天在给秦默献策的时候,提了盐铁税赋的问题,张烨肯定向大皇子汇报了,所以自己引起大皇子的注意。 所以张烨这次献上假账本,同时给秦默建议东北牧场加税可以立功。 这是准备让秦默和英国公搞起来的节奏。 东北大大小小的牧场几万个,基本上是英国公以及东北所有将士的产业。 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因为在东北除了军方的人,经营牧场是一门风险很高的生意,一般人玩不转。 所以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东北的大部分牧场基本上都有军方背景。 加上秦默对姚祁连恨之入骨,杨震感觉大皇子走了一步好棋,秦默上当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 另外,杨震有点想不通,张烨来王府也不过三个月,秦默为什么就这么信任他? 连当初设计自己的事也是他一手包办。 秦默幕后不是有一个厉害的高人或团队吗?需要刚来三个月的幕僚忙前忙后?难道自己的推测完全错误? 杨震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对自己特别关注,是不是张烨也知道自己底细,然后告诉了张烨? 或许三皇子也在秦默身边安插了人? 如果是这样,那真有点麻烦。 问题是张烨是大皇子的奸细这件事该怎么让秦默知道? 虽然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半只脚已经踩上了秦默这艘破船,看着他这样被人设计,有点不得劲。 何况这些天在王府白吃白住,什么都不做有点说不过去。 回到别院,总有一种秦默倒霉自己也要跟着倒霉的错觉。 杨震越想越窝火,秦默这样的货色也敢参与到顶级势力对抗当中去,关键是自己受了无妄之灾,无端端的硬是被拉上餐桌。 当然,目前是菜单里的菜,不是吃饭的人。 果然,那个世界都是一个局,没在餐桌上,就在菜单里。 不过此刻感觉窝火的可不止杨震的一个。 自从早上夏雨柔展现出超一流的轻功,很多人都在猜测她的武功到底修炼到几品,和风百灵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只是一个记名弟子还好,如果是关门弟子,那不止定远侯府要更上一层楼了,朝堂的格局也要变一变了。 所有人都怕变局,因为一不小心站错了队,有可能让家族几十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从富贵到落魄,沦为被人呼来喝去的跑腿,任何出生在富贵的家族都无法承受这一点。 所以每当朝堂出现变局的时候,也是所有大家族最操心、最谨慎的时候。 因此,准确快速的情报尤为重要。 由此可见,现在的定远侯府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 定远侯书房内。 定远侯夏书明怔怔地看着夏雨柔,半晌之后,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道:“我好女儿竟然武功高强,一鸣惊人,真是意外,说吧!和风百灵是什么关系?” “我说过了,就是一面之缘。”夏雨柔淡淡地道。 夏书明眼神更复杂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严肃地道:“今天陛下也过问此事了,你觉得我这样回话,陛下会信?” “要不然呢?事实就是如此!”夏雨柔表情还是一样的冷漠,淡淡地道。 “你还在怪我?当年我远在边关,你母亲的死能怪在我头上?你母亲的死你以为我就不伤心?”夏书明突然提高了声调。 “父亲,我没有怪你,如果怪你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我只是为我的母亲感到不值!”夏雨柔道。 夏书明一愣,有点听不明白,反复琢磨了几遍,发现越琢磨越糊涂,“你想说什么能不能直接一点?” “真是好笑,父亲打了一辈子仗,能猜透敌军主将的心思,却猜不到一个女人的心思,难怪定远侯府的后院是整个京城最乱的。”夏雨柔自嘲一笑。 夏书明坚毅的脸庞有些崩裂,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突然阵红阵白,有些愤怒地道:“我是你父亲,你不能尊重一下你父亲!” 夏雨柔不为所动,“父亲,你有做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吗?我有不尊重你吗?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第15章 不是良配 夏书明瞪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女儿,好一会儿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温和道:“好吧!风百灵的事情我不问,你要做什么我也可以允许,父亲的东西你看上什么都可以拿走,但是能不能别和姚祁连走得太近,你们不合适。” “可笑!”夏雨柔不屑一笑,“就因为英国公和定远侯都掌握兵权,就不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不能证明英国公府的忠心,定远侯府难道不忠心?联姻了就会造反不成?” “你……”夏书明止住了脱口而出的狠话,转而道:“我越反对你就越坚持,你是故意气我对不对?” 也不知道是被猜对了,还是其他什么,夏雨柔突然不说话了。 夏书明接着道:“相信父亲,就算不掺杂朝廷利益,姚祁连也不是良配,你看看这些资料。” 说到最后,夏书明拿出一沓资料,递到夏雨柔面前。 夏雨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看了起来。 夏书明突然像老婆子一样,喋喋不休,“年纪轻轻,已经养了外室,儿子都有了,而且老相好的还不少,你嫁给她能有安稳的日子过?” 夏雨柔的脸色先是震惊,然后变得很复杂,似伤心难过和被欺骗的愤怒糅合在一起,最后颓废地垂下手,目光空洞了起来。 她虽然对父亲有些成见,但是知道父亲是不会撒谎,而且这些事情也很好证实。 夏书明突然又道:“父亲知道姚祁连小时候照顾过你,所以你对他有特别的感情,如果你还坚持要嫁给他,父亲帮你把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夏雨柔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夏书明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一脸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窗外悄无声息飘进来,抱拳行礼:“侯爷,大女郎六岁跟她舅舅叶新豪一直住在落霞镇,别说风百灵,连一个异常的人都没查到,这事不好查。” 夏书明沉思了好一会儿,“算了,这事别查了,一个九品高手想要不被发现行踪易如反掌,何况落霞镇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发现得了风百灵这样的人物!” …… 翌日,杨震醒来的时候,有些无精打采。 因为昨晚想了一夜,主要思考要不要帮助秦默,同时评估他值不值得帮,又天马行空地思考要不要马上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这些事把他给愁坏了。 问题是,无论哪一种都很难抉择。 不过还是准备想办法提醒一下秦默,张烨这个人有问题。 吃过早饭之后,杨震来到王府正堂,问了一下护卫,才知道秦默上早朝去了。 知道这个消息,杨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秦默是一个半时辰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怒气冲冲,仿佛没看到大厅里的杨震,拿起茶杯开始砸。 咔嚓,咔嚓! 直到把所有的茶杯砸完,秦默怒吼:“来人,去把张烨这个狗奴才给我带过来。” 杨震想要问,觉得不是时候,索性当个小透明。 不多时,护卫来报,张烨没在王府中,已经派人去他家。 秦默似乎冷静了一些,看到杨震像个雕像坐在那里,没好气地道:“你在看本王笑话?” 杨震知道现在的秦默是动了真怒,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装的,所以别看他稍微冷静了下来,说不定正在酝酿真正的风暴。 不过杨震现在不想惯着他,严肃地道:“我有笑吗?” 秦默目光一寒,仿佛就要动手,可是见到杨震平静的目光,似乎想起杨震不是王府中的奴才,也不一定打得赢,冷道:“看着本王被人当小丑一样糊弄难道不好笑?” “有得必有失,这个世界上谁没做过几件蠢事?皇上没有吗?大皇子没有吗?”杨震反问。 安慰人有一条永恒不变的法则,通过对比,找到一个一样惨或者更惨的人,能使人瞬间想通,至少也能好受一些。 果然,秦默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缓,“本王这次丢人丢大了,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想在朝堂立足,丢脸次数还多着呢,这才那到哪儿?丢多了就习惯了,要是连丢人都不敢,那趁早离开朝堂。 杨震是这么想的,当然不会这么说,直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学生能知道吗?” 秦默看了杨震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把事情大略说一遍。 原来,秦默采纳了张烨给的建议,今天早朝上提议对东北各地大大小小的牧场收税。 原本以为可以得到皇上和官员的赞赏,没想到朝堂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就遭到了所有武将的猛烈抨击。 因为很多牧场是朝廷给立过功劳的将领而赏赐的,突然要缴税无法接受。 何况朝廷赏赐的原本就是一些荒山荒地,是将领家属费时又费力才改造成牧场。 如今要交税,那不是寒了全体将士的心? 所以,秦默提议捅了马蜂窝,马上被众多武将给怼得体无完肤。 杨震都想笑,秦默在朝中都没有支持的人,也看不清局势,一下提出这样大胆改革建议,被怼,可能看在他还年轻的份上,要不然可就不止丢脸这么简单了。 这秦默暴怒的其中之一。 其二,那就是三皇子早朝提出盐铁税赋的问题,说得是有理有据,和张烨调查的资料完全不是一回事。 满朝文武没人敢出来反对,甚至得到武将的一致支持。 借此机会,不少武将诉说起每次打仗军饷都不够等问题,说得眼眶都红了。 没想到朝廷的盐铁税赋每年少这一百多万两,一下子就群情激愤了。 皇上震怒,准备立案调查了。 这才是真正的功劳,这才是朝堂上闪亮的仔啊! 所以秦默马上就破防了,能忍到回家才爆发,已经算难能可贵。 就在这时,去抓张烨的护卫回来了,汇报道:“王爷,张烨的家人去楼空,张烨也不知所踪。” “混蛋!竟敢算计本王!”“轰!” 秦默就是再笨也知道被人给设计了,一怒之下,一掌将茶桌打得四分五裂。 第16章 怎么挽回形象 好在杨震隔得远,不然有可能躲避不及,虽然不会受伤,但是溅了一身也很晦气。 怕他在发飙,连忙道:“王爷何必生气,这是好事啊!” “好事!这算哪门子好事?”秦默露出刀人的目光。 杨震感觉很省事,解释道:“张烨现在暴露,王爷又没真正地损失什么,只是丢脸而已,要是等到以后某大事的关键时刻反戈一击,那是掉脑袋的问题了。” 秦默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目前只是丢脸,还没实际损失什么东西。 但是被张烨当傻子戏耍,怎么想都意难平啊! 没好气地看了杨振一眼,“你倒是挺会安慰人,被你三言两语说的本王竟然不生气了,换以前,本王遇到这种事,非打死几个人不可。” 杨震觉得这事很有趣,张烨是大皇子的人,而张烨给秦默建议对东北牧场收税,在朝堂上提出盐铁税务问题的却是三皇子。 问题是盐铁税务问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知道的人就在场的秦默和一众幕僚和门客。 因此可以推演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秦默肯定认为张烨就是三皇子的人,那么他现在说不定恨死三皇子秦耀。 杨震现在都不敢为他分析,因为这很容易想到,秦默现在还没想到这一点,是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等冷静下来肯定能想到这一点。 所以大皇子秦岳有点小聪明,小小一个计谋,就让四皇子秦默和三皇子秦耀反目。 问题是秦默的智囊呢?他背后的高人在做什么,秦默还年轻,看不出陷阱很正常,背后这个高人竟然也没看出来? 想到这一点,杨震感觉怪怪的,自己做的事那么隐蔽都被查得一清二楚,现在竟然在这种小事上栽跟头?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秦默昨晚听了张烨的建议,都没去和背后的智囊商量? 或许秦默背后的高人知道,但是就想看着秦默栽跟头,目的是让秦默快点成长起来? 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 问题是不怕秦默受不了打击,被刺激成神经病? 除此之外,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秦默背后根本没有智囊团队,之所以知道的自己的隐蔽信息是别人告诉他的? 这就更复杂了,杨震越想越头痛。 突然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探探秦默的底,故作紧张地道:“王爷,学生是张烨带到你面前的,你不会怀疑我和他是一伙的吧!” 闻言,秦默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微微思索了一下,“不会,其实那天是本王让张烨带你来的,也仅仅是交代这件事,关于你的秘密张烨根本不知道。” “为什么?”杨震故意露出不解的神色,心中却在想,这家伙心中还真藏不住事,就这么说出来了。 另外,张烨不知道自己的秘密,算是一件喜事。 突然之间,杨震觉得大皇子和三皇子或许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只是因为那天提了盐铁税赋的巨大差额,张烨告诉了大皇子,所以大皇子才特意让自己回答问题。 而三皇子应该也是通过内线知道的盐铁税的问题,也许秦默的门客之中有三皇子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杨震的心情好了不少,只是暴露分析盐铁税赋问题,那处境就还没糟糕到那个程度。 不过这些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因为你在余湘府做的事本王都知道,觉得你是个人才。”秦默的目光突然一肃,接着道:“你可愿意追随本王?” “王爷竟然连学生在老家的所作所为都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杨震假装很震惊,一脸不可思议。 “你别管本王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愿不愿意追随本王吧!”秦默严肃道。 杨震装作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都准备招揽自己做幕僚了,什么叫你别管?这个问题很重要的好不好? 见杨震沉默不语,秦默以为他这是待价而沽,接着道:“放心,本王知道你还练武,接下来你练武所需要的药膳本王包了。” 说实话,秦默绝对不是什么雄主,杨震觉得他能成事的概率很低。 不过他虽然不是雄主,但确实是一个待人不错的好老板。 此外,皇帝现在也才四十出头,离夺嫡还早得很,所以目前的危险级别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还有一点不得不提,杨震知道没有拒绝的空间,别看秦默礼贤下士的样子,要是拒绝了,说不定马上兵戎相见。 同时,杨震觉得现在离开京城有些不妥,所以跟着秦默也不错,至少吃喝都是顶级的。 至于自己在余湘府的事到底是怎么被查到的,以后再查清楚就是了。 思前想后了一番,诚惶诚恐地道:“当然愿意,只要王爷不嫌弃学生才疏学浅就行。” “不用这么谦虚,这些天相处下来,发现你比本王聪明得多,现在帮我分析一下,本王今天在朝堂上出了这么大丑,该怎么挽回形象?”秦默直接道。 年轻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会承认自己笨? 杨震感觉挺有意思的,不过不想聊这个问题,索性略过,问道:“王爷想要挽回什么形象?” “现在武将集团对本王意见大得很,这样下去可不行,所以怎么挽回本王提出对东北收税的问题?”秦默道。 杨震沉思了一下,笑道:“这个根本不需要挽回,王爷继续倡导对东北牧场加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些武将现在都恨不得吃了本王,还提倡?”秦默一脸不可思议。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第一,王爷今天在朝堂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文官集团肯定是支持的,但是文官集团以为你有站得住脚的理由,等着你说出来,可是你说不出来,那文官集团索性就看热闹了,因为帮王爷说话等于给你争取功劳,王爷和文官目前又没有交情,所以就懒得说。” “第二,对东北牧场收税是迟早的事,皇上和内阁不会看着东北一直这样坐大下去。” 第17章 闯祸了 “第三,皇上震怒,要立案调查盐铁税的问题,查的是文官,那么文官集团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刚好对东北牧场收税可以转移矛盾,所以你下次再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会有人为你说话。” “这……”秦默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思考了好一会儿,“父亲都忙着查盐铁税的问题,本王还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这不是给父皇添堵吗?” 还挺有格局的! 杨震觉得秦默有这种赤子之心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不过这种赤子之心用错了地方,于是笑道:“皇上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添堵呢?文官挑剔东北牧场的问题,武官针对盐铁税的问题,两边斗得越厉害,皇上就越高兴,操作得当,说不定两件事一起办了,那国库就不空虚了。” 闻言,秦默的目光亮了起来,都忘了刚才还暴跳如雷,兴奋道:“什么理由可以站得住脚对东北牧场收税?” “地是朝廷赏给立功将士的,藩王的封地都要交税,何况赏赐给将士的土地?这个理由足够吗?”杨震道。 “妙啊!为什么在朝堂上没想到这一点?”秦默兴奋起来了,有点飘,不过还是补了一句:“可是这还是把大部分武将给得罪了。” “怎么会得罪?武将感谢王爷都来不及。”杨震道。 “感谢本王?”秦默脑子有点不够用,或者说转不过弯来,呆立当场。 杨震知道如果不解释一下,秦默肯定明白不过来,笑道:“你偷偷地对武将那边说,主动交上一点税,对朝廷,对皇上都好,要是经过内阁商议决定对东北牧场收税,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交的税还会更多,武将也不是笨蛋,会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的,自然会感谢王爷的提醒。” “利害关系?是不是有牧场的将士都富得流油?”秦默若有所思地道。 杨震知道这家伙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很是无语,不过不想再解释,随口道:“学生又没牧场,这个就不知道了。” “难怪那些武将会那么激动,敢情是怕被查出牧场有很多猫腻。”秦默突然恨恨地道。 “王爷,朝堂上的事不要记仇,一定要给官员一种对事不对人的态度,不然真把人给得罪了。”杨震忍不住提醒。 “是这个理,本王明白。”秦默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声娇喝:“秦默,给本宫滚出来。” 声音有点熟,是九公主秦慧的声音。 “帮本王应付一下。”秦默丢下一句话,转身竟然从窗户跳走。 杨震很无语,没想到秦默竟然惧怕九公主,也没想到竟然让自己做挡箭牌,这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九公主因为什么而打上门来,怕应付不好反而坏了大事吗? 只是眨眼的工夫,九公主秦慧已经闯了进来。 还是那抹火红的身影,还是那么明艳动人。 只是此刻的她,因为愤怒,五官几乎皱成一团,原本就比较小的脸庞显得更小了,不过反而显得杀气腾腾。 “秦默呢!”九公主扫视一圈,问呆立当场的杨震。 “学生也正在等王爷回来?不知公主所为何事?”杨震随口道。 “护卫明明说了,王爷在议事厅,你敢欺骗本宫?不怕挨鞭子吗?要是让本宫再听到一句假话,让你尝尝本宫九连鞭的滋味。”九公主秦慧一边说,一边挥动鞭子。 鞭子在空中‘啪啪啪’作响,要是没有练过武的书生看了,胆汁都会被吓出来。 “公主,王爷真没回来,学生骗谁也不敢骗公主啊!护卫大概是看错了,或者忘记了,不然公主找找看。”杨震假装害怕,哆哆嗦嗦地道。 “哼!狗嘴里没一句象牙话!看鞭!”九公主怒了,二话不说,一鞭子打了过去。 果然火辣霸道,一言不合就开打,完全不计后果。 杨震可不是傻子,站着挨打,侧身躲过,连忙道:“公主,学生冤枉,别打了,学生还要参加会试。” “哼!敢欺骗本宫,别说参加会试,就是参加殿试,本宫照打不误。” 九公主见杨震躲了一边,更加恼怒,不管不顾,继续挥鞭。 议事厅本就不大,九公主手中的鞭子足有丈余长,这鞭子一挥起来,顿时,整个议事厅仿佛有群魔在乱舞。 杨震觉得任九公主这么胡闹下去,自己非挨上一鞭子不可,就是没被打到,把议事厅打得乱七八糟也不好。 于是一个闪身,一把抓住九公主持鞭子的手,“公主息怒,有话好好说。” 九公主突然呆住,也不知道是震惊于杨震的速度和身法,还是小手被抓着,肌肤之亲带来的异样感觉。 不过呆滞只是片刻,九公主马上反应了过来,愤怒地大叫,“狗奴才竟敢轻薄本宫?本宫要你死。” 话音未落,穿着虎头鞋的脚朝杨震的下档踢去。 轻薄? 杨震马上意识到刚才的举动确实不妥,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当然,也不可能让下档任由九公主踢,一脚下去可以入宫当太监了。 情急之下,还抓住九公主的手一扯,准备把九公主拉到一旁。 问题是,九公主的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只有一只脚着地,被杨震这么一扯,整个人立马失去重心。 眼看九公主要倒地,脑袋即将撞到桌角,杨震有点慌,另一只手抓了出去,正好抓在九公主后背的衣服上。 也不知道是惯性太大,还是衣服的质量不行,只听‘撕拉’一声,衣服竟然破了。 这下杨震更慌了,连忙放手,九公主就这样即将摔倒在地。 幸好九公主的武功似乎还不错,一手撑地,身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对着杨震使出连环踢。 九公主穿着裙子,人靠手撑地,这一向上踢,裙底之光露了出来。 “这……” 杨震根本没有心情领略风光,连忙急速后退三步。 “好你个登徒子,你死定了。” 此刻,九公主反应过来,知道后背的衣服被扯破,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同时,俏脸通红。 第18章 这鱼的味道果然很特别 下一瞬,九公主一个漂亮的翻身,挥鞭而起,准备和杨震拼命。 一瞬间,杨震不知道怎么收场了,要是让外边的护卫看到九公主衣衫不整,这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侮辱公主的罪名是什么来着?满门抄斩?那衣服会不会很贵? 怎么办?怎么办? 杨震都快急死了,这个事情处理不好,现在都可以准备跑路了。 情急之下,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连忙道:“公主息怒,学生是百里无惧的堂弟,百里无畏。” “什么?”九公主的小脑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呆住。 杨震见这招有效,马上上前低声道:“来京城之前,无惧表哥说,要是遇到麻烦可以去找九公主帮忙。” “是吗?既然你是百里无惧的堂弟,为什么会在默王府?”九公主秦慧似乎有点怀疑。 杨震现在只想着先渡过眼前的难关,马上劝道:“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说,公主赶紧到内堂换件衣服。” 说完,杨震感觉不妥,这里到内堂可还有一段路程,想要不被人看到挺难的。 可该怎么办? “不用这么麻烦,你去拿一件披风过来。”九公主回过神来,扯了一下后背的衣服,看到只裂开了一个小口子,主动出主意。 披风不用到内堂去拿,在议事厅的侧室就随时准备着,不过那些披风都是秦默的,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刚准备去拿,九公主已先一步走进侧室。 披上了披风,九公主从侧室走了出来,仔细看了杨震一眼,“本宫想起来,昨天在韩轩武院看到了你,当时你说了一大堆,说什么来着……” 见九公主披上了披风,暴脾气也不见踪影,杨震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现在想着怎么把谎话圆上,可是越想越头疼。 要是九公主和百里无惧遇到,那说的谎就穿帮了,到时候还要多了百里无惧一个大敌。 现在只能期盼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两人也不是说见面就能见面的。 不过总归是一个麻烦,当然,至少比被人发现扯了公主的衣服来得好。 见九公主好像在回忆着什么,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和我堂哥百里无惧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说遇到麻烦可以去找你,我一直觉得不妥,所以才没去找你。” 九公主俏脸又是一红,连忙道:“这个你不用知道,既然你是百里无惧的堂弟,那跟本宫说说,他喜欢什么?” 都是要命的话题,杨震心里苦,随口道:“他最喜欢练功。” “废话,这个本宫也知道,本宫说的是生活上,比如喜欢吃什么,或者什么物品之类的。”九公主道。 “这个……” 杨震本想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看到九公主不善的目光,马上改口:“堂哥最喜欢吃红烧鱼,每天至少都要吃一条。” “你敢骗本宫,上次在庆功宴的时候,本宫都没看到他吃一口鱼。”九公主的目光突然充满怀疑。 杨震心里更苦了,没想到随便撒个谎还能撞到枪口上,马上解释:“那是当然,堂哥只吃我做的红烧鱼,其他人做的鱼他都不吃。” 九公主眨巴眨巴大眼睛,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突然道:“是吗!现在就做一条让本宫尝尝。” 杨震还能说什么,自己撒的谎,只能哭着也要做一条红烧鱼出来,笑道:“那好,公主在这等着,学生马上就去做。” “慢着,本宫跟你一起去,不然怎么知道红烧鱼是不是你做的?”九公主狡黠一笑,那目光似在说,做不出来红烧鱼,本宫当场把你红烧。 于是两人来到厨房,此刻厨房正准备王府的午餐,正忙得不可开交。 几个厨子见两个陌生面孔来到厨房,一脸不解,不过看到两人的着装,不敢造次。 没等厨子们说话,杨震率先道:“这是九公主,她想吃我亲手做的红烧鱼,还有空余的火灶吗?” “拜见九公主。”厨房中的人全部下跪行礼。 “去去去!忙你们的去。”九公主不耐烦地挥挥手。 能给公主做菜,对于厨师来说是莫大的荣幸,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还会做鱼,不禁好奇了起来。 马上给杨震引路,同时准备好食材,都是活蹦乱跳的鲫鱼,还有调料等。 杨震做菜虽然达不到专业水平,但是做个红烧鱼还是没问题的。 九公主也不嫌弃厨房又脏又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就一直盯着杨震怎么做红烧鱼。 看着他杀鱼,把鲫鱼割出条纹,然后放在铁鼎上煎,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确实很熟练,不像随口胡诌。 不多时,油炸的香味已经弥漫整个厨房。 “原来做菜这么简单?”九公主大概是为了掩饰吞咽口水的举动,说了一句让厨夫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 简单?他们可是学了好多年。 杨震假装很认真,装作没听到,一边煎鱼,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该怎么完美善后。 可是发现很无解,等下次九公主和百里无惧提起自己,还是会露馅,到时候即使九公主不计较,百里无惧也会计较到底的吧! 毕竟知道了他和九公主的秘密。 等等!既然是秘密,那百里无惧也不敢张扬,所以也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找自己麻烦。 真想找麻烦,也只能来暗的。 想到此,杨震不着急了,他怕的是百里无惧光明正大地来找麻烦,来暗的一点也不担心。 他有领域感知,谁想暗杀他都不容易,而且这样的事情应该没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情况还没恶劣到那个程度。 做好的红烧鱼之后,没等红烧鱼端出厨房,九公主已经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嗯!这鱼的味道果然很特别。”九公主一边品尝,一边夸赞。 当然很特别,杨震可费了心思的,他不敢用常规做法,因为常规做法肯定比不了皇宫御厨的水平。 所以他把鲫鱼煎好之后,捞了起来,然后用一个苹果碾成苹果泥,苹果泥加上葱姜蒜放在油里炸,炸好之后浇到煎好的鲫鱼上。 好不好吃不知道,但是苹果的酸和甜混杂在一起,味道保证很特别。 不要说古人,就是现代人也没吃过,能不特别吗? 第19章 套话 杨震笑道:“堂哥最喜欢这个味道了,百吃不厌,对了,正好是午饭时间,到堂屋吃吧!” 九公主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突然道:“不行,本宫还要找秦默算账。” “公主,也不差这点时间,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杨震现在当然不能让九公主就这么走了。 好多谎还没圆过来,还好奇她为什么要找秦默麻烦。 二来,当然是试探一下她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到了哪一步,才好做应对。 “好吧!也行。”九公主想了想,答应了。 最后,杨震顺便从厨房拿了好几个菜,去了堂屋。 摆上饭菜之后,杨震也不客气,就和九公主相对而坐。 “说吧!别以为本宫很笨,你把本宫留下来肯定别有目的?”九公主露出本宫把你看透的眼神。 杨震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诈出来,马上认真道:“公主误会了,学生真怕公主饿坏了肚子。” “是吗?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在默王府?”九公主语气突然冷了起来。 杨震左右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仿佛担心隔墙有耳的样子,而后把头凑了过去,低声道:“之所以在王府,是因为堂哥叫我来当探子。” “什么?探子?那不是细作吗?你堂哥会干这种事?”九公主很惊讶。 “嘘!” 杨震连忙嘘了一声,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别大声叫,“所以千万别告诉我堂哥我的事你已经知道,不然就麻烦了,也别让王爷知道。” “原来如此,放心吧!本宫不会乱说的。”九公主答应得很痛快,突然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鬼点子,目光一亮,马上又道:“不过你打探到什么消息必须先告诉我。” “公主想知道,学生自然是知无不言。”杨震也答应得很痛快,接着又道:“对了,公主为什么喊打喊杀的?来找王爷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秦默欠了本宫三万两银子,一直拖着不还,一个月又一个月,说好早上一定还,结果让本宫白等了一个早上。”九公主越说越气,眉头都快凝在一起,心情似乎变得糟糕起来。 杨震心中满是疑惑,没想到情报如此轻易就套了出来。 突然举得怪怪的,在他的印象里,九公主可有时傻得像个五六岁的小孩,行为举止让人摸不着头脑,有时又很聪明。 经过一番仔细分析,杨震似乎找到了答案。 九公主生长在皇宫,备受宠爱,娇纵任性已成了她的常态。 因此,在某些时候表现得十分幼稚,有时展现出有些特别的聪慧,大概率是有人在背后为她出谋划策。 生在皇家就有这样的条件,身边围绕着的都是极具智慧之人,九公主耳濡目染,自然学到了不少高深的知识。 然而,她长期生活在宫廷的象牙塔中,对一些普通人的生活了解甚少。 因此,时而聪明伶俐,时而天真幼稚。 无独有偶,秦默也有同样的特点。 所以和他们相处,还挺难得,因为你不知道他们那里聪明,那里很傻。 提到钱,杨震感觉这似乎不是小事,秦默似乎很缺钱,要不是逼不得已,欠谁也不知道欠公主的钱才对。 突然间,又想起每次提到银子,秦默都很激动,比如东北牧场和盐铁税赋的问题。 所以秦默表面光鲜,实际上却很缺银子?默王府不会是一个空壳吧! 杨震不禁有些担心,要是秦默接下来让自己想办法搞钱,那是不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三万两只是本金,还没算利息,哼!”九公主突然很大声的补了一句,语气中夹杂着怒火。 杨震原本还在想入非非,被这么一喝,思路有点接不上,突然又觉得好笑,随后道:“公主现在很需要银子吗?” “当然,本宫的公主府还没着落呢?”九公主道。 杨震觉得可以用这个当突破口,于是低声道:“我堂哥很有钱,几万两都不在话下,要不要找他借一点?” “是吗?本宫怎么听说他穷的很,韩轩武院都快维持不下去了?”九公主小眼神乱转,也不知道是在怀疑杨震说的话,还是分辨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假消息? 闻言,杨震感觉得到了不得的情报,韩轩武院快维持不下去? 难不成百里无惧对洞庭湖一带的土匪帮派招安,就是为了银子? 脑海里闪过这些,杨振继续试探:“韩轩武院是国师府的,我说的是堂哥个人,这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九公主不解。 杨震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笑道:“当然不一样,如今国库穷得叮当响,而皇上的银子多的很,就是这个道理。” “你胡说,父皇的也穷的很,太后的寿辰快到了,都没银子操办,父皇都快愁死了。”九公主马上反驳。 杨震有点后悔举这个例子了,因为九公主的思维跳跃太厉害了,这都把百里无惧有没有钱这个问题给跳过去了。 竟然想到皇帝有没有银子这个问题。 该怎么补救呢?杨震微微思索,假装吃菜,直到一块红烧鱼下肚,才道:“公主知道修建公主府需要多少银子吗?” “当然知道了,安阳长公主姑姑修公主府,花了一百三十万两,本宫的公主府也不能差太多,至少也需要一百万两。”九公主认真的道。 这丫头知不知道一百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还有,她竟然敢跟安阳长公主比?傲得很哪! 显然,九公主在皇宫的地位不一般,肯定比秦默还受宠的多。 因为默王府不要说跟那些亲王比,就是跟大皇子和三皇子也不敢比的。 不过有一点杨震觉得很奇怪,九公主既然得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封号? 所以,这丫头是不是被一些虚假的得宠给冲昏了头脑? 杨震继续试探:“哦!这么说公主府准备修建在什么地方公主都想好了?” “不和你说这些了,本宫忙的很,你告诉秦默,明天要是没准备好十万两银子,本宫拆了默王府。” 九公主说完,起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道:“对了,你撕破了本宫的衣服,就赔个一万两吧!不然,哼!” 第20章 都很缺钱 之前,杨震还在为秦默默哀,还有点幸灾乐祸,没想到自己也受了无妄之灾。 也不是不能赔,但是什么衣服要一万两,龙袍都没这么贵。 这是对银子没概念到什么程度? “公主,学生十两银子都没有啊!能不能饶了学生这一回。”杨震马上道。 “哼!没银子就等着卖身吧!不然本宫就告诉母后,你撕了本宫的衣服。”九公主说完,直接用上轻功跳走了。 闻言,杨震又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如果说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很好,那作为他的堂弟?为什么还要敲诈?不应该照顾一下吗? 难不成九公主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谎话连篇,所以配合演戏? 问题是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有这么厉害? 要么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并非猜测的那样?那么问题来了,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杨震突然有点关心这个问题。 至于九公主的威胁敲诈,杨震没太在意,之前撕衣服的关键时刻没有当场爆发演变成目击现场,那就问题不大。 所以欠的一万两银子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有饭吃,什么都不是问题。 于是杨震一个人接着吃,不过没吃两口,秦默马上就来了,一进门就笑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九公主为什么陪你去厨房?做一条鱼就可以打发她?” “九公主让我转告王爷,连本带息准备十万两银子,不然要砸了王府。”杨震不想提起自己撒谎的事,更不想让他知道撕了九公主的衣服,转而道。 大概是被杨震知道了老底,秦默脸色微微一红,“十万两!她还真敢开口?” “王爷是不是很缺钱?连公主的钱都借?”杨震问道。 秦默尴尬一笑,解释道:“九妹的银子多得没地方放,本王不借,也会被别人借走。” 这么蹩脚的理由也敢说?九公主都在愁修建公主府的银子不够,会多得没地方放? 所以秦默这是掩示自己很缺钱? 不过杨震没有揭人短处的习惯,转而道:“学生已经答应做王爷的幕僚,那么王府的一些事情学生能不能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秦默突然严肃了起来。 突然,杨震看到秦默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马上知道问的太直接,而且有些隐秘似乎是现在还不能知道的。 毕竟才刚王府,双方还没建立互相信任的基础。 想到此,杨震也不纠结于知道王府的一切,比如王府的护卫力量,有多少资源等等。 于是轻描淡写的问道:“明天能拿得出十万两银子还给公主吗?” “这个不急。”秦默回答得很敷衍。 这个回答相当于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一个道理。 突然,杨震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似乎很多人都很缺钱,皇帝很缺钱,国库很缺钱,秦默很缺钱,百里无惧很缺钱。 估计缺钱的人还不少,位高权重的人都很缺钱,那整个社会就很危险了。 因为这些人可没有准备用正常的手段赚钱,可能会用抢的。 所以钱都被谁赚走了? 仔细一分析,杨震发现大觉王朝也犯了古代王朝一样的通病,每当王朝进入中后期,财政危机就伴随左右。 最突出的问题就是皇室宗亲和世家豪强扩张的太快,而技术却停滞不前。 总结起来就是,天下百姓创造出来的财富赶不上、上层分配财富的人,所以就造成都很缺钱的局面。 比如九公主想要修建公主府需要一百万两银子,九公主这个想法可能无法落实,但是修建公主府不会低于十万两。 而她为社会创造什么财富了?所以这相当于另一种抢劫。 毕竟皇帝和国库的钱也是从百姓中搜刮而来的。 之前杨震分析大觉王朝两条动乱的根源,现在要多一条。 秦默见杨震在走神,不悦的道:“你很在意本王能不能还九公主的钱?” 杨震回来神来,知道刚才走神的举动有点不尊重人,何况对方是王爷,听到这话,索性一道走到黑,认真的回话,“是的,要是九公主三天两头跑来王府大闹一场,对王爷的名声很不利,同时也让王爷没有精力做事情。” 秦默突然沉默了,似乎给不了杨震一个回复。 那原因就不言自明了,秦默真的拿不出三万两银子。 良久,秦默才道:“你说的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个本王会尽快解决。” …… 今日早朝,才过去几个时辰,三皇子秦耀针对盐铁税提出的诸多问题,便已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三皇子并未直接指出谁是贪官,而是通过对比历年来盐铁税的数目,结合人口增长的情况,发现人口增多了,但盐铁税赋没有增加,反而越来越少。 由此,哪怕是个大字不识的普通人,一听到这个消息也能看出问题所在。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一方面猜测着谁是大贪官,谁是小贪官,都贪了多少? 几十万两?几百万两?这么年过去,有人更大胆,猜测几千万两。 一百两银子可以在京都外城买一个两进的院子,这可以买多少院子? 很多人已经算不出来。 此外,人们议论起了三皇子,他身为武将竟然用数据对比的方法,敏锐地捕捉到了盐铁税赋中潜藏的重大问题。 这就有些离谱,一个武将竟然比文官更厉害? “文官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明显的问题,居然一直没发现!” “这是没发现的问题吗?这是管理盐铁税务的官员已经说好怎么分银子,忘了人口增加,盐铁也应该增加才对。” “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从哪一朝开始的?这太可怕了。” 置身事外的普罗大众,义愤填膺的议论着。 然而,那些身处其中的官员们,此刻却如坐针毡,仿佛被架在火上的蚂蚁,焦虑万分。 因为有些账是经不起细查,这已经不是想掩盖就能掩盖的问题了。 可以预见,这个案子肯定是大觉王朝有史以来最大的案子,不知道有多少官员掉脑袋,多少官员被牵连。 此刻,京城已经戒严,所有官员及家属不得出城,除非拿到批条。 第21章 人选 皇宫,御书房内。 已过午时,御书房内的气氛仿佛乌云密布,似有雷霆在酝酿。 皇帝秦靳是一个温和内敛的人,能让他动怒的人和事屈指可数。 然而此刻,他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御书房里一片狼藉,不知道多少精致的茶盏被他愤怒地摔得粉碎,地上一片狼藉。 可他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原本俊逸的脸庞因动怒过度显得有些狰狞。 他用刀人的目光看着跪成一地、噤若寒蝉的大臣,声嘶力竭地怒吼着,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 “怎么都哑巴了?平日里谈论起国策来,口若悬河,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可以把天下治理的如何如何,还称本朝为嘉年盛世,现在被盐铁税问题钉在耻辱柱上,都哑巴了,还是说你们都参与其中了?就朕是个傻子?” “微臣罪该万死!”又是异口同声,众大臣的反应仿佛经过彩排。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死了就不愧对列祖列宗了?死了就对得起这身朝服?”秦靳又是一声怒吼,“诸葛临,你是两朝元老,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以前秦靳都称呼他为阁老,如今用上姓名,可见皇帝秦靳对他的极为不满。 当了内阁首辅已经有二十多年,这么大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说出去谁信? 关于盐铁税问题,秦靳知道单是一个诸葛家没这么大的胆子,说不定有不少亲王、郡王参与其中。 要是查清了,这要杀多少人? 这一查,所有文官估计能砍掉一半,对朝廷肯定伤筋动骨。 同时不少亲王郡王要发配,这要杀多少宗室成员? 这就是秦靳最生气的原因,所以对诸葛临越看越不顺眼,知道内情就是不说,要是怕得罪那些亲王,隐晦的提一下也好啊! 要是早一点发现其中的问题,暗中逐一解决,牵连或许没那么广,也就不会现在这么被动了。 想到此,秦靳都想杀了他,可是一想到诸葛家族,马上又头疼了起来。 自太祖尚未建立大觉王朝,诸葛家族就为太祖鞍前马后,出钱出人又出力。 而且如今的诸葛家是文人之首,不算其从龙之功,杀了诸葛临,天下读书为其喊冤的人能从皇宫跪到城外。 还不止如此,秦靳还有个妃子是诸葛临的外孙女,也就是如今三皇子的母亲。 诸葛临连头都没抬,掷地有声的道:“陛下,微臣建议彻查到底,所有账目逐一核对,凡发现贪污者,依法严办。” “说得好,那就由你全权负责调查。”秦靳马上道。 诸葛临的身躯猛然瑟缩了一下,马上回道:“陛下,微臣年事已高,何况现在是带罪之身,恐难以当此重任,三皇子对盐铁税务有独到见解,微臣举荐三皇子秦耀担任此次调查钦差,并总览盐铁司。” “父皇,儿臣资历尚浅,经验不足,恐怕难以当此大任!” 三皇子秦耀一直跪在一边当鹌鹑,一听诸葛临提起自己,连忙回复,拒绝。 早朝的时候,三皇子秦耀说起盐铁税务,那是滔滔不绝,和众大臣据理力争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可是如今,看到父皇如此震怒,感觉自己闯了大祸,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捅破天的大祸。 可是如今后悔也晚了,时间无法倒流,不然真不敢当这个捅破天的人。 此时,秦耀心里明白,若接下调查盐铁税赋的钦差一职,无异于以一己之力对抗半个朝廷。 若调查顺利,把所有问题调查得清清楚楚,并且管理好盐铁务,确实是一件可以载入史册的大功。 但如此一来,必然会得罪众多世家豪强,还有不少宗室成员。 那日后在朝堂之上怕是连一个盟友都难寻,只能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可要是调查一番一无所获,那此前在朝堂上大谈盐铁税赋问题,岂不成了众人的笑柄?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子呢?那个叫杨震的举人随口说说竟然是这么大一个问题。 秦靳当然知道盐铁税赋的棘手,这事诸葛临办不了,三皇子一样办不了。 满朝文武有一大半是诸葛临的门生故吏,让他去查自己的门生,相当于杀自己的儿子。 何况还有不少亲王贵胄,他敢动谁?所以肯定越查越麻烦。 至于三皇子秦耀,他就是个大老粗,哪懂得朝堂的弯弯绕,说不定连账本都看不懂,在朝堂上说出的那些话,说不定都是别人借他的口说的,被人利用了还蒙在鼓里。 秦靳是越想越头疼,查和不查都是大问题。 余光刚好扫到神色泰然的大皇子秦岳,冷道:“秦岳,你办事向来很有章法,你来说说看,这事让谁去查合适?” “父皇,儿臣觉得二弟秦彪可以当此重任。”大皇子秦岳道。 话音一落,上书房突然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似乎这个名字是一个禁忌。 为什么是一个禁忌呢?因为彪这个字本身就很不好,那皇帝为什么还给二皇子取了这个名字? 这个或许是机密,知道的人不多。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秦彪那真是一个狠人啊!从小就被贬到边关,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爬到都尉一职,这个时候已经凶名在外。 然而,之前的传闻都是小菜,秦彪就靠着这不大不小的小将,领兵三千,把草原室韦一族杀得血流成河。 这事震惊朝野,虽然是大功一件,但是文官看到他如此暴虐,非但不给功劳,反而还列举了他犯了十大罪状,如今还在关禁闭。 现在让他出来调查盐铁税赋问题,那屠刀恐怕要砍坏几千把。 众大臣额头已经虚汗直冒,似乎联想到恐怖的画面。 秦靳看了大皇子秦岳好一会儿,突然道:“为什么举荐他?给朕一个理由。” 大皇子秦岳突然抬头挺胸,严肃的道:“父皇,盐铁税赋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也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但又不得不解决,因此最好是快到斩乱麻,不然得时间越长,对朝廷的长治久安越不利,而秦彪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22章 最后一次机会 闻言,秦靳听懂玄外之音,先用秦彪这把锋利的刀大开杀戒,最后给秦彪定个罪名,给各大世家和朝臣一个交代,事情完美解决。 对所有人都好,倒霉的就一个秦彪而已,何况秦彪本就不讨喜,死不足惜。 此刻,要是杨震在场,肯定会惊呼秦岳的厉害,这是一计害三贤,先把二皇子算计到死,而三皇子虽然提出盐铁税的弊病,但是一点好处都没得到,还被很多暗地里记恨。 至于四皇子,说不定还有什么陷阱等着他跳。 一通分析下来,肯定会惊叹,没想到一直崇尚以法治国的大皇子秦岳,内里竟然是个权谋家,贾诩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你们认为呢?”秦靳目光扫到其他大臣,轻飘飘的问道。 语气让人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陛下,让秦彪出任调查盐铁税赋问题恐怕不妥,一来二皇子还是戴罪之身,二来二皇子从小在边关长大,对朝堂不够了解,对朝廷和陛下都没有敬畏之心,要是让他当此要职,恐遭人非议。”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谢开明,现在也就他敢出来说话了。 因为盐铁税赋的问题说破天,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其他部门可不好插嘴,如吏部,户部,内阁等等,因为盐铁税赋的问题,跟他们都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只不过谢开明的反对让人很意外,因为他反对的是大皇子秦岳的提议。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因为谢开明可是大皇子的老丈人,这翁婿意见不合是要闹那样? 不过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反对的好啊! 要是让秦彪担任此次调查钦差,以他那种狠辣无情的心肠,谁都不看在眼里的狠角色,那天真要塌掉半边天。 大皇子秦岳的脸色并没有什么不快,淡淡的道:“盐铁税赋的问题年久日深,非常严重,已经足够让人非议,任用二弟这种小事与此比起来不值一提。” 翁婿公然唱反调?不少大臣此刻竟然暗中吃起瓜来。 没想到大皇子竟然不给谢开明面子,那谢家可是豪强世家,有多豪强呢? 用滕王阁序里的一句诗就知道了,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 没错这个谢家就是那个谢家,虽然时空有些不一样,但是谢家依旧强大。 所以别看大皇子是皇子,以当下的实力而论,谢开明可比秦岳强大的多。 皇帝秦靳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冷静了下来,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们都退下吧!阁老和秦耀留下。” 听到陛下又叫回阁老,诸葛临提着的心微微放了一些。 而三皇子秦耀却暗暗叫苦,他以前多么希望得到父皇的青睐,可是如今有点害怕。 他现在明白当出头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会提出问题还不行,还要会解决问题,不然容易的事情都能变得很复杂。 所以他此刻心里又复杂又纠结,想着等下要是父皇问题关于盐铁税赋的细节,该如何作答? 要是问兵法,问行军打仗就好了。 众大臣退走后,秦靳示意旁边的大总管把地上的碎瓷清理一下。 待上书房恢复以往的干净整洁,秦靳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然后看着诸葛临,严肃的道:“阁老,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盐铁税赋贪污问题,你知道多少?” 诸葛临心中暗暗叫苦,脸色苍白,似乎让早已发白的胡须变得更白。 他非常清楚,秦靳不是开玩笑,说了只有一次机会真的只有一次机会,下次一定不会问自己,准确的说能不能留在内阁都是一个问题。 当下,这一回答可谓至关重要,它不仅左右着自己的前途,更关系到整个诸葛家族的兴衰荣辱。 此时,诸葛临的傲骨仿佛被抽走,往日里那份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神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落寞与惆怅。 自先祖诸葛亮辅佐刘禅成就统一大业之后,诸葛一族便谨遵家规,绝不做那乱世之臣。 正因如此,诸葛家族的荣耀得以代代传承,直至今日。 即便在三邦之乱那样的动荡局势中,诸葛一族依旧稳如磐石,屹立不倒。 然而如今,在自己担任内阁首辅的这二十多年间,却出了这样的纰漏,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内心满是煎熬与自责。 “是在想着怎么搪塞朕吗?”秦靳见诸葛临久久不说话,已然等得有些不耐烦。 诸葛临突然跪在地上,身子看起来很软绵绵,可是神态透着某种决绝,“陛下可记得天景三年,先皇立足未稳,当时爆发了安林之乱。” “朕当然记得,当时还和东方先生谈论此事,盐铁税赋跟这有关?”秦靳不解的问道,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诸葛临答非所问的道:“既然陛下和东方先生谈论过此事,可记得当时国库有多少银子?安林之乱需要多少大军去镇压?” “这……”秦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时他才十来岁,哪会记得这些?只知道当时国库很穷,于是随口道:“然后呢?” “那陛下可记得当时是谁带军镇压的叛乱?”诸葛临继续追问。 “当然记得,是梁王秦克,难道这事和他有关?”秦靳突然脸色发白。 在旁听的三皇子秦耀也是震惊不已,那可德高望重的老梁王。 如今的新梁王管着羽林卫,整个都城的安全还靠他守着。 要是贪墨盐铁税赋的幕后黑手是新旧两任梁王,这麻烦就更大。 诸葛临接着道:“当时是梁王自掏腰包,还向各大世家借粮,才勉强凑足前期军费,可安林叛乱整整打了三年,期间江南还发了大水,无数良田被淹没,一边要赈灾,一边在打战,国库没钱,陛下说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不要说三皇子秦耀有点懵逼,秦靳也好不到哪里去,实在想不到这和盐铁税赋有什么关系? 诸葛临似乎看懂他们的神色,继续道:“后来,梁王和先皇商量,用盐铁税赋做抵押向奋闲商行借钱,这才度过了危机,后来三四成的盐铁税赋就不走户部,也没走盐铁司,而是拿去还这笔贷款。” 第23章 被欺骗的愤怒 “这事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朕?朕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秦靳突然暴怒,只听‘咔嚓’一声,又摔了一个茶杯,接着怒道:“天景三年,到如今已经过去三十七年,三四成的盐铁税赋还没还清吗?到底借了多少银子?不要告诉朕,是几千万两?” 这是被欺骗的愤怒,尤其欺骗的人生死至高无上的皇帝,他会更愤怒。 在皇帝眼中,杀人可能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欺君一定是大事。 “这事先帝不让提,大概是感觉丢份吧!”诸葛临只说了这句,突然好像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因为说到现在事情已经明了,关于盐铁税赋的问题,是先皇和新旧两任梁王搞出来的,所有大臣都无法插手,所以才遮掩的严严实实。 所以问题来了,盐铁税赋的问题还要不要查?总不能对先帝定罪吧! 还有,还完借贷之后的银子要不要追缴?那可不是小数目,三十七年三四成的税赋,数目之巨大让人震惊。 另外,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肯定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 如果这么不了了之,朝廷还像样子吗?相当于暗中还多了一个朝廷,那以后贪官的胆子敢吃下半边天。 “阁老,退下吧!你也老了,这些天就在家里养病吧!”秦靳突然感觉有些累,但是语气依然有点冷。 “谢陛下!” 诸葛临跪拜之后,起身离开,他明白在家养病的意思,但没给自己辩驳一句。 此刻,三皇子秦耀如坐针毡,冷不丁来了一句:“父皇,这事和梁王脱不了关系,那案子还查不查?” “你觉得呢?”秦靳随口问道。 “额……”秦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账就能算清楚,可是人心中的账不好算啊!”秦靳似乎自己秦耀答不上来,像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突然又道:“说吧!是谁告诉你盐铁税赋的问题,以你的浆糊脑子看不出这个问题。” 秦耀黑眼珠在乱转,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回答,可是余光扫到父皇凌厉的眼神,顿时感觉自己的心中所想,无所遁形。 还一种只要敢说一句假话,后果自负的错觉。 于是想也不想的道:“是老四身边的一个幕僚说的,他叫杨震,是余湘府来京城参加会试的举人,当时老四问他怎么立功,好让父皇下圣旨赐婚,娶夏雨柔。” 秦耀的脑子也不是不好使,至少短短的一句话,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杨震?举人?余湘府? 秦靳心中琢磨这这几个词,突然想到什么,不禁莞尔一笑,却转而道:“这倒是有趣很,那老四为什么在早朝说要对东北牧场收税的问题?” “这个儿臣真不知道,老四大概是抽风了吧!他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处。”秦耀没有半分犹豫,马上回答道。 “行了,退下吧!”秦靳似乎失去兴趣,吩咐道。 秦耀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感觉怪怪的,因为刚才说的那些话,表明在秦默身边安插了人,他知道父皇肯定能看得出来。 问题是父皇竟然什么都没说,既没说以后别做种下下三滥的事,也没说可以? 所以这是几个意思?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秦耀一时有点惆怅,带着这个疑问走出御书房。 秦靳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沉肃,对着身旁的大太监沉声下令:“老安,速传朕旨意,宣梁王即刻进宫觐见。待他到了,就让他在宫外候着。另外,把关于余湘府的折子都给朕呈上来。”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养神。 司礼太监办事极为高效,没过一会儿,一个小太监便双手捧着一大摞折子匆匆赶来。 他轻手轻脚地将折子放在御案之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下,整个过程安静得几乎没有一丝声响。 过了片刻,秦靳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睁眼,眸光仿佛朝阳初临大地,之前因长时间盛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容已恢复平静。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很惊讶,因为秦靳的精气神竟比往日更加饱满。 随后,他拿起折子不紧不慢的看了起来。 不知何时,梁王秦毅已悄然来到御书房外。 然而,皇帝传下旨意让他在外面等候,他便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喝西北风。 但梁王秦毅好似丝毫未觉自己被这般对待是一种怠慢或是羞辱。 他神色平静,身姿挺拔如松,稳稳地伫立在原地。 似有一股雄浑的阳刚之气自他体内散发而出,那气场强大得令人望而生畏。 但凡瞧见他这模样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 他身上的阳刚之气与百里无惧截然不同,百里无惧的阳刚之气源于他那强壮健硕的体魄,浑身散发着力量感。 反观梁王秦毅,他的身形并非那种高大伟岸、气势逼人的类型,可他的阳刚之气却仿佛是天生就烙印在骨子里,比起百里无惧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阳刚之气有段位,百里无惧顶多是钻石,而梁王秦毅绝对是巅峰王者。 御书房中,秦靳似乎并未察觉梁王秦毅已然到来,依旧慢悠悠地翻阅着余湘府的折子;看着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笑意。 此前,秦靳对余湘府的折子只是匆匆一瞥,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不过是该府财政从亏空状态到稍有盈余而已,这点盈余放在其他府城,实在不值一提。 然而,当他这么一通看下来,才发现其中不少细节疏漏了。 曾经的余湘府,那是个连狗都不愿去的地方,每次上呈的折子不是哭穷,就是哭惨。 因此,谁要是被派去余湘府担任太守,形同被流放。 但就是这样一个百年来都衰败不堪的府城,太守潘石却能做出一番成绩,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潘石? 还别说,秦靳记得此人,十几年前,潘石在京城可是闹了不少笑话。 头一桩,因为他就差那么一个名次就能考上进士,自那之后,他整日里唉声叹气,不是抱怨自己时运不济,就是感慨生不逢时。 第24章 一肚子窝囊气 后来还有更离谱的,他居然想在京城跑官。 为了打通门路,他竟跑去青楼想让花魁帮忙牵线搭桥。 因潘石做事不够谨慎,这事竟然传了出去,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这事让不少人津津乐道了一整年。 当然,不少人骂他把读书人的脸面都丢光了。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能把一个百年衰败不堪的余湘府,只用五年时间治理得欣欣向荣吗? 秦靳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很有趣,很想见见这个怪才,旋即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身边的太监,沉声道:“让梁王进来吧?” 转瞬间,梁王走了进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这是梁王的特权,见皇帝都不用下跪,可见皇帝对梁王的荣宠。 “在外面吹了一个时辰的西北风,想好怎么给朕一个解释了吗?”秦靳沉声道。 梁王当然不是聋子,早上关于盐铁税赋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召见了自己,又晾了自己一个时辰,明白皇帝已经把盐铁税赋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七七八八。 所以任何解释都显得很苍白无力,于是梁王认真道:“家父临终托附,不敢不从。” 什么意思?隐瞒盐铁税赋是老梁王授意的不假,但是瞒到现在就没有错? 秦靳很不满,冷道:“在你心里,朕还没有你父亲重要?” “末将不敢,末将内心也一直很矛盾。”梁王秦毅停顿了一下,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接着道:“父王还在世时,常说没了什么也不能没了钱,没了钱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所以为了宗室,为了天下,必须要有一笔随时可以应急的钱,而钱放在国库他很不放心。” 梁王的忠心秦靳是清楚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掌管羽林卫,同时还让他节制西北大营。 如果他有异心,整个京都可能成为他的玩物。 之前,秦靳也一直在思索,梁王还能不能信任? 如今听到这番话,倒是放心一些,但是被欺骗的感觉真不好,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梁王,转而问道:“那这笔应急的钱现在有多少?” 秦毅没有任何拖沓,马上回道:“现银四百余万两,加上其他产业,大概一千万两。” “呵呵!” 秦靳似乎被气笑了,“整整三十七年,三四成盐铁税务,你告诉朕,只有一千万两?还想再欺骗一次朕吗?” “末将不敢有一丝欺瞒,这是真实的数目。”秦毅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道:“自父王节制盐铁税以来,为了维持这个权力,需要笼络官员的成本很大,同时还有不少官员也中饱私囊,末将也在查,不过查起来很麻烦,因为不敢大动干戈,怕惊动朝廷,所以效率极慢。” 秦靳突然发觉秦毅有点没担当,把事情都推给了老梁王。 加上他说自己也在查,一下子就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了。 一时之间,秦靳无法判断秦毅说的是真是假,根据诸葛临的说辞,这些话应该有八分真。 如果秦毅想要隐瞒一点东西,真的无法发觉。 问题是,现在能把梁王拿下吗?羽林卫会不会乱套?西北大营会不会哗变? 又有谁能替代他的位置?这才是关键的问题,因为羽林卫和西北大营已在新老两任梁王手里运作了几十年,贸然换帅,谁能压的住这样的局面? 此刻,秦靳一肚子气,都是窝囊气,明明幕后主使就在眼前,却不能办他,办了他后果承受不起。 既然不能重办,那轻办还有什么意义?不痛不痒的给他挠痒痒? 所以,秦靳有些无可奈何,只能顺着秦毅的意思说:“所以你投鼠忌器不敢查,而朕被蒙在鼓里,反而便宜了那些贪官污吏,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 “末将知罪,请皇上责罚!”秦毅道。 秦毅冷道:“行了,责罚了你能挽回这么多年来的盐铁税赋亏空吗?你还是戴罪立功吧!把所有亏空全部追缴回来,少一两就去领一军棍。” “皇上,这个案子末将恐怕查不了!”秦毅认真道。 这是公然抗旨吗? 皇帝突然沉默了,看了他好一会儿,冷道:“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来朝廷自有法度,让末将去查,依法不合,二来末将军务繁忙,无法抽身。三来知道梁王府参与盐铁税赋案的人不少,这一查有损皇室威严。”秦毅一口气说完三点原因。 其实最后一点原因,混淆了一个概念,如果让秦毅去查,那么梁王府恐怕会变成无耻小人。 当初参与盐铁税赋的组局者是老梁王,作为继任梁王,也参与了,而且也长达十几年之久。 而现在秦毅负责查盐铁贪污案,这就有些乱套了,那些为梁王府鞍前马后的人作何感想? 当初让叫我们贪污的是梁王,现在来查案也是梁王,不能这么戏弄人不是。 但是案子一定要查的,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不然百姓如何看待皇室和朝廷? 所以关于盐铁案,现在已经变成皇室与梁王府的名誉问题,梁王也同意查,但不能他亲自去查。 “你暗中配合,这是最后的底线。”秦靳最后道,话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末将遵旨。”秦毅马上回道。 …… 杨震吃过晚饭之后,也在思考关于盐铁税赋贪污的问题,越想越觉得很离谱。 这事应该从太宗后期就开始了,却能隐瞒到自己那天点破之后才爆发,可见参与贪污的人多么了不得,群体是多么庞大! 可是现在已经闹得天下皆知,现在该如何收场?搞不好皇朝有可能分崩离析。 想着想着,突然就想到了张烨,突然有一件事想要去证实,那就是四皇子秦默派人去他家抓人是不是自己昨晚去的地方? 如果是,那张烨有可能离开京城,如果不是,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这里面可是还有忠勇侯的影子,虽然忠勇侯府如今有些落魄,到了这一代,如果没什么建树的话,下一代可是要被降爵的。 所以忠勇侯这是准备参与夺嫡,好混一个从龙之功?问题是张烨明明是大皇子的人,为什么还和忠勇侯有瓜葛? 第25章 问题不大 想到此,杨震觉得有必要亲自再走一趟。 此刻,正是黄昏,杨震从王府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一到大街,发现街上有不少官兵在巡逻,看其着装,竟然是羽林卫。 以往京城的治安都是由皇城司负责,没想到现在出动的是羽林卫,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羽林卫不好惹,因为一大半皇室宗亲都在羽林卫中。 所以别看来的只是一个大头兵,有可能他的祖宗就是开创大觉王朝的秦凡大帝。 之所以还是大头兵,那是因为羽林卫选人极其严格,武功没到一定境界升不上去,这是硬性指标,所以有些人干到退休都有可能还是大头兵。 所以杨振就觉得可能有重大事情发生了,不过也懒得为这事费脑筋,他小心翼翼的前往之前张烨所在的宅子。 用了半个时辰赶到了地方。 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发现张烨正和两个小妾正在颠鸾倒凤。 “不错啊!现在还有心情玩这个,而且是一龙二凤,这是释放压力最好的办法吗?” 确认张烨还在这里,杨震并不想去抓他,甚至都不想去惊动他,而是直接离开。 现在确认了一件事,秦默派人去张烨的家抓人不是这里,所以张烨早就有背叛秦默的打算,不然也不会弄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 问题是秦默一点也不了解张烨,但是却重用了他。 杨震感觉跟着秦默混,有一天会被坑死,连用人都这么草率。 要用人至少也要有两点要求,要么本人是一双慧眼,能够识别人才,就算一时识别不出来,也要做到心中有底,同时有所防备。 要么用最笨的办法,把人家的祖上三代调查的清清楚楚,有人其家族可以拿捏。 当然,这需要情报渠道足够发达,问题是秦默的情报渠道足够发达的,要不然怎么能知道自己那么隐秘的事? 既然情报发达为什么不了解张烨? 此刻,杨震感觉秦默是一个奇葩?该知道的完全不知情,不该知道的竟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带着这个疑问回到王府,看到书童竟然坐在门口,看样子,好像在等自己。 果然,一见到杨振,书童林泽马上站了起来,道:“公子,你去哪里了,王爷正在找你?” 杨震很是疑惑,表面上若无其事,“哦!知道找我什么事吗?” “不知道,王爷说你回来了马上去见他。”林泽道。 “知道了,这就去。” 杨震回了一句,转身去了议事厅,一路上想着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什么万分火急的事情来。 不过很快就不用想了,因为议事厅已经到了,一进大门,马上看到秦默神色凝重,仿佛正襟危坐。 而两边的幕僚和门客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好像经历了一场臭骂。 “王爷,到底怎么啦!”杨震行了一礼,问道。 “都滚下去,一群废物。”秦默先对着众幕僚和门客怒吼了一声,然后看一眼杨震,又看着桌子上的明黄色的物件,“你自己看吧!” 这是圣旨? 杨震心中诧异,也没去想自己能不能看,直接拿起来看了。 看完圣旨,还来不及震惊,秦默先忍不住了,马上问道:“你说这事是不是很古怪,到底是什么原因父皇竟然让本王当这个钦差?” 杨震也觉得古怪,盐铁税赋问题是三皇子秦耀在早朝中提出的,而接这个案子的却是秦默,确实古怪的很。 不要说秦默不知道原因,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也都很不解。 没人能想到皇帝竟然让秦默这个草包负责这么重大的案子,皇帝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很多人都这么想,但是有极少数知道其中内情,因为盐铁税赋问题是杨震第一个提出的,而他是秦默的幕僚,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到秦默头上了,谁让他有个能提问题的幕僚呢? 既然能提出问题,那就能解决问题吧! 知道内情的人这么猜的,至于皇帝是不是这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杨震突然觉得很有趣,笑道:“学生觉得其中有两个原因。” “第一,这个盐铁贪污案牵连甚广,皇上没打算真正的彻查,所以随便派个皇子做做样子。” “第二,也正是这个案子牵连甚广,皇上另有安排,让王爷在明处查案子,就是让王爷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力,另外派人暗中调查。” 不得不说,杨震还真猜到部分真相,不过有一点是他根本想不到的,那就是皇帝对盐铁税赋贪污问题已经知道了不少,所以这是安排好了剧本。 “本王是冤大头了?你也觉得本王查不了这个案子?”秦默突然很是不服的道。 “那王爷说说这个案子该怎么查,从什么地方查起?”杨震现在不想惯着他,直接问道。 “这……”秦默突然语塞。 这不是什么命案,已经有部分线索,也没有那个盐铁司官员已经落马等着审问,马上可以顺藤摸瓜。 三皇子在早朝上所提出的关于盐铁税赋问题,和杨震之前说的一样,只是不合理,没有说谁是贪官。 所以,要查这个案子需要一个突破口,而秦默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然也不会把他的幕僚和门客大骂一顿了。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别忘了这事还因你而起。”秦默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骂道:“秦耀这个王八蛋竟然在府内安插了奸细,等那一天本王要亲自撕了张烨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之前,杨震就知道秦默肯定会把这事怪罪到三皇子身上,想到此,有点想笑。 真正的奸细可还在府里,张烨那可是大皇子秦岳的人,中间还有一个忠勇侯,事情复杂的很。 要是把事情告诉他,估计一大堆茶具又要遭殃。 杨震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目前来看,还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有奸细在身边反而更安全,因为没有人会对付一个知根知底,完全可以掌握的人,顶多是被利用,问题不大。 想到这些,杨震随口道:“其实案子本身并不重要,也并不难查,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要把案子查到什么程度,王爷又要查到什么程度,要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第26章 白高兴一场 “父皇当然希望把案子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秦默的思维又跳跃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道:“对了,还要不要继续提议对东北牧场收税?” “现在就不行了,之前王爷不在漩涡中,提出问题跟你没什么关系,自有皇上和大臣斗法,如今王爷已经陷入漩涡,再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怕王爷被这股可怕的风浪卷走。” 杨震怕秦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就是查查案子而已,接着严肃道:“东北牧场的事现在绝对不能提,不然要是案子查不出什么来,武将那边不仅会对你失望,怪罪你该查的查不到,不该说的说了一大堆,因此说不定还想砍了王爷。” “有这么严重?”秦默有点不解。 “比想象中的严重,有些人一想到会被砍头,什么出格的事都做的出来。”杨震道。 “行,这事听你的。”秦默答应了,转而问,“你之前说父皇的态度,还有本王能得到什么好处,这里面又有什么门道?” 这个问题说起来就复杂了,杨震捋了一下思路,认真道:“水至清则无鱼,查案是治理天下的手段,并不是目的,毕竟朝廷那多事还需要官员去办,要是全部都抓了,谁来办差?还有谁敢进入朝堂做官?” “你说的东西和夫子教的东西全部不一样。”秦默说完,突然沉思了起来。 一时之间,杨震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比较好,见秦默好像在想什么,索性没开口,没打扰秦默思考问题。 先喝口茶,等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对了,王爷在羽林卫有熟人吗?或者关系比较亲密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秦默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除了这个圣旨,父皇还给本王一道秘旨,可以调动三千羽林卫。” 那可是个个武功高强的羽林卫啊!一下子可以调动三千羽林卫? 杨震心中惊讶,感觉有这个兵力都可以打太原了! 秦默没等杨震回话,又道:“本王连这个机密都告诉你了,可别让本王失望。” “王爷,秘旨里说的是配合,还是随你调用?”杨震再次确认。 “这……”秦默突然沉思,好一会儿后,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忘了,当时,安总管说话很小声。” 杨震有些无语,随口问道:“有兵符吗?” “没有!”秦默道。 “那就是配合了。”杨震心中叹气,心中失落。 白高兴了一场,要是秦默有三千羽林卫,从现在开始布局,也不是不能干一番大事业。 即便不去争那个位置,有三千羽林卫在手,日子也好过的多,进可攻,退可守。 “对了,这个案子应该怎么查?从什么地方开始查起?”秦默终于问起正事。 “这事需要思考一下,明天在商量,学生先告退。” 杨震说完,起身离开。 回到住处,杨震开始整理思路,发觉这事很蹊跷。 首先,盐铁税赋的问题是三皇子在早朝上刚提出的,晚上皇帝就下旨让四皇子去查,说明很急。 可是又很奇怪,按照皇权至高无上的性质,放在哪一个朝代,都是马上把相关官员抓拿入狱,而皇帝却没这么做。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只有一个原因了,皇帝想是个明君,或者想当个明君,不想留下独断朝纲的不好印象,讲究的是依法治国。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那就是之前提出的问题,皇帝的态度,是想真查,还是做做样子? 从让四皇子秦默当任钦差来看,似乎是准备做做样子。 但是根据目前的局面分析,这种事情不可能做做样子,一来要给百姓一个交代,也要给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将士一个交代。 二来皇帝缺钱啊!如九公主所说,太后的寿辰快到了,都没银子操办,何况边关需要军费,还要剿匪。 所以皇帝不可能看着盐铁税务依旧这么流失下去,不然昏君无能的帽子会扣到皇帝头上。 事实上,盐铁税赋问题爆发开来,无能的帽子已经扣了一半。 所以这事要认真对待,不过对于秦默和自己目前的处境来说,最好是不能什么都查不出来,也不能查的清清楚楚,一下子把天给捅破了。 这样做的好处既不让人觉得秦默天资非凡,也不觉得他是个草包。 想到此,杨震已经有了思路。 …… 默王府,后花园。 夜幕低垂,那座熟悉的凉亭静静伫立。 摇曳的烛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光影交错,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别有一番意境。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子。”秦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舅舅赵欢听,末了,若有所思地说道: “舅舅,这个杨震着实古怪,他并不像寻常书生那样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可每当讨论起问题,他总能一针见血的抓住关键问题核心,好几次,本王还在苦思冥想,他就已经给出了独到的见解,反应之快,让本王都有些跟不上节奏。” 赵欢在沉思,仿佛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没想通。 而秦默不知道突然又想到什么,接着道:“对了,舅舅你给推荐的张烨竟然是三皇子的奸细,舅舅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是我大意了。”赵欢尴尬一笑,转而道:“杨震当时问你有没有三千羽林卫兵符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 “没有,本王当时在想,父皇为什么让本王接这个案子,哪顾得上其他?”秦默也是尴尬一笑,追问:“这很重要?” 赵欢心中叹气,感叹秦默还是年轻,有三千羽林卫的兵符,可比查盐铁税赋重要的多。 杨震能马上发现其中的关键,而秦默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 最后反问:“那你觉得重不重要?” “难不成舅舅的意思是说只要拿到三千羽林卫的兵符,三千羽林卫就归本王了?即使案子查完了也不会被收回去?”秦默终于反应过来,突然莫名的激动了起来。 一想到能拥有三千羽林卫,那不是能在京城横着走,以后再见到姚祁连这个不顺眼的,揍他一顿也不是不可以。 第27章 飞黄腾达的节奏 想到此,秦默有些激动,什么盐铁税赋问题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马上道:“舅舅,本王去找父皇要兵符怎么样?” 卡! 赵欢用四根手指关节敲了一下秦默的脑袋,因为很用力,都能听到脆响,“记住了,关于羽林卫兵符的事情提都不准提,就算皇上主动给,也要一再推让,逼不得已才收下。” 秦默摸着很是痛疼的脑瓜子,有点恼火,可是看到赵欢严肃的神色,又不敢生气,不解的问道:“一定要这么矫情吗?做人就不能干脆一点?” 赵欢怔怔地看了秦默好一会儿,严肃道:“原本以为你在上书房这些年已经把这些都学到了很多帝王心术,没想到竟然一点也不懂!以后必须每天抽出两个时辰看《史记》,看完两遍写一篇策论给我看。” “《史记》和咱们大觉王朝的情况和形式完全不一样,有什么好读的?”秦默露出苦瓜脸,还有一点不以为然。 这是把《史记》当话本看吗?生在帝王家的皇子竟然是这悟性?这以后不会被吃的渣子都不剩! 赵欢一时竟有些错愕,这才发觉之前没有对这个外孙做一个全方位的考察。 如今教育还来不来得及? 一时之间,赵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后,才悠悠叹道:“回去睡觉吧!关于盐铁税赋的案子听杨震的就是了!” “舅舅这么相信他,就不怕差事办砸了?”秦默有些忧心的道。 “放心吧!就算办砸了,也比你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来的好。”赵欢没好气的道。 除了正事,隔代本就没什么话题,秦默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应了一声,真的回去睡觉了。 赵欢目送他离开,觉得计划得变一变,心中不禁暗叹:“秦默但凡有杨震一半才智,忠勇侯府何尝不能重新兴盛起来!不过皇上竟然会把这个差事给秦默,真是意外的很!” 此刻,感觉意外的何止赵欢一个,整个京城不管知道内情的还是不知道内情的,都感觉很意外。 不知道内情的人觉得皇帝秦靳有些昏庸,竟然派一个不学无术的三皇子秦默查这么重大的案子。 知道内情的人也觉得很奇怪,比如大皇子秦岳,他觉得皇室不会派二皇子秦彪,至少也会派三皇子秦耀,没想到是四皇子秦默,这是要唱哪一出? 他和他的幕僚都是很懵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排下一步。 也就三皇子的幕僚猜到一些,毕竟三皇子把第一个说出盐铁税赋问题的杨震给说出去。 所以推测皇帝似乎想要考验一下杨震,所以就把这个重大差事交给秦默。 而那些参与贪污盐铁税赋的官员听闻钦差是四皇子,心情颇为复杂,可谓喜忧参半。 他们心中暗喜,觉得不仅四皇子年轻,还是个草包,估计连账本都看不明白。 就算他身边的幕僚能看懂,可账本堆积如山,等他们逐一核查完毕,至少半个月就过去。 况且账本是真账本,表面上毫无破绽,不然也不会连皇帝都发现不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似乎是个能躲过一劫的好机会。 然而,他们又隐隐感到担忧,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仿佛暗藏玄机。 因为当今皇帝绝非昏庸之辈,而是极为精明能干。 自登基以来,皇帝处理朝政游刃有余,把先帝留下的诸多难题都一一化解,让国家有了中兴的迹象。 在这样一位皇帝的治理下,突然安排四皇子来彻查此事,背后说不定有着更深的谋划。 …… 翌日,杨振早早的来到议事厅,发现秦默和一众幕僚和门客都来得比他早。 有所不认同的是,如今秦默的精气神还不错,几个幕僚和门客的状态也不错。 似乎只要秦默的脸色不错,所有的人的状态就不错,要是秦默绑着脸,他们就战战兢兢。 杨震真想和秦默说,把这些人都给开了,但是仔细一想,这好像在教秦默做事,越俎代庖了,所以只好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何况现在确实需要用人。 “昨晚想的如何?”秦默直接开门见山。 “羽林卫到了吗?”杨震不答反问。 “额!”秦默有些错愕,“现在就需要羽林卫?本王马上让人去通知,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杨震知道这些幕僚和门客有不少是各方安插的细作,但是他现在已经明白无论自己是在明处还是暗处,都隐藏不住, 所以只好玩阳谋,打明牌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道:“王爷,今天有两个任务,其一,学生和王爷带一队人去盐铁司查账。” “其二,派另一队人和羽林卫配合,把京城所有盐铁铺子暂时查封,问清楚盐铁的零售价格和进货价格,同时把所有入账记录全部拿到盐铁司进行对账。” 闻言,众幕僚和门客都压不住震惊的神色,他们知道杨震一来就被上宾对待,没想到他的地位比预想中的还要高,竟然发号施令起来了。 而秦默的神色没有丝毫不悦,这就表示非常信赖他,这才来几天?就有这实权? “果然,有功名在身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是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啊!” 众幕僚和门客,用眼神交流,似乎心声都一样。 没过多久,议事厅外便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秦默第一个从议事厅中大步迈出,杨震跟在他身后。 刚一踏出议事厅,他们就瞧见三千羽林卫已然整齐列阵于议事厅外。 这些羽林卫个个身姿挺拔,动作整齐划一,神情庄重而肃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势。 这时,人群中一位身着厚重铠甲如铁塔般的中年男子,排开众人走到前面。 他中气十足、声音嘹亮地道:“末将乃羽林卫虎卫右都统林聪,参见四殿下,请殿下指示!” 那声音刚劲有力,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即便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人听了,也要心生寒意。 第28章 对账 秦默就有点被镇住,似乎这些羽林卫和印象中的羽林卫不一样,好在秦默只是短短错愕了一瞬,没让自己出丑,不过他的语气略显生硬:“原来是林将军,免礼!” 杨震也是心中震惊,没想到古代的皇家护卫队这么彪悍,之前觉得三千羽林卫可以打太原,现在觉得可以横扫漠北。 紧接着,秦默将刚才杨震说过的话再述说一遍,最后客气的道:“有劳林将军了。” “末将领命!”林聪话音干脆利落,没有质疑半分,然后开始指挥部下出发。 等三千羽林卫踩着统一的步伐离开王府,秦默都还没收回目光,似乎走了神。 也不怪他多想,起初他以为有了三千羽林卫可以把姚祁连揍一顿,现在发现格局小了,有了这三千羽林卫,可以闯进英国公府把姚祁连拉到大街上打。 “王爷,我们也该动身了。”杨震早就发现他的异样,不过实在不知道这货又在突发什么奇想。 “走吧!” 秦默终于回过神来,正准备带着杨震以及一众幕僚和门客前往盐铁司。 突然一个不速之客来了,人未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秦默,欠本宫的银子准备好了吗?” 来人正是九公主,不过她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八个侍女,派头十足。 只因那八个侍女个个身材高挑,身着玄衣,看起来身手应该不错。 “九妹,别闹,四哥有差事要办,要是耽误了差事,父皇怪罪下来,你也担待不起。”秦默严肃的道。 “管你有没有差事,你出尔反尔,还有理了?”九公主丝毫不让的道。 “等四哥忙完这阵子,一定把银子还给你,额外加一万两,这真次不骗你。”秦默苦口婆心的道。 九公主秦慧想了想,无奈的道:“好吧!再相信你一次,不过本宫好奇你怎么办差的,今天决定跟着你。” “行!你不怕辛苦,那就跟着吧!”秦默知道九公主要跟着,还真赶不走,只好答应。 杨震无语的很,感觉这两兄妹真把差事当过家家一样,关键是还不敢说什么,一来现在面对九公主很心虚,二来作为草民,哪敢管公主的事。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盐铁司,这样的一支队伍怎么看都不像去查案的,而是去砸场子的,或者去游玩。 一个草包四皇子,加一个不懂事的公主,和几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幕僚,这能做什么? 不过盐铁司的官员可不敢怠慢他们,盐铁司总督田不黄亲自出来迎接,态度那就一个亲切,谄媚之色比宫里的太监不妨多让。 一想到盐铁税赋亏空的银子,秦默当然没给他好脸色,沉声道:“知道本王来干什么的吗?” “当然知道,所有的账册都准备好了,请殿下查阅。”田不黄笑道。 杨震感觉有点奇怪,这家伙似乎不知道害怕?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在说,随便查,能查出问题来跟你姓。 也是,要是账本有明显的问题,他早就被抓起来了。 账本还真不少,几乎堆满一个房间,不过倒是分门别类的很清楚,每一年的账本区分的清清楚楚。 看到这么多账本,秦默都感觉头疼,看向杨震,目光似在说该怎么办。 杨震会意,看着几个幕僚,道:“其他的账本先不用看,先把京城最近一年的盐引和铁引票据和账本全部统计出来。” 杨震开始指挥,教几个幕僚如何列出表格,然后把相应的数目填上。 田不黄以及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似乎想笑,这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与此同时,三千羽林卫分批行动,每十个一组,已经把京城各盐铁铺子搞的鸡飞狗跳,他们的行动快速,态度强硬,进店之后二话不说,就要让掌柜把所有账本交出来,不交连人都要带走。 根本不管背后东家有什么实力背景。 看热闹的百姓是暗暗咂舌,早上他们听闻是四皇子秦默担任此次调查钦差,还以为这个案子可能会不了了之。 没想到四皇子这么虎,竟然直接查抄,京城都好几年没有官兵这样执法了。 当然,他们只是看热闹,没有多管闲事的人站出来为商户以理力争,这可是羽林卫,不是普通衙门的官兵。 不少底层百姓看着平时克扣自己斤两的奸商被整治的服服帖帖,心里很是痛快。 羽林卫的效率很高,杨震在盐铁司这边刚把今年,关于京城的盐铁税赋数目整理出来,羽林卫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进来了。 然后,杨震开始指挥几个幕僚开始整理各商铺的账册。 到了中午刚好核对完毕,差额一下就出来的,盐铁司这边记录的数目比商户那边的数目,少了二十三万两银子。 也就是说这二十三万两银子没有在盐铁司入账,按照朝廷规定的十税三税率,等于接近七万两银子落入贪官腰包。 这只是一年的账目,而且不是细查的账目,毕竟只用一个早上。 羽林卫的行动是仓促的,肯定还有遗漏,盐铁司这边的账本应该也有问题,所以实际数目肯定还要多一些。 不过这不已经不重要,只要有实证,那就可以抓拿官员了。 杨震把秦默拉到一边,说了一些话,秦默开始下令:“一年是七万两,十年就是七十万两,这还是只是京都一个城而已,来人,把盐铁司官员全部抓进刑部关起来。” 一时之间,盐铁司的所有官员,哭爹喊娘,喊冤的声音更是不少,可是羽林卫根本不管那么多,尽管抓人。 随后,秦默在杨震的建议下,进宫去和皇帝汇报了。 其实,按照正常惯例,早上秦默应该先一趟皇宫和皇上商谈一番,比如查案应该注意些什么,避讳些什么,顺便向皇上要人协助,等等一系列事宜,然后才开始查案。 杨震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不想这么做,他准备投石问路。 先查出一个问题,看看皇上是什么态度,彻查到底的决心够不够,各方官员是什么反应,幕后策划者会有采取什么行动,等等! 然后才决定关于盐铁税赋贪污案子该怎么进行下来。 第29章 料事如神 秦默走了,九公主走到杨震身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冷笑道:“原来你叫杨震,竟敢骗本宫叫什么百里无畏?” 杨震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杨震是我假名,不然王爷一听就露馅了,还怎么当细作?” “是吗?”九公主露出狐疑的眼神,突然一笑,“本宫让你今天准备好一万两银子呢?” 如此近的距离,杨震看到她一笑,竟然不仅露出两个酒窝,还有两颗虎牙,看着挺可爱的,可是说的话一点都不可爱。 一听她还真真想要银子,不像开玩笑,一时又无语又无奈。 突然觉得要是老被被这事拿捏,也不是办法,决定来个快刀斩乱麻,马上道:“银子昨天不是还给公主了?” “什么时候还的?本宫怎么不知道?”九公主先是疑惑,然后愤怒。 杨震一脸认真:“公主昨天吃了在下做的红烧鱼,在下的手艺就值一万两,所以我们两清了。” 九公主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杨震,那目光似在说,就你做的那味道怪怪的红烧鱼也敢要一万两? 杨震给了她一个,在下只不过无心扯了你一下衣服,就要一万两的眼神。 “你好的很,敢戏耍本宫的你是第一个。”九公主露出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也不知道是肚子饿了,还是有其它急事,带着八个侍女离开。 杨震根本没这事放在心上,也离开盐铁司回王府,等待秦默带回什么样的消息。 午后,秦默只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就查到去年盐铁税赋少缴了七万两银子,这事一下子传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先是震惊,然后不解。 震惊一年七万这个数目,因为这只是京城一个地方而已,大觉王朝两京十三个行省,要是每个地方都是这个数目,那数目就很吓人了。 虽然京城比较大,可这是天子脚下,都敢明目张胆的贪污,那其他地方说不定贪得更狠。 还震惊于秦默查案的速度,以往的贪污案子都是拖拖拉拉,没有半个月办不下来,如今竟然只用一个早上。 当听到秦默用最简单粗暴的对账办法,感觉很不可思议。 武将那边听到这个消息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了,原本他们对秦默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秦默有这么好用的办法。 问题是这样的好办法,不应该全国部署然后统一行动吗?这样才能把盐铁贪污官员一网打尽。 如今办案流程已经泄露,其他地方的官员恐怕开始销毁证据了,以后查起来就麻烦了。 要是杨震听到这样的话,一定很不屑,难得从来就不是案子,而是皇上的态度,要是皇上有这个决心,办法可以更简单粗暴。 可以把当过盐铁政务的官员名单全部列出来,然后去查他们的家产,那些贪官肯定富得流油,那就可以问问他们的大宅子和平时大手大脚花的银子从哪里来的? 一切不是一目了然? 当然,要是这么查案,皇帝的位置估计要坐不稳。 因为这打击面太大,到时候就不止盐铁税赋的问题,而是所有贪官的问题。 到那时,恐怕所有世家大族都会联合在一起,皇帝也不得不退一步。 所以复杂的不是案子,复杂的是人。 杨震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采取这个办法让秦默去试探皇帝的态度。 秦默是晚上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春风得意,仿佛吃了蜜。 “皇上怎么说?”杨震等了一下午,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父皇说干得不错,继续加油!”秦默笑道。 “没了?只有这句话?没什么指示?或者叮嘱些什么?”杨震追问。 “没有,父皇只说再接再厉,还有就是让刑部侍郎司马晏协助,不过他负责审案,本王只需要查出贪污的证据,其他的都由他负责。”秦默道。 所以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根本不知道皇上的态度? 杨震发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让秦默去试探皇上的态度异想天开了,不被反过来试探就不错了。 那么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还有,这个司马晏不会是那个司马家族的后代吧!对这个家族可没好感。 杨震一时思绪有些乱,所有的设想无法继续了,随口问道:“那王爷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哦!在母妃那边吃了饭,顺便说了一些事。”秦默笑道。 杨震感觉此刻秦默似乎开心得有点不正常,随口问道:“恐怕不止吧!是不是还遇到了夏雨柔?还和她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秦默惊讶。 杨震不动声色,不答反问:“和夏雨柔都说了些什么,学生为王爷分析一下,夏雨柔对你有没有好感。” “也没说什么,就夸本王案子办的不错。”秦默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但是目光好似在追忆着什么,露出心花怒放的样子。 杨震很是无语,随口道:“是不是还看到夏雨柔和姚祁连吵架了?要闹掰了?” “你连这个也知道?”秦默目光瞪大,一脸震惊。 他可不认为杨震能进得了皇宫,更加不相信杨震在皇宫有眼线,于是接着道:“你真是料事如神,说,你是不是能掐会算?难不成你还是方士?” 杨震更加无语,他只是看到秦默高兴得很不正常,就随口猜猜,没想到一猜一个准,真是乌鸦嘴。 听到秦默后面的追话,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如实道:“你的脸上甜蜜蜜的,不用方士,谁都能看出王爷这是遇到喜事了,所以就不难猜了。” 不过杨震也感觉很奇怪,夏雨柔竟然会和姚祁连吵架,还能让秦默看到。 两人怎么看都是那种理智型的人,谁吵架都不意外,他们吵架就有点让人感觉到意外了。 所以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不过杨震可懒得理会这些,转而道:“这个司马晏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默微微从甜蜜中回过一点神来,微微思考了一下,道:“不知道,只知道他查案很厉害,从他进入刑部当主事开始,就屡立奇功,短短的五年就升到刑部侍郎。” 第30章 查案最忌心急 五年?从五品主事升到正三品刑部侍郎,确实很了不起。 由此,杨震想到一种可能,问道:“这个司马晏是不是皇上的心腹?” “那是肯定的,不是父皇的心腹,能在五年内升得这么快?”秦默肯定道。 既然皇上派了心腹,那就说明很重视这个案子,决定彻查到底? 如果是,为什么还让秦默这个草包担任这么重要的钦差?哪怕为了掩人耳目也不应该是他才对。 杨震有些凌乱,完全猜不透皇帝的用意。 不得不说,杨震陷入一个思维陷阱,他有现代人的思维,觉得对于皇帝来说,只要下定决心,查案容易的很。 但是皇帝可没有现代人思维,就没觉得案子很好查,何况盐铁税赋这么重大的案子。 当然,有一点他根本不知道,那就是皇帝知道了盐铁税赋的问题是他提出的,所以把这个案子交给秦默。 所以信息差和思维差别导致,杨震在有些事情上产生误判,或者看不透。 “本王觉得事不宜迟,马上到地方州府彻查?比如洛阳就应该是重点。”秦默见杨震一直在沉默,主动提出查案方向。 杨震反问道:“王爷,倘若您是那贪污盐铁税赋的幕后主谋,看到如今这查案的方式,您会如何应对?” “自然是销毁证据,让账目无法核对。”话刚出口,秦默突然神色大变,惊叫道:“糟了!要是对方开始销毁账本证据,再把一些人证除掉,这案子可就没法查下去了!” 杨震点点头,“王爷所言极是。接下来局面定会混乱不堪,不少官员恐怕会遭遇意外横死,到时候所有罪责都会被推到这些官员身上,说不定那巨大的亏空就能这么填平了?” “那怎么办?”秦默突然有些急,之前那甜蜜蜜的样子消失不见。 “该怎么办?学生以为皇上应该会告诉王爷,没想到皇上竟然没提点王爷。” 杨震现在真不想出什么主意来,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就是让秦默不能什么都查不出来,也不能把案子查得清清楚楚,如今效果已经达到了。 再继续下去,风头占尽,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秦默风头太盛,那民间流传的肯定不是秦默英明神武,而是残暴不仁的骂名了。 毕竟掌握民间舆论的是那些世家大族,在这一点上,皇家都比不了。 何况还有其他皇子,说不定他们也会推波助澜。 想到这些,杨震没打算把这个决定告诉秦默,觉得说了他可能不会听,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加上秦默被夏雨柔一夸赞,现在已经有些热血上头,准备大干一场,那就更不敢说了。 “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秦默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许诺给你的益气补精丸,也叫龙颜丹,一颗就价值千金,对练武有奇效。” 杨震微微一愣,着实没想到秦默从皇宫出来,竟带回如此珍贵之物。 龙颜丹的名号,他早有耳闻,在民间可谓传得神乎其神。 根据传言,吃了龙颜丹能返老还童,还有人宣称吃下一颗,功力便能凭空增长十年,宛如打通了任督二脉,实力瞬间飙升。 更有甚者,夸张地表示这龙颜丹有起死回生之效,能将濒临死亡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杨震心里明白,这些传言多有夸大的成分,但他也清楚,若这龙颜丹没有一定的效果,绝不可能在民间传得这般沸沸扬扬。 “谢王爷赏赐。”杨震没有客气,收下之后马上放进兜里,没有当面打开看看。 秦默见杨震没有推脱,很识时务,满意一笑:“好好帮本王办事,亏待不了你,现在说说盐铁税赋案该怎么进行,要是账本被销毁,人证被杀,该怎么办?” 杨震假装认真想了想,“王爷,查案最忌心急,现在先把盐铁司的所有账本整理出来,好有个参考,才好计划下一步。” 此刻,杨震还有点迷茫呢,还没把局势看清楚,自然不会贸然行动,何况原本的计划就是没想让秦默太过显眼。 所以刚好利用整理账本的时间,好好看看能炸出什么大鱼来,同时看看对手是不是阴狠毒辣无下限的狠人。 “那多账本,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整理不出来,那些贪官已经把证据销毁了,这怎么能行?”秦默有些不乐意。 “账本都整理不出来,怎么核对?要不王爷去找皇上要人帮忙整理,一天就把所有账目整理完毕,然后去各地核对?”杨震回道。 “这……”秦默马上怂了,似乎找皇上要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王爷,放心吧!账目就在那里根本跑不了,证据也不是说销毁就能销毁的,贪官越紧张案子反而更好查,所以就怕那些贪官什么都不做。” 说了这么多,杨震见秦默好像还不理解的样子,突然觉得转移话题或许更好,于是接着道:“王爷是宫里遇到夏雨柔吧!她为什么会去宫里?” “哦!太后身子骨不太好,向她打听风百灵的下落,准备让她来治病。”秦默随口道。 “那王爷有没有打听到风百灵的下落?”杨震继续追问。 秦默想了不想道:“哦!那倒没有,夏雨柔给太后扎了几针,太后感觉大好,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夏雨柔。” 扎针?这是这个时代就有的产物?夏雨柔年纪轻轻就学会了? 杨震觉得很有趣,见秦默似乎还在为案子的事情发愁,明显是立功心切,知道不解开这个结,估计心情好不了,只好道: “王爷不用为案子的事情心焦,这个案子水落石出是迟早的事,而且天底下的案子多的事,根本查不完,比如东北牧场,比如丁税,田税,进城税,还有工部的很多工程等等,真要查,肯定都有问题,天底下就没有那个官员占着这样的便利不搞点好处,所以查案只是任务而已,不能那么执着。” 闻言,秦默愣了好一会儿,不可思议的道:“你是说天下所有官员都贪?” 杨震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反问:“王爷难道没有贪过皇上的一些东西?没骗过你母妃一些银子?” 第31章 突破 “这能一样吗?那本就是我们家的东西,能和贪官贪污的钱相提并论吗?” 大概是被戳到短处,秦默的脸色有些冷。 杨震有些头疼,他举这个例子是想告诉秦默人心是贪婪的,不是贪污朝廷的钱和贪污自家的钱的区别。 沟通起来驴头不对马嘴就很难受,杨震一时有些兴致缺缺,转而道:“夜深了,学生先回去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商量。” 回到住处,杨震有些迫不及待拿出秦默赏赐的小瓷瓶,仔细看了看,才摆开瓶塞。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 “龙颜丹果然不简单,只是闻闻气味就让人心旷神怡。” 杨震心中感慨了一句,然后把龙颜丹倒了出来,只有五颗,每一颗大概有花生大小。 接着,杨震装回去四颗,拿出一颗在手中把玩,不时闻闻气味。 犹豫着要不要吃一颗试试。 自从穿越以来,杨震倒是吃过不少药材,但是这样药丸不要说吃,还是第一次见。 之所以犹豫,有点担心这药丸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因为这是秦默从宫里带出的。 一提到皇宫,杨震马上联想到各种惊心动魄的宫斗,每个人手段之高明,没有最厉害只有更厉害的,有时候连空气都暗藏杀机。 这么一联想,所以一时下不了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为宫斗中被误杀的炮灰。 至于秦默会不会下毒,杨震是不相信的,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不然恨姚祁连恨的要死,也没想过用毒死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毕竟秦默想要收买几个英国公府的下人还是很容易的。 “算了,都死过一回的人,还怕这怕那干什么。”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杨震把心一横,直接把龙颜丹吞了下去。 只是一分钟过去,杨震马上感觉到身体燥热难耐,似乎有使用不完的力气。 这种感觉杨震很熟悉,之前他吃过百年人参就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没这么强烈罢了。 知道这药效比百年人参还要强烈,还要好。 于是,马上练起了咏春。 果然,咏春拳法一施展开来,身体中燥热随着动作化为一股股暖流在身体的经脉中游走。 咔! 不知过了多久,杨震感觉到心脉处有个窍穴被冲开。 这感觉他也很熟悉,这是又冲开了一个窍穴,也就是武道修为从六品晋升到七品了。 一时之间,感觉很不可思议,没想到一颗龙颜丹就让他突破。 “这龙颜丹果然了得,那么各皇子从小吃这样极品,武功岂不是很了得?” 杨震感觉不可置信的同时,马上了解到这一点,突然有点担心起来。 在他粗浅的了解中,练武,十八岁能练到四品,已经能算是天才中天才,三十岁之前能练到七品,那是人中龙凤。 如果经常能服用这龙颜丹,那练武不是一日千里?那皇家不是高手如云? 问题是没看出秦默有多厉害啊! 杨震有点糊涂,突然觉得大概是咏春的特别之处,所以这个世界的武功很粗浅,无法和咏春相提并论? 杨震知道想要证实这个想法,还需要不停的摸索。 索性也不再思考这个问题,开始尝试突破后的变化。 这一试,杨震很是震惊,感觉很不可思议,没想到六品和七品差别这么大。 到了七品,内气竟然能附着在皮肤表面,这相当于护体神功了。 仔细一感知,发现心脉处的穴窍是连接全身经脉和各大穴窍的中心枢纽。 不仅运转内气的时候畅通无阻,内气经过这么一周天运转,变得浑厚无比,感觉实力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 杨震欣喜若狂,开始更大胆的尝试,把内气运至手指间,不断的压缩,然后屈指一弹。 只听‘咔嚓’一声,地板砖碎裂开来,下面还延伸出来一个手指大小的洞,目测有十多厘米深。 “这要是打在身体上,有子弹一样的威力了吧!这就练成传说中的弹指神功了?” 杨震又是兴奋,又是震惊。 随后,杨震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开始试验身法,一试之下更兴奋了。 之前他也会轻功,但是还能感觉到笨拙,而现在是身轻如燕,一念之间,轻轻松松可以跳出十几米,七八米高更是不在话下。 “早知道龙颜丹有这么好的药效,应该早一点来京城。” 练了好一会儿,都感觉不到累,杨震突然有点后悔没早一点来京城,不然说不定现在是绝顶高手了。 这个想法在他第二次吃下龙颜丹之后被打破,因为只有第一次的效果是最好的,以后每次服用效果都在递减。 所以他应该庆幸是六品才吃了龙颜丹,要是一二品开始吃龙颜丹,想要突破七品就没这么容易了。 回到住处,杨震一直睡不着,也不知道是太过兴奋,还是龙颜丹的余效让他依然保持龙精虎猛。 人在这个时候往往会想到女人,杨震突然想起九公主那张明艳动人,狡黠中带着任性的脸。 “想什么呢!娶公主可不是什么好姻缘,何况中间还有一个百里无惧?” 杨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止住。 就在这时,杨振听到一声像是脚步踩在瓦片上的轻微声响,马上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发现屋顶有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刺客吗?来针对自己的?” 自从为秦默做事,并且不得不站在明面上做事,杨震知道自己已经藏不住,可也没想到刺客这就上门了。 果然,一涉及到巨大利益,人性最邪恶的一面就要暴露出来了吗? 杨震知道武者感知很敏锐,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黑衣人一定知道自己没有睡着,所以装睡反而会露出破绽。 于是保持原本的状态,同时用领域感知注意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黑衣人伏着身子,悄无声息的走到房顶一角,然后悄悄落落地,一点声息都没有。 杨震很是佩服对方的轻功,他现在也能做得到如此,但是在六品的时候自问做不到这般精妙。 所以对方的武功境界极有可能是六品。 第32章 活抓 六品,在军队中都足够当个校尉了,如果懂得排兵布阵,还能胜任将军,而这样的人来当刺客,所以黑衣人应该是一个可怕的刺客。 就在杨震思考着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毫无声息的走到窗前,然后拿出一根竹管在窗户上搓了个洞,然后吹出一缕白烟。 杨震想要活抓此人,可是现在有点难办,因为屏住呼吸装晕根本骗不了五感敏锐的武者。 如果真吸入有毒气体,那真是任人宰割了。 所以只有此刻动手了,刚好他晚上突破七品,学会了弹指神功,不需要造成很大的动静,就能伤到对方。 想到这一点,不做犹豫,屈指一弹,一束压缩的内气对着黑衣人的胸口急射而去。 同时他整个人一跃而起,急速穿了出去,准备在黑衣人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制止他。 砰! 如杨震所料,黑衣人被气劲击中胸口,吐了一口血的同时,整个人倒退开去。 下一瞬,黑衣人一个翻身准备逃走。 可是杨震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撞破窗户,在黑衣人翻身翻到一半的时候,已经一手锁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在点了他身上几处要穴。 黑衣人目光充满惊骇,他以为以自己六品的修为,做这个任务轻而易举。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有如此不凡的身手,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擒住。 那对方的武功是几品?七品?或者更高?简直不可思议! 杨震当然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但是懒得理会这一点,把黑衣人提进卧室,扔到地上笑道:“你是刺客?” 黑衣人不说话。 杨震继续问:“听说此客一旦刺杀失败,都会吞下毒药自尽,我只是点了你的麻穴,咬破藏在假牙里的毒药的力气还是有的,为什么不自杀?”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 杨震并不在意,继续追问:“不自杀,也不回答问题,觉得我不会杀你?” 黑衣人还是不回话,不过眼珠开始动了,似乎在思考。 杨震并没揭掉对方遮住脸的黑布,这是给对方觉得还有谈判的机会,并且还不会暴露身份。 这是一种技巧,要是一下子看清对方的面容,对方觉得没有希望,想要问出点什么就更难了。 杨震继续追问:“让我来猜猜,你应该算不上真正的刺客,因为真正的杀手,一旦知道任务失败,马上就自杀了,所以你应该为了钱,或者被人威胁,比如家人被人拿捏什么的,你是哪一种呢?”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不过目光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恐惧和绝望。 这次杨震给了黑衣人很长时间思考,然后才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因为你只是一个工具人,杀了你,要我命的人会继续派人,所以我们应该可以合作,如果觉得没有合作的可能,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杀了你,或者交给王爷审问,王爷身边可有不少审问高手,不过你就有得苦头吃了。” 这次黑衣人说话了:“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生病,半年内好不了。” 黑衣人的声音像是公鸭嗓子,这是刻意改变声音,似乎不想让自己记得他真正的声音。 杨震懒得纠结这一点,仔细一分析,觉得这话可信,他又没得罪过什么人,所以不是私仇。 所以应该和查盐铁税赋有关系,大概是暴露今天指挥怎么查盐铁税赋的问题。 如果现在自己死了,而且死在王府里,那造成的影响泰塔,后果就很严重。 而让自己一病不起,没办法帮助秦默查案,不仅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还能达到目的,这确实是一个聪明人才会想到的办法。 不过可不能直接说相信,于是冷笑:“是吗?那谁让你来的?”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只给了钱和你的详细资料。”黑衣人道。 “换做你是我,你会相信这句话吗?”杨震冷笑,让人无法判断他是信了还是不信。 “换做我是你,我当然也是不信的,不过这确实是真相,我可以发誓。”黑衣人道。 杨震觉得这话也可信,幕后之人不会笨到派一个会暴露自己的人做这样的事,毕竟这里是王府,高手还是不少的,没人能保证在王府来去自如。 所以好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杨震想了想吗,道:“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黑衣人似乎有点激动。 杨震:“你来刺杀我,回去之后就编个理由告诉幕后之人,比如说我和王爷一直在一起,没下手的机会,骗过他之后,帮我调查出对方是谁,我给你双倍的银子,而且我一定不会出卖你。” “你肯放我走,还会相信我会信守承诺?”黑衣人露出不解的目光。 “对于我来说,这是没办法中办法,因为杀你了,想要我死的人还会继续派人,实在麻烦的很,所以要是能和你交易成功,查出幕后之人,那就是好事了?”杨震装出很无奈的样子。 “好!这事我答应了,查到对方是谁,就来找你,不过能不能不用来王府交易?”黑衣人道。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而且出卖幕后老板的话说的毫无负担。 这样的人一定不是刺客,甚至连客串刺客都不算,这干脆利落的劲头,像军人。 杨震感觉很有趣,笑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在等一会儿,我身上还有点麻。”黑衣人道。 “滚,只是麻而已,又不是断手断脚。”杨震假装要打人的样子。 这是他故意装的,装成像军人上级对待亲卫的样子,如果对方真的是军人,反应肯定和别不一样。 果然,黑衣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受用的样子,然后咬咬牙,起身离开。 杨震放他离开,当然是为了查清幕后之人是谁,同时不想打草惊蛇。 可没把希望放在和黑衣人交易上。 因为黑衣人的相貌在杨震面前形同虚设,要想找到他,只要把他的相貌画下来,让秦默派人帮忙找,一定能找得到。 第33章 百思不得其解 何况六品高手又不是大白菜,肯定很容易找。 说不定把画像画下来,随便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不过让杨震烦恼的是敌人的信息似乎很灵通,今天早上才指挥了查账的问题,不到一天就暴露,这就有点可怕了。 从这一点上看,可以说默王府中的幕僚和门客大部分是探子,所以默王府的一举一动毫无秘密可言。 关键是秦默都吃了一次亏,还没长记性,还不对身边的幕僚和门客筛查一遍。 也不知道是他心大,还是另有安排。 关键用人方面,秦默还不敢现在就提出建议,担心秦默觉得管得太多。 何况现在很缺人手,盐铁司的事务那么繁重,重新招人也不敢保证就是信得过的。 所以他这个幕僚干得有些忧心,还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杨震似乎很忙的样子,但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落马的盐铁司官员不需要他审,梳理账本更不需要他,决策方面也不需要他动脑筋,所以他变得可有可无,但是又非常重要,毕竟是钦差。 而杨震就比较忙了,他在整理所有担任过管理盐铁的官员的花名册,通过这些官员名单,理清楚他们背后的家族和关联势力。 而且不单是这一任,基本上从现在往上查到太宗时期。 所以光是记录的重要人物就有几百个,还要捋清楚他们归属各派关系,脑子都已经不够用了。 到了第六天,关于盐铁税赋案子变得有些诡异。 如杨震所料,根据朝中传来的消息,地方上很多管理盐铁政务的官员或逃跑,或意外死亡的人真不少。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而且还死了那么多,这就很玄乎。 秦默还没从这些震惊的消息中缓过来,又得到一个坏消息。 连京城的盐铁司总督田不黄也在牢里自杀,临死前用鲜血在衣服上写下认罪血书,内容大致就是愧对皇上的信任,然后揽下所有罪责,声称那些赃款已被挥霍一空。 秦默已经乱了分寸,他背着手,在议事厅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怔怔的看了杨震好一会儿,才道:“现在怎么办?要是案子查不下去,怎么向父皇交代?” 杨震已经劝了他好几回,可是秦默还是来来回回说这句话,好像得了健忘症,可见其焦虑得很。 杨震笑道:“其实现在更头疼司马晏,人是在他的看管下自杀的,关键是没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他查案子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不行了,难不成他只会抓小偷小摸?” 秦默根本听不进去,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你不是说过,那些贪官为了掩盖罪行,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绽也越多吗?破绽呢?” “这就是破绽,之前所有管理盐铁政务的官员都要查,现在只需要调查那些死去的官员,不是省事多了!”杨震随意应付了一句,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他本就采用了投石问路的办法,准备看看这潭水有多深! 如今的局势可以算是在预料之中,但又在预料之外。 预料之中的是,很多人会死于非命,这是主谋在销毁证据。 预料之外的是,地方上的行政长官,如州牧和太守跟着一起说谎,这就很可怕。 所以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和可怕,田不黄自杀在刑部大牢已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地方上官员死了那么多,而且都是病死的,就更加离谱。 各州府竟然没去调查其死因?如果这是已经同流合污,杨震都不敢往下思考,因为这表示地方官员已经烂到可怕的程度。 除非他们表面上这么说,但是暗中给了皇帝密折,告诉了皇上实情。 而皇上知道了实情,却不告诉秦默这个钦差,可见皇上就没指望秦默一个人能把这个差事给干成。 而秦默根本看不懂这一点,还在这边干着急,认为差事做不好就会被皇上厌弃。 这就是看不清方向和本质的焦虑,要是胸有成竹根本不会焦虑。 “是这样吗?”秦默好像听进去了,微微想了想,接着道:“本王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到地方上去,这还要等多久?” “快了,等账本整理完毕,我们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查过去,到时候王爷恐怕想回京城都不行。” 杨震回了一句,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准备刺杀自己的刺客。 他的身份杨震已经知道,倒不是他特地去调查,而是巧合遇上的。 刺客是羽林卫的人,别人称呼他阿三,年纪应该在四十左右,具体是什么职务不知道。 所以这几天也在了解羽林卫,但也了解到一些皮毛,羽林卫分为龙卫,虎卫和狼卫。 龙卫负责皇帝的安全,虎卫负责城防,狼卫负责情报收集,而所有羽林卫全部由梁王掌管。 掌握这样一支力量,可见梁王的地位有多显赫,说他是大觉王朝的脊梁都不为过。 要是梁王有异心,改朝换代也不是没机会。 问题是羽林卫的人为什么来刺杀自己,准确的说来让自己生病,不要参与调查盐铁税赋案。 羽林卫和盐铁税赋贪污案有一毛钱关系?阿三为什么要来阻止?又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这让杨震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谁都有可能阻止调查,唯独羽林卫不应该。 因为羽林卫是靠朝廷吃饭的,朝廷没了税赋,他们吃什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普通的羽林卫不懂,难道梁王也不懂? 所以事情根本没法按照正常情况推理,可是又无法去调查阿三,调查羽林卫可比调查盐铁税赋贪污案难得多,其危险程度成指数级增加。 所以阿三到底是龙卫,还是虎卫,或者是狼卫根本不知道。 就在这时,王府的护卫长陆星明走了进来,他只是微微行了一礼,然后走到秦默的身边,在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秦默越听目光越亮,仿佛心花怒放的样子。 这么近的距离杨震也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越听是越无语,等护卫长陆星明离开,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道:“所以王爷准备送上什么大礼?” 第34章 毒计 护卫长路星明就说了那么几句:姚祁连被夏雨柔轰出侯府,而且下令,以后姚祁连再来必须通报,定远侯府的老太君三天后要过六十大寿。 杨震没想到秦默还有精力派人一直盯着定远侯府的动静,所以准备试探一下秦默重视到什么程度,就直接问了。 秦默似乎根本不在意杨震知道这事,还思考了起来,等了一小会儿,认真的道: “送什么好呢?听说老太君喜欢金子,还喜欢拜佛,你说打一尊金佛怎么样?” “王爷有钱吗?” 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了知道王府的真实情况,他特意从库房经过,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库房的情况,发现王府根本没什么钱,现银不过几千两。 扣除一些只能看不能卖的物件,其他物件根本值不了多少钱。 所以杨震确定秦默穷得叮当响,要是把几千两现银花了,不要说护卫和下人的俸禄,下个月王府要吃土。 果然,秦默似乎想起最近手头有些紧,脸色微微一红,“这个本王自有办法,你就说送个金佛是不是很拉风?” 自有办法?不会是准备又去骗九公主的银子?或者去他母妃那边顺手拿点东西? 杨震很想说能不能有点王爷的逼格,可是想想觉得很不合适,已经知道秦默的态度,没想浪费时间谈这个,于是随口道: “王爷高兴就好,送金佛是不错,不过王爷最好调查一下,夏雨柔是否喜欢老太君,要是不喜欢,王爷还去讨好,夏雨柔不会开心的,夜深了,学生先去休息。” 说完,杨震打了哈哈,伸伸懒腰,起身离开。 回到住处,杨震躺下没一会儿,屋顶突然有了轻微动静。 领域感知一放,发现是那个黑衣人刺客,也就是阿三,他依旧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虎目。 阿三趴在砖瓦上听了一下屋内动静,然后悄无声息的跳下院中,轻敲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杨震没想到这个阿三还挺直接,一发现自己没睡,敢直接敲门,可见其胆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羽林卫培养的人才果然不简单。 阿三轻轻推开房门,进来之后,轻轻关上,然后大咧咧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声笑道:“杨公子年纪轻轻,武功之高令人惊叹!” 阿三说话的声音还是公鸭嗓子,杨震听得很是不舒服,知道一时无法让他改为正常状态,所以很不耐烦的道: “三更半夜的,你肯定不是来叙旧,是不是我交代的命令已经有结果了?” 杨震故意把双方的交易说成命令,这是因为知道对方是军人,所以用对位压制的方式,试探他的职位到底高不高。 如果职位很高,肯定有傲气,那一定很排斥很不爽,如果只是一个小兵,多半不会很敏感,因为平时被命令惯了。 果然,阿三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道:“查到了,暗中给我钱的是诸葛家族的管家,赵忠全。” 诸葛家族? 提起这个家族,杨震心中很是复杂,一来他很喜欢诸葛亮这个人,所以对诸葛家族也很尊重。 但是有一个问题给他造成不少困扰,诸葛临做近三十年的内阁首辅,对于盐铁税赋的问题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诸葛家族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因为诸葛临如果真想搞钱,方法千千万,单就过节徒子徒孙,以及朝中官员孝敬的这一项,都足够让整个家族非常富有。 何况诸葛家族已经传承近两百年,祖业兴旺的很,根本就不缺钱。 所以不要说贪污盐铁税赋这么重要的朝廷命脉,就是其他贪污估计都不屑去做,诸葛家族的名声可比钱重要千万倍。 除非,诸葛家族想造反?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诸葛家族完全没有造反的意图,更没有造反的实力。 想到此,杨震假装惊讶:“你会不会搞错?我和诸葛家族毫无瓜葛,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大概是不想让杨公子继续查案吧!”阿三顿了顿,突然又道:“杨公子不如叫四皇子派兵去诸葛府邸搜查一番,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开什么国际玩笑?派兵去搜查诸葛首辅的府邸?那弹劾四皇子的折子可以堆得比山还高。 杨震非常清楚这一点,不动声色的道:“不行,要是什么都搜查不到,四皇子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难不成你有确凿的证据?” 阿三沉默了好一会儿,“证据小的没有,但是确定是诸葛府的管家赵忠全暗中指使我做的,消息我已经送到,杨公子说好的双倍报酬呢?” 杨震很想把阿三擒下,然后严刑逼供,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羽林卫太敏感了,万一暴露,扣押羽林卫可是大罪,自己的说辞根本无法作为证据而立足,就算证据被采信,也不是可以扣押羽林卫的理由。 因为羽林卫地位很特殊,哪怕羽林卫犯罪了,京兆府都不能去捉拿,只能上报。 另外,杨震当心阿三留了后手,一抓他马上惊动他背后的人。 所以对于如何处理阿三是一个头疼的问题,暂时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稳住他。 于是笑道:“放心,等消息证实,少不了你那几百两银子。” “哦!那杨公子可要快点去证实,不然都我都快瞒不下去了,总不能天天说你和四皇子在一起,完全没下手的机会吧!”阿三道。 “要不要我装病配合你一下,这样你还可以多领一份银子。”杨震笑道。 “额!”阿三突然愣住,似乎没想到杨震会这么说。 直到此刻,杨震如果还不知道阿三想利用自己对付诸葛家族,他就是傻子了。 因为从阿三这样的反应来看,根本不想让自己现在生病,而是希望自己去查诸葛家族。 也就是说,之前阿三来行刺自己,目的应该是想要自己生病,无法配合秦默查案。 后来行刺失败,加上自己说出可以合作之后,于是阿三就想到了另外的毒计,准备让自己去对付诸葛家族。 另外,这里面存在一个大问题,不知道这是梁王的意图,还是只是阿三的意图,或者羽林卫中还存在另外一伙势力。 第35章 错综复杂 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到鱼越来越大,也就意味着越来越危险,杨震感觉有点棘手。 “如果杨公子想配合生病那再好不过了,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阿三说完,起身就走,毫无拖泥带水。 杨震看出他的心乱了,因为他说的模棱两可,也没给个准确的答复,到底是装生病还是不装。 所以他被刚才自己说了要配合生病这事,给搞乱了节奏,不知道怎么应对,急着回去和幕后的人商量对策。 杨震当然没有留他,等他走后,悄摸摸的跟了上去。 以杨震如今七品的境界,在不使用领域感知的情况下,感知也是非常敏锐的,可以在数百米外悄悄跟踪而不被察觉。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杨震发现阿三对地形非常的了解,所走的路线是各宅府之间的小巷,不仅完全避开主大街,连支一些次街道也完全避开。 “这么专业吗?难不成阿三是狼卫的人。” 杨震有点自叹不如! 深夜,他都没把握能在守卫森严的内城街道随意穿梭而不被察觉,而阿三却可以轻松做到。 这显然不只是对城内地形了如指掌那么简单,背后必定经过了特殊的训练。 “羽林卫果然名不虚传!”杨震在心中暗暗赞叹。 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异样。按照阿三行进的方向和所处的地形方位判断,发现阿三正朝着内城城墙而去,似乎要出城,但是不走城门。 “倘若他居住在外城,那他在羽林卫中的地位肯定不高。” 杨震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只见阿三来到城墙下,在一处茂密的花丛中扒拉了一下,然后跳进一个洞口。 “挖超!内城还有这样一个狗洞连接外城?城防的官兵都是饭桶吗?” 杨震心中骂一声,不敢现在就靠近,等了一会儿才悄悄摸过去,到了花丛边,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发现果真是一条暗道。 杨震不想再跟了,一来不想钻狗洞,二来怕里面有什么隐蔽手段,如气味什么的能识别有人来过,然后暴露了自己。 原路撤回住处,杨震可以做出以下推断,阿三一定不是梁王派来的,不然不需要回外城,直接住在内城岂不更方便,还更安全,办事效率也更高。 第二,羽林卫也不是一条线心,或者说阿三是别人安插到羽林卫的眼线。 这样的话,朝廷各派系更加错综复杂了。 同时,隐隐杨震还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就派兵去搜查诸葛家族的府邸,一定能查出贪污盐铁税的证据来。 当然,这不能说明诸葛临是幕后主使,或者参与了贪污,而是有人在做局,企图铲除诸葛家族。 诸葛家族可是大觉王朝的名门望族,代表朝廷颜面,一旦诸葛家族的声名狼藉,对朝廷的打击还挺大的。 连诸葛临这样的两朝元老都贪污,朝中大员还有那个值得信任? 那么,肯定会爆发一场信任危机,即使表面上能压得住,到时候也是人人自危,百姓还会认为朝廷是光明正大的吗? 杨震有些忧虑,思绪如乱麻般越理越复杂,小脑袋瓜子都快炸了。 他隐隐察觉到似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蓄势待发,妄图颠覆朝廷,而自己提出的盐铁税赋问题竟然成了导火索。 此时此刻,不少人也和杨震一样,越琢磨当前的局势,越觉得心烦意乱。 皇宫中,尽管夜已深沉,御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都是你干的好事!”皇帝秦靳怒不可遏,猛地将手中的一叠折子朝着梁王秦毅的脸狠狠砸去,怒吼声在御书房中回荡。 秦毅脸色铁青,事情的大概他知道,此刻他也不避嫌,蹲下身,拿起掉落的折子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凝重,直到看到最后一个折子,才郑重的道:“陛下,末将知道错了,没想到有人利用了我隐于幕后,这事一年内调查不清楚,末将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自绝。” 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梁王秦毅也很愤怒,他本以为自己是掌握一切的幕后,手底下的人顶多贪一点小财。 可是根据目前事态的演变,他现在不这么想了,他发现自己被利用了,他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在策划。 理由很简单,那些企图把证据和证人销毁的行动命令不是他下的,他甚至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这就意味着那些被他秘密安排进管理盐铁的官员,根本不认他这个主子。 所以此刻梁王也感觉到自己被当傻子糊弄,关键是这个冤大头还得他来当。 因为偷盗盐铁税赋的起始就是他父王老梁王干的,他也参与了。 闻言,秦靳的脸色稍微有些缓解,但是眉头依旧紧锁着。 此刻,他感觉这个皇帝当成一个笑话,很失败,他现在感觉每个人都居心叵测,似乎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他以前是多么信任诸葛临,更加信任梁王,可是他们呢?竟然瞒着盐铁税赋这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秦默在京城掀开隐藏面纱的一角,事态就变得这么严重。 根据千里加急的折子,贡州负责盐井的不少官员或病死,或潜逃,而贡州州牧吕景昌初步调查结果竟然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吕景昌是草包,要么他已经和那些心怀不轨的贪官同流合污,或者他就是大贪官。 贡州那可是盐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另外一个盐都杨州,情况稍微好一些,已经查明原因,所谓病死的官员死于被封口而刺杀,已经抓住了一些刺客,同时开始追捕潜逃的官员。 如果说盐业只是钱的问题,可以慢慢查,那么冶铁工坊以及管理矿产的官员出事,就让秦靳感觉危机了。 如果有官员私下售卖铁器,这多年来私自售卖了多少?估计都足够装备一个军队了,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所以秦靳现在已经意识到,从折子中了解到的天下太平和民间的真实情况恐怕不一样,朝中大臣也都不是个个忠心不二。 第36章 计划得变 秦靳没有去看梁王秦毅,似乎默认了他许下的军令状,而是转头看向司马晏:“案子怎么审的?田不黄真的是自杀的?其他官员都审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地方的事只能靠折子和密信,真实情况或许难以确认,但是京城发生的事竟然也这么离奇,秦靳很不满。 看到秦靳逼人的目光,司马晏连忙低下头,冷汗直冒,“这是初步查结果,其他官员都是滥竽充数,平时分一点银子,对政务不闻不问,田不黄的死仵作验尸后,得到的结果确实死于失血过多。” 司马晏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这样的结果别说皇帝不信,他自己都不信。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诡异,完全查不到有串通的痕迹。 秦靳怒极反笑:“只是京城而已,每年竟能贪污七万两银子,关键是盐铁司的所有官员竟然都不知道,所有人都能被田不黄控制不成?这田不黄是怎样的一个人才?” 司马晏赶忙跪地,急切道:“陛下,再容臣几天时间,臣必定将案情理顺。” “人已经抓了,什么罪名都查不出来,事情传出去,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此刻,秦靳脑子信息量实在太大,有点捋不过来,不过他知道一件事,这样的案情要是公开,他这个皇帝和朝廷的威望荡然无存。 账目一核对,每年就有七万两银子的差额,但是只死了一个田不黄,还是畏罪自杀,所有官员查不出问题来? 案情要是公布出去,不要说那些读书人了,就是普通老百姓都觉得离谱,评价官官相护都是轻的,那昏君的骂名还能躲得掉吗? 想到此,秦靳无法冷静,偏偏这事有梁王横在中间,一时还动不了他,担心局势一下子失控,所以越想越恼火。 “微臣明白,一定不负所托。”司马晏认真道。 …… 翌日,杨震到达议事厅的时候,发现王爷已经在了,发现王爷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仔细一看,发现他今天穿的衣服是崭新的,他的眉毛修得更加整齐,面皮也刮得特别干净。 这是要去见心上人夏雨柔? 杨震心里这么嘀咕了一句,马上道:“王爷,我们得马上去一趟刑部,调查一下案情。” “去刑部?不是说这些事让司马晏负责就可以了吗?”秦默很是意外的道。 之前的计划是这样子的,但是杨震昨晚想了一夜,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办。 因为之前觉得查案只是查贪官而已,和阿三一番攀谈之后,感觉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和复杂,所以计划得变,还保持后知后觉的状态,真的会被变成任人拿捏的棋子了。 杨震一脸严肃,严肃的道:“王爷是负责调查盐铁贪污案的钦差大臣,司马晏不过是协助办事的,正常情况下,王爷本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可是如今田不黄死了,情况就有所不同了,要是王爷还对这件事不管不顾,到时候出了问题,主要责任肯定得由王爷来承担,而司马晏说不定连一点责任都不用负,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其实,杨震若能自己去,才懒得拉王爷一起。 无奈他现在既没有官职在身,也没有相应的身份地位。就算去了,莫说查看案件卷宗,恐怕连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 秦默听了这番话,脸上浮现出烦躁的神情,显然这件事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安排。 杨震当然知道秦默在想什么,继续加码道:“王爷,案子耽误不得啊!过几天我们就要地方查案,要是京城的案子都还没搞清楚,地方上的案子怎么能查的明白?” “好吧!先去一趟刑部,不过速度要快。”秦默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会见佳人的冲动,答应了。 “既然要快,那就把三千羽林卫也带上。”杨震道。 “去刑部不用这么劳师动众吧!”秦默不解。 “不是要快吗?等下有了重大发现,当即就可以直接查办,不用浪费时间去叫人。”杨震道。 “好吧!”秦默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点头答应。 于是秦默和杨震到达刑部的时候,三千羽林卫也刚好赶到。 这阵仗,惊动了刑部尚书周瑞,他一接到消息,风风火火的出来迎接,一见面,马上笑脸相迎:“四殿下怎么亲自来了,又是通知微臣一声便可,怎么这么劳师动众!” 今天早上,秦默心情本来还不错,但是听到杨震的建议之后,心情不佳,来到刑部之后,心情更不好了,仿佛要失去什么似的。 所以他没好脸色,沉声道:“周大人不用客气,今天是为了案子而来,把关于审问盐铁司官员的审问卷宗全部准备好。” 说完直接往刑部大堂走,杨震和林聪,以及八个护卫跟在身后。 周瑞见秦默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更加紧张,一边陪同,一边派人去叫负责案子的司马晏。 一行人来到议事厅后,秦默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满脸的不高兴,那模样,就好像有谁欠了他十万两白银没还似的。 杨震见此情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他没想到秦默居然如此摆谱,连刑部尚书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 要知道,刑部尚书那可是手握实权的一品大员啊!就算不敢得罪秦默,给他添点堵,够他喝一壶的。 杨震见周瑞非但没有不悦,还一副很谄媚的样子,心里不禁泛起了好奇,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周瑞来。 周瑞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适中,不算太高也不算矮,面容端庄和蔼,完全没有那种身为刑部尚书应有的威严气场。 刑部尚书虽然是文官,但是免不了和各种囚犯打交道,这种老好人模样能镇住场面? 可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笑里藏刀的狠角色。 杨震觉得他是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的,不像从刑部一路升上来的,不然即使没有杀伐之气,只是也应该有点让人畏惧的神态。 突然很想打听一下周瑞的履历,不过也不急在一时。 不多时,主事官员把卷宗送了过来:“四殿下请过目。” 杨震觉得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装鹌鹑,上前一步,主动把卷宗接了过来,直接翻看起来。 周瑞和一众刑部官员见此,面面相觑,见秦默什么也没说,只好不动声色。 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司马晏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 他昨晚被皇上训了一顿,如今压力大很,一听秦默来了,更加不耐烦,可是又不得不来。 毕竟秦默现在可是钦差,他知道秦默这个钦差是表面上的,虽然第一天就给搞出一点动静,给了不少惊喜,但也仅此而已。 没想到现在还来添堵,心情就越发不好了。 第37章 不是在乱说 所以司马晏冷着脸,但又不得不客气的道:“殿下来刑部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秦默的心情也很不好,他的脸更冷,语气也很冷,还带着阴阳怪气:“司马大人,都几天过去了,一点案情都没送给本王,本王等的不耐烦了。” 杨震只是稍微抬眼看了司马晏一眼,继续看卷宗。 倒不是他不想尊重司马晏,主要是他对姓司马的很是反感,虽然这个时代因为诸葛亮北伐成功,也就没有了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司马晏看到秦默如此不客气,话语还很刺人,心情越发不好了,脸色黑如锅底,不过还得回答问题:“殿下,审案可比对账难多了,所以还需要一点时间。” “是啊!四殿下或许不知道,这些贪官早就想好的一番说辞,不好对付的很。”周瑞帮腔。 就这样,秦默,周瑞和司马晏三人你来我往,半吵架,半讨论案情的说着。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杨震放下最后一本卷宗,突然打断他的谈话:“王爷,让牢头和昨晚守夜巡视的官差前来,学生有话要问。” 三人微微一愣,秦默早就有点不耐烦了,听到杨震说话,心中一喜,想也不想的道:“司马大人,去把人叫过来。” 司马晏脸色复杂,看了杨震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反驳的话突然说不口,大概是感觉到眼前这少年似乎比秦默还不好糊弄。 于是起身走到门口,吩咐官兵去办事,然后走了回来,坐回原位,又打量了杨震一眼。 杨震接收到他的目光,明白这是什么眼神,那似在说:你谁啊!敢在这里呼来喝去,等下问不出什么,看你怎么收场! 但是杨震懒得理会这些,也不客气,直入主题道:“司马大人,根据这卷宗,田不黄应该死于谋杀,为什么说是自杀?” 闻言,秦默、周瑞和司马晏都是微微一愣,没想到杨震只是看了一遍卷宗,就做出这样的肯定判断? 周瑞看了杨震一眼,那眼神似在询问,王爷您带来的是何人,为什么这么不懂规矩? 可是秦默根本看不懂,就算看懂估计也不会理他。 周瑞只好道:“这位公子可不能乱说,” 杨震颇感意外,他没料到周瑞都没听自己解释,就直接指责自己是在信口胡诌。 不过有点理解周瑞的想法,他应该是担心案子出现差错,怕皇帝降罪,毕竟皇上非常重视这个案子,所以不得不谨慎。 杨震定了定神,整理好思路后,严肃的道:“学生当然不是在乱说,按照仵作的第一份验尸报告,狱卒发现田不黄死的时候,只见其十个手指有伤口,地上流了一滩血,旁边还有用血写成的血书。死者皮肤惨白,身上并无其他伤痕,也没中毒的迹象,因此当时判断他是失血过多而亡。” 杨震笑了笑,继续道:“而狱卒每半个时辰就会巡视犯人的情况,周大人不妨把一个人的十指都砍下来,看看在半个时辰内那个人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听到这番话后,在场的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虽说失血过多确实会致人死亡,但仅仅是指头出血的话,半个时辰之内绝对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由此可见,那巡视的狱卒分明是在说谎。 此时,司马晏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他连一句话都没留下,立刻转身离去。 很明显,他这是要亲自去将相关人员抓捕审问了。 就在这时,杨震留意到周瑞并未表现出丝毫惊慌之色,相反,他的眼珠在骨碌碌地乱转,显然,他这是在飞速思考着什么。 杨震顿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通常情况下,案子有了新的发现,要么激动高兴,毕竟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要么惊慌失措,生怕因为办事不利而遭到皇帝的怪罪。 然而,周瑞此刻却异常冷静地思考着,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不过这事不好处理,毕竟对方是位高权重的刑部尚书,自己连个九品芝麻官都不是,要不是跟着秦默,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关键是,要是告诉了王爷,以他嫉恶如仇的性子,说不定还会坏事,毕竟只是怀疑而已。 此刻,秦默已经有些愤怒,他辛苦抓了人,结果案子没查清,犯人被人弄死了,关键是刑部的人竟然还没发现。 要不是过来一趟,识破其中的猫腻,案子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 突然觉得司马晏徒有虚名,只是想要说他两句也没机会,因为他走了,只好把怒火发向周瑞:“周大人,难怪京城的治安越来越乱,敢情是刑部查案太差劲了。” 周瑞回过神来,一想到刚才走神,连忙道:“四殿下可要就事而论,这是司马晏全权负责的案子,这是他的疏漏,不是刑部的疏漏。” 杨震感觉周瑞似乎对司马晏很不满,不过想想也是,这样的案子应该有刑部尚书亲自审,而皇上却差事交给司马晏。 所以周瑞这个刑部尚书就有点尴尬,不满也是应该的。 杨震一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一边思考着刚才看过的卷宗。 这些卷宗大部分都是关于审问盐铁司官员的口供,杨震一总结,就觉得离谱。 因为所有的口供很一致,都是不知情,账目和税银都是田不黄一个负责审核和统计的,其他官员顶多就是过一下手而已。 而田不黄的口供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盐铁税赋没问题,被冤枉,王爷冤枉好人,等等!” 但是后面又认罪了,而且自杀?所以案情就很离谱。 另外,那么多银子是谁盘点的?那么多账目又是谁在统计? 简直离谱,工作量那么大,都由田不黄一个人完成?难不成田不黄还组建了另一个会计团队? 问题是田不黄这么搞,底下的官员不会心生不满,然后告发他吗?这里可是京城,不要说一个田不黄,就是诸葛临也无法一手遮天。 所以整个盐铁司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不用干活,不仅能领俸禄,还能分赃? 杨震的认知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因为用草台班子来形容盐铁司的官员都侮辱了这个词。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司马晏回来了,只是他的脸上更不好了,见王爷还在,知道不说点什么应付不过去,马上道:“王爷,当晚负责巡视的狱卒陶大柱跑了,不知去向,他的家人说陶大柱已经三天没回家。” 第38章 醉仙楼 “那还不派人去抓?”秦默愤怒了,露出准备刀人的目光。 “不用了,估计已经被灭口。”杨震顺嘴插了一句,转而道:“司马大人,劳烦大人去把盐铁司主事陈少亭提过来,学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他。” 司马晏一愣,没想到王爷身边这个幕僚这么豪横,竟敢指挥起自己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秦默怒道。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案子确实查得不怎么样,加上出了疏漏,司马晏有些心虚,不敢和秦默硬刚了,只好转身去办事。 此刻,周瑞正视起了杨震,时不时的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打量他。 杨震原本一直注意他,看到他这样的举动,越发怀疑周瑞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他只是妒忌司马晏,还是已经被收买,和一众贪官同流合污。 不多时,司马晏提着人来了,四个官兵把人按跪在地,司马晏看了杨震一眼,淡淡的道:“问吧!” 那眼神似乎在说看你能问出点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杨震也不客气,开始审问,大声冷喝道。 跪在地上的人似乎感觉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 “看什么看,回答问题。”杨震又是一声冷喝,这次用上内劲,震得人耳膜发颤。 杨震仔细观察着他,此人年纪在四十左右,虽然面相不怎么样,但是眉宇和目光不像那种偷奸耍滑之人,反而一脸书卷气,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人。 跪在地上的人见刑部尚书周瑞和刑部侍郎司马晏都没出来阻止,这才回答:“罪犯陈少亭。” “在盐铁司担任何职?主要负责什么工作?”杨震继续大声喝问。 此刻,不要说周瑞和司马晏感觉奇怪,连秦默也觉得奇怪,因为陈少亭的资料在卷宗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杨震还要再问一遍,而且用的声音这么大?有种要吓哭小孩子的既视感。 不过秦默发现此时的杨震,气势蛮足的,那个气场比似乎比自己还强大。 陈少亭一五一十的回答,杨震又问了几个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突然改口道:“你曾经还是个榜眼,在盐铁司任职七年有余,竟然还只是六品主事,应该是同一届混得最差的吧!不会是作弊才考上榜眼的吧!你看人家司马大人,只是进士,不到五年,已经是二品刑部侍郎。” 众人无语,这是在审案吗?怎么听着像是在侮辱人。 陈少亭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目光有些呆滞。 杨震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喝问:“根据口供,所有的账目都由田不黄负责统计,而你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可以分银子,多的时候上千两,少的时候,几百两,那么你们都在什么时间地点分的银子?” “以前在衙门直接分了,后来在醉仙楼。”陈少亭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可以把人带下去了。”杨震看了司马晏一眼,然后看着秦默,“王爷,让人把醉仙楼围起来,任何人都不准放走,然后一个一个排查,一定有我们要找的人,说不定有危险人物,多派点人手,最好再加五千羽林卫。” 秦默一愣,没想到杨震只是问出分银子的地方,就要如此大动干戈,不过他选择相信杨震,马上对身边的林聪道:“林将军能不能再去羽林卫多调点人?” 林聪自始至终都在当木头人,整整一个早上都一言不发,此刻听到杨震说要去围了醉仙楼,觉得是在开玩笑,不过命令不敢从,不过转而道:“不用,末将的三千羽林卫足以,保证不会逃掉一个人。” “四殿下,就凭陈少亭的一句话,就要把醉仙楼围起来,这不太好吧!毕竟没有证据。”周瑞马上劝道。 司马晏似乎也想到什么,马上道:“尚书大人,本官觉得这个醉仙楼有问题,一定要查,殿下,加上刑部的人手,足够了。” 杨震有点意外,他以为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笑话,倒是没想到司马晏会认同自己的看法,也觉得醉仙楼有问题。 看来也不是很笨。 问题很简单,贪污盐铁税赋可是砍头的大罪,分赃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地方,一定要找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 那么这么多年分赃一直在醉仙楼,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随后,众人前往醉仙楼,杨震偷偷观察周瑞,发现他有点神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震的心在往下沉,到了现在可以确定周瑞有问题了。 那事态就有些严重了,连刑部尚书这样的大臣都参与了盐铁税赋贪污案,可见其牵连甚广。 就在众人准备走出议事厅,杨震发现周瑞竟然偷偷的走了。 “哎!” 杨震心中叹气,却又无可奈何,他只是一个幕僚,能拿一个尚书怎么办?连跟秦默说出真相都要考虑再三,所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千羽林卫精锐尽出,再加上刑部麾下的数千官兵,一行人声势浩大,如潮水般朝着醉仙楼涌去。 待众人抵达目的地,三千羽林卫迅速散开,刑部官员也各就各位,将醉仙楼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在他们准备对楼内所有人员展开盘查之际,突然几个大汉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挥刀就砍,根本不惧官兵,也不惧羽林卫,一边砍一边怒骂:“谁吃了豹子胆!连醉仙楼都敢动,不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吗?” “拿下!”林聪一声令下,羽林卫马上围了过去。 眼看两边的人要打起来,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骑着一匹神骏的快马,风驰电掣般赶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举手投足尽显尊贵。 其身后紧紧跟着数百名骑士,他们皆身披厚重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马蹄踏地,声震四野。 “梁王?您怎么会到这儿来了?”司马晏满脸惊愕,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 梁王并没回答司马晏的问题,而是看向秦默,沉声道:“秦默,你可以先回去了,这里交给本王,等下本王会亲自向陛下解释。” 第39章 工具人 还没等秦默回应,梁王便转头看向林聪,下令道:“送四殿下回去。” 那些之前正准备与官兵动手的人,立刻整齐地拜倒在地,齐声喊道:“参见梁王。” 杨震目睹这一系列变故,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暗自思忖:“难道是查到了梁王的产业?如此看来,刚才刑部尚书周瑞匆匆离开,是去给梁王报信了?这梁王来得也够快的!还有,难道梁王和这案子有关?事情越来越大条,越来越刺激了,连梁王也被惊动了!” 秦默从小就对梁王秦毅怕得要命,他宁愿被父皇狠狠打上一顿,也绝不想面对梁王。 这会儿听到梁王的吩咐,他大气都不敢出,乖乖地跟着林聪走了。 杨震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不小心知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梁王抓起来。 要是落到这样的人物手里,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可是掌握羽林卫的大人物,比掌握几十万大军的大将军还恐怖十倍。 即将回到王府的时候,杨震好奇得心痒难耐,故意放慢速度,到了林聪身边,低声问道:“能告诉在下,是什么情况吗?” “不该问的别问!”林聪冷着脸,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低声道:“醉仙楼应该是狼卫的驻地,以后离这个地方远点。” 闻言,杨震懂了,龙卫和虎卫可以光明正大的见人,但是狼卫是搞情报的,所以不仅有隐蔽据点,说不定办公的地方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官府。 问题是,田不黄分赃的地方在狼卫的据点里,这就很离谱啊! 同时也感觉林聪将军似乎有点意思,和自己素不相识,又没什么交集,竟然提醒了自己。 进了王府,秦默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突然道:“不对啊!本王是钦差,现在为什么要怕梁王,明明醉仙楼有问题不是吗?对了,杨震醉仙楼存在什么问题?” “醉仙楼里应该有田不黄的幕后主子。”杨震如实回答,转而谈道:“案子查到现在,学生也迷糊了!” 这绝非杨震在敷衍秦默,他是真的困惑不已。 以他对历史的理解认知,以及对人性的了解,发生如此重大的贪污案件,皇帝理应龙颜大怒,毫不犹豫地将所有涉案官员一网打尽,再逐个审问。 然而,这位皇帝却并未如此行事。 杨震以为皇帝或许是想成为一代明君,所以才没有采取那般强硬的手段。 但是案子终究是要彻查的,皇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盐铁税赋白白流失。 但问题在于,杨震不清楚皇帝打算以何种方式来推进调查,可是一直没给秦默指示也就算了,连态度都不表示一下,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杨震一开始决定先查出一点问题,去投石问路。 没想到事态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料,首先是诸葛临的问题,有人要陷害他,想把这盆脏水泼到他身上。 但是诸葛临担任首辅这么多年,盐铁税赋问题这么大,时间跨度又这么长,他不可能不知道一点内情。 这是杨震迷惑的地方之一,如今多了另外一个问题,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梁王和盐铁税赋案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然,哪怕醉仙楼是狼卫的聚集点,秦默查到哪里,他更应该避嫌,主动配合才符合作为心腹大臣的逻辑。 可是梁王竟然说,会亲自向皇上交代。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梁王这是等于把秦默这个钦差看得可有可无,形同虚设。 所以梁王才是真正负责查办盐铁税赋案的钦差? 杨震被自己推导的结果吓了一跳,不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梁王手握羽林卫,得皇帝信任,没有比他更适合当这个钦差了。 “你迷糊什么?本王才应该迷糊好吧!既然醉仙楼有幕后主使,为什么不早说?不然本王不是这么好打发的?”秦默突然怒道。 “要不我们重新杀回去?”杨震也是认真的道。 这不是开玩笑,他也很想试探一下梁王的态度,以及是怎么处理醉仙楼的?当然现在需要秦默冲锋陷阵的时候,他不敢出头。 “这……”秦默突然不说话了,三千羽林卫都是梁王的手下,他拿什么和梁王硬碰硬? 梁王随便下个命令,就林聪一个人都可以拆了默王府。 “不行,本王要去向父皇汇报此事。”秦默突然又道。 “王爷,这就不用了,从我们在前往醉仙楼的路上,皇上肯定已经知道此事,没给王爷传话,那就代表着皇上现在不想见你。” 杨震现在可以确认一件事,秦默这个钦差就是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钦差,形同虚设。 最初的猜测得到证实,杨震非但没有一点意兴阑珊,反而被激起莫名的斗志,他们越想把秦默当猴子耍,杨震就越想把他扶起来,看看到底谁是被戏耍的猴子。 所以,杨震反对他进宫,就害怕一点,怕皇上突然心血来潮,把他这个钦差随手就撸了。 只要这个钦差的名分还在,就可以做很多事情,要是钦差这个名分没有了,那还想做事就很麻烦了。 “皇上既然知道,想要了解实情,不是更应该想要见本王吗?”秦默不解。 “实情?还有什么实情是皇上不知道的?我们查案可是一直带着羽林卫,羽林卫知道的事,皇上一定知道,这个道理王爷不明白?”杨震反问。 “所以,真如你之前分析那般,本王就是明面上的工具人?”秦默的语气变了,似乎夹着不甘。 杨震觉得秦默还不是太笨,为了让秦默不失去斗志,马上解释道:“大概是的,但是凡事都有一个开始,目前皇上还不知道王爷的能力怎么样,所以给王爷一个表现的机会,其他王爷想当这个工具人还没机会呢?” “所以本王应该庆幸?”秦默道。 感觉秦默突然颓废起来是怎么回事?梁王对他的刺激有这么大? 杨震有点头疼,继续解释:“当然,虽然这次不是主要负责人,但是王爷干得不错不是吗?第一天就查出问题,展现出了能力,以后就有更加广阔的表现机会。” “这不都是你做的吗?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秦默无精打采的道。 第40章 这事皇上知道吗 “再厉害的元帅也需要几个将士帮忙,这不就证明王爷领导有方,有识才之能吗?所以还是王爷的功劳。” 杨震怕他钻牛角尖,转而道:“对了,王爷今天不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吗?” 经这一提醒,秦默想起了什么,目光一闪马上又沉了下去,没好气的道:“早知道会遇见梁王,本王今天还不如逛银楼,说不定能碰到夏雨柔?” 能碰到?准备巧遇?也就是说不是约好的? 闻言,杨震发觉这些天错过了一个很重大的信息,那就是之前一直没问秦默和夏雨柔的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 但是听到这句话,似乎秦默和夏雨柔压根都不认识,估计是那种我知道你,你知道我,但是我们不认识,就像陌生的同班同学? 所以目前还是单相思?暗恋就能使他经常发狂? 杨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觉得夏雨柔也许就是秦默奋斗的动力,于是道:“学生觉得王爷和夏雨柔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关键是还门当户对。” 闻言,秦默的目光一亮,不过嘴上反而道:“你不会是故意让哄本王开心的吧!” 杨震微微一笑,“那学生就为王爷分析一下具体情况,夏雨柔作为定远侯的嫡长女,肯定不能下嫁,这就能排除很多人,而姚祁连肯定不合适,满朝文武、包括皇上都不愿意看到英国公府和定远侯府联姻,何况他们两个现在闹矛盾,所以他们两个也不可能,而大皇子已经有正妃,他也可以排除,所以王爷的竞争对手只有三皇子秦耀,就是不知道他对夏雨柔有没有意思?” 一提到三皇子秦耀,秦默瞬间怒火直冒,“秦耀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竟然策反张烨,本王还没找他算账。” “王爷,没有证据的事不要挂在嘴边。”杨震提醒,心里思考着怎么和他说张烨是大皇子的人,其中还有忠勇侯府的影子。 “还需要什么证据?盐铁税赋的问题是你提的,而他给了本王一份假的调查结果,反而向本王建议,对东北牧场收税,而秦耀自己却在朝会中提出盐铁税务问题,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秦默突然思路清晰,说得有理有据。 “这是推理,不是证据,以后王爷一定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如果都这样随便推测,那是会误事的。”杨震看到秦默的目光有好似很不认同这个观点,马上转而道: “王爷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张烨是三皇子秦耀的奸细,那么张烨为什么还建议王爷向东北收税呢?秦耀和姚祁连可是盟友关系,而东北牧场是英国公的大本营,所以秦耀怎么可能让王爷去对付英国公的势力呢?” “这……”秦默的脑袋瓜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一时反应不过来。 杨震继续道:“所以有没有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布局,就是想看到王爷和三皇子互掐?” 秦默目光突然一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快告诉本王。” 杨震答非所问:“王爷和忠勇侯府有过节吗?” “忠勇侯府?”秦默突然眼睛瞪大,不知道杨震为什么突然提起忠勇侯府,“你是怎么想的,本王怎么会和忠勇侯府有过节?” 看见秦默反应如此之大,杨震很是意外,马上追问:“没有过节,莫非关系很好?” 秦默纠结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心中藏着秘密太辛苦,还是其他原因,突然压低声音道:“其实本王的母妃是忠勇侯府的嫡次女,因为阴差阳错和刘家的女儿调换了,具体内情本王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忠勇侯赵欢是本王的亲舅舅,你明白了吗?” 杨震呆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马上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事皇上知道吗?” “不知道。”秦默回道。 “这是欺君啊!这么重要的事都告诉我?” 杨震心中大惊,定了定神,问道:“不会是就因为这事,所以刘家整个家族搬到洛阳,这是你舅舅忠勇侯赵欢的手笔吧!” “不知道,表面上不是,但是经你这么提醒,似乎有这个可能。”秦默突然道:“这事本王只告诉你一人,敢传出去,本王先宰了你。” “学生知道严重性,肯定不会乱说。”杨震语气坚定,突然觉得这样保证毫无意义,马上道:“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可以和皇上直接说明,只是婴儿抱错而已,又不是故意隐瞒,说开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秦默很是苦恼的道:“这一点本王又何尝不知?但是父皇对忠勇侯府特别反感,不然也不至于整个忠勇侯府一个在朝做官的都没有了,所以这事要是坦白了,父皇说不定把本王派去鸟不拉屎的去。” 之前杨震一直在苦恼如何招人的问题,觉得如果有忠勇侯府做后盾,那找信得过的人就容易多了,于是问道:“那王爷和忠勇侯赵欢有来往吗?” 秦默犹豫了好一会儿,“来往不多,一个破落侯府,本王懒得理他。” 杨震劝道:“王爷,王府中的幕僚和门客实在不经用,为什么不叫忠勇侯暗中帮王爷物色几个人才?” “还是算了吧!本王怕被拖了后腿。”秦默的目光突然有些闪躲,语气却充满嫌弃。 杨震一时也看不透秦默在想什么,见他拒绝的这么干脆,此事也只好作罢。 与此同时,如今的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炸了锅。 自从三皇子说出盐铁税赋不合理之后,这个话题已经成为热门焦点,整个京城一片哗然。 之后四皇子秦默第一天就查出,只是京城一个地方一年贪污的盐铁税赋就有七万两银子,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才几天过去,以往高高在上,富得流油田不黄自杀了。 如今又查出醉仙楼可能是幕后主使,震惊得让人不知道该讨论什么好? 不知道内情的人觉得这个醉仙楼本事大得让人无法理解,惊叹:没想到一个醉仙楼还能指使盐铁司这样重要的官员为其卖命,这是何等手段? 第41章 不请自来 于是醉仙楼变得神秘起来,不少人互相暗中打探,结果发现很奇怪的一件事,大家竟然都没去过醉仙楼。 所以醉仙楼到底是酒楼还是青楼?吃瓜百姓一时都摸不着头脑。 偏偏这事被捂得密不透风,不仅得不到最新进展,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打探。 因为这事不是秦默负责,而是梁王在负责,梁王不仅权势滔天,而且所负责的事务都是机密,敢去打探梁王的消息有可能被扣上窃取国家机密罪。 但是越是不敢去打探的事情,越是能激发人的好奇心,所以醉仙楼附近经常有好事者经过,只是才稍微靠近一些,看到如阎罗一般的羽林卫,马上掉头就走了。 这两天杨震什么也没做,一来关于盐铁司的所有账目还没统计出来,二来,皇上好像把秦默这个钦差忘了一般。 不仅没有给出任何指示,连醉仙楼那边有什么进展都没通个气。 因此,秦默有点窝火,好在他不是一点事都没有,为了给定远侯府的老大君准备贺寿礼物,忙得晕头转向。 杨震倒是没笑话他,他明白一个人越是太在意一个人,越是容易患得患失,拿不定主意。 所以这两天杨震一直在暗中关注舆论,不过打听的越多就越无语,因为大部分百姓在幸灾乐祸那些即将倒霉的官员。 就连不少读书人讨论最多的也是,关于管理盐铁官员的空缺问题。 而不是讨论这事对朝廷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以及贪官污吏的危害。 盐铁税赋可是关乎天下民生,是帝国的根基,就没有人能发现重点? 普通人难道不该愤怒一下?平时盐铁卖得那么贵,用在朝政上也就忍了,被贪官贪污还能接受? 由此可见,古代的百姓和现代的百姓关注点完全不一样,思想也差别很大。 这个时候,杨震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用现代的思维来分析朝局会产生严重的误判。 问题是这种习惯性的思维还一时改不过来。 翌日,杨震到达议事厅的时候,发现秦默已经来了,而且精气神还不错,给人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秦默一瞧见杨震,竟破天荒没提正事,反倒指着身上的衣服,问道:“杨震,本王这身行头如何?” 杨震今天心情不佳,倒不是因为案情和舆论的问题,而是他早上又吃了一颗龙颜丹,但是效果和之前相比,可以云泥之别来形容,内气只增涨了一点点,几乎忽略不计。 原本还以为靠着这五颗龙颜丹可以练到八品,现在知道恐怕七品中期都到不了。 他明白同样的良药,药效是递减的,没想到递减的这么多,这样的落差让他失落了好一阵子。 如今看到秦默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有点不是滋味。 定睛打量了一眼,只见秦默发髻高束,整齐有序,一根温润玉簪斜插其中,衬得他气质卓然,丰神俊朗。 腰间束着蓝玉腰带,与身上那件天青色袍服相得益彰,宛如从诗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当真是陌上人如玉。 杨震打趣道:“这么认真,难不成今日宫里选秀?王爷这是要去凑个热闹?” 秦默白了他一眼,解释道:“什么选秀,今日去参加定远侯宴请。” 杨震这才想起今天是定远侯府老太君过大寿的好日子,所以这是能见到心上人的喜悦了。 杨震一时也来了兴趣,随口问道:“学生没请帖,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本王也没请帖。”秦默收回欣赏自己新衣服的目光,随意道。 所以这是不请自来?这真的好吗? 看到杨震露出疑惑的目光,秦默解释道:“通常朝中大臣办喜事都不会给皇子下帖,这是为了避嫌,但还是可以去捧场的,代表皇室恩典。” 能把不请自来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就皇子敢了。 “那王爷准备了什么礼物?不会真是一尊金佛吧!”杨震随口问道。 “这个保密。”秦默神秘一笑。 看他对礼物自信满满,杨震也懒得再问,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等着去定远侯府吃席。 果然,秦默并没有夸大其词。 当他领着杨震抵达定远侯府时,定远侯夏书明亲自出门相迎,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拱手道:“四殿下大驾光临,让小小侯府蓬荜生辉啊!” 秦默嘴角上扬,露出温和的笑意,谦逊地回应:“夏侯爷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本王今日前来,不过是想沾沾福气,倍感荣幸。” 杨震在心中无数次幻想过夏书明的形象,每一次想象中,都是一个顶天立地、威风凛凛的英雄模样。 可是此刻,见到真正的夏书明本人,感觉有点辣眼睛。 眼前的夏书明,身形富态,面容和蔼,如果在路上遇到绝对会觉得他是个员外。 问题是定远侯夏书明,可不说靠着家族蒙阴才有今天的地位,而是靠自己打出来的军功。 最出名的羌江之战,只用三年时间,以十万兵马大破羌胡七部联军,斩敌八万之巨,俘虏敌军二十万余人。 这一战震动漠北,这一战完全可以载入史册,封作战神。 杨震最佩服的就是这种能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武将,可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用兵如神的武将,相貌竟然像和气生财的员外? 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俗话,人不可貌相,看着很聪明的人可能是个笨蛋,看着人畜无害的人,反而惊才绝艳。 “四殿下仪表堂堂,年纪轻轻便已成就不凡。由殿下负责查办盐铁税赋贪污一案,实乃陛下英明决策,国家之幸啊!”夏书明笑着,目光忽然转向杨震,笑容愈发亲切,“你便是杨震吧!不仅才华出众,还长得相貌堂堂,不错!” 说完,还用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震微微一愣,没想到夏书明不仅知晓自己,还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一时之间,他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谦逊地回应:“侯爷谬赞了,学生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当不得如此夸奖。” 第42章 赌诸葛策不会打不会还手的人 远处,不少宾客见到这一幕,也是很惊讶,夏书明和四皇子亲热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会对杨震这么客气? 知道内情的人,笑得意味深长,不知内情的人纷纷交头接耳,打探了起来。 当打听到杨震才十八岁,就已经有举人功名在身,还是秦默的幕僚,微微有些惊讶。 但同时也有些不解,即便如此也当不得夏书明如此礼遇,猜测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一番寒暄过后,杨震跟着秦默走进侯府,才经过一处水榭,还没来得及欣赏定远侯府的景色风光。 突然迎面走来一大帮少男少女,为首的竟然是九公主秦慧。 杨震和秦默都是心有灵犀的暗暗叫苦,秦默生怕九公主喊出,欠本宫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而杨震也怕这位祖宗,也怕她说出你扯破了本宫的衣服,还敢赖账。 同时害怕和百里无惧撞到一起,导致说的谎被拆穿。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百里无惧真的在人群中。 “哈哈!本宫就猜到你们两个今天会来,特地在这边等你们呢!” 九公主还是那身火红的衣裙,看起来像根大号的辣椒,美味的同时还会辣人,此刻,她笑得很灿烂,仿佛逮到什么猎物,继续笑道: “四哥,你站一边去,本宫今天找的不是你。” 九公主一边说着一边给秦默一个你懂的眼神,又继续道:“诸葛策,你不是说要帮本宫一个忙吗?那就帮本宫把这家伙揍一顿。” 这么直接的吗?找人晦气都不带迂回的。 杨震欲哭无泪,马上道:“公主,在下怎么得罪你了,今天可是老太君的大喜日子,不能闹事。” “哼!狗嘴吐不出象牙,还敢说没得罪本宫?”九公主冷喝一声,突然转头看向一个和夏雨柔有几分相似的妙龄少女,继续道:“夏二小姐,能行个方便不?” 显然,这女子就是夏雨柔同父异母的妹妹,夏玉莲了。 夏玉莲款款走出,柔声笑道:“今天是奶奶的大喜日子,确实不能闹事,但是年轻人切磋一下武艺,增添一点喜庆还是可以的。” “九妹,不管杨震怎么得罪你,以后再说,别胡闹!”秦默冷声道。 “四哥,今天的事你最好别管,不然,哼!”九公主用充满威胁的目光狠狠地瞪了秦默一眼,接着道:“诸葛策还等什么,难不成你和别人一样都是说到做不到伪君子?” 在场的人这么多,又见九公主势在必行的眼神,秦默突然有点心虚,不敢面对九公主。 想到杨震可能是六品高手,索性也就把心放开了,给了杨震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那眼神似在询问,你怎么得罪九公主的。 杨震能解释么?别说现在没这个机会解释,以后也不会解释,所以当没看见。 伪君子?这可是一个非常严重人格攻击。 诸葛策脸色复杂,然后是通红,低声道:“公主,什么忙都能帮,但是大家都是读书人,打架这种事情这不太好!” “放心,杨震会武功,你能不能打的赢还不一定呢!”九公主突然脸色一沉,“到底帮不帮这个忙?” 诸葛策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目光坚定起来,看向杨震,“杨公子,要怪只能怪你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九公主了,请吧!” 直到现在,杨震隐隐的发现事情有些不简单,诸葛策作为探花郎,肯定不是蠢货。 所以应该明白两人的身份很敏感,秦默是负责调查盐铁税赋贪污案的钦差,而自己是他的幕僚,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其中出了大力。 而诸葛家族在这个案子中也非常敏感,毕竟他祖爷爷还是内阁首辅,一直在避嫌。 所以谁来找自己麻烦都有可能,唯独诸葛家族的人不可能。 偏偏诸葛策就要这样做,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些,可是还是坚持服从九公主的命令,可见恋爱脑真的能降低人智商。 杨震还知道一个更加要命的信息,有人想把脏水泼向诸葛家族。 所以今天这一出,似乎有人在暗中做局,利用九公主,也利用诸葛策,想要达到某种目的。 想到这些,杨震觉得不能中了布局人的招,于是笑道:“学生一直仰慕诸探花郎,能让探花郎打一顿三生有幸,何况还能让公主出气,探花郎打学生一顿吧!学生绝对不会还手。” 杨震当然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一顿,丢不起这个人,真被打了,以后也别在京城混了。 但是他在赌,赌诸葛家族的家风,赌诸葛策是个正人君子,赌诸葛策还有一点理智。 果然,听到杨震这么说,诸葛策当场愣住,原本坚定的目光突然软了下来。 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大叫一声:“啊!” 声音未落,诸葛策纵身一跃,人影消失在当场。 显然,杨震赌对了,以诸葛策的为人,不会打一个不会还手的人。 “哼!果然是个不中用的。”九公主不屑的冷哼一声,不过精致的面容上没有出现一丝失望和失落。 反而柳眉微微上扬,似乎在暗中窃喜,仿佛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起来。 不过马上目光一寒,看向杨震,冷笑:“杨震,不要高兴的太早,你是第一个敢戏耍本宫的人,今天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九公主目光一扫,看向一个青年,狡黠一笑:“韩烈,你自认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但是没打败杨震之前,就不算第一高手,相请不如偶遇,可要把握机会哦!” 九公主想打人,愿意帮忙的人至少可以组成一个连队。 所以杨震只能自认倒霉了,谁叫他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九公主,不禁好奇杨震是怎么惹到九公主的。 偏偏杨震还无法解释,他总不能说就扯破九公主的衣服,就需要赔偿一万两银子吧! 这要是说了,可就不止九公主找他麻烦了,皇室内务府会请他去府里喝茶的,不脱一层皮估计也差不多了。 第43章 难道膝盖还没有嘴巴硬 被点到名字的韩烈目光一亮,从人群中跨步而出,对着杨震拱手:“韩轩武院,韩烈,请赐教!” 韩烈果然是个人如其名的人,不仅他的性子和名字一样烈,连身材和说话的方式都给人一种很烈的感觉。 杨震心中叫苦,倒不是因为韩烈带给他的压迫感,而是感觉到九公主似乎什么都和百里无惧说了。 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百里无惧,发现他抱着粗壮的手臂,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在笑,笑得意味深长。 那目光好像在说,本帅什么时候有一个叫百里无畏的堂弟了? 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晚了,道理讲不通的事情只能用拳头来打开了。 他可以不还手让诸葛策打,赌他是君子不敢打,可不敢不还手让韩烈打,那一定会被打一顿,说不定韩烈还会编一个很侮辱人的理由,到时候真成笑柄了。 读书人可能会同情他被打,但也一定会在心中幸灾乐祸。 于是杨震很痛快的答应了:“学生仰慕韩轩武院由来已久,能韩轩武院的人交手,荣幸之至,不过事先声明,学生武功低微,恐怕掌握不好力道,下手可能没个轻重,要是伤了韩兄,可不要见外!” 闻言,所有人都哑然,大概是没想到杨震会说这样的话,什么叫下手没个轻重? 这不是应该强者对弱者说的话吗?怎么反过来了? 众人不禁想着:这杨震莫非脑子有问题?难道他不知道韩烈有多厉害?等下不会被一拳打生活不能自理吧! 众人为杨震抹了一把汗,投去怜悯的目光。 在场唯一不担心的就是秦默了,不过倒也不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杨震的武功怎么样只听舅舅说过,还没有亲眼所见。 所以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韩烈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给人一种很喜感的感觉。 但是认知韩烈的人都知道,只要韩烈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就代表他已经很生气,这是怒极反笑。 “杨公子大可拿出看家本领,能把鄙人伤了,算鄙人学艺不精,绝对没有怨言!至于鄙人会不会伤了杨公子也大可放心,鄙人力道掌控得极好,在打疼和打骨折之间绝对不会出错,出招吧!” 韩烈自信的一笑,比了先请的手势。 杨震心中评估敢在京城敢自誉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应该在什么层次,要暴露自己多少实力去对付他? 想了想,觉得要是能造成意外险胜最好,这样既不暴露武功,也不会丢面子,还能让躲在幕后策划的人什么都试探不出来。 问题是这个难度似乎比直接击败韩烈难的多了。 脑海闪过这些念头,杨震也不客气,假装中干外强,色厉内荏的样子,急速踏出三步,一记高抬腿向着韩烈的脑门踢去。 众人看到杨震这一套蹩脚的动作,纷纷摇头,目光充满鄙夷之色。 就连一些没练过武的女子也觉得杨震在丢人现眼。 因为这些动作既没爆发力,也毫无美感可言。 站在场中的韩烈一见杨震这三脚猫功夫,目光充满不屑,原本以为九公主说没打败杨震就不算年轻一代的高手,还以为他有两把刷子,没想到杨震如此不堪。 刹那间,韩烈心中的所有忧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愉悦心境。 他稳稳地站立着,纹丝不动,直至杨震的脚即将踢到他脑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出拳,朝着杨震的脚掌迅猛击去。 这一拳快如闪电,好似猛虎出笼般势不可挡。 此拳暗合武道的精髓,静若处子,一旦发动便是石破天惊,旨在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 众人目睹韩烈这一个动作,纷纷感叹,不愧是韩轩武院的天才弟子,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就已经练到炉火纯青。 杨震也是微微惊讶,没想到韩烈还真有两下子,并非浪得虚名的花架子。 不过也只是惊讶而已,还没上升到让他震惊的程度。 就在韩烈的拳头即将打在脚掌的时候,杨震迅速把踢过去的脚收了回来,另一只脚踢了出去。 原本杨震踢的是韩烈的左脑门,中途这一换脚,变成踢韩烈的右脑门。 而且这一脚的速度可比之前那一脚快了数倍不止。 观看的众人也是瞪大眼睛,没想到杨震还会用假动作欺骗人,心中暗骂:好阴险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韩烈也是没想到杨震会这样武道初学者的惯用伎俩,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 心中虽这样想着,但是韩烈可没有惊慌失措,准备下蹲,躲过这一脚,然后在杨震一个抱摔,让他灰头土脸。 “就是现在了!” 杨震一直密切观察韩烈的一举一动,见他身形微动,马上就要下蹲,感觉这是造成意外险胜的最好机会。 于是他又把踢到一半的脚又收了回来,然后抬膝向前一撞。 咔嚓! 一声闷响传出,只见杨震的膝盖撞在韩烈的面门上。 “啊!” 下一刻,杨震先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双手抱着膝盖,金鸡独立般跳来跳去,似乎疼的不行。 而被膝盖重重撞击在面门的韩烈反而没有惨叫,他被杨震的膝盖撞退两步,然后一个后仰,摔在地上,上下四颗门牙已经不翼而飞,满嘴的鲜血。 “这……” 观看众人没想到会发生这戏剧性的一幕,一时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一幕。 因为刚才两人交手的瞬间,看起来像韩烈的脑袋往杨震的膝盖上撞。 另外,受伤的明明是韩烈,看他满嘴鲜血,嘴巴都歪了,杨震在那边鬼叫什么,难道膝盖还没有嘴巴硬? “啊!我要杀了你!” 韩烈已经没有之前风轻云淡的佳公子形象,取而代之的是怒火中烧,满脸杀意。 一想到在这么多人中丢人现眼,此刻韩烈快疯了,有点失去理智的迹象,现在他把杨震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挽回刚刚的耻辱。 话音未落,韩烈翻身而起,迅如奔雷的拳影带着股股劲风,向着杨震咆哮而去。 杨震着实没想到韩烈只是输了一招,就准备玩命,这心态是不是太脆弱了一些。 第44章 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是此刻已经没时间思考,又不想和韩烈硬碰硬,在众人面前暴露太多武功,于是他一边跳进水榭的假山之内,一边喊着: “韩公子息怒,在下只是不小心而已,之前不是说了吗?在下学艺不精,下手没轻没重的。” 可是现在的韩烈那听得进话?他已经失去理智,见杨震跳进假山中,他二话不说追上去,一拳又一拳的轰了出去。 轰轰轰! 杨震左突右闪,每次都险之又险的避开韩烈的铁拳,而假山就没这么幸运了,被韩烈的铁拳轰的七零八落。 “住手!谁敢在侯府闹事!” 突然,一声女子的冷喝传来,声音还未落下,人影已经飘飞在一处最高的假山处。 来人正是夏雨柔,她用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看向韩烈和杨震:“你们为什么来侯府闹事?” 这时,韩烈似乎才想起这里是定远侯府,不是韩轩武院,不是他能随便撒野的地方,何况今天还是侯府大喜的日子,急忙停住了手。 借着这个机会,杨震赶紧跑到秦默身边,然后躲在他身后当鹌鹑。 夏玉莲站了出来,急忙解释道:“姐姐,都是这个杨公子不知怎地惹怒了九公主,所以九公主才提议切磋武艺,就当增添一点乐趣罢了。” 夏雨柔冷冷扫了夏雨柔一眼,转过头去看到假山已经一片狼藉,冷道:“只是增添一点乐趣,就把皇上赏赐给侯府的假山给砸了?知道这个块石头的价值吗?这是从太湖,耗费了几万人力,用了三年才搬到侯府的,你们说该怎么办?” 话音一落,韩烈已经脸色煞白,支支吾吾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震也好不到那里去,没想到这水榭竟然大有来头,这要是被摊上哪怕一成责任,也是赔不起的。 恐怕他和韩烈捆在一起,以熊掌的价格卖出去也赔不起。 众人见状,皆倒抽一口凉气,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紧接着,有些人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一时间,周遭的气氛仿佛被瞬间冻结,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众人。大家都缄口不言,似乎都清楚,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且先不论那假山本身价值几何,单是皇上赏赐之物这一点,便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生畏惧,不敢参与其中。 因为往大了说,砸坏御赐之物,那可是抄家之罪。 虽然假山这种御赐之物可能有些不一样,但是就怕有人较真,所以事情可大可小。 “都怪杨公子,比武就比武,为什么要跑到假山上去?”夏玉莲站了出来,嗔怪的道。 杨震想要装鹌鹑也装不下去了,要是这盆脏水泼到他身上,那可是比要人命还严重,马道:“夏二女郎有些强词夺理了吧!这么多双眼睛在,假山可不是在下砸的。” 说完不忘给秦默一个眼神,示意他帮忙说话。 可是秦默看着站在高处,衣袂随着微风飘摇的夏雨柔,已经有点神魂颠倒。 “你不跳到假山上去,韩公子会砸了假山吗?”夏玉莲还是这句话,接着看向夏雨柔:“姐姐,韩公子也不是故意……” 夏玉莲越说夏雨柔神色越冷,突然说不下去了。 杨震有些无语,突然感觉奇怪,为什么夏玉莲这么针对自己?和她无冤无仇的,而且没有任何交集。 难不成她和韩烈的关系莫逆?可是她看着韩烈满嘴是血,也没有一丝担忧啊! 可是为什么最后要为韩烈求情呢?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百里无惧站了出来,对夏雨柔客气道:“夏大女郎,假山损害也不是很严重,改天我叫工匠来修一下,保证恢复原貌,这样可好。” 夏雨柔微微一笑:“这事小女做不了主,这要看皇上的意思。”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没想到百里无惧都开口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夏雨柔一点面子都不给。 就在众人为此事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况且也只是损坏一些边边角角,这事儿就算了,少帅就不用为此事烦心啦!” 说话间,夏书明已经带着大皇子、三皇子和姚祁连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们四人一现身,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夏书明径直走到韩烈面前,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问道:“韩公子,你这伤不碍事吧?” 韩烈张嘴想要回应,可一张嘴,大家便看到他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下嘴唇肿得老高,活像一根粗香肠,更扎眼的是,他嘴里少了四颗门牙,模样看上去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不适,说道:“多谢侯爷关心,学生并无大碍。” 说完把头压了下去,似不想让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眼神杀意暗涌,不过倒是没有再放什么狠话,也没有去看杨震。 “损坏了皇上御赐的东西,说没事就没事,改天进宫,小女要和太后说道说道。”夏雨柔丢下一句,然后一跃而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可是她的话让众人诧异不已,没想到夏书明都不计较了,夏雨柔还是不依不饶,这父女俩是在唱双簧吗? 夏书明尴尬一笑:“小女的性子就是这样,少帅心胸宽广,可别在意,这事本侯会向皇上说明。” 杨震越看夏书明越感觉怪异,下巴都快掉了一地。 一个杀伐果断,可决胜于千里之外大将军,竟然还是个八面玲珑的员外。 这一段要是被载入史册,后人研究战无不胜的定远侯夏书明,恐怕会以为是史官故意抹黑他。 “侯爷您这就见外了,夏大女郎性格直爽坦率,这正是学生最为欣赏的地方。”百里无惧很诚恳的笑道。 闻言,夏书明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寒意,但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面带微笑,将目光转向九公主,笑道:“杨公子不知是如何冒犯了殿下,微臣着实好奇的很,能否告知其中缘由?说出来,看微臣能不能为殿下主持公道。” 第45章 形意拳 众人听了夏书明这话,皆感意外,没想到他会插手年轻人之间的事,简直就是怪大叔。 而且还是公主的事,他真能替公主做主吗?可再一琢磨,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夏书明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极受宠信的将军,管教一下晚辈,哪怕是皇子和公主,也在情理之中。 说不定皇上知道了,不仅不会怪罪多事,还会高兴。 九公主眨吧眨吧大眼睛,满不在乎的道:“倒也没什么,杨震欠本宫一万两银子,一直拖着不还而已。” 夏书明看向杨震,笑道:“杨公子,是这样吗?” 杨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无法解释,也不敢否认,他怕九公主破罐子破摔,把衣服被撕破的事情说出来,那肯定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 所以此刻,哪怕杨震是能言善辩的鬼才,也无言以对,只好尴尬一笑,算是默认。 一时之间,想死了心都有了,因为过了今天,全京城的人都杨震欠了九公主的银子,而且还不还。 哪怕以后还了,这个名声恐怕会伴随他一辈子。 可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果然,都不用等明天了,他看见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鄙视,而一些男性群体还露出厌恨的目光。 “夏某也穷的很,爱莫能助了,作为读书人,欠钱不还可不好,还是想办法尽快把钱还给九殿下。”夏书明意味深长的看了杨震一眼,接着朗声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是随便游玩,还是随夏某去大堂看望家母皆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部人跟着夏书明走了,只有一小部年纪较小的少年见没热闹看,兴兴离去。 秦默自然是跟着夏书明,毕竟他大哥和三哥都跟着,不好到处瞎晃。 杨震自然也只能跟上了,还没走几步,马上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众人一直或有意或无意,一直在打量自己。 尤其是百里无惧,目光带着审视,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杨震大概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或许别人看不出自己是怎么击败韩烈的,但是百里无惧应该看得出来,至少能看出一点门道出来。 就在这时,三皇子秦耀故意走到杨震身边,打趣道:“杨公子,能耐啊!还能击败韩烈,文武双全啊!” “三殿下可别乱说,是在下被韩烈追着打。”杨震没感觉到秦耀有什么恶意,可也没感觉到什么好意。 因为这事最好翻篇,此刻可不是议论这件事情的时候。 “即便如此也很了得,能被韩烈追着打而毫发无损,足够证明杨公子武功不低。”大皇子秦岳突然插了一句,还是带着那副意味深长的笑。 “杨公子的武功看似毫无章法,但是一招一式都省去很多繁琐的多余动作,但直接有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武功,姚某眼拙,完全看不出什么流派,不知师承何人?”姚祁连也参与话题。 杨震很想说,你们礼貌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听起私事来? 不过一想到这个时代,每一种武功都有师承出处,虽然偶有一些人会研究出一些怪招,但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武者才会使用的。 所以姚祁连有这样的疑惑也很正常,不过他这么当面问出来似乎别有深意,似乎在提醒所有人自己的武功很奇特。 杨震有点苦恼,因为这个还真不好解释,但是不解释的话,显得不够光明磊落。 想了想,认真的道:“姚世子没看出来吗?在下学的是形意拳。” 杨震只是点到为止,没有过多解释,让他们猜去。 而用形意拳当靶子最好不过,因为形意拳是一门很奇特的武功,有的武者重形,有的武者重意,使出来就完全不一样。 而且形意拳流传很广,到如今还有南北派之分,正宗形意拳和山寨形意拳早已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来。 杨震感觉自己是个大聪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好的点子。 “是吗?姚某也学过形意拳,改天约杨公子切磋一番。”姚祁连暗含深意的笑了笑。 “杨公子能把形意拳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武功练到这般程度,天赋不错,改天到韩轩武功院来给一些年轻弟子讲讲心得可好?”百里无惧接上话题。 杨震听出弦外之音,似乎百里无惧想约自己会面,很想拒绝他,因为还不知道九公主到底有没有和他说过什么。 问题是这事不好拒绝,当众不给百里无惧一个面子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会让人觉得小小举人目中无人。 杨震想了想,觉得还是和百里无惧接触一下比较好,顺便了解一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可以试探一下他和九公主的关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于是笑道:“少帅相邀,荣幸之至,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看到百里无惧点头微笑,但是目光深处好似有冷芒暗涌。 杨震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有点诡异。 今天所发生的事似乎是一个局,目的至少有两种可能,让自己和诸葛策结仇,准备实施什么阴谋诡计,以及试探自己的底子。 问题是谁能利用九公主来完成布局?难不成是百里无惧? 但是九公主真的对他言听计从吗?而且无话不说什么都能告诉他?连被扯破衣服这种事情都会说? 杨震有点不相信,别看九公主任性妄为,其实鬼精鬼精的,而且控制欲还挺强的,不可能任由百里无惧当工具人。 难不成是九公主自己的主意?但是动机呢?总不会是她和诸葛家族有仇,想要利用自己陷害诸葛家族吧! 问题是九公主才几岁,有这样的智慧吗?诸葛家族又和九公主有何深仇大恨,非要陷害诸葛家族不可? 只是略微分析一下,杨震感觉一切都太诡异,希望自己想多了,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的巧合。 不多时,在夏书明带领下,众人来到了松鹤堂。 杨震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一进松鹤堂,映入眼帘的便是满眼的红色装饰,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浓郁的喜庆氛围。 第46章 贵重礼物 再看院子里,各种各样的礼品堆积如山,十来个下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有的负责登记礼品信息,有的仔细清点数量,还有的来回搬运礼品,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由此可见,夏书明这个崛起的新贵,在京城的人脉和影响力着实不浅。 不过,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夏雨柔与风百灵之间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自然吸引了不少前来打探消息,或者借此机会和夏家结交的人。 还没走进大堂,已经能听到一阵贵妇们的欢歌笑语,似乎在想尽各种说辞讨老太君开心。 随着夏书明带着众人走进大堂,一下子就更热闹了。 送上祝贺之后,下一个环节就是呈上礼物了。 这喜庆的一幕也让杨震大受影响,不过真的很难融入其中,因为感觉很怪异,当着所有的人送礼也就罢了,还要把礼物的由来添油加醋、说出一些典故来。 这不是相当于另类的攀比吗?不仅攀比礼品的贵重,还攀比学识和口才。 也许礼品不是很贵重,但是经过一些华丽辞藻的修饰,以及礼品的典故由来,瞬间把礼品抬高了好几个档次。 杨震自然也是送礼的,不过他的礼品只是登记一下,还资格当场呈现上去,还能上去解卖弄一番口才。 因为在场的大人物可不少,朝中大臣来了一大半,自然没有他上去卖弄文采的机会。 看着老太君笑的满脸褶皱,杨震倒是发现一个细节,老太君每次看到有人送上金玉之类的礼品目光就是一亮。 看到墨宝书画和刺绣之类就只是礼貌性的笑笑。 所以当秦默送上用玉石雕刻而成的帆船时,老太君笑得满脸开花,连连夸赞,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秦默似乎也很高兴,好似吃了蜜一样的开心。 就在这时,百里无惧站了出来,笑道:“老夫人,看晚辈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完打了个响指,只见两个大汉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看起来很沉的物件。 似乎感觉百里无惧的礼物很不简单,老太君又笑得合不拢嘴了:“少帅怎么如此客气,这是给老身准备了什么?” “老夫人何不自己掀开红布!”百里无惧自信一笑。 老太君缓步上前,掀开红布,只见一个一块足有水缸大小、宛如彩虹般的玉石露了出来,上面还刻着‘寿比南山’四个金色的字体。 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百里无惧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么大一块极品红玉,其价值连无法估量,一对红玉做成的玉镯都要上千两银子,这么大一块红玉至少可以打造上百对了,何况还刻字镶金? 秦默送的玉船和他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杨震就好奇的看了秦默一眼,果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因为精心准备的礼物不能成为万众瞩目而失落。 在看看其他人,大部分还是惊叹的,就连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秦耀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看。 杨震感觉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隐隐感觉百里无惧也和秦默一样,看上了夏雨柔,也是投其所好? 不然无法解释他下这样的血本。 另外,定远侯的母亲过大寿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那太后过大寿要送什么?总不能比这寒碜吧! 所以百里无惧送上这样的重礼,肯定另有所图。 想到此,杨震朝九公主看了过去,目光似在说:看吧!我没骗你吧!百里无惧堂哥真的很有钱。 九公主刚好也看到了杨震,不过她似乎根本没有领悟到杨震眼神中的含义,因为她此刻的小脸已经邹成一团,似乎很不开心。 显然,九公主似乎不知道百里无惧会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 从这一点上看,杨震觉得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也很一般,绝对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 就在众人正在欣赏红玉的时候,夏雨柔突然走了进来,她走到老太君面前,娇声道:“奶奶,孙女为了给你准备礼物,这都迟到了,奶奶不会怪罪孙女吧!” 老太君笑容突然僵硬,无喜无悲的道:“你能来奶奶已经很高兴,怎么会怪罪呢?送什么礼物奶奶都是高兴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股怪味,什么叫你能来?难不成奶奶过六十大寿,嫡长孙女还能不来? 夏雨柔微微一笑,她的笑容也是很僵硬:“为了奶奶今天开心,特地为奶奶准备了一直挂念的一日养灵丸。” 说完,拿出一个小玉瓶,递了过去。 这话也是有点怪味,什么叫一直挂念?意思是在说老太君一直很想要,但就是要不到。 作为奶奶向孙女要东西?还一直要不到?这…… 不过众人一听一日养灵丸这个名字,目光纷纷亮了起来。 这一日养灵丸,乃是风百灵精心炼制的独门秘药。 风百灵的神医之名早就传遍天下,其炼制的丹药向来以奇效着称。 这一日养灵丸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对于那些连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以及久治不愈的陈年暗伤,有着药到病除的神奇功效。 而且据说服下之后只需一日,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如此神药,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说是价值千金也毫不为过。 更何况,风百灵如今已鲜少在江湖中露面,如同神龙一般,难觅踪迹,想要购买这一日养灵丸,根本无处寻得门路,这就使得它愈发珍稀难得。 人一旦上了年纪,便格外珍惜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些豪门望族的达官贵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对自身的身体健康更是格外看重。 所以,此刻看到夏雨柔拿出一日养灵丸,瞬间便被勾起了强烈的欲望,一个个垂涎三尺,眼神中满是渴望。 “好!好!”老太君坚硬的笑容中,突然带上些许温柔。 夏书明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这么珍贵的药私底下送就好,大庭广众之下送出来,以后不好拒绝的人来求药是给还是不给? 所以他隐隐已经发觉夏雨柔就是故意的。 第47章 你这人真有趣 而老太君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一点,笑得更加合不拢嘴了,似乎已经在联想,等服下这一日养灵丸,身体硬朗,吃嘛嘛香,就高兴得不行。 此刻,即使恋爱脑附身的秦默也看出夏雨柔和老太君不是那么和睦了,突然有点后悔送上玉船了。 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银子买的礼物没得头彩也算了,还没得到夏雨柔的欢心,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送礼环节结束之后,开始吃席了,因为请来戏班子,所以吃席的时候可以一边吃肉喝酒,一边欣赏戏曲。 杨震自然不可能和秦默坐一桌,因为吃席最讲究的就是出身和辈份了,而他的身份几乎可以说是全场最低的。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凑巧,他被安排到小孩那桌。 被这样安排绝对是耻辱,但是杨震知道闹开来的话,非但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还被人看笑话,索性就入乡随俗了。 他本就很不在意这繁文缛节,何况他知道过了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个小家伙瞧见杨震这位大哥哥和自己坐在同一桌,都好奇地打量着他。 但很快,桌上的美味佳肴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 杨震听着他们的谈话,觉得十分有意思。 这些孩子在介绍自己的时候,总会顺带提及自家那个祖宗当过显赫大官,或做过什么英雄事迹。 仿佛在暗中较劲,看谁的祖宗更厉害。 杨震有些感慨,没想到才七八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这么强烈的家族荣誉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震又发现,不光是孩子们如此,大人们也半斤八两。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时,也尽是相互吹捧的话语。你夸赞我家祖宗品德高尚、受人敬重,我则称赞你家祖宗功绩辉煌、名垂青史。 台上唱戏的叮叮当当,台下聊天的声音熙熙攘攘,杨震才吃到半饱,感觉耳朵都快炸了。 看到所有人都兴奋的很,非但没觉得吵闹,反而像过什么节似的,很享受这种氛围。 显然,古人平时娱乐活动太少,能这么凑在一起热闹一回,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杨震就显得兴致缺缺了,倒不是他不喜欢这种热闹,而是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连几个小豆丁一听他是外地人,又说出厉害的祖宗,都看不起他。 没错,就这现实,门第之见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面前。 紧接着,杨震起身走出松鹤院,来到湖边的凉亭透透气。 湖虽然不大,大概两个足球场的样子,但是碧波荡漾,湖边绿柳成荫,别有一番景致。 内城寸土寸金,定远侯府内能有这样一个小湖,实属难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震看到夏雨柔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起来行色匆匆。 可是下一刻竟发现她朝自己这边走来,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杨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酒水不合胃口,还是戏曲不够精彩?” 杨震感觉很奇怪,刚才他看到夏雨柔开口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紧张,但一闪而逝。 另外她的脸色潮红,像喝醉了一般,竟有点可爱,但是她身上并没有酒气。 反而有股很特殊的香味,这股香味在送礼环节的时候并没有闻到。 杨震正思考着,可是当对上夏雨柔的目光,不知怎地,这些思绪竟不翼而飞,随口笑道:“没想到夏大女郎还知晓在下的名字?” “杨公子的大名早就流传京都,小女再孤陋寡闻,也是听了一耳朵。”夏雨柔淡淡的笑道。 不得不说,秦默的审美还是挺不错的,夏雨柔长的真不错,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丝缺点来,最吸引人的是,她股秀外慧中的气质。 让人感觉要是能把这样的女子娶回家,绝对百看不厌。 杨震心中惊讶,却不动声色的道:“名传京都?没那么夸张吧!” 夏雨柔微微一笑:“夸张吗?四皇子是什么天资,在普通眼中或许是个秘密,但是在世家大族眼里,跟个明镜似的,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一个早上就查出盐铁司贪污的证据,更加不可能去了刑部一趟,就查到醉仙楼,所以大部人都知道这都是杨公子的功劳。” 闻言,杨震心中更加震惊,去盐铁司那一趟,他是故意把自己放在明面上,一些人知道在预料之中。 但是去刑部只有他和秦默,以及羽林卫。 而在刑部内,只有林聪和几个亲卫,和刑部的官员,这事也能传的沸沸扬扬?连夏雨柔都能知道?消息有这么好打探的吗? 一时之间,杨震感觉和夏雨柔说话有些吃亏,因为信息不对等,我不怎么了解你,而你对我了如指掌,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夏雨柔接着笑道:“杨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太过出众,已经有人去你余湘府调查你的老底。” “夏大女郎连这个也知道?”这下杨震真的是震惊了,同时感觉夏雨柔有点可怕,似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知道自己反应过于激动,马上又补了一句:“调查就调查吧!杨某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这几天做的事,只是巧合罢了,并非杨某本事非凡。” “你这人真有趣,别人做过什么厉害的事,深怕别人不知道,有的还会把自己吹嘘一番,巴不得马上扬名天下,而你却一直在贬低自己。”夏雨柔笑道。 杨震感觉很是怪异,可是那里怪异一时又想不出来,只好笑道:“这不是贬低,而是实事求是,没做过的事情硬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会心虚。” “刚刚夸你有趣,没想到你是这么无趣的一个人。”夏雨柔突然把目光移向湖面,突然有些感慨的道:“会心虚很难得,有些人就不知道心虚为何物。” 杨震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感觉怪异了,他和夏雨柔素未相识,准确说没有任何交集,而夏雨柔似乎很想和自己说话。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被人看见如此接近,她就不怕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吗? 第48章 事情可大可小 正准备说些告辞离开的话,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光天化日之下,四皇子怎可如此!” 杨震心中一惊,马上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小女的院子,到底发生什么事?”夏雨柔似乎也很震惊,丢下一句话,马上快步走了过去。 杨震马上跟上,心中嘀咕:以往夏雨柔不是喜欢用轻功赶路吗?怎么这次用走的。 到了地方,杨震惊呆了,房间里不断传出男女交合的靡靡之音,有妇人在嘀咕:“四皇子怎可如此,光天化日之下,竟和夏大女郎在房间里做这等苟且之事?” 听到这些话,杨震有些错愕。 因为夏大女郎,也就是夏雨柔不就在他旁边吗?还能和她苟且? 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 另外,从吃席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时辰多一刻而已,这么短的时间,秦默怎么有时间做出这种事?房间里面的人真的是他? 杨震有点不相信,还在疑神疑鬼。 这个时候有人转头,刚好看到夏雨柔,马上惊呼:“夏大女郎,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房间里的女子是谁?” 所有人转头看向夏雨柔,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茫然。 夏雨柔微微一笑:“小女吃完饭后,就和杨公子在湖边散心,顺便和他谈论三英战吕布戏曲。” 杨震就是再笨也知道夏雨柔这是拉自己给他作证,内心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夏雨柔来得湖边的时候,不过半刻钟。 所以刚才她是从这个院子里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一切和夏雨柔脱不了关系。 问题是当场拆穿她能不能行,想了想,觉得还是静观其变,于是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想转身就跑,可是理智告诉不能跑,一来房间里面的人是秦默,自然不可能丢下他。 二来,这一跑要是被扣什么黑锅,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房间里,‘咿咿呀呀’的声音更大了,众人听的面红耳赤,可是所有人只敢在外面看,不敢进去,毕竟里面的人是四皇子,谁敢多管闲事。 可是有人能管啊!夏雨柔怒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小女的房间里做这阿杂之事?大家随小女进去,看看奸夫淫妇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夏书明和夏夫人、大皇子、三皇子、九公主、百里无惧和姚祁连、还有几个朝中大员,匆匆赶来。 夏雨柔马上又道:“父亲来的正好,可要为女儿做主,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在小女的房间里做这种事见不得人的事。” 夏夫人见到夏雨柔人好好站在这里,脸色突变,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夏书明脸色铁青,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似乎此刻的他才是真正夏书明,恢复了那个战无不胜大将军该有的本色。 不过他只是沉着脸,并没有气急败坏,冲进房间,看看奸夫淫妇到底是谁,而是沉声道:“各位还请到大堂用茶,本侯有点家事要处理。” 百里无惧站了出来,铿锵有力的道:“侯爷是朝廷的栋梁之才,我等绝不会让人在侯爷府里闹事,本少帅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这番话说的郑地有声,大义凛然,可在场的人谁听不出,他想看这个热闹,还想把事情闹大? 夏书明看了他一眼,旋即转过头,话也没留下一句,疾步走到房门前,一脚踢开,然后走进房间,夏夫人紧随其后。 众人神色面面相觑,又隐隐带着什么期待似的。 杨震一直保持冷静,此刻他觉得很奇怪,没想到百里无惧还敢和夏书明硬刚。 而夏书明也没放下什么狠话拒绝,意图让人猜测不透。 众人都不敢进去,但也没走,百里无惧竟然第一个跟了进去,随后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秦耀也跟了上去。 其他人就没这个胆子了,杨震一直在犹豫,就在这时,夏雨柔道:“杨公子随小女一同进去吧!” 一边说着,一边用水灵动人的目光看着杨震,似乎在说什么。 可是杨震完全没意会不出来,只好默认表示同意。 当他夏雨柔走进房间,进了内室,已经看见秦默衣衫不整,头上还湿漉漉的,显然刚刚被泼了冷水。 他的目光充满惊恐,还有不可思议,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 而床上抱着被子、也是一脸湿漉漉的女子竟然是侯府二女郎夏玉莲,夏夫人也是一边哭,一边安慰,一边乱骂。 夏书明面无表情,冷道:“少帅就来为本猴处理这家事吧!” 百里无惧咬着后槽牙,一时说不出话来。 杨震感觉他是神经病,原本这事可以不露痕迹的私下处理,事后对外也能完美解释一番。 现在目击现场了,要怎么处理?一个皇子,一个侯府的二女郎,是他能做主的吗?不要说他只是国师府的少帅,就是国师本尊在场,也不敢插手吧! 所以他在坚持些什么?就为了看热闹?或者说就想看看秦默有多狼狈而已? 问题是为此得罪夏书明,代价是不是有些大。 如果女子不是夏玉莲,是不是就没什么代价了? 杨震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感觉这事百里无惧似乎知道些什么。 “父亲,我被人陷害了。”夏玉莲呜咽出声,似乎余光看到夏雨柔,突然发狂般的道:“夏雨柔,是你,一定是你害的我对不对?” 夏夫人马上跟上话头:“老爷,玉莲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夏雨柔我自问对你视如己出,为什么要这么害玉莲?” “父亲明见,女儿吃了饭,就在湖边散步,刚好遇到杨公子,和在湖边谈论戏曲了大半时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倒要问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夏雨柔并未动怒,不冷不淡道。 木已成舟,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调查的,是相约苟合也好,有人陷害也罢,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四皇子和夏玉莲两人有肌肤之亲了,事情可大可小。 第49章 画大饼 往大的说,有可能闹的不欢而散,甚至结仇,往小的说,就此结为亲家。 似乎每个人都权衡,事情该怎么处理。 房间内一时有些安静,杨震觉得要是让秦默像死狗般被人审问,对他打击太大,于是站出来道:“侯爷,王爷似乎中了毒,在下先带他下去解毒,有了调查结果,该王爷承担的一定承担,绝不推脱,但是如果是被人陷害的,也要一个交代。”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说话,上前两步,点了秦默的麻穴,然后抱着他直接从窗户跳走了。 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随后,百里无惧,大皇子秦岳和三皇子秦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用眼神在交流着什么,也不知道达成什么默契,同时默默退出房间。 然后直接离开,众人见到是个这个样子,也很识趣的散了。 房间内留下夏书明、夏夫人,夏雨柔和夏玉莲,四人在里面说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杨震抱着秦默回到王府,先让府医检查了一下,府医把了脉,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道:“王爷应该中了一种会令人失去神志的迷香,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随后,杨震把秦默抱道浴池,解开他的麻穴,随口道:“王爷先个澡,之前发生的事等下再说。” 可是让杨震没想到的是麻穴一解开,秦默马上就发狂了,他大喊一声‘啊’,然后拿起东西就砸。 杨震默默的看着,任由他发泄。 可是秦默这次似乎失去理智,东西砸完了还不过瘾,竟然朝杨震出手,刚劲有力的拳风对着他他的脑袋打去。 杨震怎么可能站着不动给他打,用袖袂荡开他的拳头,然后又点了他的麻穴,然后把他丢进浴池。 点了麻穴并非动弹不得,只是很难动用内气,力气也会小很多,所以人就比较笨重。 秦默在浴池里扑腾了一会儿,呛了几口水,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怒道:“杨震,连你也欺辱本王?” 杨震声音夹杂着内气,道:“王爷冷静一点,事情都已经发生,要是处理不好,不仅人财两空,会背上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名,以后只能一辈子烂在淤泥里。” 秦默突然不说话了,靠在浴池边,发呆。 杨震接着道:“到底是怎么被陷害的?知道了具体原因学生才能想办法挽救。” 秦默不说话。 杨震很是无奈,不过也能理解,任何人发生了这种事,肯定是满脑子名声毁了怎么办?以后怎么抬起头来见人?等等。 而且地位越高的人,这种想法会越强烈,然后越想越疯,思考问题也会很偏激。 杨震有点担心秦默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尤其是夏雨柔也是目击者,这令他更加难以接受。 想了想,只好循循善诱:“其实追查原因意义已经不大,想好怎么处理才重要,夏玉莲也挺漂亮的,不比夏雨柔差多少,也是侯府嫡女,地位也不差。” 秦默突然暴跳如雷,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放屁,本王非夏雨柔不娶!” 看到秦默情绪激动却还能开口说话,杨震暗暗松了口气,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王爷,您先消消气,待会儿说不定皇上就会传王爷进宫,要是王爷还是这副强硬的态度,皇上的面子往哪儿搁?定远侯那边也下不来台啊。” 杨震故意停了一会儿,好让秦默消化这些见解,好一会儿后,杨震接着道:“而且还会让夏雨柔、夏玉莲姐妹俩尴尬至极,王爷仔细想想,这么一闹,别说夏雨柔,夏玉莲都看不上你,最后可能什么都捞不着,到时候不管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说不定所有的罪名都会扣在王爷头上,而皇上为了安抚定远侯,可能一怒之下就把您贬为庶人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听到会被贬为庶人,秦默似乎感到害怕,目光变得有些恐惧。 杨震继续道:“所以无论王爷心里如何不甘心,如何痛恨被人算计,先要度过眼下难关再说。” 秦默突然道:“本王现在脑子乱的很,你说该怎么办?” 闻言,杨震又松了一口气,能把王位看得比女人还重要,证明秦默并非是完完全全的恋爱脑,要是一根筋,哪怕是死也要夏雨柔在一起,那就真无可救药了。 杨震马上道:“王爷要把今天所有的罪责全部揽下,并且说早就钦慕夏玉莲已久,这些话虽然有些不真实,但是所有人都有台阶下,皇上和定远侯肯定都会把夏玉莲嫁给王爷,定远侯为了感谢王爷保住了定远侯的名声,肯定会有所答谢的,十里红妆肯定不在话下,还能得到定远侯的鼎力相助,说不定送王爷五百精锐什么的,到时候何惧大业不成,等大业一成,再娶十个夏雨柔那么漂亮的女郎也是轻而易举的,不是吗?” 为了让秦默冷静,杨震是绞尽脑汁为他画大饼。 秦默冰冷的神色逐渐消融,似乎有这种想法,不过还是冷笑道:“本王明明遭人算计,是受害者,现在却要承担所有罪责,可笑!” 闻言,杨震知道秦默还是意难平,马上道:“学生知道王爷委屈,但是这件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无论是定远侯夏书明,还是皇上,都不希望把真相剥开,给人看皇家和定远侯的笑话,相反,王爷做个有担当的人,反而能令人高看一眼,至于王爷是怎么被陷害的,幕后主使是谁,这笔账以后再慢慢算。” 秦默似乎听进去了,慢慢冷静了下来,不过神情变得呆呆的。 这个时候护卫长陆星明在外门喊话:“王爷,安公公在议事厅等候,来宣皇上口谕。” 秦默看了杨震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果然被你猜中了,真是料事如神。” 杨震没精力去意会他的眼神,严肃道:“王爷,事情往什么方向走,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到底是闹到鱼死网破,什么也得不到,还是选择未来,王爷可要想清楚!” 秦默咬了咬后槽牙,然后起身,整理了一番,换了一套衣服跟随安公公进宫去了。 第50章 兴师问罪 杨震回自己的居所,准备好好梳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 走到半路,一个火红的身影,急匆匆而来,她身后跟着八个青衣侍女。 还别说,别只看人数不多,不到十人,但是这绿中带着一点红,给人一种花骨朵含苞待放的感觉,而且气势很难足。 一看这架势,杨震知道九公主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至于具体问什么就不知道了,连忙拱手说道:“九公主,王爷已经进宫去了,公主您进宫的路上没碰到他吗?” 九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说道:“嘿嘿!本宫特地就是来找你的。” 九公主的目光布满寒霜,可那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面容,配上这副严肃的神情,反倒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杨震一时无法判断九公主的来意,只好试探性的道:“九公主,学生知道错了。过几日,学生一定想尽办法凑出一万两银子,如数还给公主。” 然而,他眼巴巴地看着九公主,对方的脸色却丝毫未见缓和,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先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跟本宫来吧!”九公主话音一落,转身往旁边的观景楼走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杨震会逃跑。 杨震自然不会跑,他也正想会会九公主,看看她又想搞什么要么子,顺便套些话。 到了观景楼,八个青衣侍女,散落在观景楼周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九公主目光一寒,冷道:“一万两是赔偿衣服的钱,你胆大妄为欺骗本宫的事该怎么算?” 杨震感觉九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支支吾吾的道:“再加一万两,不能再多了。” 九公主突然暴怒:“好啊!你果然欺骗了本宫,百里无畏这个名字就是信口胡诌的咯!” 杨震感觉九公主的思维挺跳跃的,不过听了她这句话,马上知道了一件事,她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并非无话不说。 正想着套一下话,九公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一步冷道:“说,你为什么知道本宫和百里无惧的事,不然你哪天不会叫出百里无惧是你堂哥来。” 这话该怎么理解? 杨震一时有些抓瞎,毕竟九公主有时是小孩子心性,有时和大人一般沉稳爱算计。 另外,在韩暄武院的时候,只根据一个眼神,猜测九公主和百里无惧关系不简单,可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也许只是朋友,也许是恋人,也有可能是下属,这都是有可能的。 突然间,杨震终于知道九公主为什么发怒了,同时还非常在意这件事了。 那就是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关系非常机密,而自己那天谎称是百里无惧的堂弟,所以九公主认为自己知道了他们所有的秘密。 也许这事百里无惧也知道了,他也在奇怪自己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秘密。 这一这次九公主来,有可能是百里无惧让她来问清楚杨震为什么会知道的。 九公主见杨震久久没有回答,威胁道:“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欺骗本宫?这次要是有一句假话,本宫宰了你。” 知道了真相,杨震心里更苦了,因为这事无法解释,总不能说那天在韩轩武院发现公主看百里无惧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就判断你们关系不简单的吧! 这话根本无法让人相信。 果然,有些谎话真的不能乱说,但是那天情况太危急了,要是让人看到撕了公主的衣服,后果更严重不是? 另外,这事要是回答不好,可能攸关生命,任谁的秘密被知道,都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情,被灭口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杨震不是很担心,但要是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那就是无能了。 突然间,杨震想起九公主有可能在算计百里家族,觉得再撒一个谎也无妨,于是无奈的道:“公主和百里无惧暗中来往,是诸葛策告诉我的。” “你说什么?”九公主大惊失色,身体都吓直了,小小娇躯一颤,很不明显的荷包蛋都抖了一下。 “哎!” 此刻杨震集中精力想着怎么撒谎,倒是没注意到这种风情,他假装长长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诸葛兄知道公主不喜欢他,但是诸葛兄太喜欢公主了,天天想的茶饭不思,九公主怎么就不明白他的心意呢?” “你闭嘴!”九公主大怒,似乎有点失去理智的征兆。 杨震觉得必须再下一点猛药,因为有些事情他怎么也想不通,那就是九公主为什么要自己和诸葛策结仇,这事透着古怪。 于是接着道:“其实诸葛策什么都知道,连公主想要算计诸葛家族都知道,但是他太喜欢你了,所以很痛苦。” “他很痛苦,本宫才痛苦呢?”九公主暴怒,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镇定了下来,怒道:“你是不是又在胡说?又准备欺骗本宫?” “怎么欺骗?你和百里无惧的关系还有谁会知道?”杨震反问。 九公主一时无话可说了,因为她自认和百里无惧的关系机密的很,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或许能知道确实是诸葛策。 杨震继续道:“诸葛策可是探花郎,是何等聪明之人,料事如神,算无遗策,可是他在公主面前就像个小丑,公主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这件事到此为止,本宫也不需要你还银子,但是敢告诉其他人,本宫一定杀了你。” 九公主冷冷的说这句话,转身就要走,似乎准备去办一件很急很重要的事。 杨震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让她走,还没试探出她要害诸葛家族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在暗中引导的结果? “公主别走,在下的话还没说完。”杨震叫住她。 可是九公主理也不理,马上就要离开观景楼。 杨震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要找九公主单独谈话可不容易。 于是急速上前,抓住她的肩膀。 “大胆贼子,竟敢对本宫无礼!”九公主愤怒,转身就是一招降龙摆尾,一脚踢向杨震的裤裆。 第51章 尚未酿成大错 这样的招式当然伤不了杨震,他只是抬脚格挡,迅速点了九公主的麻穴,苦口婆心的道:“公主听在下说完再走不迟。” “你!你胆子不小!”九公主很是愤怒,同时很是震惊杨震的武功,竟然快到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杨震觉得还是长话短说比较好,马上解释:“九公主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公主不喜欢诸葛策可以大胆说出来,甚至派人杀了诸葛策也可以,但是不能害了整个诸葛家族,公主知道陷害诸葛家族后果有多么严重吗?诸葛家族是朝堂的颜面,如果被陷害,可能导致天下大乱,到时候公主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吗?所以到底是谁给你出主意陷害诸葛家族?” 杨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九公主的神色,看见她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好似又在思考着什么,突然道:“本宫没想陷害诸葛家族,你休要胡说?” 杨震严肃的道:“那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要让诸葛策来打我,公主应该知道我在帮助王爷查案,要是诸葛策打了我,有人会认为诸葛家族已经准备对我出手,公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不解开本宫的穴道。”九公主答非所问,语气并不是很愤怒,相反似乎有点害怕,黑眼珠滴溜溜的乱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杨震也不敢把双方的关系闹的太僵,于是解开她的穴道,苦口婆心的道:“公主金樽玉贵,平时怎么胡闹都可以,但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给皇上添麻烦,后果是很严重的。” 穴道一解开,九公主并没有想要反击,竟然也没想走,她看了杨震好一会儿后,然后道:“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要是诸葛家族卷进盐铁贪污案,真的会天下大乱?而杀了诸葛策罪名反而没那么严重?” “是的,诸葛家族不仅辅佐了太祖,诸葛临又是两朝元老,在民间威望极高,如果诸葛家族参与贪污,后果非常严重,九公主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你母后。”杨震耐心的解释了一句,见九公主面色凝重,接着又道: “另外,九公主要是不喜欢诸葛策,拒绝他就是,解决的办法有很多,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九公主直接忽略前半句,马上道:“你说的倒是轻松,要是拒绝诸葛策的办法有很多,本宫何必那么费心,父皇和母后一定要本宫嫁给诸葛策,要不你帮本宫想想办法。” 杨震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想到九公主竟然会让自己献策?别说还没建立起信任感出来,两人都不熟? 可见九公主真还是个孩子,想一处是一处。 不过这可以证明另一件事,她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很一般,不然肯定让他想办法,而不是自己。 想到此,杨震暗中松了一口气,痛快的道:“好,学生可以帮公主想办法,但是公主先告诉学生,是谁给公主出的主意,要去陷害诸葛家族。” “是本宫的一个侍女出的主意,以后本宫不陷害诸葛家族就是了。”九公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听到这番话,杨震不禁后怕起来,暗自庆幸尚未酿成大错,否则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同时,杨震也感觉很无语的很,仅仅因为不想嫁给诸葛策,就打算陷害整个诸葛家族。 或许她本心并非恶毒之人,可她所做之事,比几百个恶霸加起来的恶行还要可怕十倍。 那些恶霸顶多平日里在乡里横行霸道,而九公主的所作所为一旦得逞,极有可能引发天下大乱。 当然,在幕后给她出谋划策,还向她灌输那些乱七八糟思想的人,更可恶,更恶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杨震立刻开口问道:“那个侍女有没有跟着公主一起来王府?” “没有。”九公主简洁干脆地回答道。 杨震感觉有点可惜,马上道:“那公主现在马上回去,把这个人抓起来审问,她一定是别人安插在公主身边的奸细。” “不会的,谁都会背叛本宫,唯独她不可能。”九公主反驳。 杨震知道这种辩驳没什么意义,转而道:“公主这么聪明,仔细想想,这个侍女这么聪明,为什么甘心当个地位低下的侍女呢?” 九公主若有所思,好一会儿后,认真的道:“好!本宫就相信你一次,但是你要尽快帮本宫想办法,推了诸葛策这门亲事。” “好!一定帮公主想个万全之策,保证推了公主这门亲事。”杨震答应得非常痛快,在他想来,做这种事情简单的很。 如同现在的秦默一样,随便被人设计一下,姻缘还不是注定了? 见九公主还不赶紧回去抓人,杨震催促道:“公主先回去把这个侍女抓起来审问,要是审问不出来,把人交给我。” “还没有本宫审问不出来的奸细,哼!”九公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杨震真想跟上去看看热闹,但是一想那是皇宫,跟踪的对象又是公主,想想还是收起了好奇心,只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正准备离开观景楼,杨震突然感觉怪怪的,仿佛忽略一些事。 仔细一深思,马上意识到九公主来之前和走之后反差太大,来的时候明明是兴师问罪的样子,为什么走的时候反而很轻松? 九公主和百里无惧的秘密被自己知道,她来兴师问罪,又撒了一个谎,诸葛策也知道了,九公主为什么反而不是很在意? 问题是刚才说出是诸葛策告诉自己的时候,九公主是很震惊,还有点害怕,为什么后来又不害怕了? 杨震越想头越大,因为这里面有太多事情从逻辑上讲不通,似乎所有的推理放在九公主身上都不准。 ……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秦靳看着跪在地上,神色木然,眼神黯淡,怎么问都不说话的秦默,恨不得一脚踢死他。 之前只是觉得四皇子秦默脑袋不太灵光,但是为人还算中规中矩,倒也能让人放心,没想到他会搞出这样的丑闻来。 以前一直倚仗的四个大臣,因为盐铁税赋问题,诸葛临已经让他回家养老,而梁王还是戴罪之身,能不能信任和重用还另说。 第52章 天大的人情 由此,帝国双臂可说废了一半,还能重用的只有英国公姚信和定远侯夏书明。 如今辽东高句丽不断做大,已经征服不少草原部族,所以不得不派英国公姚信去坐镇。 但是将在外,时间久了难免生出异心。 所以如今还能让秦靳放心,并且重用的大臣就是定远侯夏书明了。 可没想到搞出如今的丑闻来,这个事情要是处理不好,君臣离了心,还能重用谁? 所以秦靳一听到秦默在侯府和夏书明的嫡次女夏玉莲行那苟且之事,还被人当场抓奸,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于是马上宣秦默问清楚情况,同时也宣了定远侯,准备快刀斩乱麻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哑巴了!有胆子做这种事情,没胆子说?” 秦靳暴怒,一边说着,一边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秦默面前,似乎准备给他来一脚,出出气。 就在这时,定远侯夏书明刚好走进御书房,他刚要行礼,秦靳已经先一步扶住他,“书明就不用行礼了,这逆子做下这样的事情,随你处置,朕绝不干涉。” 夏书明神色复杂,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事情他已经调查清楚,是夏玉莲想要暗害夏雨柔,结果被夏雨柔识破,然后反被设计。 所以这事就是夏玉莲自作自受,说起来秦默还是受害者,问题是这种事情终归是女人吃亏。 秦默咬了咬后槽牙,突然开口了:“父皇,儿臣心悦夏玉莲已久,情不自禁犯了大错,恳请父皇和侯爷成全。” 闻言,秦靳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一脚朝秦默的胸口踢去。 夏书明一惊,没想到秦靳会暴怒至此,连忙急速跨出两步,一手抓住秦默后领,把人提了起来,然后甩开。 马上道:“皇上息怒,年轻人两情相悦,因为喝酒误事,罪不至此。” 话一出口,夏书明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样顺坡下驴的话来,顿时脸色臊得通红。 下一刻,心中暗喜,本以为秦默来告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这等于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罪责。 那么侯府的名声不至于被践踏,被京城所有贵族当成笑柄。 所以现在只要成全他们,事情圆满解决,怎么还能让秦靳把人踢坏了。 “书明,不用包庇这逆子,朕今天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秦靳说着狠话,心中却感觉到怪异,感觉夏书明有点护犊心切是怎么回事,秦默又不是他儿子。 夏书明暗含深意的看了秦默一眼,然后道:“四殿下先退下,这事由微臣跟皇上说。” 此刻,秦默还心有余悸,他能感觉到父皇那一脚好像没留力,要是被踢中,非重伤不可。 他怎么也想不通父皇会暴怒至此,自己可是被人陷害的,就算不是被陷害,不就睡了个么女人吗,上一辈的亲王可没少干这种事,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所以完全没有道理。 秦默很是后怕,听到夏书明如此一说,连行礼告退都忘了,麻溜的离开了,深怕跑慢了,得挨一脚。 等秦默离开,夏书明把事实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跪下,态度诚恳的道:“请皇上降罪!” 秦靳本以为是秦默见色起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也没想到秦默竟然反而把所有事情揽下来。 另外,夏书明是不是太磊落了一点,全部坦白,说成意外不是更好?谁把自家的丑事全部抖了出来?所以这就有点难得了! 秦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马上道:“书明何罪之有,这都是年轻人犯下的过错,何况你常年在外征战,疏忽了对儿女的教育,怎么能怪你。” 说完这番话,秦靳心里突然觉得事情透着一些古怪。 以秦默的性子了,遭受这么大的冤屈,依照他耿直的脾气,断不会默默忍受,更不可能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所以这是有高人指点?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样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倘若秦默四处喊冤叫屈,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皇室也是要点脸面的。 一边是当下朝廷里要倚重的大臣,这让他偏袒哪一方都不合适。 如今秦默主动把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处理起来也没那么棘手。 此时,夏书明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接着说道:“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秦靳一听,心里便已猜到夏书明要说什么。他连忙走上前去,亲手将夏书明扶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朕心里明白,秦默要是能和夏玉莲喜结连理,那可是他的福气。” 夏书明一脸感激,朝着皇上恭敬地拜了下去,言辞恳切道:“谢陛下成全,微臣感激不尽,日后必定为陛下竭尽全力、肝脑涂地。” 秦靳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夏书明这番话背后的深意,那便是夏书明知道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仔细琢磨了一番,这可不就是天大的人情嘛。 倘若侯府的丑事被公之于众,侯府二女儿陷害大女儿,结果反倒把自己给害了,那夏书明以及整个侯府往后在京城可就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不过这个人情是秦默这个不中用的儿子用自己的名声换来的,牺牲有点大,想想就有些唏嘘。 夏书明走后,秦靳的心情转佳,脚步都轻快了,他喃喃自语:“老四长大了,懂事了不少。” “可不,四殿下委屈极了,被人设计陷害,还要抗下所有的骂名,这往后流传关于他的名声可不好,还有苦难言。”安公公在一旁附和道。 “等下去传赐婚圣旨,在库房挑点东西送过去,东珠也送一盒过去,不过这事要保密。”秦靳沉声道。 “是!”安公公行了一礼,下去办事了。 …… 秦默回到默王府,屁股都还没坐热,安公公已经送来赐婚圣旨,还送来了不少东西。 可是秦默心情还是如同寒冬腊月般,一点笑容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不喜欢夏玉莲,又或是再也没有追求夏雨柔的机会而感觉到痛苦? 此刻杨震没心情安慰他,因为圣旨里不但有赐婚,还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免了秦默调查盐铁贪污案钦差职务。 第53章 野心家 这肯定局势有变的一种信号,但是杨震一时也无法猜测皇上的真正用意,也许是因为秦默揽下所有罪责,所以不得不惩罚给别人看。 也许不想秦默在这个案子当中越陷越深,或许案子已经有了重大突破,不需要秦默这个靶子。 杨震经过分析,觉得案子到了现在,虽然还没抓到幕后主使,但是已经有点明朗。 那就是所有算不清的黑账都扣在已经死去的官员身上,所以要查也只能暗中调查,再大张旗鼓的调查,会搞得所有朝廷大员人心惶惶,肯定会耽误政务。 这可能是最大的原因,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但是没了钦差这个护身符,秦默的影响力还不如姚祁连,别人想要拿捏他容易的很。 这事来的太突然,杨震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捞一点应有的政治资本,后路也没布局一下,突然就下线了实在太突然。 秦默是王爷,没人敢拿他怎么样,顶多让他丢丢脸,可是自己怎么办? 之前给秦默出谋划策可得罪不少势力的,也许这就是幕僚的悲哀,拿命换前程,除了一往无前,别无退路。 问题是自己无缘无故被卷进来的,可不是考不上功名毛遂自荐准备搏个前程的。 杨震越想越头疼,也越想越恼火,好好的生活被搞的一团糟。 倒也不是怕麻烦,他经历过生死攸关的时候多得很,只是这种麻烦就很憋屈。 但是这事要怪在秦默身上也有点说不过去,这次他也是不小心被人算计的。 而自己被招揽,也是有人在暗中算计。 所以自始至终,秦默也是一个工具人,他的心并不坏,相反还大方的很,一来就给足上宾的待遇,龙颜丹一下给五颗,足以证明这一点。 换位思考,杨震觉得自己都不会随便送出这样的极品东西。 此刻,杨震很想把知道自己在余湘府做的事的那个人给揪出来,然后痛扁一顿。 也不知道沉寂了多久,这次反而是秦默先回过神来,他看到杨震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随口道:“一切都按照你的安排的计划进行,你怎么反倒愁起来了?” 杨震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道:“王爷如今没了钦差这个身份,又是闹出了这样的丑闻,形象在朝堂中更是一落千丈,以后想要做点事情可就不容易了,可是我在奇怪一件事?” 秦默久久没听到后面的问题,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杨震认真的看着秦默一会儿,才认真的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学生觉得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为了个女人大动肝火,很幼稚,关键是还争不过一个姚祁连,很没用。” 杨震见秦默情绪还算稳定,知道他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而且现在情绪低落,正是最好问话的时候,于是直接道: “可是后来王爷以上宾之礼相待,让学生是很感动的,再后来得知王爷了解学生在余湘府的所作所为,以为王爷神通广大,平时表现得普普通通,是在藏拙,可是如今相处下来,发现王爷不仅对朝局一无所知,连基本的情报都没有,这段时间学生自问对王爷尽心尽力,如今还不能告诉学生实情,王爷到底是怎么知道学生在余湘府所做的一切?” 换在以前听到这样贬低的话,秦默说不定会暴跳如雷,和杨震辩解一下什么叫对朝局一无所知? 而现在的秦默就没有这样的底气了,查案的时候完全没见解,吃个席都能被人算计,怎么还敢说自己聪明呢? 看着杨震从来没这么认真过,似乎感觉只要说错一句话,关系马上会恶化,再也没有修补的可能。 秦默的话脱口而出:“是本王的舅舅忠勇侯赵欢告诉本王关于你的事。” 忠勇侯?那个没落的侯府?赵欢有这么神通广大?连千里之外,余湘府发生的所有事情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要是这么厉害,忠勇侯府还会没落? 那么问题来了,赵欢把自己安排到秦默身边到底是什么用意?另外,他想把秦默推向什么方向?夺嫡? 以秦默这样的能力,坐到那个位置上能坐得安稳? 杨震感觉忠勇侯赵欢不是在帮秦默,而是在害他,秦默本可以当个逍遥王爷,偏偏要把他推向腥风血雨的漩涡中去。 所以,忠勇侯这是不甘心侯府这么没落下去,所以准备拉上秦默搏一把? 有这样的野心家,也难怪朝局会动荡不安! 突然间,杨震又想起一件事,张烨好像和忠勇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都还住在忠勇侯安排的地方。 但是张悦却又是大皇子安排到秦默身边的奸细,而忠勇侯是秦默真正的舅舅。 那么忠勇侯知不知道张烨是大皇子的手下? 问题是秦默根本不知道张烨和忠勇侯赵欢有什么关系,不然也不会想要宰了他。 所以他们之间可能正在上演碟中谍的戏码,而秦默完全被蒙在鼓里。 杨震感觉心累,随意的问道:“据说忠勇侯练出来的兵勇猛无双,被罢了官职之后,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谁叫他年轻的时候一直和父皇对着干?”秦默道。 就因为年轻的时候有点摩擦,就把人给罢免了,皇帝的心胸是不是太狭小了一些? 杨震仔细想了想,觉得可能没这么简单,估计忠勇侯是站错队伍才导致被罢官,也许皇帝没杀他,已经很仁义了。 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一到京城就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之中,杨震随意和秦默扯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告辞离开。 回到住处,杨震一直在复盘今天发生的事,越想头越大。 九公主的事虽然解决了一半,但是今天击败了韩烈,这似乎把京城权贵都给得罪了。 杨震来京城的日子不算久,却也摸清了京城人的一些脾性,京城人自视甚高,还很排外,瞧不上地方上的人。 在武功方面,亦或是诗词歌赋领域,胜了地方上的人,那就是理所当然,一旦有地方上来的人胜过京城人,京城人便会瞬间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这就是典型的输不起心态。 第54章 放长线钓大鱼 所以来到京城的外地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是龙也得盘着,是虎就得卧着,表示贵圈惹不起。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京城人无论是文才还是武功,还是思想认知,还是见识,都比地方上的人高上一截。 不然,京城人也不会慢慢变得这么自负。 所以,杨震知道今天把颇有盛名的韩烈打得灰头土脸,如此一来,往下的日子可就不好混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被夏雨柔利用了一回,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拉去当证人。 杨震很不爽,但是真不敢去找夏雨柔麻烦,她不仅有定远侯当靠山,还有一个风百灵。 更关键的是感觉这丫头就是风暴中心,靠得越近就越感觉到其中的凶险。 明面上对她感兴趣的人就有大皇子、三皇子和姚祁连,似乎百里无惧也相当关注,不然怎么会送上那么珍贵的寿山石? 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她,又或是还牵连到什么隐秘,从夏雨柔和夏玉莲不合,以及还不给夏书明面子,可见其家族复杂至极。 就在这时,杨震发现阿三又来了,还是先敲门,然后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不过他这次略显兴奋和激动,一关好门,开门见山的道:“杨公子,在下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杨震感觉阿三又要整活了,提起心神,不过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阿三神神秘秘地道:“今天中间人领着我去见了诸葛家族的大管家赵忠全。他问我为啥还没让你生病,我照你教的说辞应付了过去,后来你猜猜我看见了啥?” 杨震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能看见啥呀,难不成是瞧见管家的小妾在洗澡?” 按常理来说,阿三跟杨震并不熟络,甚至还是敌对状态,而且阿三还蒙着脸。 他们的交谈本应充满戒备,至少也该严肃些。 可杨震偏偏故意把阿三当成朋友一样轻松聊天,就是想营造出一种自然又放松的氛围。 这能潜移默化阿三戒备状态,也更容易套话。 “额!”阿三干咳了两声,然后道:“我可是正经人,怎么会去做偷窥这种事情的!说正经的,这几天我也听到不少风声,我知道你协助王爷查盐铁贪污案,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因为我看见赵忠全在核算账目,而且就是盐铁税务账本的账目,所以这才派我来暗害你。” “这么重要的账本赵忠全会当着你的面算?”杨震压根就一点都不相信,不过他还是露出疑惑的神情来,给人的感觉是半信半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确实是看到了,要是杨公子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瞧一瞧是不是真的?”阿三认真道。 一个管家能核算盐铁税务账本,杨震自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还要带自己去看,而且是现在。 还挺迫不及待的,所以阿三背后的人这是急了? 杨震一时猜不透阿三为什么这么急,但是感觉阿三的目标是自己,或者准备好栽赃证据等着自己去发觉。 所以还是没放弃利用自己的想法。 杨震觉得好笑,估计他肯定不知道皇帝刚刚免了秦默的钦差职务,不然肯定不会说这些。 杨震也不打算戳破,微微一笑,“这里是内城,诸葛家的防备可比默王府森严多了,你还能来去自如?” “这个杨公子大可放心,内城的路我熟,知道很多没人知道的偏僻小路,保证不会被人看见,而且诸葛家族的府邸人多眼杂,很好潜入,保证不被人发现。”阿三认真诚恳的道。 “哎!”杨震觉得这样谈话,猴年马月都套不出话来,故意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其实你一直骗我,因为我和诸葛策很熟,如果诸葛家的人要害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比如诸葛策叫我去他家做客,暗中下一点无色无味的赌药就可以,根本不用使唤你这种人,所以派你来害我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诸葛家族的管家对不对?我活抓了你,还放你走,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闻言,阿三呆住了,似乎一时想不到辩驳的话来。 杨震继续道:“其实如果你有什么目的可以直说,我穷的很,人生在世,不是打打杀杀,不过是求财而已,给点银子说不定就能打动我?何必要骗我呢?” “我真没骗你,哎!你不信算了,告辞!”阿三丢下一句话,突然从后窗跳了出去。 杨震还是没准备留下他严刑拷打,还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他知道阿这么着急着走,肯定回去汇报,准备商议一下贿赂自己的可能性。 要是能和阿三的上司见面,查出对方是谁,说不定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虽然如今秦默已经不是钦差,但是这个秘密也很重要。 突然间,杨震想起九公主也是想要陷害诸葛家族,那么啊三的背后的人和引导九公主让自己和诸葛策结仇的人,会不会是同一拨人呢? 如果是的话,这股势力有点可怕了,不仅能在九公主身边安插人,还能让阿三这个羽林卫为其卖命,可见势力非同小可。 其实根据两条线索串在一起,杨震已经能锁定范围了。 其一,背后这个人一定和诸葛家族有深仇大恨,非要诸葛家族家破人亡不可,而且还能当盐铁税赋案的背锅侠。 其二,这个人能在九公主身边安插她非常信任的人,这一点可不简单,毕竟九公主住在皇宫,能把人手安插到皇宫的人可不多。 所以排查起来一点也不难,只是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要是对方狗急跳墙,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杨震感觉凭自己的实力挺玄的,想得有些头疼。 翌日,整个京城都在流传秦默和夏玉莲被赐婚的事,不知内情的普通百姓自然是听个乐。 但是那些权贵可就不一样了,都在议论秦默厚颜无耻,人品低劣,竟然借老太君大寿,设计定远侯的女儿。 杨震也被提了一嘴,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话,竟然连九公主的银子都骗,而且是一万两之多,人品低劣至极。 一听说他还是个举人,都嚷嚷要革除他的功名。 第55章 馊主意 当然这只是说说,真要革除他的功名需要实证,除非九公主去告,不然没有那个官员真去启动这个程序,毕竟他现在是秦默的幕僚,秦默名声在不好也是皇子,而且现在还和定远侯联姻,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 一大早,秦默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又砸了好几套茶杯,不过这次动怒,显得很是沉着冷静,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暴跳如雷。 杨震感觉他成熟了不少,也就没那么忌惮,直接笑道:“王爷,这摔茶杯的坏习惯跟谁学的?这样下去内务府采购的茶杯估计不够你摔的。” “你这是在嘲笑本王?”秦默怒道。 杨震本可以说一些好听的,但是好听的话会使人变得越来越愚钝,他可不想秦默变得很愚钝,于是认真道: “这不是嘲笑,这是事实,如果王爷动不动就摔茶杯,那以后估计得天天摔,说不定一天就要好几次,因为今天听到的只是开胃菜,说不定以后有人敢当着你面揭露王爷干过的丑事,那王爷不得被气成什么样?” 闻言,秦默的脸色黑如锅底,因为他觉得杨震说的很有道理,问题是这种风言风语真的好气人啊!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摔东西的冲动,于是马上道:“这事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杨震觉得得帮秦默这一次,不然自己跟着他一起出去也没面子,想了想,道:“这种事情不能狡辩,解释效果也不好,因为根本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皇帝犯了错,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会下罪己诏,那王爷就下个罪己书吧!写了罪己书,以后谁在拿这事说王爷,即显得不道德,也很没修养。” “你说哈?”秦默脸色更黑了。 他被人设计,本就气的冤枉的很,更冤枉的是还揽下所有的罪责,如今还要下罪己书,就吃了个席,亏麻了有没有? 杨震继续道:“这是最完美的化解办法,而且一劳永逸,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不然以后偶尔老被人提上一嘴,王爷怕是要受不了。” 秦默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这罪己书,你帮本王写。” 杨震也不磨叽,起身走到书桌边,开始起草罪己书。 写罪己书也是有方法的,写得好,得到别人的理解和原谅,那么事情就翻篇了,写不不好变成呈堂证供,留下笑柄。 倘若以后秦默登基,这事记入史册,秦默恐怕要‘名垂千古’了。 所以杨震也不敢大意,先着重写了秦默和夏玉莲情投意合,相爱相知,也早就得到长辈的认可,等时机成熟就订婚等等。 做好美化铺垫之后,才写哪天喝醉了酒,情难自禁,一时冲动把持不住犯了错。 为了表示歉意,拿出三千两银子在城外施粥半个月,以及承诺以后会好好待夏玉莲。 罪己书就写到这里,杨震可不敢写要是以后再犯了这样的错误,就怎么样怎么样的承诺。 有点怕秦默以后还是犯了这样的错误,或者被人设计,要是在罪己书里这样承诺,说不定真有人再设计秦默一次,到时候污名真是洗不白了。 别说参与夺嫡,估计连封王的机会都没有。 写完之后,杨震问道:“王爷看看这样可以不?” 秦默走过去,认真瞧了起来,他面无表情,但是目光很是复杂,大概是被那几句什么情投意合,相知相爱给恶心到。 因为他真的不喜欢夏玉莲,可是现在不得不这么说,憋屈的很。 至于拿出三千两银子,秦默完全不在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默让人把罪己书拿去贴在城墙的公告栏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又来了,正是九公主,她还是那身火红的身影,不过这次面色很不好,仿佛谁欠了她几百万两银子没还。 秦默看到九公主就头疼,加上此时心事重重,没好气的道:“本王忙的很,没时间陪你胡闹。” 说完,急速离开,也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不想被九公主看笑话,又或是其他原因。 好在九公主这次不是来找秦默要银子的,而是来找杨震,刚好给两人一个说话的空间。 等秦默的身影消失,九公主马上道:“果然被你说中了,那个婢女真的有问题,本宫要抓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武功很厉害,被她给跑了,翻遍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她。” 武功很厉害?公主加上她身边的八个侍女都抓不住她?看样子不是一般的奸细。 杨震脸色凝重,问道:“公主是派身边的侍女和侍卫追捕她,还是通知了皇上,派人抓她?” “当然只是本宫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父皇知道?”九公主马上回答道。 杨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皇宫内肯定有她的内应,而九公主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找,能抓到人就怪事了,马上问道:“那婢女叫什么名字?能说说她的样貌和身份户籍吗?” “她叫碧螺,身份户籍本宫还真不知道,当时见她聪明伶俐,是本宫向容妃要来的。”九公主突然有些不耐烦,转移话题:“现在,你告诉本宫怎么拒绝诸葛策?” 杨震觉得如果不给九公主出个满意的计划,估计之前撒的谎会前功尽弃,想了想,道:“公主可以设计一个陷阱,比如把诸葛策约到皇宫花园什么的,然后安排一个身份可以配得上诸葛策的女郎,让她落水,然后让诸葛策去救她,这样他们就有了肌肤之亲,最好安排皇上或者皇后目击现场,计划成功,公主和诸葛策的婚事自然就黄了。” “哇,太妙啦!啊哈哈!”九公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原本皱得像个包子似的脸蛋,瞬间舒展开来,宛如百花绽放般明艳动人。 杨震着实没料到九公主会如此开心,可见对诸葛策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不过心里头突然觉得自己出的主意有点损。 不过转念一想,诸葛策出身名门,模样生得俊俏,还满腹才华,不管是谁嫁给他,那都不算吃亏,这么一琢磨,心里那点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第56章 名声反转 可是杨震不知道,九公主学会了这样设计人之后,仿佛开启了新世界,不知道乱点了多少鸳鸯谱,很多人被她害得苦不堪言。 很多原本就互相不喜欢的人,硬是被九公主强行撮合了。 “看在你出的主意还不错的份上,以后就不找你麻烦了。”九公主眉开眼笑,突然又道:“不过你得把那招点穴手法教给本宫,要是本宫会这一招,碧螺肯定跑不掉。” 杨震觉得法不可亲传,要不然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被九公主惦记怎么办?于是直接拒绝:“不行,这是家传的独门绝技,不能外传。” 九公主灵动的大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的道:“难道要本宫去告诉母后你撕了本宫的衣服?” 杨震觉得九公主要说早就说了,决定试探一下她的底线,于是道:“九公主都不怕丢人,在下烂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皇后听了,说不定让在下当驸马。” 九公主的脸突然布满寒霜,“啦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的美。” 说完,起身气鼓鼓的走了。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这次这么容易打发。 突然想起九公主提到碧螺是从容妃那里要来的,想提醒她小心容妃,因为这个碧螺可能就是容妃苦心安排到她身边的。 可是话还没出口,九公主已经一步跨出大厅,杨震不敢向之前那样去抓她,毕竟秦默还在府里,要是被看见又解释不就清楚,也不想大喊大叫。 原本就处在风头浪尖,要是又传出点消息出去,又是很麻烦。 索性就由她去了,毕竟容妃顶多想要算计她,不想要她的命,而且到底是不是容妃算计她还只是一个猜测。 虽然这个猜测可能很准确,但是猜测毕竟就是猜测,没有证据。 另外,发现九公主还是嫩的很,根本不懂得博弈。 她再威胁一下,杨震肯定先败下阵来,因为要是传出他撕了九公主的衣服,驸马就别想了,丢了半条命是肯定的。 …… 当秦默的罪己书贴在公告栏上,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京城炸锅了。 不要说茶楼说书的地方,就是街头巷尾也是议论纷纷。 而且议论这事的人可比议论盐铁税赋贪污案的人多的多。 果然,现代人和古代人也没什么区别,看到关于贪污的新闻,都是随意瞄一眼,要是看到某明星劈腿绯闻什么的,热度可以维持好几天。 而秦默是皇子,夏玉莲是定远侯的嫡次女,也是很有份量的人物,两人知名度堪比大明星,自带热度。 舆论在杨震的预料之中,没什么人觉得秦默是衣冠禽兽,反而觉得他是痴情种,好男人,有担当。 至于那些世家大族,他们之中有不少是知道内情的,也知道秦默喜欢的夏雨柔,并非夏玉莲。 如今看到秦默不仅写了罪己书,竟然颠倒黑白,不过颠得是自己黑。 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纷纷感慨秦默是个狠人,为了傍上定远侯这棵大树,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不过倒也值得让人佩服,尤其是那些御史和礼部的官员,原本他们准备参秦默一本的,说他身为皇子,竟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需要惩罚一番。 如今见秦默写了罪己书,而且还公开了,非但没想去参他一本,反而是赞不绝口,甚至用上了海纳百川一般胸怀、气吞山河一般的大气,这样的词来形容他。 其实这很好理解,这些御史和礼部官员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们不仅喜欢和欣赏知错能改的人,更需要一个能虚心纳谏的君主。 他们最怕位高权重,还刚愎自用的人,这样的人别说会认错,哪怕听到一些不中听的话,就暴跳如雷,说不定还会打击报复。 如果这个人还是皇帝的话,真的会让满朝文武苦不堪言,可以说危害无穷。 如今有四皇子秦默以身作则,倒是好事一桩,至于他和夏玉莲的那点小事,已经变得不值一提。 皇帝秦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好一阵子,他的三观受到很大的冲击。 没想到秦默会做到如此地步,牺牲有点大,而且这和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秦靳非常清楚,换在以前,秦默要是被人冤枉,早就暴跳如雷,找人拼命了。 所以这是有人教他这么做的,而且秦默听进去了。 那么,教他这么做的人是谁呢? 秦靳突然好奇了起来,想到秦默最近的改变都是因为招了杨震这个举人开始的,突然感觉这个人可能就是杨震。 想到杨震也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觉得这有点可怕。 之前查处盐铁司已经展现了了可怕的能力,在刑部只是看了卷宗,审问了一个人,就查到醉仙楼,更是了得。 这能力已经完全把司马晏给比下去了,关键是司马晏已经在官场磨砺了好几年,而杨震还是初入京城的菜鸟。 如今,能把秦默面临的危机化解成转机,这已经不是深谋远虑这么简单了,可以是智近乎于妖了。 “朕倒要看看你这小家伙还能给朕什么样的惊喜。”秦靳最后叹道。 …… 定远侯府,怡香阁。 夏雨柔后背倚靠在亭柱中,大长腿架在茶桌上,另一只大长腿叠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手里拿着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两只蝴蝶在花丛中追逐。 这一幕要是被人看见,恐怕三观会受到很大的冲击。 没想到平时知书达礼,秀外慧中的夏雨柔竟然会有这样不雅的行为。 站在她侧面的夏玉莲一脸怒容,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她怒道:“夏雨柔,你把我害的这么惨,我不会放过你的。” “没规矩,姐姐都不叫一声,在侯府的这些年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夏雨柔说着怪罪的话,但是语气轻淡,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 但见夏玉莲非但没有反思,反而来兴师问罪,接着道:“你说我害的你?那我好妹妹来告诉我,是谁指使我身边的丫鬟去给秦默送纸条的?又是谁在我的客厅偷偷藏了醉情散?而且醉情散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就在秦默来的时候爆发?这手法可了不得。” 第57章 因为她不配 “夏雨柔,别高兴的太早!”夏玉莲恶狠狠的威胁着,突然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得意一笑:“你说,要是我告诉别人,那醉情散是你炼制的,会怎么样?” “没关系,你随便说。”夏雨柔不为所动,突然又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被醉情散毒害的人可不少,而且醉情散可是禁药,被抓到那是很麻烦的,而我还没出生的时候,醉情散早就有了,好妹妹,这事要是太后知道,要彻查,你怕不怕啊!” “哼!别以为给太后扎了几针,就以为自己是公主了!” 夏玉莲也不知道是因为在话语上讨不到便宜,还是心虚,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夏雨柔目光突然转冷,和之前惬意轻松的样子判若两人,浑身冒着一种生人勿近冷意。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打了响指。 只见一个丫鬟打扮,但是目光犀利,身姿矫健的少女从右边的树上跳了下来。 她行了一礼,“女郎,有什么吩咐?” 夏雨柔语气严肃的道:“乔伊,帮我约一下杨震,晚上在三味楼见面,不能惊动任何人,能办到吗?” “一定幸不辱命!”乔伊只会了一句,没有多问一句,干净利落转身又跳上了大树,转瞬间,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就在夏雨柔准备离开,一个婢女匆匆而来,行了一礼,然后道:“女郎,姚公子在前厅等候,是否要见他一面。” 闻言,夏雨柔眸光更冷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去把他带到水榭阁。” “谨遵女郎吩咐!”婢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夏雨柔又坐了回去,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前往水榭阁。 水榭阁,姚祁连来回踱步,一副等得很不耐烦的样子,对水榭的美景视若无睹。 当看到夏雨柔缓缓而来,他马上调整了一下,恢复了以往的淡定从容,又是一派温润如玉,能迷倒万千少女的佳公子形象。 可是夏雨柔见了他,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眼神里似乎都没有了光,不冷不热问道:“找我什么事?” “雨柔,我们一定要这么生分吗?都说了,那件事真的是意外?”姚祁连深情款款,语气温柔,说的每一个字仿佛是动人心扉的音符。 以前,夏雨柔听到这样的声音,哪怕在糟糕的心情都会好转,仿佛姚祁连的话语是治愈心灵的良药。 可是如今听来,感觉到恶心,很想吐。 夏雨柔冷冷道:“我想姚公子今天的来意,肯定不是来解释那些事的,说正事吧!” 见夏雨柔还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姚祁连感觉到无力一般,叹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道:“雨柔,玉莲不能嫁给秦默,他对你本就存在痴心妄想,如今装模作样发表什么罪己书,可见其居心叵测,所以昨天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不能告诉我,看还能不能挽回。” “圣旨都下了,你还有能耐让皇上收回圣旨?当圣旨是儿戏吗?”夏雨柔嗤笑一声,又道:“秦默是不是居心叵测我不知道,但是他挺有担当的不是吗?换做是你,你敢写一份罪己书吗?” 姚祁连脸色阵红阵白,突然露出一副看错你的模样,很是义愤填膺道: “雨柔,我们不是最好伙伴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闻言,夏雨柔神色更冷了,冷的面孔仿佛被冻僵,似自言自语的道:“最好的伙伴吗?你说你病了,需要九转心丹治病,我亲自去太行山脉,耗费了近一年时间采了的药材,又用了三个月的时间配药,结果药被谁吃了,早知道我把药拿去喂狗。” “你……”姚祁连突然面目狰狞了起来来,狠狠的瞪着夏雨柔,厉声道:“你调查我?” 姚祁连很是震惊,他本以为夏雨柔只知道包养外室的事,所以一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因为这件事很好处理,把人打发了就是了。 没想到她还知道自己和夏玉莲的事,难怪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怎么?想对我动手?你可以试试看。”夏雨柔眸光冷芒暗涌,似在回应姚祁连冷厉。 两人无声的对峙了好一会儿,还是姚祁连先败下阵来,他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变得瘫软无力,悲伤道:“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但是玉莲真的不能嫁给秦默,难道你不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什么都不意味,一个只会玩弄后宅手段的废物罢了,没你想象中的重要。”夏雨柔嗤笑一声,突然又道:“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夏玉莲确实不能嫁给秦默,因为她不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你走吧!如果你足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这是对你最后的忠告,还有,你和夏玉莲的秘密可要守好了,要是被秦默知道,他真会找你拼命。” 听到这样的说辞,姚祁连目光似要喷火,咬了咬后槽牙,又把火气吞了回去。 因为夏雨柔说的绝对是真的,要是秦默知道姚祁连和夏玉莲是那种关系,真会不管不顾想尽办法杀了他。 秦默喜欢夏雨柔的时候,姚祁连天天跟在夏雨柔身边,一副神仙眷侣的样子。 如今秦默要娶夏玉莲了,圣旨都下了,已经无法改变,结果姚祁连又在中间插了一腿,不要说秦默有点暴脾气,是个男人就忍不了。 姚祁连走了,夏雨柔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给过自己温暖的背影,心中也是百味杂陈,复杂至极。 突然又觉得姚祁连也很可怜,因为夏雨柔知道他不是夏玉莲的真正目标,而是因为自己和他走的近,所以夏玉莲有了猫戏老鼠的心情。 而姚祁连还蒙在鼓里,以为找到真爱,夏玉莲都和秦默滚过床单了,还不放弃。 所以当初是怎么觉得姚祁连是个人物的?所以能对付渣男的只有更渣的女人吗? 夏雨柔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很不真实,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弥漫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 第58章 确实全身是宝 默王府,听涛轩。 杨震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书童林泽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 等说完所打听到事,林泽最后道:“公子,为什么王爷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写了罪己书之后,反而被夸赞呢?这难道就是书中所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是也不是。”杨震随口道。 林泽一边挠头,一边思考,最后还不解的看着杨震,目光充满求知的欲望。 杨震知道以林泽的认知,肯定想不通其中道理,笑道:“一个人犯了错能被原谅,不是因为认错就可以的,而是看这个人有没有实力和价值,如果这个人即没实力也没一点价值,即使浪子回头、认错也会被人奚落烂泥扶不上墙,如果这个有实力、有巨大价值,那么认错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林泽还是直挠头,似懂非懂。 杨震知道林泽的天赋很一般,但胜在很勤劳用功,也不吝惜指点一下,不过能学到多少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想了想,杨震直接一巴掌打在林泽的后脑勺上,这一巴掌不算轻,林泽猛地趴到地上。 林泽爬了起来,一脸无辜的看着杨震。 杨震道:“手痒的时候就想打人,不好意思啊!我错了,能原谅我吗?” 林泽心中本来有点气,一听杨震这话,直接愣住。 杨震继续道:“如果你用刚才我打你的方式去打王爷,马上认错,你觉得王爷会原谅你吗?” 林泽想了想,很肯定的道:“那肯定不会,至少要挨板子,说不定先被王爷打死了。” 杨震笑道:“如果是我打的,我认错了,你觉得王爷会原谅我吗?” 林泽又开始挠头,好一会儿后,笑道:“应该会吧!王爷很器重公子,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 杨震喝了口茶,才缓缓道:“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王爷发表了罪己书,就被原谅了吧!下去读书吧!” 林泽目光一亮,仿佛领悟了什么,笑道:“多谢公子指点,我明白了。” 说着转身就走,才踏出两步,猛地想了一件事,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一边道:“对了公子,有丫鬟模样的女子让我把这封信一定要交到公子手上。” 说完,递上了信封,这才离开。 杨震感觉很奇怪,没想到还有人会给自己送信,好奇的拆开,先看到的是几个狗刨一样的一行字迹。 酉时三刻,三味楼,八号上房见——夏雨柔。 杨震被整不会了,他很肯定这字绝对不是夏雨柔写的,要是夏雨柔写的字是这样子的,早就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而这字也不像故意写得这么丑的,一个人写字还行的话再怎么故意也写不出这样的字来。 但是又感觉夏雨柔约自己见面是真的,因为没有人会冒用夏雨柔来约自己。 先不说礼仪,他和夏雨柔根本不认识,所以利用谁也不会利用夏雨柔。 另外,他派林泽去打探消息这个事非常隐秘,连秦默都不一定知道。 所以谁能通过林泽给自己送信呢?这人似乎有点神通广大! 而且这人应该就是夏雨柔,其他人不会用这种方式约见自己。 之前,杨震有点害怕和夏雨柔接触,因为她就是风暴中心,关注她的人很多,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更多。 而且个个大有来头,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可是现在不想去见她似乎也不行,夏雨柔如果一定要见自己,能拒绝了一次,拒绝不了第二次,真狠下心决定拒绝到底,可能让原本不是大事的事情拒绝出大事来了。 所以还不如现在就去,看看她约见自己是为了什么。 三味楼是最近很出名的饭店,其中最出名的菜是蒸鱼,三味楼蒸出来的鱼肉,又嫩又滑,味道鲜美至极。 别人学了他们的蒸法,蒸出来的鱼又老又柴,而且还很腥。 所以三味楼就靠着这道菜在京城打开局面,生意越做越红火。 不过有点可惜,因为三味楼开在外城,路途有点远。 杨震赶到的时候,正好是酉时,也正是三味楼生意最好的时候。 杨震扫视了一圈,发现大部分顾客都是行商和江湖人士,本地贵族老少屈指可数。 心中有点疑惑,感觉夏雨柔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 可偏偏夏雨柔就约他在这里见面,还没到八号上房,杨震已经发现约见自己的人正是夏雨柔。 随后,杨震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八号上房内,桌面上已经上好了酒菜,不过夏雨柔并没有落座,她一直看着窗外的西市大街,似乎看得入神,见杨震走了进来,微微一笑:“还以为杨公子不会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杨震发觉夏雨柔今天的状态又有所不同,平静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芒。 第一次见面的印象,感觉她苦大仇深,似有些事情想不通。 如今仿佛蜕变了,仿佛是一种找到人生方向,变得坚定和果决。 杨震也是微微一笑,“这么说来,夏大女郎的以为一直很不准?” 闻言,夏雨柔微微一怔,这句话让她思考了好一会儿,笑道:“杨公子倒是慧眼如炬,我以为的事确实一直很不准,不过我直觉一向很准,你似乎一直很怕我!这是为什么?” 这次轮到杨震感觉很意外了,两人也不过有几面之缘,没想到夏雨柔就有这样的判断,而且判断完全正确,这就有些了得,马上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夏大女郎一直在关注在下?” “那倒没有,因为我以为你会来找我兴师问罪,毕竟利用了你一次,换做其他人说不定准备敲竹竿了,而你?”夏雨柔突然意味深长的一笑。 敲竹杠和敲诈没什么区别,当用上这个词的时候,那就表示身上有东西被人给惦记了。 仔细一想,夏雨柔确实全身是宝,她本就长的很漂亮,出身又不错,就凭这一点,惦记他的人已经不少,秦默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另外,她的医术了得,还会炼制什么一日养灵丹,这些又是很多人做梦也想要的。 第59章 拒绝的太早 再加上她和风百灵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不要说得到夏雨柔这个人,哪怕和她有点交情,就能得到不少好处,不比结交官员差。 所以夏雨柔戒备心这么强,可见平时被人敲竹杠敲习惯了,所以防备心十足。 而杨震不仅没去敲诈她,也没准备靠近她,这样的反常自然反而引起夏雨柔的好奇心。 杨震很也实在没想到因为这一点,被猜中不想靠近她的心思,不过猜中归猜中,可不想承认,若无其事的道:“那夏大女郎不怕在下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吗?” “呵呵!” 夏雨柔突然放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发现到自己失态,连忙比了一个入座的手势,控制住了笑,然后微笑道:“直接敲我竹杠的人,只是有些倒霉而已,杨公子要是敢玩什么欲擒故纵,你肯定是最倒霉的。” 什么意思?别人敲诈她只是小倒霉,轮到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还讲不讲道理了?不过想想也是,欲擒故纵这种行为太恶劣了。 杨震无奈一笑,突然觉得还是说正事比较好,不然可能还没敲诈上,已经欠了一笔,于是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道:“夏大女郎约在下来,不会只说这些吧?” 夏雨柔似乎也不想一直这样胡扯下去,谈一些没营养的东西,也认真道:“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杨震一脸不解。 “没错,就是合作。”夏雨柔拿起酒壶,先给自己倒上一杯,示意杨震自己倒酒,接着道:“我不想看到夏玉莲和秦默成婚,而你是秦默身边最得力的幕僚,聪慧过人,你一定有办法做成这件事,现在你可以开出你的条件了,我想我支付得起酬劳。” 杨震不由一愣,没想到夏雨柔的性格这么爽快,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 这种合作谈判还是第一次遇到。 杨震想了想,转而道:“昨天发生的事,应该有夏大女郎的一份功劳吧!你费尽心思把秦默和夏玉莲凑在一起,又准备拆散他们,这是在玩过家家游戏吗?如今可还有圣旨赐婚!” “昨天事情紧急,没考虑那么多,如今后悔了。”夏雨柔淡淡的道,仿佛在说饭菜是否合不合口味这么简单。 “后悔?”杨震被整不会了,完全理不清思路。 夏雨柔似乎不想就这一点说个没完没了,直接道:“因为夏玉莲不配嫁给秦默,就是这么简单,如果杨公子实在好奇其中有什么内情,我倒是乐意说给你听,就是不知道杨公子想不想听?” 杨震对男女之事本就没什么兴趣,哪有心情去听夏雨柔和夏玉莲之间的恩怨纠葛。 而且这样的隐私知道得越少越好,叹道:“在下认为拆散他们,不如直接把人杀了简单多了!” “把人杀了确实简单,但是太便宜她了,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要看着她失去所有的一切,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夏雨柔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姐妹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真无法化解,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可?到底经历怎么样的伤痛? 杨震都麻了,倒也不是被夏雨柔的狠辣给震惊到,而是和夏雨柔都不熟,她就什么话都说,完全不合常理。 问题是她把什么话都说了,要是拒绝,还怎么收场? 这就好比肉票不能看到绑匪的脸,不然一定是撕票的,哪怕赎金给的再多也不行。 所以杨震如果拒绝的话,也会被夏雨柔列入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人?说不定走不出这个房间? 于是杨震试探性的道:“不好意思,这种事情在下做不了。” 夏雨柔突然微微一笑:“你拒绝的太早了,我今天找你合作是带着诚意的,其实我不找你合作,以后你也会来找我合作的。” 设想中的翻面画面并没有发生,反而使夏雨柔更自信了,一定会找到合作? 这什么逻辑?还是说她一直这样自信过头,所以习惯了? 夏雨柔仿佛知道杨震心中的疑问,认真道:“因为夏玉莲不会放过你,她将来成了默王妃,而你是秦默的幕僚,你说你的下场会怎么样?还能全身而退吗?” 闻言,杨震想起九公主派诸葛策找自己麻烦的时候,夏玉莲好像就对自己有意见,一直想不通为什么。 借这个机会问道:“我和夏玉莲无冤无仇,连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她不会放过我?这是为什么?” “吃菜,清蒸鲈鱼凉了就不好吃了。”夏雨柔答非所问,说完自己先动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又白又嫩的鱼肉,就当着杨震的面,把鱼肉送进嘴里。 然后轻轻咀嚼。 杨震本来没什么食欲,可是看到夏雨柔油光水滑的嘴唇,一时竟生出这鱼肉是人间美味,不尝一口一定会后悔的错觉。 又或者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如此优雅的吃东西,因为赏心悦目,而感觉到美味。 不过也不知道美味的是人,还是鱼肉。 夏雨柔见杨震像个木头,呆立不动,而且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等吞下一口鱼肉,不悦的道:“你不饿吗?还是吃惯了默王府的山珍海味,看不上这普通的饭菜?” 杨震回过神来,可不想和她讨论饭菜的问题,马上道:“谈正事的时候,在下一般不喜欢吃东西,因为食物会影响我的判断,你还是先说说夏玉莲为什么不放过我吧!你说的那个理由还不够。” “你这人还真是无趣的很。”夏雨柔一边说,一边又给自己倒酒,倒好酒,接着道:“因为你已经挡了不少人的路,还和夏玉莲天生犯冲,如果夏玉莲当了默王妃,她要做的事情肯定没有一件符合你心意的,到时候你如何自处?” 杨震有点茫然,如果说得罪了一些人,还说的过去,挡别人的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忍不住多看了夏雨柔几眼,怎么看都不像信口胡诌,也不像在撒谎,因为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一气呵成。 一个人准备撒谎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心虚,从而影响到一些微小的动作,不可能这么行云流水。 想了想,笑道:“夏大女郎是不是言之过早了,怎么知道夏玉莲做的事会不符合我的心意,难道夏大女郎知道我想做什么和不想做什么?” 第60章 达成初步合作 “这很难理解吗?杨公子是有大志向的,怎么会和一个喜欢后宅争斗的女子志同道合?”夏雨柔笑道。 杨震发觉夏雨柔的话题有点东拉西扯,让人无法顺着逻辑思考问题,而且还有点夸大其词,非要把人震惊一下不可。 现在又扯到有大志向的人?这不是在暗示,似乎在诱导。 夏雨柔仿佛知道杨震所想,笑道:“杨公子还不知道吧?你考童生,考秀才,考举人的卷子现在几乎人手一份,所以杨公子还记得考举人写的策论吗?论税法与财政收支平衡,呵呵!这篇策论可是相当新奇,连内阁大学士欧阳际都表示自叹不如!” “你说什么?”杨震感觉不可思议,一时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当时写这篇策论,也是看到地方税收乱七八糟,一时兴起,有感而发,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却成为被人研究的对象。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问题是自己似乎已经出名了,但是表面上却风平浪静,完全没感觉到,这就很诡异。 “当你成了秦默的幕僚,你以为不会有人调查你?连你的祖宗八代恐怕已经被人调查的清清楚楚,何况是你的考卷。”夏雨柔笑道。 杨震内心震惊,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笑道:“夏大女郎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好吧!我说的确实有点夸张,但是实话告诉你,调查你的人确实不少,而判断你志向远大也不是乱说的,你既然要辅助四皇子秦默,就不能让他娶夏玉莲。”夏雨柔严肃的道。 杨震又感觉怪异,笑道:“如果在下不辅助秦默,秦默就能娶夏玉莲?” 夏雨柔又把酒一饮而尽,神情认真严肃的道:“是的,如果你现在离开京城,去浪迹天涯,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当没发生过,我想你不会觉得我是个说话不算话的无耻小人。” 杨震心中更疑惑,感觉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觉得此刻不是深思的时候,随口笑道:“夏大女郎是不是太高看在下了?” 夏雨柔不知为何,突然激动的道:“高看吗?文武双全,论才智,司马晏查了好几天案子,一无所获,而你只用了一个早上,何况盐铁税赋贪污案还是你挑起的。论武功,韩烈已经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你可以轻松的戏弄他,你这样的人谁敢小看你?” 突然间,杨震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似乎是认知上的问题,他觉得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很重要,他随手做的事情,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别眼里就是天大的事。 这就现代人和古人存在的认知差异,而且这种思维习惯不要说改变,连调整都很难。 什么叫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什么叫我只是略微出手,就已经是这个分段的巅峰? 杨震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这样,就好比一个象棋特级大师和业余选手对弈,随便走几步,就已经让对方汗流浃背。 当然,现实可能没那么夸张,但是不可否认,厉害的人做事,肯定不是无迹可寻的。 不可能你已经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别人还把你当傻子看。 熟读历史的都知道,世界存在动态平衡,当你越来越强大,规则会自动给你匹配实力相当的对手。 杨震心情复杂,突然感觉夏雨柔也很不简单,但是聪明的人通常都比较自负,她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合作?大皇子,三皇子,百里无惧不是更好的合作对象吗? 想到此,饶有兴趣的问道:“既然你知道我一定会与夏玉莲不合,她要对付我之前,说不定我先收拾她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找我合作?因为我们即使没合作,我都会收拾她。” 闻言,夏雨柔愣住了,好一会儿后,叹道:“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如果早想到这一点,肯定不会找你合作,竟然已经说了,就不会收回之前的承诺,不过有一点要提醒,夏玉莲可没那么好对付,她的手段非常了得,姚祁连、百里无惧、三皇子都是她的裙下之臣,你和他们斗有几成胜算?” 这么炸裂的吗?问题是这可是古代,女子还能玩得转这种局? 杨震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有点不相信的道:“夏大小姐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夏雨柔微微一笑:“你是聪明人,只要知道这个信息,印证的办法多的很,我想你一定不会缺少这样的办法,所以欺骗你没有任何意义。” 突然间,杨震有点心烦意乱,因为他觉得夏雨柔说的话应该不假,因为这样的假话根本不需要去印证,都经不起推敲。 此刻,杨震就在脑海里推敲了一下,马上发现有那么点痕迹,百里无惧给老太君送了大礼,之前觉得他是为了夏雨柔,现在看来可能猜测错误,应该是为了夏玉莲。 另外,秦默被现场抓奸的时候,秦耀从头到尾竟然都没说一句话,这不像他的性格,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没注意观察他。 还有夏玉莲刁难自己,这可以解释她和百里无惧通过气,不然实在没理由针对自己。 至于姚祁连,对他的关注太少,一时无法推测,不过夏雨柔都这么说他,估计也不假,毕竟两人之前经常出双入对,没道理这样毁谤他。 和夏雨柔的相处时间虽然不多,怎么看她都不像忘恩负义的人。 想到此,杨震觉得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而夏雨柔不像是会拖后腿的人,说不定反过来不拖她后腿就不错了。 毕竟夏雨柔摆在明面上的实力就非同小何,还不知道她暗中有什么势力。 而且拆散秦默和夏玉莲的婚事一点都不急,两人现在只是订婚,等到结婚没个一年半载可不够。 另外,夏雨柔都说了,夏玉莲根本不喜欢秦默,还是个脚踩很多条船的海王。 说不定没等自己出手,她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想到这些,杨震认真道:“好,我同意和你合作,不过先请你帮个忙。” 夏雨柔目光一亮,“说来听听。” 想到她情报网似乎挺发达的,于是杨震直接道:“帮我调查一下忠勇侯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第61章 印证一下猜测 夏雨柔一脸意外,愣了好一会儿,道:“杨公子让我帮你调查梁王,大皇子,我都不会觉得意外,没想到是忠勇侯?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竟然让你感觉到威胁吗?” 杨震觉得夏雨柔在试探自己的动机,所以用威胁这种说法,于是神秘一笑:“等你调查过他,说不定有惊喜!” “好,等我的消息。”夏雨柔突然站了起来,“这些美食你就一个人慢慢享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可要快点想办法,因为秦默和夏玉莲的婚事或许比你估计的时间还短。” 说完,转身离开上房,走的干脆利落。 直到此刻,杨震才感觉到有一点饿,于是一边吃,一边复盘夏雨柔说过的话,同时在分析夏雨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越分析越觉得她很可怕,感觉夏书明的斥候营似乎归她调派似的,不然她的情报不可能这么灵通。 不过夏雨柔似乎有一个隐藏特点,还喜欢用自己知道的信息,夸大其词吓唬人。 就拿她说自己的资料现在人手一份就很夸张,如果真是这样,日子不可能还过得这么安稳,韩烈说不定就不敢出来挑战自己。 所以杨震猜测,夏雨柔和人谈事,喜欢先透露隐秘信息的方式来进行震慑,好让自己在谈话中处在绝对有利位置,同时扰乱对方心神。 试想一下,一个和你不太熟悉的人和你谈话,他对你了如指掌,对你的隐私如数家珍,而对他一无所知,那谈话的节奏肯定任由对方拿捏,主动权也一定完全在对方手里。 所以夏雨柔似乎就学会这一招,或者有人教了她这一招。 而这一招也确实厉害,换一般人早就被她诈的六神无主了。 另外,什么叫挡了别人的路?完全是空穴来风的无稽之谈,所以这可能也是故意给自己制造危机感的一种手段。 经过以上分析,得出暂时的结论,夏雨柔说话似乎喜欢制造一种让人紧张,慌乱的氛围效果。 此外,杨震感觉夏雨柔找自己合作挺奇怪的,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让夏玉莲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似乎根本不用找自己合作。 她直接找秦默合作,秦默可以直接休了夏玉莲,甚至还可以更过分,娶进家门之后,折磨她。 所以夏雨柔为什么选择自己合作,而不选择秦默呢? 她难道不明白只要自己丢一根骨头,秦默可以舔好几天,所以让秦默去做什么,他百分百不会拒绝。 杨震越想越觉得奇怪,事情似乎有些不简单,只是一时猜不到夏雨柔的动机。 突然感觉挺有趣的,真好奇他们都在算计什么? 又思考了一会儿,杨震觉得有些猜测应该印证一下。 于是他第二天就开始行动了,他写一篇关于税赋的策论,准备让秦默去发表。 这篇策论做了一些修改,内容更加具体。 从县级财政说起,把关于田税从朝廷规定的十五税一,如何被加到十五税三,甚至更高剖析得清清楚楚。 点明了最主要的核心矛盾,那就是百姓没有主动纳税的习惯,而县令为了完成朝廷给的任务,不得不招募衙役进行武力震慑。 招募衙役的俸禄成本就追加到百姓身上,税赋就高了。 税赋越高,百姓更加不想交税,于是县令又不得不追加招募衙役人手,税赋又重了,因此成了恶性循环。 策论最后,强调怎么让百姓主动纳税意识为重点治理良策。 秦默看完策论,疑惑不解的道:“这内容是不是太敏感?本王适合发表这种策论吗?” “是敏感了一点,但是所有县城都存在这样的通病,这是事实,身为皇子,为了皇朝大业,还不能说实话了?王爷放心,尽管发表。” 杨震给与很肯定的眼神,接着又道:“发表策论至少有两个好处,第一,王爷现在没了钦差这个职务,如果一直赋闲在家,长此以往,恐怕被人遗忘,所以趁现在写罪己书这个热点,再刷一波存在感,展示一下才华。” “第二,发表策论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人,这样的人最忠诚,最可靠,可比府里现在的幕僚和门客强多了。” 秦默微微沉思了片刻,答非所问的道:“似乎离京城越远的地方,田税就越重,为什么父皇和内阁都没准备解决这个问题?” 杨震知道秦默显然不知道天高皇帝远的县城有多复杂,心中薇薇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就说最主要的原因,县令最主要的功绩就看税赋的完成度,而田税是最难收的一种,所以各地县令不得不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但是这些手段又见不得光,奏折里肯定不会写,内阁大臣肯定是知道的,但是默契的不会说,因为内阁大臣也了解其中的难度,所以就演变出一条潜规则,只要田税如数交付,又没闹出什么乱子,基本上就不会过问,也不会主动和皇上说这些。” 秦默似懂非懂,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杨震解释得口干舌燥,足足讲了半个多时辰,秦默才稍微明白过来,他忍不住叹道:“原来里面还有这么门道?治理天下还挺难的,不过这些地方豪绅是不是太黑了。” 刚才话题扯到地方豪绅上去了,这可是千古难题,古往今来就没有那个朝代跳出这个框架。 杨震感觉心累,笑道:“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掌握资源的人越来越厉害,没资源的人越混越差,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过虽然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解决部分问题还是可以,所以王爷就当个吹哨人吧!” “好!那本王试试当吹哨人是什么滋味。”秦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决定做这个事。 于是他把策论抄了两篇,一篇送去文涛阁,一篇送去文宣阁。 文涛阁属于朝堂的机密机构,文宣阁也属于朝堂管辖,但文宣阁对外公开,给一些没有当官但是见识非凡的世外高人表发高论的平台。 第62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表面上,文宣阁可比文涛阁出名的多,影响力也大得多。 毕竟一个是机密部门,一个开源平台。 但是暗地里文涛阁影响力更大,因为文涛阁参与律法和政策制定,所以一旦有人把策论送到文涛阁,策论里所提出的弊病问题,那是要研究和解决的。 因此,文宣阁就是个乐子,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当秦默的策论在文涛阁和文宣阁同时发表。 短短的半日内,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没想到,秦默会发表这样的策论,让百姓有主动纳税的意识? 关键是后面提到的一点建议,但凡主动交税者,凡是满足一定的年限和数额,能获得优秀良民称号,可见官不跪,永不为奴,且无需路引可自由来往各州府。 用现代话理解,这相当于获得联合国护照,可自由前往任何一个国家。 所有人一时之间感觉脑袋被人砸开,整个人都麻了。 优秀良民称号?这是什么官位还是爵位?能见官不跪,还永不为奴。 问题是只要主动纳税就可以? 此刻,不要说普通的老百姓读不太懂,就是很多大学士和当代大儒也是感觉相当炸裂,因为这是开创先河,从来就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言论。 对于百姓而言,前者百姓没多大感觉,跪就跪呗,又不损失什么。 但是对于后者,百姓可就有话说了,当遇到天灾人祸什么的,被家族话事人卖身为奴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还无法反抗。 如果朝廷有这样的规定,那就意味着不会被卖身为奴? 还能不需要路引就可以来往各州府?这不就自由了吗? 这简直就是白得的好处啊!因为就算没主动去交税,到最后官老爷派衙役上门索要,还不是得乖乖交税?无非就主动而已。 所以对于想要得到自由的百姓来说,这太有吸引力了。 一些有志之士,觉得秦默的想法很不错的,也很新颖,因为如果所有人都主动按照朝堂规定的数额主动交税,朝廷可省事多了,不要说减少官员的成本,就是减少各地方衙役的成本都是天文数字。 至于给出去的优秀良民称号,对于朝廷来说,并没有损失什么,如果说有,也许治安难度更难一些,问题是现在的治安也不好。 在城内还好,出了城,危险的很。 此刻,文涛阁的大学生也展开议论,讨论这条建议有没有可行性。 皇帝秦靳也看到了这篇策论,看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对后面大胆的建议只是略过。 他最关注的是竟然有县令把田税从朝廷规定的十五税一,加到十五税三,甚至有的还加到十五税五。 这一年年下来被贪官敛去多少银子? 简直不可饶恕,这都是皇家的银子啊!那些大臣在朝会上天天喊着轻徭薄赋,可是该收的税赋是一点没少啊! 也就是本该送进国库的银子,被贪官污吏给瓜分了。 可是想着想着,又无奈的叹气,毕竟治理天下还得靠这些官员,所谓法不责众啊! 秦靳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如今国库空虚,边关战事吃紧,可是文武百官都在干什么?都在中饱私囊。 “宣阁老前来觐见!”秦靳突然对着安公公道。 话一出口,秦靳的表情变得很怪异,大概是想起诸葛临已经被贬在家赋闲,如今又想找他,这就很尴尬。 君无戏言,话都说出口了,收回去太打脸了。 谁让他形成这种习惯,每到遇事不决的时候,就找诸葛来临商量。 不多时,诸葛临来了。 只是几天不见,诸葛临老了很多,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都会咽气。 秦靳不禁想起年少时,诸葛临拿着戒尺,在上书房把一众皇子皇孙打得嗷嗷叫的场景,那时候的诸葛临意气风发,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戒尺打的又狠又准,说要打屁屁,就不会打在后背上,哪怕会上窜下跳的皮猴子也难逃他的戒尺。 “微臣,参见陛下!”诸葛临正要行大礼。 秦靳连忙道:“阁老免礼,坐吧!” 诸葛临颤颤巍巍走到一边的椅子边,抓着扶手,缓缓的坐下,从头到尾都显得很艰难的样子。 见此,秦靳有点懊悔把他请进宫来,不过想到最近那么多烦心事,这个念头马上被抛出脑后,他把秦默写的策论递了过去,道:“阁老看看这个。” 诸葛临拿起纸稿,只是扫了一眼,便轻轻放下,然后道:“这事微臣早上也听了一耳朵,四殿下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说到一半,诸葛临似乎意识到什么,又道:“陛下想要推广此法?” 秦靳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一直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微微思索了一下,沉声道:“阁老,朕想知道地方官员把田税加到十五税三,甚至更高,这个事情可是有假?” 诸葛临看了秦靳一眼,缓缓道:“这是真的,有的地方还有藩王追加一成。” 闻言,秦靳感觉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发觉这些年当的是假皇帝,因为太多问题都被蒙在鼓里,而且都不是小问题。 他控制住情绪,若无其事的道:“那阁老为何说此法异想天开?” 诸葛临想了想,“四殿下的策论表面上看起普普通通,其实是新法,别看主动纳税者只是多了优秀良民这个称号,以及永不为奴和免去路引繁琐手续,但这不仅削弱了地方官员的权力,也削弱了皇权,还限制世家大族宗族特权,一旦推行,很多朝廷律法都要改,所以难度不亚于商鞅变法。” 秦靳怔住,没想到诸葛临看来,这仿佛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事。 不就永不为奴和免去路引等繁琐手续吗?有这么严重? 诸葛临似乎看到秦靳的困惑,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见解,咳了几声,最后道:“所以此法太过理想化,真正实施起来,肯定会变样,而且还会有更加头疼的新问题出现。” 第63章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原来如此!”秦靳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觉得这事现在急不来,转而道:“阁老,如今管理盐铁政务官员空缺很大,该如何调整安排。” 闻言,诸葛临的目光仿佛暗淡了几分,缓缓道:“陛下,微臣老了,这事微臣也想不出好的法子来。” 秦靳知道诸葛临在避嫌,不想再参与到很敏感的盐铁政务上来。 而这事也确实不能在劳烦他,要是再出岔子,双方都没有台阶下,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靳关心了一下诸葛临的身体问题,才把他送走。 御书房静了下来,秦靳又头痛了,实在想不出谁能胜任主管盐铁政务。 ……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默发表的策论不断在扩散,关注和热议的人呈指数级增加。 商人太喜欢这个优秀良民称号了,以往税赋也没少交,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经常被官员拿捏。 如果这个政策实施,不仅能见官不跪,还能自由来往各州府,那以后做生意就方便多了。 而读书人看到这篇策论,,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仿佛看到自由,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以往他们对交税的认知,都是认为,皇上是天子,交税是理所当然的孝敬。 如今看来,交税不是孝敬天子,而是一起共同出资的安全保障。 打破这样的认知,交税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时之间,秦默的声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增加,当天下午,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不少名士。 杨震没去凑这个热闹,他一直在关注舆论,他想要得到两个结果,一来印证夏雨柔说的是不是真的,所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很多人对自己了如指掌。 如果是,那么肯定有人站出来说秦默的策论是抄袭的。 二来,看一下自己欠九公主银子这事会不会被压下去。 不知不觉中,三天过去,杨震很是满意,如今的说书楼,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怎么获得优秀良民这个称号。 没有人站出来指认秦默抄袭策论,也就是说夏雨柔说的那些完全就是恐吓。 他欠九公主一万两银子的事情完全没有人议论,只是之前议论了一下,现在一点波澜都没有。 杨震非常重视这个事情,他非常清楚以谣传谣的可怕。 要是百姓一直议论,那事情肯定被传得不伦不类,到最后说不定都认为自己是公主的面首,一万两银子是辛苦费什么的。 如果还有人推波助澜的话,小白脸这个称号恐怕会成为洗刷不掉的污名,到时候江湖上多了一个绰号,白面书生。 杨震可不想得到这样的绰号,虽然他内心强大,不怎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但也没强大到可以无视任何风言风语程度。 所以如今这样的结果杨震很满意,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定睛一看,杨震心中一怔,感觉意外至极。 没错,来人正是那个可以呼风唤雨,威名赫赫的梁王。 他没有下拜帖,也不是让人来请,而是莫名出现的,而且身边都没有带一个保镖。 显然,他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很自信。 “杨公子把整个京城搞的沸沸扬扬,还能这么悠闲,难得的很哪!” 梁王秦毅不冷不热的说着,但是杨震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直冲心神,顿时感觉有些坐立不安。 这种不安似一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仔细一深思,杨震知道是为什么了。 夏雨柔都能把自己调查的一清二楚,那梁王就更不在话下了,狼卫可比夏书明的斥候营厉害多了。 被人知道所有底细,紧张是难免的,杨震定了定心神,行了一礼,“参见梁王!” “行了,这里没有外人,本王不喜欢这些虚礼,知道本王为什么来找你吗?”梁王不冷不热的道。 上次在醉仙楼只是匆匆一瞥,感觉梁王像带着天兵天将的大将,气势慑人。 如今真真确确的看到了闲暇的梁王,发现他的气势不仅没减半分,反而更显威仪。 杨震感觉梁王肯定从小就傲得没边,这种傲不是那种无知的傲,而是自信带来的傲,所以渐渐地养成这样不怒自威的神态来。 听了他的话,杨震隐隐有所猜测,但是不想说,认真答道:“不知。” “你觉得本王很闲,没事回来找你?”梁王秦毅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中间的梧桐树走去,随意在石椅上坐下。 然后随意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杨震也坐。 杨震头痛的很,他可不认为梁王是这么随意的人,这就是一种试探。 站着说话,很不乐意,很不爽。 但是就这么坐下,少了对皇室的敬畏之心,所以无论选择哪一种,都会成为梁王分析自己的依据。 除非戏精上身,演起来,可是演了一次,以后就要一直演下去,要是出点差错,那麻烦就大了,因为没有喜欢被人欺骗。 瞬息之间,杨震觉得反正都卷进京城的是是非非之中,多暴露一些本性也无所谓了,而且在梁王面前,似乎也没什么秘密可言,所以伪装也没任何意义。 于是杨震就大大咧咧的坐下了,把梁王当朋友般对待了。 “你的胆子比本王想象中的还要大,是个可造之材。”秦毅淡淡一笑,突然神情一肃,接着道:“本王就不卖关子了,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对盐铁案的看法。” 话头一打开,秦毅也没磨叽,把老梁王也参与挪移盐铁税赋,到如今的形势,大略说了一遍。 最后又道:“所以本王已经给皇上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内找不到幕后之人,追不回差额,就在祖宗牌位面前自刎谢罪,如今竟然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查不到,一年的时间看似很长,其实也就转眼间的事,杨公子不会袖手旁观吧!” 杨震是越听越震惊,没想到关于盐铁税赋还有这样的内情,简直不可思议。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皇上竟然没砍了他的脑袋,还让梁王继续查这个案子,古往今来就没有这样的案例。 第64章 事情有点大条 不过一想到梁王秦毅如今的势力,皇帝估计也忌惮的很,所以不敢马上把梁王拿下,似乎是不得已而做出妥协,不过这处境有点危险了。 但凡有点作为的皇帝都无法容忍被欺骗,现在不动他,不代表以后不会秋后算账。 突然间,杨震感觉又是很头疼,自己和梁王素不相识,一来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这就代表着很难拒绝和他合作。 所以梁王表面上光明磊落,其实霸道的很。 不过这种为了让谈话达到预期效果,知无不言的行为,杨震相当欣赏,不像秦默开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后来感觉自己什么事情都看不清,才不得不吐露实情。 从这方面上看,跟着秦毅混可比跟前秦默混好多了,只是秦毅的高度已经走到尽头,除非造反,不然也就这样了。 紧接着,杨震把之前秦毅所说的事情梳理了一遍,问道:“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似乎幕后之人,早就准备好事情一旦败露,果断采取断臂求生的方案,这绝对是早有准备,王爷身边最近应该死了不少人吧!” 秦毅微微一笑,目光一亮,“本王今天果然没有白来,你猜的很准,本王最信任的亲信,曹克留下忏悔书,服毒自杀了。” 闻言,杨震很是震惊,马上问道:“能成为王爷的亲信,想必待遇不会差,这样的人肯定不是用金钱就能收买的,能背叛肯定有其它原因,那王爷没查查曹克平时和谁走得比较近?” “查不了,曹克自从八岁就跟着本王,期间几乎形影不离,从来就没怀疑过他,所以无从查起。”秦毅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还带着被背叛的伤感。 杨震很想再问,有没有查一下是谁把曹克带到你身边的,觉得这么问有点看不起人,引起反感,转而道:“既然案子都这样了,那就换一种方式查。” “什么方式?”秦毅急切的问道。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梁王秦毅也有急切的时候,这是对自己的自信产生怀疑? 估计是曹克的背叛,让他坚定的内心产生了一丝裂痕。 仔细一想觉得也对,绝大部分人接受不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也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 只是产生那么一点自我怀疑,梁王已经算是难能可贵,换做是自己,心态不炸裂,恐怕也无法保持冷静。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暗中贪污盐铁税赋数额巨大,这样一大笔银子不可能都藏得住,所以王爷只要查一查,近二十年来,有那个家族突然崛起,变得很有钱,那就查查他们的钱都是怎么来的,但凡有上万两银子来路不明,就可以列入怀疑对象。” 秦毅目光一亮,觉得这个方法虽然比较笨,但是还不错,因为家产达到上万两银子的家族真不多,逐一排查,肯定可以查到不少猫腻。 一般人没办法这么做,但是对梁王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狼卫遍布所有州府,只要一声令下,用不了几天,就能有结果。 杨震继续道:“还可以注意一个特征,能够躲在王爷策划,事发后把尾巴扫得干干净净,这个人一定很聪明,绝对是那种运筹帷幄的智者,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藏不住光芒的。” 其实杨震还有一些线索,比如阿三,比如背后引导九公主的人。 但是杨震不想说了,因为还没实证,说了梁王让自己帮忙,那是没事给自己找事,所以等到查到一实证再说,没查到也不用向秦毅交代,这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策略。 “你这人果然很特别,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秦毅赞赏的夸赞了一句,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的令牌,接着道:“这个你拿着,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平时有什么需求可以到醉仙楼求援。” 杨震心中很是矛盾,若如秦毅所说,这个令牌绝对是好东西,但是有点烫手,拿了他的东西,就表示两人已经同一阵线。 杨震正想着怎么拒绝才不失礼貌,秦毅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告别的话都没说一句,也不走正门离开,就轻轻一跃,眨眼的功夫,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了。 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想到威名赫赫的梁王会用这种方式离开,排场都不要。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让秦默知道梁王来拜访自己,他肯定会多想,解释的通还好,解释不通就出现信任危机了。 院子安静了下来,杨震又把秦毅刚才说的话捋了一遍,觉得整件事情就很是离谱。 要不是亲身经历,说出去绝对没有人会相信,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如果史册记录下来,后人肯定觉得这个时期的吏治腐败到无法直视。 因为自始至终皇帝都是被蒙在鼓里的,而诸葛临知道内情却不说,也就是诸葛临是偏向梁王的,不然即使不直接告诉皇上,也有几百种办法让其自动暴露出来。 另外,满朝文武竟都没有人告发,要说没有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杨震是不相信的。 突然想起后世那些落马的大老虎,真相出来的时候也是惊掉很多人下巴,因为贪污数额巨大,而且时间跨度也是长达几十年。 所以朝廷太复杂,也太黑暗,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极其可笑幼稚,感觉不可思议。 由此可见,官场的形态太复杂,有一种身在其中也无法窥视其全貌的无知感。 翌日,杨震正准备去议事厅的时候,秦默竟然反而来找他,一见面就大吐苦水:“本王现在感觉比父皇都忙,如何在不失礼貌的情况下把不请自来拜访的人给拒了?” 这几天,随着舆论的发酵,秦默完全没想到只是发表一篇策论而已,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实在太出乎意料,太匪夷所思。 他完全想不通,无论是读书人,还是百姓,甚至很多世家旁支子弟,看了这篇策论之后会这么激动。 甚至还敢来王府找他畅谈,有的百姓甚至送来鸡蛋,希望他为民请命,实施这个政策。 秦默再笨也知道事情有点大条,何况他本来就不笨,只是有些事情没接触过而已,接触多了他比很多人学的快。 其实不要说秦默很震惊,杨震也感觉很意外,没想到这篇策论的反响会这么大。 由此可见,这篇策论除了现任官员,百姓都是乐见其成的,他们很想要自由,或者脱离家族自立门户。 显然,估计他们平时被家族中那些不做事的长辈,压榨的苦不堪言,所以才有这么强烈的想法。 第65章 接下来要攻略的目标 杨震思索了一下,有点明白其中的内情。 原本正常情况下,哪怕有人写出多么好的策论,顶多让人热议一下,因为写策论的人可能是个不得志的读书人,或者是隐士,等等。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无权无势。 而秦默就不一样了,他是皇子,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激动,因为这意味这条政策有很大概率能实施,毕竟是皇子主张的。 一时之间,杨震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倒也不慌,看秦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安慰道:“这是好事啊!如今王爷的声望如日中天,这是护身符,以后任何人敢动你,都要掂量掂量。” 秦默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他还是狐疑道:“这么说,本王要为民请命,现在就去向父皇提起这事?” “提了也没用,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杨震叹道。 秦默不解的道:“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如果所有百姓都愿意主动纳税,对谁都有好处,难道父皇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这个政令如果实施,那地方官员不仅少了一大部分油水,还丢了很大一部分权力。”杨震见秦默不解的样子,准备追问,主动接着解释: “王爷,不妨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县令,朝廷规定定五十税一,而你却可以收十五税三,余下的都是你的,就算有些人上告也没用,因为朝廷有规定,允许地方官员在一定范围内加收税赋,抵扣损耗,如果百姓主动纳税,损耗没那么大,那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不按朝廷规定的五十税一收税了,所以就没有了加税的基础条件,那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其次,京城的官员每年都收到地方官员的孝敬,如果地方官员没有油水,那京城的大官就没了孝敬,所以绝大部分官员都不会支持这样的政策,当然他们不会明说,只会挑弊端。” 秦默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道道,有些愤怒的道:“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贪污吗?” “王爷,别那么认真,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又不是只有大觉王朝是这样。”杨震安慰道。 秦默马上道:“问题是,本王都发表了这样的策论,如果政策无法实施,本王不是变成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杨震认真道:“事情也不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不是现在,因为现在皇上估计也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精力促成这件事?” 秦默露出你怎么知道皇上很忙的眼神,欲言又止。 杨震看懂这个眼神,解释道:“如今诸葛临赋闲在家,内阁首辅的位置空闲,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坐这个位置,皇上肯定也很头疼让人来替代诸葛临,还有,盐铁政务官员也空缺了不少,该安排那些人去管理也是一个大问题,而且谁来当这个盐铁政务主管,也是一个大问题,估计皇上肯定想得脑袋都快炸了。” 听完这番话,秦默一时接不上话了,因为这些确实都是大事,而且难度还不小。 就谁能替代诸葛临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现在怎么办?现在百姓对自己期望这么高,现在拍拍屁股不管,岂不是虎头蛇尾? 杨震看出他的忧心,安慰道:“放心吧!这事即使推不动,也不会怪在王爷头上的,王爷可以告诉他们,一生将为此而努力就行。” 别看杨震此刻风轻云淡的,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慌,因为百姓现在对秦默有多热爱,当发现这个政策没有推行,指不定就对秦默有多失望,甚至有很大概率反目成仇。 百姓可不会看秦默为此付多大的努力,他们只看结果。 所以如何让这个政策落地,是接下来要攻略的目标了。 “本王怎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接下来可能会身不由己?”秦默一想到满朝文武都反对这事,突然感觉头大,微微一叹。 杨震觉得秦默这样唉声叹气的可不好,马上道:“王爷,应该去参加早朝,看看朝堂动向,学生估计文官快坐不住了,要开始搞事情了。” “是吗?那本王去看看热闹。”秦默说完,有点兴奋的走了。 杨震发觉秦默似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竟然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态?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首辅的重要性,也没意识到重整盐铁政务的难度。 新的首辅上任,那可是能影响朝局动态的关键人物,后者关系国本,如果亡羊补牢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国库空虚可能还是小问题,要是皇上的心态爆炸,所作出的决策都是没有理智的,那有可能大厦将倾! 历史上就有不少皇帝被大臣搞到心态爆炸,然后破罐子破摔,吃喝享福去了,丢下政务不管,最后留下一地烂摊子的皇帝可不少。 别看现在皇帝挺明智的,其实崩溃只是一瞬间的事,皇帝也一样。 所以就当今局势而言,如果皇上意志不够坚定,定力不够果决,那离乱世真的不远了。 纵观古今,历朝历代似乎每传到第四代,就会遇到一个很大危机,就算勉强度过了危机,帝国的强盛似乎一去不复返。 大觉王朝也遇到了这样的境地。 杨震心中叹了口气,准备出去转转,看看现在的舆论有没有发生什么转变。 想到自己现在也挺惹眼的,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稍微易了容。 给自己贴上胡须,然后用特制水粉在脸上抹出暗影和线条,再穿上一件厚厚的外衣。 瞬间,整个人瞬间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就算看的出来,也只能看出易容,肯定也无法认出来。 刚出了王府没多久,好巧不巧的遇到了阿三,他此刻并没有穿戴羽林卫的飞鱼服,而是穿便装。 见他行色匆匆,但有点疲惫的样子,似乎昨晚上了夜班,正准备回去休息。 杨震知道阿三肯定知道秦默被罢免钦差的职务,所以这几天没来找自己,大概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暂时放弃陷害诸葛家族的原本计划, 杨震突然有些好奇阿三要去哪里,觉得机会很不错,于是改变了计划,偷偷跟了上去。 光天化日之下,要跟踪一个六品高手挺难的,何况对方还是羽林卫,警觉性非一般人可比。 所以杨震异常小心,把距离拉的比较远,足有数百米。 第66章 发现 好在内城的大路又宽又直,不然这么远的距离要跟踪一个六品高手还真不容易。 不过半晌的功夫,杨震发现阿三准备行走的方向似乎要出内城,而且他的脚步忽快忽慢,也不知道是发现被人跟踪,还是他一向习惯如此。 杨震觉得不可思议,于是他拐了个弯,走另一条路,然后加快速度,先一步出内城。 而阿三刚好就在他身后十多米处。 两人就这样调换了位置,杨震在前,而阿三在后。 这跟踪人跟到前面去也是奇葩,一般人肯定无法跟住人。 不过这样有一个好处,跟踪跟到前面去,肯定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谁会想到跟踪的人在前面带路的? 紧接着,杨震用一边用领域感知锁定阿三,一边预判阿三可能会走的方向。 正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杨震有些头疼,一时不知道走哪一边。 就在这时,阿三路过一家杂货铺的时候,他突然拐了进去。 杨震马上拐进一条小路,然后绕到杂货铺后面。 发现阿三并没有在杂货铺停留,而是从杂货铺的后门走了出来。 还好隔了一条巷子,不然两人要面对面了,也还好收敛了气息。 杨震马上停住脚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突然有点紧张,就怕阿三也拐进这条小巷,那样的话,想要不被怀疑继续跟踪就难了。 还好阿三走了另一边,没走几步,进了一个院子。 杨震心中一喜,觉得院子即使不是阿三的秘密据点了,也一定有秘密。 因为羽林卫都需要住在军营,是不允许回家的。 二来,阿三有路不走,偏要经过杂货铺,这肯定是掩人耳目的措施。 有了这两点根据,杨震觉得阿三在里面不会待太久,估计最多一刻钟就会出来。 看了看院子的结构,发觉想要靠近去偷听不被发现有点难,因为现在是大白天,还怕有人躲在暗处盯梢。 何况阿三是六品武者,还经过羽林卫的特殊训练。 武功或许不是很厉害,但是敏锐一定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杨震不想出现一丝差错,只好悄无声息的离开小巷,然后在杂货铺对面的地摊坐下,随便点了一碗阳春面。 刚坐下没多久,杨震发现竟然有不少探究的眼神在偷偷打量自己,比如街角的乞丐,斜对面茶楼的店小二。 杨震感觉很是诧异,就因为在小巷里转了一圈出来,就被注意上了?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虽然是外城,但是靠内城很近,又是朱雀大街,阿三要找人接头应该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为什么会选择这么显眼的地方? 难道利用越安全的地方反而越危险,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所以要不是走在阿三前面,而是走在后面,又拐进小巷,代表着跟踪马上暴露? 接着,杨震并没有到处乱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多时,阳春面做好了,妇人端上来之后,笑道:“公子面生的很,不像本地人,怎么也喜欢吃阳春面?” 闻言,杨震觉得很有意思,像这种摆地摊的妇女,说一句:客官请慢用才是正常行为。 胆子这么大,问七问八的,就很不简单。 杨震随意扫了妇人一眼,笑道:“出门比较急,身上的钱只够吃一碗阳春面。” 别只看随意扫一眼,杨震发现从站姿上判断,这妇女似乎会武功,接着笑道:“大婶能在这里摆地摊,家里应该有当官的亲戚吧!” “小本生意。”妇女笑了笑,没在说话,因为有其它客人来了。 杨震正在吃面的时候,阿三从杂货铺里走出来了,不过肩膀上扛了一袋东西,给人的感觉就是来杂货铺买东西的。 杨震并没有起身,继续吃面,等一碗阳春面下肚,付了钱,然后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而不是往内城。 即便做到做到如此,杨震发现还是被人跟踪了。 所以只是进去小巷子逛了一圈出来,就被列入怀疑对象了?小巷子里是龙潭虎穴吗? 问题那条小巷可不偏僻,就在朱雀大街旁边呢?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进进出出,还能把这样的地方经营得如铁桶一般,总该不会里面住着一个帮派吧! 如果是真,阿三背后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可怕,还要难缠。 由此可见,阿三以及他背后的人来头不小,可能不止想要陷害诸葛家族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不然,不可能把这里的地方当做秘密据点? 仔细深思,不得不感叹其实挺高明的,要是据点设在很隐蔽的地方反而容易暴露,这种很显眼的地方反而更安全。 随后,杨震没玩什么消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了听风楼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最近,因为秦默一份罪己书,加上一篇关于田税的策论,已经成为焦点人物,不少人都成为他的粉丝。 所以说书先生已经没讲什么游侠故事,而是在讲秦默和夏玉莲的故事,不过都是瞎编的。 杨震越听越无语,因为秦默和夏玉莲在说书先生嘴里,变成青梅竹马,金童玉女,两小无猜了。 想到以后把他们拆散,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下巴掉一地。 不知不觉中到了中午,杨震发现跟踪自己的人撤了,知道自己这么一顿操作下来,对方应该觉得自己真是误打误撞进了那条巷子。 杨震这么卖力演戏,就是不想打草惊蛇,让他们采取应对措施,如今洗脱嫌疑,总算松了一口气。 随后,杨震也没再逛的心情,找了个没人角落,把妆容卸了,脱了外衣,卷起来拿在手上。 回到王府,发现秦默上早朝还没回来,不过在前厅等秦默回来的人还不少。 这几天,来找秦默的人真不少,杨震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今天来的人有些不一样,都是一些少年。 看其穿着打扮,一眼就能看出都是大家族子弟。 其中有些人虽然还没正式介绍认识过,但是有过一面之缘,或在韩轩武院,或在定远侯府,有些是陌生面孔。 一个剑眉星目,年纪在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杨震一眼,笑道:“你就是把韩烈打掉四颗门牙的杨震?” 第67章 贴身肉搏 话音一落,不少少年暗暗偷笑,大概想起韩烈没了门牙,样子很搞笑。 但是年纪比较大的青年出奇的一致,他们都是面容严肃,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杨震,那目光似在说,敢打韩轩武院的韩烈,你完了。 敌意太过没想,杨震只是目光一扫,马上心中有数。 然后才把目光看向说话的少年,见他眸光里仿佛有一种看到猎物般的兴奋,感觉这少年应该来头不小,一般家族子弟可没这样的胆略和气势,毕竟这里可是默王府,敢这么摆谱的人还真不多。 于是马上笑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大胆杨震,见了六皇子竟然如此无礼!”一个青年怒道。 “原来是六殿下,失敬失敬!”杨震连忙拱手行礼,心中暗叫不妙。 有点想不通谁的本事这么大,竟然能把六皇子秦舒给请了过来,而且让他打头阵。 六皇子是这么容易被糊弄和挑唆的吗?还是说他也很穷,有人给了出场费? 换以前,杨震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猜测,觉得皇子都是不缺钱的主,逼格也很高,不会做这种让人当枪使的活。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其实皇子也都挺穷的,收来的礼还没送出去的多,加上他们平时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所以缺钱缺得很厉害。 要是外祖不给力,日子更难熬,所以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偶尔会做一些来好处事情。 “没事,不知者不怪。”秦舒目光郑亮,直视着杨震,朗声笑道: “我和韩烈比试从来没赢过,听说你不仅打掉他四颗门牙,而且还在他的追击之下毫发无损,对你好奇的很,特地来找你切磋,不会不给面子吧!” “能和六殿下切磋,荣幸之至,怎么会不给面子?” 杨震非常清楚,这种事情要是推脱了,反而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麻烦,至少免不了一番嘲讽,有几个人表情带着戏谑,已经跃跃欲试。 知道只要自己拒绝,他们马上会开启连珠炮语模式。 杨震不敢保证被挑衅之后还能忍得住,所以决定痛快的答应。 他觉得把这种事当做稀松平常的小事对待,毫不在意,反而没什么事,婆婆妈妈的更让人不喜。 而且有时候言语带来的侮辱比拳脚打斗带来的苦痛,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们都说你阴险的很,没想到你这么痛快,看来传言有误。”秦舒欣喜的道。 “传言都是假的,六殿下以后可别信。”杨震露出激动和兴奋的目光,仿佛遇到知己一般,接着笑道:“听说六殿下的如意拳已经练得登堂入室,早就想见识一下,可是找不到门路,今天可是太高兴了。” 对于六皇子,杨震有些了解,之前还看过他写的文章,做出的判断是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有些难得,毕竟他才十五岁。 至于对他的武功的了解,都是来自于秦默的只言片语,正好知道他一直在练如意拳。 众人是面面相觑,本以为今天杨震不好收场,会被压迫的进退不得,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他不怕输了没面子,如果赢了会误伤六皇子吗?一般人不敢和皇子切磋就是因为这一点。 所以他们不知道杨震为什么敢的!难不成他还敢把六皇子的门牙也打掉? 接下来的画风就诡异了,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仿佛相见恨晚似的,称兄道弟起来,秦舒夸杨震是个爽快人,杨震夸他少年天才。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大厅外的草坪,然后没有再罗说一些开场白,切磋起来了。 众人也很好奇他们能打成什么样子,纷纷都跟了出来。 马上见到秦舒使出如意拳朝杨震攻去,动作行云流水,隐隐有一种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奥妙。 不得不说,秦舒的武功在同辈中绝对是佼佼者,绝对不是花拳绣腿。 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的对战会很精彩的时候,只见杨震用了几个假动作,秦舒的进攻节奏突然一滞。 杨震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化拳为爪,一手抓住秦舒的胸口,马上向前一拉,秦舒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 杨震马上又是一推,秦舒马上乱了方寸,站立不稳。 借这个机会,杨震一脚踩进秦舒的中门,勾住秦舒的脚踝,马上就是一个侧推,准备把秦舒绊倒在地。 就在即将摔倒的千钧一发之际,秦舒反手抓住杨震的肩膀,身子在空中翻转了一下,两脚以一种快的不可思议的方式向杨震的胸口踢去。 这要是被踢中,至少会被踢飞十几米。 就在众人以为杨震躲不过这迅猛的一踢时,只见杨震脚步没动,上半身往后一仰,仿佛化作一把弯弓,刚刚好躲过这迅猛的一踢。 然后随手一捞,把秦舒的双脚夹在腋下,像甩棍子一般,把秦舒的身体当棍子,甩了三百六十度,然后抓住秦舒的腰带,往下一扯,准备让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秦舒在空中慌乱的乱踢了一下,像是离开水的鱼,翻腾蹦达。 不过他的反应很是迅速,马上调整了过来,大手一挥,刚好锁住了杨震的脖子。 杨震马上就是一个前空翻,同时脑袋从他的手肘中滑了出来。 然后假装反应不过来,就这样摔倒在地。 秦舒没想到杨震这么果断,竟然在手臂还没锁稳的一瞬间,就是一个空翻,一时也反应不过来,于是跟着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可以看到一场,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战斗。 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场贴身肉搏,像小孩子打架似的,但是得不得说打得又非常精彩,两人你来我往,胜负似乎就在瞬息之间,惊险至极。 这当然是杨震故意引导的结果,他可不想当着这些二世祖的面和秦舒比拳法精妙,或者正面刚出一个胜负出来。 那样的话不仅暴露武功,和秦舒的关系有可能马上恶化。 倒也不是完全害怕得罪秦舒,而是不想如了背后算计人的意。 所以就把秦舒带进他不擅长的摔跤领域,没给他调整状态的时间,也没让他完全还不了手,每次都留下那么一点小小的空间。 第68章 不出所料 此刻,秦舒感觉憋屈的很,他从来就没有和人这么切磋过,拳法完全施展不开,每次都处在危机时刻,不得不和杨震玩起擒拿手法和摔跤。 秦舒越想越恼火,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马上后退两步,准备调整一下,然后展开拳法,发起密不透风,绵绵不绝的进攻。 可是杨震会给他这个机会吗?当然不会,他已经计划好了,今天一定要让秦舒觉得可以赢,但是还差一点点,然后把他磨得精疲力尽。 让他长长记性,一想到和自己切磋,就有想死的冲动。 所以当秦舒后退两步的时候,杨震饿虎扑食一般扑了过去,一手抓住秦舒的手臂,熟悉的动作,熟悉的配方,在一拉一推之间。 秦舒的气全散了,底盘也不稳了,无论是力量还是内气,还没提至巅峰,已经晕头转向,不得不应对这暴风骤雨般的摔打。 杨震还是保持控场,不让秦舒有调整的任何间隙,也不会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一个七品高手对付一个五品小屁孩,那是手拿把掐。 冲开心窍的武者和没冲开心窍的武者,那是云泥之别,都在满状态下,不存在越级挑战的可能性。 就这样两人斗了足足一刻钟,整个草坪像被几万头牛踩过一般,一片狼藉,绿草已经不见了,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 两人早就一身狼狈,像两个在鱼塘滚过的熊孩子,妈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杨震哈哈大笑:“六殿下果然名不虚传,能把我逼成这样的人你是第一个。” 杀人诛心啊!秦舒都快疯了,可是现在别说内气,就是体力也耗费一空,累得想就这样躺在地上睡觉。 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不过他还是使出吃奶力,一字一顿的道:“你这是什么武功?闻所未闻。” “没办法,六殿下的武功太厉害了,都被你逼得不得不使出无招胜有招了。”杨震气喘吁吁的道。 秦舒的目光充满狐疑,可事实又是如此,他没感觉到杨震故意放水,每一招都是险之又险。 杨震仔细观察,见秦舒只是恼火中带着一点不甘,并没有那种阴狠和愤怒的仇恨目光,心中松了一口气,接着笑道: “还打吗?六殿下还行不行?” “下次吧!”秦舒还想再战的,可是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知道再斗下去,除了惹来笑话,没有一点好处,只好无奈的道。 最后,秦舒是被人背走的,临走时,目光似幽怨,似不服。 其他人倒也很讲武德,并没有趁杨震狼狈不堪的时候再发起挑战。 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其他人,目光就更复杂了,看杨震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同时充满疑惑,六皇子都被搞成这样了,竟然还忍得住,没叫护卫把杨震砍了。 还有杨震的武功也古怪了一些,不仅毫无章法,竟一点套路也没有。 但说不厉害吧!可以和秦舒斗的旗鼓相当。 说厉害吧!一招一式和街头混混差不了多少,没眼看。 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杨震就是一个谜。 看着他们离开,杨震注意着每一个人的神色变化,发现兵部尚书的三儿子叶川脸色最为怪异,那表情和输了三万两的赌徒很相似。 所以有理由怀疑今天这一切是他暗中谋划的,如果是,那么他和韩烈一定关系匪浅。 由此,杨震觉得只要调查一下他和韩烈的关系怎么样,估计就能得出结果,而且这事不能小看了,因为能策动秦舒,证明有点东西,至少不是无脑蠢货。 随后,杨震回自己的院子洗了澡,换了衣服,正在院子里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感知了一下,发现秦默直接找来了,看神色,似乎还挺急的。 果然,秦默一进院子,看到秦默,马上道:“杨震,你简直神了,今天早朝发生的事,果然和你说的如出一辙。” 杨震见他嘴唇有些干裂,马上给他倒上一杯茶,问道:“早朝开到现在才结束?” 秦默看到杨震倒了茶,似乎才想起很口渴,拿起来一口蒙了,然后道:“那倒没有,早朝吵得不可开交,然后不少大臣又到御书房接着吵。” 接着,就早上发生的一切,大略讲了一遍。 总结起来,今天早朝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不少大臣推举礼部尚书谢开明担任内阁首辅,不过并没有通过,此事暂时搁置。 第二,余湘府太守潘石竟然提前进京述职了,而且参加了早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夸其谈余湘府是如何发展起来。 皇帝直接破格提拔他担任盐铁司监察使,这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从四品一下提到二品。 虽然太守像个土皇帝,权力很大,但终归是地方官员,能够调配的资源有限,和盐铁司监察使这种监管全国盐铁政务的职务无法相比。 何况现在盐铁政务是一盘散沙,管的好,还能更进一步。 所以潘石有点走狗屎运一步登天的感觉。 第三,如杨震预料的那般,文官集团坐不住了,早朝上有人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 上次秦默也提过,不过他没有说出站得住脚的理由,所以不了了之,这次由吏部和户部官员一同提出,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反对的武将被怼得哑口无言。 秦默又喝下一杯茶之后,用期待的眼神,问道:“为什么你能知道文官会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 杨震更正道:“学生只说文官要搞事情,可没说他们会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 “好吧!那就说说他们为什么要搞事情,本王也要学会这样的本事。”秦默认真道。 “因为盐铁政务空缺出太多的肥缺,不搞点事情,显露一点本事,如何能去补缺?何况如今还空缺了内阁首辅这个谁都想当的高位。”杨震道。 “原来如此,搞半天原来是为了争权夺利。”秦默微微叹了一口气,沉思了一会儿,转而问道: “谢开明,这个人平平无奇,没做过什么功绩,为什么这么多人推举他?” 第69章 契机 “没什么功绩,但也没犯什么错,这也是一种功绩,至少人品上挑不出瑕疵,或者在试探的皇上的态度。”杨震想了想,转而问道:“今天早朝就没说别的吗?没商议会试主考是谁?” “你不提本王都差点忘了,谢开明虽然还没当上内阁首辅,但是百官还举荐他担任此次会试主考官,父皇同意了。”秦默道。 闻言,杨震有点意外,“这么看来,谢开明担任内阁首辅只差一步之遥了,只要圆满完成此次会试顺利成功的任务,内阁首辅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秦默感觉杨震突心情然变得有些沉重,马上问道:“你对这个谢开明有意见?” “你忘了?他是大皇子的老丈人,谢开明要是当了内阁首辅,王爷往后要看大皇子的脸色过日子了。”杨震道。 “有这么严重?”秦默一脸不相信。 杨震知道秦默对朝堂的敏感度不够,觉得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因为有些事情还没经历过就无法切身感受,说了也是空中楼阁,现在说十遍还不如等遇到困难的时候说一遍,效果来的更好。 于是转而道:“今天有人提出对东北牧场收税,王爷有没有加入讨论行列?” “当然没有,当初本王被怼得无地自容,他们自然是在一边看热闹了,不过倒是有人把本王给搬出来,不过没搭理他。”秦默斗气般的道。 杨震突然灵光一闪,觉得瞌睡有人送枕头,笑道:“王爷不是担心,主动交税可获得优秀良民这个政策无法实施吗?现在机会来了。” “哦!怎么说?”秦默来了兴趣。 杨震反问,“王爷知道今天为什么文官集团对武将集团发难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为了补上盐铁政务的肥缺。”秦默一脸疑惑,目光中透着你有病的眼神。 杨震微微一笑,“这只是其中之一,至少还有一个原因,王爷不妨分析看看。” 秦默一头雾水,不过他还真思考了起来,想了半天,想了直挠头,最后摇头。 杨震笑道:“这是文官集团预防武将集团将来找麻烦而做的准备,朝廷一直克扣军费,武将集团一直很不满,因为国库空虚,很不情愿的接受了,但是盐铁税赋贪污案一闹,武将集团就很不满,他们在等结果,所以在盐铁税赋贪污案结案出来之前,文官集团想先给武将集团找点麻烦,为了他们以后不找麻烦。” 秦默打断道:“本王明白了,文官对东北收税只是闹一闹,但是不会真的这样做,就是告诉武将剧团,朝廷不准备对东北牧场收税,但是你们也别对盐铁税赋贪污案指指点点,这是互相妥协?太阴了,他们是把朝堂当博弈的场合了。” 说到最后,秦默气得重重一拍,手掌在石桌上留下一个巴掌印,可见他真的很生气。 大概是感觉无论是文官集团还是武将集团都在算计自家银子。 杨震没说话,等着秦默的气稍微消了一点,才道:“所以机会不是来了,让他们都吃个哑巴亏。” 秦默目光一亮,激动道:“哦!说来听听。”,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笑道:“文官集团发难的本意不是真想对东北牧场收税,皇上还要靠武将集团打仗,估计也不想对东北牧场收税,如果现在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比如实施主动交税可获得优秀良民称号这个政策。”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呵呵一笑,接着道:“永不为奴和不用路引可自由来往各州府可是非常诱人的,我想东北牧场的牧场主不会拒绝这么诱人的条件。” “妙啊!”秦默突然站了起来,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又不解的道:“可是,你不是说那个政策所有官员都不可能答应吗?现在提出他们就会答应了?” 杨震道:“如果这个政策一下子要向全国推广肯定是无法实现的,阻力太大,而且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那么多新理念人才官员,所以根本无法实现,但是现在提出先对东北牧场做试点,加上有文官剧团这一闹,成功的概率自然是大大的增加,因为成功了有税收,失败了也没损失什么。” “这是其一,其二东北百姓大部分是军户,平时走亲访友,隔着一个县城都要打报告,完全没自由,如今只要主动交税,就可获得这个自由,肯定乐意交税。” “其三,即使文官集团和皇帝都妥协了,不向东北牧场收税,不等于将来一直不收税,武将集团那边肯定也是人心惶惶的,心中的石头无法落地,这个政策一提出,他们觉得花钱买自由完全能接受,也能得到心安。” “确实如此!”秦默是越想越兴奋。 东北牧场几万个,平均一个牧场收个十两银子,那就是几十万两,即便皇帝也会心动的,还能让武将集团心安,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妙计。 杨震接着道:“只要对东北牧场收税成功,那就意味着主动交税可获得优秀良民称号这个政策完全可行,而且借这段时间,培养新的人才出来,为将来的推广全国做准备,所以王爷就不会变成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本王这就去见父皇,说说这事。” 秦默留下一句,转身就走,都顾不上吃午饭,马上进宫去了。 杨震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可是一想到潘石进京了,而且还担任盐铁司监察使,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一来,他非常清楚潘石的能力,觉得他处理不好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而且现在盐铁政务百废待兴,可没有现成的桃子可以摘。 不仅要做出让皇上满意的成绩出来,还要顾忌各大世家和盐铁商人的利益,没有一定的手腕,肯定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局势。 二来,也不知道舅舅怎么样,他可是潘石的师爷,一直为潘石出谋划策,忙前忙后,可以说是潘石的左膀右臂。 如今潘石入京,他会不会跟着来? 杨震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要是舅舅也来京城,那母亲和妹妹谁来照顾?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来报:“杨公子,外面有个据称潘府的侍卫来找你。” 杨震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感觉当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70章 没人可以欺负我 另外,潘府的侍卫能找到默王府来,也让他震惊了一把。 不多时,杨震见到了这个侍卫,得,是熟人,钱大柱,潘石的贴身护卫之一。 “公子,何师爷想请你吃晚饭。”钱大柱显得很拘谨,一见到杨振,仿佛松了一口气,直接说明来意。 “带路吧!”杨震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王府,坐上马车,钱大柱突然不拘谨了,怪笑一声,然后笑道:“杨公子,了不起啊!离开余湘府才几天,就在京城闯下一片天,前途无量啊!” 两人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但不是很熟。 所以杨震一时猜不出他话里指的是什么,随口笑道:“什么一片天,你太抬举我,你都听到了什么消息?” “嘿嘿!”钱大柱又是怪笑一声,“听说你不仅成为四皇子的得力干将,还结交上了九公主,以后说不定要叫你一声驸马爷了。” 闻言,杨震感觉脑袋大了一圈,本以为欠九公主银子这件事,在秦默发表罪己书和策论的热点舆论冲击下,激不起任何波澜。 没想到在上层圈子还是传开了,连钱大柱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马上严肃的道:“这事以后可不许提,被有心人听到了,侮辱皇家的罪名可是砍头的大罪,就算是编造流言,也是不小的罪名。” “晓得,以后不提了。”钱大柱脸上挂着猥琐的微笑。 杨震无语至极,发现马车行走的方向不是外城,而是向着南边行驶而去。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来京城这么久都没打听一下潘石的京城本家底子。 现在想打听似乎有点晚,不过借着路上这点时间,还是和钱大柱简单的了解了一下。 得到了一个很意外的信息,原来潘石有点来头,潘家也是有点底子的,往上数几代都有当官的。 如今虽然有些没落,但是还有一个叔叔在工部担任郎中。 不多时,马车在潘府的后门停下,在钱大柱的带领下,来到西边的一个院子。 一走进院子,马上看到舅舅何晓晨别着手,在院子中来回踱步,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母亲何晓云不停从箱子里拿东西,似乎正在正在整理行装。 妹妹杨素荷坐在桃树下,美滋滋的吃着糕点,目光似乎都被糕点给黏住,吃一口瞪一下,瞪得目不转睛,仿佛在说,京城的糕点就是不一样,太好吃了。 就在这一瞬间,三人也同时看到了杨震,杨素荷反应最快,“哥哥”两个字刚喊出口,人已经站了起来,小脚丫像兔子一般,一蹬一丈高,迅速扑了过来。 “哥哥,我好想你。”杨素荷抱着杨震的大腿,突然话音有些抽泣。 杨震本来心事重重,见到小丫头,心事瞬间飞到九霄云外,把杨素荷抱了起来,发现只是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沉了不少,“哭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见兄妹俩聊了起来,何晓晨一时插不上嘴,在一边干着急,何晓云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忙碌手头上活,只是目光压不住激动,有些湿润。 “小虎现在已经打不过我了,没有人可以欺负我。”杨素荷要哭不哭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月时间对于大人来说只是转眼间的事情,但是对于七岁小孩子来说,有点漫长。 杨震有点怕小丫头一直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激动中,马上道:“路上累不累?京城好看吗?” 杨素荷灵动的黑眼珠转了转,激动得指手画脚:“京城的城墙好高,房子也好大好漂亮,马路好平好宽,糕点也好好吃。” 只是一来一回几个问题,杨震已经把小丫头从激动的情绪中拉回正常状态,然后扫了舅舅一眼,又转向母亲,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突然忘了词,就随口道:“母亲怎么也跟来了?” “怎么?就你这个举人老爷能来,我们孤儿寡母就不能来了?”何晓云阴阳怪气的道。 穿越过来都五年了,杨震还是找不到怎么和何晓云相处的方式,把她当亲生母亲吧,心里很是别扭,不和她亲近吧,内心过意不去。 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有些拧巴,倒是和杨素荷相处的还不错,完全没有隔阂。 寒暄一番后,杨震让妹妹去帮母亲整理行装,当个好孩子,然后跟着打了好几百个眼色的舅舅何晓晨去了书房。 “你小子能耐啊!到京城才几天,就搞了这么多事?为什么欠九公主一万两银子?小命都不要了?”何晓晨眼皮直跳,厉声道。 “小声一点,想把所有人都喊来吗?” 杨震一看到舅舅的眼睛眨个不停,就知道他此刻紧张得不行,他每次紧张的时候,眼皮就跳得特别快,细心观察还会发现眨眼睛的速度和心跳同频。 “公主啊!对方可是公主,你小子怎么敢的!”何晓晨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依旧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难平。 杨震知道舅舅对权贵的敬畏仿若神明,一听到公主,心跳估计都快被吓停了。 所以这事更加不好解释了,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瞒着可能会让舅舅对局势产生南辕北辙般的误判。 于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事情并不严重,何况如今我还是秦默最得力的幕僚,问题不大。” “九公主贵为金枝玉叶,每一件衣服都是秀女花费几个月的时间秀出来的,虽只是撕了一个口子,但一万两银子也不算贵。”何晓晨像是自说自话。 杨震见他眨眼的速度稍缓,知道冷静了不少,不过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估计被自己说出来的事吓魂不守舍,所以语无伦次。 也不怪舅舅会如此,他以前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太守潘石,如今听到的是皇子公主的,这可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一句话都可以把潘石吓得屁滚尿流,何况是他这个师爷。 “好了,我的事舅舅不用担心,倒是舅舅为什么会跟着潘石来京城?”杨震严肃的道。 “看不起我?你舅舅是潘大人最得力的师爷,他还得靠我出谋划策,跟着他不是理所当然吗?”何晓晨突然理直气壮的道。 第71章 同病相怜不自知 杨震有些无语,没想到如今的舅舅竟然会自信爆棚,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严肃道:“潘石如今高升,当了盐铁司监察使,舅舅知道目前的局势有多复杂吗?稍有差池,就是抄家流放的大罪,舅舅可想好了。” 闻言,何晓晨的眼皮又狂跳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死鸭子嘴硬的道:“能有多复杂?只要问心无愧,认认真真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还难吗?你小子来京城两天怎么就变阴阳怪气的啦!还想教你舅舅怎么做师爷不成?” 又来了,长辈般的自以为是,固有的执着和认知又臭又硬。 杨震很是头疼,每次要说服他,都要用他能听懂的语言,把事情掰开揉碎反复说了好几遍才能听进去一点点。 觉得有必要给他上一点猛料,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盐铁政务的肥缺吗?知道世家大族是什么态度吗?知道盐商有多奸诈难缠吗?知道皇上对盐铁政务有多重视吗?潘石都还没在京城站稳,他能处理得了这么复杂的局面吗?舅舅准备怎么当好这个师爷?” 这一番问下来,何晓晨眼皮狂跳,快得似被暴风骤雨肆虐过一般。 即便他已经很紧张,心中没底,但还是死鸭子嘴硬,瓮声瓮气的道:“都是危言耸听,世家大族家风严谨,以圣人为榜样,商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还能闹出花来不成,别把人都想的那么坏!” 杨震觉得这个便宜舅舅在不久的将来一定成为炮灰,活不过两集的那种,于是在加点猛料: “舅舅,假如户部尚书的某个儿子从中牵线搭桥,想让潘石通融通融,给他开一万担盐引,您觉得潘石是开还是不开呢?再退一步讲,要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也想赚点零花钱,打起了这方面的主意,潘石又该如何应对?” “额!”何晓晨突然语塞了,脸色有些发白,一下户部尚书,一下吏部尚书,都是不敢惹的巨擘,他们的家人要来走动走动,欢迎都来不及,跟和他们摆脸色吗? 要是固守己见,保持原则,能经得起他们从天而降的捶打吗? 直到此刻,何晓晨才感觉到害怕了,气恼道:“我能怎么办?潘大人这么器重我,还能拒绝他不成?” 杨震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达到效果,至少他已经没有了那种盲目乐观的心态。 不过暂时也不知道怎么给他建议,转而道:“舅舅为什么把我母亲和妹妹接到京城来?不怕他们适应不了吗?” “小丫头一天没见你,一天可以哭三回,我能怎么办?” 何晓晨神色呆呆,显然,思绪还没从杨震之前说的事情中缓过来,只是他眼皮眨得比较快,就显得很怪异。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杨震的语气带着责怪的意思,马上怒道:“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我放心不下他们,就把她们娘俩一起带了过来,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发什么牢骚?何况小丫头天赋极高,才如今才七岁,已经是一品武者,给她找个名师,将来前途无量,怎么还能待在余湘府那种流放之地?” 一品武者? 杨震很是震惊,他把咏春拳教给妹妹杨素荷,只是为了让她强身健体,就随便教了几招,没想到一个月不见还冲开一个穴窍了。 这就有点离谱。 杨震自己练的咏春都还是山寨版的,随便教给小丫头的那更是山寨中的山寨,没想到即便如此,杨素荷还能练出点名堂来。 由此可见,咏春拳放在这个时代,是极品中极品。 杨震刻意不在意这件事,转而道:“我最近比较忙,无法经常过来,这段时间你低调一点,就当个跑腿,可别给潘石乱出主意,如今盐铁司的不少官员都还在刑部大牢关着,他们正在四处奔走,有人找上门来,可别乱答应什么。” 何晓晨没好气的瞪了杨震一眼:“行了,你舅舅我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会不知道这些?倒是你,要是再这么乱来,到时候我可不认你。” 两人有点同病相怜,都在互相担心对方的安危,但好像互相不知道。 想想也是,杨震很肯定潘石搞不懂这么复杂的局面,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房倒屋塌,最轻也是个流放。 而何晓晨觉得杨震太年轻,如今竟然做了四皇子的幕僚,这更危险,何况还惹到九公主。 好在他还不知道盐铁案因杨震而起,还打了韩轩武院的韩烈,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吃不下睡不着。 随后,杨震陪他们吃过晚饭之后,把杨素荷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说了好一会儿,最后严肃的道:“哥哥教给你的拳法不能告诉任何人,阿娘和舅舅都不能说,也不能和人打架,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我最听哥哥的话,到现在都还没说呢!”杨素荷兮兮笑道。 “回去吧,这几天哥哥很忙,等有空了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话刚说完,见小丫头神色突然有些沮丧,杨震也是很无奈。 如今他真是烦上了,觉得她们住在潘府不是办法,但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安置她们。 住王府肯定不行,说出去不像话,而且也不是绝对安全,买个宅子让他们住,更不放心。 他这个幕僚会经常做一些得罪人的事,要是遇到不讲武德又没下线的人,保不齐就会设计他的家人。 所以这事得好好考虑一番。 …… 另一边,秦默带着激动的心情,匆匆进宫面圣,发现皇上没在御书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皇上在御花园。 他二话不说马上找了过去,刚到御花园,远远看到皇上好像和人在下棋。 还没靠近,安公公给他打了眼色,示意不要出声打扰。 秦默只好轻手轻脚的走到一边,发现和皇上下棋的人竟然是潘石。 他很是惊讶,更让秦默惊讶的是这个潘石和皇上下棋竟然临危不惧,一派宠辱不惊的样子。 他可是知道这家伙的底细,舅舅赵欢对他的评价是志大才疏,余湘府能发展起来还多亏了杨震。 第72章 时机不对 但是这样一个志大才疏的人面对皇上,为什么还能保持这样一种松弛感?仿佛在教皇上怎么下棋。 要是杨震此刻在场,肯定会说,这才到哪儿?说起才艺,潘石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和他玩这些,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说起吃喝玩乐,那潘石更是一绝,整个余湘府就没人比他还更懂。 但是要是干起正事来,能把人气死,水平一般,畏手畏脚,经常被地方的士绅豪强虐得狼狈不堪。 秦默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此刻有点怀疑赵欢说的话,觉得没赵欢说的那么不堪。 就凭这气度,很多朝中大臣都比不了。 不多时,秦靳哈哈大笑:“潘爱卿棋艺非凡,能和你对弈真是棋逢对手。” 潘石轻轻摇了摇头,一副没发挥好,有点惋惜的样子,微笑道:“陛下的棋艺步步精妙,微臣不及,侥幸顶和。” 秦默扫了一眼棋局,发现双方大子车马炮拼得一个不剩,分别只剩两个过河卒,两人又都士相全,这是标准和棋。 和皇上下成和棋,那就代表着棋艺略高一筹,一般人谁敢赢皇上? 秦靳大概也有点自知之明,看到秦默竟然这个时候来,感觉来的刚刚好,目光移了过去,问道:“有什么急事吗?” 秦默原本很激动,迫不及待的想对皇上说出心中的妙计,等了这一小会儿,激动的心冷切了不少,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潘石马上明白过来,笑道:“陛下,微臣初到京城,还有很多事要忙,这就告退。” “好吧!以后有空常来陪朕下棋。”秦靳笑着,目光看向安公公,接着道:“去库房拿两匹云锦给潘爱卿带回去。” “谢陛下!”潘石感激,然后跟着安公公走了。 秦靳脸色沉了下来,看了秦默一眼,不冷不热的道:“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秦默整理了一下思路,把想说的话有条不紊的说了出来。 还没说完,秦靳已经有点激动了,觉得此计简直妙不可言,不仅能堵住文官集团的嘴,朝廷还多了一笔不菲的税赋,一举两得。 而且这税赋收的不费吹灰之力,简直不要太爽。 只是让东北的牧场主获得优秀良民,这有点棘手,他们是军户,让他们可以自由来玩各州府,有点乱了朝堂立下的法度,也可能引发一些不可测的稳定因素。 不过比起每年主动交的税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秦靳心中激动,但是表面不动声色,等秦默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此法虽然不错,但是有些细节还需要斟酌,这事朕自有安排,你先别说出去。” 秦默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这对谁都有好处的政策怎么没让父皇激动一下? 献上这么好计策,父皇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 “好了,没其他事就退下吧!”秦靳看到秦默呆呆的样子,觉得好笑,他知道秦默想要什么,就是故意晾着他,好磨磨他的性子。 “儿臣告退!”秦默行了一礼,一脸不甘的离开了。 带着不甘的疑惑,秦默想了一路,回到王府的时候刚好在门口遇到杨震。 杨震见他去之前和来之后判若两人,疑惑的问道:“怎么?没见到皇上?” 秦默神色复杂的看了杨震一眼,迈步先行,到了议事厅,似自言自语的道:“这么好的计策,为什么父皇听了之后一点激动的反应都没有?” 敢情是因为皇上没像他那样,听了计策之后激动不已而发愁。 杨震发觉秦默还有小孩子心态,觉得做了一件好事就应该得到奖励或者赞赏,如果预期效果没有达到,开始疑神疑鬼,这都内耗上了。 杨震在他旁边坐下,故意沉着脸,疑惑道:“王爷是不是说漏了什么,没表达清楚。” “胡说,本王把要说的话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秦默一下炸毛了。 “那王爷是怎么说的?”杨震问道。 秦默这才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你说,哪里遗漏了?” 听完,杨震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是好消息,因为皇上似乎还挺镇定的,那就代表心态没被最近这么多大事给搞崩溃。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潘石竟然能得到皇上的赏识和重用,不像假的。 突然发觉皇帝似乎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所以皇帝很镇定这个猜测不准? 因为在他看来,潘石这人能力一般,而且狼性不足,放在礼部和工部没什么问题,但是去盐铁司那种风起云涌的险地冲锋陷阵,即使不脱层皮,也会磕得满头包。 想到此,杨震很是心烦,谁让他舅舅是潘石的师爷,不能看着他们出事。 见秦默目光灼灼,等着回答,觉得还是安慰一下比较,认真道:“王爷说得很好,没什么遗漏,不过时机有点不合适。” “时机?是因为潘石在场的原因?”秦默还是不解。 杨震假装凝重的想了想,用一种不太自信的眼神,道:“这个时机应该是还不到最关键的时候,好比一个病人,医师一下子就把病人治好了,那么这个病人就觉得医师不太重要,如果等病人半死不活的,医师再把病人治好,那么病人就会觉得全是医师的功劳,这就是时机。” 其实,这一切都在杨震的预料之中,他本想等到文武大臣吵到不可开交的时候,才让秦默献出这个解决办法,但是怕秦默掌握不好那个度。 所以他进宫去见皇上说这事的时候,杨震没有拦着,就是想让皇帝去掌握这个时机。 如今看来,似乎和皇上的思路不谋而合,皇帝就是想自己拿捏这个时机,所以最后才交代秦默不要说出去。 “本王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要等到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吵到翻脸的时候,再提出这个计策,这就是最合适的时机?”秦默恍然大悟,接着有点生气的道:“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之前没想这么多。”杨震一脸歉意的道。 秦默又开始自我脑补了,“你说父皇让本王先别说出去,是不是他想自己掌握时机,好体现他的雄才大略?” 第73章 互相试探对方的斤两 “怎么?王爷还想和皇上抢这个功劳?”杨震随意回了一句,看似随意,其实很在意杨震怎么回答,因为这很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在这巨大功劳诱惑面前,持什么态度,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本性。 其实,让东北牧场的牧场主主动交税,获得优秀良民称号这个政策,到现在为止,才出现微小的契机,能不能实行下去还是有点难度了。 中低层的牧场主可能有这个意愿,但是高层武将集团就不乐意了,因为这个政策一实施,他们对军户的控制力就变弱了。 以前那些牧场主靠那些高级将领保护,所以什么都要听他们的。 如果这个政策实施下去,他们觉得只要主动交了税,就不会看那些将军的脸色了,因为有了朝堂的庇护,只要主动纳税,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要知道,一头牛卖到南方可是好几两银子,养个数百头,那日子肯定可以过的美滋滋的。 所以这个事情能不能成功,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赌朝堂上的武将集团目前还没看得这么深,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所以杨震很怕秦默为了功劳,把事情搞砸。 “你说父皇会抢本王的功劳?”秦默很是不乐意的道。 杨震松了一口气,因为秦默的反应平淡,没有那种被抢了心爱之物的愤怒,看清了这一点,那就比较好办了,随口笑道: “皇上确实需要作出一件让人刮目相看的事情来,所以这事就烂在肚子里吧!不过皇上要给会在其他方面补偿王爷,比如赏几个皇庄什么的。” “皇庄?鬼才稀罕!”秦默闷闷不乐的道。 “王爷不稀罕吗?学生倒是稀罕的很,要不王爷送我一个?”杨震开玩笑的道。 说完感觉有点狮子大开口,突然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愁不知道怎么安置母亲和妹妹。 一般的庄子杨震还不放心,如果是皇庄的话,安全有保证。 随便一分析,杨震激动了起来,顿时两眼放光。 “你认真的?”秦默没想到杨震会这么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家伙目光贼亮。 “当然了。”杨震不装了,觉得要东西就干脆大大方方的要,搞三辞三让的太虚伪了,接着叹道:“学生在京城还没立足之地呢!” “行,本王有个庄子目前都还空着没去打理,你要的话就赏赐给你了。” 想到自己现在的风光都是杨震带来的,而且被人设计和夏玉莲滚床单,还是他化解了危机,不然现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此,秦默没有半点犹豫,答应得很痛快。 不过想到夏玉莲,就想到永远失去夏雨柔,没由来的感觉一阵失落。 杨震此刻没注意到秦默的神情,高兴的道:“那就谢王爷赏赐了。” 秦默压下乱七八糟的杂念,转而道:“听护卫说,你今天和秦舒打了一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震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最后道:“王爷,这个叶川是不是和六殿下的关系不错?和韩烈关系也不错?” “你不知道吗?他们三个都差一点结拜兄弟了,因为秦舒肚子疼错过了结拜礼仪,后来这事就没提起,不过三人的关系确实很好?这跟秦舒找你切磋有关系?”秦默问道。 其中的原因杨震就不想给秦默解释了,因为这种是无论怎么解释都很难有一个站得出脚依据,随口笑道:“不知道,应该有点关系吧!毕竟韩烈的门牙是我打的,三人虽然没结拜,但肯定是好兄弟无疑了。” 杨震感觉有些不妙,因为他觉得韩烈肯定记仇,一有机会肯定会报仇。 没想到韩烈和秦舒还有这层关系,不过今天秦舒过来,真是来切磋的,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意图。 相反两人聊得还不错,再聊几次估计也可以结拜了? 突然间,杨震觉得他们的关系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铁,不然韩烈也不会被九公主随便一忽悠,就跳了出来。 秦默突然道:“对了,你来王府这么久,我们都还没切磋过,择日不如撞日,走,我们也切磋一下,看你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层次。” “好!”杨震也想考察一下秦默有多少斤两。 随后,两人来到演武场,虽然此刻天已经黑透,但是演武场灯火通明,完全不影响他们的切磋战斗。 秦默知道杨震是六品境界,所以一出手就拿出看家本领,八重浪。 拳法一展开,拳影如浪潮般,汹涌澎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浪又一浪向着杨震笼罩而去。 对战秦默,杨震自然不会用对付秦舒的方式去对付他,要是把秦默也摔来摔去的,估计他会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他采取常规套路,见招拆招,尽量让秦默把真实水平给发挥出来。 这拳法虽然精妙,但是在杨震看来,不说漏洞百出,十来出还是有的,所以拆起来也不是很难。 十来招下来,秦默发现杨震的武功深不可测,只是一味的防守,竟然可以抵挡住自己拼尽全力使出来的看家本领。 如果只是六品武者,只守不攻,根本无法让一个四品武者放手猛攻。 杨震能这么轻松自如,自然是他已经不是六品,而是七品,只是秦默没有足够的实力让杨震暴露真正的实力,他也没那个眼力看出杨震已经是七品境界。 所以就觉得杨震深不可测,越打越丧气。 不知不觉中,数百招过去,秦默累得快瘫倒,气喘吁吁的道:“你的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 “当然是经过实战检验的,余湘府九匪十八寨被我一个人扫的干干净净,战斗经验自然不是你躲在家里苦练可比的。” 对于这个,杨震真没撒谎,余湘府周边的土匪窝,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杨震拔除了,只有个别虽然占山为王,但是过着靠自给自足,耕种过日子的才逃过一劫。 “不用故意安慰本王,参加剿匪的官兵多得是,也没见他们的武功就很了得,归根结底还是看天赋。” 秦默喘均了气,接着又道:“你在实战中成长,得到最宝贵的经验是什么?” 第74章 脸皮和心态 “对战中,学会战胜心中恐惧,能够克服这一点,才能把一招一式发挥出来,有时还能超常发挥。”杨震没有隐瞒,转而又道: “王爷的内气浑厚,应该快突破了吧!” “本王早就可以突破了,只是第四个穴窍还未达到极限,所以才压着没突破。”秦默道。 穴窍还有极限一说?杨震哑然,不敢把这话问出口,怕被察觉到什么。 他到如今都缺乏对这个世界武学基础了解,一直练咏春,每次突破都是水到渠成,从来就没在意穴窍的状态怎么样。 想了想,觉得应该换一种方式试探,于是笑道:“追求圆满也不一定是好事,武者穴窍再强,也是肉做的,经不起这样打磨。” “有点道理,最近本王感觉第四个穴窍有些刺痛,估计是承受不住内气的挤压。”秦默若有所思。 杨震有些无语,没想到故作高深随便蒙一下,竟然乌鸦嘴蒙中了。 随后,两人探讨了好一会儿,才回去休息。 杨震感觉收获颇丰,倒不是让武功更进一步,而是从秦默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练武基础知识,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 就拿突破来说,根据秦默所言,在冲开穴窍的时候,用的内气过大,可能会把穴窍冲破,造成无法挽回永久损伤,那么一辈子再也别想突破。 如果突破时用的内气少了,冲不开穴窍那就突破不了,而且随着冲击穴窍次数的增多,难度会越来越大。 听到这些,杨震有些闷逼,因为他都没有刻意去突破过,都是练着练着就自动突破了。 由此可见,咏春拳法在这个世界的武道一途上,似乎有种降维打击的效果。 不过还要看另一个指标,那就是找个七品高手较量一番,如果自己不堪一击,那么只能证明咏春练起来虽然突破很快,但是战斗力是渣渣。 如果碾压对方,那么咏春拳就是无敌的存在,修炼起来速度快,战斗力还强。 想到这些,杨震有点跃跃欲试,想找个七品高手来切磋一番。 只是七品高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点不好找。 和秦默告别之后回到住处,杨震越想越觉得古怪,突然想到一件事,咏春都这么厉害,那传承悠久的八卦掌,和太极岂不是更厉害? 八卦掌杨震没学过,在影视看到的也很少,不要说一知半解,那是完全不懂。 不过太极虽然没学过,倒是看过不少视频讲解。 杨震来了兴趣,就在房间里练了起来。 大约练了一刻钟,发现浑身的筋骨皮肉仿佛连成一体,状态说不出好。 即便没感觉到内气有所增益,但是让杨震很是震惊,没想到只是随便练一下就这样的效果。 所以要是一开始就练太极,也能达到如今的境界? 对于武功这事,杨震的三观又受了很大的冲击,有种不真实感。 怎么也想不通,后世这些怎么练都上不了擂台的拳法,在这个时代竟然这么厉害。 为此,杨震失眠了,胡思乱想了一夜。 翌日,杨震到了议事厅,准备跟秦默要皇庄地契的时候,发现秦默手中拿着一张请帖发呆。 随意开了个玩笑:“发什么呆,是鸿门宴吗?” “如果是鸿门宴本王还没这么烦恼。”秦默叹了一口气,把请帖递丢到杨震面前,用眼神示意他看,然后给意见。 杨震拿起来扫了一眼,有点惊讶。 请帖是夏玉莲发的,邀秦默去游湖,这原本是好事,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培养一下感情理所应当。 问题是这种事应该提前下帖子,今天要出发才下帖子,而且不是单独约会,而是集会,这就很失礼数了。 仿佛是临时起意,凑不够人数才给秦默下帖子,让他去充人数,关键是秦默可不是一般的贵族子弟,而是皇子,不能这么怠慢的。 如果情况紧急,至少需要本人亲自来解释清楚,就这样随便下一张帖子,这是把秦默当可以呼来喝去的舔狗了? 杨震一想到从夏雨柔那里听来的消息,这个夏玉莲的一贯作风似乎就是如此。 他真有可能拿秦默当舔狗。 杨震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忙,不想去这种没有意义的游湖,而且人多容易出是非。 估计姚祁连也会去,要是他和夏玉莲暧昧一下,被秦默看出来,那事情就有些大条了,于是认真的道:“王爷,这个聚会不能去,太掉价了。” 秦默没点头答应也没拒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在发呆。 杨震一时无法猜测他在想什么,随意猜测道:“王爷是在担心不给夏玉莲面子,怕定远侯不高兴?” “不是,本王一想到和夏玉莲是被人算计的,如今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感觉不得劲。”秦默脸色突然变得越来越难看。 关于这个,杨震就无法真切的体会了,不过确实是一个问题。 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一夜春风,还是被人设计,而且被现场抓奸,然后要出双入对出现在众人面前秀恩爱,这确实很考验一个人的脸皮和心态。 杨震觉得自己两世为人,都不敢面对这样的事情,想了想安慰道:“人生在世,就是要战胜心中的恐惧,如果这一关过不去,恐怕一生都会碌碌而为。” 秦默突然抬头一直盯着杨震,盯了好一会儿,然后道:“改天本王用同样的方式设计陷害你一下,然后让你和那个女子出去逛街、参加集会,看你能不能战胜这样的恐惧!” 突然间,杨震意识巴掌没挨在自己脸上,不知道疼,所以之前安慰的话,有那么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既视感。 可是话都说了,只能硬撑了,若无其事的笑道:“这事要是发生在学生身上,肯定积极面对,不就丢脸吗!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因为如此就不活了?” 说完,杨震感觉自己有些虚伪,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心虚的时候,提起心神注意着秦默的神色变化,看他怎么接着反驳,表情有什么细微变化。 可是,秦默突然沉默了,没有反驳,情绪也很稳定,没有一点发怒迹象。 第75章 恶意 杨震一时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也实在不想知道怎么开导这种事。 能不能磨灭心中的伤疤只能看他自己了,转而道:“对了,今天还要去看看王爷赏赐的皇庄,府里的护卫有认识路的吗?” 秦默没好气的看了杨震一眼,“看什么皇庄?以后时间多的是,你不是说做人要学会脸皮厚吗?今天就陪本王去游湖。” 杨震心里苦,这样的场合他现在是真不想去,第一次去韩轩武院就闹出不少风波,第二次去定远侯府吃席,又是一场风波。 今天游湖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秦默见杨震露出苦瓜脸,突然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天这样机会可不多,看上哪个贵女跟本王说一声,本王给你做媒!” 杨震无语望天,自己的事情都搞成一团糟,喜欢的夏雨柔都追不到,还大言不惭要做媒?谁给他的勇气? “行!王爷可要说话算话。”杨震知道秦默一旦来了兴趣,那么事情就拒绝不了了。 就趁这个机会看看夏玉莲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海王?是怎么把三皇子、姚祁连和百里无惧玩得团团转的。 随后,杨震跟着秦默,以及护卫长路星明带着八个亲卫出发了。 游湖的地点是望月湖,不到半个时辰到望月湖码头。 看到十几艘大舟如巨兽般匍匐在码头,杨震很是惊讶,没想到夏玉莲还有这本事,搞个聚会,竟然能弄来这么多大舟,一看就知道为了这次聚会,下了血本。 老太君办寿宴可能都没这么破费。 他们来的有些晚,其他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当一行人下了马,准备登船的时候,杨震再次感受到贵族礼仪背后的无形恶意,他上不了主舟,即使他是秦默带来的也不够资格。 主舟宛如一座尊贵的孤岛,只有那些出身名门的贵族子弟才有踏上它的殊荣,稍逊一筹的大家族子弟,也只能登上次一级的大舟。 而秦默根本没在这方面坚持,一句话也未曾说过,显然在他心中也是这么默认的。 杨震明白,知道即使和秦默关系已经非常不错,但是在秦默的三观里,自己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幕僚,幕僚也是下人,能登上另一艘大舟一起游玩,已经是莫大的恩典。 这一瞬间,杨震想起了一句话:能打有什么用?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势力。 不过杨震也没失落,尊严要自己争取来的才有用,别给的都是浮云,指不定哪天就失去了。 乾坤未定,看谁能笑到最后。 蹬上了次舟,杨震发现这些二三流家族子弟,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疏离感,还有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鄙视。 当大舟缓缓开动的时候,杨震发现也不是所有的大舟都是此次集会用的。 开动的只有四艘,一艘主舟,一艘次舟,其他两艘载的都是他们带来的随从和护卫。 “你就是杨震?从流放之地余湘府来的举人?”一个手拿折扇,风度翩翩的少年问道。 杨震没想到才走进二楼大厅,马上有人给自己打招呼,但这话听着有股怪味。 他还没开口,另一个少年马上道:“好好的一个读书人,竟然跑去当幕僚,好听的说是幕僚,不好听就是狗。” “惭愧的很!”杨震若无其事的拱手,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听好了,本少爷卫玄羽。”卫玄羽露出高傲的目光,朗声一笑,声音都快传到另一艘大舟上了。 “卫青也曾当过马奴,你们卫家不会是卫青的后代吧!”杨震很礼貌的问道。 话音一落,不少少年笑出声,但见到很多人没笑,还冷着脸,那些笑的少年马上就不笑了。 可这话无异于杀人诛心,他嘲笑杨震是狗,但是杨震再怎么不济,也是自由身,还有举人功名在身,起点可比卫青高多了。 另外,杨震也不管这个卫家是不是卫青的后代,因为是不是都无所谓,是的话那就正好,你家祖宗都当过马奴,还敢嘲笑人。 不是的话也无所谓,他们卫家还能混的比卫青还牛逼不成?毕竟卫青可是混到大司马的高度。 杨震在六部的主要官员中,就没打听到姓卫的,所以这样回击,绝对能让人抓狂,还无法反驳。 不过拿卫青出来当靶子,来反击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有那么一点小愧疚,因为他挺喜欢卫青的,那也是一个战神级别的人物。 “你!”卫玄羽气的脸色通红,可又不敢发作。 毕竟幕僚即使不是什么身份,也不是随便可以欺负的,何况要是消息有点灵通的人,会知道他和韩烈较量过而不落下风,和秦舒也斗得旗鼓相当。 想要对他使用暴力,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够不够。 杨震转头看向第一个说话的少年,眼睛微微一眯,皮笑肉不笑:“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那少年脸皮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突然没有之前的高傲,温和的笑了笑,拱手回礼,道:“在下赵维。” 很好,有点自知之明,自称在下,那就表示投降示弱,杨震对于这样识相的人自然不会再去踩一脚,马上笑道:“原来是赵公子,久仰!” 赵维露出一脸尬笑,左右看了看,连尬笑也收了回去。 杨震目光一扫,知道他们不止看不起自己这么简单,估计有人授意让他们来刁难自己了。 既然如此,也不客气了,他惹不起皇子,百里无惧、姚祁连那样的人物,还惹不起这些二三流家族吗? 于是索性一个一个问过去,准备看看在场有没有隐藏什么人物,当问到第五个的时候,一个少年怒道:“大胆杨震,你也不过是一个举人而已,在我等公卿之后竟然如此不知礼数,成何体统?” 杨震微微一笑:“既是公卿之后,有没有丢了家族威望,你如今可有功名在身?” “你!”那少年一噎,脸色阵红阵白,底气不足的道:“我等都没想那么早下场参与科举而已。” 突然,一个眉清目秀,器宇颇为不凡的青年站了出来,笑道:“杨公子年纪轻轻就考上了举人,想必才华了得,不如就以此情此景赋诗一首,让我等鉴赏一番如何?” 第76章 无懈可击 这话说的进退有度,温和有礼,不像找麻烦的。 但杨震可不这么认为,觉得他这是先礼后兵,笑道:“还未请教大名,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谢贤!”谢贤拱手,就简简单单说了名字。 杨震看到在场的少年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畏惧,知道谢贤肯定是礼部尚书谢开明的儿子了。 如今的谢家有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迹象,如果礼部尚书谢开明当上内阁首辅,谢家能和诸葛家掰掰手腕了。 杨震装作若无其事,好似只是问一下名字而已,根本不知道谢贤出自谢家似的,当做正常交往,毕竟对方还没有失礼,也没露出什么恶意。 觉得要是拒绝,继续拉扯下去没什么意义,于是笑道:“既然谢公子有此雅兴,那杨某就献丑了!” 说完,把目光移向窗外,欣赏了一下望月湖的景色,好一会儿后,喃喃道:“霞光晨影日悠悠,误入华舟似红楼。卿公犹知望山耻,今有其子盛装游。” 诗一出,谢贤脸色黑如锅底,这诗像骂人又不像骂人,但是骂什么不知道,也没指名道姓,反驳的话就对号入座了。 关键是要怎么反驳? 望山耻,这是有具体事件的,太祖秦凡打天下的过程中,得到不少大家族的支持,期间许了不少口头承诺,天下初定之后。 就在这望月山的国师府中,太祖秦凡大帝被世家联合,在此签下一个很耻辱的圣诏。 要不是有几个大家族从中调和,圣召条款还更加侮辱人,而当时谢家正是站在太祖秦凡这边的。 所以暗指谁呼之欲出,所以这也是灵魂提问,问如今的谢家还记不记得这段耻辱,还有没有先祖之风? “杨公子好文采。”谢贤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然后甩袖离开,一出门,纵身一跃,跳上大约距离三丈远的另一艘大舟。 “轻功不错啊!” 杨震看着他跳走,心中点评了一下谢贤的轻功。 其他少年面面相觑,没想到谢贤会被杨震用一首诗给气走,感觉莫名其妙。 但是在场的少年中,有些人知道望山耻这段历史,仔细一想明白了过来,越发佩服杨震的胆子够肥,没想到他连谢贤的面子也不给。 随着谢贤的退走,没有那个不开眼的再来惹杨震了,比武打不过,比文也比不过,更气人的是他还有功名在身,所以同龄人根本压不了他。 十八岁考上举人,这放在京城,也算拔尖的行列,能和他相比的人不多,所以这就很气人,简直无懈可击。 于是杨震接下来就很悠闲了,不得不说,望月湖的景色还真不错,放在后世绝对是名胜。 不过前世杨震没去过西安,也不知道这个湖还在不在。 与此同时,主舟上秦默面临的处境没比杨震好多少,甚至更糟糕。 自从登舟开始,秦默的心情就很糟糕,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夏玉莲,所以还没想好怎么和她相处。 更加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和夏玉莲这段关系,好在夏雨柔没来,不然他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局面。 可是夏雨柔没来,却有别的麻烦,有人针对他发表的税法,提出各种很刁钻的问题。 之前,杨震给他讲解了税法策论背后一些知识,但这些不足以应对此刻种种问题,何况他心情还很糟糕。 此刻,诸葛策站出来,继续发问:“四殿下,你在策论提出永不为奴,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不要说王府,就是一般家族也有不少奴婢,如果这个政策得以实施,那各家族的主子谁来伺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些你有考虑过吗?” 如果杨震在此,倒是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秦默就两眼一抹黑了。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支支吾吾的道:“当时没想这么多,只因为想到地方税赋问题很严重,所以觉得用利诱之,使更多人愿意主动交税,给朝廷减轻压力,这也能给百姓减轻压力,不知诸葛兄有何高见可以补充?” 说完,秦默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也挺有才的,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想到这个得体的回答。 这就是灵感,和杨震待在一起久了,经常会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惭愧的很!”诸葛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言论,当时惊为天人,如果世间没有奴隶,这个世界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策论是很严谨的事情,四殿下都没想好,就这么发表出去,不怕有沽名钓誉之嫌?”姚祁连突然插上一句,语气带着难以觉察的质问。 如果杨震在场肯定可以听得出来,因为他知道姚祁连和夏玉莲有一腿,如今夏玉莲都变成秦默的女人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带着深深的恨意? 秦默不知道这些,自然看不出来,他虽然一直有点恨姚祁连,但是这种恨,大多是妒忌,还没恨到不相往来的程度。 如今对夏雨柔已经没有期望,所以妒忌之心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所以更加感知不到姚祁连带着恶意和嫉恨了。 秦默转头看了姚祁连一眼,淡淡的道:“策论本就写出来给大家讨论的,如果严谨得一点问题都没有,谁还敢发表策论?姚世子这是不知人间疾苦,不如说说该怎么个严谨法?” 主舟与次舟不同,次舟是男的在二楼,那些贵女在三楼,而主舟就不同了,男女混搭,全部在三楼大厅。 不过贵女们都站到一边,看着这些可呼风唤雨的皇子和世家大族的公子们侃侃而谈,目光灼灼,似在挑选如意郎君。 不得不说,在场的男子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任何一个都配得上大觉王朝的任何一个贵女。 秦默就不说了,他已经“名花有主”,但三皇子秦耀,六皇子秦舒,国师府大弟子百里无惧,英国公嫡长子姚祁连,文臣之首的诸葛家的诸葛策,这都是炙手可热良配。 第77章 惹众怒 余下的至少也是朝廷一二品大员的家族子弟。 由此,夸张一点说,这里的人都可以组建一个小朝廷了。 夏玉莲能把这些人都请来,可见其手腕通天,光靠他父亲定远侯夏书明的威望还差了一点。 不过也有可能望月湖实在太好玩,所以比较容易请,免费的游玩,谁不喜欢呢?何况他们都处在爱玩的年纪。 姚祁连被秦默反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太较真的话真变成鸡蛋里挑骨头的喷子了,真要那么严谨谁的策论都有问题。 沉默了好一会儿,姚祁连露出不和你一般见识的神情,沉声道:“怎么个严谨法不是几句话说的清的,但是像永不为奴这种石破天惊的词用出来,除了吸引眼球,有实际意义吗?” 百里无惧突然也说话了:“四殿下身为皇子,更要以身作则,像这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习惯可要改改。” 这是在教秦默怎么做人? 此刻,秦默孤立无援,很无助,可一点办法都没有,论口才,一个诸葛策他就对付不了,论武功,不够百里无惧一直手捏。 就在这时,夏玉莲走了出来,笑道:“好啦!各位,今天是来游湖的,不是来谈论政事的,再谈下去,游湖的心情都没有了,我还准备了不少节目呢?” 百里无惧和姚祁连似乎很给面子,微微笑了笑,退了几步。 秦默心中五味杂陈,简直无法形容心中的感觉。 本来有人出来解围是一件好事,但是解围的是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他不熟悉的未婚妻,这就有些复杂了。 有感激,靠女人解围,还有点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谢贤走了进来,他顶着一张黑如锅底、比哭还难看的脸,众人是莫名其妙,因为能让谢贤变成这样的人可不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谢贤突然情绪失控,大声怒道:“杨震此子可恶至极,竟然写诗嘲讽我?” 众人好奇杨震都写了什么诗,把谢贤气成这样,夏玉莲问道:“不知杨公子写了什么诗?” “霞光晨影日悠悠,误入华舟似红楼。卿公犹知望山耻,今有其子盛装游。”谢贤一口气吐了出来。 众人脸色也都黑了,因为这首诗太毒了,但是就为这个去找杨震麻烦,还挑不出理来。 今天是不是所有人都盛装出行?望山耻是不是假的?不是啊! “是我等孟浪了!”诸葛叹了口气,配上他那张娃娃脸,任谁看了,估计都会忍俊不禁。 九公主今天特别乖,虽然还是那身红衣,但是今天的红不像往常那种带刺的玫瑰花,而是三角梅的红,细看的话会发现她今天变得温婉了。 只见她的手肘靠在窗沿上,手掌撑着下巴,像没糖吃的小孩般怔怔地看着被霞光染成金色的湖面。 当她听到杨震这个名字的时候,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谢贤,然后又看向诸葛策。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目光眯了起来,然后又把目光移向正在窃窃私语的贵女们,仿佛在寻找什么目标。 “杨震,此子太可恶。”夏玉莲温柔可人的脸阴云密布,恨不得马上把身上百花裙脱了。 因为她这身裙子可不简单,那百花用的都是御用的丝线绣的,一朵就价值连城,何况还秀出百花。 在场的人没有比她更盛装的了,九公主的那身惹眼的红裙和她比,不值一提。 紧接着,夏玉莲用含情脉脉目光投向秦默,似乎在说,杨震是你的下人,你怎么不去管管? 此刻,秦默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被针对了,连杨震也被谢贤刁难了,不然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诗嘲讽谢贤?让他无地自容。 见秦默不为所动,夏玉莲的目光突然变得可怜又无助,配上那张娇艳如花的脸,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去呵护,她用柔弱的声音道:“今天也大家来游湖,本是一番好意,没想到竟被与望山耻联系在一起,这以后我会被人误会成什么了?” 说完掩面而泣。 可是秦默这个钢铁男完全领悟不到夏玉莲的用意,他愣愣的呆立当场,不知所措,在他面前哭的可是他的未婚妻。 作为未婚夫,此时此刻应该做点什么呢? 从未有过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秦默不知道怎么怜惜夏玉莲,可有人会怜惜,姚祁连上前一步,朗声道:“夏女郎何必和杨震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一般见识,他这样的穷鬼,随便看上漂亮的衣服,就用盛装来形容,简直有辱斯文,丢了读书人的脸。” “没错,杨震这个乡巴佬没见过好东西,所以眼红了,然后就羡慕妒忌恨,竟然还写诗,其心歹毒至极。”周剑跟着附和。 其他世家子弟也马上跟上,把杨震骂的体无完肤,不过来来回回就乡巴佬,土包子,穷鬼之类的。 三皇子秦耀和六皇子秦舒见此,脸色就很难看了,世家子弟能骂杨震,他们可不能。 因为望山耻是皇室的耻辱,如果他们跟着呼和,那就不是态度问题,而是立场问题了,屁股歪了,这可是很严重的。 秦舒很后悔今天来参加这个游湖集会了,他转头看了秦耀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目光还很复杂,莫名的感觉又舒服了,这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高个顶着吗? 百里无惧没有跟着附和,他脸色极其难看的沉默着,冷冷的瞪了谢贤一眼,那目光似在说,没用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反而还成为杨震扬名的垫脚石。 经过这么多人的同仇敌忾,事情似乎平息下去,游湖继续,接着奏乐,接着舞。 毕竟节目都安排好了,不玩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银子。 至于现在就找杨震麻烦,至少现在不敢,因为现在去找他麻烦,等于助涨了杨震的声威,给他名扬天下当垫脚石。 所以他们默契的知道,这件事要冷处理,以后再收拾他不迟,先让这个恶心可恶的家伙再蹦跶几天。 此刻,杨震自娱自乐的欣赏着湖光水色,还不知道又被人记上了一笔,而且这次后果更严重。 第78章 顾忌什么 对于这一切,杨震心里有数,但不怕,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当一个人要打你巴掌的时候,肯定不能把右脸送上去给人打。 而是要巴掌还没落下的来时候,马上打回去,这样做造成两种后果,要么别人再也不敢来招惹你,要么暴风雨会来得更加猛烈。 所以这是一场博弈,输了就永远被踩在脚下,赢了才有一线生机。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杨震感觉有些无聊,毕竟风景再美,一个人看久了也会觉得没意思,要是两个人看的话或许会好些。 他写了这样一首诗,除了新贵,几乎把各大世家得罪个遍,还有谁敢和杨震靠近呢? 新贵子弟虽然没感觉到被冒犯,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靠的太近。 就在杨震准备出去外面透透气的时候,发现一个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孤零零的坐在一个角落,和其他少年完全格格不入,好似被这个繁华的世界遗忘似的。 杨震忍不住好奇,认真打量他一眼,发现这人有点怯懦,似乎很自卑。 根本用不用过多分析,这样的人一定是那个家族的庶出子弟。 在京城,嫡子和庶子完全是泾渭分明的两类人,非常容易分辨,嫡子至少有以下一个特点,自信、高傲,开朗大方。 而庶子恭谦有礼,这还算好的,大部分是非常自卑,精气神和嫡子根本没法比。 杨震主动走了过去,低声问道:“这公子怎么称呼。” “孙助兴。”少年弱弱吐出三个字,仿佛连说出自己的名字都很艰难。 孙家?承恩侯府的孙家? 杨震不太确定,也懒得追问,笑道:“别人都到外面赏湖,我们一起?” 孙助兴不为所动,沉默了一会儿,见杨震还没有走,左右看了看,突然低声道:“刚才杨公子那句,误入华舟似红楼,应该把红楼改为青楼比较贴切。” 杨震愣住了,他作出这首诗,压力已经很大了,要是把红楼改为青楼,那得罪就不是一部分世家,连整个京城的读书人都得罪了。 毕竟再穷的读书人偶尔有人请客,坐船游湖的,所以要是把红楼改为青楼,那是把所有坐船游湖的给骂进去? 虽然很多文人墨客也喜欢逛青楼,但是没人愿意在脸上写着,老子喜欢逛青楼啊!有些事能做但是不能说的,何况还作诗! 也只有那些不得志,偏激到愤世嫉俗的读书人才会写那样的诗。 杨震实在没想到这么怂的一个人,说出这么狠的话。 突然感觉孙助兴可能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这种人一旦发现一无所有,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那么肯定什么事情都敢做。 赢了血赚,输了不亏,成为他们的人生信条,反正烂命一条,孙助兴就有可能是这类人。 杨震很神情一肃,“你对游湖很有意见?” “你看!”孙助兴突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指了指窗外,“这和逛青楼有什么区别?” 窗外,甲板边沿,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或窃窃私语,或谈笑风生,构成一幅其乐融融的画卷,把青春活力体现的淋漓尽致。 杨震有点明白孙助兴的想法,这是一种吃不到葡萄的心酸的心理,看着别人和贵女们侃侃而谈,欢歌笑语,把贵女们逗得前仰后合,羡慕了。 而他自己又没这勇气,所以有了偏激的想法,此刻,估计他内心说着,伤风败俗了。 杨震不想和他说这个,转而道:“有没有兴趣来默王府做事?” 孙助兴微微一愣,用怀疑的目光道:“默王府的事情你能做主?” 杨震自信一笑:“大事做不了主,但是这种小事还是可以的。” “那?”孙助兴似在犹豫,似在思考,好一会儿后,诺诺的道:“那我能做什么?” 这话就很有意思,他没说能有什么好差事给我,而是说我能做什么,这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 不过没自信也有一个优势,因为没自信的人通常比较敏感,敏感的人通常都特别细心,能够发现一般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杨震想了想,认真道:“四殿下准备开个弘文馆,主要是辩论税法,号召对这方面有兴趣的有志之士加入,你有兴趣加入吗?” 听起来有点高大上,前程远大,要是能搞出跨时代的税法出来,这是留名青史的大业。 孙助兴目光一亮,可是没坚持几秒,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又黯淡了下去。 杨震看出他不是不愿意加入,而是在顾忌什么,没有马上逼他表态,笑道:“孙公子不用马上回复,回去考虑清楚再答复也不迟,你对游湖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不如我们来下一盘棋如何?” 孙助兴点头表示同意。 大觉王朝象棋很流行,连没上过学的百姓也喜欢下,所以像这样共人玩乐的大舟自然少不了象棋。 不多时,两人开始对弈了,没走几步,不少少年大胆的来观战。 杨震不想雅兴被打扰,特意指了指,棋盘边上的大字: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 于是来观战的人,就默默站一边,连议论声都没有了。 杨震的棋艺自认还不错,在余湘府自认第二,太守潘石自认第一,不过两人没较量过。 二十个回合后,孙助兴已经汗流浃背,冥思苦想,因为局势对他很不妙,完全被压制得动荡不得。 除了弃子攻杀,有可能博得一线生机之外,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杨震很满意,当然,这个满意不是自己赢了,而是发现孙助兴棋力相当不错。 棋力不错的人通常都很聪明,一个很聪明的人又很细心,这就是一个人才,其他人可能会在意他庶子的身份,杨震可不会。 “我输了!” 又过了六个回合,孙助兴很是不甘心的认输了,认真的看了杨震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他完全压制。 象棋就是这样的,当实力到了一定高度,只要算力差那么一丢丢,只有被压制的份,而且是很难找到胜机,偶尔能赢一盘都是运气,或者对方的状态很差,比如生病什么的。 第79章 妙不可言 “如果你奔着顶和的目的,有五成机会。” 杨震没有谦虚,说了一句很客观的话,不过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好像在说大话。 顿时,就很多人看杨震的目光有些不爽了。 杨震当然知道这样的话会让人很不爽,但还是说了,因为他非常清楚,安慰蠢货要捡好听的说,但是安慰聪明人,只需要陈述客观事实。 如果孙助兴因为这话受不了,那也正好看清他的本性。 杨震想要组建的团队不想有不理智的人。 “受教了!”孙助兴情绪有些低落的道。 “让本少来会会杨大举人老爷!”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走了过来,他的话音未落,直接把孙助兴提了起来,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在杨震对面。 孙助兴被拉得一个踉跄,一句话都不敢说,不过他的脸色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一般了。 “阁下怎么称呼?”杨震很客气的问道。 “孙连城。”孙连城一边整理棋盘上的棋子,一边说出自己的名字,仿佛笃定杨震一定不会拒绝和他对弈一般。 闻言,杨震明白了,这孙连城应该是孙助兴嫡出大哥了,所以孙连成才敢这么对他,换做是其他人,哪怕对方是庶子,孙连成也是不敢如此的。 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所有的伤害都是来自至亲之人,这种痛苦最是难以承受。 问题是,在场的这些嫡出子弟,似乎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在这一瞬间,杨震感觉孙助兴是个可怜娃,同情了他三秒钟。 于是杨震很有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笑道:“孙大少这么自信,不如添一点彩头如何?” “行!本少爷不差钱,要什么彩头尽管说。”孙连城朗声道。 “谈钱伤感情,这样吧!谁输了跳进湖里游泳一刻钟,如何?” 杨震很了解这些大少的秉性,不敢赌绝对不是他们的性格。 而且只是游泳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在场的人谁没个二品武者的境界,跳下去再跳上来,轻轻松松。 果然,孙连成痛快的道:“好,一言为定。” 于是对弈开始了,孙连成执红先行,开局仙人指路。 杨震后手提了一步车,看到这样一步棋,所有观战的人都是一愣,哪有后手开局弃马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怪招叫铁滑车,在后世有点流行,这个时代显然没有研究这种下法。 这种下法遇到真正的高手可能会死的更快,当然,要是不了解其中门道的,也有可能上当。 杨震之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就想要孙连成输得很难堪。 孙连成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炮打掉杨震的马,然后抬头看了杨震一眼,那目光似乎在说,想下去游泳直说,秀身材肌肉何必用这种方式? 杨震看懂这个目光,不过懒得理他,提起另外一个车,来个双铁滑车。 开局就弃双马,所有观战的人都不淡定,连孙助兴都愕然的看着杨震,目光充满不可思议,然后又变得很古怪。 那目光似在说,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趋炎附势之辈。 下一刻,杨震驾中跑,孙连成上马,杨震开始用车抓跑。 十来个回合之后,所有观战的人露出见鬼的表情,不敢相信局势会变成这样子。 此时的局势是,孙连成的双炮被抓死,换了一个象和一个士,但面临的局势是其中一个车被巡河炮给打死了,跑都没地方跑。 双炮换掉双马,虽然多吃了象和士,但是没了一个大车,这还下个屁! 关键是一点攻势都没有,还被杨震架着空头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孙连成一脸不可思议,脸色黑如锅底,他可以接受输棋,但是像这样被当做初学者一样杀,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简直太丢人了。 之前,他看到孙助兴能和杨震拼得旗鼓相当,只差那么一点点,所以觉得自己赢杨震轻轻松松。 之所以这么认为,那是因为孙助兴从来就没赢过他,每次都被他杀的丢盔弃甲。 所以他就认为自己一定比杨震厉害一点,但是他不知道孙助兴和他下棋,根本不敢赢他,要是敢赢他,消息传到主母那边去,会连饭都没得吃。 显然,孙连成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自己和孙助兴棋艺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到局势这样反转,孙助兴目光早就亮了,心中的暗喜简直无法形容。 看着等下孙连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进湖里游泳,仪态尽失,别提多痛快了。 同时,他也看出这双铁滑车看似弃子,其实暗含歹毒杀招,简直妙不可言。 孙连成知道输了,而且是死透透无法拯救的那种,他抬起头,用刀人的眼神看着杨震。 杨震若无其事,面带微笑得看着他:“孙大少,轮到你下棋了。” “你很好!”孙连成丢下一句话,没有说出认输的话,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走出房间,二话不说跳进湖里去了。 “落水了,落水了,有人落水了。”不少不明真相的贵女急地大喊大叫。 “没事,本大少太热了,游个泳。” 孙连成的脑袋从水中冒了出来,对着乱喊乱叫的贵女朗声道。 外面的动静很大,但是大厅里的人看着棋盘发呆,似乎在回忆着杨震走过的每一步棋。 越想就跃跃欲试,很想找杨震对弈一局,可是又怕杨震又要搞什么彩头,输了就太丢人了,他们丢不下那脸面,在众人面前游泳。 很快他们就想到其他办法了,他们不敢找杨震对弈,难不成还不能找别人对弈吗,象棋又不止一副。 转眼间,众人走的走,散的散,又剩下杨震和孙助兴了两人。 “我大哥可是小肚鸡肠的人,你以后可要小心的一点。”孙助兴低声提醒道。 杨震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竟然把对大哥的评价都说了出来,由此可见,和他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得到他的认可了,这结交的进度快得有些意外。 杨震觉得这是好事,笑道:“没事,找我麻烦的人他绝对是最菜的一个。” “真羡慕你!”孙助兴突然叹了口气。 第80章 这还是一场简单的集会吗 杨震一时无法判断他想表达什么,笑道:“羡慕,难道不是佩服吗?” “额!”孙助兴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人,不由一愣,哑然失笑:“你这人真奇怪,明明出身也不好,却有一种智珠在握,掌控一切的自信。” 杨震感觉没看错人,孙助兴真的很敏锐,或者说他的第六感极强,这大概是看人脸色过日子久了练就了一种特别的本领。 当然,这也是他本就天资聪慧,不然也练就不了这样的第六感。 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中午,四艘大舟到达鹿角湾之后,速度缓慢了下来,似有准备再这里停歇的意思。 就在这时,又有一艘挂满彩玲的大舟从中间穿过,然后停在中间。 当! 突然一声琴声响起,声音不是很大,但仿佛传入每一个人耳朵里。 杨震顿感诧异,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美妙的琴声。 孙助兴看到杨震诧异,随口道:“这是今天安排的节目,夏女郎请了天外楼的芷青大师来表演。” 这么会玩吗?竟然连天外楼的芷青大师都能请来,这就很了不得了! 对于天外楼,杨震也有所耳闻,但是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天外楼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天外楼在哪里?有多少成员?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只听说天外楼的芷青大师的琴技是天下一绝,凡是听到她琴声的人无不被她的琴技折服,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江湖豪杰,都对她赞不绝口。 这样一个人夏玉莲竟然能请得起?有资格请? 天外楼可是连皇帝都敢拒绝的组织,定远侯夏书明都不一定有这个面子吧! 杨震突然发觉夏书明的两个女儿都了不得,一个医术了得,和九品宗师风百灵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个看似普通,如今也展现了不得的人脉关系,竟然连天外楼的芷青大师都给请来了。 杨震起身走出房间,目光看向挂满彩玲的豪华大舟。 彩玲大舟楼高五层,看起来像一座大殿,尽显奢华。 视线上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女子端坐在琴台旁,正专注地拨弄琴弦。 那青葱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有规律的跳跃着,让人陶醉的琴声仿佛跨过时间长河,灌入耳内,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声音的海洋中。 当杨震看清她的脸,当场愣住,没想到人间还有这样的绝色女子,仿佛任何形容美丽的词语来形容她的美,都是一种冒犯。 关键是她的气质,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又回归平凡的从容。 更让杨震震惊的是,看着这张脸,竟然无法判断她的年纪,第一眼感觉她应该双十年华。 仔细一看,感觉风韵犹存,如牡丹盛开般,是而立之年。 在仔细一看,感觉她风情万种,仿佛到了余韵年华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 杨震稳定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仔细一看,发现了一点端倪,她脸上的皮肤似乎有水韵波动。 这一发现,马上知道这女子应该练了一种独特的内功心法,让特殊的内气附着在表皮之上,所以才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此女的武功至少在七品之上,至于年纪真的无法判断,若一定要猜,估计三十以上,不然怎么可能把琴技练到如此地步。 突然间,芷青的手指陡然加速,原本舒缓悠扬的琴声瞬间变得凌厉逼人。 那旋律中,好似有奇兵在黑暗中悄然突袭,每一个音符里都仿佛蕴含致命杀机。 “不愧是大师,琴技出神入化!难怪有那么多人对她推崇备至。” 杨震在心中赞叹,同时也生出不虚此行的感觉。 这琴声不仅宛如天籁,还能影响心神,让人感觉置身于危机四伏的战场中,比起后世的秦王破阵乐,和十面埋伏也不遑多让。 杨震收回落在芷青身上的目光,转头望向秦默所在的主舟。 发现了不少熟人,除了那几个平日里经常碰面、互不对付的冤家之外,舟上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此时,舟上的众人全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之中,一个个如痴如醉,仿佛被这悠扬的旋律紧紧束缚,深陷在那如梦如幻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当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九公主也朝自己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杨震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不知不觉间,琴声突然戛然而止,天地仿佛随之一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长长吸了口气,仿佛之前忘了呼吸。 芷青大师起身,只是微微伏了伏身,礼貌的表示了一下,一句话也没留下,转身走进阁楼内。 紧接着,风铃舟缓缓开动,仿佛这就要离开了鹿角湾。 杨震发现诡异的一件事,竟然没有人出来和芷青大师打招呼,平时这些贵族子弟不是自诩风流倜傥,看到美女就想撩拨了一下,怎么现在这么怂? 杨震在孙助兴耳边低声道:“为什么没人出来打声招呼?有什么禁忌说法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孙助兴有些惊讶的道。 杨震翻了个白眼,表示不知道很奇怪吗? “既然都不知道,那也别打听了,反正以后也没机会再听到芷青大师弹琴了。”孙助兴叹道。 杨震发现和孙助兴也有点京城公子哥的坏习惯,喜欢故作高深。 不过说的倒也不错,以后估计也没这样的机会,所以打听了那么多干什么?免得好奇害死猫。 可是当控制自己不去好奇的时候,往往念念不忘,芷青大师那天人风采般的身姿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杨震心中没有感受到甜蜜,反而感觉到惊惧,因为这实在太古怪了。 这不是一种男女之情的遐想,也不是因为喜欢而刻画在脑海中,一时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当杨震还在寻找其中原因的时候,又有一艘大舟开进鹿角湾,大舟到了湖中间,鼓声响起才把他惊醒。 回过神来,愕然看着大舟楼台上有女子身着彩衣翩翩起舞,然后响起弹奏琵琶的声音。 这节目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啊? 先是芷青大师,现在又不知道请了何方神圣!这还是一场简单的集会吗? 不会又是展现人脉关系的炫耀吧! 第81章 打脸棋 这个念头一起,杨震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意思,第一次参加韩轩武院的以武会友,百里无惧展示强大的武力还有霸阵枪。 夏雨柔暗中暴露和风百灵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似乎要震慑什么。 如今,夏玉莲也是展示强大的人脉关系,天外楼芷青大师,这也是很牛逼。 过了今天,谁都知道夏玉莲不比夏雨柔差,也是不能轻视的主。 所以他们在暗中较劲,有什么目的吗?还是说这个时代的贵族就喜欢用这种方式炫耀? 杨震有些难以理解,在孙助兴耳边低声问道:“这又是安排的好的节目,对方可有什么名头?” “这是天香楼的头牌董佳瑶,她最近可火了,你看她的身材,仿佛挂着两个南瓜,不少人就是被这两团南瓜迷得神魂颠倒。”孙助兴低声道。 闻言,杨震感觉这个节目低了一个档次,不过也蛮吸引人。 不经意间,把目光移向主舟那边,发现不少人也投来目光,不过那目光带着杀气。 杨震当然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非常清楚自己作的那首诗威力有多大,有多招人恨。 但是不后悔这么做,谁叫他们举办聚会就举办宴会,非要搞点事情,仿佛不踩自己一脚,玩起来就不尽兴似的。 既然如此,难道就没有做好会被人反踩的准备吗? 孙助兴突然又道:“所以我刚才说,你那句诗里面的红楼改为青楼,更符合当下的意境。” 杨震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紫衣,目如朗月、眉似远山、身材高挑的女郎走到杨震面前,先欠了欠身,然后微微一笑:“小女赵清颜请杨公子对弈一局,可迎?” 闻言,杨震很是诧异,没想到忠勇侯的嫡长女赵清颜会来找自己对弈。 他可没忘记自己如今会变成这样子,罪魁祸首就是忠勇侯赵欢造成的,如今他的女儿竟然在这么敏感的时刻找自己对弈! 杨震不认为赵欢会把自己的事都告诉赵清颜,所以她来找自己对弈一定有其他目的。 或许是为了刚才孙连成跳水,而来找场子? 杨震微微歪了一下头,看了孙助兴一眼,暗示他这赵清颜和孙连成熟不熟? 可是孙助兴这家伙看了赵清颜一眼,脸红的跟苹果似的。 杨震心中暗叹没出息,都还没说上话脸都红,难怪对这样的集会很有成见,还想用青楼这样极具攻击性的词。 显然,孙助兴最大的软肋就是不敢和女人说话,似乎自带天生的恐惧感。 这恐惧感一来,心神都乱了。 杨震知道指望不上他了,只好等下另想办法试探一下她有什么目的,于是痛快的笑道: “能的赵大女郎邀请,荣幸之至。” 一时之间,次舟这边的人少男少女就没心情欣赏天香楼的董佳瑶弹奏琵琶了。 因为赵清颜可是京城四大才女之一,琴棋书画惊艳众人,尤其是棋艺更加了得,据说能和大觉书院的孔询夫子对弈不落下风。 所以能看赵清颜和人对弈非常难得,何况她的对手还是杨震,如果把他杀个片甲不留,这不比看什么都爽? 董佳瑶的弹奏虽然难得,但以后也不是没机会再听,相比想看赵清颜下棋可就困难的多,以后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 何况弹奏琵琶声也不是一点都听不到,可以一边听一边看棋。 不多时,三楼大堂中间,杨震和赵清颜相对而坐,棋盘早已准备就绪。 旁观的人围得里三圈外三圈,人虽然多,但是都很自觉,没有交头接耳,熙熙攘攘,想必尽量给对弈的创造最好的环境。 高手对弈,最忌心神被打扰。 场面安静了下来,只有嘹亮的琵琶之声传了进来。 赵清颜执红先行,开局跑八平九。 杨震有些诧异,没想到赵清颜表面上看是一个很温婉的女子,没想到棋风有点剽悍,似乎准备走三步虎开局, 这次杨震没有搞什么骚操作,走铁滑车,而是中规中矩的飞了个象。 观众见此,不由有些失望,他们还想看杨震再来一次怪招铁滑车,一时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很快就不觉得可惜了,不过十个回合完成布局之后,赵清颜已经发起猛攻。 杨震意识到这不是友谊赛,而是打脸棋,就是要让自己输得很不体面。 所以赵清颜为什么要趟这浑水呢? 杨震很是不解,因为像赵清颜这种才女,是很注重名声的,名声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毕竟忠勇侯府快要没落,过了这一代,爵位一降,马上被踢出贵族行列了。 所以替别人出头找自己的麻烦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不得不说赵清颜的棋艺相当了得,基础杀法相当扎实,杨震也感觉到有些吃力。 关键是他不单单要思考怎么下棋,还要思考对方找自己的下棋的目的和动机。 于是采取比较简单的下法,一有机会就找对方换子。 又是十个回合之后,双方只剩下车马炮,两个小兵,双方均势。 进入残局之后,赵清颜陷入长考,每一步都要想很久,要是没点耐心,估计会被拖得心浮气躁。 问题是赵清颜可是四大才女之一,用言语激她,会显得很没风度。 所以一般人遇到这样的局面,都会感觉到棘手。 当局面没那么复杂,杨震才有了思考其他的事时间,准备试探一下,痞痞的笑道:“赵大女郎的棋艺比孙连成强多了。” 孙连成早就游泳回来了,他此刻就在人群中,听到杨震提起自己,气得肝疼。 可是又毫无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孙连成的反应杨震可不在意,他看着赵清颜,发现她竟然不为所动,仿佛丝毫没被影响到。 这就很让杨震意外,他觉得赵清颜既然是四大才女,应该有些傲气,把她和孙连成放在一起比较,那是在拉低她的档次。 可是这种策略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她依然沉默不语,目光紧紧看着棋盘,似乎在思考如何取胜。 第82章 又被人设计了 不知不觉中,又是十个回合过去,而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窗外的琵琶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而此时的局势已经很明朗,已经是标准的和棋。 如果赵清颜还要坚持,杨震可就要怀疑对方的棋品了,于是笑道:“赵大女郎棋艺了得,可想再来一局?” “不用了,以后有机会再下吧!”赵清颜抬头,凝视着杨震,仿佛他脸上有花,良久,笑道:“杨公子的棋术诡异多变,小女第一次见,你一定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一般人被赵清颜这么注视,恐怕已经六神无主,何况被评价成很复杂的人,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杨震非但没有一点紧张,也直直的看着她,微微一笑,答非所问:“赵大女郎的棋风彪悍,一定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为何会找我对弈?” 两人用言语互相试探,目光在空中对撞,互不相让。 顿时,大堂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喊叫声,“不好!谢大女郎掉水里了?” “你们看,四殿下已经跳下去相救了!” 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是很大声,但是杨震听得清清楚楚,一听到有人喊出四殿下,心中一惊,马上起身,跑了出去。 只见湖面上,一个女子在扑腾,转瞬间,脑袋都没入湖中,水花翻腾。 不远处,隔着三四米远的地方,秦默也在水中扑腾,要沉不沉的。 杨震马上发现不对劲,以秦默的武功,要跳上来随随便便,即便不会水,也不会像旱鸭子一样乱来。 所以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四殿下,都跳下去了,快点把谢大女郎救上来啊!她沉入湖底了!”有人在着急的大喊。 秦默似乎完全没有思考,用蹩脚的方式扑腾了过去,沉入水中被人给抱了起来,正要腾空而起。 奇怪的一幕又发生了,只见秦默抱着人,上半身都还没离开湖面,又掉了下去。 杨震马上知道秦默又被人给算计了,而他似乎还后知后觉,还不知道救了人,这样搂搂抱抱会造成什么后果。 见他们又落入水中,杨震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直到此刻,主舟上才有人的人才跑了,有人丢下绳子,似乎准备让秦默抓住绳子然后跳上来。 问题是湖面离大舟甲板有四五高,秦默要有抓绳子的力气,根本就不需要绳子。 杨震虽然还不知道秦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知道此刻要是不做点什么,两人估计有得苦头吃。 一时也没想了那么多,脚掌一发力,急射而出,脚掌在水面上点了两下,瞬息之间来到他们落水的地方。 就在他们两个又快落水的刹那间,一手一个,提着他们的后领,把人提了上来,然后跳上主舟。 跳上甲板,刚把人放下,谢贤从船舱跑了过来,刚好看到杨震把人放下的一幕,马上怒骂出口:“杨震,你个乡巴佬,你在干什么?” 杨震冷冷得回瞪了他一眼,谢贤从来没见过这么带有杀意的目光,硬是把下面要说出口狠话憋了回去。 杨震见他不敢再乱说什么,才把目光移向秦默,发现他手脚竟然还在抽搐,一时也无法判断他是中了毒,还是什么急症发作,或者被人点了什么穴道。 “快带我下去,找医师过来。”秦默一脸痛苦,断断续续的才把话说清楚。 杨震对主舟不熟,更不知道此时此刻去哪里找医师,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准备找个能帮助的人,最终目光落在九公主身上,发现她的目光有些躲闪。 突然觉得她靠不住,目光在三皇子秦耀身上停留一下,又看向秦舒,觉得此刻能帮忙的也只有他了。 没等杨震开口,秦舒已经跑了过来,“四哥,你这是怎么啦?” 说完,把人抱了起来,往船舱走。 夏玉莲带着一众贵女匆匆来,见谢珊珊浑身湿透,躺在地板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既没晕过去,也没完全清醒,叫人把人带下去之后,瞪着杨震:“你和秦默都做了什么?” “是在下把人从湖里捞出来的。”杨震迎着众多刀人的目光,手指向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接着道:“她是前程目击者,你问她。” 说完,转身跟着秦舒而去,没准备留下来听那个女子怎么说,他想先听秦默怎么说,才能做出判断。 客房中,已有医师在为秦默检查,秦默被医师这里按一下,那里按一下,痛得嗷嗷叫。 杨震看向秦舒,目光带着质询。 秦舒读懂杨震的眼神,他摊了摊手:“我在大厅喝酒,一直都没看到四哥。” “本王被人暗算了。”秦默突然忍着疼痛开口,大概是恢复一些体力,他一手挥开医师,接着道:“我喝了点酒,感觉很是不舒服,就到外门透气,刚听到落水的声音,后腰感觉被一颗石子击中,然后也掉入湖中。” 所以事情就这么简单? 杨震想了想,问道:“王爷以前没少喝酒,以前喝酒有过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有,哪怕喝得再多,顶多也就头晕,不是这种很清醒但是浑身轻飘飘的感觉。”秦默一脸认真的道。 杨震看向医师,问道:“四殿下有中毒的迹象吗?” 医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身材瘦小,文士打扮,留着山羊胡,目光沉稳,看起来像个德高望重的医师。 医师看了杨震一眼,不急不缓的道:“没有,这一点老夫可以用人格担保,四殿下这种情况可能是吃了相冲的食物,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缓过来就没事了,不过后腰确实伤的不轻,伤了经脉,导致手脚抽筋,刺痛等症状,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根据医师的诊断结果,可以确定秦默真的被人算计了,对方还是个高手,能让秦默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中招,而且精准击中穴位,足以说明这一点。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谢珊珊是倒霉刚好被选择中?还是一开始就被当做目标? 谢家可不好惹,敢设计谢家嫡女的人,真的不多。 何况谢开明如今还有望晋升内阁首辅,家族实力更进一步。 “四哥,你最近挺倒霉的啊!”秦舒突然笑道,幸灾乐祸的表情毫不掩饰。 “你给本王滚,不想看到你。”秦默怒道。 第83章 秦耀扫尾 秦舒无所谓的摊摊手,看向医师,“走吧!人家不需要我们,好心被当作驴肝肺!” 说完,迈开脚步就走,医师行了一礼,跟着退了出去。 等两人走后,秦默坐了起来,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闻言,杨震感觉秦默进步了不少,没有像以前那样无能狂怒,说一些要撕了幕后之人的话,而是开始思考事情的后续该怎么处理,可见已经懂得思考。 杨震一时哪能把方方面面都想到?尤其这种男女之事,这还关系到各世家的脸面,这是最难推测的,随口笑道:“还能怎么办?恭喜王爷要多一个侧妃了!” 其实,杨震隐隐有所猜测,这件事离不开三个人,夏玉莲、姚祁连和百里无惧。 根据从夏雨柔那边得来的内部信息,如果夏玉莲不想嫁给秦默,有可能设计出这种事。 百里无惧和姚祁连也有这样的动机,两人毕竟是夏玉莲池塘里的鱼,如果他们对夏玉莲有想法,不会就这样看着夏玉莲嫁入默王府,所以他们也有动机设计这个局。 而且两人都有这样的实力。 不过杨震可不敢告诉秦默这些,此刻他有些烦躁,他可不想整天来为秦默处理这些乱七八糟事情,关键是这些事情还可大可小,能影响大局。 一个处理不好,还没上餐桌,已经变成餐桌的上菜,任人鱼肉。 此刻,杨震体会到,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句的真正含义了,如果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本事再大也要折戟沉沙。 秦默就是这样,被这些破事给搞得有些神经错乱了,出门社交都是一场对心态的极限考验。 偏偏小人这么多,而且还这么恶心,这么没下线,他们干不成大事,但是能让人什么事都做不了。 还没死在冲锋的路上,马上要被小人算计死了。 秦默突然狞笑一声:“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本王是软柿子!随便捏!” 杨震也不想讨论什么后续该怎么处理了,因为这种事情让能做主的人来处理,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让他想万全之策,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如果一直把精力用在这种破事上,什么也不用做了。 见秦默好似在沉思什么,杨震怕他多想,转而道:“王爷感觉身体怎么样?” “没事,就疼了那么一会儿而已。”秦默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在后背摸来摸去,感觉没什么大碍,神色复杂,“又被人给阴了,本王今年流年不利啊!” 杨震翻了白银,“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谨慎一点,只要不是在王府内,都要保持高度戒备,不然别人都以为你是蠢货了,罪己书也不是次次都管用的。” 罪己书第一次打出来是王炸,第二次可能还有点效果,第三次就毫无价值了。 杨震有点后悔王炸用早了,有种用王炸炸了一张小瘪三的错觉。 …… 出来游湖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所有人都没心情继续玩了,大舟已经掉头开始返程。 主舟,大厅内,所有人都是沉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谢贤,他的脸难看得如同风干的腊肉,青紫交加。 因为落水的是她的姐姐谢珊珊,她和秦默在湖里搂搂抱抱的一幕,被不少人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没有像夏玉莲那般被人当场抓奸那么严重,但也影响声誉,他们谢家可是顶级贵族,不是定远侯这种新贵可比的。 谢珊珊要嫁的人一定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如今被秦默搂搂抱抱,以后谁还会要她? 关键是杨震这个乡巴佬也参与了,他的咸猪手抓了谢珊珊的后领,这也是一种冒犯。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谢珊珊和九公主在欣赏湖边的荷花,然后九公主口渴,刚好离开,谢珊珊一不小心就掉下了湖,然后秦默跳了下去。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可是却很大条。 此刻,九公主像个乖宝宝,都让人注意不到她的存在,和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可是却没有人发现这样的异常。 她偶尔抬起目光,疑惑地瞪了百里无惧一眼,那目光似在说,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可百里无惧老神在在,根本没注意到她,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场面安静让人感觉到诡异,秦耀突然说话了,“今天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包括杨震做的那首诗,谁敢泄露一个字,本王一定不会饶不了他,各位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家族能不能承受得起本王的怒火。” 说完扫视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投向姚祁连,冷道:“姚祁连,你去次舟警告一下他们,秦默那边我去说。” 六皇子秦舒刚好走进大厅,刚好听到这句话。 他愕然的看了秦耀一眼,用怀疑的语气道:“三哥,这么做不是掩耳盗铃吗?” 秦耀冷冷的道:“本王知道这消息捂得了一时,捂不住一世,但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事情就不大,所以希望大家守口如瓶,另外,本王直接把话说明了,要是谣言起来,大家一起出来解释就是谣言,当然想要暗中搞事情的,你们最好小心一点,图一时欢快,连累了整个家族可就不好了。” 众人虽然沉默,但是点头表示同意,连百里无惧和诸葛策似乎也不敢去碰秦耀的锋芒。 紧接着,姚祁连站了起来,离开大厅,大概是去办秦耀交代的事。 秦耀也站了起来,离开大厅。 …… 秦默换了身衣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见杨震神色呆滞,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没好气的道:“丢人的是本王,怎么感觉受委屈的是你?” “王爷没听过主辱臣死吗?”杨震回过头来,感觉秦默的脸皮变厚了,于是开了玩笑。 他在想今天的事情有些离谱,首先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设计好的阴谋,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谁的胆子这么肥,竟敢让谢珊珊来当受害者。 那可是谢家,实力和影响力都非同小可,大皇子秦岳还是谢开明的女婿,就这样的排面,皇帝要设计这种局都得三思。 所以这就是一场赔本的买卖,赢了,顶多让秦默不好下台而已,要是出点差错暴露了,不怕被谢家给撕了? 第84章 猜测 所以设计这件事情的人很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有点蠢,不仅无法伪装成意外,还漏洞百出,比如用小石头暗算秦默。 等谢珊珊醒来,问一问,如果她肯说实话,说不定又是漏洞百出。 突然间,杨震想到一个可能。 他把各种因素串联在一起,事情似乎没那么复杂。 首先,设计这个事情的人就在大舟上,可能是两个人,一个人负责把谢珊珊引出来,另一个实力很强,至少有实力暗算秦默而不被发现。 那么这两个人是谁呢?杨震想到一个人,九公主秦慧。 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设计秦默,谢珊珊也应该没得罪她,所以事情有些蹊跷。 如果九公主要设计的不是秦默,而是另有其人呢?比如诸葛策? 一瞬间,杨震明白了,九公主参与了设计,说不定还是主导者,但是和她配合的人改变了计划,没算计诸葛策,反而设计了秦默。 所以九公主肯定知道偷袭秦默的人是谁。 杨震感觉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因为除了九公主,没有人有这个胆子,也不会设计出这么漏洞百出的局来。 “本王没有这种迂腐的想法,以后别开这种玩笑。”秦默认真道。 想通了前因后果,杨震不知为何,反而感觉心情更加沉重,听到秦默的话,得到了一点小安慰,要是他默认自己随时可以放弃,都可以准备后路逃跑了。 就在这时,秦耀来了,他不经意的扫了杨震一眼,然后目光停留在秦默身上,阴阳怪气的道:“四弟的桃花运还真是旺的很,次次都有大家闺秀投怀送抱,腰子坏了吧,二丈高的甲板竟然跳不上来?” 自从觉得张烨是秦耀派来王府当卧底的,秦默对秦耀非常不喜,又听到这样幸灾乐祸的话。 秦默感觉自己的倒霉都和秦耀有关系,感觉他就是幕后主使,冷冷瞪了他一眼,很不客气道:“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看你能得意多久?” 秦耀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秦默对自己的敌意竟然会这么大,哑然道:“四弟不会以为这是本王做的吧!” “不是你谁有这个胆子?”秦默质问道。 “你的脑子呢?我是你三哥,有什么理由这么做?”秦耀也怒了,声音变得严厉。 秦默微微一思索,“理由?要是我和谢珊珊声名狼藉,大哥秦岳肯定来找我麻烦,你不是可以坐山观虎斗?” 闻言,秦耀露出被气笑的表情,然后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停留了一下,又把目光投向杨震:“你怎么怎么当幕僚的?秦默没脑子,你也没有吗?没把事情分析一下?” 杨震一脸愧疚,“学生只是幕僚,就做一些跑腿的事,不是诸葛亮武侯,神机妙算。” 秦默怒道:“三哥要是敢作敢为,本王还敬你是条汉子,专门玩阴的算什么本事?” 闻言,秦耀也怒了,“本王要是想要对付你,一手就可以捏死你,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玩阴谋诡计陷害人?” 秦默想了一下,发现秦耀确实从来没阴过人,可是还是道:“既然不玩阴的,为什么派张烨到王府来当卧底?” 秦耀露出愕然神色,眼神有些复杂,他在默王府真的有眼线,但是这个人根本不是张烨,而张烨逃跑的事他也知道,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冷冷吐出三个字:“证据呢?” 秦默冷哼一声,鄙视的道:“还需要证据吗?三哥在朝堂上夸夸其谈盐铁税赋问题,这是你想出来的?” 感觉被鄙视,秦耀怒道:“本王府里能人异士多的是,不单早就知道盐铁税务问题,工部的问题知道得更多,只是不说而已,要不是你乱说什么对东北牧场收税,不得不说一件更大的事把你说的事情压下去,都懒得提,你脑子是喝花酒长大的吗?” 说完瞪了杨震一眼,接着道:“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只有你能看出盐铁税务问题?” 杨震发觉兄弟俩吵起来蛮有趣的,没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但每一句都能挑动对方敏感的神经。 怕他们等下会打起来,只好出来圆场,淡淡的道:“盐铁税务问题不是学生发现的,是学生在御风楼听到的。” “听到没有?知道盐铁税务有问题的人多的是,连御风楼的说书先生都知道,本王会不知道?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来,本王以后看到你绕着走。”秦耀突然理直气壮了起来。 秦默一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真没证据。 杨震解围,转而道:“三殿下不是来找四殿下吵架的吧!” “哼!”秦耀冷哼一声,没好气的道:“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被我压了下去,谁都不准提,你们最好也别提到处嚷嚷,长点脑子,皇室的名声经不起你这么霍霍,三哥在帮你擦屁股。”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秦耀突然转过头看着杨震,严厉的道:“才华不是用来写诗骂人的,挑起世家和皇室对立,后果你承担不起,希望不要有下次。” 杨震发觉秦耀比秦默霸气多了,竟然敢出头把这事压下去,要是谢家不满,这可是要冒很大的风险。 毕竟谢家不是泥捏的。 不过想到秦耀有英国公做靠山,连大皇子秦岳都要避其锋芒,秦耀有这样的底气也能理解。 “盐铁税务的事真的跟三哥没关系?”秦默突然道。 杨震无奈的道:“这事不是早就提醒过王爷吗?没有证据的事,站不住理。” “哼!” 秦默很是不服气的冷哼一声,看向杨震道:“为什么写出那样的诗?谢贤刁难你了?” 这事杨震就不想和秦默议论了,因为有些面子要自己去争,不能事事靠秦默,关键他也不是很可靠,苦笑道:“那倒没有,只是看到望月山,想起那段历史,突然有所感慨罢了。” “本王今天也被人刁难了。”秦默突然愤愤不平的道。 杨震叹道:“没办法!现在王爷风头正盛,肯定有人想要把你的风头给压下去。” 秦默微微一沉思,仿佛想通了,“所以今天夏玉莲邀请本王,不会是不是一个别有用心的打压局吧?难不成夏玉莲也参与其中?” 第85章 接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杨震怕秦默多想,搞出什么骚操作,认真道:“这倒是不一定,王爷现在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和你谈论一下你写的策论,这是避免不了的,如同王爷遇到青莲居士,肯定也会向他请教画技,所以慢慢就习惯了,而且能和有大才的人辩法,能学会很多知识不是,一般人可都没这样的机会,现在只是小场面而已。” 闻言,秦默陷入沉思,过了好久,突然问道:“你说,秦耀真能把这事压下去吗?” “压不下去,就娶谢珊珊当侧妃呗!”杨震笑道。 秦默怔怔地瞪着杨震,突然道:“谢开明那老家伙古板的很,本王要是敢去提亲,他敢用扫帚把本王打出来,你信不信?” “如果被打一顿,能得到谢珊珊那样的侧妃,倒也很值。”杨震笑道。 秦默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不知不觉间,大舟已经靠岸。 众人有条不紊的下船离开,有所不同的是,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离开的时候,个个沉着脸,仿佛天塌了一般。 确实,被秦耀那么威胁一下,个个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牵连。 杨震让秦默假装中毒,扶着他先一步离开,都没去和集会主办者夏玉莲打一声招呼。 离开码头之后,杨震觉得天色还早,于是提议:“王爷,反正在外城,不如现在去看看皇庄?” “走吧!这么急,好像本王会食言似的,真是服了你。”秦默没好气道。 要东西要成这么猴急的样子,也就杨震敢了,但是没办法啊!当务之急就是要安置母亲和妹妹。 所以他只是尴尬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大约半个时辰的马程,一行人来到南山红石谷边缘,经过一个官兵把守的关卡之后,拐上一条小路,又走了半个钟,在一处庄子面前。 杨震愣住了,因为这根本不是农庄,更像是度假的山庄。 半山坡上一座大院,山坡下面很多池塘,池塘种着不少莲花,还有不少凉亭,目测占地足有三百亩之多。 莲花可不止漂亮可观赏,在这个时代,莲藕和莲子可是贵族才能吃得起的美食,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偶尔采到野生莲藕,都是拿去卖。 因为一斤莲藕可以换好几斗粗粮,普通人可不会为了口腹之欲,吃这么奢侈的莲藕。 所以这样一座庄子,价值连城。 顿时,杨震感觉这个皇庄有些烫手,吃人都嘴短,何况是这样的庄子? 可是想到母亲和妹妹,杨震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想着大不了以后给秦默搞点赚钱的行当,于是若无其事的笑道:“王爷,这庄子年收益怎么样?” “也就那样,一年的收成还不到二百两银子。”秦默不甚在意的道。 杨震感觉有些意外,这可是三百多亩莲花池,这一亩产出扣掉工钱至少能有十两银子,所以收益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二百两。 杨震问道:“是谁在管理这个庄子?” 就在这时,一个老汉匆匆跑了过来,到了跟前,给秦默行跪拜礼,慌忙道:“四殿下来了,怎么不先通知老李头一声?” “这庄子为何一年只有二百两的收益?”杨震不想浪费时间,连开场白都懒得铺垫,直接发问。 老李头愕然了一下,看向秦默,目光似在质询,这人谁啊!竟敢在四殿下面前大呼小叫的。 秦默看都没看老李头一眼,“他是本王的幕僚,杨震,以后这庄子就是他的了,他以后就是你的新主子。” “老奴拜见杨公子。”老李头不敢拿乔,马上行礼。 “行了,说说为什么三百亩莲藕产出会这么少?”杨震问道。 老李头马上回答:“杨公子,是这样的,四殿下曾说过,要是以后皇室子弟来采摘莲子,或挖莲藕,没必要阻拦,也没必要汇报,所以收益只剩这么点收益了。” 闻言,杨震感觉接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因为哪怕他接手了,以后那些王公贵族再来挖莲藕,他能怎么办? 敢拒绝,那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帮,而且都是有权有势的皇室宗亲啊! 所以这事有点难搞,不过想到只是给母亲和妹妹找个安身之所,其他的暂时也顾不上了,于是随口道:“以后还是如此,不过暗中做个登记就行,退下吧!” “是!公子!”老李头行了一礼,没再多说什么,退了下去。 随后,杨震和秦默只是在庄子里参观了一会儿,马上回城了。 暮色已沉,宁静中仿佛有暴风雨要来的感觉。 因为今天发生不少大事,夏玉莲竟然能请来芷青大师来献艺,仿佛在向什么人宣告着什么? 杨震作了一首诗,似乎对世家很有意见。 谢家嫡次女谢珊珊落水了,秦默抱着她没救上来,他身边的幕僚杨震顺手帮了一把,像拎小鸡一般把他们拎了起来。 虽然三皇子出面把后面两件事压下去,但是真的能压得住吗?参加此次集会的贵族子弟可是去一大半。 杨震此刻没时间思考这些,他吃了晚饭之后,直接去了潘府,准备通知舅舅何晓晨和母亲何晓云一声,明天准备搬家。 到了潘府,杨震正准备绕到后门,发现潘府门前停着很多豪华的马车,似乎来拜访的人不少。 “也不知道潘石能顶多久?大概一天就同流合污了吧!” 杨震心中叹了一口气,马上绕到潘府后门,因为何晓晨已经给看守的下人交代过,所以杨震轻车熟路的找到他们所住的院子。 一院子,发现只有小丫头坐在院子中,双手捧着下巴发呆,不需要动用领域感知,只是武者的敏锐,发现舅舅和母亲都不在别院中。 “哥哥!”杨素荷目光一亮,一个助跑,飞奔而来。 杨震把她抱了起来,“都已快八岁了,还这么虎,以后要矜持一点,这里是京城,要是老这么一惊一乍的,会被人笑话的。” “京城的八岁小孩就不会想念哥哥吗?”小丫头一脸不解。 “也是想的,不过要端庄一些。”杨震觉得现在教这些似乎有点早,而且人也是会变得,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过了,转而道:“舅舅和母亲呢?” 第86章 当孤臣的准备 “母亲被隔壁王大婶叫走了,舅舅早上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哥哥,我好无聊啊!都没人陪我玩,还不如在家里,还有小虎他们陪我玩。”杨素荷可怜兮兮的道。 杨震感觉小丫头有点可怜,突然发觉哪怕是住在皇庄,估计也找不到人玩,突然感觉有些矛盾,问道:“那哥哥给你找个私塾上学好不好?私塾也有很多小朋友。” “好啊!只要是哥哥说的,我都喜欢。”小丫头点头答应。 就这样,杨震一边和小丫头聊着天,一边等舅舅和母亲回来。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何晓云才回来。 看到母亲的第一眼,杨震很是愕然,此刻的母亲满脸红光,仿佛遇到了什么喜事,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 感觉此刻的母亲才活出自我,不像以往脸上挂着没有丈夫的愁苦。 果然,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而且一天就见效。 “先去睡觉,哥哥和母亲有事要商量。”杨震的话才说一半,还没和母亲打招呼。 何晓云马上接上话:“稀奇的很哪!举人老爷也有找我商量事情的时候,说吧!我们的小荷也懂事了,一起听听哥哥准备商量什么?” 杨震有些无奈,他知道母亲为什么话里带刺,因为自从三年前无论做什么都没找她商量过。 原因很简单,如果按照母亲的意见,杨震现在应该给雷老虎当车夫,一个月二两银子。 关键是什么都不懂还喜欢做主,所以找她商量人生大事,那是找不自在。 所以就造成了两人现在这般模样,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杨震有点头疼,但是还是决定长话短说,“我觉得母亲毕竟是客人,一直住在潘府不合适,所以买了个和庄子,希望明天母亲和妹妹搬过去。” “你说啥?庄子?”何晓云愣了一下,然后怒道:“老娘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小山沟,如今竟然要去住庄子,那和住在山沟有什么区别?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杨震发觉有点计划赶不上变化呀!原来他母亲要的不止是安全和温饱,她也追求富贵,喜欢城市的繁华,也想活出自我。 仔细一想,觉得也对,这京城的妇女说话好听,又知书达理,还有点贵气,和这些人说些家长里短的,被客气奉承几句,那感觉如同飘在云端。 所以母亲这是找到人生的新活法,新方向,无法接受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了? 所以如果硬要他们搬过去,等同于囚禁? 问题是住在潘府,随时有可能被牵连流放的,即便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就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尴尬? 还是说潘石给他们许了什么承诺,让舅舅和母亲觉得可以把潘府当家一样住着? 一时之间,杨震发现是自己一厢情愿了,仔细一想,突然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因果,强求不得。 可是杨震还是想坚持一下,只好笑道:“那不是普通的庄子,是皇庄,里面有三百亩莲花池,一年有几百两银子的收益,母亲不喜欢那就算了。” 何晓云的眼皮突然跳的很快,显然她和何晓晨有相同的基因,一激动和紧张,眼皮就会跳舞。 何晓云微微沉默了一下,见杨震仿佛不想再提起此事,马上道:“既然是你的好意,老娘就收下,把你们两个辛辛苦苦拉扯大,也时候想清福了不是!偶尔去庄子住一下也是可以的,小丫头你说是吗?” 小丫头看看母亲,又看看哥哥,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杨震觉得现在就要一步到位让他们搬过去,也有点难度,所以这事得慢慢来,笑道:“行!母亲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但是自己的家住起来肯定比较舒服。” 说完,觉得这事害得舅舅发力才行,等下和他商量一下。 刚想他,何晓晨刚好走进院子,嚷嚷道:“什么叫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哥,震儿这孩子懂事,送了一座皇庄让我们母女俩。”何晓云先一步开口道,笑得见牙不见眼。 “说哈?皇庄?”何晓晨一听,马上炸毛,原本疲惫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看向杨震,“跟我来。” 两人进了书房,何晓晨把门一关,马上怒道:“你哪来的皇庄?这是普通人能住的吗?” “当然是跟王爷要的,他庄子多的是,随便送一个不是什么大事。”杨震说的轻描淡写,目光透着,没见过世面,不要大惊小怪的样子。 何晓晨愣住,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显然,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他知道皇庄是最肥沃的土地,独属于皇室宗亲,一般人别想拥有,没想到四殿下随便送给杨震,这就些离谱。 杨震觉得需要先转移一下话题让他缓缓,转而问道:“舅舅今天似乎很忙?当二品监察使的师爷是不是很神气?那些四五品的官员见了你,是不是得客客气气的?” “咳咳!” 何晓晨神气了起来,轻咳了两声,把人生的高光时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这神气没保持多久,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叹了一口气,“如你所料,今天来找潘大人攀交情的人络绎不绝,忙得连午饭都吃不顺心。” “哦!潘大人都是怎么应对的?”杨震很追问。 “来者是客,个个大有来头,当然是好好招待了,这有什么问题?”何晓晨不以为意的道。 杨震感觉潘石比想象中的还不中用,突然感觉到一阵烦躁,严肃的道:“问题大得很,舅舅不会以为,潘大人突然高升,他们就会高看他一眼?” “难道不是?不懂就别乱说。”何晓晨神情一肃,突然严厉了起来。 “看来,上次和你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杨震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他们这是在摸潘大人的底,等他们摸清楚潘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等他的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时候,如果他够聪明,应该无论谁来都不见,谁的面子也不给,现在除了依靠皇帝,谁也不能依靠,做好当孤臣的准备,这样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何晓晨越听越震惊,有种三观被震碎的感觉,没想到杨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孤臣?开什么玩笑? 第87章 如何化解 何晓晨一时无法接受这种说法,怒道:“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现在带我去见潘大人吧!说不定明天就人要给他上眼药了,一个应付不好,马上可以体验刑部牢房是什么滋味。”杨震见何晓晨没什么反应,接着严肃的道:“还愣着做什么,舅舅也想体验一下刑部大牢是什么滋味?” 大概是此刻的杨震气势太过凌厉,何晓晨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突然也好奇杨震很准备对潘石说什么,于是马上带着杨震去找潘石。 见到潘石的时候,他正美滋滋的吃着夜宵,见到何晓晨去而复还,还带着杨震,疑惑的问道:“何师爷,什么事这么急?” 杨震可不想和潘石东拉西扯,直接暴力开场:“潘大人可知已经大难临头?” 话音一落,不单潘石一愣,何晓晨也是愣住,他没想到杨震一个后生晚辈,说话竟然这么大胆,这么直白。 “何出此言?”潘石语气严厉,仿佛只要杨震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马上要降罪。 但这只是他的表相,其实他心里慌得一匹。 杨震很少和他接触过,但是对潘石的秉性了解得非常透彻,要不然也不敢用这种方式和他说话,毕竟潘石再怎么不济,如今也是二品大员,也是要点脸面的。 接着保持高压态势,用更加凌厉的语气,答非所问:“潘大人可知皇上为什么火速提拔你吗?” 这一幕很是古怪,要是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杨震才是发号施令的主子,他们两个是下人。 潘石被问得一愣,他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他自认在余湘府做出一些成绩,但是这些功绩不足以一下子提升到二品大员的程度。 但是圣意难违,只好接受,如今被杨震问起,突然觉得其中可能有不为人知的内情,于是问道:“何出此言,莫非你知道原因。” “学生来京城多日,如今是四殿下的幕僚,知道得自然不少。” 杨震先借用一下秦默的威名,然后严肃的道:“盐铁税赋贪污案爆发后,皇上知道了一年税赋少了三四成之多,而且时间从仁宗时期到现在,而皇上一直被蒙在鼓里,如今皇上想要整顿盐铁政务,却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估计潘大人这是运气好,刚好被皇上看对了眼,火速提拔了你,潘大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官员站出来反对你当盐铁司监察使吗?” 消化完这段话里的海量信息,潘石也是悚然一惊,官场的事他知道的可不少,每次朝廷有肥缺,各方人马都是争得头破血流,如今自己当时盐铁司监察使,却是一点反对的声音也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所以自己接手了一个可怕的差事而不自知? 潘石的政治手腕可能不是很强,但是他可不蠢,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家族也有些底蕴,被杨震这么点一下,全明白了。 没有人出来争这个位置,那就代表这个位置很不好坐,很危险,收益和风险不成正比。 干的好可能没功劳,干不好,至少抄家流放。 想通这些,潘石的额头已经虚汗直冒,问道:“那杨公子所说的大难临头具体指的什么?” 杨震马上道:“很简单,皇上想要尽快让盐铁政务回归正轨,而且急得马上就要见到成果,如果潘大人还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和各官员的来往中,盐铁政务迟迟没有起色,那么不用等那些盐商给潘大人穿小鞋,皇上先把你拿下。” 潘石想起皇上在御花园说的话,皇上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像日常勉励的客套话,现在想来,那些话似乎不是客套话,而是每一句都是郑重的交代。 皇上的嘱托,官员的巴结,这两头如何平衡? 一时之间,潘石慌了,汗流浃背。 杨震继续道:“潘大人今天是不是收到很多重礼,希望潘大人去给皇上求情,放了还关押在刑部的盐铁司官员?” 闻言,潘石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么机密的事,都还没过去一天,杨震竟然能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那是不是代表着皇上也知道? 如果是这样,还没进宫去求情,估计明天一早,抄家的圣旨就下来了。 “杨公子,这如何化解?”潘石已经慌了,有些口不择言,甚至都忘了杨震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 杨震当然是猜的,见潘石这副德性,就知道猜中了,也不想卖关子,马上道:“如果潘大人还想多活两天,明天一大早就进宫,把收到的重礼,一五一十向皇帝禀报清楚,并解释好为什么要收下这些重礼,并且拿出整顿盐铁政务的新方案来,或许可以保住小命。” “盐铁政务新方案?”潘石有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要想好新方案,语无伦次道:“新方案应该由皇上提出,至少也应该由内阁提出,怎么轮到我一个监察使来提出?这不是太难为人吗?” “如果只是按照旧制做事,潘大人觉得这个肥缺轮得到你?”杨震反问。 此刻,潘石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事这么麻烦,当时怎么也要说一句下官才疏学浅,无法胜任的话来,如今后悔有些晚了。 现在仿佛变成皇上和世家博弈的牺牲品。 世家想要从盐铁政务上咬下一块肥肉,而皇上想要盐铁政务回归正轨。 更关键的是,盐铁税赋贪污案至今都没查清,不少贪官还逍遥法外。 这是有好几拨人在斗法啊! 而他刚从余湘府过来,可以说孤零零一个人,都还没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这如何是好? 潘石已经完全慌了,思绪乱飘,完全没了章法,政务该怎么整顿,应该怎么和皇上交代,如何在官场和其他官员周旋,通通不知道,心中完全没有数。 这里可不是余湘府,在余湘府,至少还有府兵可以调用,即便事情没办成,还能强势压人,如今事情办不好,可没有府兵可用。 除了等死,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到杨震老神在在,感觉他或许有办法,马上问道:“你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皇上和内阁会等着我提出新政?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把我当力挽狂澜的权臣?” 第88章 投名状 闻言,杨震感觉潘石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守都白干了,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要不是当心舅舅,杨震真想拍拍屁股走人,可是现在没办法,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皇上当然不能提,要是皇上自己提出改革新政,新政失败谁来担责?内阁首辅现在空缺,自然也不会有人提,新政执行的好,得罪世家和商人,执行不好得罪皇上,没好处的事情谁干?或许有人想这么做,但是他们还在观望皇上的态度。” 潘石突然想起当太守的日子,很多事情干的顺利是自己的功劳,要是不顺利,那就是手下来担责,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如今,虽然升官了,但是竟然轮到自己当这样的受气包,干这种两边都不讨好的事情,官越大越憋屈啊! “杨公子,现在如何是好?”潘石心神越来越乱,都把杨震当救命稻草,连自己低声下气都不知道。 何晓晨早就看呆了,他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几天不见,口齿越发凌厉,还懂得这么多,把朝堂上利弊分析得很清楚,这是干大事的料啊!难怪四殿下会招他做幕僚,而且还送皇庄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潘大人明天最好早一点进宫,先把今天的事情交代清楚,但是重礼已经收下,收礼不办事那也是很严重的,估计那些人会撕了你。” 杨震想了想,接着道:“潘大人可以这样告诉皇上,盐铁贪污还没查清,所以暂时放一部分无关痛痒的官员,放长线钓大鱼,那些没放出来官员家属再来找你,再跟他们要钱,然后再把钱交给皇上,什么都不用说,皇上一定会明白大人的良苦用心。” 闻言,潘石和何晓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被这方法雷得不行。 这也太毒了,一边向罪犯家属要钱,一边送给皇上,这是在帮助皇上贪污? 所以这是告诉皇上一个信息,惹不起这些人,不得不表面上和他们为伍,但是暗地里是为皇上办事的! 这是两人的理解,其中还有一条深意他们看不出来。 那就是这么做等于递交投名状,主动把把柄递给皇上,是生是死由皇上决定,所以皇上才能对潘石放心。 “那新政的是该怎么提?”潘石松了一口气,觉得暂时解决了一些小问题,马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杨震道:“新政没有反复议论那那么容易设计出来?明天大人可以当着皇上的面提出,盐铁旧制政务已经完全不符当下形势,需要与时俱进,然后公开讨论,成以不成责任就和大人关系不大了,如果皇上和内阁非要把新政的差事交给你,到时候再说。” 闻言,潘石感觉这已经是最好的计划,你们都不好意思提如何设计出新的盐铁政务来,那自己提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总不能这么欺负人,一提拔,就要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吧! 想到此,潘石放松不少,感觉自己又行了,笑道:“杨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在四殿下身边当幕僚,前途无量,会试也快了,估计十拿九稳了,十八岁的进士,这可是了不得的成就?” 杨震尴尬一笑:“实不相瞒,学生并不准备参加这次会试,实在没有把握!” 其实不是把握,杨震现在不敢占尽风头,要不然迎接自己的就是暴风骤雨,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臭小子,就是没把握,也应该参加,至少可以积累一点经验。”何晓晨忍到现在才说上一句话。 杨震觉得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舅舅可能一天到晚念叨,于是无奈的道:“舅舅有所不知,没有个好老师,参加会试就是白费功夫,所以去了也是白去,要是自信心被打灭了,以后要考上可就难了!” “这倒是,确实要先拜师,不然考得再好也没用,本府当初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好老师,硬是被人顶了下来,结果考了一百零一名。”潘石感同身受般,愤愤不平的道。 杨震感觉事情谈得也差不多了,准备离开,见潘石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主动开口道:“潘大人尽管放心,以后有事尽管叫上一声,另外,学生也会和四殿下说这事,让他关照大人一下。” 闻言,潘石大喜,有了四殿下当靠山,被人欺负的时候至少心中有底,可以多一份保障。 “那杨公子可要在四殿下面前多美言几句。”潘石答谢。 杨震点头,“不过大人,有一件事可掌握好,你现在不能和任何官员走的近,除了靠皇上,你靠不了任何人。” 这种话杨震本不想说的,但是真怕潘石搞不清状况,被人三言两语就给误导了。 “那是自然,本使也不是没牙的老虎,谁把本使惹急了,一样也会咬人。”潘石掷地有声的道。 刚才还自称本府,现在本使,杨震知道这家伙的元神归位了,又自信起来。 人就是这样子,当关系到生家性命彷徨无助的时候,慌得找不着北,当了有了方向,知道怎么一步一步走下,那心就是静的。 …… 夜色已深,夜很静。 如果此刻从高空俯瞰,一定会发现各豪门世家府邸主宅,灯火通明。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委实不少,而且可大可小,就是谢珊珊落水的事,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被秦耀那么一威胁,反而变成大事。 被夏玉莲邀请参加集会的公子和贵女,他们不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但是这事必须告诉家族长辈,不然有可能火烧到自家大院,还不知道发生事,后果承担不起。 秦耀的威胁在年轻人眼中是天大的事,但是在长辈眼中或许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所以当大部分世家贵族长辈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他们反而不约而同关心起杨震做的那首诗。 至于谢珊珊落水被秦默所救,还是芷青大师现身献艺,反而不是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谢珊珊再尊贵,也就是个女子而已,影响不了大局。 但是杨震的诗却可以,因为世家和皇室的矛盾到现在都还没解决,而且是老矛盾叠加了新矛盾,事情更加复杂。 所以是借这个机会表态一下,把矛盾拉到阳光底下议论,还是继续保持沉默是个艰难的选择。 朝堂上,现在也是很不安生,因为盐铁税赋贪污案的问题,如今文官和武将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该闹到什么程度,该怎么收场,大家都没底。 第89章 适合当姐夫 因为皇上最近的态度很奇怪,先是让诸葛临赋闲在家,又莫名其妙的提拔了潘石当盐铁司当监察使。 这就很微妙,盐铁司司令还空缺着,却提拔了一个监察使,所以现在盐铁司掌控人就是潘石。 关键是今天很多人去拜访潘石,发现这家伙没有态度,没方针,谈及盐铁政务的时候,完全是个门外汉。 总之,拜访了他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在各部随便挑一个五品主事,能力都比潘石强。 所以到底是皇上另有安排,还是潘石高明到大智若愚,谁都没有看出来?然后来个釜底抽薪? 当然,这些是都是中小世家所得到的信息,而做出的判断,大世家知道的信息自然更多了。 他们知道盐铁政务是梁王在暗中主导,正在看皇上和梁王到底是谈妥了,还是暗中势如水火? 可是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盐铁司的所有官员都还被关在刑部,既没审判抄家,也没放出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没人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还有一个人躲在梁王背后,偷偷截留了二成盐铁税赋,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保持静观其变的态度。 因为这意味着大觉王朝有一股神秘力量可以和梁王抗衡,甚至可以和朝廷抗衡,而他们不知道。 谢家府邸,谢贤沉着脸,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谢开明给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转头看向谢贤:“说吧!为什么要去为难杨震。” 谢贤愕然,他本以为父亲要怪罪他没保护好谢珊珊,没想到反倒关心起这个。 看到父亲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他知道父亲动了真怒,不敢隐瞒,“是百里无惧许诺了……” “蠢货!” 谢贤的话还没说完,谢开明当头一喝,接着道:“百里无惧算什么东西?他就是个武夫,他代表不了国师府,他连韩轩武院也代表不了,你竟然被人随便几句话就被当枪使?谢家嫡子什么时候变成别人的狗腿了?” 闻言,谢贤阵红阵白,他本以为父亲想要坐上首辅的位置,有点难,有了国师府的帮忙,可以多一丝胜算,没想到似乎被百里无惧给利用了。 关键是利用完之后,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惹了一身骚,白白被杨震用诗羞辱了一顿。 因为没保护好谢珊珊,还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所以今天所有人都没输,只有谢家输麻了。 想到此,谢贤死的心有了,这以后还能抬起头做人吗? 看着父亲失望的目光,只好认错:“父亲,我错了,今天跪到天亮反省。” 这时,有个丫鬟匆匆而来,“老爷,二女郎醒了,什么也不想吃。” 谢开明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父亲,我去看看姐姐,等下再来受罚。”谢贤说了一句,都没等谢开明发话,自顾起身跟上。 迎春阁内,谢珊珊躺在床上,神色呆滞,怔怔地看着房梁。 “女郎吃点东西吧!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床边,一丫鬟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汤,就这么举着,没等谢珊珊发话,不敢靠的太近。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看起来三十许的贵妇,走了进来,冷冷的扫了谢珊珊一眼,用毫无温度的语气道:“装成这个样子给谁看?” 谢珊珊的目光似乎有了焦距,看了妇人一眼,又把眼睛给闭上。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来人正是谢开明和谢贤。 “你们谈吧!我是个碍眼的。”妇人留下一句话,匆匆走了。 谢开明朝贵妇点了点头,看向谢珊珊,“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落水之前感觉天旋地转,感觉有人救了我,是个男子,后来就不知道了。”谢珊珊睁开眼睛,缓缓道。 “天旋地转?你一个三品武者,无缘无故会天旋地转?”谢开明语气转冷。 谢珊珊露出一个苦笑,没有回应。 她很清楚,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自己就越吃亏,即使赢了又能怎么样,对方顶多就关禁闭,顶多一个月,或许半年? 而这所谓的关禁闭,也不过是待在家里,不能出去玩罢了。 所以说不说有什么意义? “姐姐,你告诉我,谁暗算了你,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谢贤突然道。 “是谁把我救上来的?”谢珊珊答非所问。 谢贤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迎上谢珊珊的目光,才弱弱的道:“是秦默先救了你,后来是杨震提着你的后衣领。” “那我就嫁给杨震。”谢珊珊突然道,说出来的话仿佛是圣旨,杨震人虽然没在场,似乎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定下了。 “姐姐你知道你说什么吗?怎么可以嫁给那个乡巴佬?”谢贤一下子就炸毛了,乡巴佬脱口而出。 “你闭嘴。”谢开明冷冷扫了他一眼。 谢贤不敢造次,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谢开明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谢家已经不需要你去联姻,这个杨震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父亲?”谢贤才说出两个字,迎接他的是四道冷冽的目光,顿时哑口。 谢开明冷哼一声,瞪了谢贤一眼,“论武功,他能和韩烈和秦舒斗的旗鼓相当,这已经可以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论文才,他有举人功名,还能写诗骂你,你都不知道怎么反击回去,你拿什么和他比?他还帮四殿下一天就查出盐铁司的铁证,你行吗?” 谢贤顿时哑口无言,一时竟无法辩驳,想说一句杨震只是从余湘府那种流放之地来的破落户,感觉这种话反而在抬举他。 因为不得不承认,这显得他更加难能可贵。 此刻,谢贤也反应过来了,要是让谢珊珊去当秦默的侧妃,谢家的嫡女去给秦默当侧妃,丢不起这个脸,因为侧妃和小妾也没什么区别,都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而杨震虽没家世背景,但不得不承认是个人才,长相吗?也不算太差,皮肤差了点,将来保养一下,也不是不能看。 所以杨震还真适合当姐夫? 第90章 说不定是鸿门宴 谢贤越想越觉得这似乎也可以,突然又被自己脑补的想法吓了一跳,很不得劲,觉得杨震不配给姐姐提鞋。 他姐姐要嫁的人,哪怕是个乞丐,也能让他从乞丐变成人中龙凤,杨震现在的本事不算什么。 “父亲同意,那就去安排吧!我困了。”谢珊珊道。 “明天我就下帖子,让他过府一叙。”谢开明说完,转身离开。 …… 杨震回到王府的时候,发现秦默竟然在他院子,似乎在等他。 “天都亮了,到底去了哪里?”秦默很是好奇的问道,语气有些不悦。 “去看我舅舅,他是潘石的师爷,跟着进京了。”杨震知道这事不能撒谎,倒也不是怕秦默怀疑什么,而是这事瞒着没什么好处。 “看你脸色,似乎谈的不是很开心。”秦默疑惑道。 杨震在石凳上坐下,叹了口气,“难啊!盐铁政务这么一个烂摊子,潘石刚到京城,不要说还没站稳脚跟,京城的形式他都没摸清,一个不好就是政治的牺牲品,而我舅舅又是他的师爷,一损俱损。” 说实话,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子,杨震肯定不会说出盐铁税赋的弊端。 他发现盐铁政务虽然腐朽,但是只要还没倒,就还能正常运转,现在把他推倒,想要重建没那么容易。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入不敷出的世家盯着这块肥肉,所以在重建的时候,要是哪里不合他们的意,他们只需要稍微破坏一下,那新法想要立起来肯定遥遥无期。 如果皇帝一点利益都不让,都不一定能搞得定这样的局面。 所以关于盐铁政务这件事,说不定要杀得人头滚滚,让心怀野心的世家胆寒,估计无法顺利推行。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而且这还都只是小问题,皇帝还能压得住,真正的大问题是皇帝和梁王的问题,双方要是有一方狗急跳墙,杨震觉得造成的破坏力不亚于安史之乱。 “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便真的出事,本王要保你舅舅还是绰绰有余的。” 换以前,秦默听到杨震的话,肯定会嗤之以鼻,觉得这种事情简单的很,规矩定下去,然后提拔顺眼的官员去执行,马上就能搞定。 可是和杨震在一起久了,会从多个角度看问题,他就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了。 连剿匪这种小事都被分析出那么多门道来,何况是盐铁政务,大觉王朝那么多州府,每天进出的账目那么多,可比剿匪复杂多了。 所以杨震提出的担忧,秦默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爷找我有事?”杨震知道担忧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觉得秦默大晚上不睡觉,肯定又是哪里想不通,心烦气躁。 秦默冷道:“这事闹的,本王是越想越气啊!本王不去算计他们,他们应该烧高香了,没想到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本王,再不回击的话,也太窝囊了。” 救一个落水的女子,这放在后世,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放在这里却是天大的麻烦,要是秦默未婚配还好。 所以事情还真是有点麻烦,事情进展肯定不会如秦耀所设想的那样,可以压的下去,也无法当做没发生过。 杨震也想不出办法解决这件事,索性顺着秦默的话题,往下扯:“王爷知道被谁暗算了?”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姚祁连。”秦默很肯定道。 “有证据吗?”杨震不知道秦默自己又脑补了什么,竟然怀疑起姚祁连来,当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在猜测中,他也是有作案动机的,所以不能完全排除。 “什么都要讲证据,那什么也不用干了。”秦默很是恼火的道。 突然间,杨震觉得让秦默去搞一下姚祁连也好,反正他们仿佛是宿命冤家,等秦默发现姚祁连和夏玉莲有一腿,也是要发疯的。 想到此,杨震严肃道:“我估计也是姚祁连的嫌疑最大,不过如果王爷光明正大去找他麻烦,有失体统,我帮助王爷想个妙计。” “什么妙计,说来听听!”秦默瞬间来精神了。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在京城找个天天逛青楼的二世祖,如果能找到好男风的更好,然后让这个二世祖去和姚祁连结交,比如约在什么地方见面,然后找个大嘴巴的婆子去当目击证人,到时候谣言四起,保证姚祁连哪怕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到时候身败名裂也不是不可能。” “这?”秦默一时都无语,因为这个计策也太下作,太阴毒,不过确实是一个好计策,谁粘上谁倒霉。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默看了杨震一眼,笑道:“果然,读书人要是心眼坏了,害起人来,杀人不见血,不过本王喜欢。” 秦默说完,起身伸了懒腰,有点兴奋的离开了。 翌日,杨震刚走出房间,书童林泽小跑了过来,到了跟前,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和一张请帖:“公子,有个丫鬟打扮的丫头让我把这份信交给你,这请帖是管家送来的。” 杨震先看了请帖,感觉很是不可思议,没想到请帖的署名竟然是谢开明,邀请他吃午饭。 能被谢开明邀请,那是所有学子梦寐以求的好事,谢家虽然没有达到诸葛家那般桃李满天下高度,但是在读书人眼中,名望也是极高的。 何况谢开明还是此次会试的主考官,要是能得到他的认可,那进士的名额可以提前定下了。 所以那个学子收到这样的请帖,如同收到高中状元喜报。 可是,杨震却高兴不起来,他觉得事情绝对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说不定是鸿门宴。 问题是这拒绝不了啊!连谢开明的面子都不给,他可能大度不会计较,但是他的门生会不计较吗?估计会被骂死。 杨震压下心中的烦乱,拆开信封,发现是夏雨柔的来信,用暗语约自己老地方见。 这也让他感觉很是意外,没想到她的效率这么高,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忠勇侯调查清楚,这打探情报的能力有点了得。 第91章 赴约 好在这两件事的时间是错开的,一个是中午,一个是晚上,不然杨震都不知道要赴谁的约了,因为放谁的鸽子似乎都挺严重的。 随后,杨震开始头疼去拜访谢开明要准备什么礼物了。 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这礼物还真不好拿捏,礼物太贵重似乎不太行,给人一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而且他现在的钱也不多,关键还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好,谢开明那种人似乎什么都不缺。 礼物太轻了也不行,小看谁也不能小看谢开明,且不说他是礼部尚书,就凭他是姓谢,这礼物也不能轻了。 所以送什么好呢? 杨震想了半天,决定亲自画一幅画。 到了书房,磨好了墨,准备开始画的时候,一时竟然不知道要画什么。 因为送人的对象是谢开明,肯定不能太随便画,而且还拿得出手。 对于画画,画得漂亮,画得传神,只是初学者的水平。 想要画作拿得出手,画作要有故事,故事要有深意,要有主题。 表达某种思想或精神,意境要深远。 想了好一会儿,杨震实在想不出话什么,只好借鉴模仿了,画了一幅游子回乡刚好遇到农忙的景象。 因为创作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杨震用一种极简风格,寥寥数笔,就把人物、景物描绘了出来。 不多时,一幅作画栩栩如生的展现出来,错落无序的茅草屋,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嬉闹的小孩,田间丰收而喜悦的农人,近乡情怯的游子,一幅乡气极浓的乡下农忙景象跃然于纸上。 正准备提词,突然觉得还是留白比较好,让谢开明提词。 因为时间紧迫,画作有些瑕疵。 不过杨震觉得这画技已经拿得出手,于是等墨干了之后,卷了起来,然后前往谢府赴约。 到了地方,杨震有些尴尬,因为来迎接他的是谢贤,两人在昨天游湖可闹了不少矛盾。 如今再不情愿也要客套起来,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谢贤也好不了多少,他一脸便秘的表情怎么也压不下去。 杨震还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别的东西,但是不知道那种眼神代表什么,反正就感觉很奇怪。 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谢贤领着杨震进门。 到了客厅,杨震感觉更加奇怪了,在场的人除了谢开明和谢贤之外,谢珊珊竟然也在场。 她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似乎并没有因为昨天落水的事,而显得伤春悲秋。 还有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她端庄得像画里走出的人,感觉和她说话哪怕一个字都不能说错。 “请邀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做客,需要全家出动?” 这是要搞什么花样?杨震很很懵逼,哪怕他有点眼力,此刻也有点抓瞎。 因为他们打量自己的眼神仿佛在打量待价而沽的货物,可以说这种眼神很不礼貌,不应该出现在世家大族之中。 可是他们就这么做了,不过目光中倒是没有一点鄙视和敌意。 谢开明上上下下打量杨震一眼,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后生可畏。” 杨震很想用他说的话还回去,因为谢开明长得更帅,关键是他的气质,有一种高山屹立般的厚重,让人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你最好听进去,不然后果自负的感觉。 所以他夸奖杨震的话不是客套,而是直白的表达,尤其是后生可畏这四个字,仿佛在指杨震最近的所作所为。 “谢大人谬赞了!”杨震行了一个晚辈礼,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拿出画作,笑道:“接到谢大人的邀请,学生受宠若惊,也不知道谢大人喜欢什么,学生小作献丑,还望谢大人不要嫌弃。” 在场的人似乎都很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杨震会拿自己的画作当做见面礼,先不说画作怎么样,就这勇气就让佩服。 因为谢家可是书香门第,一般的画作可入不了他们的眼,敢拿自己的画作送礼,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谢贤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化作我家有好几仓库,你的画作连放仓库的资格都没有。 “是你画的!”谢珊珊露出疑惑的眼神,没等谢开明说话,她已经站了站了起来,走到跟前,没有客气,拿过画作,缓缓摊开。 杨震愕然,没想到谢珊珊竟然越俎代庖,关键是在场的人都没意见。 此外,杨震感觉更加古怪,按理,发生了昨天那种事,谢珊珊应该会躲在被窝里哭,至少心境没那么容易抚平。 可是此刻的谢珊珊,神色从容自在,似乎昨天的事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一点影响,该说她心理素质强呢?还是对她来说,那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一瞬间,客厅里变得很寂静,似乎都在等谢珊珊的品评。 可是谢珊珊摊开画作之后就一动不动了,仿佛看得入了神。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谢贤先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走到谢珊珊旁边,目光向着化作投去,一下子也入了神。 看到那还未干透的墨迹,显然是刚刚画的,把田间景象作为素材已极为少见,关键是画技,完全看不出是哪一个流派,很是新奇,寥寥数笔,把乡野风光勾勒得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牵着毛驴的书生,出现在田间显得很突兀,不过那丰富的表情,让人产生很多奇怪的联想。 画作里好像有什么故事,有点难理解画作要表达什么。 艺术品就是这样,尤其是画作,千人千面,不同的人所理解的东西都不一样。 见姐弟俩看到化作都入了神,谢开明也好奇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走了过去,然后伸手从谢珊珊手里把化作拿了过来。 他瞄了一眼,倒是没入神,赞叹道:“不错!是难得的佳品,这画法倒是新奇的很!” 谢珊珊和谢贤都还年轻,从小在京城这样繁华的大城市长大,农庄都不知道有没有去过,对于乡景感觉很陌生,自然理解不了画中之意。 谢开明就不同,他阅历丰富,一眼便明白画中要表达的是,落榜学子归乡。 意境虽然不错,但这样的素材上不了大雅之堂,不过这画功难得一见。 杨震已经被这一家子搞的很懵逼,索性也懒得打哑谜,直接问道:“不知谢大人邀请学生来有什么事?” “杨公子,觉得小女谢珊如何?”谢开明神情严肃,但是语气带着开玩笑的口吻的问道。 第92章 这么霸道 “谢女郎秀外慧中,” 夸奖的话才说一半,杨震感觉到很不对劲,隐隐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谢珊珊,发现又浓又黑的秀发下,一双亮得像天上明月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在这呆住的瞬间,谢开明马上道:“那我把谢珊珊许配给你如何?” 闻言,杨震感觉五雷轰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要是知道谢开明邀请自己前来,要说的是这种事,哪怕放他鸽子冒着得罪他风险,也不会来。 倒不是看不上谢珊珊,她是一等一的美女,偶尔看一眼,还是有那种男人控制不住的想入非非。 也不是介意她和秦默在水里搂搂抱抱了一下,他又不是古人,连这都接受不了。 也不是怕因此而被人笑话,别人对自己看法他从不放在心上,连他母亲的想法都不在意,其他毫不相干的人更加不会在意了。 之所以不想和谢珊珊扯上关系,是他对世家大族有一种本能排斥,他来到这个时代五年,对世家大族那种繁琐的礼仪很是反感。 所以就怕和那个世家大族绑在一起,陷入那种斩不断理还乱的旋涡中。 所以对世家贵女一直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没想到这次受了无妄之灾。 可是现在来都来了,至少也要表个态,他清了清嗓子,笑的很不自然的道:“婚姻大事,小生不敢做主。” “你做不做得了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看上的人,那就是注定的事。”谢珊珊突然道。 杨震有种脑袋裂开的感觉,没想到谢珊珊竟然说出这样大胆直白的话,世家贵女的矜持都没有,还这么霸道。 不过仔细一想,也合情合理,谢珊珊不是在说大话,她看上的人,哪怕是皇子也很难拒绝。 谢家作为这个时代的巅峰世家,有这个底气和实力。 所以不要说谢珊珊只是和秦默有过肢体上的触碰,哪怕她是个寡妇,看上了杨震,那也是他祖坟冒青烟得来的姻缘。 谢家的乘龙快婿啊!谁不想,娶了她,马上平步青云,科举一路绿灯,做官也一定是一帆风顺,只要不是犯了谋反的大罪,谢家都可以摆平。 可是,杨震需要别人来给这些吗? 谢珊珊嘴角微微勾了勾:“你这是什么眼神,嫌弃我?” “太突然了,我需要想想。”杨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倒不是害怕,而是不想把事情搞的满城风雨,牵连无辜,当然,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赢,问题是谢家又不是大奸大恶的家族,应该会讲道理的吧! 所以暂时还不能冲动,让事情恶化到那个程度! “你需要的不是想想。”谢珊珊突然上前一步,笑道:“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我们好好聊一聊。” 谢开明和他夫人老神在在,就在旁边看着,仿佛没想插手年轻的人事。 这样的反应,似乎赞同谢珊珊的做法,他们谢家的嫡女看上谁,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改天有机会再聊。”杨震马上拒绝,有点不敢去看谢珊珊的脸,转头看向谢开明,“谢大人,学生告退。” “改天是哪一天?就三天后,早上巳时三刻,弈诗园见,我想你一定不希望我去找你。”谢珊珊神色从容,脸红什么的就没出现过。 听到这话,杨震很有些恍惚,因为这话有种熟悉感。 前世,末世还没爆发前,他的女魔头上司似乎就是这样的人,做事干脆果断。 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明确直白,比如开会,说十五分钟,就是十五分钟,不是十四分钟,也不会是十六分钟。 而且不单单是时间管理大师,对待工作的态度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冷漠得像机器一样。 在她的生命里就没有改天这样的词,而谢珊珊似乎也是这类人,她此刻约自己私聊,被被拒绝后,退了一步,给足面子。 但是马上给出准确的时间地点,似乎在说有什么事在这三天内办好,三天内办不好,那四天后再办,总之,三天后这一天一定要腾出来。 杨震忍不住抬头看了谢珊珊一眼,发觉她神色肃穆,没有娇柔作态,显然不是开玩笑。 一时之间,都忘了答应。 谢珊珊也在打量着他,目光丝毫没有闪躲,接着又道:“三天够你忙完手头上的事吗?不够可以再提,但是你最好接受我的邀请。” 杨震走出谢府的时候还有恍惚,突然发现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忘了在谢府吃午饭了。 还别说,杨震有点好奇像谢家这样的世家中午都吃什么。 可是现在回去丢不起这个人。 又感觉怪怪的,为什么谢家没有人挽留一下吃了午饭再走?这不应该是世家的待客之道啊! 所以不单单自己感觉到五雷轰顶,谢开明和他的夫人以及谢贤都不知道这事,所以也被震惊到,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谢开明反应不大,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没有当场质问? 所以他们现在关起门来,质问谢珊珊为什么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直到回到默王府,杨震的思绪仿佛还在云端飘着,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稍微冷静了一些,发觉这事太棘手了。 如果谢珊珊真认定了自己,似乎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敢拒绝,都不用谢珊珊出手,只要风声传出去,在京城肯定没法待,因为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不知好歹。 以后科举就别想了,那个考官不会给谢开明一个面子? 所以该怎么办?就这么从了?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如果说夏玉莲的嫁妆是十里红妆,那谢珊珊的嫁妆能有百里红妆。 比起嫁妆,谢家女婿这个名头更加值钱,这是用钱都换不来的。 所以只要点头答应,马上变成凤凰男了,而且是金凤凰。 杨震是越想越上头,思绪怎么都停不下来,一会儿觉得娶了谢珊珊有利事业,就算想要躺平逍遥摆烂,也不用再顾忌谁来算计。 一会儿觉得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吃软饭呢? 第93章 你想多了 不知不觉间,杨震发现自己竟然习惯性走到议事厅门口,觉得此刻思绪乱糟糟的不合适找秦默谈话,正准备掉头。 秦默的声音已经从里面传了出来:“怎么啦!谢家有人威胁你了?” 杨震心中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看见秦默正和几个幕僚在议事,感觉他们应该在商谈怎么对付姚祁连。 这里面可是有秦耀的眼线,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的眼线,这任务都还没布局下去,姚祁连估计都已经准备好将计就计了。 杨震觉得是时候将府里的幕僚和门客整顿一遍了,于是把秦默拉到内堂,问道:“王爷在和他们商量怎么设计姚祁连?” “当然,本王不能白白吃了哑巴亏。”秦默道。 “这些人能完全信的得过吗?就不怕有姚祁连的眼线?”杨震提醒道。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秦默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要是议事厅里的幕僚有姚祁连的眼线,那计划还没执行就已经失败了。 因为秦默已经把大体的计划说了,正在商议如何实施布局细节。 杨震很想把张烨的事情说一遍,不过想到这家伙和忠勇侯赵欢有关系,还牵扯到大皇子,事情有些复杂,觉得暂时先不要说比较好。 担心秦默以后变成那种生性多疑的人,要是老是疑神疑鬼,谁都不敢信,那绝对难成大器。 可是该怎么提醒呢? 杨震本就乱糟糟的思绪更乱了,觉得得再缓缓,现在不适合谈这事,转而道:“没什么发现,但是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越机密越好,他们来投靠王爷,也是想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的,如今叫他们去设计这种下三滥手段去陷害姚祁连,王爷没听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秦默突然沉默,他知道杨震只是点到为止,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 这话确实在理,先不说陷害姚祁连能不能成功,这事要是传出去,名声真的臭了,而且是洗不白的那种。 堂堂一个皇子,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都怪本王考虑不周,看来原计划要取消,找姚祁连麻烦要另想办法了。”秦默知道事情不能在继续下去,因为那些幕僚都已经知道。 再继续下去,那就得不偿失了,事情没有暴露,也就让姚祁连的名声臭了而已,要是败露,后果无法承受。 毕竟姚祁连的父亲还在守边关,在为国家卖命,而皇子却设计陷害他的嫡子。 所以事情一旦败露,即便有皇上袒护,脊梁骨也会被满朝文武戳烂的,何况姚祁连身后还有三皇子! 所以要陷害姚祁连,一定要非常保密,不能这样大张旗鼓的把所有幕僚叫来商量。 杨震见秦默这么容易劝,松了一口气。 秦默突然转而道:“你状态不怎么对劲,谢家怎么为难你了?” “哎!如果是为难那就好了!”杨震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秦默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觊觎谢珊珊的名流可不少,这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心碎一地。” 秦默笑得前仰后合,显得特别夸张,仿佛心中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他怕谢家找上门来,要他负责,同时害怕皇上问起这事,要怪罪。 如今好了,谢珊珊看上了杨震,那一切事情都解决了,没了后顾之忧。 可是笑着笑着,发现有点不对劲,马上意识到什么,解释道:“当时在水里,本王一直在抽筋,所以只扶着谢珊珊的手臂,绝对没有乱来。” 还不如不解释呢! 杨震无语的要死,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疑惑的道:“谢珊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就不怕我是一个表里不一,阴暗狠辣的无耻之徒,而且谢家最重门风,怎么会任由谢珊珊这么任性胡来?” “你想多了,谢开明是个老狐狸,他看人的眼光就没错过,所以你说的这些都是凭空遐想。”秦默拍了拍杨震的肩膀,“你似乎很抗拒娶谢珊珊,到底是什么原因?就因为落水的事耿耿于怀?” “不是这个问题。”杨震想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发现竟然找不到完美的借口,总不能说高攀不起,或者想要自由,喜欢浪迹天涯,所以拒绝吧! 这样的话除了得到一个虚伪的名头,鬼都不会相信。 “那是什么问题?”秦默追问。 杨震很想说一句,说了你不懂,不过话到嘴边马上吞了回去,想了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道:“高攀不是什么好现象,以后成功了,别人会说全靠娘家托举,要是混不出点名堂,别人又会说浪泥扶不上墙,所以娶了她,人生价值大打折扣。” 秦默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理解不了这种行为,但是好像又有点懂,感觉杨震活着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富贵对于他而言,可有可无。 世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是敲门的声音。 “什么事?”秦默直接问,没让人进来的意思。 “王爷,外面有个叫孙助兴的人来找杨震。”护卫禀报道。 听到这话,杨震马上解释道:“他是承恩侯府孙家的人,昨天才认知的,我去见见他,王爷该去扫尾了,别让幕僚们久等。” …… 杨震一走进王府前厅,看到孙助兴正襟危坐,神色有些紧张,浑身透着一种对陌生环境的不自在。 “杨兄!”孙助兴一看杨震马上站了起来,只是说出两个字,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话不下去,化作尴尬一笑。 杨震觉得这家伙不单很害怕和女郎说话,还有点社恐,一到王府这种地方,像进了刑场似的。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屋里坐坐。”杨震笑道。 随后,两人来到杨震所住的听涛院,两人刚坐下,婢女上茶水,孙助兴叹道:“王爷对你还真是不错,这样的院子都给你住。” 杨震不想讨论这个,院子再好也不是自己的,这没有什么好炫耀的,直接进入正题:“想好了吗?” 孙助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认真道:“想好了,我决定加入弘文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第94章 无解的阳谋 “说来听听!”杨震回了一句,不动声色的喝着茶,给人一种但愿你的条件不要太过分的感觉。 “第一,弘文馆竟然要辩税法,那就玩大一点,儒家提倡以仁义礼智信为国本治理天下,法家提倡以法治国为国本,那么我们就提倡以税法治国为国本,和儒家和法家打擂台。” 孙助兴说完这些,目光有些闪躲的看着杨震,仿佛怕他突然站起来大骂,不知天高地厚。 杨震有些诧异,没想到他能用这么怂的语气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竟然要和儒家和法家打擂台。 这话要是被秦默听到,会以为来了个神经病。 但是杨震就喜欢这种有野心的,淡淡的道:“正合我意,如果弘文馆只普及一些税法,还不如不开,第二件事呢?” 孙助兴突然脸色微微一红,当视线和杨震对上,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认真道:“我在承恩侯府的地位很尴尬,需要一个自由的身份,能请四殿下出面帮我解决吗?” 坦白说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但是杨震觉得这事有点难搞,管人家家事,这事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除了强势压力,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问题是承恩侯府可不是泥捏的,有皇后做靠山呢,所以这事秦默出面没用,除非给出承恩侯府拒绝不了的好处。 但现在默王府穷得要死,而且也没大权在手,所以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 杨震想了想,道:“这事让王爷出面行不通,不过也不是没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孙助兴急切的问道,仿佛承恩侯府是吃人的龙潭虎穴。 “如果你拜一个很有名望的大学士做老师,你家族长辈会让路吗?”杨震问道。 闻言,孙助兴目光一亮,他非常清楚,承恩侯府目前就靠皇亲这个身份撑着,等下一代说不定就荣光不在,如果能和一个有名望的大学士相交,让家族子弟走上仕途,这个诱惑力很大。 想到此,马上道:“这个方法可行,但是谁会收我做学生?这比四殿下出面还难吧!” 确实如此,那些有名望的大学生收徒严苛的很,不是什么学生都收,不单看身份,没有天赋,秉性不合口味,连皇子都拒绝。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秦默的面子不一定用的上,别看他现在名气火热,名望上升,但是在那些大学士眼中,就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所以这事有点难办。 突然间,杨震想起一个人一定有办法,那就是谢珊珊,秦默请不到的人,谢珊珊可以的。 因为谢家就有好几个名望极大的大学士,如果谢珊珊肯帮忙,不敢说一定能拜师成功,至少能被见一面,接受考验的机会。 想要她约自己三天后见面,杨震觉得可以请她帮忙,于是笑道:“这事三天后给你一个答复。” “那就等杨兄好消息。”孙助兴觉得杨震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突然很有信心他能办好这件事,转而问道:“既然弘文馆要和儒家和法家打擂台,杨兄想好先从哪里下手了吗?” “你觉得推恩令这个计谋如何?”杨震反问。 孙助兴一愣,随口道:“这是一个狠辣无解且阴毒的阳谋,” “那孙兄觉得推行主动纳税法,像不像一个无解的阳谋?”杨震道。 闻言,孙助兴身躯一震,越想越觉得推行税法确实是一个阳谋,而且比推恩令更加狠辣的阳谋。 试想一下,皇帝推行税法,世家支不支持?支持的话就会失去一大部分利益,因为永不为奴这口号,还会失去很多特权,不支持的话那就得罪千千万万黎民百姓, 没了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支持,世家就没有立足的根基,所以这一招是釜底抽薪,同时还会引起社会巨大变革。 所以要是推行税法成功,那必将是青史留名,值得用一生去奋斗。 想到此,孙助兴的热血都燃起来了,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突然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孙助兴突然道:“皇上有这样的决心吗?如果没有,一切岂非都是空谈?” “所以这就是我们需要攻略的地方。” 杨震感觉还不错,孙助兴还没被冲昏头脑,还有一点冷静,正色道:“其实不单单要攻略皇上,还要攻略世家,还要让千千万万黎民百姓对税法有颠覆性的理解。” “这三点每一点都非常困难,所以在新税法推出之前,要以一个理念为中心,任何辩论言辞都要建立在双赢的基础上,要不然让豪门世家发现一点端倪,反应过来,我们第一步可能都迈不出去。还有一个核心也不能忽视,所主张推行的税法,税赋不能压在吃不上饭的穷人身上。” 孙助兴对后者能理解,但是对前者有些疑惑,问道:“双赢?这说法倒是新鲜的很,但是推行税法,一看就知道首当其冲的是世家,怎么让他们觉得这是双赢的事?” 杨震道:“所以这事不能急,需要先集思广益,在辩论中成长,然后设计出无懈可击的完整方略,不让那些豪门世家有一点反扑的可能,不然有可能前功尽弃,所以必须让他们知道推行主动纳税法是一件双赢的事。”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可怕!”孙助兴突然感叹道。 杨震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惊世骇俗,一些理论让孙助兴感觉到脑洞大开,这是他想要的效果,要是有些信息一点一点的说出来,肯定会误事,所以选择相信他。 同时觉得也不能乐观过头,沉声道:“可怕什么,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实施,没想到的地方还很多,到时候肯定还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说实话,我的信心不是很足。” 孙助兴神色很是复杂,他发觉杨震身上的优点是自己所不具备的,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选中我,你把事情说明白,愿意跟随你的有志之士大有人在。” 杨震认真道:“等你出士走动,你就会觉得这个想法很天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一种完美的理论在没有通过斗争,获得胜利的情况下,都是空中楼阁,有人觉得好,就会有人觉得不好,就好像有人热爱和平,就有人喜欢战争,不然帝国养了那么兵马是摆设吗?至于为什么选择你?这大概就是缘分。” 第95章 你得补偿 听到这些话,孙助兴突然明白过来了,让那些世家子弟跟随杨震,他们放不下那种骄傲,还会觉得丢人,所以寒门子弟才是他要拉拢的对象。 而自己正巧遇上了,这大概就是方士常常挂在嘴边的话,你今年会遇上可以改命的贵人了。 两人聊了半个下午,孙助兴离开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他感觉脑袋被人敲开,强行塞进很多见解。 半个下午学到的知识,比过去一年学到的都多。 现在只等三天后,看杨震能不能解决家族对自己的控制,不然只能选择最不愿意的那种方式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是也要经常磨一磨。 和孙助兴聊了半个下午,在一来一回之中,杨震也是得到不少启发,越说思路越清晰,很多没涉及过的理论,突然就在脑海中涌现,从无到有然后成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许天才就是这么诞生的,突然间就悟出新的道理出来。 这就是动脑和不动脑的区别,经常动脑的人撞了一次南墙明白了九十九个道理,不动脑的人撞了九十九次南墙,才明白一个道理。 不知不觉中已是傍晚,杨震做了一下伪装,然后偷偷溜出王府。 到了三味楼,发现夏雨柔已经在上房里包厢,而且桌子已经上好了菜。 进入上房,发现夏雨柔眉头紧锁,脸色冷如寒冰,似乎心情很沉重,和她的关系还没那么熟,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夏雨柔看到杨震,先是一愣,拿起筷子,随手一扬,只听‘嗖’一声,筷子如利箭一般朝杨震激射而去。 “是我。”杨震低声说出两个字,然后随手一抓,稳稳的把筷子抓在手中,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夏雨柔听出是杨震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冷冷扫了他一眼,“你的化妆手法挺特别的,竟然认不出来。” 杨震觉得她在说谎,其实就是想试试自己的身手,不过这事无法印证,转而道:“这么快就调查出结果了?” “你给我找了一个很大的麻烦,不仅损失好几个得力干将,还差点暴露。” 杨震一脸不可思议,仔细看了她一眼,发觉她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不像在撒谎。 所以有这么严重?损失了好几个得力干将,也就是说忠勇侯的实力很可怕,只是暗中调查就惊动了他,然后被反击。 夏雨柔继续开口:“说吧!为什么要调查忠勇侯,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 杨震想了想,道:“我没来京城之前,他仿佛对我了如指掌,好奇他为什么对我这么了解,觉得这事古怪,才让你调查一下他,有什么发现吗?” “你自己看。”夏雨柔将一沓纸张丢在桌上。 杨震看了起来,越看越震惊,没想到忠勇侯的势力竟然这么广,明面上开了好几家连锁商行,生意几乎遍布九州十八府。 暗中还经营四个镖局,几乎渗透大半江湖势力。 这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忠勇侯赵欢退出朝堂,竟然经营起江湖来,这是想要干什么? 他不明白这种事情一旦曝光,那就是一头等待挨宰的肥猪吗? 杨震若无其事的道:“和我猜测的差不多,最近江湖上的事,果然都是他在幕后策划,难怪我在余湘府做的事那么隐秘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所以就因为这一点,你让我调查他?”夏雨柔一脸不相信,总感觉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这一点还不够吗?这对我来说攸关生命安全。” 杨震不敢告诉她,赵欢是秦默舅舅,觉得要是说了,事情会更复杂,转而问道:“你说差一点暴露,是差多少?” “他估计以为是我父亲在调查他,不会想到是我。”夏雨柔道。 闻言,杨震感觉事情大条了,夏书明是皇上的心腹,那么赵欢肯定认为是皇上在调查他,那么赵欢肯定会坐不住,所以他会怎么办呢? 杨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严肃道:“你知不知道忠勇侯和皇上有很深的矛盾?” “知道一些,怎么扯到皇上了?”夏雨柔疑惑道。 杨震觉得夏雨柔对政治的敏感度不够,提醒道:“你觉得忠勇侯赵欢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为什么要经营这么大的江湖势力?” 闻言,夏雨柔总算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把事情分析了一下,然后怒道:“所以我给我父亲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而你这个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 杨震很是愧疚的道:“抱歉,要是知道赵欢经营了这样的江湖势力,肯定不会拜托你去调查他。” 所以现在事情变得很有意思,赵欢会以为已经被皇上怀疑,甚至准备动手。 但是赵欢不知道皇上根本不知道,夏书明也蒙在鼓里。 自始至终只有杨震和夏雨柔知道而已,而他们两个可没有动赵欢的实力,也不想去动他。 所以接下来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不用想也知道赵欢肯定感觉天都塌了,开始慌不择路,吓的半死,结果闹了半天发现天空只打雷不下雨? 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杨震和夏雨柔似乎都分析到了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孤男寡女的,同时发笑,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夏雨柔先一步止住笑声,然后冷道:“本以为帮你调查忠勇侯是小忙,现在不仅惹了大麻烦,还损失了不少得力干将,这笔损失要算在你身上,你得补偿。” “你想得到什么补偿?”杨震头疼,实在找不到拒绝的借口,毕竟让她帮忙一毛钱都没给,而夏雨柔交代的事不仅没办,到现在压根都没去思考过。 所以自己是占便宜的一方,如果这还拒绝的话,那合作可以提前结束了,因为所有的合作是建立在互利之上的,不然迟早散伙。 夏雨柔突然嘴角微微一勾,她嘴唇很薄,这嘴角一勾,显得俏皮可爱,“帮我写一首诗骂天外楼,词锋要犀利,最好让天外楼所有人气的心肝炸裂。” 杨震正愣神间,听到这样的要求,感觉被夏雨柔套路了,什么损失得力干将,什么惹麻烦,说不定都是她瞎编的。 第96章 摊上事了 不过看在如今知道了忠勇侯的底细,写一首诗不算什么大事,于是问道:“你和天外楼有仇?我对天外楼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骂什么能让他们暴跳如雷。” 夏雨柔有些惊讶,“你还是孤陋寡闻,竟然连天外楼的来历都不知道?” 感觉被瞧不起,但是无力反驳,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杨震做了无奈的手势。 夏雨柔道:“天外楼是慕容后裔所建立的组织,鲜卑慕容一族所建立的大燕王朝应该知道吧!大燕王朝虽然短暂得如昙花一现,但是慕容后裔的财富可不少,要建立这样一个组织轻而易举。” 大燕王朝杨震当然知道,这个时空,大汉王朝瓦解之后,在三邦之乱的百年间,曾经有过一个大一统但只维持了五年的大燕王朝。 这段历史正史还没修出来,或者根本就没人想去修这段历史,但是野史版本多的很。 夏雨柔说的倒是没错,所有野史都提过,慕容后裔还有一个旁支躲过了春决之变,据说带走了数不清的财富,至今下落不明。 没想到天外楼竟然是慕容后裔所建立,这前朝余孽还敢这么高调出现在江湖? 难不成他们对逐鹿中原还有想法? 突然间,杨震知道夏雨柔为什么要让自己写诗骂天外楼了,就因为天外楼和夏玉莲有关系,所以就准备骂人? 这女人真狠啊!一般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的报仇是一天到晚。 杨震目光很是复杂,“夏玉莲邀请天外楼现身,是一次简单的邀请,还是说夏玉莲和天外楼的交情不错?” 夏雨柔道:“暂时还不知道,所以让你作诗骂一下,说不定就知道了。” 闻言,杨震懂了,夏雨柔这是想看看,当夏玉莲听到骂天外楼的诗是一种什么态度,以此来判断夏玉莲和天外楼的关系。 或者想引出天外楼,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杨震道:“好吧!等我多查一些慕容一族的黑料,看怎么写才会让他们抓狂,不过我可不署名。” “可以,不过要快,晚了效果就不好了。”夏雨柔想了想,点头同意,接着又道:“关于我交代你的事有没有计划?礼部已经开始准备三书六礼,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杨震哑然,这事不是合作吗?怎么搞的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一样?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计较这种细节,突然灵光一闪,试探性问道:“要不要来点刺激一点的,等他们结婚那天,最得意的时候,做个局,让夏玉莲嫁不成?” 夏雨柔目光一亮,笑道:“这是和你谈这么久,听到最爽的一句话,好,就这样,你马上想一个万全之策出来。” 杨震用这个借口试探,本就没想在这件事情上费工夫,没想到夏雨柔还真动心了,都没思考超过三秒钟就同意了。 不过也好,现在不用为了这事费神了,只是迎亲的时候进行破坏,那就简单多了。 其实杨震觉得等到那时候,说不定不用自己出手,夏玉莲先把婚事给破坏了, 因为游湖那天,夏玉莲完全没把秦默当回事,这样两个完全没感觉的人,绝对是经不起考验的。 于是杨震也放开了,笑道:“让秦默抓一只公鸡绑上大红花,然后去迎亲,然后让夏玉莲和公鸡拜堂,你觉得如何?” 说完杨震都被自己恶心到了,正常人哪会想到这种无耻的办法? 但是真不想在这种破事上费神,纯纯就为了拖延时间,他觉得夏玉莲估计在想尽一切办法退了这桩婚事。 即便他没有这个意愿,百里无惧和姚祁连估计也会开始破坏,所以让他们在这种事情上费神就好。 夏雨柔的神色如冰雪融化,眸光中透着说不出的畅快,“我突然觉得从现在开始,非但不能破坏他们的婚事,还要尽力避免发生意外,一定要等到他们结婚那天。” 杨震没有接话,他松了一口气,觉得解决了一桩烦人的事情。 正事一说完,两人马上没话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时辰也不早了,我先走了。”杨震准备告辞离开。 “嗯!”夏雨柔只是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 杨震没管那么多,转身离开。 走出三味楼,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注视自己,用领域感知了一下,竟然没找到可疑的人。 他马上加快了速度,走了一段路,发现果然被跟踪了,有个大汉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速度和自己几乎保持一致。 杨震感觉有些古怪,都易了容,为什么还会被跟踪? 仔细一想,觉得可能和夏雨柔有关。 于是他拐进一条小胡同,同时加快了速度,像一阵风般悄无声息从小巷子刮过。 小巷子只有零星的灯火,一个黑影突然穿过,一般人人根本看不清,加上没有闹出奔跑的巨大动静。 杨震认为这已经足够把跟踪的人甩开,果然只是几息的时间,已经感觉不到跟踪者的身影。 正准备回王府,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夏雨柔可能摊上事了,于是悄无声息的潜了回来。 杨震躲在暗处,看着灯火通明的三味楼,有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马上发现不对劲,三味楼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周围一片静谧,原本热闹的大街稀稀疏疏。 杨震感觉很是诡异,此刻才刚入夜,按照正常情况,出来逛街游玩的人可不少,所以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暗中清场。 这个人在三味楼这一带很有威望,影响力不亚于官府,不然做不到如此。 咔嚓! 突然间,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撞破窗户,从三味楼飞了出来,数十道黑色身影紧随其后,他们的速度竟然还要快上三分。 人还未追上,刀光如影而至,对着青色的身影直劈而去。 招式狠辣,完全没有留手。 杨震已经看清那道青色身影正是夏雨柔,知道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夏雨柔被人给盯上了,而且看样子是杀局,不是准备活抓。 第97章 解救 所以夏雨柔才是被追杀的目标,自己被跟踪似乎是附带的,可见她来到三味楼之前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那么到底是因为调查了忠勇侯而被追杀,还是她本身的仇人呢? 杨震没有急着出手解围,一来想看看夏雨柔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二来观察一下敌军实力怎么样,周围还有没有埋伏。 怕出手的太早,人没救出来,自己也陷入险境。 就在夏雨柔即将被刀光劈中的瞬间,只见她急速下坠,避开刀锋,同时随手一扬,一团白色的粉末四散飘去。 只是短短的一瞬,黑衣人一被白色粉末粘上,动作马上变了形,竟然在空中抓起痒来,然后从空中直直掉了下来。 杨震看得目瞪口呆,感觉那白色粉末也太可怕了,见效快也就算了,竟然还能让武者也压不住痒意,看样子,似乎连内力都受到影响,直接失控从空中掉下来足以证明这一点。 而且是全部,十来个黑衣人全部中招。 夏雨柔刚一落地,脚尖一点,斜飞而起,跳上一处屋顶,长腿一蹬,准备跳上另一处屋顶。 只听‘咻咻咻’几声破空声响起,几十道寒芒从三个方向朝夏雨柔激射而去。 这发射暗器的人非常不简单,配合得天衣无缝,不仅预判了夏雨柔落地的屋顶,还封锁上下左右所有可移动的空间。 可见这些黑衣人是一帮训练有素的杀手,不是乌合之众。 杨震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正准备出手的瞬间,只见夏雨柔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长腿一抬,竟然改变了方向,避开两个方向而来的暗器。 还有几道暗器被她的衣袂一卷,竟悉数被打落。 虽然应对的不错,但是因为没跳上屋顶,落到大街中间,又有十个黑衣人从四个方向围攻而去,把夏雨柔围在中间。 “你们是烟雨阁的人,不知小女什么时候得罪你们了?竟然出动这么多人来对付我?”夏雨柔临危不惧,冷冷注视着周围的黑衣人。 十几个黑衣人没有回话,但也没急着进攻,似乎忌惮夏雨柔还有白色粉末。 “不怕我父亲踏平烟雨阁吗?现在退走我当做刺杀没有发生多过,不然你们也别想有好日过。”夏雨柔冷冷道。 还是没有人回应,就停顿了几秒的功夫,突然一声尖厉哨声响起,有两个黑衣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一左一右朝夏雨柔攻去。 杨震知道这个吹哨人似乎是此次刺杀行动的指挥,而他并没有现身,根据哨声定位,吹哨人还躲在三味楼中。 所以要是先处理掉他,是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化解这个局? 只是他所在的方位想要偷偷潜伏过去,似乎有点困难,而且也不知道夏雨柔能不能撑住。 就在思考的怎么办比较妥当的时候,夏雨柔已经和两个黑衣人短兵相接。 显然,黑衣人怕夏雨柔手中还有毒粉,所以先派出两个人去试探,不得不说这是最合适的策略,如果夏雨柔没有毒粉,车轮战也能耗死她。 如果有毒粉,中招的也就两个人而已,等夏雨柔毒粉消耗一空,那就无所顾虑了。 而夏雨柔怕观战的黑衣人再发暗器,不敢轻易使用轻功逃跑,不得不接受没完没了的车轮战。 只是瞄了几眼,杨震知道夏雨柔插翅难逃,因为她此刻对付两个黑衣人都很吃力。 何况还有那么多黑衣人掠阵,还有一个指挥还没出手呢! 此刻,杨震感觉怪异无比,如果说他们不重视夏雨柔,出动这么多人,似乎还早有准备,而且还对周边进行清场。 如果说重视,那还不如派个高手,不用这么麻烦搞围攻,浪费这么多时间。 所以是重视呢?还是不重视?还是说夏雨柔口中的烟雨楼就是个不入流的帮派,要刺杀夏雨柔已经是极限?所以需要布下这样一个局? 突然间,杨震有了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就在杨震分析这些来龙去脉的时间,夏雨柔逐渐落入下风。 只一眼,杨震发现她的轻功虽然不错,但是武功真不怎么样,对敌经验也很不足,明明内气浑厚,至少冲开六个穴窍,有六品境界。 却被两个空有一身蛮力,境界大概是四品境界的黑衣人逼得险象环生。 杨震原本还想多看一会儿,感觉再拖下去,夏雨柔要挨上一两刀不可。 念头一落,他从黑暗中闪身而出,屈指一弹,数十道由内气压缩而成的气劲朝正在掠阵的黑夜激射而去。 速度比暗器还要快数倍不止,十来个黑衣人似乎没想到暗中还有人,被打的一个措手不及,纷纷中招,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个别几个没中招的黑衣人也因为闪的太急,自顾不暇。 杨震一个冲刺,加入战场,一脚一个,把两个围攻夏雨柔的两个黑衣人踢飞,低声道:“跟我来!” 夏雨柔大概是没想到杨震竟然在这个时候杀出来,顿感错愕,不过马上也反应了过来,跟着杨震冲出包围圈。 以杨震的实力,要杀光这些黑衣人,并非难事,让他忌惮的也就那个躲在暗处的吹哨人。 但也就稍微有点忌惮而已,不觉得他有七品的境界,要不然也不用布下这样一个局了,他自己出手偷袭岂不更高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但是杨震没准备杀他们,因为他想到一个很有趣的想法,准备把这些黑衣人引到阿三的秘密据点,看两拨人碰面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场面。 当两人冲出包围圈,哨声又响起,又有数十个黑衣人冒了出来,朝杨震和夏雨柔追杀而去。 还没跑多远,杨震发现夏雨柔竟然有点跟不上,只一眼,马上发现了一点端倪,她的体能和内气很不协调。 也就是说她光修炼了浑厚的内气,但是没有在体能上下功夫。 平时没经过激烈的战斗,这种不协调表现的不明显,高强度的对战一下,体能消耗过度,马上就显现出来了。 可见她平时就没有这样高强度锻炼过,不过这也能理解。 估计她平时也就练练内功,主要精力放在学医上,或者捣腾什么药材之类的,武功方面估计也就练练轻功,所以一遇到真正的危险,短板马上暴露了出来。 第98章 祸水东引 见夏雨柔准备跳上屋顶使用轻功逃跑,杨震不想计划失败,也顾不上那么多,抓住夏雨柔的手,“不怕被暗器射成马蜂窝?” 夏雨柔动作一顿,又被杨震拉着在小巷子里跑。 巷子很黑,即便武者的眼力比一般人好,也不敢这么狂奔的,但是杨震不同,在他领域感知下,纤毫毕现,撞墙那是不可能的。 跑了一段距离,杨震察觉到计划漏算了一个因素,三味楼周边被清场,不可能所有的地方都被清场,所以黑衣人还敢大张旗鼓的追上来吗? 这里可是京城,虽然是外城,但也不可能任由匪徒如入无人之境,到处追人。 可是让杨震感觉意外的是这些黑衣人竟然不管不顾,继续追杀而来,而且黑衣人更多了,目测足有数百人。 “这么嚣张的吗?在京城都敢如此?看来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是暗流涌动啊!” 杨震感觉对这个世界危险程度要重新估量一下,或者夏雨柔真的惹到什么大麻烦,非要杀了她不可。 是忠勇侯狗急跳墙了? 仔细一想,觉得有这个可能,夏雨柔可能暴露了,忠勇侯赵欢发现被她调查,而且被发现很多非常重要的隐秘都被她知晓,所以不得不采取行动,不过布局似乎过于仓促,不然来的可能是高手。 如果真如猜测的这样,好像是自己害了她,一时有些愧疚。 紧接着,奇怪的一幕就出现了,杨震拉着夏雨柔走街穿巷,而后面的黑衣人把屋顶当跳板,紧紧跟在后面。 关键是竟然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出来,如同现代社会鬼火少年在炸街一般,普通人只是看一眼,见怪不怪。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从西城贫民窟,追到东城,但是始终吊着一段距离,这是杨震刻意保持的距离。 “放手,我能跑。”夏雨柔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的道。 杨震知道夏雨柔使用轻功还行,这样奔跑反而不是她的强项,至少无法保持这样的速度。 可见她平时就没有这样高强度锻炼过,不过这也能理解。 她年纪轻轻,平时也就练练内功,闲暇还要学医,或者捣腾什么药材,武功方面估计也就练练轻功什么的,所以一遇到真正的危险,体能方面的短板马上暴露了出来。 好在这里距离阿三的窝点已经不远,杨震假装没好气的道:“想用轻功吗?不怕后背被暗器射成马蜂窝,要不要我背你?” 话音未落,夏雨柔一个跳跃,像八爪鱼一般,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杨震本就随口说说,没想到夏雨柔还真不客气,也不避嫌。 很明显,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心里只有赶紧脱离危险这一个念头,理智让她把男女之间那点顾忌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突然,杨震只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柔软又温热的触感,他一下子就有些心乱神迷了。 原本还算冷静理智的思绪,就像被扔进烈火里煮的水,开始不停地翻腾、摇晃,怎么也稳不下来。 好在杨震对于逃跑的本能早深入骨髓,这是前世被丧尸追了无数次练就的本能。 所以他虽然走神,速度可一点都不慢,反而因为走神还加快了。 转眼间,阿三的窝点已经在眼前,杨震才把心神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有一道急速的身影如流星一般从侧方飞掠而来,人未到,数十道寒芒向着杨震的前方激射而下。 见此,杨震心生骇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高手追杀而来,顿时有一种玩脱了的感觉。 好在他并没有慌乱,发现对方投掷暗器的目的并非想要击中自己,而是想要封锁前方的路。 杨震心念电转间,马上明白了过来,对方这是不想让自己逃进内城。 “快跑,来人是烟雨阁三号杀手铁狼,是成名已久的七品高手。”夏雨柔在杨震耳边道。 别人听到铁狼的名字或许已经吓的腿软。 但是杨震对这些江湖消息知之甚少,何况他的胆子经过末世的洗礼,不比豹子胆差多少,所以夏雨柔露出的惊慌影响不了他。 而且也正想找个七品高手切磋一下,印证一下自己这个七品高手是不是水货。 见铁狼急速飞掠而来,后面有大批黑衣人也急速而来,距离已经不足百米,杨震纵身一跃,跳进之前阿三进过的那间宅子。 咯咯咯! 很不凑巧,杨震踩在一个鸡窝上,那鸡窝仿佛是纸糊的一般,轻轻点一下就塌了。 然后公鸡,母鸡,小鸡,四处逃窜,一瞬间,叫声此起彼伏,比集市还要吵闹。 “谁这么大的胆子?”左边屋内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 这声音未落,马上又响起怪叫,狗叫声,猫叫声,各种乱叫聚合在一起,吵闹无比,任谁听了,耳屎恐怕都会被震出来。 这些家畜的叫声,一般人可能分辨不出来,但是行家一听就知道是传递某种信息的暗号。 果然,下一刻,不单是杨震所在的院子有不少大汉跑了出来,周边的院落跑不出来不少大汉。 这些大汉个个孔武有力,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就在这时,大批黑衣人杀到,一时之间两批人马完全摸不清情况。 杨震改变声线,大喊一声:“杀!一个不留。” 声音未落,杨震用领域感知了一下,跳进一个没人的屋里,又从窗户跳到另外一间屋子。 此刻,外门已经打起来了,黑衣人以为这是夏雨柔援兵,而阿三据点内的人以为有敌人杀到。 所以双方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打起来了。 看到这一幕,夏雨柔是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状况,以为这是杨震经营的秘密人手,可是见他非但停下指挥和参战,反而还背着自己到处逃窜,这就很不合理。 马上知道杨震这是祸水东引了。 此刻外面的战况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从屋子里出来的大汉比黑衣人还要凶狠,招招致命。 只是接触的瞬间,就被杀掉一大半。 而铁狼也被一个大汉拦着,两人竟战的旗鼓相当,这边的战况马上引起一个目如铜铃,虎背熊腰大汉的注意。 似乎为了速战速决,免得引起官兵的注意,他迅速加入战场。 第99章 会不会狗急跳墙 结果铁狼悲催了,被两个高手围攻,只是三招,就被一拳从屋顶轰落,仿佛又砸到了一个鸡窝,各种叫声又是此起彼伏。 见到黑衣人如此不堪一击,连夏雨柔害怕的铁狼都被人收拾,杨震感觉头皮发麻。 此刻,完全没有想找个七品高手印证一下自己是不是水货的想法,马上跳进另一间屋子,然后又从后窗跳进护城河。 连一秒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也不关心什么烟雨阁三号杀手的死活。 幸好黑衣人和大汉火拼,也有不少人被打落护城河,所以杨震跳下去,并没有引起特别注意,也许是他水花压的特别好。 落了水,杨震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从水里遁走。 夏雨柔自然是跟着杨震一起落水,她此刻,内心如同坐了过山车,看到黑衣人被砍瓜切菜般杀掉,本来还有点小高兴。 可是见到杨震跳护城河逃跑,马上意识到杨震惹了比烟雨阁还可怕的杀手。 准确的说,这已经不是杀手,而是比杀手还可怕的屠夫。 大约在水里遁走了数百米,杨震感知周围没人,而且岸边杨柳成排,有的柳枝甚至垂在水中。 杨震觉得没有比这里更适合上岸了,而且担心那些大汉杀完黑衣人之后,会来搜索一番,所以决定就从这里上岸遁走。 于是杨震借漆黑如墨的夜色,悄无声息的上了岸,然后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发现战斗已经已经停歇,但是周围有不少不易察觉的气息,似乎有人在巡查。 杨震倒是不怕被发现,但是他还背着夏雨柔,怕她压不住气息,索性一不二不休,纵身一跃,在树梢上踩了一脚,然后跳上数十丈的城墙,翻进内城。 杨震知道可能被发现,但已经无所谓了,进了内城就不相信那些人还敢大张旗鼓的来追杀。 果然,飞掠的一段距离,没发现后面有追兵。 此刻,两人湿漉漉的,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发现这种贴合比之前的触碰更加温热。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不断的勾动欲火,妖兽!受不了! 杨震感觉再这么下去,可能会控制不住,马上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夏雨柔放了下来,不敢去看她的脸,若无其事的道:“没人追上来了,为什么烟雨阁的人要杀你,还出动铁狼这样杀手?” 夏雨柔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俏脸一红,冷声道:“我怎么知道?烟雨阁是拿钱办事的组织,杀人的原因还不简单?” 杨震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杂念,想要尽快弄清楚情况,接着问道:“所以有人要买你的命?你到底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仇家?” “不知道,要我命的人很多,但绝对不会勾结烟雨楼,我也对这事疑惑不解。”夏雨柔仿佛在沉思,突然反问:“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知道那里有那么多高手?羽林卫的军营都不一定有那么多高手!那究竟是哪一方势力?” 此刻,两人都急需了解对方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思路一时都有些乱。 杨震很觉得有必要解释了一下,免得她疑神疑鬼,“当秦默担任调查盐铁贪污案的钦差后,有个神秘人要和我做交易,他想让我暗中陷害诸葛家族,我没答应,反过来偷偷调查那个神秘人,发现他就住在那里,但是还没调查出神秘的人真实身份,今晚发生的事也超乎我的预料,我知道就这么多了。” 除了说出阿三是羽林卫的人,杨震很基本说出实情,之所以没说这一点,觉得这样的机密还是不要让夏雨柔知道的好。 夏雨柔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杨震的话可信,因为之前她没有感觉杨震多紧张和害怕,连铁狼出现的时候,都没有那种危机感。 但是,当铁狼和一众黑衣人被杀的片甲不留之后,杨震紧张了。 通过前后对比,可以判断出杨震事先不知道那里有隐藏着那多高手,从急着逃命也可以证明杨震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至于那神秘人和杨震交易,陷害诸葛家族,更没必要撒谎,因为这种事本可以不说,欺骗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夏雨柔还有一点疑惑,问道:“今晚我们本可以直接跑掉,但是你故意把烟雨阁的杀手引过去?就是想试探一下那里到底住着什么样的人?” 杨震没想到夏雨柔连这个也可以猜到,不过他可不承认,辩驳道:“当时的情况你看到了,不往那里跑,怎么躲得过铁狼的追杀?” 夏雨柔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杨震,看了许久,突然叹道:“衣服湿漉漉的,还有臭味,就此别过。” 说完,也不等杨震回复,转身就走。 “等等!还有一事不明。”杨震马上道。 “用你聪明的呆脑想想。”夏雨柔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话音在风中飘散。 杨震无语至极,有些事确实能猜得到,但是有些信息是无法猜测的,比如为什么约见面的地方是三味楼这种偏僻的地方?在内城随便挑个地方不是更好? 还有,不应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吗?她难道不知道忠勇侯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会狗急跳墙? 想到这个事,杨震很是头疼,因为这里面的事,他知道的信息比夏雨柔多,比如忠勇侯赵欢还是秦默的舅舅。 这才是天大的事,现在摆在面前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秦默知不知道赵欢在经营江湖势力,不知道还好,估计也不会太上心。 要是知道,而且还知道他和赵欢的秘密被夏雨柔知道,秦默会用一种什么态度去面对? 更加严重的是秦默有没有参与经营江湖?如果有那事情就复杂了,要是被皇上发现这事,秦默真可以去看守皇陵,提前养老了。 偷偷潜回王府,杨震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直接去找秦默,发现他没在主院,问了一下护卫,竟然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同时发现除了护卫长陆星明,其他护卫都在,马上做出判断秦默应该带着陆星明出去了。 那么,大晚上的还能去哪里?会不会是见赵欢? 第100章 意外之财 杨震仔细一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赵欢现在估计慌的很,要么断尾救生,要么找一个能扛得起事的人来顶雷。 无论赵欢选择哪一种,似乎秦默都是最好的人选,就看赵欢如何抉择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子时,杨震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发现秦默和陆星明回来了。 陆星明神色没什么变化,如往常一般,但是秦默一脸沉重,一看就知道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似乎还有点走神。 显然,这是突然无法接受什么事才会有的表现。 杨震在犹豫要不要现身见一见他,仔细一想觉得还算了,看明天他会不会主动说出来,要是这点信任都没有,要重新估量一下这段关系了。 因为如果这种生死攸关的事都隐瞒,那就代表着信任的基础不存在,跟着他什么时候掉脑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震偷偷回到住处,刚躺到床上,让他感觉意外又欣慰的是秦默找来了。 “都这么晚了,王爷最近怎么老喜欢往这里跑,是不是喜欢上这个院子了?”杨震若无其事的笑道。 “哎!”秦默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心中有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杨震瞄了他一眼,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开玩笑:“怎么唉声叹气的?不会是和夏玉莲幽会,闹得不欢而散?” 秦默回瞪了杨震一眼,沉声道:“想哪里去了?我舅舅赵欢今晚突然找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本王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闻言,杨震顿感松了口气,知道他接下来会说出赵欢和他说的事,不过能说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继续开玩笑的道:“能有什么大事,还能让王爷感觉不安?” “他说他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给了我不少产业,一直以来,本王觉得他日子过的拮据,没想到他有钱的很。”秦默叹道。 只是给了一些产业?没交代其他?赵欢这是搞什么鬼?还是说秦默有所隐瞒? 杨震表面懒散,但是早就提高心神,没有放过秦默一丝表情变化,没发现他有伪装的痕迹。 知道自己多疑了,赵欢如果有什么谋划,应该不会这么早就事事和秦默商量,因为现在的秦默除了皇子这个身份,没有成长到那种掌握全局的能力。 所以找到商量事情,和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 所以秦默对于赵欢有什么谋划完全被蒙在鼓里,所以如今被赵欢像交代后事一般交代事情,才有了一些不安的感觉。 杨震假装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很有钱,到底多有钱?” 秦默重重吐了一口气:“他把江微商行,武威镖局,还有几个店铺交给本王打理,你知道这些产业一年能赚多少钱吗?” 尽管杨震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被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赵欢还挺有魄力的。 根据夏雨柔的调查资料,这些的产业已经是赵欢在京城的所有产业,虽然还有不少产业但都没在京城,即使交给秦默,恐怕他也鞭长莫及。 即便如此,把京城的所有产业说舍去就舍去,是个干大事的人。 不过他马上就头疼了,因为这都是烫手的山芋,要是被皇上知道内情,秦默恐怕会被贬去看守皇陵,一辈子都不能出来。 不过一想到这件事情皇上暂时还不知道,夏书明也不知道,倒是还有挽救的可能。 突然间,杨震想到一件事,就算夏书明知道也不一定会告诉皇上,因为秦默现在可是他的乘龙快婿,秦默被贬,他的女儿也落不着好。 他们两个可不是一纸婚约那么简单,说不定孩子都有了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危机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大。 除非夏雨柔去告诉皇上,不然不会暴露,可是夏雨柔怎么会去告诉皇上这些?好处没得到,惹得一身骚,而且她可能认为即使告诉皇上,皇上也不会拿赵欢怎么样。 在她眼里,可能觉得只是生意做的很大而已,这不算什么大事。 再说,她现在忙着和夏玉莲以及天外楼斗法,这种事情不在她的计划之内,除非赵欢把她惹急了。 至于他被烟雨阁杀手追杀,也不一定就认为这是赵欢干的,只是赵欢的嫌疑比较大而已。 见秦默一脸忧愁,杨震一时无法判断他具体愁什么,又是开玩笑:“应该不下十万两,王爷发财了。” 说完,杨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赵欢是不是也看秦默和夏书明有这一层关系,所以就把产业交给秦默,就赌夏书明为了女儿,投鼠忌器? 如果是这样,那赵欢是一个很可怕的人,老谋深算。 往更深深处的想,如果秦默的母妃被掉包的事情不是意外,而是故意谋划的,那就更可怕了。 也就是说赵欢从几十年前就开始谋划将来? 而所有人都是棋子,忠勇侯府和秦默都是棋子,有一个原因可以证明这一点,赵欢交给秦默的产业,忠勇侯府内其他人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赵欢送出去这么多产业,不闹起来才怪! 所以也就说,赵欢的谋划瞒着所有人,他的妻子,包括他的子女。 秦默没好气的道:“这是钱的问题吗?本王能去光明正大去经营这些产业吗?” 杨震问道:“那忠勇侯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离开京城,是他一个人离开,还是带着全家一起?” 秦默道:“一个人,他说准备去欣赏一下岭南的风光,三年内不会回来。” 果然如此,杨震知道推测完全正确,赵欢真的是一个野心家,而且也够狠,妻儿老小都不顾,除了大业,任何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 杨震若无其事的笑道:“所以王爷是因为赵欢隐瞒你很有钱的事情,而感觉到不安?或者是现在明明很有钱,却不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花而心烦?” “有一些,但本王更在意的是我舅舅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渐渐发现他的行事作风太古怪。”秦默叹道。 杨震知道秦默最近在长脑子,开始学会思考,发现之前所认为的事情完全错误,而产生了迷茫,这就是成长的开始。 第101章 一剂猛料 杨震觉得有些事情让他自己思考比较好,于是转而道:“那都是小事,以后总会知道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王爷准备如何接手这些产业?” “不需要接手,就让原班人马继续经营着就好了,本王只需要负责和各掌柜接触就行,还需要怎么接手?你有别的想法?”秦默问道。 杨震有种预感,赵欢可能不会去岭南,而是会躲起来,暗中控制这些产业,顶多分一点银子给秦默。 突然间,杨震有了一个想法,让赵欢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不过这事还要好好谋划一番,见秦默盯着自己看,似乎在等自己发表新看法,连忙笑道: “没有,能这样再好不过了,管理产业的事情我可不懂。” “真不懂?”秦默一脸狐疑的看着杨震,“余湘府能发展起来不都是你功劳吗?你会不懂做生意?” 杨震装傻充愣,“那是从书上学来的一些见解和点子,余湘府能发展起来的具体操作我可没参与,要是我有那么厉害,当个闲散富翁不更好?” 秦默突然微微一笑,“那也很了不起,这些产业非常机密,别人经手本王有点不放心,以后就你帮本王看着点。” 闻言,杨震一愣,他本就想让赵欢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没想到秦默让自己参与管理,这不是更方便下手吗? 两人又聊了大半时辰,秦默的心慢慢的安定了下来,这才离开。 翌日,杨震醒来的时候,习惯性整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感觉头大如斗。 因为最近的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首先,母亲和妹妹需要安置,都还没带他们去皇庄,现在根本抽不出时间。 潘石那边还需要跟一下进展,看他有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做,变成皇帝的狗腿才能保得住一条狗命。 其次,今天还要去打探一下,昨晚烟雨阁杀手和阿三幕后的人火拼之后,后续怎么样,铁狼死了没有,官府有没有介入之类的。 更头疼的是如今还被谢珊珊给黏上了,如果拒绝,那就是打逆风局,接受那是打顺风局,但是无论是顺风局还是逆风局,风险和收益各占一半,都很艰难。 别以为顺风局就能躺赢,人在最得意的时候往往是输得最惨的时候。 就在杨震准备前往潘府的时候,刚刚走出院子,迎面远远的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 得,不速之客又来了。 杨震感觉她肯定是来找自己,本能的转头就要跑,九公主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见了本宫就想躲,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话音未落,九公主一个跳跃,已经来到杨震面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杨震,“说说,为什么见了本宫就想跑?” 杨震想起游湖的事,猜测谢珊珊落水和她有关,没想到当初教她如何设计诸葛策,如今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 越想越恼火,见九公主的身边的侍女没有跟过来,离得远远的,没了顾忌,没好气的道:“因为不想看到你。”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和本宫这么说话。”九公主娇躯一挺,怒道。 如果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杨震还真不得不小心应付,如今知道九公主的秉性,完全没当回事,只觉得好笑。 突然觉得可以试探一下自己猜测对不对,露出一脸看错你的表情,“公主为什么要陷害你四哥?” 九公主神色一慌,左右看了看,低声怒喝:“闭嘴,乱说什么?” 看到九公主慌张的小眼神,都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杨震继续道:“乱说吗?船上就那么几个人,随便查一下就清清楚楚,王爷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要和外人合作陷害他?” 九公主理直气壮的反驳道:“陷害个屁,是他自己不中用,破坏了本宫的计划,本宫还准备找他算账呢!” 杨震都愣住了,意识到不能常规思路去理解她,别人做错事会心虚,她是不带怕的啊! 什么叫无法无天,就是她这样,谢家在她眼里估计都是奴才,完全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啊! 可见上次和她说的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或许觉得诸葛家族不能陷害,但是谢家可以,又或者是知道陷害一个家族不行,但是陷害一个人可以,所以谢珊珊就成了受害者。 杨震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本来要陷害的是诸葛策,四殿下受了无妄之灾,那是谁和你配合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警告你,本宫的事情你少打听!”九公主威胁道。 杨震不屑一笑,“九公主的事情还需要打听吗?只有你自己觉得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公主知道为什么计划会失败吗?因为公主的动机别人知道得清清楚楚,而别人的动机公主根本不知道,公主以为四殿下是不小心掉进水里的?” 九公主瞪大眼睛,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杨震继续试探道:“九公主已经被那个叫什么碧螺的侍女耍得团团转,知道百里无惧靠近你有什么目的吗?” “你?”九公主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杨震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有的人是光明正大的去争,有的人是阴谋算计,如果九公主不知道一个人的目的,怎么敢和他合作的?所以九公主知道百里无惧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吗?可别听他表面说了什么就相信什么,你换位思考一下,你说的话所有人都相信吗?” “那你说来听听,百里无惧想要什么?”九公主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闻言,杨震知道游湖那天真的是百里无惧下的黑手了,觉得要给九公主下一剂猛料,让她终身难忘,把嘴巴凑了过去,在她耳边道:“因为百里无惧想当皇帝。” 闻言,九公主娇躯巨震,一脸不可思议,黑眼珠瞪得比铜铃还大,“这样的话你也敢胡说?” 当皇帝,那可是要造反,所以哪怕九公主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会被这样炸裂的信息给震得魂不守舍。 “怎么胡说了,国师府权势那么大,百里无惧的武功又那么厉害,要是皇子被害的自相残杀,九公主觉得还没可能吗?” 第102章 以观后效 杨震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也不带怕的,因为这种话死无对证,无论她告诉谁,谁都不会相信的。 退一万步,即便相信又能怎么样,也要拿出证据来不是。 总不能九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如果他说诸葛策想当皇帝,难不成就能判诸葛家族要造反?如果真这样那九公主不是想要谁死就能让谁死了? 所以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看似很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关键是看对谁说。 “你你你!”九公主摇摇欲坠,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就是杨震想要看到的效果,希望她长点脑子,不要老实自以为是,对朝堂的争斗一无所知,还老是参与进去,当了炮灰还是小事,关键是把局势搞的一团糟,还害了无辜的人。 杨震觉得既然都说到这里了,机会难得,继续道:“九公主要是还不信,说来听听,百里无惧都让你帮了什么忙?是不是所涉及到的人都位高权重?”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九公主扔下这句话,气呼呼地转身就走,都忘了来找杨震有事要他帮忙。 很明显,杨震的话着实把九公主给吓到了。或许在她心里,百里无惧做任何事她都能接受,可若他有当皇帝的野心,那可就太恐怖了。 经此一番恐吓,杨震估摸着,九公主怕是得好几天都不敢出宫。 在还没确定百里无惧是否真的图谋不轨之前,肯定如惊弓之鸟。 那可是造反,随便粘上一点边,哪怕是公主,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等她缓过来,应该没那么容易忽悠,至少在被骗之前,会分析一下对方的真正动机,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被真信了。 随后,杨震直接去了潘府,到了地方,发现潘府如今门前有些冷落,不像之前那样门口堵满各种豪华马车。 知道自己的话潘石应该听进去了,不敢像之前那样,来者是客,什么人都接待。 这是好现象,要是潘石是那种左耳进右耳出,反复无常的人。 任杨震的计策再厉害,也无计可施,除了先一步干掉他,真保不住舅舅一条小命。 轻车熟路来到母亲所住的院子,发现三人正在院子的屋檐下吃早饭。 “哥哥!”小丫头叫了一声,没像之前那般,一见面就扑过来。 杨震瞄一眼桌子的食物,发觉潘石在吃的方面倒是给得挺大方,晶莹剔透的大米粥,桂花糕,花生米和咸菜,还有鸡蛋。 这样的伙食放在杨震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要说桂花糕,鸡蛋也吃不起。 何晓晨一看到杨震,三两口吞下大米粥,给了杨震一个眼神,起身往书房走。 “你赶着投胎啊!都到京城了还没个正形。” 何晓云眼睛一斜,恶狠狠地瞪了何晓晨一眼,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紧接又瞪了杨震一眼,想要说什么,又止住了。 杨震感觉莫名其妙,发觉母亲的脾气变得有些不一样。 仔细一看,突然发觉母亲确实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如今的她,腰背挺得笔直,竟有几分端庄。 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动作还有那么点优雅。 再加上穿着崭新的京城贵妇风格的衣裳,脸上还精心地化了妆,描了弯弯的柳叶眉,竟有了几分贵妇人的风姿。 这才几天?母亲就学得有模有样了,这要是进宫几天,说不定还能学到贵妃的风采来。 这变化实在太大,杨震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小丫头,随口说道:“慢慢吃,等我和你舅舅说会儿话,再陪你玩。” 听到这话,小丫头眼中满是惊喜,但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装作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进了书房,才关好门,何晓晨一惊一乍的道:“昨天潘石进宫回来后,腿软得连下轿子都没有,虚汗都浸透了后背,被抬进卧室休息之后,谁也不见,连他的夫人都不见,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我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现在怎么办?” 得到的信息虽然有限,但是杨震已经能推测出五六成来。 潘石一直在地方当官,根本没经历过真正的大风大浪,在余湘府立了功劳,回到京城估计被皇上和颜悦色夸赞了一番,就感觉皇上没什么可畏惧的,前途一片光明。 当上盐铁司监察使之后,大宴宾客,皇上估计已经很生气了,好在他进宫坦白够及时。 但是估计皇上没给他好脸色,君王一怒,潘石根本扛不住那威严,这不就被吓得腿软了。 估计后面交代他的话都说不清楚,皇上更怒了,潘石感觉小命不保,估计慌得六神无主。 可能是皇帝不想打了自己的脸,刚刚提拔了人,就把人给宰了,这让百官怎么想?所以暂时放他一马,以观后效。 杨震很觉得这个推测应该大差不差,于是道:“皇上估计也看出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但是念在他够坦白,而且能变成手里的一把刀,所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危机暂时算是化解了,等下你过去,就关心一下,什么也不要问,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不去见见他?他现在除了你谁还能说的动?”何晓晨露出你小子做事能不能靠谱一点眼神。 杨震微微摇了摇头,“现在不急,他昨天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估计最害怕见到的人就是我,没有人愿意在最丢脸的时候见到最重要的人。” 何晓晨一想,觉得很有道理,潘石平时确实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不给他面子有时候比和他吵架还严重。 突然间,何晓晨发觉几个月没见,这个外甥变得更加看不透,小小年纪好几百个心眼,比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还老练。 杨震会错了意,没好气的道:“昨天潘石差点丢了小命,如今还缓不过来,等他冷静下来,就知道除了四殿下,没人能帮他,而我是中间人,你说我重不重要?” “这倒也是。”何晓晨明白过来,知道确实是这个理,潘石如今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确实只有靠杨震帮他引荐四殿下。 杨震不想在耽误,还有好多事要忙,“舅舅先去忙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你确定潘大人今天能缓过来?”何晓晨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心虚起来,眼皮又跳了起来。 第103章 相请不如偶遇 这问题让杨震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舅舅为什么这么问,看见他有点慌,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如今舅舅似乎不敢面对一个神色憔悴,没有主见的潘石。 这应该是一种信仰塌了的感觉,因为以前潘石就是他的天,觉得他很厉害,如今见到他被吓的屁滚尿流,还不如杨震镇定。 所以舅舅现在的信仰处在一种迷茫的状态,怕他耽误自己的行程安排,什么道:“缓不过来,我晚上再来见他。” “那好吧!”何晓晨突然变得神神的,仿佛丢了魂似的。 杨震看他这个样子,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他感觉到靠山不稳,所以才会这样。 要是潘石好好的,他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生活充满希望,要是潘石失势或慌乱,他就开始疑神疑鬼,感觉会失去一切。 之前杨震曾试图让他明白,靠人不如靠己,可无论说得多么通透,都打不破他心中的那道枷锁。 现在身处大佬云集的京城,这里的人和事都不断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由此,杨震觉得说不定是一个重建三观的契机,不过这事得好好想想。 不过倒是可以安慰一下,“舅舅可要振作起来,现在我们一家可都靠你撑着,能撑过这一阵,舅舅说不定还能在京城找个贵女当老婆。” “滚滚滚!哪壶不开提哪壶。”何晓晨气恼道。 果然,能够解决目前烦恼的是让他面对另一个烦恼。 杨震感觉好笑又无奈,没想到舅舅在婚姻上被伤了一次,如今变得这么敏感,随便提这么一嘴,就急得跳脚。 谈话到处结束,何晓晨去忙师爷的日常事务,杨震和小丫头玩了大半时辰才离开潘府。 随后,杨震准备亲自去打探一下消息,然后再找夏雨柔好好交流一下。 到了阿三所在的据点,马上放慢脚步,仔细观察了起来。 发现竟然风平浪静,打斗造成的破坏恢复如初,有些没有修复好的地方用红布盖着。 有那么点喜庆的样子,不少路过的行人以为店铺在搞什么新花样,也是看的特别仔细。 他们是看个新奇,可杨震就郁闷了,仿佛昨晚的厮杀没发生过一般,那可是死了数百人。 杨震都麻了,也不知道是京城的官兵反应太慢,还是说这个据点被那个大人物特别关照,所以才能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压了下去,风声都没透露一点出来,街上人来人往都没有人议论可证明这一点。 杨震有些头痛,真不想去调查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想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真实的历史比野史更加野,更加让人咋舌。 比如梁王和皇上之间的事就很荒唐,说不去一般人肯定不会相信。 所以世界的运转存在阴阳两面,阳的一面是皇权在阳光下统治社会,阴的一面是很多见不得光的势力也在影响着社会秩序的运转,两者互相交融,又互相对抗。 所有的人都逃脱不了这张由阴阳交织而成的网,上到至高无上的皇帝,下到贩夫走卒,亦或是种地的农民。 就在杨震很想的入神的时候,有一帮穿着华丽的公子哥挡住他的去路。 抬头一看,竟然还有一个熟人,正是韩烈,他的嘴巴上的肿胀已经消下去了,但是没了门牙,嘴巴闭得很紧。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杨震能感觉到他刀人目光。 顿时,心中很是无语,没想到一没做乔装打扮,马上就遇到熟人,似乎来找麻烦的。 “你就是杨震?” 一个面容刚正,气势内敛的的青年率先开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杨震发现,在这些人当中,似乎以这个青年为首,连韩烈都只能站在他身边,马上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绝对是个不好惹,也不好打发的主。 连忙小拱手行礼:“正是,不知道阁下?” “秦奢。”少年大大方方的吐出两个字,突然打开手中的折扇,接着道:“相请不如偶遇,到溢香园喝一杯,可赏脸?” 秦奢?姓秦? 杨震发现众皇子当中就没有这个人,而他这个气度,来历肯定也不简单,所以应该是那个亲王的儿子? 而这个亲王估计影响力不小,不然秦奢没有这样的气度和自信,自信和气度可是不单单靠身份,还要有实力。 不然被人踩脸一两次,骄傲都没了,哪来的自信和气度! 杨震正思考着如何回绝的时候,秦奢马上又道:“怎么?我没有这个面子?” 他虽然带着礼貌的笑,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但是杨震感觉秦奢很不好打发。 仔细一想,觉得与其对对方一无所知,还不如看看他想怎么样,于是笑道:“秦公子这么看得起在下,自然不会拒绝,请!” 杨震刚到京城的时候,就知道溢香园的大名,那是一家聚齐吃喝玩乐的场所,外面能玩的花样,里面应有尽有,里面有的新乐子,外面就不一定有了。 什么赌博,喝花酒,诗会,亦或是赛马也提供,而且还很高端。 由此可见,能到那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能在京城开这样一家娱乐场所,而且上百年屹立不倒,可见其背后的东家实力不凡。 “这才对吗?年轻人就应该多出来走走,多交一点朋友,天天呆在默王府,白白浪费大好时光。”秦奢微微一笑,说完,迈步先行。 杨震毫不客气的第一个跟上,走在秦奢的右边,把自己当主宾。 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没有人跳出挑刺,连韩烈也默不作声,仿佛之前恩怨不存在似的。 一路走来,杨震和把这群少年分成两类,一类是对自己有敌意的,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带着恶意。 一类是没有敌意的,他们好像是来凑热闹的。 杨震除了和韩烈有过矛盾,和他们连面都没见过,所以这敌意就来的莫名其妙。 不过隐隐有所猜测,如果猜得不错,那就是作了那首嘲讽谢贤的诗引起的。 那一首诗可不单单嘲讽了谢贤,关键是骂了一些世家,毕竟那些世家当初逼迫了太祖秦凡,这事虽然已经被人淡忘,但是那些世家绝对不想有人在提起。 如今又被杨震提起,他们自然记恨上了杨震。 第104章 原来陷阱在这等着 因为这关乎到他们家族的前途,皇上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提拔那些曾经给太祖秦凡侮辱的世家,提拔或许还只是小事,关键怕心气不顺来个秋后算账。 杨震也是事后才想到这些的,现在有些后悔,作了一首诗得罪了那么多人。 到了溢香园,杨震又把这些少年再分成两类,一类是自信的,显然身上带足银子,没有后顾之忧,或许对这里还非常熟悉,所以自信。 另一类是有点心虚的,仿佛银子没带够,怕等下付不起账。 紧接着,在秦奢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一间很是宽敞的大厅。 杨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奢华的场面,大厅不仅很大,在这里喝酒,看舞姬跳舞,这样的规格估计能和皇宫相提并论。 而且这样的大厅设在三楼,四面镂空,可看到外面的风景。 关键是大厅还有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此时此地,不管谁来到这种地方,哪怕心中装着再沉重的心事,恐怕都会抛到九霄云外。 下一刻,杨震又长见识了,只见一排婢女端着酒水莲步而来,那高挑的身材,婀娜多姿的腰肢,精致的面容,无不是一等一的美女。 这样的美女平时在街上都难得一见,此刻跟不要钱似的,成堆出现。 谁来这种地方玩一次,估计对家里的黄脸婆提不起一点兴趣了。 问题是他们都还是少年,年纪都在十七八岁之间,正是干柴烈火的年纪,平时看到美女都能顶起小帐篷,何况是这样衣裳半露的美少女。 所以来到这里,不把银子花光,肯定舍不得走。 进来之后还能保住童子之身的人,绝对是万里挑一存在。 杨震也开始担心身上的银子够不够了,倒不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而是这样的场合,恐怕一杯酒都价值不菲。 要是秦奢不请客,各玩各的,估计要丢一回人了。 哪怕杨震有几百个心眼,智计百出,也心虚了,钱包里的银子不够是硬伤啊! 付不了账,人家肯定不会让他轻轻松松走出这里的。 这是杨震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觉缺钱的无助。 所以这就是秦奢请客的目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复杂的局,就是简简单单的喝酒这么简单? 所以越简单,越是朴实无华的局,反而是最难破解的局。 “杨兄!请,这就是闻名天下,最正宗的黎山万露,看是否合你的口味?”秦奢举起酒杯,很客气道。 心虚归心虚,杨震还不至于吓得不敢惊慌失措,“是吗?据说黎山万露早已失传,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品尝到,今天真是有福了,秦公子的本事真是天下无双,在下佩服,这杯我敬您。” 说完,举杯毫不犹豫的干了,丝毫没有扭捏之态,这气度放在二流世家子弟身上,也不妨多让。 秦奢有点意外,没想到杨震到现在竟然还能这么镇定,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没这么镇定。 更让他意外的是,杨震竟然话里有话,什么叫这本事天下无双?这是暗指什么? 一杯酒下肚,杨震感觉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好酒,口感醇香浓厚,细腻丝滑,关键还有一股引而不发的花香,现代工艺恐怕都酿造不出来,而这落后的古代竟然可以酿出这样的酒。 “好酒!” 此刻,杨震都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豪迈得喊了出来。 “既是好酒,那今天就喝个痛快。”秦奢笑了,笑得很灿烂。 杨震却感觉内心发凉,因为秦奢的目光像黄鼠狼看猎物,志在必得。 再注意大厅中的其他少年,发现表现得轻松自在的也就寥寥数人,其他少年都很拘谨,没有少年在一起喝酒该有的洒脱和放纵。 所以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聚会?是巧合遇上还是迫于秦奢淫威不得不出来应酬一下? 杨震都有些懵圈,因为他对秦奢一无所知,而这种时候问他父亲是谁似乎是一件很扫兴的事。 此刻,他终于深刻体会到一件事,不要和陌生人喝酒,尤其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很不简单,而且到底有多不简单的情况下。 不知不觉间,已是三杯下肚,就在这时,琴声从窗外传来,一群舞姬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像天女下凡般,落在大厅中间。 她们身着抹胸轻纱,那薄如蝉翼的纱衣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飘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曼妙身姿。 看着那曼妙又轻柔的动作,有一种身在瑶池的感觉。 在场的少年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不知何时,琴声已经停止,时间仿佛只过去短短的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舞姬并没有退下,仿佛各自寻找到了归宿,坐到每一个少年身边,舞姬数量不多也不少,刚好每人身边都坐了一个。 杨震也不例外,他身边也坐着一个舞姬。 秦奢突然笑道:“杨公子才华过人,听说你帮助秦默查案的时候,只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就查出盐铁司贪污罪证,到了刑部还是只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就查出田不黄死于他杀,能否说说是怎么做到的吗?真是好奇的很!” 此情此景,被人这么捧得这么高,一般人肯定飘飘然,为了显摆自己的才华,说不定如竹筒倒豆般,把事情添油加醋一般说出来。 可是这话听在杨震耳朵里,如同一道惊雷,这可是朝廷机密,要是敢到处乱说,明天就可以去刑部大牢吃免费的牢饭了。 因为在场的人都可以做证人,如果只是一个人证人还能狡辩,这么多人出来作证肯定狡辩不了。 所以陷阱在这等着?关键是秦奢问了这样的话,做了这样的局,事后还不会惹上一点麻烦,因为他可以让其他少年去告发自己,其他少年去作证,他都不需要出面。 杨震又想到一个问题,今天是恰巧遇到,秦奢临时起意做了这个局?还是说早就被盯上了,局已经设计好,就等着来个巧遇? 所以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因为一不小心就掉进别人精心准备好的陷阱,然后万劫不复,因为这种局真的防不胜防。 第105章 有些嚣张 试想,遇到一个身份高贵,而且很看得起自己的人,结交都来不及,怎么会防备呢? “原来你就是杨震杨公子,妾身对公子钦慕已久,可否说说你的英雄事迹?”舞姬也突然开口,一双水灵动人的目光直视着杨震,目光中带着含情脉脉,以及充满崇拜。 男人也是有虚荣心的,能在这样的美女面前,高谈阔论,展现才华,那是何等风光? 所以能抵挡住这样诱惑的男人绝对不多。 但不好意思,杨震是其中之一,他摇了摇头,惭愧的道:“秦公子是从哪里听说的?这都是谣言,在下只是个跑腿的,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所以不知从何谈起。” 闻言,秦奢虽然还在笑,但是眸光带着难以察觉的冷意。 杨震此刻也是疑惑的很,要是得罪世家,还有那么点原因,但是根本就得罪过他。 关键是他姓秦,和世家八竿子打不着,所以他为什么要算计自己呢? 总不会为了韩烈出头吧!韩烈不是和秦舒走得比较近吗? 退一步说,韩烈不是韩轩武院的学子吗?那也应该和百里无惧走到一起才对。 此外,现在的韩烈有点不对劲,像他这么嚣张的人,现在竟然乖得像个孩子,只是偶尔露出刀人的眼神,一句话话也未曾说过。 所以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韩烈有这种左右逢源的能力? 杨震很确定韩烈没重要到这个程度,所以秦奢要算计自己,绝对是出于自己的需求,至于是否帮助韩烈出气,估计就是顺带的。 “哎呀!杨公子为什么这么谦虚,就不能说说你是如何破获盐铁司大案的吗?”舞姬的声音娇媚中带着哀求,同时伸手握住杨震的手。 面对这样的状况,仿佛如果不说,会伤透美人的心。 一般男人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是原本什么都没有做,编也要编出一些来,不就吹牛吗?多大的事,怎么能让美人失望呢? 杨震微微转头,直直得看着舞姬,“你对盐铁贪污案很感兴趣?没想到你一个舞姬对朝堂上的事倒是关心的很。” 舞姬眼神慌乱了一下,不过马上镇定了下来,笑道:“哎呦,没想到杨公子会开这种玩笑,妾身怎么会对朝堂上的事感兴趣,妾身只是对杨公子的英雄事迹感兴趣。” “原来你想听英雄事迹,这还不简单,我现在就说一个。”杨震很笑着,手掌微微用力反握舞姬的手,“我在来京城的时候,遇到一伙专门打劫进京赶考的学子,你猜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原来杨公子还做过为民除害的事!”舞姬虽然还在笑,但是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好在她的腮红抹了胭脂,不然估计会更难看。 杨震很笑道:“我把他们的手脚都砍了下来,尸体挂着树上风干,任由食人蚁啃咬,食人蚁密密麻麻,不到一天,那尸体就剩一具白骨,暴尸荒野,死了之后葬身之地都没有,这样的英雄事迹还有很多,你喜欢听吗?” 一想这双砍过别人四肢的手此刻正握着的手,舞姬的身躯已经在颤抖,目光充满恐惧。 小样吓不死你! 杨震知道舞姬可能身不由己,但是如果因此而同情她,那么哪一天死的一定是自己。 见已经震慑住舞姬,杨震转头看向秦奢,笑道:“秦公子是第一天来京城吗?” 此刻,秦奢在走神,大概是没想到杨震是这样一个人,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不禁愣了一下。 大概是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他皱了皱眉头,反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杨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若你不是初来京城,又怎会轻信这些谣言?我不过是一介举人,有幸能跟随四殿下学习罢了。可你竟说盐铁司的案子是我仅用一个早上的数据就查出来,这传言究竟从何而来?” 话还没说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们的眼神看似柔和,可一旁的人却分明感觉到,那目光交汇之处,好似有火花迸射而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杨震并没和他对视多久,转头看向韩烈:“韩兄,上次不小心打掉你的门牙,你不会是还嫉恨在心吗?” “没有,是在下学艺不精,再说切磋受伤本就难免的事,我也常常打伤别人。”韩烈道。 杨震有点意外,他对韩烈的第一印象是,他很自负,很高傲,而且很莽,没想人如今倒是变得彬彬有礼起来了。 这变化挺大的,所以他这几天经历了什么?竟然还能把嫉恨隐藏起来,不过还不够高明,因为刀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杨震觉得可以加把火,“原来韩兄这么大度,倒是我小人之心了,以为韩兄想要找回场子,一直在等你的战书。”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话委实有些嚣张了,一点面子都没给韩烈留,这是在嘲讽他没种,都不敢下战书反打回去。 一瞬间,有些人突然想起来了,杨震表面上彬彬有礼,但却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不会以为,就凭秦默幕僚这个身份就可以这么嚣张的吧? 不仅敢让孙连成跳湖游泳,还敢写诗嘲讽谢贤呢?简直是无知者无畏啊! 所以韩烈没被他看在眼中也就可以理解了,不要说和谢贤比,他只够给孙连成提鞋,孙连成可还是承恩侯府世子,韩烈就是一个有一点武功天赋的学子而已,他的家世不值一提。 听到杨震的话,韩烈强压着怒火,一言不发。 秦奢马上出来缓解尴尬,“原来杨兄这么爽快的人,我喜欢。” 说完,他虽然在笑,但目露寒光,仿佛这句话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的。 事情都闹成这样,杨震觉得再继续逢场作戏就没什么意思,可是他现在只怕一件事,那就是等下会不会拿到天价账单。 这一招虽然不高明,也上不了什么台面,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很管用,钱可以为难九成九的人。 第106章 运气 想到此,杨震觉得还是要预防一下意外,他没有接秦奢的话茬,转而笑道:“听说溢香园还有可以发财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去见识一下?” 听到这话,秦奢心中暗自窃喜,之前设的那个计谋没能让杨震上当,没想到如今他竟主动提出去赌博,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是能让杨震输得精光,最好还欠下一大笔赌债,那就太完美了。 即便杨震第一次赌博能保持几分理智,可只要他沾上了赌博这玩意儿,以后还怕拿捏不住他吗? 溢香园,那是个充满诱惑的地方,对很多人来说,这里就像是天堂一般。 他们在这里纵情玩乐,体验着前所未有的刺激与快感,觉得花再多的钱都值。 然而,溢香园也是无数人的噩梦之源,不少人在这里输得倾家荡产,不仅自己陷入绝境,甚至还连累整个家族沦为他人的奴仆,受尽屈辱,永不得翻身。 然而,大部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只恨自己穷,还没认识到溢香园的可怕,这也是溢香园数百年来,生意一直保持红红火火的原因。 随后,秦奢亲自带着杨震去赌场,那热情的劲,和老鸨有一比。 而其他少年没有跟上,似乎他们宁愿把钱花在那些舞姬身上,也不愿意去赌一把,或许已经输怕了。 所以当他们看着杨震跟着秦奢去了赌场,目光变成了怜悯,仿佛看着一个即将输得倾家荡产的人。 你目光似在说:果然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识,还不知道赌博有多么坑人,还想着发财的美梦。 溢香园内的赌场,公开的只有一种玩法,那就是猜十二。 所谓的猜十二,就是竹筒里有十二根竹片,分别写着从一到十二,庄家摇晃竹筒,把竹片打乱,然后从中抽出一根,放在桌面上上,然后就可以下注了。 可以压单双,也可以压大小,也可以压准确数字,大小和单双赔率分别是一赔一,压数字是一赔十,要是赢了赌场方要抽取一成的茶水费,封顶是十两。 所以压得越大越划算,因为赢了一万两和一百两的茶水费是一样的。 杨震看到这种玩法,心里简直要乐开花啊! 因为在他的领域感知下,竹片的数字无所遁形,所以赌场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钱庄,什么时候高兴就可以来赢一把。 当然,要是每次来都赢,估计会被扫地出门,所以要慎用,这第一次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知道怎么玩了吗?”秦奢讲解一番之后问道。 “明白,那就试试运气怎么样。”杨震跃跃欲试,兴奋得压都压不住。 给人的感觉就是菜鸟见到世面的样子。 此刻,虽然是早上,不是高峰期,但是赌客已经不少。 这些赌客都有一个特点,不管老少个个都是锦衣华服,显然都是不差钱的主。 当然,不差钱归不差钱,输赢还是让他们的脸变得很不一样,有的人神采飞扬,有的人如丧家之犬,眼底布满血丝。 杨震从兜里掏出棺材本五百两银票,捏在手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这样的动作,在别人眼里,那就是还没经过风浪的菜鸟。 不多时,新的一局开始了,摇竹筒的是中年胖子,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神情淡漠。 这神态给人一种,输赢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感觉,就是一个领工资的,只不过摇竹筒这份工作比较不错而已。 装着赌徒命运的竹片在竹筒内,在那只大肥手的摇晃下,发出‘沙嚓沙嚓’的声响。 大概摇晃了十几下,竹筒重重的砸在桌面上,中年胖子拿出一块黑布盖住,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从里面夹出一片竹片,放在桌面上,然后掀开黑布。 比了请的手势,示意可以下注,然后安静的站着,并没有催促赌客。 杨震想都没想,拿出一张银票丢了出去,银票飘到哪里算压在哪里。 那些身经百战的赌客见到这一幕,也是抬起目光,瞄了杨震一眼,那眼神似在看傻子。 杨震很报以微笑,那神态似在说,“我人傻钱多怎地啦!” 果然是人傻钱多,杨震连续这么压了三把,连续输了三把。 “杨兄,猜十二可不是这么玩的,你要分析规律。”秦奢似乎都看不下去了,解释道:“如今的局势,大已经七次没出,往下出大的概率很大,又是连续三把双,所以下一把的出单数的概率大。” “秦兄很有心得啊!既然是行家怎么不玩几把?”杨震一脸输得有些恼火的样子,没好气的道。 闻言,秦奢好气啊!没想到好心帮他分析还被这么怼,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微微一笑,拿出银票银票出来,准备玩几把,露出你看我的的眼神。 赌博之所以能让人上瘾,其中一种就是玩出了心得,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要领,感觉能赢大钱,才会越赌越上头,像杨震这种想都不想乱压,这种就比较难上瘾了。 所以秦奢看不过眼,才出声提点。 说实话,关于这一点,杨震还真不知道,不过他是故意输的,要是一开始就一直赢,那就太不正常了。 第四把,杨震赢了,而且是赢了一把大的,二百两压中数字三。 所以一下子连本带利的赢了回来,五百两本金现在已经变成二千两,扣掉的十两茶水费忽略不计。 两千两银子已经不少了,但是在这里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把杨震当傻子看的人依旧不少,虽然赢了,顶多说一句傻子有傻福。 不知不觉间,杨震已经玩了半个时辰,一直保持输输赢赢,但是他手里的银票越来越多,已经有两万多八千两。 秦奢都有些抑郁了,他可是准备让杨震输得倾家荡产的,没想到这家伙运气好到爆,就这么乱压都能赢。 其他赌客看杨震的表情都变了,总感觉这不是靠运气,一两次是运气,很多次就不是运气了。 问题是他下注的时候都是乱丢银票的,银票飘到哪里算哪里,而且每次下注都是第一个,几乎是胖子开庄,他就马上压。 所有人都认为他真的就是靠运气。 第107章 束手无策 那些输红眼的赌徒,看杨震的眼神像是在看财神爷,可是每次跟着他压,就是不中。 一把没跟他就中了,邪门的很,自己的运气就是这么衰,仿佛不该是自己的就是得不到,太气人,也太折磨人。 倒也有一些赌徒一直跟着杨震压,倒也赢了一些。 杨震感觉也差不多了,看着秦奢笑道:“有点乏了,运气估计用得差不多了,先去吃午饭吧!” 秦奢能说什么,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还劝人接着玩,趁现在运气好多赢一点吧! 那肯定会让人反感,所以现在也只能期盼他下次还会来,赢得这么容易怎么会不想来呢? 想到此,秦奢也就释然了。 出了赌场,两人去了饭堂,酒过三巡之后,杨震感觉秦奢也就这水平了,没有什么新伎俩,不想再耗下去。 于是拿出一万两银子拍在桌上,笑道:“今天托了秦兄的福,赢了不少银子,今天大家的费用我包了,这一万两银子够不够?” 一两万银子,差不多是中等世家一年的收入,如果这都不够玩一天,杨震要怀疑秦奢连体面都不讲了。 秦奢先是一愣,黑眼珠乱转,突然笑道:“杨兄大气,下午带你去玩更好玩的。” “不了,四殿下交代了不少事,再耽误下去,恐怕要误事,改天吧!”杨震笑着回绝,转而道:“对了,不知道想要找秦兄要去那个府上?” 秦奢一时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说辞,随口道:“怡亲王府。” 杨震连忙拱手行礼:“原来秦兄是怡亲王府世子,失敬,失敬!” “没关系,大家是兄弟,不用这么见外。”秦奢露出尬笑,可是眉头却凝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我就先走一步,秦兄继续。”杨震说完,没给秦奢机会再说什么,直接大跨步离开,就赌秦奢现在不敢和自己公开闹翻。 果然,直到杨震走出溢香园,都没有人出来找他麻烦。 一路上,杨震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秦奢为什么要算计自己,双方没有任何仇怨,也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一时无迹可寻。 怡亲王这些年低调得京城所有人都快忘了他,即使他当时是皇储的最佳人选,声名显赫,但当他去江南巡视灾情,摔断了腿,和皇储无缘,就已经淡出视野,没有参与朝廷的任何事。 据说,连新皇登基大典怡亲王都没参加。 杨震把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复盘了一遍,还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秦奢。 所以暂时只分析出两个原因,第一,秦奢觉得对付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有人给了他一点好处,他想也不想就出手了。 第二,可能是情敌,估计他喜欢谢珊珊,同时知道了谢珊珊要嫁给自己,所以及时出手,怕出手慢了来不及。 随后,杨震准备去找夏雨柔,突然觉得没这个必要,因为夏雨柔很快也会找自己,她还想尽快拿到骂天外楼的诗。 如果自己表现得太积极,反而会被她拿捏,以后合作想要拿回主动权有点难。 至于昨晚的事,也不需要去交流什么,觉得她不会告诉皇上忠勇侯赵欢涉足江湖的事。 就算说了,似乎问题也不大,皇上肯定还要派人调查核实,再做定夺,所以即使皇上知道了,还有应对时间。 何况赵欢都准备跑路了,让皇上去调查一下也是好事。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而且皇上现在忙得很,还有那么多大事要处理,盐铁税的事务要计划,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又闹得不可开交。 就这两件事足够把皇上的精力消耗掉七八分,何况还有其他琐碎的事,比如皇子或公主长大了,需要给他们建府。 又或是太后的寿辰快到了,该如何操办? 这些事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 总不能太后的寿辰就让她吃一碗长寿面了事吧!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让潘石走上正轨,免得为这事一直提心吊胆。 索性,杨震也懒得等到晚上了,直接去了潘府。 与此同时,溢香园迎风楼上,秦奢看着杨震背影看得出神。 旁边一个穿着飞仙裙,容貌略显苍老,但眸光依旧犀利的妇人笑道:“没想到秦公子也有失手的时候,早就告诉过你,这样的手段不是百试百灵的。” “是我小看他了,没想到余湘府还能出这样的人物,武功才智超群也就罢了,这定力也是举世无双。”秦奢收回视线,苦笑一声,转而道:“或者说,溢香园的吸引力下降了,连一个年轻人都吸引不了。” “你在激将我?”贵妇声音突然变冷,眸光射出逼人的锋芒。 秦奢不屑一笑:“我在陈述事实,难道不是吗?他可以坐怀不乱,也可在赌场赢了两万八千两银子。” 贵妇冷道:“那是你邀请客人的方式不对,在没有任何交情的情况下,就把人带到这里来,还带着韩烈,而且你脸上几乎写着五个字,我要算计你。” 秦奢突然沉默了,似乎无法辩驳。 贵妇继续道:“你这些年太顺利,所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随便就可以玩弄,现在遇到一个稍微有点聪明的人,束手无策了吧!” “文的不行,那就来用拳头来说话。”秦奢不屑一笑。 “如果你还是带着这种想法,以后别来溢香园找我,我没那么多闲情雅趣陪你浪费。”贵妇冷道。 “哈哈!桂姨也有生气的时候,开玩笑了,昨晚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杀到二号据点去?”秦奢道。 “是烟雨阁的蠢货,他们在追杀定远侯嫡长女夏雨柔,结果被一个神秘人救了,刚好他们逃到二号据点,所以这是一次阴差阳错的误会。”贵妇道。 “真是意外,不是有人发现了什么,故意试探?”秦奢神情凝重,沉声着。 “这个可能性也有,所以要从夏雨柔那边下手,找出那个神秘人是谁。”贵妇道。 “这事我可帮不了你,夏书明的身份太敏感,他又是皇上的耳目,我去和夏雨柔接触,很容易暴露,何况夏雨柔背后还风百灵,要是把她引出来,得不偿失。”秦奢道。 此话一出,两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都沉默了。 第108章 得力助手 杨震达到潘府之后,直接去前院找潘石,经过通报之后,马上见到了人。 此刻,潘石正和何晓晨在凉亭下棋。 当杨震看到潘石的脸,吓了一小跳,他的脸色很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所以,被皇上的龙威震了一下,就变成这个鬼样子?胆子都被吓破了? 也不知道是他太没用,还是人这种生物本身就很奇怪。 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在没有受任何外伤的情况下,只是受到龙威惊吓竟然影响到健康,这还挺很玄乎的。 所以喜怒哀乐可以影响心态,而心态可以影响到身体健康,再仔细深思,有时候觉得灵魂或许真的存在,这种玄学也并非一点道理都没有。 要不然吓死人这个死法实在太古怪。 目光移到其棋盘上,发现潘石竟然和何晓晨杀的难解难分,从大局上看,两人均势。 以何晓晨的棋力,以前都被潘石完虐,现在竟然能和他杀得旗鼓相当。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何晓晨的水平突然提高了很多,而是潘石的状态很差。 由此可见,潘石此刻还心神不宁。 杨震默默站在一边,准备等他们下完这局,可是潘石一看到杨震,面容一垮,化作奔溃的样子,“杨公子,你终于来了,你可要让四殿下救救我。” 杨震本想让他和皇上会面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一遍,话还没出口,感觉这太强人所难,因为把被震慑的事情复述一遍,等于再经历一次痛苦,怕他承受不住。 于是简单的问道:“皇上有什么指示?” 潘石毫不犹豫的道:“皇上让本官在半个月之内必须整顿好盐铁政务,不然就在家里自缢。” 闻言,杨震感觉很奇怪,因为皇上下达这样的命令,不是一个合格君主的做法,这不仅把无能狂怒的一面暴露在大臣面前,还暴露出一点道理都不讲的昏君形象。 可见皇上说这话的时候肯定在气头上,情绪飘忽不定。 只凭这一点,杨震有点明白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应该有点智慧,但不多。 帝王心术有一点,但对于如何组建一个新的盐铁政务领导班子,心中一点成算都没有。 同时,还有一点可以确定,没有官员给皇上分析盐铁政务的利弊,所以皇上心里完全没有方向,所以才下达这样的无厘头的命令。 可见世家和皇上正在博弈,而且关键的第一步都没踏出,也许是因为皇上任命了潘石当监察使,让世家退缩,保持观望态度。 杨震想了想,道:“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潘石可想起在余湘府的时候如何整顿那些士绅豪强家族的?” 潘石想了想,弱弱的道:“把那些有影响力,能说得上话的人拉到一起商量如何利益分配?可这是京城,这如何操作?” 杨震本想设计出一套新法出来,让盐铁司可以有条不紊的运转下去,如今看来这个想法根本无法实现,那就只能以毒攻毒了,淡淡道: “事情的本质是一样的,盐铁是块大肥肉,潘大人可以查一下以前和盐铁司打交道的商人都是谁,然后暗中查一下他们背后的世家,再看看还有没有对盐铁感兴趣的世家,把能做得了主的请到一起商量,商量出一个利益分配比例。” 潘石打断道:“这不用等半个月,皇上不得割了我的脑袋?” 杨震笑道:“不会,皇上一言九鼎,说了半个月就一定是半个月,所以你要在半个内和这些利益方谈妥,那么朝堂上自然有人把盐铁政务头头是道讲给皇上听。” “要是世家狮子大开口,那我不是夹在皇上和世家中间,两头不是人?”潘石道。 闻言,杨震发觉潘石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这是好事,接着道:“所以能不能保住小命,就看你的谈判技巧了,最好的分配比例,控制在八二之间,八成上交朝廷,二成让给他们,皇上看到盐铁税务比往年多了三成,虽然还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也看到了你的努力,也不会觉得你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这样你不仅能保住命,还能坐稳监察使这个位置。” 原本潘石对如何整顿盐铁政务一点方向都没有,如何心里好像有底了,至少如何谈判他是有经验的。 想到有可能起死回生,潘石脸上竟浮起了一丝血色,他马上道:“可是光是查清楚这么多事,半个月也不一定够啊!” “所以你找一个得力的帮手,这个人必须对朝堂了如指掌,而且有一定地位,同时还很有能力。”杨震道。 闻言,潘石有点闷逼,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杨震也在沉思,突然想到一个人,笑道:“这个人就是诸葛策,他是上一届的探花,如今还在做编撰,而且他是诸葛家族的下一代话事人,正需要建功立业的时候,盐铁政务就是他的敲门砖,你只要能够说动他,那么这事就成功了八成。” 闻言,潘石有点心花怒放,如果说投靠四皇子是看到希望的一线生机,那么要是能攀上诸葛家族,那是一条光明大道。 想到此,潘石有点病态面容本来仿佛只有一格电,马上就要自动关机的样子,如今像连接上了超级快充,瞬间被充满,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潘石是越想越兴奋,诸葛策的地位可一点都不比皇子差,又需要建功立业来建立威望,能整理好盐铁政务应该也是他的理想,所以说动他似乎一点也不难。 更加难得的是他才华横溢,再加上他的家族人脉资源,何愁大事不成。 再加上有四皇子暗中相助,所以这一波稳了呀! 杨震见这家伙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想得走神,接着道:“皇上除了给你下达这个命令,就没有说点别的?” 潘石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才悠悠道:“当本官把之前有人送来的礼品上交之后,皇上全部收下,不过又赏赐了一些别的东西,但是什么也没说。” 第109章 记名弟子 之前,杨震很教潘石这么做,就是想让他成为皇上手上的一把刀,也就是当孤臣,虽然有些私心,但确实是保命的妙招。 没有哪一个皇帝不喜欢手上有一把可以收拾别人的刀。 如今,从皇上这种行为看来,他似乎默许了,所以从头到尾,就是潘石太废物,心理素质太差,不然不至于慌成这样。 杨震想了想,道:“这么看来,皇上有意放过那些还关在刑部的贪官,但是还想去敲打敲打,这个恶人只能你来当,潘大人可领悟到其中的门道?” “明白。”潘石笑道。 当恶人他可太熟悉了,这种事情在当地方官的时候可没少干,轻车熟路。 何晓晨前程目睹两人谈话,发现杨震这臭小子比以前更加了得,三言两语的竟然让原本半死不活的潘石活了过来一般。 所以以前是不是忽略了太多东西,以前感觉他只是有点小聪明,但经验不足还是生瓜蛋子,如今看来完全不是有一点小聪明这么简单,而是那种掌控全局,智珠在握的大学士。 就是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的本事,还是从王府哪里学来的。 时光悄然而逝,天色渐渐黯淡下来。 天边的夕阳仿佛在释放着最后的磅礴力量,将整个天空渲染得一片火红。 那如血的残阳,好似在向世间的万千生灵许下坚定的承诺:明天我还会来的。 杨震在潘石的热情邀请下,吃了晚饭才离开。 回到王府后,杨震并未去找秦默,径直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当他一脚跨进大门,便瞧见有一人正等着他,此人正是清晨匆匆离去的九公主。 九公主等人的方式很是独特,竟坐在屋顶上,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她那身如火般鲜艳的衣裳上,好似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宛如一尊庄严的金佛。 然而,她那张白里透红、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让这份庄严感瞬间消散。 一看到杨震很回来,九公主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杨震一会儿,“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是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杨震本以为早上那些话会让九公主几天不敢出门,没想到还不到一天,她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所以用恐吓的方式只能震住她一时,完全达不到那种恐慌的效果。 问题当自己说出百里无惧想要当皇帝的时候,她的震惊不是作假。 所以她身边应该有一个人帮她分析利弊,以及出谋划策,才这么快反应过来。 又或者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所以哪怕再恐慌,也要来,那么究竟是什么大事? 杨震露出大灰狼看小绵羊的眼神,笑道:“公主觉得什么事才能算见不得人?” “当然是……”九公主顿了一下,突然目光一寒,“本宫发现你的胆子比谁都大,别人看见本宫唯恐避之不及,你竟然不怕本宫?” “别人都欠公主钱,我又没欠你的,当然不怕了。” 话一出口,有那么点心虚,杨震觉得还是尽快把人打发,待久了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意外,马上道:“公主是不是有什么事?” 九公主似乎才想起等他的目的,面容一肃,“本宫想和做一桩交易?” “交易?”杨震很是疑惑的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九公主道:“你把那点穴手法教给我本宫,本宫可以用一门高深的武功和你换。” 原来是一直惦记了那点穴手法,这是出于好奇,还是又想算计什么人,缺少这样一门阴人的点穴手法? 杨震有些矛盾,真不想教给她,但要是不打发掉她,说不定她天天来堵门,也是非常麻烦,要是让皇上或者皇后知道九公主天天往默王府跑是来找自己的。 那小麻烦肯定变成大麻烦,于是道:“高深的武功就算了,只要你告诉我,和百里无惧到底是什么关系,都帮过他做过什么事,我就教的。” 九公主怒道:“本宫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就是偶尔向他请教鞭法而已,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你要是敢多想,本宫可就不客气了。” 这话杨震很是一个字也不相信,从她早上匆匆离开,就可以判断出来。 不过马上知道问的这么直接,想让她就这么说出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发觉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问的太直接了,现在想开口也来不及,所以还是随便教点什么,把她打发了。 于是无奈的道:“好吧!公主既然想学,那就拜师吧!” 九公主仿佛被触碰到什么逆鳞,炸毛道:“什么?你竟然敢让本宫拜师,百里无惧那么厉害,都只敢让本宫叫他师兄,你竟敢当 本宫的师傅?” 杨震很没好气道:“国师府肯定不缺一门点穴手法,那公主去找百里无惧教你啊!” “你?”九公主怒极反笑,“好吧!私底下可以叫你师傅,不过人多的情况下不行。” “这样的话公主只能当个记名弟子了,现在没人,先叫一声。”杨震很一本正经,内心感觉好笑,忍得很是辛苦。 “师傅!”九公主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接着道:“你满意了。” 杨震也没再刁难她,开始教她怎么点穴。 接下来的一幕就比较古怪了,杨震很一边解说,一边在自己身上摸索指出穴位,九公主依葫画瓢也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穴位。 她一脸天真,似乎没意识到在这是一种很不雅、很没淑女的行为。 而杨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他眼里,九公主就是个孩子,他对孩子根本没有那样的念头。 大约半个时辰后,九公主终于认准了四个要穴,杨震开始教她怎么点。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古怪了,九公主在自己身上乱点,见没什么效果,杨震只好亲自出手,在她身上点给她看。 一边讲解,一边点,九公主一会儿感觉身体麻麻的,一会儿又好了,很是雀跃,仿佛学会了什么天大的本事一样。 第110章 一字千金 点穴的原理并不难理解,就是用内气封住经脉,或者穴窍和血管。 难的是如何快速认准穴位,每个人的身体大同小异,想要快速找到穴位可不容易。 更难的是如何控制内气,所用的内气不一样,效果也不一样,内气用的少没什么效果,用多了会伤到经脉。 每一种手法的侧重点也有所不同,用千奇百怪来形容也不过过。 不过有一点是公认的,那就是点穴手法都是秘而不传的绝活,保密等级比什么绝学都高。 所以江湖上,会点穴手法的武者还真不多。 杨震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从土匪身上得到了穴谱,经过他一番推导和实验,学会了独门手法。 他的手法就是被点中的人全身麻痹,动还是能动,也能运转内气,就是运转内气的时候更加麻痹。 至于别人的点穴手法是什么效果,这个他就不知道了。 “行了,以后多加练习,只要学会从不同的人身上看准穴位,就算小成了。”杨震道。 “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百里无惧准备让你身败名裂,所以要是接到他的请帖,千万别去。”九公主突然道,说完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不小心说出错的样子。 突然间听到这样的话,杨震感觉有点意外,他觉得和百里无惧有点小摩擦,但想要自己身败名裂,就有些过了。 所以如夏雨柔所说,应该是挡了他的路,关键是他的目的是,主张对洞庭湖一带的帮派招安,也没妨碍他的目标,至于如此? 所以归根究底,还是实力不够,让人觉得好欺负,就准备来踩一脚。 不过九公主的话也不能全信,谁知道她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动机? 仔细看了她一眼,实在看不出什么,假装可怜兮兮的道:“哎!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百里无惧那么厉害,别说想让我身败名裂,就想杀了我也没办法啊!” 九公主露出一点同情之色,认真道:“本宫可以帮你解围,不过你也要为本宫做一件事。” “真的吗?公主真能帮我?”杨震假装一喜,准备看看她到底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决定用另一种方式和她说话,接着道:“要是公主能帮我化解这次劫难,别说帮助公主做一件事,十件也可以。” 九公主道:“夏雨柔太讨厌了,你帮我写一首诗,是那种嘲讽人,最好能把夏雨柔气的天天睡不好的诗。” “好!不过作诗没那么容易,这个得认真想想。”杨震答应得很痛快,可是话里的意思也没完全答应,转而道:“不过公主这样做是不是有失身份?” 九公主义正言辞的道:“笨啊!这事本宫当然不能出面,诗由你发出去。” 杨震感觉九公主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和自己接触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很难糊弄,也很难骗,还准备出这样幼稚的主意。 所以她虽然有点机灵,但是不长脑子,有些关键的话也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因此想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不能直接问,必须拐弯抹角的套话,假装很为难的道: “好吧!等诗做出来,再计划一下,那公主准备怎么帮我,百里无惧会听你的吗?” 九公主自信的道:“放心,本宫让百里无惧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让他杀鸡,他就不敢屠狗。” 这是哪来的自信? 杨很哭笑不得,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当初自己不小心撕了她的衣服,不也是被威胁上了,还索要一万两银子。 要不是试探出她的底线,说不定不得不为她做几件让她心满意足的事。 那么,要是百里无惧有把柄让她抓住,那一定也会被九公主作弄得很狼狈吧! 而且说不定九公主在宫里有一个很聪明的朋友呢? 所以别看九公主不怎么着调,真要对付一个人,谁都会头疼的,有时候也很难应付,因为她的鬼点子就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想到此,继续试探,假装一脸不信的道:“百里无惧那么霸道的一个人,能对公主服服贴贴?骗人也要编出一个让人信得过的理由吧!” 九公主拍着胸脯保证:“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的诗写得让本宫满意,保证百里无惧不会找你麻烦。” “要是我帮了公主,百里无惧还让我身败名裂,公主准备怎么办?”杨震道。 “哼!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本宫说了不会就不会。”九公主突然变得很是恼火,看了看已经黑了下来的天色,“尽快把诗作好,不然等百里无惧找你麻烦可就晚啦!” 说完,气鼓鼓的走了。 杨震突然感觉很无语,离游湖也才过了两天,没想到就有两个人找他写诗骂人,这要是写诗可以收费的话,稿费不得一字千金? 以后还会不会有人上门来求骂人的诗,这要是生意红火起来,要得罪多少人? 所以这种不能干,要不然被取一个,嘴毒、毒牙的外号,那可就臭名远扬了。 不过已经答应了夏雨柔的这次不能反悔,趁着现在有点空闲,开始查找关于慕容勤业的历史黑料。 要作诗把人骂得暴跳如雷,肯定要具备一些公认且无法辩驳的黑料,然后再把这个黑料无限放大与加工,让其具备朗朗上口,再配上一两句经世名言,如此才能让天外楼气的暴跳如雷。 幸好,王府的书库,史料不少,包括三邦之乱的史料,这要是要到外门去找,没有几天功夫找不到这么多。 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过去,杨震本以为查资料是一个轻松的活,觉得只要找到一丁点黑料,就可以开始创作。 可是当翻开三邦之乱的史书,越看心情越沉重,因为那是一段吃人的历史,安史之乱与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一时之间,杨震一点作诗的心情都没有,书本一合,回去睡觉。 刚躺下没多久,发现好几天没有出现的阿三又来了,而且这次来的不止他一个人,还跟着一个。 第111章 这事简单吗 不过另一个黑衣人,离他有一段距离,刚好这段距离就在杨震领域感知当中。 发现还是个有点面熟的人,就是他把烟雨阁三号杀手铁狼打得半死不活的那个。 杨震突然有点紧张,感觉来者不善。 阿三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还是蒙着头,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还是老样子,先贴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跳了下来,轻轻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关好门之后,阿三笑道:“每次来你都没睡,你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杨震见只有阿三一个人进来,松了一口气,心中开始猜测,另外一个人是担心阿三有危险前来保护的,也有可能准备直接对自己动手。 杨震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这次谈话有点关键。 心中虽然提高警惕,但是还是装作和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笑道:“大家都这么熟了,为什么每次来都蒙着脸,怕我吃了你不成?” 阿三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我也想真面目见你的,可这是为了你好,因为当你看见我的脸,要么是我死要么是你死。” “那肯定是你死,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杨震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另一个黑衣人的动向,发现他就躲在树上,一动不动。 阿三冷冷一笑,“未必,上次我只是不小心而已,真要打起来,死的人一定是你,因为你没杀过人。” “说正事吧!希望别像以前一样,还准备骗我。” 杨震不和他做没意义的争辩,只是感觉阿三突然变得这么正经,感觉有些怪异,猜测也许是因为今晚多了一个人的缘故。 阿三也没啰嗦,“上次你说,出来混就是求财,这话还算吗?” 杨震笑道:“当然算,天下就没有用钱办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是价格不够高。” “那好,让你加入我们,你想要什么价码?”阿三语气还是很冰冷。 听到这样的话,杨震很想笑,阿三这谈判水平还不如菜市场砍价的大妈,不过现在不想激怒他,“冒昧的问一下,你们是谁,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加入吧!换做是你,你会答应这种事?” “三合会,”阿三没有犹豫,三个字脱口而出。 杨震都呆住了,因为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在余湘府剿灭一个小帮派的时候,当时那个大当家就用三合会威胁过自己,没想到真有这个帮派,而且实力似乎都弱。 就凭阿三这样的高手,只能当跑腿,关键是他还能混进羽林卫。 而且阿三所去的据点,还出现了两个七品高手,估计还有其他高手,所以三合会应该很不简单。 杨震惊讶道:“江湖帮派?你让我一个前途无量的举人落草为寇?” 阿三眸光一点变化都没有,“你不是说只要价格给够什么都可以吗?一个三品大员一年的俸禄是三百两,你觉得这个价格如何?” 杨震很感觉在跟一个傻子说话,三品大员的是靠俸禄活着吗?怎么不提还能分几百亩良田,更别提身份地位带来的好处了,那种成就感和荣誉感是用钱很难估量的东西。 想了想觉得可以戏耍阿三一番,“三百两都不够租这样的院子吧!” 阿三一本正经的道:“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四殿下的给你的好处都是你的,我们给你的是额外的。” 杨震假装犹豫,“这样的话倒是不错,不过为了这点银子,冒的风险太大了。” “加入三合会有想象不到的好处,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能向我们求助,我们的势力超乎你想象,即便你被打入天牢,我们也能把你救出来。”阿三说得语气极为坚定,很是自信。 杨震觉得阿三应该提前背好了剧本,于是决定给他点压力,“这样的话确实很动人,不过就凭你一句话,我很难相信你的话,不如也别说加入不加入的,大家先合作几次,就按照事情的大小定个价格,所以你们目前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的,能出什么价格?” 阿三愣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杨震猜对了,阿三真的是背了剧本才来的,如今谈话脱离轨迹,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黑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从窗户飘了进来,人还没落地,话音已经传了出来,“这个提议不错,大家彼此都还不了解对方,还没建立互相信任,先合作几次对大家都好。” 杨震假装呆住,一脸戒备。 阿三马上道:“不用担心,这是我大哥。” 黑衣人落地之后,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地砖就留下一个凹下去的脚印,同时没发出任何声响。 这可是了不得的手段,能把地砖踩碎算不上什么本事,一品武者就能办到。 但只是留下脚印,地砖没裂,这就困难多了,六品武者也绝对办不到。 至少需要七品,内气可以附着在表皮,才能办到,而且需要控制的极好,一不小心就会把地砖踩裂开。 所以这个黑衣人用这种方式表演给杨看,就是想震慑他,告诉他,我比阿三强多了,要杀你易如反掌。 杨震尽量让自己露出惊恐的目光,弱弱的道:“这位大哥准备怎么合作?” 黑衣人很满意杨震的反应,这种惊恐的小眼神才是读书人该有的反应,他走到杨震面前,淡淡道: “第一次合作,先来一点简单的任务,帮我调查一下夏雨柔身边有个神秘高手,这个任务一点都不难,你觉得什么价格合适?” 黑衣人虽然一身黑,但是块头很大,杨震感觉对方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的简单的人,可是他说出来的话沉稳有力,还有点磁性,却给人一种很睿智的感觉。 听到他说话,感觉古怪的很,没想到竟然要调查夏雨柔身边的男人,仿佛是为了美色而来,可是仔细想想觉得不对,弱弱道: “大哥,这样的任务还简单?定远侯府虽然不是龙潭虎穴,可是也不是一般人能去,夏书明又是权倾朝野的人物,身边的高手和智囊如云,这事简单吗?” 第112章 威逼还是利诱 黑衣人想了想,突然笑道:“四皇子不是夏玉莲订婚了吗?你可以利用这个关系,经常去定远侯府走动,这不是很方便吗?” “这也是一种办法,不过你给的资料也太笼统了,什么叫神秘的男人?是不是只要夏雨柔和那个男的走得比较近,就要调查一下,这可就有点难为人了。” 杨震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他要调查的是自己,因为那晚背着夏雨柔去了他们的据点,他们可以通过烟雨阁的杀手了解到夏雨柔,但是没认出自己。 因为自己易了容,所以想从夏雨柔身上找到自己,这叫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是无巧不成书? “这个神秘男子因为是个年轻人,武功应该还不错,不是一般人,所以排查范围不大,肯定没几个人。”黑衣人道。 “也是!”杨震很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种推测,“那,这位大哥,准备给什么价格?” 黑衣人陷入沉思,好一会儿后,严肃的道:“三千两,七天内要查清楚。” 杨震目光一亮,露出一副爱财如命的样子,“三千两黄金这个价格倒是还可以,可是七天就太强人所难了吧!万一夏雨柔没和这个神秘男人接触,这如何查?那需要靠近夏雨柔,从陌生到认识,到变成无话不说的朋友,没有一年半载恐怕不行吧!” 黑衣人和阿三都愣住了,他们都没想到杨震敢这么狮子大开口,定了三千两银子的价格,已经是准备给他点甜头,故意说出一个天价,没想到他竟然要的是黄金。 也就说坐地起价十倍,关键是他后面说的,需要一年时间,一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一年后不用她调查,说不定这个神秘人自己都现身了,还需要他去查? 黑衣人被气笑了,“你是个聪明人,要是这个态度,那可就没得谈了。” 这话很有威慑力,表明他一点都不傻,但是杨震就是不信邪,据理力争的道:“大哥可能是在江湖混久了,没和世家贵族打过交道,不知道想和他们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有多难,单是日常开销都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如果大哥觉得贵,可以请人直接暗中绑了夏雨柔,然后进行严刑逼供,那就简单多了,就是风险有点大,要是被夏书明查到,就算是三合会也承受不住夏书明的铁拳吧!” 黑衣人有些不耐烦了,冷道:“一个月,最多给你一个月,也不是三千两黄金,而是三千两银子。” “这,这,”杨震露出一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的样子,断断续续道:“置办一身行头,日常往来花费,三千两银子连经费都不够吧!” 黑衣人发现和杨震很难沟通,因为他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问题是他似乎不知道三千两银子是什么概念,确实,三千两银子对于世家贵族而言,估计也就是大家闺秀一年的花销。 但是三千银子足够让一个小家族过上好几年的体面生活。 所以眼前这家伙在王府待了几天,也把自己当世家贵族子弟,野心也水涨船高了? 这样的人还值得费力气拉拢吗?可是这家伙还有点才华,单是会写诗骂人这一项技能就让人忌惮,谁要是被他写诗骂了,至少也是野史单开一页,载入正史也不是不可能。 此外,他是四皇子身边的幕僚,这个身份不上不下的,可以说他是个奴才,什么也不是,可是四皇子重用他,他就可以有四皇子一样的影响力。 所以这样的人该怎么打交道?威逼还是利诱? 黑衣人又沉默了一下子,沉声道:“杨公子还是务实的一点比较好,别以为乌鸦飞上了枝头就是凤凰了!” 杨震没好气的道:“大哥,能不能就事论事,去定远侯府调查夏雨柔,这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吗?夏雨柔随便一瓶补药也不止三千两银子吧!能和她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我都不需要你们给的那点小钱。” 闻言,黑衣人被气乐了,但一时无法反驳。 论身份,论地位,夏雨柔确实了不得,谁能成为她的好朋友,谁的地位就水涨船高。 想到此,黑衣人也知道三合会似乎暂时没什么筹码能吸引到杨震,除非他身败名裂,走投无路,不然给多少钱都不够看。 沉思了片刻,黑衣人道:“好!那就三千两黄金,不过时间最多给你一个月,要是一个月查不出来,你就被视为弃子,三合会对待弃子,如同对待叛徒。” 哪有这样策反人的?都还没合作上就开始威胁。 杨震有些无语,觉得这个黑衣人有点聪明,但不多,附和的笑道:“好吧!我尽力去试试,不过你们能不能再给一些信息,这个神秘男子还有什么特点?” “暂时不知道,但是我想夏雨柔身边的好朋友应该不多,不需要什么特点也很好查。”黑衣人说完,似乎有点不耐烦,朝阿三打了个眼色。 两人很有默契,就这么从窗户跳走了。 杨震一脸莫名其妙,看着留下一地脚印,有点发愁,这要是被王府的护卫发现,他的身手估计要暴露。 问题是找个什么借口让人来把地板砖换掉? 随后,杨震来了点好奇心,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此,于是他运转内气到脚底,尝试着把地板砖踩出一个脚印。 结果发现,才微微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地板砖竟然碎了。 由此可见,黑衣人使用的应该是一种极为了得的独门秘法,一般人学不来。 如同用斧头在豆腐上雕花,没下几年的苦工去钻研,绝对做不到。 随后,杨震把留下脚印的地板砖全部踩碎,然后才去睡觉,准备第二天再通知人把地板砖换了,就用一个梦游的借口好了。 翌日,杨震把书童叫了过来,交代一番,然后去了议事厅,这才知道秦默上早朝去了。 杨震没想到秦默现在对朝会挺感兴趣的,连小朝会也参加,估计想看看文官和武将是怎么吵的。 第113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同时看看皇帝会不会推行他提出的意见,把东北牧场当做主动交税获得优秀良民的试点地方。 有一说一,杨震也很好奇皇上会怎么做,是现在就提出,还是在等文官和武将吵到不可开交,相持不下的时候才提出这个解决办法。 此外,是按照和秦默说的那样原封不动的实行,还是会做改动。 这就是杨震最担心的地方,要是政策被改得面目全非,那就达不到效果了,比如把永不为奴给取消了,或者一开始就把主动交税的额度定得很高。 那样的话,政策推行起来就很困难了,有可能实施没多久,问题一大堆,搞得官和民都很难受。 毕竟能够从大局考虑的一般官员不多,而且地方官员还有一个通病,如果不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是没有那么强烈的意愿去积极推动新税法的。 所以应该准备什么后手呢? 杨震陷入了沉思,可是想着想着,大脑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秦奢以及昨晚遇到的黑衣人。 这两个人都像是被层层迷雾笼罩,充满了秘密,行事作风也极为复杂。 就地位而言,秦奢的境遇难免会让他心生不甘。 他本有机会成为太子,退一步讲,当个皇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将他的命运改写,如今他仅仅是个世子。 即便日后顺利承袭爵位,也不过是个郡王,而且还是那种在朝堂上几乎没有影响力、所获资源极为有限的边缘郡王。 当然,这些想法不过是杨震的主观臆测罢了,秦奢内心真正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但有一件事必须要弄清楚,那就是秦奢设计自己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他是把这当作一次猎奇心理,成功了便沾沾自喜,失败了也毫不在意,不会继续纠缠。 还是打算和自己死磕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呢? 如果是后者,还真有点麻烦,毕竟要对付的一个皇室宗亲,无论是在明面上,还是暗地里斗,都不占优势,除非把秦默拉进来。 至于那个三合会的黑衣人,虽然他的武功有点厉害,但感觉没什么威胁,因为再怎么厉害也是阴沟里的老鼠。 对付这种都不需要动手,完全可以把他卖了还让他帮忙数钱。 随后他还要感谢杨震卖了个好价格。 但是就怕他背后还有高人,所以要尽快把三合会调查清楚。 就在杨震还在沉思的时候,秦默突然回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神色很古怪,没有高兴开怀,也没有愁眉苦脸,但他的样子仿佛有个谜底没想通。 好奇的问道:“今天的早朝这么快结束?” 秦默瘫软在座椅上,叹道:“本以为这次朝会有好戏看,结果出乎意料,文官和武将竟然没有吵架,哪怕一句都没有,而且他们一同提出新的问题,朝廷财政吃紧,应该消减各地藩王丁税、田税和商税的分成比列,每年的封赏也应该减少,听他们算了一笔账,再过几年,朝廷的税赋都不够那些藩王分的。” 闻言,杨震很感觉很意外,这个问题杨震早就知道,而且这个问题比盐铁贪污案还严重,只是不想提罢了,因为对秦默说这些没用。 他目前只是个皇子,说了等于白说,更关键的是他要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敢到处嚷嚷,肯定会被皇室宗亲唾弃。 只是让杨震没想到的是,朝中官员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似乎文武百官还有联合起来的趋势,这就很诡异。 所以这是军方代表人物和文官代表人物,暗中商量过了?而且意见达成一致? 如果是这样,那么可以肯定暗中有一个人身份地位很高的人在暗中操作这一切,也许是因为他看到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即将闹起来,怕无法收场,因此想出了这个办法来化解。 可是这个事情一旦提出,那就收不回去了,这个问题是无法搁置的。 杨震很感觉这事有点棘手,各地藩王和皇室宗亲现在扩张得很壮大,资源都不够分,还削减他们的利益,这不闹起来才怪。 由此,可以分析出一个问题,因为盐铁税务贪污案爆发,这事虽然有梁王参与,但是损害的是文官集团的声誉,他们本想用东北牧场收税的事来转移矛盾。 如今发觉不合适,于是刀口向着藩王而去。 “你什么看法?”秦默杨震默不作声,不耐烦的问道。 杨震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社会大体有三股力量,皇室宗亲代表的执政党,世家代表在野党,还有一大部分分不清真实情况,但是日子快过不下去,靠胡作非为的帮派,他们是黑手党。 杨震感觉这样解释对秦默来说有点超纲,转而道:“王爷听了文官算的账,有什么感触吗?” 秦默道:“那用说,根据户部尚书郑左业的算法,如果藩王的数量再多一倍,朝廷的所有税赋都不够藩王分,文武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所以王爷也赞成削减藩王配额?”杨震问道。 秦默沉默了,因为这一削,他这个皇子首当其冲,要是以后坐不上那个位置,那日子肯定要过得紧巴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道:“说实话,本王是不赞成的,但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得不解决,你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原本问题应该一个一个来解决,先把盐铁政务整顿好,再处理好东北牧场的问题,然后再来处理藩王的问题。 可是现在所有问题集中爆发,这就有点无解,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皇帝估计现在也很头疼的,到底是要听皇室宗亲的,还是要听的朝中大臣的? 无论偏向哪一方,都很难搞。 现在的大觉王朝,就像一个被吹大的气球,感觉还能撑一会儿,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会爆裂开来。 杨震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要是什么都不说,有损幕僚逼格,于是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扩张了,把辽东和漠北通通打下来,岭南那边可以开荒,还能拖个百年时间。” “那些蛮荒底盘谁愿意去?”秦默瞬间炸毛,仿佛他即将会被封到岭南一般。 杨震心中是直呼好家伙啊!这不是愿不愿意去的问题,关键是能不能打下来的问题。 第114章 难得的魄力 不过这话杨震没准备说,转而道:“别发愁这个问题了,想多了也没用,先静观其变,以朝廷目前的财政收入还能撑个一二十年不是问题,正好学习一下百官是如何论述问题的。” 当下所面临的问题,很难简单用大小来界定,关键在于皇上的态度。 皇帝若要推行削藩之策,并非难事。 各地藩王既无兵权在握,也不掌握地方行政权力。 不客气地讲,在自己的封地内,藩王甚至不敢轻易得罪当地太守,要是遇到一些愣头青、硬骨头太守,藩王还一定弄的过。 皇室所有亲族之中也就梁王有实权,其他的都不够看。 因此要是皇上真狠的下这个决心,削藩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皇帝若想压制朝中的文武百官,也并非没有办法。 梁王所统领的羽林卫,就如同高悬在世家大族头顶的利刃,令他们有所忌惮。 然而,在朝堂上唇枪舌剑的交锋中,皇上显然不是百官的对手。 不过现在有点敏感,皇上和梁王之间出现了那么一点间隙,没有以前扎实的信任感。 所以皇帝也需要文武百官制衡的一下梁王。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局势还挺复杂,就看皇帝如何驾驭了。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皇上恐怕会被这些文武百官搞得很抑郁。 “好吧!”秦默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来了精神,接着道:“等下随本王去江微商行和武威镖局,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杨震也来了点兴趣,也想看看赵欢都经营出什么势力来。 随后,秦默只带护卫长陆星明,三人乘坐马车出发了,不多时,来到武威镖局。 下了马车,发现武威镖局地点选的非常有意思,坐落于外城北边,地方挺偏僻的,但是旁边有一条小河,有一个小码头,水陆交通还不错。 此外,武威镖局一点也不威风,一间稍大的民房上挂着一个牌子,完全不上档次。 三人一走进镖局,迎接的掌柜仿佛认得他们,马上把他们引进内堂,“王爷,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叫总镖头。” 没过多久,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匆匆而来。 “草民马恽,拜见四殿下!”马恽行了大礼,接着道:“请随小的到密室详谈。” 杨震有点意外,本以为总镖头应该是个人高马大,威武霸气,豪气干云的汉子,没想到是个很面善的书生,要是走在路上遇到,任谁也不会想这样的人是个总镖头。 随后,在马恽的带领下,七拐八绕的来到一间地下室。 一路走来,杨震发现这里像迷宫,如果没人带路,估计会迷路。 关键是这里的房子全部由石条所建,感觉走进古镇。 但是在杨震的领域感知下,到处都是机关。 这要是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几千羽林卫进来,估计都要折损大半人手。 所以这里不亚于阿三那个据点,也是龙潭虎穴。 让杨震感觉更加怪异的,这地下室规模竟数百平,左边四排货架上放着的不是金银珠宝等财物,都是书本。 右边隔出一点空间,放着一套桌椅。 “四殿下,镖局的所有账本,客户资料,镖局的人员花名册都在这里,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等下一一为四殿下解答。”马恽指了指桌上书本,恭敬的道。 显然,这是知道秦默会来,所以早有准备。 秦默点了点头,然后朝杨震很看了一眼,表示一起看比较快。 杨震也不客气,走了过去拿起书本看了起来。 大约看了一个多时辰,杨震被震惊到了,因为武威镖局押镖做生意是顺带的。 主业是搞情报的,不仅把整个江湖的势力分布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重要人物的个人资料,境界到达多少品,擅长是武功,有什么爱好等等,都记得很详细。 其中有的资料打问号,显然这些资料应该是道听途说,只具备参考。 有的资料打钩,表示资料真实可靠。 此外,更让杨震震惊的是,江湖中发生的每一件值得重视的事件,也都详细记录在册。 这等细致完备信息收集能力,都可以和刑部有一比。 由此可见,忠勇侯赵欢能力非常了得,短短十几年间竟然搞出这样的一个势力。 而且这还是一家镖局而已,还有商行没去看,还有地方上的势力没交给秦默。 所有势力加在一起,要是天下大乱,真有逐鹿中原的实力。 不过仔细一想,也没觉得意外,毕竟上一代忠勇侯也是军方大佬,影响力比现在的英国公姚信还要强大。 赵欢虽然没在官场任职,肯定继承不少遗产和人脉资源,才可能在江湖上搞出这么多产业来。 问题是赵欢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势力交给秦默,而且没有叮嘱他不能让自己知道。 也就是说秦默把这些秘密告诉自己,是在赵欢的预料之中。 他就不怕自己出卖了他?这些资料可比夏雨柔调查到的资料重要的多。 把这些资料交给皇帝,都不用查,皇上马上可以派羽林卫抄了忠勇侯府。 一时之间,杨震感觉自己似乎被赵欢算得死死的,所思所想所为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这个忠勇侯有点可怕,最难得的是他这种魄力,这么大的产业说舍去就舍去,不带一丝犹豫的,这可是他花费了很多心血才建立起来的情报机构,不是怎么乌合之众的小帮会。 一般人没这种魄力的,一般人亏个万八千的,恐怕都会肉疼。 秦默也看了不少资料,但是他似乎没觉得这些资料有多么难得。 随后,秦默随意问了马恽几个问题,最后道:“以后本王不方便出面,有什么事会让杨震来和你接触,他的话就是本王的话。” “明白!”马恽转头看向杨震,“见过杨公子。” 此刻,杨震有一种感觉,如果把武威镖局比作一辆车,秦默只是拥有使用权,车主所有权还是赵欢的。 所以怎么把势力完全夺过来呢?用换人的方式似乎不太行,要想让马恽归心似乎也挺难。 杨震想了想,看着马恽问道:“侯爷就没什么交代的吗?” 第115章 笨就要愿赌服输 马恽露出愕然的神色,他先看了看秦默,见什么反应,才看向杨震,回答道:“侯爷已经决定不再管镖局的事,镖局所有的人员的卖身契都在王爷手里。” 闻言,杨震一时无法判断赵欢的真正目的,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真的准备放手,可是真的能做到放手不管? 杨震表示怀疑,另外总感觉这个马恽就是个管事的,真正的总镖头可能不是他,有可能被赵欢带走了。 因为一个人当惯了上位者,不止会有霸气还有傲气,这马恽有点气势,但怎么看都不像当过真正的上位者。 不过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不能操之过急。 随后,三人离开武威镖局,来到江微商行。 和武威镖局不同,江微商行开在南街的闹市中,而且门面也很上档次,单是那金色的牌匾就让人不敢小看江微商行的实力。 当三人走进江微商行,掌柜的一看到秦默,肥胖的身躯一震,露出弥勒佛般的笑容:“少爷,里面请!” 秦默微微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脚步没有停,直接往里屋走。 与武威镖局不同,掌柜并没有带着秦默他们三人七拐八绕,到什么密室,而是到了客厅,恭敬的道:“殿下,卑职包大同,侯爷已经交代清楚,以后江微商行全部听殿下的,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秦默微微一愣,随口道:“先把账册拿来瞧瞧。” “是!殿下请稍等。”包不同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不多时,拿了一本厚厚的账册过来。 秦默没有拿起来看,而是给杨震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帮忙看。 杨震无奈,只好接过账册看了起来,账目清晰明了,不到一刻钟,就看完了。 “如何?”秦默问道。 “生意做得很大,但是利润微薄的很,一年盈利差不多两千多两白银的样子。” 有了之前武威镖局的惊喜,如今只看到账册,没有其他,杨震有点失望。 不过说句实话,江微商行能做成如今的规模也确实不简单。 江微商行像一家贸易公司,把南方的特产卖向北方,再把北方的特产卖到南方,没做零售,一批物资到了之后,就批发给当地的商人,或者是世家。 所涉及的品类多得很,都数不过来,木材,干果,粮食,布料,羊皮,药材等等。 基本上只要批量大的生意都做,利润都很薄,不过目前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倒是不少,有三万多两白银之多。 秦默有点小失望,看向包大同,“生意最这么大,为什么利润才这么点?” 包大同没有因为秦默是皇子就表现得很紧张,他微微一笑,“殿下,做正规生意是这样子,高利润的生意轮不到我们做,要是殿下能引荐一下内务府,生意最大一倍,利润也能高不少。” “不行,这事你就不要想了,想要成为皇商可没那么容易。”秦默直接拒绝。 突然间,杨震很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以通过江微商行知道各州府的物价,同时让他们统计各种粮食产量,这也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杨震笑道:“成为皇商有点难,成为盐商有没有兴趣?” 闻言,包大同目光一亮,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杨震。 秦默道:“他是本王的幕僚叫杨震,以后他说的话等于是本王说的。” “原来是杨公子,幸会幸会!”包大同拱手行礼,笑眯眯的道:“杨公子有门路?” 杨震很感觉怪怪的,秦默这甩手掌柜甩得也太干净了,一点顾忌没有,按理来讲秦默再怎么信任自己,也会有所保留,他可没有赵欢那种运筹帷幄的能力,平时更没表现出这种魄力。 所以这是赵欢给他交代了什么吗?让他大胆放手交给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赵欢这是吃定自己一定会尽力为秦默办事了,这种自信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见包大同等着恢复,笑道:“这事不急,目前朝廷盐铁政务还在整顿当中,有了消息我会通知你。” “那就等杨公子好信息了。”包大同笑道。 随后,杨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参观了一下仓库里的一些存货,没发现什么猫腻,江微商行做的是很正规的生意。 但杨震总感觉江微商行没这么简单,应该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年只赚几千两银子,不值得赵欢用心经营。 不过不急慢慢来,他就不相信赵欢还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玩什么暗度陈仓。 如果真这样,那只能怪自己太笨,笨就要愿赌服输。 回到王府,天色刚刚黑了下来,杨震准备回自己住处整理一下今天得到的庞大信息,可秦默叫住了他,“一起吃了晚饭再走。” 杨震感觉秦默好像有话要说,只好蹭一顿大餐。 秦默一声令下,一顿上号席面马上就准备好了,八菜一汤,酒还是出自内务府的好酒,沉香。 两人边吃边聊,扯完一些废话之后,秦默转入正题:“本王接手了这些生意,要不要留一些后手,比如被人知道该如何应对?” 杨震感觉秦默话中有话,不敢说透,仔细一想有所猜测,知道秦默怕的不是被人发现做生意,而是怕被人知道这些产业是从忠勇侯手里转给他的。 两者意义完全不同,前者也不过是有损皇子的威望,后者可就严重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还很麻烦,毕竟皇上对忠勇侯没好感。 杨震很干脆的道:“被人知道了,就往我身上推,我来解释。” 秦默愣住,他本以为这个话题要聊好一会儿,没想到杨震很一句话就解决了。 而且很完美,所以即使被皇上知道,也无所谓。 可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想了想,问道:“那你准备怎么解释?” 杨震神秘一笑:“那就看谁来问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还要看是多久才被人知道,不同的时间点也有不同的答案,这还要看是谁发现的,怎么发现的,理由多的很,所以现在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第116章 她是这种人吗 这样的回答对秦默来说似乎有点超纲,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大概是感觉如果再问,显得很蠢,于是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只是一脸疑惑的神色是压都压不住。 杨震看在眼里,但是不准备细说,因为他知道现在给秦默解释这些没用,一切还有赵欢在背后算计,事情还存在很大的变数,现在说了有可能计划赶不上变化。 杨震知道赵欢敢把这些东西交给秦默,一定还留有后手,因为秦默是赵欢大局中最重要的一环,不可能让他无端端就扯进这种旋涡当中。 此刻,杨震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让夏雨柔调查一下赵欢,会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 总感觉缺少一些很关键的内情,假设是赵欢知道是夏雨柔在调查他,那夏雨柔知情等于夏书明也知情,毕竟夏雨柔用的是夏书明的人。 因此,派烟雨阁的杀手追杀夏雨柔完全没意义,就算杀了夏雨柔也于事无补。 赵欢应该不是那种为了图一时痛快,就大动干戈做一些没意义的人。 所以烟雨阁的杀手不是赵欢派的,而是另有其人。 突然间,杨震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夏雨柔约自己在三味楼见面,地点是她定的,那就代表绝对安全,可是那晚,还有人可以清场? 而且夏雨柔孤身奋战,由此可以推导出另一个问题,三味楼和夏雨柔的地盘,甚至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约自己商谈这么机密的事情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一个地方。 突然间,杨震想到一个可能,夏雨柔约自己在三味楼见面,目的是顺手对付三味楼。 而三味楼有可能是烟雨阁的据点,这样一猜测似乎合情合理。 杨震很被自己的猜测给惊呆了,如果猜测是对的,那夏雨柔也太可怕了,她这是以身入局,那么她是算定自己会去救她,还是留有后手? 那问题又来了,夏雨柔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吗?他突破七品至今没有一个知道,也还没真正的出手过,这不可能会知道吧? 真是谜一样的女人啊! 而赵欢的反应其实很好推测,当他知道调查他的人是夏书明的人,知道迟早藏不住,马上就开始布局了,把产业转给秦默,其实是暗中转给自己。 这是测试自己有没有保下这些产业能力,如果保住了,锦上添花,如果保不住,再丢出底牌,保住秦默。 想到这些前因后果,杨震感觉夏雨柔在测试自己,顺带扯出赵欢也来测试自己。 但之间产生了一些化学反应,现在把三合会也扯了进来,关键是三合会现在让自己调查夏雨柔身边的神秘男人,也就是调查自己。 所以事情一团乱麻啊! 杨震突然感觉很有趣,过几天让武威镖局去调查一下三合会,然后再去告诉三合会已经查到夏雨柔身边的神秘男子是谁了,就说是姚祁连。 然后看他们怎么撕? 吃饱喝足之后,杨震告辞离开,整个晚上都想怎么让几方势力卷起来。 可他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明天就是谢珊珊约他见面的日子,等到翌日醒来,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感觉很是头疼。 因为面对谢珊珊好像在面对以前的女魔头上司。 这种说一不二,而且很真诚的人看似很傻,其实这种人反而最难缠。 没错就是真诚,杨震最怕真诚的人。 因为真诚的人往往坦率、真实,他们不做作、不虚伪,展现出自己最本真的一面。 和他们交往时,会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对比,要是说一些虚伪的话之类的,马上感觉到一种负罪感,以及自惭形秽。 关键是真诚的人对感情的投入,毫不做作,一心一意的投入,辜负这样的人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拒绝这样的人会感觉错过人间最美好、最宝贵的东西。 所以谢珊珊是这种人吗? 杨震带着很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的心情来到弈诗园。 溢香园也是高级场所,弈诗园也是高级场所,有所不同的是,溢香园有钱就可以进,还很受欢迎。 而弈诗园不是有钱就可以去的,需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或者要有人介绍,如果两者都没有,留下墨宝,让人鉴赏一番,看够不够资格进去。 杨震下了马车,看到弈诗园的牌匾,有个婢女打扮的女子朝他走了过来,她先屈膝行了一礼,“杨公子,二女郎已经等候多时,请随奴婢这边来。” 杨震很点了点头,没说话,跟在她身后。 一路走来,杨震心中很是感慨,因为弈诗园的一草一木布置得很典雅,一种鸟语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羊肠小道,凉亭更是修得充满诗情画意,还有神圣庄严的感觉。 一时之间,杨震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在这种地方大声喧哗,有种玷污了神灵的错觉。 心中正感慨着,京城的公子和贵女真会玩,突然发现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直视着自己。 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发现他们不仅不收敛,还露出讥讽的笑。 好在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出言不逊。 杨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次约会好像已经不是秘密,估计圈子里的人都已经知道。 所以过了今天估计针对自己的风言风语又要多起来了? 杨震除了无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仿佛有些事情根本避不开。 不多时,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一座很是典雅院子。 婢女比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杨震迈步走了进去,拐过影壁,马上看到了谢珊珊,她今天穿着一件枫叶黄一般的裙子,又浓又密又黑的发丝垂落,配上她头上的绿色玉簪。 不用看脸,已经足够迷人,再看到那张精致的脸,心中冒出四个字,人比花娇。 只是绿色的玉簪虽然挺好看的,但是杨震越看越不得劲。 谢珊珊看到杨震,站了起来,面带微笑,“你来的刚刚好,尝尝我亲手做的玲珑酥,还有菊花蜂蜜。” 这样的高门贵女,亲手做的吃食,足够感动天底下的任何一个男子,谁能抵挡住这样的攻势? 杨震答非所问,“我一个破落户来的学子,约我来这种地方见面,不怕我自卑吗?” 第117章 命运的安排 谢珊珊不以为意,微笑:“以后就不用自卑啦!以后这些都是你唾手可得的。” 这话几个意思啊!好难理解。 杨震不想去理解,转而道:“似乎有很多人知道我们相约,感觉今天就不应该来。” 谢珊珊微微一笑:“不,你一定要来,不然我会提着早点亲自徒步走到默王府去,点名要见你,所以你的决定没有错。” 她说这话的语气是温柔的,没有威胁,也不是在说假话,似乎就是在陈述事实,表达决心和诚意。 可这样的话更具威慑力,如果她说的局面出现,明天整个京城都会议论这件事。 至于会议论成什么样子,暂时就不好猜测了,但是舆论肯定对杨震很不利。 杨震手心都冒汗,无奈的道:“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谢珊珊对杨震的无奈,似乎完全不在意,“你喜欢就这么一直站着说话吗?那我陪你好了。” 杨震只好坐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珊珊也坐下,把吃食推到杨震面前,“即便你以前是个坏人,跟我在一起之后肯定会变成一个好人。” 这是幼稚何种程度?还是自信到没边? 杨震被这样的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珊珊突然失笑,“开玩笑的,其实看一个好不好、坏不坏的本事我还是有的,俗话说相由心生,一个人的气场是骗不了人的,你不是坏人,玲珑酥冷了就不好吃了,尝尝吧!你不会让我白忙活一个早上吧!” 杨震还能说什么呢?实在无法拒绝,于是他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动作,拿起玲珑酥,一口一个,一盘玲珑酥很快就见底了,然后拿起菊花蜂蜜,像老牛饮水般一口吸干。 谢珊珊呆住了,也不知道是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子吃东西,还是在责怪杨震如此不雅。 杨震看了她一眼,没发觉她的眸光里有鄙夷之类的目光,知道这种拙劣的表演影响不到她,心中叹了口气,笑道:“实在太好吃了,我意见到好吃的,都是用抢的。” “你大可不用如此,今天约你来,希望大家敞开心扉的谈一次,如果你的顾虑我无法驳倒,我也可以放手,说吧!”谢珊珊的脸色恢复平静,一副准备好好沟通的样子。 杨震突然也来了兴趣,准备看看她的言辞机锋怎么样,“门当户对这个理由足够吗?” 谢珊珊柳眉一挑,眼角带笑,“当然不够,如今你已经有功名在身,京城贵女下嫁给寒门学子的人不胜枚举,我们并非个例,所以这个理由不够。” 这还真说的过去,非要反驳的话有点鸡蛋里挑骨头。 除此之外,还怎么找出一个让她难以反驳的吗?说三观不合?对于古人这会不会太炸裂? 说不喜欢就不是喜欢,这是不是太伤人?也太虚伪? 面对这么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美女,竟然说不喜欢? 还是实话实说,不想和世家贵族牵扯上一点关系?问题是这很容易反驳,要是谢珊珊说她可以斩断和家族的关系呢?那是连退路也没有啊! 杨震头疼,想了想道:“既然谢女郎说会看人气场,那你觉得我们的气场相投吗?” “差不多,可以兼容。”谢珊珊道。 “如果没有原因,我还是拒绝你呢?”杨震鼓足勇气问道。 “我在尽力争取,如果事不可为,那我只好剃发当尼姑了!”谢珊珊并没用伤感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而是带着微笑,仿佛当尼姑并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也许是她的夙愿。 突然间,杨震感觉好奇怪,男女之间本应该打情骂俏,甜言蜜语,才符合男女之间的对话,这搞得跟谈判一样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后世的相亲也没这么针锋相对的。 谢珊珊见杨震在沉思,打断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婚约之事,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命运安排吧!”杨震很叹道。 谢珊珊发觉眼前这家伙真的好有趣,自己竟然被嫌弃,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是装的,所以这不是欲擒故纵的做作。 突然心中生出有一种强烈好奇心,杨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是自尊心作祟,觉得如果这样的人都拿不下,那也太失败了,于是跟着叹道:“这话说的好,很多事情也许就是老天安排好的,那天你本可以袖手旁观,那么多人在场,四皇子和我都不可能被淹死,那天我也隐隐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没有提高警惕,” 命运的安排,两人似乎都默认这一结果,没有再谈起之前的话题。 杨震想了一件事,直接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吧!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谢珊珊道。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孙助兴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这事会不会太强人所难?” 谢珊珊怔怔的看着杨震,实在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淡淡的道:“确实强人所难,也挺意外的,这样的机会你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反而去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给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理由。” “弘文馆需要他这样的人才,而孙助兴的身份挺尴尬的,所以需要一个有名望的老师帮他撑腰。”杨震道。 “弘文馆?”谢珊珊一脸不解。 杨震很只好把建立弘文馆的初衷和目的说了出来,说到最后,有点尴尬的道:“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敢去做这样的事情。” 谢珊珊都惊呆了,目光充满被震撼到的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震竟敢创建税法学说,而且要和儒家和法家打擂台,多少年了呀!那个百家争鸣的时代早已不在,如今是儒家一家独大的时代。 现在杨震似乎准备开启一个新时代,先不说他能不能成功,就凭这份勇气和魄力一般人不具备。 谢珊珊心中的某种信念似乎也被点燃,他眸光一亮,“这个事情我可以帮忙,不过只能引荐,能不能成功拜师,要看孙助兴自己,不过我也个要求。” “什么要求?”杨震心中一喜,问道。 “我也要加入弘文馆。”谢珊珊语气坚定的道。 第118章 无法拒绝 杨震很呆住了,像他们这样约会已经有点惊世骇俗,两人要是没有修成正果,会被带上伤风败俗的帽子。 如今倒好,谢珊珊一个女子竟然要加入到男子的论法上去,这是要打破先例啊! 谢珊珊似乎看到杨震在顾忌什么,坚定道:“放心,我不是孙助兴,没人可以限制我,我也清楚在做什么,不会留下什么致命的礼法问题。”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说实话,长这么大,日子虽然过的丰衣足食,但是我时常感觉迷茫,有时候不知道人活着是为什么,如今我感觉有一件事情值得去做,突然感觉生活变得多姿多彩呢!所以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这话说给任何一个人听都会觉得天方夜谭,但是说给杨震听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对女子参加工作,亦或是入朝为官,都没有偏见,所以他也只是感觉到意外而已,并没有感觉谢珊珊有违伦理纲常什么的。 只是感觉谢珊珊的胆子不小,这种事情想都不想就答应,换做是其他人,即便真想去弘文馆,也需要慎重好好考虑一下,同时请示一下长辈,这样私自就做主了,可见她是一个做事非常果决的人, 因此,杨震感觉拒绝好像没什么用,以她的性格估计拦都拦不住,咨询自己的意见只不过是表示尊重而已,转而问道:“你不怕影响谢家的百年声誉?” 谢珊珊微微一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如果谢家的声誉这么容易受影响,恐怕早已经没落了。” 闻言,杨震更惊讶了,这话的信息量好大,让他一时理解不过来,以当今的社会背景,这不是一个闺阁女子能说出来的话。 因为这样的话在如今的社会背景下,那是相当叛逆的,因为这句话的表层意思就是不顾家族荣誉,可以理解为吃里扒外。 此外,这是谢珊珊个人信条,还是谢家所有人都有这样想法? 其他人,杨震暂时不知道,但是发现谢珊珊的思维真的和古人格格不入,挺大胆超前的,这胆略甚至超过很多现代女性。 杨震离开弈诗园的时候,感觉一颗心仿佛在风中飘来飘去,始终落不了地。 他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得到一件至宝,又仿佛即将被关进笼子里,马上会失去自由。 回到王府,他的心都还冷静不下来,总是忍不住想入非非。 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一句话说的很正确,女人真的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在他努力压下心中杂念,经过王府正厅的时候,听到几个幕僚很认真的议论着什么。 停住脚步,认真了一会儿,发现原来是昨天早朝的事情已经在民间闹的沸沸扬扬。 杨震意识到文官集团似乎不想让这事雷声大雨点小,这是准备利用民间的舆论,逼迫皇上削藩。 杨震很能理解文官集团的想法,那就是想利用削藩这个舆论,把文官在盐铁案中的贪污形象压下去。 但是他们就不怕玩脱了吗?这要是激起民愤,京城能压得住,地方的州府还能压得住吗? 当广大黎民百姓发现交得所有赋税都不够皇室吃的,那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企图颠覆大觉王朝,还是矛盾集中爆发的结果? 如果是前者,把幕后主使揪出来,再做出一些让步,事情或许能压得下去,如果后者,事态有些不可控。 杨震很觉得前者的概率比较大,朝会议论的事情可都是机密,就算暴露出一些消息出来,也不会仅仅一天,就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这局面,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关键是选择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很微妙,还有十多天就是会试大考的日子,如今天下学子全部集中在京城。 当他们听到这样震撼的消息作何感想,天下百姓已经这么穷了,皇室宗亲和世家贵族还这么贪得无厌,这天下还有救吗? 要是对朝廷失去信心,连会试都懒得参加,直接打道回府,准备来一个打进京城比考进京城的想法。 那大觉王朝即使不房倒屋塌,也要元气大伤。 所以现在皇帝的表态很重要,就是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杨震有点郁闷,他来不及做任何准备,现在只能祈祷皇上清醒一点,把这件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因为形象这种东西一旦有损,是很难修补的。 想到会试临近,杨震的心也不知道突然热了起来,之前没准备参加科举,觉得年纪轻轻就考上进士,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如今觉得必须要参加会试了。 一来,进士的名头即使在乱世中,也是一个金字招牌。 二来,如今有谢家的照拂,也不怕被潜规则掉。 三来觉得必须尽快进入官场,才能参与解决问题的资格,靠给秦默出谋划策,那是在隔靴搔痒,因为秦默目前没有一点权力。 要是他能在随便一个部门任命一个职位还好,现在就是一个闲散皇子,什么都做不了,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所以不能再等下去了。 杨震回到住处,发现孙助兴在等自己,显然,他把三天后的答复看得很重要。 “杨兄!”孙助兴站了起来,打了一声招呼没了下文。 “你的事情已经搞定一半,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能不能争取到了。”杨震把请谢珊珊帮忙的事情略微说了一些。 孙助兴露出喜色,然后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杨震,欲言又止。 杨震秒懂这个眼神,没好气道:“不用这么八卦,我和谢珊珊暂时只是朋友,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谢恒大学士收学生的要求可不低,要是你表现不佳,谢珊珊的面子也不管用。” “嘿嘿!”孙助兴笑了两声,才道:“杨兄小看谢珊珊的面子,有她出面,哪怕我是一头猪,也能拜在谢恒大学士的门下。” 杨震微微一愣,感觉这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不然孙助兴不会这么说,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这么确定?” 孙助兴想也不想的道:“谢珊珊的人情多难得啊!不过收一个学生而已,要是不喜欢晾在一边就好了,而谢珊珊的人情可比推荐一个学生值钱多了,谢大学士又不傻。” 第119章 不知道这是在玩火 闻言,杨震很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件事,谢珊珊似乎不单单是谢开明的女儿这么简单,她还有其他的影响力。 孙助兴看出杨震的疑惑,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杨兄刚来京城不久,对京城贵族圈子可能不太了解,四大才女绑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谢珊珊,谢珊珊才是当之无愧的奇女子。” 杨震更加疑惑,“她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惊天动地的大事?”孙助兴微微一愣,仔细一想,知道杨震想错方向了,马上解释道:“杨兄是不知道弈诗园的影响力啊!如今那个风流才子不想去弈诗园留下墨宝?那可是一种荣耀。” “你是说弈诗园是谢珊珊创建的?” 杨震惊讶,他当然知道弈诗园表面上看,就是吟诗作对的地方,但是影响力非同小可,因为到那里去的人非富即贵,还很有才华。 这样一个团体,本身就代表着一股不俗的力量,说不定加入弈诗园的子弟其背后家族暗中结盟,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所以那影响力非同小可。 孙助兴笑道:“是啊!是她八岁的时候创建的,当时她的琴棋书画就已经初露锋芒,之所以没把她列入四大才女,那是拉低了她的身份,她也不喜欢张扬,大家都给她面子,就没议论她。” 闻言,杨震感觉傍上富婆了,难怪谢珊珊这么霸气,原来也不单单靠家族给予的实力,是她自己本身就很有实力。 孙助兴又兴奋的道:“在京城,能得到她青睐的人可不多,杨兄能请他帮忙,这是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啊!” “不说这事,既然你拜师的事已经十拿九稳,可要珍惜这个机会。”杨震发现这家伙还在兴奋中,比自己这当事人还要兴奋,转而道:“外面的舆论都听到了吧!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孙助兴不以为意的道:“杨兄是说削藩的事吗?这样的小事理会他干嘛?都是一帮吃饱没事干的人瞎嚷嚷,藩王又没造反的能力,也没把持朝政,削什么藩?” 杨震没想到这家伙对这种事这么不上心,似乎在他的思维里,只要不是造反,都问题不大,这种认知可不行,马上道: “不削藩,你觉得朝廷的财政能撑得下去吗?” 孙助兴道:“撑不下去,那就欠着呗,藩王还能翻天不成,何况还有宗法,藩王也就承爵三代,三代之后封地一收,藩王所得不就都回来了吗?如果削藩,皇子们意识到当藩王连基本体面都没有,为了皇位不得争得头破血流?” 杨震发觉他的思路挺清奇的,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不过他对朝廷的稳定性缺乏一种系统性的认知。 他还不知道真等到朝廷四处欠账,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即便是皇帝也一样的,历史上因为缺钱,皇帝可干过不少荒唐事,比如卖官,或者喜欢抄家什么的。 总之,没钱可以把任何人逼疯,如果手中有权力,又没钱,那种画面不用想都知道有多恐怖。 也许大觉王朝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他们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杨震突然察觉京城里的大部分人,估计想法都和孙助兴差不多,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胡乱议论。 他们太平日子过久了,或许知道战乱很可怕,但是对于危机是如何一步一步酝酿而成的没概念,所以不知道这是在玩火。 杨震知道想要一下子让孙助兴知道这些有些强人所难,这事不急,准备再看看他还有什么想法,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这件事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孙助兴想了想,道:“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根据《宗列》里的记载,太宗时期户部侍郎周志隆就提出,随着藩王越来越多,会让财政负担不起,不过当时国库挺有钱的,加上有人提出,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开垦出来的良田自然就越多,朝廷的税赋就越多,于是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如今国库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皇上肯定不太乐意削藩,总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过苦日子不是,另外,要是削藩,后宫的宾妃能闹翻天,所以皇上会主张开荒。” 杨震发觉孙助兴还是太年轻,他不懂皇帝,世家和百姓才会不余遗力的为儿子铺路,但是皇帝就不一定了,要是皇子势力太大,还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因此,皇子的地位说不定还不如身边的宠臣。 也许现在削藩的舆论闹的沸沸扬扬,是皇帝搞出来的也不一定。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些,杨震不想说这个,打趣道:“你现在去考秀才有点勉强。” “还请杨兄明示。”孙助兴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道。 “你以为开荒不要钱?用手扒就可以吗?自己想吧!你可以去准备了,明天一早去弈诗园找谢珊珊,她会安排你和谢恒见面。”杨震道。 孙助兴没想到聊得好好的,杨震很就这么下逐客令,错愕的一下,只好告辞离开。 倒不是杨震故意赶他走,而是他发现有个不速之客偷偷潜进的他的院子,来人是女扮男装的夏雨柔。 杨震是无语的很,没想到夏雨柔的胆子这么大,这大白天的竟然敢偷偷潜进王府。 这要是被抓住,秦默是不是能开心好几天?毕竟她可是秦默心中的白月光。 孙助兴走后,杨震就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看书,准备看看夏雨柔要玩什么幺蛾子。 只见她偷偷绕到自己的背后,躲在树杈上,然后朝自己扔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杨震很更加无语,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对待她,下意识的假装喝茶,脑袋一歪,刚刚好避开。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他脑门飞过,他假装吓一跳,大手一挥,茶杯朝夏雨柔的方向丢了过去。 夏雨柔大概是没想到杨震的反应这么迅速,不仅避开自己暗器偷袭,还朝自己丢茶杯,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她的反应不慢,从怀里拿出一把断刃,一刀将茶杯劈成两半,可她忘了,茶杯里还有满满的茶水,于是她悲催了,茶杯破裂的瞬间,茶水滋了她一脸。 第120章 你真聪明 她化妆成男子,用了不少粉底,被茶水这么一滋,有点像唱曲的花旦。 杨震差点控制不住笑出来,不过他忍住了,定睛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化妆术很是了得,如果不是领域感知,还认不出来。 因为她连喉结都仿冒了出来,惟妙惟肖,任谁看了,也只会觉得她比较娘,绝对不会往女子身上想。 所以杨震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扔出茶杯之后,一个跳跃,一脚朝她踢了过去。 此刻,夏雨柔抹了一把脸,还没把脸上的茶水擦干净,见杨震脚掌已经在快要到踢脑门,连忙喊道:“是我!” 杨震觉得做戏必须做全套,假装收不住招式,慌乱之中才收回脚。 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他此刻人可还在空中,因为惯性,所以他整个人朝夏雨柔撞了过去。 这下杨震即便想控制住身形也没办法了,因为无处借力。 于是悲催的一幕出现了,夏雨柔被杨震撞了个满怀。 两人就这么从树上掉下来了,好在旁边的树枝不少,两人的反应都很快,各自抓出树枝,然后稳稳的落地。 “你是夏雨柔?”杨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夏雨柔的气得眸光泛冷,可是又无可奈何,毕竟是她偷袭在先,想要找茬也不占理,只能恶狠狠地朝杨震瞪了一眼。 然后拿出手帕在脸上擦了擦,突然想起泼在脸上的是茶水,被杨震喝过的茶水,有些茶水还流过嘴唇。 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杨震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但是眸光仿佛有杀气,知道她这是恼火上了,随口道:“有事通知一声就行,你连王府都敢闯。” 夏雨柔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一声不吭,走到湖边,拼命擦洗自己的脸。 杨震是一脸莫名其妙,后知后觉察觉到什么,发觉原来她还有洁癖,问题那天晚上都背着她跳到护城河里了,也没这么大的反应啊! 难不成是因为人在危险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放平时洁癖症才会发作? 夏雨柔一连洗了十几次脸,都洗得白里透红,把手绢丢进湖里,然后朝杨震冷冷的道:“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还有心情悠哉悠哉在这里看书?” 这语气杨震很听得很不爽,觉得也不值得和她斗气,转而道:“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你说的方法不可行,写诗骂古人有些不道德,要试探夏玉莲和天外楼的关系,方法多的很,还是想其他办法吧!” “你敢耍我?”夏雨柔冷道。 杨震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气成这样,没好气的道:“别忘了,我还救了你一条命,还有我不是你的手下。” 话音一落,夏雨柔这才冷静了几分,转瞬间,她的神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突然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这人还挺计较的,自尊心也挺强,不如别给秦默当幕僚了,给我当客卿,待遇优厚十倍。” 这话像开玩笑,但是杨震不觉得她在开玩笑。 突然发觉看不清夏雨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觉得她是一个可怜的娃,像是被世人伤透的样子。 第二次见面,在定远侯府,当时她主动搭讪,样子很高冷,还感觉她挺精于算计的。 第三次在三味楼,发现她有一个特点,喜欢用自己信息灵通的方式吓唬人。 第四次加上现在这次,发现她喜欢把自己摆在主导的位置上,把自己当手下训,也不知她这种行为是一种习惯,还是有针对性的针对自己。 总结起来,她似乎还有一种掌控欲,仿佛是个发号施令的后宫之主。 她才多大,这不应该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性质,所以她年纪轻轻都经历了些什么? 如今竟敢挖秦默的墙脚,这胆子也不是一般闺阁女子该有的。 突然间,杨震感觉有点过度分析,也许事情没那么复杂,也笑道:“秦默给的,你给不了,说吧!你来王府找我,不单单是为了这件事吧!” 夏雨柔若有所思的看了杨震一眼,“你脑子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难道就不明白秦默什么都给不了吗?” 杨震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说正事,你一个半大孩子别学老年人装深沉?” 夏雨柔叹了口气,“好吧!我被人追杀,没地方可以去,准备来你这边躲躲。” “不行,你一个闺阁女子住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杨震想都没想,马上拒绝。 夏雨柔摆了几个动作,双手从上半身比划到下半身,“这不,我现在不是变成男子了,你就说我是你新收的跟班,我这个样子没人认得出来。” 说完直接往大厅走。 杨震感觉她似乎准备来真的,一时脑袋快要炸开。 要是让秦默知道夏雨柔住在自己的院子里,他会怎么想?住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夏雨柔不行。 他马上追进屋子里,“别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我怕你了还不成?”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被人追杀,哪里都不安全,觉得你这里是最安全的,谁都不会想到我会藏在默王府。”谢雨柔大咧咧的坐在太师椅上,大长腿交叉一叠,一晃一晃的。 只是她现在是男装打扮,看起来就很怪异。 “你难道不知道要是秦默发现你住在这里,后果会有多严重?”杨震警告道,他就不相信夏雨柔不知道秦默的心思。 “能有多严重?”夏雨柔给倒了一杯茶,一边喝茶,一边说话,话语从杯子边缘传了出来,好像喇叭一样,“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杨震很眉头紧锁,怔怔的看着她,“你不会是偷了你父亲的兵符,所以在找你的人是夏侯爷?” 夏雨柔想都没想,直接回道:“猜对了,你真聪明!” 杨震冷着脸,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我在跟你好好说话,你真不怕我动粗的?你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吧!” “动粗的?”夏雨柔露出疑惑的目光,迎上杨震冷冷的目光,“那你动一个试试看,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会大声叫的,到时候秦默知道了你和我关系,看你的日子还能不能这么悠闲。” 第121章 八字有一撇了吗 听到这话,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杨震都快疯了。 杀她肯定是不敢的,夏书明他惹不起,风百灵更惹不起,关键是两人也没深仇大恨,根本也下不了手。 但是让她住在这里,不要说男女之间那点破事,保不齐又会惹上什么大麻烦。 为什么没去找麻烦,而麻烦总是找上门来,印证那句俗话,厄运专挑苦命人。 突然间,杨震发现夏雨柔的变化很大,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往忧郁高冷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女孩子的活泼。 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呢?除非大彻大悟,悟透了人生的真谛,所以性子大变,选择新的活法。 如果不是,那就是身子还是这个身子,但灵魂已经换人了? 问题灵魂换了人,不应该更加小心谨慎吗?敢这么乱来? 所以还是前者居多,所以这两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之前见到夏雨柔的样子都是伪装的,现在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杨震和她认识也才几天,接触的机会也少得可怜,全部加在一起都没超过五个小时。 这么点时间自然无法真正了解一个人,何况还是女人,女人的想法,女人的伪装,那是男人永远都想不通的谜团。 谢珊珊也是如此,暂时也无法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由此可见,男人只了解男人,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是新物种,恐怕也只有在那种时候才能心意相通吧! 杨震不说话了,坐在一边发呆,但其实注意着夏雨柔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动作。 夏雨柔也没说话,她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目光透着难以察觉的哀伤 这个样子的夏雨柔让杨震感觉到熟悉,这才是印象中的夏雨柔。 杨震准备给她来个突击,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付三味楼?” 闻言,夏雨柔瞪大眼睛,马上缩回目光,冷道:“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什么时候说要对付三味楼了,本大女郎是什么人物,定远侯的嫡长女,真要对付一家饭店,只要勾勾手指就能把三味楼碾成齑粉。” 这话倒也没有夸大其词,要是三味楼真的是一家普通的饭店,不要说定远侯的嫡长女出手,就是侯府的管家就能让三味楼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杨震已经看到她心虚了,知道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同时,杨震才发现现在的夏雨柔才是熟悉的夏雨柔,之前的样子很陌生,于是决定在试探一次,“你真的要住在这里?不怕万一走漏了风声,一辈子的名声毁了?” 夏雨柔嘴角微微一勾,皮笑肉不笑,“你还是当心你自己吧!谢珊珊可是无数风流才子半夜醒来都朝思暮想的人,你竟然和她公开相会,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得住众情敌的暴风骤雨。”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又喜欢危言耸听了,要是神经不够大条,会被她吓得六神无主。 此刻,杨震感觉夏雨柔有人格分裂症,至少有两种性格。 “大不了一死,没什么好担心的。”杨震叹了一口气,不想讨论谢珊珊的问题,接着试探,“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你真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对付三味楼?或许我可以帮忙。” “不用!”夏雨柔才吐出两个字,马上意识到什么,突然呆住,马上又笑道:“你比想象中的还可怕!” 杨震不想和她扯这样没有营养的话语,认真的道:“阿三找我了,那天晚上经过那个据点,我没暴露,反而是你暴露了,他让我调查你身边的神秘男子,也就是调查我自己,所以如果你要对付三味楼,可以把三合会给引过去。” “你说什么?”夏雨柔突然站了起来,直直的看着杨震,“你说那晚杀掉烟雨阁的杀手的人是三合会的人?你为什么要去惹三合会?” “我没去惹三合会,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阿三主动来找到我。”杨震解释了一句,若无其事的问道:“听你的口气,三合会很厉害,很不好惹?” “当然不好惹,你最好离他们远一点。”夏雨柔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焦虑,接着又道:“我困了,我能住那一间屋子。” 杨震无奈,知道夏雨柔不想说的事,逼迫也没用,也知道她要住下,阻挡不了,只能以后找机会,或者自己调查。 见夏雨柔似乎急着去休息,随口道:“靠湖边那一片,第一间是我书童住的,其他房间随便你挑。” 就在这个时候,秦默来了,他刚走进院子,刚好遇到走出大厅的夏雨柔。 原本夏雨柔是化了容的,因为被茶水泼到,被她那手帕乱擦一通,微微露出一点妆容来。 大概是两人离得比较远,又或是夏雨柔穿着男装,秦默只感觉这人有点熟悉,马上抛在脑后。 而夏雨柔见到秦默的时候,连忙低下头,下巴都快压进胸口,同时故意扭曲面容,加快脚步往旁边走。 杨震感觉天要塌了。 秦默好像没发现什么,直接走进大厅,马上问道:“刚才走出去的人是谁?” “哦!我早上刚买的小厮。”杨震松了口气,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而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王爷怎么这个时候来?” “当然是来问问你,和谢珊珊聊得怎么样了?怎么样,八字有一撇了吗?”秦默露出好奇的目光,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哎!怎么说呢?她说如果不能嫁给我,就要剃了头发做尼姑。”杨震唉声叹气的道。 这话很欠扁,用现代话说就是凡尔赛,这当然是杨震故意的,他怕秦默联想到什么,刚刚看到谢雨柔突然想了起来,事情就无法收拾了。 果然,秦默怒了,“这不是大喜事吗?你还愁眉苦脸的?怎么?谢珊珊都上不了你的法眼?” “哎!”杨震心里苦,只好凡尔赛到底,故意和叹了口气,“王爷应该知道的,作为一个大男人,那是要面子的,要是娶了谢珊珊这样的高门贵女,以后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这生活没了盼头啊!以后连娶个小妾的自由都没有,这还像个男人吗?” 第122章 这怎么能行 秦默露出你原来是这种人的眼神,没好气的道:“看不出来,之前见你看到女人都是不为所动的样子,没想到真实想法隐藏得这么深!” 杨震尴尬一笑,马上转移话题,“今天京城对于削藩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王爷没去宫里打探一下消息?” 闻言,秦默的笑脸消失不见,变得有些颓废,“都不用去打听,父皇都把我们几兄弟叫进宫,询问对削藩有什么看法。” 杨震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秦默肯定说不出什么见解来,转而道:“那皇上的心情如何?精气神怎么样?有没有着急上火的样子?” 秦默露出怪怪的眼神,看了杨震好一会儿,“你问这个干什么,莫非你能揣摩圣意?” 杨震尴尬一笑,“王爷不觉得这个月发生的大事太多,就不想学学皇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境?” “这很重要?”秦默又是反问。 杨震没有深思,随口道:“当然重要了,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王爷只是听到姚祁连和夏雨柔琴萧合凑,就气得想要砍人,这么冲动的性子可办不了差事。” 丑事被揭,秦默脸色转冷,“你看本王笑话?觉得本王不堪大用?” 杨震感觉问了个寂寞,看到秦默的样子,知道他不爱听这些,尴尬一笑,马上认真道:“这不是为了王爷着想,希望王爷时时刻刻能保持冷静,人生如棋,一步错步步错。” 秦默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道:“大哥赞成削减藩王分税额度,三哥也赞成,而且削减的额度不少,所以本王也只好赞同了,父皇问完之后没说什么,他的心情看不出,不过我能感觉父皇有点开心,既然你问了,那就分析看看,为什么大哥和三哥都同意?” 杨震决定大胆一点,认真道:“因为他们都觉得将来能继承大统,所以当然同意了,削的又不是他们的利益,对了,皇上都登基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皇上和大臣都没提立太子的事?” 秦默想了想,道:“本来是要立大哥为太子的,但是当时他提出的依法治国国策,被刑部尚书周瑞驳得一无是处,后来这事就搁置下来了,本王一直好奇周瑞是怎么反驳的,依法治国也没什么错啊!你觉得依法治国存在什么致命缺陷吗?” “法制致命的缺陷就是没钱实现不了,反而会拖垮朝廷办事效率。”杨震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想要实现法制流程,还有其复杂难度。 秦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确实麻烦啊!难怪大哥经过那次之后,突然变得沉默寡言。” 杨震觉得秦岳还是相当了得,加上占了长子这个身份,即使有过一次挫折,将来继承大统的机会还是最大的。 只是现在的皇帝还年轻,秦岳的地位就有些尴尬,皇帝现在才四十多,如果还能活个三四十年,秦岳这个大皇子也老了,锐气估计也没磨没了。 不过到那时秦默似乎也不年轻啊! 杨震感觉想多了,喝口茶,见秦默还在沉思着什么,有点害怕他继续提问,有些事情想要通俗易懂的解释出来很费脑子。 刚才只是说到没钱的问题,其实钱也不是万能的,对于一个帝国而言,生产力才是至关重要的根基。 因为钱不能当饭吃,要是粮食产量不够,银子再多也没用。 就刚才所解释的,原本官员一句话就可以判决的案子,实现法制之后,还要升堂打官司,一个案子来回拖个几天,对于百姓来说,连农忙都耽误了。 人类进入现代化之后,都无法实现法治,更何况这封建王朝,单是修订律法,恐怕朝廷的所有赋税都支撑不起。 见秦默好像还要提问,杨震真怕了,马上抢在前面道:“对了,距离王爷发表的主动纳税法的策论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大部分学子估计把策论研究透了,随时会来找王爷论法,所以我建议,在王府的旁边开设一家弘文馆,好让准备来论法的人有个地方。” 想到这件事,秦默突然害怕起来,起初有人来找他论法,只是简单几句就把人打发了,可是那天游湖,他可是被问得汗流浃背,差点应付不过来,如果来论法的人更厉害一些,到时候被问的哑口无言,那就尴尬了。 如今杨震竟然还要开一家专门论法的弘文馆,这是要了老命啊! 秦默脸色垮了下来,弱弱道:“这怎么能行?” 杨震很知道他在顾虑什么,马上道:“放心,弘文馆一开,有谁来找王爷论法,要先过学生这一关。” 闻言,秦默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觉得杨震这张嘴能说会道,巧言令色,妙语连珠,能论得过他的人估计不多,如果他都输了,那来的人肯定大有来头,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小家子气,非要和自己论法不可。 想到此,秦默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心中压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其实这些天也有不少人来找他论法,都被他以各种借口推了,如今好了,弘文馆一开,之前那种清闲的日子又回来了。 至于还有不少百姓希望自己为民请命,实现主动纳税法,这也在计划当中,等皇上说出先拿东北当做试点,那一切都解决了。 那还有什么好烦的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默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杨震走出大厅的时候,发现夏雨柔倚靠在门边,怔怔的看着杨震。 “你不是要去休息吗?你这样很吓人的。”杨震很头疼,一想到这里以后要住着一个难伺候的‘祖宗’,感觉天空乌云密布。 “还不是被你们吵得睡不着。”夏雨柔走到院子中,大咧咧的坐在石墩上,接着道:“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和那些又臭又硬的大儒辩法?” “你是觉得我不行,还是觉得税法不行?”杨震反问。 夏雨柔露出好奇的目光,“哎!不是我看不起你,那些大儒凭辈分都能压死你,我问你,他们要是辩不过,骂你一句乳臭未干竟敢妄言税法,你怎么办?” 第123章 吃什么长大的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长辈骂晚辈天经地义,晚辈要是骂回去,那是天理不容,何况还是德高望重的大儒,被骂两句除了忍耐,真没什么好办法。 突然间,杨震觉得团队还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儒,只是这大儒有点不好请。 他们学了一辈子儒法,现在要让他们接纳税法,这比登天还难。 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杀一个人简单,镇压也简单,但是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就难了。 见杨震很好像有点退缩,夏雨柔得意一笑,“有些大儒骂人可难听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 “你想多了,人家德高望重,不会那么没品。”杨震随口道。 “呵呵呵!”夏雨柔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弯了腰,“你肯定没和他们接触过,所以不知道他们有多让人嫌弃,这么说吧!你喝茶的动作有些不雅,都要挨一顿训,他们看你不顺眼,你连呼吸都是错的,要是把他们气狠了,他们还能代表你的列祖列宗来教训你。” 杨震知道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不想说这些,转而道:“说吧!你到底闯了什么祸,非要住在这里?” “放心吧!我最多住两个月,不会耽误你什么事。” 夏雨柔现在也摸清了杨震的习惯,遇到不想说的事,就喜欢转移话题,很凑巧,她也不想谈自己的身,起身走回屋子。 杨震很是烦躁,可又无可奈何,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不顾一切和她撕破脸。 可那是两败俱伤,到最后赢的一定不是自己,就凭夏雨柔有各种灵丹妙药送人情,就知道她有多难缠。 所以夏雨柔明明握着一手好牌,为什么还要利用自己? 之前怀疑她利用自己去对付三味楼,随便试探了一下,她就心虚了,所以这事估计八九不离十。 如今住到这里来,估计又要利用自己干些什么? 问题是她明明实力挺强的,为什么还要利用自己? 仔细一深思,杨震有点明白了,如果她要做的事是光明正大的,根本不需要如此。 所以她要做的事,有些不道德,见不得光,所以不得不如此。 或许就是因为事情见不得光,所以她内心很矛盾,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做。 还有一件事对她来说似乎也很麻烦,她和夏玉莲有矛盾,对付别人她或许还可以不顾一切,还能利用夏书明的势力。 但是对付夏玉莲,她就畏手畏脚了,而且夏书明的势力不能用。 此外,她经历的磨难似乎也比别人多,见到世间丑陋的一面,同时也见到光明的一面,所以性格有点分裂。 所以她是好还是变坏似乎只在一念之间,也许能坚持住最后的底线,也许明天就黑化。 想到此,杨震走进她的屋子,才进门,夏雨柔怒道:“你不知道女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吗?” 这就变成她的闺房了? 杨震哭笑不得,看着她大咧咧的瘫在床上,双手压在后脑勺上,目光一直停留在房梁上,说话的时候都未曾移动半分。 一时之间,心里想说的话说不出口,转而道:“我来问你,晚上准备吃什么?” 夏雨柔微微一呆,然后才施舍般给了杨震一个眼神,“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不得不说,你的品位相当不错,我对吃的向来挑剔的很,等一刻钟。”杨震很开了个玩笑,然后走出屋子。 杨震觉得不管是谁,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顿好的,再坏的心情也能好起来,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于是,杨震准备请她吃一顿比较特别的菜,水煮鱼片,这不是他狗腿,他很久没吃过水煮鱼片了,甚是想念,所以是他自己想吃。 于是他决定亲自忙活,因为他想念的味道只有自己才能做得出来。 厨房的下人看到杨震来厨房做菜,已经见怪不怪,看到把一条五六斤的草鱼切成一片一片的,大感意外。 不少厨子都停了手中的活计,准备看看杨震又准备搞什么新花样。 看着他切好鱼片,看着他往锅里倒了很多油,然后把胡椒,葱姜蒜放在油里面炸,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冒了出来。 那香味都快飘到皇宫了,实在太香了。 炸好了调料,放了一大锅水,等水开了之后放鱼片,还有不少青菜,不多时就起锅了,把所有菜全部装在大木盆上。 他们看着杨震离开,感觉那菜应该很好吃,于是依葫芦画瓢,也做了起来。 夏雨柔等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顿时,睡意全无。 她走出屋子,马上见到院子里的石桌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菜,杨震亲自在摆碗筷。 看到这样的场景,夏雨柔不知为何,感觉怪怪的,不过这样感觉很快就被食欲代替了。 她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大木盆里的菜,“这什么鬼?里面怎么什么菜都有?” 杨震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很奇怪吗?没见过这样的菜?” 谢雨柔一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好在她没读懂杨震的眼神。 她准备先尝尝味道,要是不好吃,再挑毛病不迟,当鱼片入口,仔细感受的了一下,发现无法挑剔,鱼肉又嫩又滑,没有鱼腥味,挑不出毛病。 又吃了青菜,也不错,又鲜又脆。 杨震很快就发现猫腻,谢雨柔的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和谢珊珊比那就是乡下土妞。 所以她还是在侯府长大的吗?定远侯虽然是新贵,但之前也是个小世家,不可能把女儿教成这样子。 于是随口试探道:“你在侯府没吃过这样的菜?” 此刻,夏雨柔似乎完全没有防备,随口道:“从懂事开始,侯府的菜从来没吃过。” 杨震心里震惊,若无其事的道:“那你吃什么长大的?” 夏雨柔似毫无察觉,“我不是在侯府长大。” 这话匣子一打开,在杨震很有意无意的追问下,夏雨柔把自己的童年往事说了一遍。 杨震很震惊,没想到夏雨柔自小就是个没妈的孩子,定远侯府的内里这么复杂。 第124章 是何居心 也难怪夏雨柔的性格会这么多变,想法更是难以捉摸,在这样古代社会,她经历过的苦难恐怕比别人的一生还要多好几倍。 不过深入分析,倒也能理解,小世家突然变成新贵,肯定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其中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会被世家盯上,从她话里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夏玉莲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夏夫人,似乎是林家安插进到夏书明身边的。 估计是政治联姻,看样子夏书明在崛起的过程中没少得到林家的支持,所以夏雨柔的母亲就变成炮灰了。 原本杨震很对夏书明挺钦佩的,知道这些内情,从佩服变成有些鄙视。 不过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好像没资格鄙视别人,他觉得将来或许少不了谢珊珊的帮助。 大概是试探太过顺利,杨震没多做思考,问道:“风百灵真是你师傅?” 闻言,夏雨柔好似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答非所问:“吃饱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说完,丢下筷子,起身就走。 杨震无语,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敏感,看来这里面也有故事。 就在这时,林泽刚好回来,他对于杨震喜欢在院子里吃饭早就见怪不怪,但是看到一个陌生面孔感,而且好像是要住在这里样子,感觉甚是奇怪。 平时杨震连婢女都打发得远远的,连日常打扫都规定在特定的时间内做好,然后就不用再来伺候,没想到现在多了一个人。 关键是这人看起奴不奴主不主的,看起来甚是怪异。 他大着胆子走到杨震跟前,问道:“公子这人是谁?” 杨震随口道:“是我刚买的书童,她刚来,什么都不懂,你跟她说说王府的规矩。” 夏雨柔还没走远,听到这话,狠狠的瞪了杨震一眼。 书童?林泽感觉地位不保,立马紧张了起来,神色复杂。 杨震突然来了恶趣味,认真道:“你现在过去和她说说王府的规矩。” “哦!”林泽应了一声,缓缓地朝谢雨柔的屋子走去,进了屋子,没过多久,被赶了出来。 他一边挠后脑勺,一边走路,一脸不解,大概是没想到新来的书童会这么嚣张。 翌日,杨震刚吃了早餐,有一个意想不到,又在预料之中的人,在护卫的带领下,来到他的院子。 这个人就是诸葛策。 之所以意想不到,是因为没想到诸葛策会亲自来找自己,不是下帖子什么的,同时也没想到潘石这么快就找上他,似乎把他说动了,不然诸葛策不会来找自己。 意料之中,那是因为杨震知道自己有些秘密藏不住,比如他舅舅是潘石的师爷。 所以他和潘石走的近,那是必然的,如今潘石走了狗屎运,突然被火速提拔盐铁司监察使,谁都知道他坐不稳监察使这个位置。 因为那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没有过人的手腕,和家世背景,被人弄的灰头土脸都是轻的,搞不好会被弄进大牢。 所以当潘石去找诸葛策,他肯定知道这是杨震的主意,所以自然要找他这个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人谈谈了。 “杨公子,诸葛公子找你,小的把人带来了。”护卫行礼告退。 对上诸葛策,杨震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开场白,两人只见过几次面,上次在定远侯府还因为九公主差点打起来。 关键是知道九公主还准备算计他,而自己献计了,虽然现在九公主还没实施,但是感觉这是迟早的事。 另外,好像还利用他撒了个谎,要是这事被他知道,不知道他作何感想,心中略微有些心虚。 诸葛策先开口了,“看来秦默对你还不错,让你住这样的院子。” 省去那些客套的开场白,杨震感觉还不错,马上笑道:“现在王府人少,才捡了个便宜,以后人多,估计要搬走。” 把人请进院子之后,杨震也直接进入正题,“诸葛兄来找我,是因为潘大人去找你了?” 诸葛策微微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杨震这么痛快就承认了,不过也马上反应了过来,严肃道:“你给我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是何居心?” 诸葛策长着一张娃娃脸,面容带着质问的严肃,显得有些滑稽,仿佛是被抢了糖果的小朋友。 杨震苦笑,“那有什么居心,就是觉得当今朝堂,除了探花郎恐怕没有人能整顿盐铁政务。” “你高看我了,如今的盐铁政务一团乱麻,我没有这样的能力。”诸葛策直视杨震,仿佛要把他的脸看出花来,或者想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什么动机。 杨震没有回避,也看着他,决定不来虚的,“确实,如今的盐铁政务整顿起来非常麻烦,但是别人都逃避,探花郎可不能逃避,因为盐铁政务是在你太爷爷当内阁首辅期间变成这样的,探花郎有这个义务拨乱反正不是吗?” 诸葛策沉默了,因为杨震说到重点了,要是没有这层因果,潘石去找他的时候,会被他拿扫帚赶出来。 因为现在的盐铁政务太乱了,皇上和世家,以及各大盐铁商人各有各的诉求,谁都想去咬下一块大肉来,而且盐铁政务还有很多烂账没查清。 不管谁负责这个事,一不小心就会被绞得粉身碎骨。 诸葛策叹了口气,“我也是有心无力啊!要是有办法,早就到皇上面前主动请缨了。” 杨震感觉还不错,能看到整顿盐铁政务的难度,说明诸葛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要是他觉得这事很简单,随随便便就搞定,那才是真的麻烦。 想了想,安慰道:“探花郎觉得无能为力,那是因为准备把盐铁政务整顿得非常完美,才觉得困难,其实降低一些要求,多耗费一些时间,分阶段完成,就没那么难了。” 诸葛策叹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当今陛下的性格急功近利,根本无法容忍慢慢来,不然即使没有人主动请缨,也早就有人给皇上建议了,他们不敢提建议,就是因为如果建议不够完美,那是自讨苦吃。” 第125章 献计 闻言,杨震很是诧异,没想到诸葛策对皇上的评价是急功近利。 这是他的评价,还是他太爷爷诸葛临的评价,如果是,那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诸葛临人老成精,看一个人的本事应该有点准头,再仔细琢磨,发现不止如此,他说的是他们,也就是说满朝文武都知道皇上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 杨震很回想了一下过往的点点滴滴,可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他赶到京城也就月余,所看到的事件不多,而且盐铁贪污案没爆发之前,朝廷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小事基本上都被内阁处理得非常妥帖,皇上像半个甩手掌柜。 如今诸葛临赋闲在家,朝廷发生了不少事情,才轮到皇上大显身手,可是到如今也没见皇上颁发什么政令,所以一时还真无法判断皇上是个急功近利的人。 杨震想了想,“皇上再怎么急功近利,也要给人一年半载的时间吧!” 诸葛策露出诧异的神情,看了杨震好一会儿,“你觉得盐铁政务是一年半载能搞定的事情,你或许还不知道如今的私盐贩子有多猖獗吧?” 杨震不用想也知道,私盐贩子很猖獗,这个时代贩卖私盐,就跟现代社会走私白粉一样暴利,所以就会有很多人铤而走险。 除非把盐铁搞成白菜价,让私盐贩子无利可图,不然根本抓不完。 问题是盐铁税务是朝廷经济命脉,怎么可能会放手。 杨震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挺棘手的,因为想要把私盐贩子一锅端,根本不现实,要是一直派官兵去抓,那也需要投入很多人力物力,即使税赋悉数收上了来,也得不偿失。 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另一个维度,比如让朝廷不再依靠盐铁税赋,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之道。 办法倒是有,但那要见到皇上,和他商量一下,给他画一个大大的饼。 所以要等到科举之后,入朝为官,才有这样的机会。 这事通过别人的口说不清楚。 不过目前要先稳住诸葛策,想到他组建团队的能力没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平衡世家和盐铁商人利益分配,以及走私问题。 想到此,认真道:“探花郎,学生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哦!说来听听。”诸葛策马上道。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乡下和一些小县城才是私盐贩子的重灾区,州府还是比较的少的,先稳住州府不动,其他地方实行价格灵活制,就是让盐铁价格忽高忽低,让那些私盐贩子把血本都亏出来,价格低的时候,私盐贩子肯定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然后再提高价格,把亏空赚回来,等私盐贩子发现有利可图,又准备搞一波的时候,再把价格压低,如此几次,他们估计变成惊弓之鸟了。” 诸葛策沉思了一会儿,摇头,“这怎么操作?要是我亲自去坐镇一个县城或许可以,但是那么多县城,怎么管理的过来?” 杨震道:“这事不需要到各县城去操作,可以在盐场进行操作,把各地的盐铁商人划分出固定的经营地盘,不允许跨地方贩卖,然后不同地区的商人给出不一样的价格,州府的商人价格自然高一些,卖到小县城就给一个极低的价格,这样就能把私盐贩子压死,时间一长私盐贩子都改行了,那就可以回归正轨。” 诸葛策又陷入沉思,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微微摇了摇头,“你办法确实不错,也有操作空间,问题是想要说服这些世家和商人可不容易,要是他们串通,州府的商人拿货少,转头向另外的商人拿货,那样的话,连州府的税赋也不能保证了。” 杨震很笑道:“这事好办,先计算出一个人一天大概需要消耗多少盐,根据各州府的户籍规模,然后让每个地方的商人必须拿多少货,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不然就取消他们的经营盐铁资格,让想做这个生意的世家来,抓那些世家可比抓私盐贩子容易的多了。” 闻言,诸葛策突然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杨震,突然哈哈大笑,“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办法。” 诸葛策高兴了好一会儿,突然又道:“不过这事还是有一个缺陷,要是让州府的百姓发现小县城的盐铁价格非常便宜,而州府贵的要死,他们会闹事的。” 杨震笑道:“这事还不简单?就告诉他们,卖到州府的盐是上等好盐,卖到县城的是粗盐,这心里不就平衡了?他们吃的可是好东西,如果他们还闹,就弄一些带着怪味的粗盐给他们尝尝。” 诸葛策发现杨震这家伙有点坏,不过很讨人喜欢。 杨震却开心不起来,这个办法虽然好,朝廷的税赋是收上来了,不仅苦了百姓,天天吃高价盐。 同时还会造成了一个可怕的后果。 因为一个地方的盐铁被一家族给垄断了,州府还好,因为有刺史的存在,不敢做得太过分,但是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县城,估计胆子会越来越大,会阳奉阴违把价格抬的虚高。 还会造成另外一个后果,那个世家垄断盐铁生意久了,那么这个世家就会变得很可怕。 不过这事不急,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以后再想办法修正一下。 诸葛策突然道:“这个办法你可以直接告诉潘大人就可以,为什么反而告诉我?” 杨震道:“他搞不定,说不定管理盐铁政务的官员还没组建起来,就被人给弄到刑部大牢里面去了,这事还得探花郎才能压得住场子。” “我欠你一个人情!”诸葛策起身拱了拱手,“不打扰了,得空来我家串门。”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诸葛策会承这个人情,倒是光明磊落,没有世家公子的那种狂傲。 想起上次,不还手让他打,他落荒而逃,可见诸葛策是个胸有乾坤的人。 就是可惜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也不知道他这一劫能不能平稳度过,要是被九公主算计了,然后一蹶不振,那可就麻烦了。 第126章 完美搭配 杨震很想提醒一下他,但是怕反过来被他误会,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九公主的任性说不定在诸葛策眼里全部是优点。 所以这种事情挺难搞的。 诸葛策来的时候心情很沉重,大概是觉得被杨震算计了,可是还不得不往里跳。 如今发生事情不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还得到一个好计策。 所以他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因为不仅解决了一个难题,关键是能为家族挽回一点声誉。 杨震有一句话说的没错,盐铁政务是在他太爷爷诸葛临手里变得一团糟的,虽然这事是是新旧两任梁王在搞的鬼,但是诸葛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能让盐铁政务回归正轨,那么诸葛家也算是将功补过了,以后谁还能说诸葛家的不是? 这如何让诸葛策不激动,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心情转好,走路自然带风了,只是他顶着一张娃娃脸,让人感觉仿佛抢到糖果的小孩。 杨震从客厅走出院子,看到夏雨柔倚靠在门边,目光神神的,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见到杨震出来,好奇的问道:“这样一个大功劳,你为什么不亲自告诉皇上,得一件大功?再不济,让秦默去告诉皇上,给他积攒威望,岂不更好?” 杨震很早就知道夏雨柔醒来,没想到隔着这么远,和诸葛策的谈话还是被她听到了。 虽然说的事情不是很机密,但是真有点不爽,不过现在不想刺激她,解释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好计划,好想法,缺的是可以让好计划落地有效执行的人,这件事除了诸葛策,没有人可以搞的好。” 闻言,夏雨柔露出一脸不解和不信,“按照你的办法,皇上下发圣旨,怎么就不行了?每个州府都已经计算好盐铁消耗量,让每一个州府的代理假装拿多少货,这只有诸葛策能行?我看你是想傍上诸葛家族这颗大树吧!” 杨震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低估了人心,如果是皇上下达了这样的圣旨,没有哪一个世家敢接这样的圣旨,因为干得好无利可图,干不好要掉脑袋,到时候皇上都会很尴尬,世家想的是暗中发财,所有家族都不想所有收入全部暴露在皇上的眼皮底下,这是其一。” “其二,各州府实行不同的盐铁价格,是会遭人诟病的,如果责任全部由皇上一个担着,那等于皇上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世家面前,因为这个办法是临时可用的办法,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到时候要是盐铁政务搞的一团糟,你让皇上如何自处?我这个献策的人死的最快。” “其三,好处全部由皇上得到,世家不会好好办差的,再好的计划也会被搞的面目全非。” “其四,秦默暂时平衡不了这样的局面,这是个得罪的人差事,加上想看他倒霉的可不少,从中作梗一下,计划会胎死腹中。” 夏雨柔想了想,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没有全信,“你这巧言善辩的能力倒是一流,所有人都不行,就诸葛策行?” 杨震知道她想说什么,解释道:“没错,只有诸葛策行,这不是巧言善辩,因为能把盐铁政务整顿好是一件大功劳,让诸葛策得到这个大功劳,大部分人都能接受,大部分世家不想看到皇上得到这样的功劳,也不想看到那一个皇子得到这样的功劳,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闻言,夏雨柔懂了,功劳在世家大族里转来转去,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局面,要是什么事被都皇室宗亲的人干了,那世家马上会被边缘化,威望也会直线下滑。 而诸葛家族作为世家代表,在没有损伤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不会去扯后腿,也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 因为诸葛家族求名,中小世家求利,这刚好是完美的搭配。 夏雨柔在想,如果这件差事落到父亲身上,不知道其他世家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夏家风生水起? 估计不会,夏家目前的影响力在军方,要是他插手文官集团的利益,估计会被整得灰头土脸。 因为这个办法虽好,但是没有各大世家配合,搞不成。 文官集团就是这副德性,什么家族该得什么样的功劳,早就暗中安排好了,谁敢不先打个招呼,擅自主张什么,肯定就会遭到疯狂针对。 夏雨柔怔怔的看着杨震,“没想到你一个乡下来的,竟然能看这么远。” “不用给我带高帽,这些道理随便一个举人都懂,只是我比较冷静而已。” 杨震坐在石凳上,看起书来,“还有几天会试要开始了,不要打扰我复习,你自便。” 夏雨柔眉头紧锁,突然眸光一亮,微微一笑,“临时抱佛脚应该不是你的性格,也不差这点时间,你帮我想个办法,让林家身败名裂,灰头土脸的退出朝堂。” 杨震很放下书本,很是意外的看着夏雨柔。 她今天还是男装打扮,肤色抹成小麦色,关键是衣服也不知道填充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看起来竟有点男子的阳刚,加上喉结都动了手脚,以及她的身高本就比较高挑。 完全看不出女扮男装的痕迹。 “你看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邪恶?但林家比我邪恶百倍。”夏雨柔怒道。 通过昨天的聊天中了解到的信息,杨震知道夏雨柔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还是她母亲的事让她耿耿于怀,估计她母亲的死和林家脱不了关系。 这已经成为她的死结,不看着林家倒霉,估计无法释怀。 杨震叹道:“据我了解,林家的势力应该在工部,颇有声望,林家擅长治理河道和建造宫殿,想要他们身败名裂可不容易,只能查查他们有没有贪污河道经费,或者他们经手的工程存不存在偷工减料等问题,这个查起来可不容易,目前没有可用人手。” 闻言,夏雨柔的目光亮了,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忽然打了‘哈哈’,伸伸懒腰,转而道:“我已经是你的书童了,进出王府的腰牌给我弄一个。” 第127章 杨震是何方神圣 杨震被夏雨柔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审视地看了她一眼。 夏雨柔很不耐烦的道:“快点,愣着干什么,你也不想我进出王府都要翻墙吧!” 杨震很有点回过味来了,当自己说出贪污河道经费什么的,她才开始变的有些不一样的,所以她这是急着去做这件事? 现在的局势已经够乱了,让夏雨柔在搞出什么大事出来,朝堂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了想,严肃道:“想要扳倒林家并不难,但不是这个时候,盐铁贪污案,文官的声望受了很大的打击,如果你还爆出其他猛料来,没有人会搭理你,包括皇上,消停一点吧!” 夏雨柔的目光有些闪过,“你罗不罗说?我只是要腰牌而已。” 如今他和王府的护卫混熟了,杨震不需要腰牌,于是摘下自己的腰牌给她,提醒了一句:“做事情要看大局,只要顺着大局,有时候事半功倍,如果逆着局势来,事倍功半,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夏雨柔接过腰牌,用一种很是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林泽匆匆而来,把早上刚打听到、还热乎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林泽的述说,杨震感觉很郁闷,果然不出所料,他和谢珊珊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藩王会把国库吃空这样的事情都被压了下去。 杨震已经出名过一次,那就是骗了九公主一万两银子,当时已经有不少人好奇杨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骗到九公主的银子。 这事被秦默发表罪己书压了下去,如今听到他和谢家嫡女扯上关系,还约会了,这相当于两人的关系已经确定下来了。 所以两件事就合在一起讨论了,这一讨论马上发觉杨震还真不简单,勾搭的不是公主,就是名门大族的嫡女。 现在吃瓜群众更加好奇杨震是何方神圣了。 民间最喜欢这种牛郎织女的趣闻,仿佛这种趣闻听多了,自己也有机会傍上名门贵女似的。 杨震感觉有些棘手,因为和九公主传些绯闻,还没涉及到利益关系。 但是和谢珊珊的传闻就不同了,谢珊珊那也是一个宝藏女孩,人长的漂亮就不说了,单是谢家的人脉和资源就让人眼红。 谁娶了谢珊珊,那可是可以旺三代的姻缘,所以谢珊珊被不少人惦记着,关于她的婚事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可以点燃一个话题。 家贫而妻美,号称人生的第二大灾难。 所以,杨震很知道接下来有些麻烦了,肯定有不少人准备来踩自己一脚,谁让自己没有一个让人忌惮的家世。 “公子,你要是娶了谢家嫡女,谢大人就是你的岳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林泽年纪虽小,但是已经懂了不少东西,所以他的目光都带着羡慕。 连事不关己的林泽都有这样的反应,杨震知道悠闲的日子不多了,“下去读书,能考上童生,我找王爷说说,让你恢复自由身。” “谢公子抬爱!”林泽高兴的应了一声,高高兴兴退了下去。 杨震很也没心情看书了,他此刻的心情没有由来的感觉到一阵浮躁,觉得必须找点事情做。 想了想,觉得去一趟武威镖局,去查查三合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势力,竟然能让夏雨柔都感觉到忌惮非常。 心中做了决定,杨震稍微易了容,偷偷离开王府。 到了武威镖局门口,杨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让武威镖局去调查三合会,那么赵欢肯定会知道,那他会怎么想? 恐怕会蒙圈吧!默王府和三合会又没利益纠葛,为什么无缘无故去调查三合会? 所以会往自己有私心上思考,但是估计这会另赵欢更加懵逼,好端端的为什么还调查三合会? 由此,说不定引起赵欢怀疑自己被人收买,不然解释不清楚是什么动机去调查三合会。 此外,万一赵欢和三合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思前想后,杨震发觉不能这么干,问题是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有点亏。 所以也只能自己去资料库查查资料了,看资料库里有没有关于三合会的记录。 带着复杂的心情走进武威镖局,发现马恽亲自坐堂,正在柜台后噼里啪啦弹着算盘。 马恽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看到杨震,微微一愣,马上露出笑容:“杨公子!这会儿怎么有时间过来?” 杨震答非所问:“马总镖头还真是勤奋,亲自算账呢?” “哎!没办法啊!最近生意不好,每个月都入不敷出,都快揭不开锅了。” 马恽起身,比了请的手势,示意去客厅,一边走一边道:“敢问杨公子,殿下有什么指示?他知道镖局目前的处境吗?” 闻言,杨震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一件事,他忘了告诉秦默,武威镖局非但没赚到一两银子,每年还要倒贴几百两。 当时,杨震被武威镖局的情报能力给震惊到,知道这些情报非常重要,就没在意镖局到底挣不挣银子的事。 所以如果让秦默知道武威镖局每年还要亏银子,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呢?他可没觉得这些江湖情报有多重要。 杨震暂时把这些思虑压了下去,笑道:“当然,我这次来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到了客厅,马恽亲自给杨震倒茶,“这里的茶上不了档次,还请杨公子见谅。” 杨震发现马恽很有意思,这茶叶的香味明明是峡州的碧涧,能算是上等的好茶,在他嘴里竟然上不了档次。 所以他是在细节上试探自己有多少见识吗? 杨震觉得还是不要回复这种无聊的问题,让他乱猜好了,于是笑道:“无妨,我问你个事,镖局里的镖师知道武威镖局的东家是忠勇侯吗?” 马恽一愣,随即尴尬的笑了笑,好一会儿才回道:“不知!” 杨震觉得他在撒谎,“那现在去把镖师全部叫过来,互相认识一下,就说我是武威镖局的新东家。” “这?”马恽愣住了,眉头都快凝在一起,不知所措。 杨震很冷道:“怎么?我的话不管用?要不我找殿下说一声,让他派别人来管理武威镖局。” 第128章 这么巧 马恽没想到杨震说变脸就变脸,关键是年纪轻轻严肃起来,竟有几分赵欢不怒自威的气势,“杨公子,镖师一大半都不在,等过几天,我让人凑齐了再通知杨公子可好?” 杨震知道他采取拖延战术,也不想把他逼得太急,不过还是冷冷道:“也行,最多给你三天时间,现在和你说个事,你先准备起来。” “杨公子请说。”马恽笑道。 杨震喝了口茶,很是震惊,他发现这碧涧才是正宗的,在王府里喝到的都是次品。 就这回甘的味道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所以马恽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茶叶?武威镖局可是穷的很,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杨震若无其事的放下茶杯,“武威镖局做的都是小打小闹的生意,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建议把南方的路线全部停了,主打北方辽东,可以往北方辽东运送茶叶,丝绸,再从那边运回羊皮,这才是挣大钱的行当。” 马恽一直注意杨震喝了茶之后反应,一时没注意杨震说了些什么,等反应过来,顿时呆住。 这话无疑一记响雷,因为这是要打乱武威镖局的格局,南方路线已经经营了十几年,说不要就不要,这完全就是在开玩笑。 做镖局,最重要的就是路线,想要探明一条路线可不容易,首先要调查清楚路线所经过的当地民风。 还要打听清楚,除了官道之外,还有几条小道,各条小道都盘踞着那些帮派。 其次,就是要和这些帮派搞好关系,然后才能发展客户。 就这么说吧,任何一家稍微有点名气的镖局,都是传承百年老店。 从来就没有人开一家镖局,短短几年就能打开局面,即便有顶多也就经营一条路线,想要辐射到各州府那是不可能了,单是解决迷路这个问题,就足够让人耗费一生时间。 而在杨震口中,换路线仿佛和喝茶般简单,吹牛都不敢这么吹。 此外,懂不懂道上规矩啊!每一条发财的路线,都是有派系的,没去拜码头,丢了镖还是小事,搞不好连人都丢了。 马恽看杨震的眼神变了,他发现杨震就是一个愣头青,不过他还是恭敬的道:“杨公子知不知道江湖规矩?” 看到马恽震惊的表情,杨震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天方夜谭,他就是故意的。 他也很清楚镖局改变路线意味着什么,他从余湘府来到京城,都还要跟着赶考的大部队,那带队的府兵每过一个驿站,还要问清楚下一个驿站路况。 走过几次的府兵都况且如此,何况还是押镖,还要保证货物安全。 至于道上有什么规矩,这个杨震暂时还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规矩。 不过也略知一二的,知道各行各业都有规矩。 他就是要抛出一个话题,然后想办法把这个话题往三合会身上引,用这样的调查方式,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接下来的对话很关键,于是露出疑惑的目光,“这个倒是不知,送货不是只要有路引不就行了,还要讲什么规矩?” 马恽想了想,道:“杨公子所说的这个生意,确实能挣大钱,但是这些生意,都是有主的,一般人可参与不了,不然就把人给得罪了,我们惹不起啊!” 杨震信誓旦旦的道:“你惹不起不代表殿下也惹不起,说吧!你说的有主,是谁,我去拜会一下。” “北方的生意都是三合会在经营,不知道杨公子可知道这个帮派?”马恽道。 杨震心中诧异至极,没想到会这么巧,不过仔细想想又不觉得奇怪了,三合会这么大的一个势力,如果没有一条发财的路,怎么可能支撑的下去。 而北方这条大生意路线,三合会自然不会错过了。 “三合会,没听说过,当家的是谁?”杨震若无其事,那眼神,三合会在眼里仿佛是一个不入流的帮派。 马恽道:“没人知道三合会的帮主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的绰号叫一叶飘零。” 杨震很发觉三合会的帮主挺奇葩的,绰号竟然取的有些诗情画意。 一叶飘零,在文人的语境中,象征秋天的到来,营造出一种萧瑟、凄凉、孤寂的氛围。 也可比喻一个人或事物的衰落、离散,暗示着命运的无常和人生的起伏。 所以一个江湖人物为什么会取一个这么雅的绰号? 杨震继续追问:“那怎么可以找到他?为了生意,我可以去找他谈谈。” 马恽嘴角抽搐,“这人很神秘,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杨震很继续追问,“他是男人还是女郎?” 马恽摇头,表示不知道。 杨震显得很不耐烦,“找不到一叶飘零,总能找到可以说的上话的人吧,不然三合会怎么做生意?” 马恽苦笑,“三合会的势力在北方,总部在太行山,没听说在京城有分部,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三合会的话事人商谈。” 杨震眯着眼睛,仿佛压着什么火气,“所以北方的生意不能做?那么京城的羊皮都是怎么来的?三合会的人都没来过京城。” 马恽一脸正色的道:“杨公子想要经营北方生意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等先我去打听一下,看怎么联系三合会的人,然后去拜码头。” 杨震想笑是怎么回事,他都快要成为三合会的人,待遇堪比三品大员,马恽竟然不知道三合会在京城有据点。 由此可见,赵欢似乎很有偏见,看不上北方,不然怎么把南方的帮派调查得那么清楚,对北方一点都不知道? 这可不像是做大事的人。 突然间,杨震觉得或许只是马恽不知道而已,赵欢是知道的,说不定他还建立另一个镖局,专门做北方的生意,只是他没把这个镖局交给秦默而已。 杨震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此外,想到三合会的总部在太行山,发觉他们还真会挑选地方,从南方到北方辽东,完全可以绕开京城,但是要经过太行山。 所以有可能三合会生意已经做得很大,而京城的所有官员和皇上都蒙在鼓里? 第129章 意外之喜 此刻,杨震发觉应该迁都,迁到北平最好,金陵也行,太行山作为京都那也是可以的。 长安真得太内陆了,真不利于统治南北方。 不过这个时代的南方估计还是一片还未开发完成丛林沼泽,而北平估计也是一片蛮荒。 想要迁都,不要说皇上不会答应,所有世家估计没有一个会答应的。 杨震收回思绪,看着马恽,没好的道:“你刚才还说,镖局一直入不敷出,我给出挣大钱主意,你似乎很排斥,殿下的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可能一直往里垫。” 马恽的脸色变得很古怪,讪讪一笑,“杨公子其实想要挣大钱,也不一定要经略北方,要是殿下能介绍一些内务府的活,也是很挣钱的。” 杨震没好气的道:“内务府的活是好挣,但是挣得再多,也不够打点,你还是别想了,好了,你下去忙吧,记得我交代的两件事,三天后我要见到所以镖师,三合会那边赶紧联系,我去密室查找一些资料。” 马恽突然变得吞吞吐吐。 杨震很道:“怎么,我不能进密室?” “额!杨公子,密室的资料很贵重,所以密室不能经常开。”马恽道。 杨震很面容一肃,冷道:“就那些资料,都已经烂大街了,还重要,以后密室不用关了,就一直开着。” 见马恽还站着不动,杨震继续冷道:“怎么?我话不管用?你这么有自己的主意,我和殿下商量一下,以后武威镖局让你全权负责算了。” 话音一落,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最终还是马恽败下阵来,他很是不情愿的道: “既然杨公子都这么说了,请随我来。” 杨震发觉马恽表面恭敬客气,但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底气很足。 问题来了,他只是一个管事,哪来的底气? 按理来说,即便赵欢还想暗中操控武威镖局,也应该会和马恽交代清楚,至少不能暴露出自作主张的样子来吧! 那么马恽现在的表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似乎有点看不起自己,觉得很好糊弄。 所以驯服马恽也是赵欢考核自己的目的? 杨震发觉赵欢还真会给自己出难题,似乎想把自己的能力全部榨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马恽给驯服,看看还有什么副本等着自己。 仔细分析了一下,马恽虽然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但是缺少那种发号施令的魄力,这种类型的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只会按章办事。 遇到事情的时候,犹豫不决,所以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敢顺着杆子往上爬,然后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所以必须给他一个难忘的记忆,不过现在不急,等见了所有镖师之后,再想个办法。 随后,杨震跟着马恽来到密室,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这次马恽所走的路线,从表面上看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路线完全不一样。 由此可见,这个据点有点名堂,好像是阴阳八卦迷宫阵。 这令杨震有些不解,看建筑的样貌,有些岁月的痕迹,至少有百年的历史,按理,这样的地方即使不是很出名,也应该小有名气。 可是从未听人议论过这个地方,由此可见,这里从建成的一刻起,就做了严格的保密,所以才没有人知道。 问题是,北城有这样一个像迷宫一样的建筑,能做到一点风声都没泄露出去,肯定少不了官府的帮助,因为官府不可能允许城内有这样的建筑,因为这里都可以藏数万私兵了。 由此可见,赵欢手段了得,能占据这样的地方不说,还开了一家镖局。 关键是这家镖局挂羊头卖狗肉,表面上看是镖局,暗地里却干着收集情报的行当。 收集情报也就算了,不去收集文武百官那种高价值的情报,而是收集江湖人士的情报。 所以赵欢是一个妙人,他出身名门,按理来说他的舞台应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继承祖上荣光,至少不能辱没了忠勇侯这个三个字。 可是他现在在干什么?搞商行与民争利,打探江湖情报这种不入流的事也做,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这个时代的人可是有点迷信的,尤其是这些世家大族,他们活着要风风光光,死后也想风风光光。 有实据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们人还没死,已经在修建墓地了。 而且后者还比前者还重要,生活不风光还能忍忍,要是死后不知道葬哪里,这才是天大的事。 这种观念深深扎进每一个人的思想中,赵欢想必少不了被灌输这样的观念。 所以赵欢是个疯狂的赌徒,不得不采用这种办法来帮助秦默上位,以此来让忠勇侯府恢复以前的荣光? 密室的资料很多,但是并没归类整理,当故事增长见闻来看还不错,但是想要精准找资料就很让人抓狂。 杨震足足找了四个小时,都没有找到需要的资料,不过倒是发现一件令他震惊的事,洞庭湖的青沙帮发现了金矿。 这个消息还是新的,根据日期是一个月前才记录在案的。 杨震想起百里无惧准备对洞庭湖一带的帮派进行招安,所以他是冲着金矿去的? 所以当初自己随便说了招安需要克服两个问题的话,让招安无法进行下去戳中了他的软肋了? 这就是夏雨柔所说挡了他的路? 当时,杨震觉得夏雨柔故意夸大其词,现在看来,百里无惧估计真会怪自己多嘴,把招安的最大弊病给说了出来。 不过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问题是这个消息是个别人知道,还是整个江湖都已经知道? 这个真无法判断,也不好就这个事和马恽谈论,毕竟还没驯服他。 很快杨震就不去想这个问题了,因为在他认知里,黄金和白银什么的最多排第三位,因为黄金和白银不能当饭吃,从大局上看,关键是要看社会生产出来的物质够不够。 没有物质,空有黄金和白银屁用没有。 就好比明朝末年,国力为什么那么弱?连几万清兵都打不赢,当然不是缺银子,而是缺物资,当银子换不到物资的时候,再大的帝国也要崩溃。 第130章 走错片场了 此外,权力可以轻轻松松换来黄金和白银,可黄金和白银想换到权力就难多了。 而且还要组织人手去开采,冶炼,所以金矿什么的没有想象中的重要。 由此,杨震觉得要是百里无惧真的盯上了这个金矿,那他的眼光不够长远。 密室内,外门照进来的光线越来越弱,杨震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怕再待下去引起马恽的不满,也只能就此作罢。 走出密室,马恽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经意的问道:“杨公子对密室的资料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而且感觉太离奇,武威镖局记录这些东西干什么?”杨震随口问道。 “想把镖局做大,少不了这些信息,两眼一抹黑可做不了什么事业。” 马恽笑了笑,转而道:“杨公子要在这边用过晚饭再走吗?” 这话虽然很客气,但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和赶人没什么区别。 由此可见,要么马恽不是江湖中人,豪气干云的江湖中人都不会问,肯定直接拉着杨震去吃饭了,不吃还不让走。 要么是马恽很是恼火,应该是浪费了他一个下午的时间导致。 杨震仔细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样子有点不耐烦,能让一个脾气很好的人感觉到不耐烦,这是忍得很难受了。 仔细一想,这样等一个下午,确实难受。 不过杨震可没有一点愧疚,因为他可以不用等的,非要等,仿佛怕资料被偷走似的,能怪谁? 杨震笑了笑,“不用了,不是王府的饭菜我吃不惯,记住了,交代你的事情三天内必须办妥,不然武威镖局的事以后我就不管了,让殿下把武威镖局解散了,殿下身边肯定留不下赔钱货的。” 这话能气死人,可马恽还是忍住了,淡淡一笑,满口答应:“杨公子放心,三天内必定办妥。” 离开武威镖局之后,杨震感觉肚子有些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三味楼的菜,觉得顺道去查查三味楼到底有什么猫腻正好。 不过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有点不合适,虽然易了容,但是并没有做太大的改动,很容易认出来,马恽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所以要变化大一些,不仅要让人认不出来,还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找个无人的角落,贴上胡子,带上独眼罩,这才朝三味楼走去,顺便在路上买了一顶斗笠。 有一说一,他这副打扮不伦不类,看脑袋很像江洋大盗,看身材的话,像贵公子,因为他穿的衣服可是丝绸。 江洋大盗即便有钱,也不会穿这种衣服的。 好在现在天色已经黑了,灯火又没那么明亮,所以倒也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到了三味楼,发现生意还是和往常一样红火,仿佛那天晚上的厮杀没经过过一样。 也才过去不到两天,就风平浪静了? 杨震有点小意外,按理来说,三味楼经过一番大战,为了安全考虑,一般人肯定是不敢来的,可是这些食客好像完全不在乎。 杨震没有乱瞟,但是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发现大部分食客貌似都是江湖人士,而且很多人不是带着刀,就是带着剑。 杨震来京城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等场景,马上感觉很不寻常,总觉得三味楼今晚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杨震觉得如果现在走出去,更加引人怀疑,只好硬着头皮,走上二楼,结果发现二楼几乎要坐满。 而且泾渭分明的坐着两拨人,他们互相瞪着对方,互相防备着对方。 这场景有点像他们的老大在楼上谈判,他们都是双方大哥带来的打手。 所以今晚走错片场了啊! 杨震想掉头就走,可是已经晚了,余光扫了一圈,发现竟然有个熟人,是孙连成。 这时,有个大汉朗声问道:“这位好汉陌生的很,那条道上的?” 杨震感觉此刻手上缺一把刀,因为只有这样才符合他的这身打扮,可是他没准备那么周全,听到大汉问话,想也没想,随口道:“太行山,黑鬼。”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用惊疑的目光打量着杨震。 见到这一幕,杨震再傻也知道随便乱编的名字,好像真有这人,要不然他们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后知后觉的想起马恽说过的话,太行山好像是三合会的大本营。 所以还能不能在巧合一些,太行山真有一个绰号叫黑鬼的人? 问题是此刻杨震身上穿的衣服一点都不黑,相反还很明艳。 见众人呆住,杨震很觉得必须再说点什么,于是变了声线,冷冷道:“听说今晚三味楼有人需要人助拳,不知道能给多少两银子?” “一百两,事后带你去溢香园玩一个晚上。” 另一边,孙连成突然开口,他说完得意一笑,接着道:“黎山帮就是一帮穷鬼,他们十两银子都拿不出,黑鬼兄弟,过来这边吧!” 杨震感觉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他冷冷的看了孙连成一眼,“好,希望你说话算话。” 当杨震坐下,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因为他看到一件了不得的事,三楼确实有两个中年男子在对诗,好像在谈判着什么。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四楼好像也有人在谈判,其中一人竟然是秦奢,重点是他身边站着的大汉。 这个大汉正是跟着阿三一起潜进王府和自己谈判,要去调查夏雨柔身边神秘男子的黑衣人。 所以他为什么像个跟班跟在秦奢身边?难不成三合会是秦奢建立的帮派? 仔细一想,觉得事情估计有点复杂,三合会是老牌势力,成名已久,秦奢才多大? 所以即便秦奢和三合会有关系,那也是后续加入的,或者那个黑衣人潜伏在秦奢身边当卧底。 坐在秦奢对面的是一个有点面熟的青年,杨震想了一下,马上想起来了,是在游湖的时候,看见过他。 当时救起谢珊珊的时候,他默不作声的站在夏玉莲身边。 杨震的五感虽然很敏锐,三楼的两个中年男子的谈话还能隐约听到一些,但是四楼,秦奢和那个青年的谈话就完全听不清楚了。 主要是太吵闹了,杂音太多。 杨震捋了一下思路,发现了一些端倪,夏雨柔要对付三味楼,所以她约自己来这里见面,顺便准备调查三味楼。 根据判断,第一次调查露出破绽,所以第二次来的时候,她就遭遇烟雨阁杀手围攻了。 第131章 乱成一团 而自己把烟雨阁的杀手引到阿三的据点,双方火拼之后,发现是一场误会,所以才有了今晚的谈判。 由此可推论,三味楼要么是夏玉莲的产业,要么是林家的产业。 这也就解释的通三味楼为什么有能力清场了,要么是借了定远侯的势力,要么是借了林家的势力。 杨震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和秦奢谈判的青年是林家的人。 “黑鬼兄,听说一个月前掳走了荥阳府太守小妾,这是不是真的?”孙连城突然问道。 “……” 杨震的心神一直在关注的四楼的动静,加上他又不是真的黑鬼,被孙连成问得一愣,只好冷冷的道:“在打架之前我有个习惯,必须先吃饱饭,你是这么待客的?” 孙连成比了手势,他身后有个人马上离开,似乎准备去点菜。 孙连成上上下下打量了杨震一眼,接着道:“不如你投靠我吧!别说你掳了荥阳太守的小妾,就是掳走他的正妻,本大少也能帮你摆平。” 杨震露出不屑的目光,“你连对付黎山帮的穷鬼都要请人助拳,还有能力摆平我的事?” 孙连成感觉到被轻视,怒道:“请你助拳是觉得你有趣,即便没有你,本大少也能轻轻松松碾压黎山帮。” 杨震感觉很是怪异,孙连成作为承恩侯府世子,在京城地位也是不低的,竟然这么掉价来参与这种江湖纷争,关键是他好像是看客,都没上桌参与谈判。 所以他这是被那个穷亲戚叫来坐镇?所以承恩侯府就靠压榨这些三教九流发财? 赚这样的钱不怕朝中御史弹劾他们?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家族。 “是吗?既然是碾压,为什么还需要谈判?怎么没见黎山帮被你吓得屁滚尿流。”杨震继续嘲讽,露出一副很是嚣张不屑的样子,一丝脸面也没给孙连成留。 孙连成脸色黑了下来,想要发火,可是看到杨震有恃无恐的样子,又怂了。 他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杨震,“难怪你会混成通缉犯,说话这么噎人,你要是能说两句好听的,本大少说不定一高兴,就帮你把通缉令撤了。” 就是这时,店小二端着饭菜过来了,就放在杨震面前,然后缓缓退走,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似乎没把这些的凶神恶煞江湖侠客放在眼里。 连店小二都这么有底气,可见三味楼的还是颇有地位的。 杨震二话不说,开始吃饭,懒得理会孙连成的大话。 其实他说的也并不是完全在吹牛,孙连成要是豁的出去,撤了通缉令也不是不可以。 此外,三楼的谈判快要进入尾声,黎山帮的中年男子处在下风,一直在苦苦哀求,说是只能上交五成分利已经是极限。 而对面的中年男子一口咬死,一定要八成分利。 由此可见,孙连成这边真的占据上风,不过杨震不想管这事。 因为他来到京城的时候对黎山帮也略有耳闻,那就是一帮靠向导为生小帮派,名声不太好,经常‘宰肥羊’,如今被更强大的压榨,这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杨震一边吃饭,一边关注着四楼秦奢那边的动向。 他当着这么多人面胡吃海喝,一时还真把人镇住,因为正常人没有这么大条的神经。 孙连成见杨震一直没回应,冷道:“你还是通缉犯,就不怕本大少现在把你拿下扭送官府吗?” 杨震很吞下最后一块红烧肉,狞笑地看着他,“你可以试试有没有本事领这个赏钱?” 孙连成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笑容,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狠话和大话不敢再说。 杨震目光如刀,扫过对面黎山帮的人呢,冷道:“好了,吃了你的饭,再给一百两银子,你就说要打谁吧!这些人全部废掉一条胳膊可以不?” 话音一落,对面黎山帮的大汉个个吓的脸色发白。 杨震发觉黑鬼的名头似乎挺好用的,都还没动手,就把这些人吓成这样。 看来得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闲,去调查一下太行山黑鬼到底做了些什么,竟有这么的大的威名。 只是可惜,武威镖局所收集的江湖情报都是南方的,北方的江湖没有涉猎。 孙连成嘴角抽搐,大概是没想到这太行山黑鬼这么狠,为了一百两银子,就把人的手臂都给废了,手臂这么不值钱? 就在这时,黎山帮的人大概是受不了这样的窝囊气,有个人突然喊道:“兄弟们!没了手臂和废物有什么区别?和他拼了。” 当当当! 那大汉话音未落,响起拔刀的声音。 战斗在没有号角中打响了,两拨人迅速打在一起。 一时之间,狭小的大堂内,刀光剑影,乱成一团。 杨震当然不是来当打手的,也不是为了一百两银子,他只是走错片场而已,如今就想把局势搞乱,看看秦奢和那个青年露不露面? 所以他准备能躲就躲,能闪就闪,不偏向那一方,也不知道是慑黑鬼这个威名,黎山帮的人竟然没有人向他出手。 俗话说的好,柿子挑软的捏,所以每个人寻找更弱的对手,可是命运给他们开个玩笑,给他们匹配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孙连成就匹配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不,是两个。 显然,黎山帮的人也不蠢,他们知道孙连成是主要人物,只要控制住他,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这场战斗就赢了,至少也能占据主导权。 所以他被两个大汉重点照顾,两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一左一右向他劈去。 孙连成见状,目光充满惊慌失措之色,应战的勇气都没有,急速后退。 可是他的动作没有两个大汉快,没退两步就被黏上了,面对两把大刀,他下意识拔剑连刺,同时大喊:“黑鬼,还不废了他们,一百两银子不要了?” 杨震觉得好笑,就他这样的菜鸟,还敢出来镇场子,估计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还不知道江湖险恶。 他以为有承恩侯府这个世子这个身份在,就没人敢惹他。 但他不知道底层讨生活的江湖人物被逼急了,可不管你是什么承恩侯府世子,哪怕是皇子也照砍不误,都活不下去了,谁还管你是谁? 幸好孙连成这边带的人也不少,他们知道谁都出事,唯独孙连成不能出事,马上有人帮他挡住劈来的大刀。 第132章 罪魁祸首 杨震本想帮他一下,倒不是侠义心肠,而是知道如果孙连成出事,事情会变得比较严重。 要是被查出一点蛛丝马迹,会很麻烦,见已经有人上前,也就只好当看客了。 突然他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两边的人很好区分,黎山帮的人用的是刀,孙连成这边的人用的是剑。 所以气势上输了一筹,好在孙连成这边的人武功略胜一筹,几招过后,占据了上风。 二楼这样打起来,一楼的人听到动静,也打起来,场面那叫一个乱。 “黑鬼,你个王八蛋,竟然说话不算话。” 孙连成见自这边占了上风,终于可以腾出手来,看到杨震就来火,怒道:“来人,先把他的胳膊砍下下来,然后捆起来。” 原本杨震乐得看热闹,这下战火烧到他身上了,孙连成的话音一落,马上有两把剑向他刺来。 杨震的目的可是要惊动秦奢他们,不想和这帮小虾米斗。 他抬脚往地板重重一跺,只听‘轰’了一声,整栋三味楼都震动了一下,然后摇晃了起来。 二楼的房梁仿佛不住他这重重一跺的压力。 ‘咔嚓咔嚓’的声响接连不断地传来,先是二楼的楼板开始向下塌陷,紧接着,整座三味楼都开始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事情就发生在瞬息之间。 还在战斗的众人,听到响声,然后感觉到地板在摇晃。 瞧见这惊险的一幕,哪里还顾得上眼前的对手,纷纷朝着窗户奔去,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纵身往窗外跳去。 杨震也着实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仅仅这么用力一跺脚,这三味楼就承受不住了。 由此可见,这三味楼的构造设计不合格,简直就是个豆腐渣工程。 眼看着房子就要倒塌,杨震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可能,也许,大概把事情搞得更严重了。 他当然不可能傻傻的站着不动,当废材砸到他身上,他纵身一跃,速度快得就像离弦的箭矢一般,第一个从屋子里的窗户飞了出去。 有所不同的是,别人一跳出窗户是往下掉,他跳出窗户之后,往上升,向着一处屋顶飞去。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即使在嘈杂的声音中,依旧带着锐利的破空声,朝他后背射来。 杨震的耳力是何等敏锐,马上知道有高手朝自己出手了,他在空中转身,内气灌入衣袂之中,向外一荡,把箭矢击落。 抬头一看,发现一个熟人朝他飞跃而来,来人竟然是铁狼,也就是夏雨柔所说的,烟雨阁三号杀手。 有点意外,那天杨震可是看到他被三合会的两个高手,打进鸡窝里面去的,应该伤的不轻才对,没想到出现在这里。 刚才的领域感知都没发现到他。 此刻,杨震没有心思去分析其他事情,因为铁狼身如鬼魅,如闪电般迅猛的剑光,已然朝着他刺了过来。 杨震反应也不慢,扫落箭矢之后,屈指连弹,三道由内气压缩而成的气珠,呈品字形朝着铁狼的面门疾射而去。 铁狼仿佛早就防备着杨震会使用暗器,面对激射而来的气珠,他没有丝毫惊慌之色。 只见他手腕随意一晃,手中剑光在半空中如灵蛇般游动,瞬间画出一朵剑花。 当当当! 三声清脆声响传出,铁狼非但没有因为挑落暗器而高兴,反而大惊失色。 因为杨震射出的可不是暗器,而是由内气压缩而成的气珠,每一粒都是势大力沉,可不是一般的暗器。 所以当剑尖挑中气珠的时候,气珠非但来势不减,而且从三道被挑成十几道。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距离又是这样近,也就数米之间,铁狼已经无法做出应对,被打散的气珠分成十来粒小气珠,就这么激射在他的身上。 砰砰砰! 微小的碰撞声响起,只见铁狼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人也从空中往下掉。 由此可见,杨震射的气珠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能射穿地板砖的气珠,威力和普通子弹有一比,不是剑尖随便一挑,就能击落的。 铁狼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被伤的,他只感觉那暗器很是了得和诡异。 幸好,铁狼是七品高手,有内气护体,伤的并不重,要是换做六品境界,不死也一定重伤。 所以铁狼落地的时候并没有摔成狗吃屎的样子,而是稳稳的落地,只是有点狼狈罢了。 杨震也是因为在空中应敌,此刻已经无处借力,所以他也从空中掉了下来,刚好落在大街中间。 就在杨震和铁狼在空中交手的这短短时间内,早就有数十个高手从三味楼飞了出来。 他们竟然很有默契的把杨震围在中间,显然他们一致认定杨震就是罪魁祸首。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子,杨震无语至极。 此刻,场面变得很是怪异,所有人都看着大街中间,一个穿着米白色丝绸,带着斗笠的杨震。 他们也不管三味楼还在垮塌,无视逃出来的人狼狈的样子,也不管还被埋在三味楼内的人的死活。 “你到底是谁?”铁狼冷冷地看着杨震,目光有震惊,有疑惑。 “他是太行山黑鬼。”孙连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爬出来,他虽然一身狼狈,但是还是第一个跑出来指认,“就是他把三味楼弄垮塌的。” 太行山黑鬼? 所有人都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人,大部人一脸茫然,唯独铁狼露出更加不解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有意思,太行山黑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恕陈某孤陋寡闻。” 杨震没有抬头向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因为他已经知道说话的是谁了,正是准备招他进三合会的黑衣人。 他缓缓的从人群中走出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杨震。 此刻,杨震只担心一件事,能不能跑得掉,跑掉之后会不会被认出来。 高手认人有很多种方法,除了看一个人的气质和气场之外,还会记得每一个人的气息,还有一些特殊气味。 气味,这一点杨震不担心,来之前他在身上撒了常用的香粉,样貌吗?也不担心,都易容成独眼了,不可能这么快就被认出来。 第133章 听声音都觉得疼 所以唯一担心的就是气息了,于是他故意打乱呼吸节奏。 “听你的意思,他不是黑鬼?”孙连成似乎不怕这个突然出现自称陈某的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沉稳霸气,似乎马上就相信了。 然后扭头,愤怒地看向杨震,怒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黑鬼搅黄本大少的事?” 杨震懒得理会这家伙,他观察四周,发现秦奢远远的看着,似乎没准备参与。 和他谈判的青年脸色铁青,在秦奢身边,低声道:“秦小王爷,借两个高手用用,今天一定要把人留下。” 显然,三味楼的垮塌令他很生气,还有可能在担心些什么。 “这个好说,有陈愉在场,他一定跑不掉,林少尽管放心。”秦奢点头,低声道。 距离并不远,加上又是空旷的地方,杨震清清楚楚听到他们的对话,原来阿山的这个大哥叫陈愉。 “我就是来助拳的,三味楼垮塌是建筑材料问题,你们围住我什么意思,当我黑鬼是好欺负的不成?”杨震改变声线,发出一种很刺耳的声音。 林少走了出来,冷冷道:“把你的斗笠拿下来,等下或许能死的痛快一些。” “有本事,你自己来拿!”杨震知道无法善了了,所以也只能硬闯出去了。 话音一落,他身子一闪,向着右边冲去,有两个个大汉马上反应的过来,挥刀就砍。 杨震本以为这里最薄弱缺口,在他观察下,两个大汉的修为应该在五品之间,所以选择这里做突破口,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也这么快。 可见这两个大汉一直处在高度戒备中,同时还是身经百战之人,不是黎山帮那种废物可比。 现在退缩肯定更麻烦,所以也只能选择硬闯了。 近身格斗,那可是杨震很强项,见两道刀光一上一下,横扫而来。 他不退反而加速向前,瞧准中间的空隙,向前一扑,刚好从上下两道刀光中间穿了过去,人还没落地,就在刚刚穿过两个大汉身位的时候,一个剪刀脚左右横踢。 杨震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两个大汉根本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听‘砰砰’两声,两个大汉被踢飞。 这次出脚,杨震可没留手,以他七品的内气,七品以下的武者挨上一脚,不死也一定重伤,失去战斗力。 果然,两个大汉只是挨了杨震一脚,被踢飞的瞬间,人还在空中,口中的鲜血已经不停的往外冒。 杨震自然不会去管两个大汉的死活,他脚步一落地,马上就准备向前狂奔。 可是有个人的速度不比他慢,这个人就是陈愉,他看到杨震动的时候,他已经动了。 他的身子一闪,已经来到杨震很上空三米处,一拳往下打。 这一拳,拳未至,气浪排空而下,发出撕裂空气一般的炸响。 杨震心生骇然,他自问打不出这样的一拳,似乎要差一丢丢,所以发觉陈愉比自己还要强一些。 这种强是指力量和内气强一些,不代表杨震没有一战之力。 当然,硬接这从天而降的一拳,那是不可能的,旁边还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要是受伤可就不妙了。 杨震算好时机,抬脚一踢,把陈愉的铁拳踢开。 砰! 当杨震的脚踢在陈愉的拳背上,发出一声炸雷一般的闷响,仿佛两辆时速破百的汽车相撞。 杨震感觉踢在一块大石头上,即使内气已经把脚掌包裹,还是被震得有些刺痛。 好在陈愉的拳头被踢开,杨震很顾不上脚痛,一个倒挂金钩,另一只脚朝陈愉的脑袋踢去。 这两脚,几乎是无缝衔接,对付一般人肯定是十拿九稳,但是对付陈愉这种身经百战,而且也是七品高手,就不知道能不能得手了。 此刻,陈愉震惊无比,他没想到势在必得的一拳竟然被这样的方式化解。 在他预想之中,眼前这人武功虽然还不错,但也就那样,绝对避不开自己这一拳,除了硬接之外别无他法。 硬碰硬,这是陈愉想要看到的结果,可是没想到会被他用脚踢开,这可需要算得丝毫不差,动作快一分和慢一分都不行。 没想到他做到了,而且毫发无损,还马上发起反击,一脚朝着自己的脑袋踢来。 陈愉承认自己大意了,因为太久没遇到对手,又看到对方手无寸铁,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一拳解决,没想到竟陷入这样被动的险境。 此刻,陈愉感觉非常的憋屈,因为他人在空中往下掉,空有一身本事,却难以发挥出来。 因为人在空中,能用招式有限,而且手臂没脚长,所以连选择两败俱伤的打法都做不到。 就在这危急时刻,陈愉索性双手抱着脑袋,准备用手肘硬接这一脚。 比起被踢到脑袋,自然是选择手臂给他踢一下了。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陈愉竟然抱着脑袋,不准备来个见招拆招。 抱着脑袋那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震和知道踢中他的手臂,带来的伤害并不大,于是马上变招,从倒挂金钩变成倒挂连环踢。 这变招时间稍微延迟了短短一瞬,陈愉又下坠了一丢丢。 杨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脚掌对着陈愉的后背来了一个连环踢。 砰砰砰! 脚掌踢在后背上发出的声音犹如捶打战鼓发出的巨大响声,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一些不知道陈愉是高手的人,觉得这货怎么有点傻,飞过去给人当沙包踢。 单是听到那闷雷般的声音都感觉陈愉的后背肯定很疼。 但是有点眼力劲的知道,这个带着斗笠号称黑鬼的人很厉害,不是一般的高手,就凭这临场变招的灵活度,就知道很不好惹。 秦奢看得愣住了,没想到陈愉会阴沟里翻船,一个大意就陷入这样的被动。 想要出手相救,又有所顾虑,他能感觉自己的武功貌似差了这个据称黑鬼的人一筹,所以上去有可能送菜。 所以他只能作了手势,示意周围的黑衣人上。 不过有个人的反应比谁都快,这个人就是铁狼,当他看到陈愉从天而降的一拳没有得手,就知道要糟糕。 第134章 逃跑 因为铁狼刚才和杨震很交手的瞬间,知道眼前这个假冒黑鬼的人也是七品高手,化解了陈愉的致命一击,后手肯定比陈愉多,而且更快,完全占据主动权。 要是陈愉就此重伤不起,想要再困住杨震就难了。 所以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腾空而起,一剑朝杨震面门刺了过去,想要为陈愉解围。 杨震一直用领域感知留意周边其他人,见铁狼杀来,踢到第三脚的时候,利用踢中的后坐力惯性,急速翻转,脚掌一落地。 马上一个侧身,刚刚好避开铁狼刺来的一剑,同时伸手一抓,这一抓快准狠,稳稳的抓住铁狼握剑的手腕。 啊! 铁狼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手腕都快断了,惨叫才发出,立马感觉面门挨了重重一击,顿时感觉天地为之一黑,脑袋晕晕沉沉,软软的倒了下去。 这一拳当然是杨震打的,在抓住铁狼手腕的时候,他知道机不可失,对着铁狼的面门就是竭尽全力的一拳,没有丝毫的留手。 他知道局势对他很不利,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要是还犹豫对方会不会死,那陷入麻烦的肯定是自己,他可不会赌对方会留情。 所以必须先把铁狼放倒,要不然等他的就是两个高手的围攻了。 他非常清楚,陈愉只是后背挨了几脚,这家伙皮糙肉厚,又是七品高手,有内气护体,伤得肯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 所以一定要在他状态没调整过来之前,先把铁狼给废了。 他的计划相当完美,铁狼内伤未愈,又加新伤,战力连平时的一半都没发挥出来。 所以杨震得手了,见铁狼软倒在地,准备回头再给陈愉补上一点伤害,发现他即将摔在地的时候,一手撑地,都不用调整状态,马上就是一脚踢来。 同时还有十来个黑衣人围攻而来。 虽然放倒了一个铁狼,但是一个陈愉已经很难对付,还有那么多黑衣人,再不跑估计没机会。 刚好此刻有点机会,因为陈愉此刻靠手撑地,虽然已经发起反击,但这一瞬间,肯定多有不便。 杨震抓住着仅有的机会,纵身跃起,跳上了屋顶。 其他黑衣人仿佛知道杨震会逃似的,暗器随手就丢,数十枚细针朝杨震身后激射而去。 “要不要这么阴险啊!” 他们一发射暗器,杨震很已经感知到,所有细针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想了不想,拿起头上的兜里,往后一扇,向他射来的细针悉数被扫落。 就这么一瞬间,杨震已经跳上屋顶,脚一蹬,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可是陈愉哪里会放过来他,他此刻恼火的很,多少年了,从来就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当皮球一样踢。 这是奇耻大辱啊!拦江铁拳的威名扫地,这无法接受。 所以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留下,哪怕他此刻受了不轻的伤,也要追上去。 所以当杨震的身影消失的刹那间,陈愉已经追了上去,速度一点都不杨震慢。 有一说一,陈愉真的很强,杨震踢他的那三脚,可是用尽全力,单是攻入身体的内气,六品武者一脚都挨不住。 陈愉挨了三脚,似乎只是受了点轻伤,状态还在,可见他的实力不是盖得,攻高血厚。 杨震刚刚跃过十来个屋顶,发现陈愉追了上来,非但没把他拉下,距离反而还被拉近了,可见他的轻功了得。 另外,还有不少黑衣人跟在身后,紧追不舍,速度也不慢。 他觉得很是窝火啊!只不过在三味楼踩了一脚,三味楼不够结实能怪谁,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至于这么紧追不舍吗? 何况三味楼又不是三合会的产业,这陈愉也太多管闲事了吧! 杨震发现轻功的速度好像不占优势,马上知道自己琢磨出来的轻功比不上人家有传承的轻功。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免不了陷入苦战。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逃跑比较合适呢?或者说,在这外城还能到哪里去躲一躲? 武威镖局?好像不行,就算武威镖局有高手,能躲过一劫,但是身份估计要暴露。 而且现在就让武威镖局和三合会干起来,有点不合适,何况还有一个林家,武威镖局拿什么和这样两个顶级势力对抗? 想到此,觉得这个计划不行。 突然间,杨震想起一个地方,醉仙楼。 醉仙楼那可是梁王的地盘,他们敢闯吗? 想到此,杨震心中一乐,想要看看三合会到底有多牛逼,敢不敢和梁王对抗? 最妙的是醉仙楼就在外城,而且离这里不远。 下了决定,杨震也不想保留内气,以备不时之需了,他竭尽全力,向着醉仙楼的位置飞掠而去。 不到短短的一刻钟,醉仙楼已经在眼前,陈愉和杨震的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大部分黑人已经离得比较远,但还是有两个黑衣人速度也不慢,跟在二十米处。 就在杨震以为要安全的时候,发现醉仙楼主楼高处站着几个大汉,其中一个大汉,朗声喊道:“擅闯醉仙楼者死!” 杨震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令牌,亮了出来,二话不说跳了进去。 果然,当醉仙楼的人看到杨震手里的令牌,没有一个人敢阻拦,也没说一句话。 而陈愉连忙停住了身形,不敢在靠近一步,他这一停,另外两个黑衣人跳到他身边停下。 不多时,其他黑衣人也赶到,还有秦奢,以及林少。 他们看着杨震跳进醉仙楼,一时呆若木鸡。 此刻,他们知道一件事,易了容的杨震好像是狼卫,不然怎么可以安全进入醉仙楼? 这就有些麻烦了,他们此刻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不知道被这个狼卫打听去多少消息。 醉仙楼的主楼内,位于最高层的大厅里,杨震惬意地倚靠在太师椅上,手中高高举着一块银色令牌。 他此刻的样子很奇葩,脸上的肤色显得有些黑,但很不均匀,一看就是知道是抹了东西,戴着一个独眼罩。 可是没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反而因为那奇怪的笑容给人一种纨绔子弟的味道。 第135章 这就变成少主了 这一看就知道易了容,但是因为戴着独眼罩,无法确定另外一只眼睛是否完好,也看不清真正的面容。 杨震对面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位女子风姿绰约,容貌绝美,一双眼睛灵动有神,她打量旁人时的目光,仿佛是在估量对方兜里揣着多少银子。 另外两个男子都已步入中年,眼神犀利,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一看就是平日里习惯了颐指气使、掌控大局的人物。 被这三人直勾勾地盯着,杨震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但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绝不能露怯,于是强装镇定,故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冷不热地问道:“你们可认得这个令牌不?”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用眼神交流着什么,突然三人同时行礼,异口同声的恭敬道:“拜见少主。” 少主?杨震表面镇定,可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梁王给他的这个令牌,竟然有着少主一样的尊贵身份。 这…… 杨震很是闷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三人行礼,动作很标准,没有一点敷衍。 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他们不会以为自己是梁王的私生子吧!梁王才三十出头,生出不出自己这么大一个儿子吧!应该不会这样认为,所以关键是这个令牌,谁拿着这个令牌谁就是少主?” 所以梁王为什么给自己这样一个令牌? 被赵欢利用,杨震还能理解,他要帮助秦默招揽人才,但是如今被梁王这么对待,他无法理解。 杨震压下心中杂念,准备试试这个少主的含金量,于是他有点恼火的道:“外面那些人追的老子很是狼狈,叫几个人出去把他们全部揍一顿。” 话音一落,三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好一会儿,左边的中年男子抱拳:“是!” 话音一落马上走了出去,不多时,醉仙楼飞出去二十几个大汉,见人就打,连话都没说一句。 此刻,秦奢正和林少商量着什么,见到这一幕,两人掉头就跑,其他黑衣人来不及跑,就和醉仙楼的大汉打了起来。 黑衣人见到秦奢和林少都跑了,马上也跟着跑,可不少黑衣人被醉仙楼的大汉拖住。 杨震和走到窗户边,静静的看着,他发现一件事,醉仙楼的人执行得很标准,说打一顿就是打一顿,没抓人,也没把人打成重伤。 有点意思,杨震发现醉仙楼的人似乎认识三合会的人,所以这架打得很有默契,尺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多时,架打完了,各回各家,黑衣人带着鼻青脸肿的脸,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醉仙楼的大汉也回到醉仙楼中,他们打了人,脸上完全没有那种打了人的快感。 反而像吃了屎一样难受,杨震一时无法从他们的表情读出什么信息来,可能还没尽兴,也可能是他们根本不喜欢这种过家家的打人方式。 有点后悔刚才下达的指令了,要是刚才说下令,说一个不留全部杀了,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杨震走回大厅,见三人非但没离开,还恭恭敬敬站在一边,仿佛像是在等待命令的士兵。 心中感觉怪异至极,硬着头皮,懒洋洋的问道:“你们都怎么称呼?在醉仙楼担任何职?” “卑职虎卫统领,沈南青。”左边的中年男子抱拳道。 “卑职狼卫统领,李康。”右边的中年男子抱拳道。 “卑奴醉仙楼主事,魏紫檀。”女子微微躬身道。 随着他们自我介绍完毕,杨震是越听越心惊。 原本他以为这三人不过是有些身份地位罢了,可眼下看来,岂止是有点地位这么简单,分明都是手握重权的大人物。 其中,对醉仙楼主事这个位置有些不解,根据字面上的意思,相当于办公厅主任。 其他两人非常好理解,估计林聪就是沈南青的手下,至于狼卫,权力到底多大暂时不得而知。 但是无论怎么说,三人的地位都非同小可。 恐怕除了梁王,他们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竟对自己这般恭敬。准确来说,是对持有这枚令牌的人极为敬重。 由此可见,他们对梁王心怀敬畏,连一丝不敬的念头都不敢有,更不敢阳奉阴违。 所以,梁王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令牌给自己?只是因为给他出了一个小小的计策? 这根本不够看,能给梁王出计策的人大有人在,所以即便有献计的原因在,也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杨震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想要分析出一单原因,也找不到逻辑。 他可不认为梁王是个随心所欲的蠢货,也不认为他是个好人,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太令人费解了。 杨震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交流,若无其事的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休息一下。” 三人没有多言,真就这么退走了,仿佛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的傀儡。 杨震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幸好他有一个优点,对于想不通的事情不会过度去钻牛角尖,他知道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现在想也没有用。 缓了好一会儿,心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在想另外一件事,秦奢为什么会和三合会的搅在一起,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似乎也有点棘手,他知道把李康叫来问问,肯定能知道一切,但是他现在就是一个外人,问这种问题太敏感了,需要和梁王见一面,谈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再说。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杨震觉得这里不能久留,于是也懒得和他们打招呼,直接从窗台跳了下去,离开醉仙楼。 此刻,醉仙楼主楼的三楼中,沈南青,李康和魏紫檀三人面面相觑。 魏紫檀笑道:“他的年纪应该还没超过二十岁,但一定不是真少主,主子到底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人?” 沈南青道:“他虽然年轻,但是武功不弱,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七品,很是难得。” 第136章 因为没朋友 李康:“他的轻功很菜,似乎没学过高深的法门,全靠蛮力和内气支撑,倒是奇葩的很。” 魏紫檀道:“他的胆子很大,虽然有那么一点不自然,但自始至终没有害怕和恐惧,放眼整个京都,有那个年纪不足二十的人在我们三人面前,能做到如此泰然自若的?大皇子和三皇子恐怕也做不到如此。” 李康道:“也许他还不知道我们事迹,如果知道恐怕就不会这么淡定了吧!” 沈南青摇了摇头:“你说的不对,他连三合会的人都敢惹,虽然被追得有些狼狈,但是神情没有一点大难临头的样子,现在还敢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人聊的越多,心中的疑问比杨震还多,也更加震惊,问题是他们不敢现在贸然去调查这个新少主。 杨震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发现夏雨柔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好奇的靠近了一些,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发现她在数银票,一大堆,有零有整。 数额还不少,估计有数万两之多,银票不是新的,而且看存档,来自很多商号。 “这不会是搬空了那个家族的私库吧!” 杨震心中腹诽一句,觉得无趣,准备回卧室休息的时候,突然屋子里射出来一记飞镖。 好在飞镖的速度不是很快,杨震很随手抓住,怕夏雨柔闹出太大的动静,低声道:“是我。” 夏雨柔迅速把银票塞进被窝,质问道:“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说完,从屋里子走了出来。 杨震很反问:“三更半夜的还不睡觉,干坏事的应该是你吧!” 夏雨柔审视着杨震,没看出什么来,但是闻到很多杂味,“你和人打架了?” 杨震的眼罩早就摘了,不过抹在脸上涂料没有去除,衣服也来不及整理,被看出干农活回来不意外,没想到她竟然能看出自己和人打过架。 她的观察力似乎有点东西,就这样看一眼就能猜得出来。 杨震自问没这个本事,想了想,觉得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她,于是道:“我去三味楼了,明天你能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三味楼倒塌了,估计压死不少人。” 夏雨柔微微一愣,弱弱的道:“你去三味楼是为了我。”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杨震想了想,转而问道:“我们认识也已经有一段时间,虽然还谈不上互相绝对把握的了解,但也已经心中有数,你找我合作,我还能理解,但是你住到这里来,实在超乎我预料了,说吧!我真没有精力去猜测你的动机。” 夏雨柔又是一愣,没想到杨震的话突然拐了这么大一个弯,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认真道:“你想听实话?” “当然,什么事都能开玩笑,唯独这样的事不行。”杨震严肃道。 夏雨柔道:“因为我在京城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没有,本来有一个的,现在也没了。” 闻言,杨震很知道她指的是姚祁连,不过这不是重点,她和姚祁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说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才选择把自己当冤大头,应该感觉很荣幸成为她的朋友,还是替她悲哀? 所以她选择住在这里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就是因为没朋友? 杨震突然想也不想,问道:“所以你觉得我能成为你唯一的朋友?” 夏雨柔突然脸色一变,“这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这人还算太坏,同时有可以利用的软肋,我住在这里,你毫无办法不是吗?” 杨震感觉她说的话语无伦次,言不由衷,所以她的心乱了,似乎想要隐瞒些什么,直接道:“你住在这里,我会误会你要缠着我,所以后果你想清楚了吗?” 闻言,夏雨柔理解杨震是怎么想的了,噗嗤一笑,“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其实你不用给自己压力,我和京城的贵女不一样,名声对于我而言可有可无。” 杨震被气乐了,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名声好不好,不过这话说出来太掉价,也太刺伤人,转而道:“你不在乎名声,但是夏侯爷不会这么想。” “你觉得夏书明这个人怎么样?”夏雨柔突然问道。 杨震都愣住了,他没想到夏雨柔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称呼自己的父亲,连名带姓,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 突然间,杨震好像懂了,俗话说,父爱如山,别人的父亲是靠山,而夏雨柔把父亲当成压在肩膀上的大山。 所以整个定远侯府没有一个人值得夏雨柔留恋的? 那她为什么还要来京城?以她的武功,随便找个小城市隐居,日子一定不会过得太差。 所以她是不甘心失去本该拥有的一切吗?或者说,看着仇人潇洒的活着,像利刃扎进心窝一样难受? 杨震和看着夏雨柔,发现的神情变得冷如冰铁,随口道:“不知道,没和他接触过。” “他是个伪君子,我怀疑他是天外楼的推到明面上的人。” 夏雨柔神色变得更加冰冷,接着又道:“不然你觉得他的战功怎么来的?全靠天外楼的高手帮忙刺杀对方的主将,以你的聪慧觉得他像一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吗?” 闻言,杨震都懵逼了,他觉得早上起床没看黄历。 因为今天知道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先是发现百里无惧图谋洞庭湖的金矿。 接着又发现秦奢和三合会有莫大的关系,后面又是被梁王当少主对待。 如今听到了什么?夏书明是天外楼的代言人?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如今这个时间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拐点? 所以自己的穿越不是巧合,是造物主发现这个新练的小号出了很大的问题,所以随便找了个现代人的灵魂,准备来改造这个社会。 而自己刚刚好成为这个幸运儿? “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夏雨柔见杨震久久没有回复,很不爽的追问。 第137章 靠人不如靠己 一时之间,杨震的心有点乱,感觉这个世界实在太复杂,也太疯狂了一些。 听到夏雨柔的追问,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淡淡的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夏侯爷是天外楼的暗中培养的棋子,你又何必参与进来,远离这些纷争好好生活不好吗?” “本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说出这样无知的话。” 夏雨柔突然怒了,气的胸口起伏不定,眸光一寒,接着道:“夏书明得到的好处我没分享到半分,而他造下的恶果,哪一天东窗事发,我却要跟着一起承受,因为我姓夏,此外,我母亲以及整个家族都成为夏书明的第一块踏脚石,你叫我远离好好一个人生活?要是我们身份对调,你能做到吗?” 闻言,杨震无话可说了,他知道刚才说了一句很蠢的话,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只因为他觉得女人就不应该参与到男人之间的战斗中来,这是习惯性的思维。 所以才有了那样的想法,现在知道夏雨柔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和男子一样,也许没什么雄心壮志,但一样有自己下定决心想要做的事情。 由此可见,有些事情无关男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上甘岭战役要打。 只是他们两个一不小心,互相纠缠在一起了,要怪只能怪杨震当时小看了她,本以为和她合作,利大于弊,如今看来未必啊!她带来的麻烦也许和自己和秦默加起来的都多。 杨震头疼,想了想,道:“好吧!是我狭隘了,但是你觉得你有这样的能力改变一切吗?”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想到什么,心中一惊:“难不成夏侯爷已经知道你准备和他作对,所以你才躲到这里来?” “还没那么严重,只是我现在看到他就觉得恶心,除了躲在这里,我不知道还能躲在哪里不被他发现。” 夏雨柔认真的看着杨震,问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正义的人,如果发现夏书明狼子野心,不会坐视不理对不对?” 前面的话杨震听着倒也觉得不假,以夏书明的能力和权力,想要查一个人的下落,这个人即使躲在下水道也一定会被找出来,躲在默王府倒是有一种灯下黑的效果。 可是听到后面一句,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夏雨柔似乎要拉着自己和夏书明对抗。 果然越害怕什么就来什么,对付夏书明可比对付三合会难多了啊! 哪怕夏书明真有狼子野心,就他现在明面上的荣光,皇上要对付他都会很头疼。 所以一开始夏雨柔就开始算计自己了,就像赵欢算计自己一样,只是他们所用的手段不一样罢了。 现在想要斩断和她关系就变得很复杂,失去一个助力,反而多了一个敌人。 别看夏雨柔孤身一人,她也许比什么百里无惧还可怕,无法预料她能造成什么样的破坏力,就算她不借定远侯府的力量,单是她的医术,以及和风百灵的关系,也让人忌惮。 夏雨柔看出杨震脸上的难为之色,马上道:“我不会让你白帮忙,你的武功不弱,等你突破到七品,你就知道如果没遇到什么机缘,一辈子也就到达顶点了,但是我能帮你。” 这话很有诱惑力,杨震已经是七品境界,确实察觉到现在修炼起来,几乎看不到什么效果,秦默送给他的龙颜丹早就吃完了,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所以他知道想要突破遥遥无期,估计没有几年时间看不到明显的进步。 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怎么能让他不心动,兵马什么的都是外力,自身的实力才是自己的。 要是有九品的实力,做起事来,那还不是事半功倍。 不过他表面没露出什么异色,若无其事的道:“你所说的机缘是什么?需要药材帮助?” 谢雨柔微微一笑,“等你到了七品再说。” 杨震和无语,他很想说他已经七品了,但是忍住了,觉得要是暴露实力,估计夏雨柔还要利用他,到时候是配合她呢?还不是不配合? 为了清闲过几天日子,想想还是算了。 目前修炼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进步的,所以靠人还不如靠己,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一旦形成依赖,还会迷失自我,失去自我的人谈何强大。 杨震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先把林家扳倒,打掉他的左膀右臂。”夏雨柔认真的道。 “这件事情不能急,你不能冲动,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杨震想了想,决定和她分享一些机密信息,接着道:“我今晚看到林家的人和秦奢接触,秦奢似乎和三合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闻言,夏雨柔目光充满惊骇之色,不可思议道:“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不知道,太远了,听不清,他们应该是在谈判,估计是那晚,三合会的杀了不少烟雨阁的人。”杨震解释了一句,问道:“三味楼是林家的产业?林家和烟雨阁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你知道多少?” “三味楼是烟雨阁在京城的据点,不是林家的产业,至于烟雨阁和林家有没有关系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你这么说,林家似乎和烟雨阁有关系,我会让人调查。”夏雨柔道。 杨震发现夏雨柔目光在闪躲,明显她不想细说这件事。 一时心中很是无奈,没想到她连怀疑夏书明是天外楼的人这种事都说了,反而在这种小事隐瞒起来,真想破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的思维到底是什么构造。 “夜深了,休息吧!明天见!”夏雨柔突然又道。 说完转身回房间,没给杨震再提问的机会。 杨震越想越觉得古怪,为什么一提到三合会,夏雨柔的反应就特别大? 这里面到底又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杨震头疼,因为三合会不得不查,他自问可能得罪不少人,但是对他真正出手的就秦奢一个,如今不尽早查清秦奢和三合会的关系,寝食难安。 他有一种预感,秦奢还会对自己出手,而且不会像上一次一样,只是请自己去溢香园喝酒那么简单。 第138章 只能二选一 翌日,杨震才刚刚起床,书童林泽抱着一碟厚厚的请帖找了过来,“公子,你昨天不在,这是有人送来的请帖,请公子过目。” 杨震微微一愣,他昨天想到自己和谢珊珊的事,心烦意乱才决定出去找点事做,没想到还发生这样的事。 他在京城都还没认识多少人,谁会给他下帖子? 带着好奇心,把请帖过了一遍,越看心情越不好,不是请他去赴宴,就是参加什么诗会,关键是邀请人,都不熟。 也不能这么说,还是有两个熟人的,一个百里无惧,他竟然也下帖子了,邀请他参观韩轩武院招生仪式。 还有谢开明又给他下帖子,请他过府一续,时间还挺紧的,就是今天早上,离现在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以后不管谁送来帖子,都给拒了,就说我要参加会试,没时间。”杨震看着林泽,叮嘱道。 “好的!”林泽摸了摸后脑勺,接着道:“那会试过后呢?” “过后再说,这段时间就这么说。” 杨震说完,想了想,觉得谁的帖子都能推,谢开明的帖子似乎推不了。 不过觉得应该也浪费不了多长时间,毕竟他也挺忙的,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这么早过去,如果不是很忙也不会约在早上六点见面。 随后,杨震洗漱了一下,早餐都顾不上吃,直接前往谢府。 这次来迎接他的不是谢贤,而是谢府的管家。 见到谢开明的时候,他正在享用早餐。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包子、一个鸡蛋,还有一碗粥。 这早餐是不是过于清淡了些? 心中这个念头刚闪过,突然觉得,鸡蛋和包子似乎是永恒不变的美食。 即便到了现代社会,鸡蛋的地位依旧无可撼动,就算是富可敌国的亿万富翁,也不敢说包子和鸡蛋是垃圾食品。 更何况,这里的鸡蛋可是正宗的土鸡蛋。 谢开明剥开蛋壳的瞬间,浓郁的蛋香瞬间弥漫开来,瞬间,整个院子除了蛋香没有其他味道。 “坐!想吃什么?我让管家准备。”谢开明淡淡的开口,一边剥着手中的鸡蛋。 “不用我喝茶就行。”杨震看谢开明吃东西的样子太优雅,突然不想让自己吃相暴露在他面前,想也不想道。 谢开明真的很开明,没多说什么,就让管家给他上茶。 等上茶之后,谢开明开门见山,“你和珊珊谈得怎么样?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情况。” 太简单直接的问题,反而有点不好回答,杨震犹豫了一下,“我们都选择随缘,接受命运的安排。” “接受命运的安排?”谢开明嘀咕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是安排你们命运的人,你们的亲事就这么定了。” 杨震发觉谢开明和谢珊珊父女俩的性格很像,都挺霸道,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杨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正如他喜欢喝酒,但绝对不喜欢被人捏着鼻子把酒灌进嘴里一样。 谢开明仿佛看出杨震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却转而道:“你对最近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关于削减各地藩王税赋一事有什么看法?” 闻言,杨震和感觉很是奇怪,他觉得谢开明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人,他位高权重,说的每一句肯定都有深意,绝对不会无聊和人瞎扯。 即便偶尔会和人闲谈,对象也绝对不会是自己。 所以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考验自己的眼光和格局?或者? 突然间,杨震想到一个可能,谢开明准备暗中透露什么,毕竟他现在是会试的主考官。 所以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削藩一事会成为会试的考试内容? 杨震心中震惊,不动声色的道:“削藩势在必行,但不是这个时候,因为朝堂税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如今盐铁贪污案都还在调查中,新管理团队还没搭建起来,这才是当务之急的大事,如果这件事还没处理好,马上进行削藩,那些藩王肯定无法接受,他们会认为被故意针对了,因为朝廷的税赋都被贪污了,如今不去查处贪官,反而要削减他们的税赋分成额度,所以现在的藩王一定听不进去任何有理有据的法理,那么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闻言,谢开明眸光微微一凝,他本以为和杨震这样的年轻人谈论这样有深度的话题,会很难沟通,需要耗费一点心神给他解释一番,没想到杨震对朝堂以及当下的局势会有这样见解,这就很难得。 由此可见,杨震在协助秦默查处盐铁司的时候,起到的作用非但没有高估他,反而低估了。 谢贤和他比,差太远,不,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见地。 谢开明心中复杂,但是神色不变,微微一笑,“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是你还漏算一点,这个时候不打压一下藩王,盐铁政务推行不了,因为各地藩王不仅得到不少税赋分成,还暗中经营盐铁生意,这个时候提出削藩,就是要告诉各地藩王,要么削减税赋分成,要么不许参与到盐铁的生意当中去,只能二选一。” 闻言,杨震心里一惊,没想到各地藩王这么贪心,两头吃,既享受了朝廷给的好处,还暗中插足盐铁生意。 本以为梁王暗中控制盐铁税赋已经够荒唐的了,没想到还有各地藩王也插一手。 所以现在削藩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就是因为这个。 此外,谢开明所说的二选一,也许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看法,说不定文官集团已经达成这样的共识。 那么皇上呢?他也支持这样这种观点吗? 突然间,杨震觉得要不是自己帮助秦默查处了盐铁司,盐铁税赋问题恐怕会变成一个没人敢碰的雷区。 因为当时的文官集团可没这么团结,当三皇子秦耀在朝会上质疑盐铁税赋的时候,那时可是人人自危。 从这一点上看,被牵扯的官员是很多的,如今该砍的尾巴都砍干净了。 所以又开始算计起来了,各有各的私心小算盘,对于朝廷的死活似乎没人在意。 第139章 忘了把灵魂带走 一时之间,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见谢开明仿佛等着自己说些什么,决定大胆一点:“朝廷的税赋就那么多,他分多一点,其他人就少了,无论怎么分都有人不服,如果朝堂所有官员都把所有精力放在怎么分朝廷税赋比较合理上,那就没有精力去做其他事,这是一个王朝走下坡路的典型特征啊!” 闻言,谢开明神色不变,但是内心起了一点波澜,他很在意杨震说的这一点,王朝正在走下坡路,如果自己担任了内阁首辅,无法改变这种态势。 也就是说大觉王朝是从自己担任内阁首辅开始没落的。 那么,恐怕会在史书留下浓重墨彩的一笔,这一笔肯定不是名垂千古,说不定是遗臭万年,所以内阁首辅的诱惑力虽然很大,但责任也不小,不是那么好当的。 干得好,功劳是皇上的,干不好,责任可能是他的。 谢开明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直直地看着杨震,好一会儿,叹道:“能够看到这一点,你的眼光很不错,但是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果没有事先把财政分清楚,没有人会努力去开拓,因为努力得不到回报,就会让人丧失斗志。” 这话杨震是认可的,但是发现自己和谢开明存在理念上的分歧,杨震觉得先把蛋糕做大,再来谈怎么分比较好。 而谢开明认为只能在先谈好怎么分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让王朝壮大。 当然,杨震没有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因为他还没入朝为官,前世也就在公司工作过,又不是老板,所以有些事情是没经历过的,所以无法设身处地从更高的角度把所有问题看清楚。 他突然想都没想的道:“如果谈好怎么分,大家也相对满意,那朝堂的官员安于现状怎么办?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到时候爆发出来的问题恐怕更大,更无法收场。” 谢开明发觉杨震不仅反应很快,思路也很新奇,提出的问题非常刁钻,而且非常关键,一时竟有点辩驳不赢的错觉。 他原本想点拨一下他来着,没想到反过来被上了一课, 他突然笑了,“你想的倒是挺远的,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完成的使命,你这种想法,是一代人要把所有事情都给做了,你这种性格将来在朝堂上很难吃得开。” 杨震没想到谢开明这么评价自己,所以自己不合适做官? 也对,他毕竟是个穿越者,想法肯定和这个时代的人肯定存在很大的出入,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注定没有朋友。 见杨震突然沉默,谢开明继续道:“事有先后,先把大的问题解决了,才能解决小问题,削藩就是目前最大的问题,这个事情解决不了,其他问题都无解,今天就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想想。” 杨震发觉自己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方法和谢开明完全不一样,或许有信息差原因,但是关键还是两人三观本不同。 所以他压根懒得去思考谢开明所说,回去想想指的是什么,他现在确定一件事情,谢开明大清早的请自己过来,说了这个,肯定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削藩问题很大概率会成为此次会试的考试内容,所以谢开明这是在给自己暗中开后门,而且已经给了一个明确的提示。 对于科举,杨震一路走来,还是很了解的。 参加童生试,只要书写工整,能大致理解多数词语的含义,基本上就稳操胜券。 到了考秀才这一阶段,难度有所增加。考生不仅要写得一手好字,还得具备撰写文章的能力,熟读四书五经,而且有一定的深入见解,并且要对各类事物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而考举人的难度更是进一步提升,除了字要写得漂亮之外,策论的水平至关重要。 但是呢,在策论方面只需比同场其他考生更出色就行,所以不同地区的举人考试中。 情况大不相同,有些地方是高手之间的巅峰对决,竞争异常激烈,而有些地方是菜鸡互啄。 因此,同是举人,水平差得很远。 但是到了进士这一步,想要脱颖而出,那策论必须往国策上靠,不过策论写的好是一方面,关键还要看阅卷考官,赞不赞同你的观点。 所以杨震觉得谢开明在修正自己的观点,什么地方能写,什么地方不能写,都暗中点拨了。 人一放松下来,杨震感觉怪怪的,因为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是一个人努力,从来就没有被大佬照拂过。 如今遇到了谢开明,仿佛有后门可以走,这令他很不习惯的同时,也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来。 想起前世的大学同学,被某泰斗看中之后,一路顺风顺水,突然感觉走后门的感觉是真好啊! 谢开明的点拨,可以让他少走了几年弯路,虽然他的观点不一定对,但一定是务实的最快绝经。 要是盲目自大,说不定会撞得满头包。 所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还是走这个后门呢? 以前看别走后门爽的要死,为什么轮到自己走后门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你这是准备往哪里走?神不在焉的?”谢珊珊看着丢了魂魄一般的杨震,叫了一声,接着问道:“和我父亲谈了什么,都让你忘了把灵魂带走?” 杨震回过神来,抬头一看,被吓了一跳。 只见谢珊珊梳了一个男子发髻,穿着一身男装,但是她和女扮男装又有所不同,她没有刻意把自己打扮成男子的样子。 依然留着柳叶眉,胸前也没做伪装,还是凸凸的,脚上还穿着绣花鞋。 所以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那这装扮还有什么意义? 谢珊珊看出杨震眸光里的不解和震惊,笑道:“女子虽然不能入士,但是参加辩法还是可以的,只不过做女子打扮多有不便,所以你看我这打扮如何?” 杨震无语至极,没好气笑道:“你这样打扮,别人会以为哪家孩子这么调皮,穿错了衣服。” 谢珊珊眉目一寒,“女子参与辩法就是要穿成这样,这是有规制的,你不仅在嘲笑我,还嘲笑了所有女子。” 第140章 梦中花园 杨震反应了过来,马上就笑不出来了,没想到她这么急,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私底下已经预演了很多遍,越想越兴奋,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 假装听不懂,疑惑道:“辩什么法?” “当然是去弘文馆坐镇,讨论税法的重要性。”谢珊珊道。 杨震觉得要是和她就这样走出谢府,邀请他的帖子还要多一倍,到那时他用参加会试当借口也不管用了。 都有时间和谢珊珊逛街,会没时间赴约?这不是表明看不起人吗? 在京城,当街斗殴不是多大的问题,但是看不起人可就严重了,尤其是那些自持身份贵胄的贵族,敢不给他脸,他们敢和你当面撕起来。 想到此,杨震头痛,马上道:“弘文馆都还在筹备中,对了,来都来了,能不能去参观你的院子?” 谢珊珊想了想,觉得去弘文馆不急在一时,现在带杨震去参观一下自己的院子也行,于是点了点头,“好吧!” 原则上,未婚男女是不允许到女方院子里去,这比在弈诗园约会更让人诟病,后者还可以说是光明正大,前者谁知道要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 但是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谢珊珊觉得没问题,谢家也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毕竟这里是谢府,外人也不知道,何况谢开明都已经扮演了命运之主,强行做了主。 朝阳早已经冒头,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多时,杨震看到写着‘迎春阁’的院子,走进去一瞧,发觉还是低估世家的奢侈程度。 谢珊珊一个人住的院子,堪比一个小公园,楼台亭阁,假山池塘,都配齐了。 一瞬间,杨震感觉住在这种地方的长大人,如同童话世界走出来的人一样,当然,这是属于东方的童话。 听到这个童话的人,一定也想拥有这样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梦中花园。 “你好像在叹气?”谢珊珊走到一边的秋千上,随意坐下,自己晃了起来。 杨震没有露出被揭破心事的尴尬,继续叹道:“像这这种一出生就什么都不缺的人,我还能送什么讨你开心?” 谢珊珊的目光清澈明亮,看起来像是人世间的疾苦和烦忧和她远离的仙女。 听了杨震的话,她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想要讨我开心,简单的很,你编一个笑话给我听。” 杨震沉默了,他知道笑话不少,但是能说给谢珊珊听的一个都没有。 谢珊珊笑道:“你一个笑话都不会讲?” 杨震搜肠刮肚,还真想出来一个,老虎和青蛙的故事,谢珊珊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你是怎么想出这么幼稚的笑话?” 杨震本来没觉得多好笑,看她笑的这么天真,一时分不不清她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 说她真天真,她创建了弈诗园这样的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势力,说她假天真,她的笑容骗不了人,因为一个很有心机的人听到这种幼稚的笑话,可能会笑笑,绝对不会开怀大笑。 一个有心机的人也没有这样清澈的目光。 “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杨震很随口回了一句,转而问道:“有个事想问你?” “你问,但我不一定回答。”谢珊珊看到杨震的神情突然严肃,忍住了笑。 杨震开门见山的道:“你创建弈诗园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喜欢诗的人有个议论的地方,你觉得不妥?”谢珊珊不解的反问。 杨震觉得现在和谢珊珊虽然还算不上是一个整体,一损俱损,但是也已经粘上一点因果了,将来还会牵扯更深。 想了想,认真道:“当然不妥,因为弈诗园已经变成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势力,加入的人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他们变成天然盟友,已经隐隐有政治团体势力的雏形。” 谢珊珊仔细深思,一脸不信:“不可能,到弈诗园的人只吟诗作画,怎么可能是政治势力?” 杨震觉得谢珊珊对政治的敏感度不够,于是问道:“假如弈诗园有个诗作的好,地位较高的人,他被人欺负了,你会不会为了他讨个说法?” “当然会,这样的事怎能袖手旁观?”谢珊珊想也不想的道。 “那如果这个人是个有心机的,故意演一个苦肉计,就是想借用弈诗园的势力来对付官场上的人,弈诗园不是被当刀使了吗?”杨震道。 闻言,谢珊珊内心巨震,她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能作诗的人都是很有才华的学子,一大部分都会走进官场,要是他们早就在弈诗园认识,这确实拉近了关系,甚至变成至交好友,这样就形成天然盟友了,自然守望相助。 随着弈诗园越来越壮大,那互相认识的人也会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位高权重,那确实变成一股可怕的势力。 这还是其一,其二,如果有些心怀叵测的人,想要结交权贵,其他路子走不通,知道了弈诗园的存在,那肯定要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到时候弈诗园肯定龙蛇混杂,变成权力博弈的场合。 要是出了什么大事,自己这个创建者,那是首当其冲,何况父亲还是礼部尚书,如今有望成为内阁首辅,心有算计之人,恐怕已经加入,或者准备加入弈诗园这个势力当中来了。 难怪最近弈诗园最近那么红火,也许他们喜欢诗,但是真正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谢珊珊神色凝重了起来,看了杨震一眼,“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有人利用弈诗园在外面招摇撞骗?” “那倒没有,只是得知弈诗园是你创建的,有点担心你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斗争中去。”杨震很仔细观察的谢珊珊的神色,没发现她有那种自信和胸有成竹的成算,反倒是忧心忡忡起来。 明显她有点怕这种麻烦。 所以,暂时来看,她创建弈诗园的初衷,只是单纯的喜欢诗而已,没有其他目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当她品尝到弈诗园所带来的好处之后,会不会把弈诗园当做一个势力来经营。 杨震很觉得大概率会,人心经不起这样的考验,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为了争权夺利,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了。 第141章 你这样活得累不累 谢珊珊突然道:“弈诗园这样发展下去确实会惹来麻烦,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弈诗园解散了。” 杨震摇了摇头,“已经晚了,现在解散弈诗园会得罪很多人,说不定还有人因此而嫉恨上你,而且已经有人在弈诗园中得到好处,即使现在解散了弈诗园,肯定有人会去创办要吟诗园什么的。” 谢珊珊仔细一想,确实是一个问题,当初她四处邀请别人加入,如今又宣布解散,这不是耍人玩吗? 道歉之后得到他们的原谅还好,要是如杨震所说他们另起炉灶,创建一个吟诗园之后。 别人会以为吟诗园出自于弈诗园,所以自己一样脱不了关系。 现在的弈诗园她还能控制,要是另起炉灶,她就控制不了了,情况不就更糟糕了? 瞬间想到了这些,谢珊珊苦恼道:“现在有点进退两难了,哎!人生就像爬山一样,不可能爬到一半,不想爬了,就能直接回家,还需要下山,下山有时候比上山更难啊!” 这话说到杨震的心坎上了,他进京城的时候轻轻松松,现在想回去就难多了。 如果下定决心,他自己一个人或许能离开京城,但是带着母亲和妹妹就难了,何况她们也不一定会听自己的话。 所以命运安排的宿命,任谁也无法逃避。 杨震压下杂念,笑道:“有了心理准备,也还不用那么悲观,弈诗园可能给你带来麻烦,但是也能带来不少好处。” “哎!你不懂,天天有人来找我,我已经推掉很多宴请和聚会了。”谢珊珊叹道。 闻言,杨震笑了,他非常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 作为谢开明的女儿,天然带着政治资源,想要和她结交的人肯定多不胜数,何况现在谢开明如日中天? 只能说谢珊珊可能被保护的太好,也许是谢开明不想她卷进残酷的政治斗争去,如今才会感觉到不适。 杨震见她一个荡秋千,需要有一下没一下的蹬一下,走过去,帮她晃起来,随口笑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你目前的烦恼。” “哦!说来听听。”谢珊珊道。 “这种事要主动出击,不要等到有人来求你,你可以先求他们给你办事。”杨震道。 “可是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啊!”谢珊珊不解。 杨震笑道:“没需求可以创造需求,总之就是主动找他们帮你办事,这样至少可以分出三类人,一类是愿意和你共进退的人,一类是阳奉阴违的人,还有一类不想和你为伍的人,这样你以后做起事来就简单多了,至少知道谁能结交谁不能结交,也就不会被人白白利用,那些阳奉阴违的人也不好意思主动找你帮忙什么的。” 闻言,谢珊珊目光一亮,可是马上又暗了下去。 看到她的神色,杨震知道对于一个从不主动找人帮忙的人,突然要主动找人帮忙,一时心里很难克服。 所以想要她马上就改变有点难,转而道:“这种事情也不用太着急,但是区分谁是真情谁是假意,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谢珊珊突然笑道:“你的心思蛮重的,你这样活得累不累?” 杨震无语,谁活着不累?觉得活的很轻松的人,那是因为有人帮他扛下了暴风骤雨。 突然间,杨震对谢开明有点意见,好好的一个女儿,培养成傻白甜,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培养女儿有可能培养成白眼狼? 她前半生顺风顺水,要是后半生过的不顺,很容易出现一种心理,会觉得所有人都欠她的。 然后开始怪命运不公,要是发现连庶妹都嫁得比她好,就能把她的心理防线压垮。 当然,谢珊珊也许不会成为这样的人,只是说有很大的概率。 一时之间,杨震感觉压力山大,谢开明帮她承担了前半生的顺风顺水,自己要替谢开明承担她的后半生。 关键是自己都有点自身难保。 杨震是吃了午饭才离开的,原本和谢珊珊这样天真的人在一起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 但是他离开谢府之后,完全笑不出来。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他就比较冲动,没做过多思考,直接去了梁王府,想要问问梁王,究竟几个意思。 到了梁王府,杨震很亮出令牌,于是一路畅通无阻被带到后花园。 梁王秦毅正在练剑,他没有使用内气,就用体力比比划划。 杨震已经在一边等候,但秦毅没有停下动作,依旧舞着手中的剑,仿佛他练剑比什么都重要。 看了好一会儿,杨震发现一些端倪,秦毅明明没有使用内气,可是落叶仿佛长了眼睛,当要靠近他身边丈许距离的时候,纷纷往一片飘去。 时间一久,秦毅周边干干净净,仿佛打扫过一般,稍远的周围落叶密密麻麻。 杨震自问做不到如此,所以他确定一件事,梁王秦毅的武功很高,感觉自己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内心不知为何沉重了几分。 大约过了片刻,秦毅突然一剑横扫而出,只见一股恐怖的剑气,如波浪奔涌而出,地上落叶如遭到巨浪奔袭,落叶漫天飞舞,这股剑气直到数十丈才停下,留下一条仿佛打扫过,变得干净的路劲来。 秦毅收剑,吐了一口气,扫了杨震一眼,“这一剑如何?” “厉害,这一招叫秋风扫落叶吗?”杨震不经思考,脱口而出,说完,感觉自己吃了豹子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口气,仿佛和他是同一级别的高手。 秦毅笑了笑,“你先去赏月阁,本王等下就来。” 赏月阁,任谁听了这样的名字,都觉得是女子取的,杨震也是这么想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异样之感。 只是,待他真到了赏月阁前,发觉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呈现在眼前的赏月阁,全然不见半点诗情画意。 就是一座寻常的楼阁,而且还能老旧,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高度。 站在阁上,视野极为开阔,不仅能将王府内的景致尽收眼底,就连周边的十几座院落也清晰可见。 杨震刚将周围打量了一番,秦毅便现身了。 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衣,本就自带尊贵威严之气,这一身装扮更是让他的气场愈发强大,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第142章 这不是开玩笑 加上他身后跟着四个身高体壮的大汉,那气势更加骇人。 杨震自认见过不少世面,但此刻感觉自己仿佛是漂浮在风高浪急上的树叶,周围都是怒浪狂涛,一时感觉彷徨无措。 这种感觉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杨震心中大惊,隐隐感觉梁王已经不是气场强大这么简单,应该是修炼了一种特殊功法,能影响到别人的心神。 所以梁王是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自己,可以给自己抬得很高,也能随时夺走自己的一切吗? 回过神来,他刚准备行礼,秦毅先一步开口,“听说你的棋艺还不错,恰好本王的棋艺也不错,我们先来对弈一局。” 这下,杨震的礼是行不下来去了,听到秦毅的话一时有些错愕,玩什么不好,非要下棋,这不是找虐吗? 可是这赢了他不太好,又不想输,杨震想了想,委婉的道:“学生学艺不精,不敢在王爷面前献丑,还是算了。” 就在两人一句我一句的时候,四个大汉分别走向四个角落,站定之后,默不作声,像四尊门神。 这时,两个婢女匆匆而来,一个端着茶水,一个拿着象棋。 显然,杨震的拒绝毫无效果。 果然,就听秦毅道:“那你就献一回丑,在本王面前献丑不算丢人。” 这是逻辑? 杨震都不知道该什么好,突然觉得对于秦毅这种高傲的人,不能太怂,要锋芒毕露,这才能让他高看一眼,谦虚那一套对他没用,所以等下可就不留手了。 于是笑道:“那行,王爷可别手下留情。” 说完,杨震心里有些矛盾,因为他接下来要问的话有点机密,站着四个大汉,还能说机密的事吗? 要知道,秦毅已经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过一次,保不齐这个四个大汉要是有一个口不够严的怎么办? 仔细端详了一下四人的面容,发现四个大汉不是一般的护卫,那神色不像干保镖,更不像是死侍什么的,反而像军中退下来的老兵。 所以秦毅让他们在场,是引荐自己和他们先打个照面的意思,以防以后看到人,认不出来? 就这思考时间,棋子已经摆好。 秦毅主动选择黑子,让杨震执红,于是他也不客气了。 几个回合下来,发现秦毅下的棋全部都是臭棋,顶多业七水平。 刚才说话那么狂,还以为是巅峰对决,所以杨震提起十二分精神,还有点紧张。 没想到就这,果然,俗话说的好,只有半桶水的人,才不知道天高地厚,高手往往都比较谦虚。 杨震已经决定在秦毅面前尽量展现自己的实力,于是不到二十回合,就把黑棋杀穿了。 “刚才下错了一步,再来。”秦毅不认输,似乎还意识不到自己的棋艺很菜。 接下来,杨震还是很不客气,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一般人连输三盘,一般人脸估计都红了,但是秦毅神色不变,淡淡的笑道:“下了这么多年的棋,终于遇到能赢本王的高手,你很不错。” 没有台阶就硬给自己找台阶下,这心态一般人比不了。 杨震可不信一个业七水平的人一直找不到对手。 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问为什么秦毅会给自己那块那么重要的令牌时,秦毅反而主动开口了,“听说,你昨晚被三合会的人撵得满城跑,不会是偷了秦奢的小妾了?” 杨震没想到秦毅还有这一面,竟然会开玩笑,只是这种开玩笑的话语从他严肃的神情中说出来,显得更滑稽。 同时还发现,站在四个角落的四个大汉在憋笑,这让杨震更加确定这四人不是死侍,也不是亲卫保镖,因为保镖比较专业,通常是不会笑的。 此外,杨震见秦毅没让四个大汉退下,直接说正事,他也豁出去了,认真道:“王爷,为什么给我这么重要的令牌?” 秦毅喝了口茶,淡淡的道:“因为本王感觉到羽林卫有点问题,但是又找不出原因,需要一个旁观者清的人来测试一下,羽林卫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话杨震不相信,想要叫一个旁观者清的人大有人在,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那可是羽林卫,干的是天下最绝密的事情,不是自己这种外人能插足的,何况和他压根就不熟,不存在信任感! 一般人谁会这样做?完全没道理。 可是秦毅像戴着面具,目光和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似乎无法判断说的是真是假。 秦毅似乎看出杨震心里的疑惑,“你心里大概在疑惑这个人为什么是你吧?但这就事实,除了你,本王想不到还有谁能完成这个任务。” 这话让杨震更加一头雾水,问道:“学生发现原来王爷这么喜欢开玩笑!” 秦毅抬头看着杨震,“这不是开玩笑,这是事实,因为想要调查羽林卫存在很麻烦,需要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这样的人已经很不好找,而且这个人还需要具备几个条件,用你聪明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需要具备哪几个条件?” 杨震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有点明白秦毅的用意了。 想要调查羽林卫不能大张旗鼓的来,甚至不能走漏一丝风声,不然难度无限提高。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少主这个位置放出去,要能收得回来,所以这个人不能是皇室宗亲,因为一旦去调查羽林卫的人是皇室宗亲,权力给了他,有可能收不回来。 而且有些隐秘被外人知道,比被皇室宗亲的人知道更好,因为前者要是不想留,可以随时杀了,后者的话就比较麻烦。 因为很聪明的皇室宗亲通常影响力比较大,杀这样的人容易引起很大的麻烦。 其次,去调查羽林卫的这个人也不能来自世家子弟,因为谁当上羽林卫少主,这虽然还算不上无上权力,但也不是一般权力,无论那个世家子弟当上了羽林卫少主,那个世家等于飞上枝头变凤凰,恐怕可以在京城横着走,同时还能在短时间内壮大家族。 所以秦毅不敢冒这个风险,何况羽林卫的隐秘那么多,随便泄露一点出去,都会引起滔天巨浪,比如前几任皇帝的隐私什么的。 所以把这些条件结合在一起,无依无靠的自己就被秦毅看对了眼。 第143章 你觉得本王有那么多银子 杨震觉得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秦毅被最亲近的背叛过一次,现在估计看谁都像奸细,他已经产生自我怀疑,所以有点病急乱投医。 可能,大概,也许,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毅觉得自己非常好拿捏,或者,秦毅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品没有瑕疵,完全可以相信的人。 想到这些,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少主这个身份很牛逼,但是有点不爽,因为调查羽林卫,比担任任何职务都危险,这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其难度恐怕比对付三合会难上百倍。 杨震没有说出分析出的原因,苦笑:“学生该感觉幸运,还是倒霉?” 秦毅没有追问杨震有没有分析出什么来,而是态度坚毅的道:“当然是幸运的,成为羽林卫少主,意味着无论你犯了什么事,没人可以动你,这不是你目前最需要的吗?你为什么会想跟着秦默?” 杨震微微一怔,他的思维有点跟不上,一直在想着羽林卫的事,没想到秦毅突然问起为什么跟着秦默。 反应了过来,本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呢?原来还是有他不知道的,还问得这么直接,一点忌讳都没有,这是把自己当自己手下。 想了想,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因为秦毅迟早会知道,与其以后要解释,还不如现在直说,于是道:“学生被赵欢设计了。” 有了开头,杨震就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秦毅眉头微微一凝,“赵欢和秦默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设计你去辅助秦默?这实在令人费解?” 杨震和可不敢说赵欢是秦默的舅舅,这个事情就有点大条,他现在不想看秦默出事,只能摇了摇头,“学生也迷惑的很。” “算了,不提那个跳梁小丑了,好好的武威将军不当,非要和皇上斗气,什么也不想干,白瞎了忠勇侯这个封号。”秦毅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道。 闻言,杨震很感觉怪怪的,根据秦默所说,赵欢是得罪皇上,才被撸了官职,如今从秦毅口中说出来,似乎是赵欢自己不想干。 不过杨震觉得武威将军的地位确实有点尴尬,根据大觉王朝的编制,武威将军就是负责操练兵马的,把军人培养出来之后,分配到各个军营当中去,相当于给人做嫁衣。 油水是有的,但是想要混军功就比较难,和边关打仗的将军比,还憋屈,因为没兵权。 此外,杨震感觉秦毅对赵欢了解不够,还有点小看他,赵欢在杨震心中可是一个有野心,有智慧的难缠对手。 很想提醒一下秦毅,小心赵欢这个人,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现在人微言轻,不拿出实据等于白说,而且现在对赵欢的看法还停留在自己猜测方面,赵欢的真实意图还没摸清。 何况现在对秦毅也不够了解,所以还是静观其变一段时间比较好。 于是转入正题,“王爷想要让学生怎么调查羽林卫?” “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现在旁观者清,更容易看出哪来有问题,要是本王知道,还用得着你吗?”秦毅道。 作为王朝的第二号人物,这话的说出来不觉得没面子吗? 连个方向都不给,也没给任何线索,更不给建议和忠告,连需要注意什么也不说。 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据此推测,觉得秦毅只是感觉到羽林卫有点不对劲,但是完全不知道具体问题出在哪里。 所以仅仅有些怀疑,就让自己调查?准确的说,让自己这个局外人瞧一瞧。 如同鉴宝大师一般,掌一下眼而已? 所以会不会是秦毅遭遇一次背叛之后,得了疑心病? 不过羽林卫确实有问题,三合会的阿三不就潜伏在羽林卫中吗? 根据经验判断,当在厨房发现一只蟑螂,那就代表着已经有很多蟑螂了。 所以羽林卫估计已经被渗透的很厉害了,改天去查一查,阿三到底担任什么职务,看能不能顺藤摸瓜。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秦毅突然道:“你说的那个方法不怎么管用,再想一个比较实用的。” 一时之间,杨震有点反应不过来,想了想,才知道秦毅问的是什么,原来调查操控盐铁税赋的幕后黑手问题。 这样的方法都不行,看来让秦毅去打仗或许是行家,去查案,真是难为他了。 想了想,好奇的问道:“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是有,但是对方身份敏感不能那么查。”秦毅道。 闻言,杨震愣住,一时不知道秦毅要表达什么,想了想,突然明白了,如果怀疑对象来头不小,直接出动羽林卫去拿人,这太敏感了。 要是查不到实证,无法向皇帝和满朝文武交代,因为羽林卫抓人本就有点不合朝廷律法,要是查不到实证,皇上以为他在铲除异己,准备架空自己了。 即便秦毅没有这样的心,这样做影响确实很大,到时候朝堂人人自危,所有人都怕梁王秦毅了,到那时他说的话比皇上还有震慑力,这是喧宾夺主啊! 想到此,杨震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反正还有近一年时间,要是真抓不到人,随便抓个倒霉鬼,然后自己补上亏空。” 听到这话,秦毅都愣住了,自己补上亏空,开什么玩笑,那是几千万两白银,一百个梁王府卖了勉勉强强。 问题是别说一百个梁王府,就是一个也没人敢买。 秦毅皮笑肉不笑,“你觉得本王有这么多银子?” 突然间,杨震想到一件事,低声道:“学生听到一个消息,洞庭湖的青沙帮发现一个金矿,如果能挖个万八斤的,说不定能补上这个亏空,幕后黑手以后慢慢查。” 闻言,秦毅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欣喜,反而变得冰冷。 杨震很懵逼,突然有点回过味来了,发现金矿这种事情狼卫即使不是第一个知道,至少也应该第二个知道。 如今杨震都知道了,秦毅却不知道,这不就代表着狼卫没用吗?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打探到,这就代表着失职。 “这个消息从哪里听来的,能确定?”秦毅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第144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 杨震有点头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低声道:“王爷知道学生昨晚为什么被追杀吗?因为学生偷听到这个消息。” 闻言,秦毅明白了,他想了想,道:“时间也差不多,你可以回去了,调查羽林卫的事不用太着急,平常心就好,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杨震没想到秦毅赶人的方式这么直接,看来,他对洞庭湖的金矿很感兴趣,这是准备去核实?所以这是非常在意金矿,还是在意狼卫失职? 杨震可不认为自己对金矿没什么兴趣,秦毅也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他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没有银子赏给部下,再忠诚的部下也会不听话。 所以秦毅肯定对金矿势在必得了。 杨震突然感觉很痛快,觉得百里无惧和梁王对线,他哭都没地方哭。 现在唯一当心的是,希望在武威镖局看到的这个信息不是假的,要不然就麻烦了。 回到王府,还没进入自己的院子,杨震已经感知到,女扮男装的谢雨柔竟然正和秦默在下棋。 看到这一幕心脏差点都停了,发觉夏雨柔的胆子真是不小,不避开秦默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和他下棋,不怕万一暴露,被秦默关在地下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 杨震走进院子,默不作声的走到他们身边,仔细看了秦默一眼,没发现他的表情有什么异常,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明显心思全在棋局上,还没发现女扮男装的夏雨柔。 相比,夏雨柔就显得比较轻松,明显棋力技高一筹。 大约过了十来个回合,夏雨柔瓮声瓮气的道:“王爷,你输了,你根本不懂下棋。” 秦默铁色铁青,狠狠的瞪了夏雨柔一眼,“本王承认棋艺不如你,说根本不懂下棋,就过分了吧!” 杨震感觉很有趣,被这么怼,秦默竟然没有恼怒成羞,叫人把谢雨柔拖下去打板子。 要知道夏雨柔现在的身份可是他的书童,就是个下人,竟敢说秦默不懂下棋这种近乎羞辱的话,一般人忍不了一点。 所以夏雨柔到底给秦默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默抬头的时候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杨震,有点恼火的道:“杨震,你回来的正好,这书童哪里买的,很是嚣张啊!” 杨震瞪了夏雨柔一眼,拉着秦默去客厅,他还在酝酿这怎么说,秦默先一步低声小道:“这书童哪买的?很不错,不如把这书童让给本王,你另外再去买一个。” 杨震愕然的看着秦默,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兴奋,也没发现他的神色很复杂之类的,仿佛刚刚的话就是随口一说。 所以夏雨柔能把秦默迷得神魂颠倒,即使女扮男装也能让秦默升起异样的好感? 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杨震都无语了,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的道:“王爷,其实他是我在老家的朋友,过来暂住几天,所以才让他暂时以书童的身份见人,不是那里买的。” “原来如此,难怪和其他书童很不一样。”秦默脸上出现失落的情绪,转而道:“他不会也是来参加会试的举人吧!” “那不是,那家伙不学无术,不是读书的料。”杨震感觉秦默又起了别的心思,突然感觉夏雨柔就是秦默的劫数,要不然都女扮男装了,还能硬控秦默的心? 试探性的问道:“王爷看上他什么了,这家伙好吃懒做,偷鸡摸狗样样精通,可别被他骗了。” 杨震都这么贬损女扮男装的夏雨柔了,秦默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喜色,笑道:“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一些糊涂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如以后就让他在府中当个门客,你没意见吧!” 杨震很还能说什么,只好顺坡下驴,“只要他愿意,我没意见。” 突然间,杨震感觉也许夏雨柔就是故意接近秦默的,可能想要利用他去干什么。 所以这才是夏雨柔住到自己这边的真正目的? 杨震很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夏雨柔要玩什么花样,也看看她谋局的本事有多大,也看看她的胆子能大到什么程度。 “你都这么说,他要是愿意,你可别从中作梗。”秦默用警告的眼神道。 杨震也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问道:“王爷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秦默似乎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正事,笑道:“当然是来问问你,谢尚书请你过去和你说了什么?” 杨震自然不敢说实话实说,科举不是小事,叹道:“哎!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和谢珊珊的事,同时考验一下我的功课,看会试有没有机会。” “这么说好事已成,本王要恭喜你成为谢家的乘龙快婿了。”秦默突然反应了过来,“什么谢开明准备让你参加会试?你不会想去参加会试,入朝为官吧!” “这是当然,谢大人怎么会让女儿嫁给一个幕僚。”杨震道。 秦默突然不说话了,脸色变来变去。 杨震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是举人,在王府当幕僚没问题,要是考上进士,入朝为官,那就不能住在王府了。 皇子和官员可不能走得这么近,虽然没有律法明文规定,但是这是很忌讳的一件事,谁都不敢去踩这道红线。 没有那个皇子和官员敢光明正大的来往。 说实话,杨震住在王府这么久,他不去参加会试,没什么问题,要是考上进士,已经在红线边缘踩了一脚。 好在皇上和秦默都还年轻,也没有人会往那方面想,事情还没那么敏感。 即便如此,杨震也感觉很麻烦,因为他和秦默已经捆绑了很深,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秦默的关系,如果皇上不喜秦默,他入朝为官一定不得重用,估计还会被调离得远远的。 对秦默有意见的官员,也会给自己下绊子。 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几乎知道秦默绝大部分秘密,如今还要帮他管理武威镖局和江微商行。 所以他们的关系已经无法斩断,不是盟友,马上会变成敌人。 两人知道这些,所以一时都很惆怅,心思都有点乱。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默问道:“那你有把握能上榜吗?” 第145章 你这人八百个心眼 “没有。”杨震回答的简单干脆。 “即便没有,那也一定十拿九稳了。”秦默心照不宣的看了杨震一眼。 杨震自然读懂他的眼神,直接道:“科举事关国本,谢大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偏心,可别想歪了。”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秦默突然站了起来,走出客厅。 杨震看着他的背影,感觉秦默这段时间,成长不少,都开始会一语双关了,还知道点到为止。 显然,秦默知道,只要谢开明想要保住一个人,方式多的很,一定能让他高中。 即使他不是主考官,也有这样的能力,何况他现在还是主考官,办法就更多了。 所以这个话题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说多了反而让人反感,如今要思考的是,以后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往。 秦默并没有离开,因为夏雨柔正在院子里练剑,她的剑法很凌厉,但是不够连贯,一看就知道是初学者。 但是秦默并没有嘲笑,反而看得目不转睛,仿佛在欣赏大师表演一般。 杨震没有跟随出来,他还在客厅,但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但是懒得搅和他们的事。 对待夏雨柔,他决定改变一下策略,不管不问,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来。 之前他怕走错一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有可能万劫不复,如今他有底气了,以羽林卫少主这个身份可能是暂时的,但是这已经有收拾残局的能力。 所以现在对于杨震而言,别说走错一步,哪怕走错几步,也有机会补救和挽回。 也就是说,如今的杨震容错率变高了,不会输一次,马上连本都没了。 为什么说世家子弟更容易成功,就是因为他们的容错率很高,他们可以输很多次,但是寒门子弟只能输一次,也许连半次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杨震没去找谢雨柔,到了晚上,夏雨柔反而主动找过来了。 “你在生闷气?”夏雨柔抱臂倚靠在门板上,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神态,看着正在写字的杨震。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在认真构思文章不喜欢有人打扰。”杨震头都懒得抬,严肃道。 可惜,杨震的威严在夏雨柔面前还不够看,她笑道:“你在生我和秦默接触的气?” 杨震重重落下一笔,终于抬起头,“我的样子像在生气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之前,夏雨柔可以根据杨震的反应和表情,判断出他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如今有点看不懂他。 因为杨震的此刻的眸光很清澈,很平静,完全没有什么情绪。 她试探性的道:“我已经答应做秦默的门客,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杨震没好气的道:“很快就不是了。” 夏雨柔微微一愣,“你在怀疑我的决心?” “不是,会试马上就开始了,等我考中进士之后,就不可能成为秦默的幕僚了。” 杨震认真的道:“所以以后秦默的事就靠你这个门客了。” “你就敢肯定你一定能高中?你或许还不知道会试的真实情况,你以为会试和乡试一样吗?”夏雨柔笑道。 杨震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转而道:“我来王府这么久,从来没看过秦默会主动和一个人走得很近,你倒是特别的很,都用不上半天,就能让秦默对你刮目相看,所以你似乎对秦默的了解超过任何一个人,我自叹不如。” 夏雨柔笑道:“那是因为男人可以了解男人的野心,但是无法了解男人的情怀,而女人可以。” “这话你应该说给三岁小孩听,别人听了,说你自以为都是在抬举你。” 杨震走到谢雨柔面前,“忘了,你是个很厉害的医师,还会炼药,是不是对秦默使用了什么迷魂汤,不如也在我身上试试?” 两人对视着,丝毫不想让,夏雨柔道:“早就试过了,你这人没有心,药物对你不起作用。” 杨震一时无法判断这话的真假,所以更加无法判断她到底有没有那种,吃了以后产生好感的迷魂汤。 所以扯这样的话题,就很吃亏,叹道:“找我到底什么事,直说吧!” 在对视中获得胜利,夏雨柔感觉还不错,微微一笑,“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能陪本大女郎聊天的人可不多,你为什么不觉得荣幸?” 杨震没理她,走到院子,坐在石椅上,抬头看着满天星辰。 夏雨柔走了另一张石椅坐下,淡淡的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真喜欢和你聊天,你这人八百个心眼,随便说错一句话,就被你捕抓到很多信息,我就缺少你这种敏锐觉察能力,所以想你跟你学学。” 这是在夸人还是损人,杨震有点恼火了: “你学不了,这是天赋,你好比你轻轻松松就学会给人看病,我就学不会,所以你这是在浪费天赋,当这个世界没有你治不好的病,你想要做什么,只要说句话就会有人帮你完成,所以你真不用浪费时间在其他事情上。” 夏雨柔突然不说话了。 杨震继续道:“你也不用觉得有些事情见不得人,就一定要偷偷摸摸的来,本来很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很复杂,比如你想扳倒林家,林家的财富和地位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定有死对头,只要你能拿出对方心动的好处来,即使不能成事,也能削弱林家不是?” 夏雨柔突然怒道:“本大女郎什么时候偷偷摸摸了,我不是直接的告诉你,我要对付夏玉莲了吗?我不是直接告诉你,我要对付林家了吗?” 杨震认真道:“因为那天你拉我去作证,知道我能猜到秦默和夏玉莲发生那种事,是你所为,所以你告诉我要对付有什么奇怪的?你母亲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由此猜到你要对付林家,又有什么稀奇的,除此之外,你还告诉了我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了?” 杨震见谢雨柔目光在闪躲,又试探道:“你住到这里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监视我,怕我有一天,把这些事情说不出,当出现这样苗头的时候,你肯定第一时间杀了我,因为你不允许让其他人知道,你准备陷害自己的妹妹,对不对?” 第146章 说到做到 夏雨柔突然笑了,“我就说我喜欢和你聊天,你应该不止八百个心眼,你全身都是心眼。” 杨震没发现夏雨柔有一点心虚的样子,一时无法判断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叹道:“所以知道别人秘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搞不好那一天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夏雨柔道:“这句话很正确,知道别人秘密确实不好,所以最好守口如瓶,半句都不能透露出去,这样或许能活的久一些。” “谢谢你的提醒,我向来守口如瓶,而我知道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还多,你那点破事真不算什么。” 杨震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停住,“给你一个忠告,秦默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笨,小心把自己赔进去,好自为之。” 夏雨柔看着杨震和背影,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目光带煞。 回到屋子,杨震马上把关于夏雨柔的事抛在脑后,如今他觉得最重要的事只有两件。 一件是准备会试,另一件是秦毅交代的事,其他的事只能先放一边。 比如和赵欢的斗法,或者是潘石和诸葛策两人搭档之后,能不能组建起管理政务的班底? 亦或是弘文馆的事和最近朝廷的文武对立,以及闹得沸沸扬扬的削藩一事。 他觉得这些事也很重要,但是都可以缓缓,唯独调查羽林卫这件事不能缓,倒不是秦毅给了他压力,也不是他贪念少主这个位置。 而是羽林卫太重要了,说是大觉王朝的神剑也不为过。 要是羽林卫发生内乱,导致损兵折将,那大觉王朝会从猛虎变成病猫,再也无法制衡其他势力,到时候说不定随便一个世家,都敢去拿捏皇上,给皇上上眼药。 那东汉末年群雄割据的局面马上就会再次上演。 面对那样的乱世,谁能还能置身事外,谁还能独善其身,如今的朝堂虽然存在很多问题,但还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所以羽林卫到底有没有问题,很重要,必须调查清楚。 只是从什么地方着手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因为调查羽林卫不能透露出一点风声。 如同梁王调查贪污盐铁税赋的幕后主使一样,都还没开始查,对方已经把尾巴处理得干干净净了,所以这次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由此可见,这事棘手,很着急但是又不能急,如秦毅交最后说的,不能太着急,还要用平常心。 不能太着急很容易理解,平常心就不好理解,一般人听了,肯定不知道秦毅要表达什么意思。 但是杨震明白,秦毅这是在表达,在调查的过程中,无论知道了什么惊天秘闻,或者调查到了什么重要线索,都不用大惊小怪,不要被吓的找不着北,从而失去理智的判断。 由此可见,调查羽林卫肯定是一件难啃的骨头,关键是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皇上,朝堂和世家都有大把的史料可以研究借鉴,本朝没有的,还可以借鉴知道所了解到的后世历史,但是对于羽林卫这种特殊机构,就很棘手了。 即便是杨震那一世的史料,对于军队的记载都是寥寥数笔带过,而且很多都是野史乱说的。 大觉王朝的羽林卫也是如此,神秘的很,内部是如何运作的,除了内部人员,根本没有人知道具体情况,恐怕是皇上和内阁都了解不多。 杨震暂时想不到可行的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有一件不是很急的事情,杨震还没忘,那就是三天后要去武威镖局,见一下所有镖师,以及马恽有没有联系上三合会的人。 昨天杨震还很重视这件事,如今觉得一点也不重要,但他说过的话,必须说到做到。 于是到了约定的日子,杨震稍微改变了一些容貌,即让马恽认的出来,但不让其他人看到他的真容,下次遇到只会感觉熟悉,不敢太确认。 到了武威镖局,看到马恽的第一眼,杨震发现他今天笑得比以往更加谦卑,似乎底气不足,一时以为无法判断他为何变得如此,笑道:“马总镖头今天精神不错,想必一定有好消息了?” 马恽只是笑了笑,直入正题,“杨公子,所有镖师已经在大堂等候多时,这边请。” 杨震点了点头,先一步跨出,前往大堂。 马恽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杨震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当仁不让走在前面,完全把自己当武威镖局的东家,走出舍我其谁的步伐来。 一时之间,马恽有点糊涂了,实在不知道杨震哪来这样的底气,感觉怪怪的,突然想起之前杨震说过的话,他要以东家的身份见这些镖师。 杨震走进大堂,马上看到两边坐着八个大汉。 看到他们的神态和面容,杨震大失所望,因为这些人完全看不出镖师该有的样子,反而像市井泼皮,顶多店里打杂的。 马恽小跑上前,笑道:“这是我们的新东家,杨公子。” “见过杨公子!”八个大汉起身行礼。 只是他们说出口的话,稀稀拉拉,你一句我一句,像菜市场,目光里全是谦卑,一点桀骜的样子都没有。 杨震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马恽准备开始给他介绍到来的镖师。 只是他还没张口,杨震比了暂停的动作,然后道:“马镖头,发下去纸笔,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的名字以及详细资料写下来。” 话音一落,大堂为之一静,马恽的脸色变得很古怪,八个镖师的脸也变得很难为情,心虚的样子表现得不要再明显。 “杨公子,这?”马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最终还是憋出一句话来,“不用这么麻烦吧!” “怎么,作为镖师,你别告诉我,他们连字都不会写?” 杨震内心火气直冒,他已经看出来,马恽完全在糊弄自己,随便找了八个人来充当镖师,真正的镖师根本没有来。 他的话音一落,大堂更加安静了。 就在这时,一个大汉匆匆而来,他龙行虎步走进大堂,先拱了拱手,笑呵呵的道:“不好意思,马总镖头,来迟一步,这位就是新东家,杨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第147章 打压得一无是处 “这是副总镖头,霍青,”马恽连忙介绍道。 杨震打量来人,发现此人体魄雄壮,步伐坚定有力,虎目炯炯有神,虽然带着笑脸,但是暗中透出来的气势,也有那么点不怒自威的样子。 这才像个镖师,说不定还不是一般的镖师,马恽在他面前底气都没他足。 “面都见了,你们都退下吧!”霍青对着八个大汉说了一声,转头看向杨震,“杨公子,请见谅,他们在江湖走动久了,没见过什么场面。” 八个镖师连忙起身离开,连告退礼都忘了行,似乎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仿佛杨震让他们写下自己的名字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看到这等场景,杨震不用想也知道武威镖局真正做主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个霍青了。 “原来是副总镖头,好大的威风。”杨震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杨公子过奖了,鄙人粗人一个,要是那个地方冒犯了你,可不见怪。”霍青笑呵呵的道。 “你别笑了,你的笑就是一种冒犯,没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很难看吗?”杨震冷道。 霍青的笑容僵住,笑也不说,不笑也不是,一旁的马恽也是呆立当场,他没想到杨震这么不客气,这已经是挑衅了。 他急中生智,马上道:“杨公子,霍镖头,和气生财,大家都是为四殿下办事的,可别伤了和气。” 这话无语似乎点醒杨震,你也是给人办事的,不是东家,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马总镖头,以后武威镖局由你全权做主,赚了钱,随你怎么分,亏了也别去找四殿下,总之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杨震现在已经看明白了,赵欢这是给送来一个烂摊子,或者说准备考验一下自己。 换之前,杨震为了扩张一点势力,说不定会费一番功夫,把他们征服,如今没有那么强烈的心思了。 “你能代表四殿下?”霍青突然冷道。 “当然可以,而且我的话比四殿下还管用,四殿下想做的事情,我可以不让他做,四殿下不想做的事情,我可以让他做。”杨震说得斩钉截铁。 闻言,马恽和霍青都呆住了,他们没想到杨震竟然连这种近乎背主的话也敢说。 这是无知呢?还是说他真有这样的本事,即便有也不能直说吧? 这话传到秦默耳里,他就不怕马上会失去一切。 不过回头想想,又觉得没多大的事,因为这种事不能说,连告密都不行,因为说这话也有恶意挑拨离间的嫌疑。 “难道你不知道,武威镖局对四殿下有多重要?”霍青冷道。 杨震不屑的道:“很重要吗?你是指武威镖局资料库记录的那些关于江湖的资料?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但是对四殿下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四殿下要是想知道江湖的事,随便派个人去一趟刑部,资料更全更细。” 话音一落,霍青和马恽对视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显然,他们本以为武威镖局对四皇子非常重要,如今听来,好像一点用都没有,这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他们似乎没意识到一点,刑部是朝廷的刑部,位高权重的都能利用一下,但是武威镖局是独属于秦默一个的镖局,还是有差别的。 不过很可惜,他们有点小聪明,但是见识跟不上。 由此可见,杨震用这种把他们说的一无是处的方法很管用。 不禁想起前世,自己初入社会作为牛马,也是被这么打压,感觉自己一无是处,然后只能老老实实去工作,生怕工作一点没做好,马上就会被优化。 如今想来有点唏嘘,显然,这一套训人手法,百试百灵。 “既然四殿下觉得武威镖局一点用都没有,为什么还要从侯爷那边接手过来?”霍青道。 杨震想也不想,马上道:“因为四殿下以为武威镖局可以赚一点银子,当零花钱,没想到还要往里贴,一年还要几千两,这谁受得了?以后你们自力更生吧!” 闻言,两人的脸色都垮了,武威镖局一直以打探江湖情报为主,生意方面根本没怎么上心,所以之前每年都是赵欢往里贴银子。 如今换了新东家,不往里面贴银子了,那武威镖局绝对坚持不了半年就会分崩离析。 这可是他们付出大半生经营出来的产业,下半生准备靠武威镖局养老,所以武威镖局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听了杨震的话,他们发觉武威镖局好像一点也不重要,仔细一想确实也是,没了武威镖局,赵欢依旧很富贵,四殿下一样很富贵,而他们呢? 没了武威镖局他们只能喝西北风,除非镖局的生意马上能好起来,但是生意是那么好经营的吗?没人脉根本吃不开。 杨震继续道:“马总镖头,武威镖局虽然全部交给你处理,但是可别闯祸,到时候四殿下不会认的,因为要是皇上发现四殿下参与江湖纷争,会打断他的腿,所以如果你闯祸了,自己处理,要不然四殿下先会先打死你。” 两人原本就被杨震说的话,搞得心神不宁,加上这一番话,感觉天都塌了。 武威镖局是他努力经营了十几年的势力,如今仿佛变成没有人认领的小孩。 关键是现在转型,放弃打探江湖情报,专门拉镖,一下子也很难扭亏为盈。 “我要和四殿下见一面,想听他当面说。”霍青突然道。 杨震微微一笑:“你觉得我在撒谎,行吧!等下我带你去王府,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闻言,霍青马上又痿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和马恽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用眼神交流了什么,马恽突然道:“武威镖局打探到的情报可能对殿下没什么用,但是镖局内还有数百高手,这难道四殿下不需要?” 杨震一脸不屑,“数百高手?就和刚才那八个镖师那样子的高手?” 闻言,马恽脸色一红,给了霍青一个眼神,那眼神好似在说,都是你出的鬼主意,现在弄巧成拙了吧! 第148章 再给一次机会 一番试探下来,杨震心中有底了,觉得赵欢对于武威镖局也没多上心,估计也就是甩手掌柜,有任务的时候交代一下,没任务的时候,就让其自生自灭。 所以武威镖局能做主的估计就马恽和霍青这两人了,估计霍青是主,马恽是辅。 当然,大概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守好这里,毕竟这个地方蛮重要的。 杨震现在思考的是到底要不要收服这两人,收服这两人倒也简单,只需要用银子吊着就可以,保证他们乖乖听话。 等彻底掌握威武镖局之后,是留着他们还是让他们走,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他们的底细需要弄清楚,那就是他们和赵欢的关系,只是雇佣关系,还是有兄弟一般的情谊。 如果是前者,事情就非常简单,如果是后者,那就有点麻烦。 杨震很偏向于前者,因为赵欢管理的产业不少,重要的人肯定放到重要的位置上。 像武威镖局这种,只是做一些简单的打探工作,表面上看起来作用很大,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霍青突然道:“杨公子,刚才那几人只是还在考核的镖师,武威镖局的镖师,都很忙,没时间回总部,杨公子要是信不过我等,再过三天你再来,一定都把镖师带来。” 见霍青语气软了下来,底气全无的样子,知道已经打压的差不多了。 不过杨震现在可没时间跑来跑去,懒洋洋的道:“不用了,镖局都准备给你们了,这么个大一个产业你们还不满意?” 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种生活没着落的心情完全写在脸上。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霍青突然道:“杨公子不是说,可以往东北运送茶叶和丝绸吗?这个生意我们做,再给我们三天,一定打探到三合会在京城的话事人。” 闻言,杨震马上明白,如果不是刚才那番话,估计马恽会随便叫个人来扮演三合会的人来糊弄自己。 所以这三天,他们是一点正事没干。 杨震心里恼火,不过也不是多么生气,就因为他们懒惰,才有机会不是。 假装想了想,最后道:“别说三天了,给你十天,把三合会调查得清清楚楚,所以现在就看看你们打探情报能力有多强了,要是有点能耐,四殿下说不定不会放弃武威镖局,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你们可以回家种地了。” “放心,一定办到,不过?”霍青一脸保证完成任务的样子,说到最后语气又萎了,露出难言之隐来。 杨震一看就明白,这是想要银子不敢说,于是严肃道:“对于能办事的人,四殿下不会小气的,我身上带着五百两银票,可够你们这十天的花销?” “够了够了!”霍青连连点头,铁憨憨的一个汉子变成点头哈腰的跟班。 显然,刚才被吓的够呛。 杨震大大方方的拿出银票放在桌上,手指在桌子上上敲,一边敲一边警告道:“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我这人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要不然四殿下也不会把重要的差事都交给我,所以你们别让我失望。” “是,以后杨公子的话一定不敢违逆。”霍青马上道。 离开武威镖局的时候,杨震觉得时间还早,干脆去了一趟江微商行。 到了江微商行,杨震发现张烨这家伙竟然在,他最近比较忙,没顾得上这家伙,没想到他竟然来江微商行。 所以这是赵欢的安排?问题是赵欢知不知道他和大皇子秦岳有关系? 让杨震感觉更意外的是,只是几天不见,张烨竟然瘦了一大圈,加上他脸上贴着胡须,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 杨震只是扫了张烨一眼,假装没认出来,看着江微商行掌柜包大同,问道:“这位是谁,也是商行的伙计?” 包大同笑道:“他是张智仙,是江北区理事,今天来汇报工作进度。” 张烨点头行礼,但是没说话,一副见了贵人,难以启齿的样子。 江北区? 杨震一时都不知道江北区指的是什么地方,如果和江南做对比,倒是能猜到一些,问题是不知道包大同所说的江北和自己理解的江北,到底是不是一个意思。 正准备追问,包大同笑道:“张理事先退下,我和杨公子商量点事。” 张烨行了一礼,退下。 杨震觉得要是硬要留下张烨,说不定会打草惊蛇,所以暂时只能再放他一马。 不过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张烨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大厅旁边的里屋,似乎准备偷听自己和包大同谈话。 “杨公子,盐铁生意有着落了?”包大同笑道。 “打听到一些消息,就怕以江微商行的实力,吃不下。” 杨震没想到这包大同这么猴急,一来就问生意,显然,他对盐铁生意垂涎三尺,可见这家伙很贪财。 要收服包大同肯定不能像收服武威镖局那样,要是说以后不管江微商行,让其自生自灭,收益归他所有。 包大同做梦都能笑醒,所以这一招对他没用。 不过杨震也没想收服这家伙,因为一个商行而已,除了能知道各地物价,作用有限。 而且赚得也不多,一年就几千两,还不如他去溢香园走一趟。 包大同疑惑的问道:“做个盐铁生意,还需要实力?其中有什么内情?” 杨震也不怕包大同泄露出去,把盐铁政务的大略方向说了一下,包大同听完,有点绝望,没想到朝廷对盐铁政务的变动这么大,竟然要分包给各地世家或商人。 这是独家生意啊!没实力还真吃不下。 去竞争一下小县城或许还有可能,京城这样的地方就别想了,肯定会被大世家拿下的。 杨震觉得包大同作为一个商人,说不定有独特的见解,问道:“你觉得朝廷这么改革盐铁政务,会顺利吗?” 包大同想了想,道:“表面上看起来挺完美的,但是推行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盐铁商人可不少,这样一改变,会淘汰一大半商人,这就有些麻烦了,天下的商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大商人还是不多的,大家基本上都认识,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生意被个人独吞,这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好预测啊!” 第149章 瞒天过海 这一点杨震也早就考虑过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商人壮大到何等程度,有没有那种血性,会不会变得很疯狂,想了想,“你觉得他们会联合起来给朝廷制造麻烦?” 包大同道:“不知道,局势太复杂,一时也想不出头绪来,但是朝廷想利用阶梯价格打击私盐贩子,这个办法虽然好,但是私盐贩子突然活不下去,看到州府盐铁价格那么高,说不定会铤而走险,在各州府贩卖私盐,要是当地盐商镇不住局面,造成很大的亏损,到时候可就没有人敢接受这个烫手的生意,何况帝国疆域这么大,有些地方肯定会顾及不到,所以发生一些小动乱肯定难免的。” 其实,杨震给诸葛策建议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因为利益重新分配,打乱了原本的秩序,肯定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 问题还没发生,也无法推想出可能发生的事情来。 突然间,包大同说的一点让杨震突然警觉了起来,就是各大商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种关系会不会是生死同盟关系? 仔细推想了一下,杨震有点明白为什么赵欢会创建出江微商行来了,这是一个很了不得的势力啊! 试想,假如一个小县城的家族种了很多花生卖不出去,这个时候江微商行出现,按照市面价格收购,那不是意味着他们建立了一种很牢固的关系? 如果江微商行顺便送去一些小家族需要的物资,那关系更加牢固。 而江微商行规模做的这么大,结交了多少家族?多少商人? 在平时恐怕看不出什么来,也起不了多的作用,要是乱世出现,江微商行出来振臂一呼,瞬间就能拉拢起一个很强大的势力。 这才是最可怕的。 杨震明白赵欢的布局了,他把武威镖局和江微商行暗中让自己去管理,他一定料定自己会以为武威镖局比江微商行重要的多。 因为每一个想干大事的人都会重视情报,自然会去重视武威镖局,根本不会去重视一个一年只赚几千两银子的江微商行。 但是真正能发挥大作用的是江微商行,情报能共享,势力可不能共享。 所以他把张烨派了过来,准备让他现在去经营江北市场。 这是想江南江北市场一起抓,生意赚不赚钱无所谓,就是想通过生意上的来往,拉拢更多的小家族。 所以赵欢这是在玩一手瞒天过海,大大方方的把江微商行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以为自己发现不了江微商行的恐怖之处。 这是大部人的通病,觉得商人没什么威胁,其实真正的杀招隐藏在这呢? 妙啊! 说实话,杨震有点佩服赵欢的布局,一般人还真看不懂,要不是包大同突然点醒了他,他也蒙在鼓里。 很快,杨震又想到另一个重点,赵欢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他一定还经营着别的商行。 还有一种可能,包大同瞒着自己很多事,也就是说他给自己看的账本只是冰山一角。 包大同见杨震久久没说话,笑道:“杨公子莫非有把握把京城的盐铁生意接下来?” “就算能接下来,你也搞不定这样的生意。” 杨震又准备来个打压激将法,“你只是做小生意的料,也就一年赚个几千两的生意,还不如玉石生意,卖一个玉佩的利润,京城盐铁生意拿下来,你搞不定这样的局面。” 包大同虽然还在笑,但是脸色已经阵红阵白,显然,他被那句只能做小生意的料给刺激到了。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商人,经不起这样刺激,原本商人地位就低,还被这样贬损,面子也挂不住。 杨震继续加码,“等我考上进士,像你这样的生意,我随便派个管家就能轻轻松松搞起来。” 包大同受不了了,冷着脸道:“杨公子,卑职一直很佩服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但是做生意可没那么简单,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杨震目光带着鄙视,不屑的道:“哦!做生意有什么难的?无非就是高买低卖,这里面还有什么学问不成?” 包大同气得摩了摩后槽牙,笑容变得僵硬,不过他很能忍,也没有失去理智,说一些意气用事的话来,只听他笑道:“生意到底有没有学问,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等杨公子碰了一鼻子灰,到时候再说吧!” 闻言,杨震知道包大同不是马恽和霍青那种愣头青,几句话就能让他破防。 不过也听出他有几分火气,随口笑道:“就算生意难做,我也不用靠生意起家,我随便画几幅画,一年随随便便赚个几千两银子。” 杀人诛心啊!包大同脸都黑了。 杨震很想看到他突然一怒,说出做了什么大生意的事出来压自己一头,可是他失望,包大同是一个很能忍的人,这种场面并没有出现。 只听他突然叹道:“哎!杨公子大才,我等粗人自然是比不了的。” 杨震知道只是用语言刺激不了这家伙,随口道:“你也不用太羡慕我,有时间给你介绍几单大生意,不然你挣的这点钱,还不够四殿下打赏丫鬟的。” “是是是!卑职这等贱民怎敢和殿下相比,一定会好好努力!” 包大同气得肝疼,他辛辛苦苦赚来银子,还不够打赏丫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但还不得不虚与委蛇。 杨震发现这家伙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都这样还忍得住,是干大事的料啊! 那么该怎么对付这样的人呢?他似乎很贪财,不,也许他只是想把生意做大,但不一定贪财。 他也许是这种人,喜欢把生意做大带来的成就感,但是银子可能真不是那么看重。 所以他是一个有人生信条的人,想要策反他背叛赵欢估计没那么容易。 但江微商行又必须掌控在手里,这可是赵欢手中的一张王牌,让他手中握着这样一张王牌,杨震心里不安。 因为不了解赵欢是什么类型的野心家,从目前他的行为来看,他好像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就是不知道一旦他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第150章 不能操之过急 不过目前来看也不能操之过急,要是不小心引起赵欢的警觉,那可就不妙了。 仔细想来,杨震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和赵欢到底算是一种什么关系,说是盟友吧,有那么一点,因为有秦默这个中间人存在。 说敌对也行,从被他算计,被迫上了秦默这条船,杨震对他就存在敌意。 只是都过了这么久,赵欢都不露面和自己谈一谈,这就很诡异。 杨震能想到的是,估计赵欢还不够了解自己,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还不想见自己。 所以通过一些事情一直在观察自己。 看到包大同目光仿佛都有火星子了,杨震知道过犹不及,再刺激下去,以后不好打交道,话锋一转,“包掌柜,今年江南风调雨顺,粮食价格估计跌很多,生意没那么好做吧!” 包大同脸色微微和缓一些,叹道:“是啊!今年库存压力会比较大,投入的成本不少,杨公子能不能在四殿下那边美言几句,多投入一些成本,来年可以多赚一点回来。” 闻言,杨震感觉他有点公报私仇的味道,是在气刚才所说,秦默打赏丫鬟都不止几千银子的事。 刚才把他气的够呛,杨震准备先给他一点甜枣,笑道:“这个好说,不知道包掌柜觉得投入多少合适?” 包大同犹犹豫豫,似乎在想要多少合适,沉默了好一会儿,比划了三根手指。 杨震很诧异道:“三万两,投入这么大包掌柜有把握吗?” 包大同一愣,他本来想说三千两,没想到杨震开口就是十倍,果然是财大气粗。 所以再怎么打折扣,也超出他的预期,心中一喜,笑道:“做生意就是要胆子大,趁现在粮食便宜,多囤一点,说不定来年,北方闹干旱,南方闹水灾呢?这才是一夜暴富的大生意。” 杨震想了想,觉得要先给他点好处才能拿捏他,于是笑道:“确实应该未雨绸缪,你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粮食什么价格,在什么地方收,储存在哪里,成本要多少,要一一写清楚,要是计划可行,银子一两也少不了你的。” 包大同心中一喜,如今正准备开拓江北市场,资金的缺口有点大,如果有三万两银子入账,那就不用那么抠抠搜搜,还能马上让生意进入正轨。 紧接着,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杨震告辞离开。 他走后,张烨从里屋走了出来,包大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所说的人才?我看他就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说话能气死人。” 张烨也是很疑惑,他觉得杨震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如今听到他说的话,有点刷新他的认知,想了想,笑道:“也许他在四殿下身边见了不少世面,如今变得眼高手低,看不上一般人,何况读书人本来就看不起商贾,包掌柜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哎!做生意最怕这样的人瞎指挥,希望他以后不会对江微商行指手画脚吧!”包大同叹道。 张烨道:“放心,他就算想指手画脚,也没那个时间,到时候随便丢几本账册,够他忙活的。” 包大同仔细一想,似乎是这么回事,突然严肃道:“张兄没做过生意,此次去江北不可掉以轻心,要小心姬家,这个家族非常难缠,如今整个江北都在姬家的控制之下,想要从中咬下一块肉来可不容易。” “没办法,再难也要上!”张烨叹着气,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包掌柜,如刚才杨震所说,如今朝廷准备把盐铁政务放开给商人承包一个地方,我们能不能拿下一个小县城的售卖盐铁资格,以此打开局面?” “办法是好的,但是这谈何容易,这样的生意谁都眼红的,哪怕是小县城,也一定会抢的头破血流,何况江微商行在江北没有任何根基,想要站稳脚跟不容易,这事要找侯爷商量。”包大同道。 张烨道:“风险是大了点,但是收益也高啊!要是有一个小县城作为根基,何愁大事不成?” “行吧!等下我给侯爷写一封信。”包大同也是越想目光越亮。 杨震回到内城,觉得此刻回王府,也没什么事做,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去看看潘石和诸葛策两人相处的怎么样。 到了潘府,杨震熟门熟路走了后门,刚走进母亲所住的院子,看到何晓云拿着小棍子,正在教训小丫头规矩。 杨震发觉母亲到了京城之后,变化真的很大,一天一个样,仿佛他骨子里的贵妇基因觉醒了,不仅严格要求自己,如今连妹妹杨素荷也不放过了,要把她教成大家闺秀。 看看小丫头如今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以前随便梳个小揪揪,发丝杂乱,如今梳得整整齐齐,衣服是崭新的翠花裙,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京城贵女的样子。 “呦!举人老爷终于舍得回来啦!”何晓云看到杨震,习惯性的怪里怪气。 杨震觉得应该用魔法打败魔法,假装看呆了眼,笑道:“母亲变漂亮,看起来像京城大族里的主母,如果说话的样子能改一改,那就更像了。” “哥哥!”杨素荷马上准备小跑过来。 只是她的小碎步才走出两步,棍子已经落到她的小屁屁上,接着是一声怒喝,“告诉你多少次了,以后不能这么咋咋呼呼的。” 这一棍是真打啊!都能听到棍子和肌肉碰撞的声音,可见何晓云望女成凤的心是坚决的。 换一般的小孩肯定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但是小丫头没有哭,她皱着眉头,仿佛要和母亲拼命,但又忍了下去,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杨震。 “不懂规矩的孩子没人喜欢,你哥哥也一样,他喜欢知书达理的女郎,站好啦!”何晓云怒道。 知书达理? 杨震第一次从母亲嘴里蹦出这样的词,突然联想到谢珊珊。 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来得不是时候,但是遇到了,不说两句给小丫头解围,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认真道:“母亲还住得习惯吗?庄子还要不要?” 第151章 刀尖上玩火 何晓云愣了愣,似乎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目光里满是欣喜,但嘴上却道:“庄子你自己留着吧!这里挺好的。” 杨震就不惯着母亲这种臭毛病,想要还不直说,非要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才肯收下,他马上改变话题,“小荷想不想去庄子玩?” 借着话头,杨震顺手把小丫头抱了起来,往屋子走。 何晓云没有跟着,转身去准备吃的,显然,因为庄子的事,暂时把望女成凤的事给忘了。 进了屋子,杨震问道:“母亲打你怎么不哭?” 小丫头看了门口一眼,低声道:“母亲没力气,打人不疼。” “不疼也要装疼,知道了吗?”杨震知道杨素荷已经是武者,没以前那么娇弱,怕她引起别人的注意,很严肃的交代她一些该注意的事情。 可是杨素荷听得一知半解,突然道:“可是不学规矩,没肉包吃啊!反正那小棍子打人不疼。” 感情她肯这么乖学规矩,就是为了吃肉包? 杨震突然感觉她不可爱了,同时觉得和她无法沟通啊!教她怎么伪装,她心心念念想着吃肉包。 两人说话的功夫,何晓晨得到杨震回来的消息,便匆匆赶了回来。 “行吧,去吃肉包啦!我跟舅舅说会儿话。” 杨震把小丫头从身上放了下来,突然觉得小丫头一门心思惦记着吃肉包也好,要是还像从前那样成天黏着自己,可就太让人头疼了。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离开后,何晓晨白了杨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瞧瞧你这副模样,一点儿稳重的样子都没有,你就不能跟诸葛公子好好学学,人家那才叫沉稳持重、举止得体,你跟他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诸葛策举手投足间自带的那股贵气,旁人确实难以企及,就算想模仿也学不到精髓。 杨震也自问做不到,不过听到舅舅这话,知道这些天,舅舅应该没少和他接触,没少被他的王霸之气所震慑,所以才有这样的感叹。 杨震可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问道:“知道诸葛策和潘石都商量出什么来吗?” “盐铁司的空缺基本上都定下来,明天潘大人准备上报给皇上。” 何晓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道:“你小子眼光真是毒,这个诸葛策真是不简单,京城果然是卧虎藏龙,小小年纪考上探花郎不说,见识还这么卓绝。” 就不能说重点?杨震很有些无语,马上问道:“舅舅,可记得都提拔了什么人?名字记得吗?” “也就十三人。”何晓晨想了想,把名字一一说了出来,同时还大致介绍了他们的出生和履历。 杨震走到书案后,把这些东西全部写了下来,马上发现一些端倪,竟然全部是年轻人,年纪没有一个超过三十的,都是来自世家,出自寒门的一个都没有。 在仔细瞧了瞧其家族,杨震一时无法理解诸葛策思路,这些人竟有一大半来自武将家族的子弟。 如今的朝堂,虽然文武有联合的趋势,准备一同决定削藩,但是文武的矛盾可没解决。 前一阵子可还吵得不可开交,如今这样安排,仿佛文官集团让步了,要让武将那边的子弟插手盐铁政务。 所以这份名单,不像潘石和诸葛策商量出来的,而是文武代表人物商量出来的,然后把名单交给诸葛策,诸葛策就说服了潘石。 如果猜测没错,那就表明文官集团与武将集团已然冰释前嫌。 这无疑是件好事,文武官员一旦团结起来,朝廷内部的矛盾便会大幅减少,如此一来,朝廷才有精力去处理政务,而不至于在各类事务上陷入僵持局面。 然而,皇上恐怕会因此感到不安,让武将的子弟参与盐铁政务,这意味着武将集团既手握兵权,又掌控了一部分盐铁财政。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是关乎国本稳定。 那么,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能耐呢?不仅平息了文武官员之间的纷争,让他们将矛头一致指向削藩之事,如今还能使双方在盐铁政务上达成共识呢? 突然之间,杨震的脑海中浮现出谢开明曾说过的话——藩王只能二选一。 这意味着,文官集团担忧各地藩王持续掌控盐铁政务,他们深知仅靠自身力量难以压制藩王势力,所以才打算将武将集团引入这场权力博弈中。 杨震预感到,此事必将愈演愈烈。 皇上或许会同意进行削藩,但他绝不可能坐视朝局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走。 历史上,哪一个皇上会让武将碰钱袋子? 所以幕后策划之人这是在刀尖上玩火啊! 那么问题来了,诸葛策为什么会听他的,难不成这是诸葛临的决定?幕后策划之人就是他?可是诸葛临作为二朝元老,不可能看不到其中的问题,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不知道皇上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的事吗? “你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这么份名单有什么问题吗?”何晓晨见杨震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问道。 杨震怕潘石把这名单交上去之后,皇上马上砍了他的脑袋。 可是现在还能阻止吗?潘石现在估计对诸葛策唯命是从,要是去帮他阐述利害关系,他会听吗?关键是诸葛策还是自己推荐给他的。 杨震很想了想,严肃的道:“舅舅,你明天早上给潘石建议一件事,让不能在朝堂把名单交上去,要退朝之后,私底下交,然后给他说,要是看到皇上脸色变沉,马上要说,如今盐铁政务太复杂,需要武将那边的子弟才能压得住,等盐铁政务走上正轨,再把人给调走。”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和他说?”何晓晨疑惑的道。 “这事我不能出面,因为诸葛策是我推荐的,现在要反对诸葛策的计划,这说不过去。”杨震严肃道。 何晓晨微微一愣,“潘大人准备推荐的这些人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如果潘大人就这么把名单交上去,不做其他解释,他会变成炮灰。”杨震解释了一下文官不能掌兵,武将不能掌财的忌讳。 何晓晨听的心惊肉跳,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利害关系,不解的道:“原来是这样,但诸葛策不像这么坏的人,让潘大人去送死啊!” 第152章 作茧自缚的感觉 “是不会让他马上就死,能多活一段时间,但是会死得更惨。” 杨震见和晓晨还是没想通,马上道:“如果皇上暴怒,马上要砍了潘石,那么文武官员肯定会去求情,潘大人大概能暂时保住一命,但是过后,皇上一定用别的罪名杀了他,因为皇上觉得被潘大人戏耍了。” “万一潘大人不听我的,怎么办?”何晓晨的眼皮开始跳了。 “你就原话告诉他,他一定会听了,潘大人当了太守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武将是不能碰钱袋子的忌讳?”杨震道。 “既然他知道,为什么不反对诸葛策推荐的这些人?”何晓晨不解的道。 “估计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觉得诸葛家族有能力摆平一切,所以没想的那么深,舅舅明天提醒一下他,如果他还一意孤行,舅舅可以准备跑路。” 杨震有点作茧自缚的感觉,没想到诸葛策还是没有断奶的孩子,没有自己的主见,万事还要听长辈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他这样的出身,从小就被诸葛临教导长大,所以对于长辈的话不敢质疑。 所以现在的诸葛策聪明归聪明,但还不是一个具备独立思考,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 想了想,问道:“这几天还有发生别的事情吗?比如皇上让潘大人去办什么隐秘的事?” 何晓晨仔细思考了一下,“没有,倒是有人再来给潘大人送礼,让他去和皇上求情,从轻发落还关在刑部的官员,潘大人把礼物原封不动的送进宫,得了一些赏赐,刑部放了几个人,还有一部分还关着。” 杨震很发觉他和皇上心有灵犀,知道如何利益最大化,同时也开始准备利用潘石这把刀了。 所以,明天只要潘石私底下向皇上汇报这件事,那就问题不大。 要是他在朝会提出,皇上可能会愤怒,但应该还有一丝机会,皇上会叫他私底下问话。 如果他还后知后觉,没说出什么重点来,那就必死了。 因为皇上会认为他已经被人收买,或者认为他的心已经偏向世家。 所以现在头疼的是,潘石傍上诸葛家族之后,还愿不愿意当皇上的刀,或者说潘石有没有意识到如果不当刀,哪怕有诸葛家族护着,官途一定会不顺。 杨震觉得潘石没那么高的觉悟,傍上诸葛家族之后,估计现在都飘了。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突然有点作茧自缚的感觉,早知道就想别的办法了,不让他去接触诸葛策。 不过仔细一想,也许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他不去接触诸葛策,说不定诸葛策会来接触他,也许计划已经提上日程,只是自己提点了潘石之后,先去找他而已,结果不会改变。 两人突然都沉默了,各自思考着事情,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嗓门: “出来吃饭啦,每次来都在屋子大半天,在里面生蛋吗?” 何晓晨挠了挠后脑勺,露出苦笑,杨震尴尬一笑,两人眼神交流一下,走出屋子。 看着餐桌上的菜,杨震很有点惊讶,六个菜,这显然不是何晓云做的,一定是去大厨房拿的。 而潘石对待母亲一家三人,规格给得挺高的。 在杨震的了解中,潘石可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能让他如此破费优待,可见他也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心中有点成算,知道在何晓晨在余湘府为他出谋划策立了大功,所以心中有数。 加上如今自己和秦默走的近,所以他这么大方也正常。 “哥哥,这鸡汤比你炖的还好吃,你尝尝。”杨素荷目不转睛的盯着可口的鸡肉,似乎在等着杨震一声令下,马上就开吃。 “他什么时候炖鸡汤给你吃了,我怎么不知道?”何晓云瞪了杨震一眼,又看向杨素荷。 小丫头知道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低头不敢说话。 在余湘府,他们还是有过一段穷日子的,能吃上鸡肉算是一件大事。 杨震马上解释道:“那天潘大人在天香楼请客,我随手打包了一些,那天你没在家。” 听到这话,何晓云没在追问,大概是现在鸡肉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换以前她能惦记好几天。 突然间,杨震想起一件事,就是他和谢珊珊的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又不能不说。 等一家人都吃得差不多,杨震才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小丫头没什么感觉,继续干饭,但是何晓晨和何晓云两人就不淡定了,他们如今已不是吴下阿蒙,对大世家有一定了解。 一听他和谢家嫡次女谢珊珊大事已成,一时被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奢望的媳妇啊! 一阵欣喜过后,何晓云和何晓晨的神色突然变成惶恐,何晓云弱弱道:“咱们得准备些什么聘礼呀?眼下咱们连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都置办不起来呢。” 何晓晨猛地一拍脑袋,严肃的看着杨震:“你小子该不会打算去当上门女婿吧!” 杨震赶忙安慰道:“那肯定不会,这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我自会处理妥当,你们知道就行,可别到处声张。” 杨震心想,得让他们有段时间好好消化消化,要是留下来被他们问这问那,可能会招架不住。 于是,他接着说道:“王府那边还有要紧事等着我去办,我得先回去了。” 趁着何晓云和何晓晨脑子还乱乱的,杨震脚底抹油,迅速溜之大吉。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天快塌下来的事情,杨震可以做到沉着冷静,但是遇到这样的事心中反而异常别扭。 回到王府,杨震才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开始有些朦胧,杨震觉得关于武威镖局和江微商行的事,有必要知会秦默一声。 可是让他郁闷的是,秦默又跑到自己的院子和夏雨柔下棋。 下棋虽然属于娱乐消遣,但是被人当菜鸟虐,是一件比输钱还难受的事情,大部分人都忍受不了一点。 但是秦默被谢雨柔虐,就受得了,他越战越勇,仿佛不赢谢雨柔一局,誓不罢休。 杨震在一旁已经快看吐了,因为秦默又连输三局,而且一局比一局输得更惨,倒不是夏雨柔水平突然提升,而是秦默的状态越来越差。 第153章 告别 “还来吗?”又一局下完,夏雨柔嚣张的道。 “算你狠!”秦默丢下一句话,直接走了,仿佛没看到杨震一样。 显然,他的心态有点小爆炸,心中已经装不下其他事情,回去之后,少不了摔几套茶具。 杨震看了夏雨柔一眼,马上追了出去。 走出了院子,秦默似乎才意识到杨震跟在身后,他走进一个凉亭之中,没好气的道:“看本王输棋是不是很爽?” 杨震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乱的,实在不合适谈事情,但又不得不说,只好安慰道:“棋艺都是在一路输过来中进步的,从来就没有人能一路赢过来,所以谁都输过,这有什么好笑话的!” 闻言,秦默才好受了一些,心情也恢复了一些,突然道:“你今天又去了哪里?” “今天去了武威镖局和江微商行。”杨震挑重点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然后道:“王爷觉得江微商行想要扩大规模,这事要做吗?” 秦默沉默了好一会儿,疑惑道:“武威镖局的马恽竟然戏弄你,叫别人来扮演镖师,他们这是准备干什么?架空本王单干吗?” 杨震没想到秦默关注的重点是这个,所以他重视的是武威镖局? 这是他的想法还是赵欢给他交代了什么? 杨震想了想,随口回答道:“大概是怕我认识了所有镖师之后,直接绕过马恽和霍青给他们布置任务,他们怕因此而不受重用吧!” “果然是江湖草莽,不好好做事,就知道争权夺利。”秦默气恼道。 杨震不想讨论这个,转而道:“对于江微商行想做大,王爷有什么想法?” 秦默想了想,“你不是让包大同写计划书了吗?到时候再说吧!你辛苦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事情都没商量出个结果,这就不想谈了? 杨震感觉秦默这些天进步了不少,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也会把心思藏起来了。 显然,他这些天,一直参与早朝,看到这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成长得非常快。 “多谢王爷体谅。”杨震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发现谢雨柔还坐在院子中,目光怔怔地看着早已分出胜负的棋局。 自从昨晚说了那番话,杨震现在看到她,感觉挺尴尬的,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冷不热的道:“你在等我?” “是的,我要走了,准备和你告个别。”夏雨柔道。 闻言,杨震心里一松,马上又感觉很意外,以他对夏雨柔的了解,这可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她还没利用秦默去帮她做事,怎么就要走了呢? 夏雨柔接着道:“你说的没错,有些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无论什么麻烦都很好解决,靠算计太麻烦,也很难成功,所以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杨震很想回她一句,没说过这话,你理解错了。 但是好像说过类似的话,所以他没反驳,也不好意思问她离开京城后准备去哪里,转而道:“所以这就是秦默找你下棋的原因?因为你没答应他的招揽?” 夏雨柔白了杨震一眼,严肃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夏玉莲和秦默不能完婚,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让公鸡去迎亲和拜堂,不可行,因为打定远侯府的脸,等于也在打我的脸,事情完成之后,你可以来找我索要报酬,如果事情完不成,我们以后就是敌人。” 谢雨柔说完,不给秦默说话的机会,起身回屋子。 杨震站着没动,等夏雨柔收拾了包裹出来,才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有急事该怎么找你?” “有重要的事情,你就在王府的门口留下三片竹叶记号,会有人来找接头,暗语就用,这天气怎么还不下雨。” 夏雨柔说完,纵身一跃,跳上屋顶,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杨震发觉很多事情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他不准备参加科举的,现在要去参加。 原本他觉得把东北牧场作为新税法的试点城市,现在估计要泡汤,因为文官集团不对东北牧场发难了,所以这个契机很难把握。 原本以为以后还要和夏雨柔斗法好一阵子,如今她就这么走了。 前世,翻开史书,随便看了一遍,觉得已经把历史的全貌看得清清楚楚,如今看来,那时候的自己有点天真。 历史只是历史而已,和真实情况完全不一样,就比如如今的朝堂,博弈那是随着局势变化不断产生变化,没有哪一种计策可以一劳永逸。 哪怕是他准备用新税法来改变这个时代,一切都还在筹备当中,就已经感觉这事想要搞成功,难如登天。 由此可见,历史上改革成功的人都是经天纬地的大才,哪怕是那些敢于改革,但是失败了的人,也是绝非等闲人物。 所以现在要好好想想要不要走这样的路,要是决心不够,还不如不要开始。 这一思考,杨震不知不觉入了神,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被轻踩瓦片的微小声响惊扰,放开感知,发现是阿三来了,只有他一个人,陈愉并没有来。 杨震突然想起,都忘了去打探一下陈愉被自己踢了三脚,伤势重不重的事情。 阿三还是老样子,贴耳在瓦片上听了一会儿,然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推门而入。 “你到底是不用睡觉,还是感知非常灵敏,我一来你就醒来?”阿三关好门,瓮声瓮气的道。 “你又来干什么,离约定的日子好早着呢?”杨震实在不知道阿三的来意,答非所问的道。 陈愉没在场,阿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他大大咧咧的太师椅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然后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计划取消,不用打探这件事情了。” 闻言,杨震有点恼火,他还准备嫁祸给姚祁连,没想到这就取消了。 难不成自己那天扮演黑鬼被认出来是夏雨柔身边的神秘男子? 杨震觉得很有可能,不然三合会不会取消合作,所以他们看到自己扮演的黑鬼进入醉仙楼之后,知道梁王不好惹,所以放弃调查了。 第154章 好毒的算计 杨震诧异的道:“你们三合会也太不讲信用了吧,谈好的事情说取消就取消,以后可不敢和你们合作,让我白忙活了好几天。” “这不是给你带来补偿了吗?这是一百两金子。” 阿三拿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笑道:“怎么样?够爽快了吧!你还什么都没干,就白得一百两金子。” 杨震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简单就揭过,于是冷着脸道:“爽快个屁,我都查到夏雨柔身边的神秘男子是谁了,本来可以得到三千两金子,现在才一百两,你们这是赖账,三合会这么不讲信用的吗?” 阿三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杨震的速度会这么快,这就查到了线索。 顿了顿,他反应了过来,觉得杨震在诈自己,于是严肃的道:“杨公子可别乱开玩笑,你说查到了人,那神秘男子是谁?” “姚祁连。”杨震直接道。 “你说啥?”阿三突然有些破音,要是他没有蒙着脸,神色一定很震惊。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马上又道:“谁不知道夏雨柔和姚祁连关系莫逆,这还需要你调查?” 杨震一脸肯定的道:“但是查到的结果就是他。” 阿三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弱弱道:“姚祁连算什么神秘人物?这不算。” 局面有些僵住,一个说不能算,一个说查到的就是他,这笔账有点算不清了。 谁也说不出可以压服对方的话来。 杨震突然转而道:“那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好好的,要解除谈好的生意?” 阿三支支吾吾,突然道:“因为那神秘人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个人是狼卫,计划取消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说的那个神秘男子是姚祁连纯属瞎掰。” 杨震发觉阿三的思维也挺敏捷的,知道怎么反驳,有点难得,想了想,追问到底,“你们查到神秘男子是狼卫,那他叫什么名字,姚祁连就不能是狼卫吗?” 阿三又愣住了,因为狼卫非常神秘,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姚祁连兼职个狼卫也不是不可能。 想了想,郑重的道:“这事我会汇报上去,如果证实真是他,余下金子一定会全部给你,绝不食言,告辞。” 说完,不给杨震追问的机会,从窗户跳了出去。 杨震有点后怕,没想到自己去了一趟三味楼,竟然会搞黄一单生意,同时也没想到三合会竟然会把救走夏雨柔的人和黑鬼联想到一起。 要是将来暴露,让他们查出黑鬼是自己,事情恐怕难以善了。 所以三合会似乎有一套非常厉害的看人手法,以后这种要少干。 作为读书人,应该运筹帷幄,冲在第一线那种事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真不能做。 杨震走到桌边,拿起装着金子的包裹,打开一看,发现都是金叶子。 仔细一瞧,发现金叶子做工非常的精细,同时还发现了暗记。 杨震很越看越不对劲,这么漂亮的金叶子可比金子值钱不少,做工都要值不少钱,阿三送的可是酬金。 送银票,送金锭子,还能说的过去,送这样的金叶子就说不过去了,因为这超过了本身的价值。 如果给某个诰命夫人贺寿,送一两金子肯定上不了台面,但是送上这样一片金叶子,完全可以撑场面,因为做得太漂亮。 即使是一二品诰命夫人,把这金叶子当发簪,也完全不会被人说俗气。 想到此,杨震觉得这金叶子应该是那个皇室宗亲,打造出来,专门用来应酬用的。 所以阿三送来这么多金叶子肯定有别的用意。 如果这是一局,那么会怎么发展呢? 杨震开始推导起来,这一推,发现不得了的事情,在他的推导之中,假设某个王妃或者公主声称丢了东西,并且报了官府,如果自己拿着金子去消费,那么金叶子上的暗记肯定会被认出来。 更加极端的情况可能是,某个大人物说丢了东西,有目击者称,贼人跑到默王府附近,那么官兵是否有理由进来搜查?如果搜到这金叶子?那肯定百口莫辩。 如果只是几片还能找借口搪塞,可这是一百两啊!一片金叶子才五钱,足足三百片金叶子,这怎么解释出处? 杨震明白了,三合会这是想要陷害自己,让自己走投无路,好毒的算计。 想到此,杨震知道留给自己处理赃物的时间不多,说不定明天一早,自己所推演的事情就会发生。 说不定现在默王府周围埋伏了不少人,就是不想让自己跑出王府把东西藏得远远的。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杨震没被做工精美的金叶子迷花了眼,他当机立断,准备把金叶子给融了。 于是他马上带着金叶子去了小厨房。 他把土灶上的锅拿起来,在土灶内铺上厚厚的木炭,再把金叶放在上面。 三百二十片金叶子,把土灶塞得满满当当,都快溢出来了。 杨震感觉行不通,普通的木炭燃烧的温度达不到黄金的熔点,所以要用上特殊的手法,必须加上鼓风设备之类的。 现在自然找不到鼓风设备,所以只能用扇子扇了。 如果只是十片二片,或许可以,但是这么多,根本溶不完,而且木炭也不够。 现在离天亮不到三个时辰。 想了想,杨震觉得必须冒险出王府一趟,把东西藏好。 于是他又把金子收进袋子里,准备偷偷潜出王府。 杨震小心翼翼,特别注意比较远的高处,发现真有人在盯梢。 这一发现令他心寒了一截,没想到三合会为了对付自己,这么劳师动众。 现在怎么办,如果不干掉那个人,从这个方向出去,会被发现,那么盯梢的人肯定会叫来同伙。 还有一点,要是惊动这个盯梢的人,三合会肯定会采取其他措施。 杨震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惊动三合会的人比较好,所以只能在王府里找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了。 他就不信自己藏东西,还能被找到,默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夏雨柔今晚走了,要是没走,明天被官员抓住盘问,那事情会更麻烦。 现在问题来了,藏在什么地方不会被人找到? 第155章 死无对证 杨震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藏在井里。 于是他偷偷来到王府东边的水井旁,怕这样丢下,只是沉在水里会被人找到,他直接跳了下去,然后沉入水。 耗费了半个时辰,在井底刨了一个坑,把包裹放进去,然后把两边的沙子抹平。 如果这样都还能被找到,那也只能认栽了,不过就算找到,整个王府的人都有嫌疑,也不一定就认定是自己的。 除非三合会还有后手,比如阿三出来当证人什么的。 但是会闹到那一步吗?对方不会为了陷害自己,会牺牲阿三这么重要的棋子吧! 回到住处,杨震还在想三合会还留了什么后手,方方面面都做了设想,还是没到什么关键的地方。 翌日,天刚亮,默王府果然被官兵包围了,准确的是被羽林卫包围了,而且来的还是熟人,林聪带队。 他带人闯入王府的时候,秦默已经醒了,他看到这样的阵仗,丝毫没有惧意,他怒道:“林聪,你什么意思?” “四殿下,昨晚有贼子潜入安阳长公主府里偷东西,其中一人被抓,他已经招供,杨震是主谋,卑职奉命行事,请见谅。”林聪抱拳行礼,铿锵有力的道。 闻言,秦默都呆住了,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羽林卫行事,他完全管不了,唯一能做的恐怕也只能去皇上那里告状,可是现在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怎么告状也不知道。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杨震的院子,杨震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直发凉,局势虽然在预料之中。 但是真发生了,还是让他感觉心里发毛,没想到三合会这么狠,这么不好惹! 都还没明确拒绝加入他们,他们就使出这样的手段,关键是还能调动羽林卫。 “王爷,林将军,这是?”杨震一脸茫然的道。 秦默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偷盗安阳长公主的主谋了。” 安阳大长公主?这样的人物都能搬得出来,她是真的受害者,还是参与谋划了?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被震惊得说不话来。 他诧异的道:“我怎么会派人去偷窃安阳大长公主的东西?简直荒唐至极!” “杨公子,有人指认了你,末将例行公事,鉴于你还是嫌犯,又有功名在身,就不需要带枷锁了。”林聪语气冰冷的说着,然后挥了挥手,于是手下进院子开始搜查。 杨震还能说什么?赃物都还没搜到,他已经先一步给林聪带走了。 只是他不是被带到羽林卫大本营,也不是刑部,而是去了安阳大长公主府。 此刻的安阳大长公主府,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官兵和羽林卫,气氛非常凝重。 大厅更凝重,安阳长公主坐在主位上,她面无表情,神色冰冷,两边站着几个官员,还有身穿铠甲的将军。 大堂中,还有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大汉。 杨震被带到大厅,就看到气氛如此肃杀的一幕,他还看到一个熟人,虎卫统领沈南青。 马上猜测似乎是他下的命令,让林聪去默王府抓自己,问题是安阳长公主可以命令他吗?这事梁王知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事情就有些意思了,安阳长公主竟然可以命令虎卫统领做事。 “安阳姑姑,杨震怎么会是主谋?会不会弄错了。” 一行人刚走进大厅,秦默先一步开口。 “本宫就事论事,有什么疑问可以问这个可恶的贼子。”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冷冷的道。 “见过大长公主。”杨震只是行了一礼,什么话也不说,没辩解,没喊冤,其他人当没看见。 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 不过他内心可不平静,没想到安阳大长公主要亲自审案,所以这是准备快刀斩乱麻? 偷偷观察了一下安阳大长公主,发现她保养的真不错,都快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三十出头,加上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以及那高傲眼神。 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感觉,回句话都感觉压力好大。 秦秀歆看了他一眼,淡漠的眼神里充满审视和意外,以及冷意。 “抬起头来,看看你所说的主谋杨震是不是眼前的杨震。”沈南青对着半死不活的大汉怒喝道。 那大汉抬头看了杨震一眼,目光露出惊恐,然后口吐白沫,眼白一番,竟然死了。 他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哪怕一句话,就死了? 所以他之前指认杨震是幕后主使,不知道还做不做数?这是不是典型的死无对证? 大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杨震明白,如果能从自己的院子里搜出带着大长公主府记号的金叶子,那案子都不用审了,可以直接定罪了,死无对证还是不存在的。 有一个医师打扮的中年男子上前检查了一下,然后道:“此人中毒已深,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陶某已经尽力了。” “不怪你,退下吧!”秦秀歆淡淡的道。 沈南青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杨震,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一声怒喝,好似闷雷在耳边炸响,伴随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腾腾煞气,胆小之人怕是当场就得被吓得肝胆俱裂。 然而,这样的恐吓对杨震却毫无作用。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沈南青,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压根儿就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学生前途一片大好,就算是脑子糊涂了,吃了十个豹子胆,也不可能派人来大长公主府偷东西啊。” “安阳姑姑,此事定有人栽赃陷害,不可听信这样一个贼子的片面之词。”秦默急道。 秦秀歆没回话,竟然闭上眼睛,仿佛困得快要睡着。 大厅中的气氛又陷入诡异的安静。 按理来说,大长公主失窃,这种事情不应该羽林卫直接介入,羽林卫可没有查案的权力,除非有圣旨。 圣旨他们肯定是没有的,所以他们叫人把杨震带来,已经违规了,应该通知刑部去抓人才合情合理。 第156章 事态升级 他们没有这么做,显然不想走刑部的正轨流程。 杨震也看明白这一点,要是让刑部介入,那就要先调查大长公主府丢了什么东西,然后再去核实贼人的身份,这查起来可就麻烦了。 关键是还影响名声,堂堂安阳大长公主府,竟然还被遭小贼光顾。 显然,秦秀歆不想走这样的流程,她一定不想让刑部的官员去他的私库盘点核实丢了什么东西。 而这个大汉的身份估计也经不起查,想要查出他和杨震有关系就更不可能了。 杨震估计三合会做这个局应该很仓促,要是去余湘府找个人,效果更好。 显然,他们来不及这么做,他们觉得只要能从杨震的院子里搜出赃物就已经足够。 现在只需要等搜查杨震院子的羽林卫回来,一旦他们带着带有安阳大长公主府印记的金叶子回来,那杨震的罪名就落实了。 他百口莫辩,到时候直接杀了都可以,也可以送刑部复审,总之随便他们怎么玩。 即使有人为他出头,估计也讨不到便宜,安阳大长公主也不用解释什么,也不需要打开私库给别人看。 所以关键就是脏物,只要有脏物,杨震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梁王估计都很难保他。 除非秦秀歆不计较,卖梁王一个人情,自圆其说解释一番。 不多时,搜查杨震院子的羽林卫回来了,其中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大汉走到沈南青耳边低语了一声,然后退了下去。 大厅中一片安静,气氛更诡异。 沈南青的脸色难看,他狠狠得瞪了杨震一眼,冷道:“杨震这贼人指认了你,你如何自证清白?” 杨震微微一笑,“我不知道这位将军担任何职,但是你应该清楚,我是四殿下的幕僚,如果我是主谋,那就意味着四殿下也有可能是主谋,所以你应该清楚栽赃陷害皇子的罪名是什么。” 杨震向前走了两步,接着道:“没有圣旨,也没有皇上口谕,也没有内阁的公文,就凭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说出的话,就敢公然查抄默王府,不知道这位将军姓甚名谁,担任何职,哪来这么大的权力?” 话音一落,大厅更加安静了。 从杨震嘴里说出来的话,事情升级了,已经不是抓小偷这么简单,而是关系皇子的名誉问题,甚至还能往更严重的地方扯,细思极恐。 所以这事肯定会闹到御前,到时候就要认真查起来了,贼人是什么身份要查清楚,安阳大长公主府丢了什么东西也要查清楚。 沈南青脸色难看至极,他原本以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事件升级到陷害皇子。 秦默也反应过来了,这根本不是针对杨震,而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看着沈南青,冷笑:“沈将军好大的权威,连本王府邸说搜查就搜查,本王这就进宫见父皇,看看沈将军到底拥有什么样的权力。” 说完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睁开凤眸,朗声道:“小四,你等一下,请到内堂,姑姑有事和你商量。” 秦默愣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秦秀歆走了。 显然,秦秀歆不可能让秦默进宫,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即便事后隐瞒不住,也不能让事情原原本本的让皇上知道,所以要稳住他。 而秦默似乎妥协了,要不然这事没什么好谈的,因为事情很明了不是吗?就是看不起秦默。 秦秀歆和秦默走了,大厅的气氛显得更尴尬,因为大家想走也走不了,留在这里又无事可做。 “你倒是长了一张利嘴。”沈南青直视着杨震,语气冰冷至极。 被羽林卫虎卫统领这么盯着,换做一般人肯定会腿软。 可这对杨震来说完全是小儿科,他连梁王的气势都扛得住,沈南青的气势不算什么。 杨震很想亮出少主令牌,打他的脸,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这事还透着古怪呢,是三合会陷害的自己,所以有一个问题必须要搞清楚,到底安阳大长公主参与了没有?还是真的丢了东西? 杨震觉得是前者居多,安阳大长公主府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偷东西的。 仔细一想,还能找到一些线索,三合会是秦奢势力,秦奢的父亲是怡亲王,而怡亲王和安阳大长公主还是亲姐弟来着。 所以秦奢和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的关系应该不错,所以说不定就是秦奢说动秦秀歆帮忙,做了这个局。 此外,还有一件事比较重要,那就是秦秀歆凭什么可以命令沈南青为她做事? 难不成梁王大方到可以和秦秀歆共享羽林卫的权力? 杨震回看了沈南青一眼,没看到他有一点心虚的样子,这是有恃无恐? 梁王会默许他这么做? 还是说沈南青觉得这样的小事,觉得梁王不会过问?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杨震都觉得梁王领导羽林卫出了大问题,竟然允许得力的手下和秦秀歆走得这么近。 总不会是梁王能够继承爵位秦秀歆出了大力吧!所以梁王就大方到和秦秀歆共享羽林卫的权力? 杨震不敢往下瞎猜,见沈南青似乎在等着自己回答,笑道:“这位将军似乎不懂大觉律法,做事情全凭自己高兴,说两句实话竟然变成利嘴。” 沈南青见自己的气势竟然压不垮眼前的年轻人,一时也拿捏不准他是有恃无恐,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羽林卫和一般的官兵差不多,可以用律法当护身符,所以他读书读傻了? 不过,杀一个举子问题不大,以沈南青和大长公主的权势,能事态就压下去。 但是杀皇子身边的幕僚,想要压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杨震察觉到沈南青的目光竟然带着杀意,这让他有些不解了,他为秦秀歆办事可以理解,但是要杀自己,就说不过去,和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杀自己? 就因为说了几句顶撞他的话,让他不爽,就想杀人? 也就是说,他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权威不容冒犯半分?冒犯他的权威,比得罪他还严重? 第157章 一步臭棋 见他没回话,杨震决定大胆一点,作死一回,大不了亮出令牌,打他的脸,于是笑道:“你的权势很了不起啊!连四殿下都不放在眼里。” 这话有点旧话重提的意思,可情况有所不同,因为现在秦秀歆和秦默可都不在。 如果沈南青发难,这里可没人可以拦住他。 “你胆子也很了不起,什么话都敢说。”沈南青语气变柔,但是更吓人,那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杨震微微一笑,决定再试探一下,“失窃案本该由刑部调查,羽林卫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是不能介入的,也不知道梁王知不知道这事。” 话音一落,杨震发现沈南青慌了一下,由此,他断定,这事梁王不知情。 也就是说沈南青私自做主了,所以判断他和秦秀歆关系不简单,又或者在沈南青眼里,帮这种忙不值一提,所以不用向梁王汇报。 杨震继续作死:“如果梁王不知道,那你就是私自调兵,如果梁王知道,那就意味着,是梁王要对付四殿下,而且是光明正大的,也就是说,梁王根本不把皇子放在眼里。”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根据贼人口供,传你来问话,就是一次简单的抓贼而已。”沈南青怒道。 直到这个时候,杨震才发现沈南青才有点慌,由此可见,他是个政治白痴,到现在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皇子的府邸是那么好搜的吗?要是随便有个口供就能去搜查皇子的府邸,那皇子的威严往哪里放? 杨震微微一笑,“原来是学生孤陋寡闻,羽林卫是用来抓贼的,改天我让四殿下给皇上建议,干脆把刑部交给羽林卫管算了。” 沈南青不想杨震再说下去,冷声打断:“你似乎不怕死,你不知道盗窃大长公主府的东西是什么罪名?” “大长公主府的东西是那么好偷的吗?学生就问将军,以你的武功有把握到大长公主府偷东西吗?”杨震道。 闻言,沈南青才后知后觉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大长公主府也是有高手的,别说眼前这个贼子,就是自己也没有把握。 所以这真是对付秦默的一个局? 如果是,事情就有些麻烦了,那有可能等于卷入各皇子的内斗当中去。 看到沈南青脸色变来变去,杨震知道这蠢货智商应该回归了。 由此可见,羽林卫的高层将领或许武功还不错,或许也够狠辣,但是脑子有点不好使。 也许是因为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习惯了,所以不够警惕。 就在这时,秦默出来了,他黑着脸,看了杨震一眼,只说出三个字,“先回去。” 杨震之所以一直用言语挑衅沈南青,那是因为他怕秦秀歆开出了秦默无法拒绝的条件,目的是牺牲自己,到时候也要动用少主令牌。 如今看到秦默如此,知道他还没准备卖了自己,倒是值得欣慰。 但是,看他的神色,似乎不仅不想追究这件事,还想配合秦秀歆,把这件事压下去。 果然,杨震很所料没错,回到王府,秦默第一句就是:“这事当没发生过,以后也不许提起。” 杨震很想问秦秀歆说了什么,许了他什么好处,或者被威胁了。 但是看到秦默黑如锅底的脸色,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打开这个僵局, 想了想,试探性的道:“王爷,今天这事皇上肯定会知道,梁王也会知道,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是意义不同,要是皇上问起,王爷准备怎么说?” 杨震见秦默目光越来越冷,当做没看见,继续道:“这关系到王爷将来前途,学生关心一下,如果王爷实在不想说,学生告退。” 这话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够清楚,那就是不辅助没有前途的皇子。 秦默突然道:“不是本王不想说,而是暂时不知道怎么说,等我理顺了思路,再告诉你前因后果,至于皇上和梁王问起,已经想好怎么说,不会有事。” 看到秦默眼神中的矛盾神色,杨震觉得他被拿捏了,也就是说秦秀歆知道秦默在意什么,然后对症下药,刚好拿捏住他的七寸。 如果他说出来,杨震有把握点破其中的关键,几句话就把他的矛盾给化解了。 但是他不说就没办法了,鬼知道秦秀歆和他说了什么? 觉得让他冷静冷静也好,于是道:“好吧!那学生告退。” 刚起身,又补上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掌握主动权比被动强的多,就好比下棋,另失一子,不失一先,被动应对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说完,转身离开。 杨震感觉事情越来越玄乎了,原本这是对付自己的计谋,现在反而把秦默搞得六神无主。 所以秦秀歆到底和秦默说了什么?看秦默的神态,不像得到什么好处做封口费的样子。 似乎被威胁了,那么什么东西能威胁到秦默?是他母妃的秘密被秦秀歆知道?这确实能威胁到他,所以三合会在做局的时候,早就想到这一点,才有恃无恐? 有一说一,三合会下了一步臭棋,为了对付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一下子把大牌都打了出来,安阳大长公主和虎卫统领沈南青,他们虽然还算不上大小王,但也算黑桃A级别的人物了。 所以现在要擦起屁股来,非常麻烦。 皇上那边还比较容易解释,梁王那边怎么解释? 如果真丢了非常重要的东西,马上找羽林卫帮忙倒也说得过去,要是没丢东西,就随便调动羽林卫,让梁王怎么想。 如果是对付别人,梁王或许觉得是一件小事。 但是对付的自己,梁王肯定不会这么轻松的就把这事揭过,毕竟梁王刚找自己为他做事,如今自己就被设计了,怎么能不让他多想。 所以事情就很有意思,要是秦秀歆和沈南青知道自己是醉仙楼少主,不知作何感想? 所以三合会走了一步臭棋,不过臭棋归臭棋,其实也是好棋,原本是万无一失的,只要在杨震的院子中找到那脏物,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谁会想到竟然找不到赃物,那可是一百两金子,足足三百二片金叶子,能藏到那里去? 第158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何况正常人谁会想到马上把金叶子藏起来,即便要藏,也应该等到第二天不是。 可惜他们对上非常警惕的杨震,那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由此可见,三合会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为了达到目的,无视风险。 突然间,杨震想到陈愉来招揽自己那晚说的话,一下子给三品大员的待遇,这有点细思极恐。 三合会似乎是个非常严密的组织,对于人员的管理像个朝廷。 想到此,杨震觉得三合会的最高掌控人或许不是秦奢,有可能是一个身份地位比他还高的人,总不归是安阳大长公主吧? 脑海出现了这个念头,杨震自己都吓了一跳,觉得不太可能。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溢香园,觉得溢香园和秦奢一定也有关系,所以要查清楚三合会,溢香园也必须查清楚。 随后杨震开始思考怎么反击了,他差点被害得万劫不复,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仔细想了想,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觉得这事等会试之后再找三合会清算比较好。 回到自己的院子中,杨震都无语了,因为他的院子仿佛被拆迁大队光顾过一遍一般,到处被拆得七零八落,凡是有可疑的地方,都被挖了。 可见羽林卫找得有多么仔细。 由此又能推测出一件事情来,有人给准备来搜查的羽林卫下达什么命令,要不然羽林卫肯定随便找找就走了,不会把院子搞成这个样子,这已经是掘地三尺了。 “公子,那些官兵也太霸道了,好好的一个院子,竟然搞成这样?这还怎么住人?” 书童林泽见杨震回来,小跑了过来,愤愤不平的道。 “没事,只要床还没散架能睡人,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杨震觉得他们还是有点理智的,要是把整个王府都搞成这个样子,那秦默真变成京中笑柄了,堂堂一个皇子,王府竟然被羽林卫给拆了。 说不定有人联想到四皇子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林泽挠挠后脑勺,“公子不生气?” 杨震道:“生气是最没用的发泄方式,记住了,当你发现自己很生气的时候,一定不要把过错全部怪罪到别人身上,而是仔细思考自己为什么要生气,生气能不能改变结果?” 林泽挠了挠头,“公子,我明白了,生气是一种无能的行为。” 就在这时,护卫来报,“杨公子,秦奢求见。” 杨震很是意外,没想到秦奢会这个时候来,他来干什么?来打探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关键他们也没那么熟,怎么就好意思来? 杨震想了想,对着护卫道:“把人带到这边来吧!” 护卫欲言又止,似要说你的院子都成这样了,还能待客吗? 可是看到杨震肯定的眼神,还是去了。 不多时,秦奢来了,他手拿折扇,一边走一边扇,还有闲心观赏王府风景,一副惬意的样子。 杨震看到他的时候,委实吓了一跳,因为他身边跟着陈愉,两人一前一后,从身位上看,陈愉是个跟班,只是他比秦奢高了半个头,加上他的气势很足,怎么看都不像下人。 “杨兄?这……”秦奢走进院子,就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院子,欲言又止。 杨震已经有点猜到他们的来意了,若无其事,笑道:“哦!丢了一包金子,正在找,秦兄怎么有空来王府?” 院子虽然很乱,但是树下的石桌石椅还是完好的,正好有个待客的地方。 “哦!金子,那找到了吗?”秦奢略过后面问题,问道。 “没有,说来奇怪的很,一大包金子,突然就不翼而飞,真是见了鬼。”杨震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这么一大包。 “这样,我的护卫是找东西的好手,让他去帮忙找找。”秦奢说着,没等杨震答应,对着陈愉道:“去帮杨兄找黄金,找到了重重有赏。” 陈愉只是点了点头,马上退了下去,都没问什么样的金子,也没问在哪里丢失的。 似乎怕说话之后被杨震听出他是那晚来招揽他的蒙面人。 “那就多谢秦兄了,要是能找到,分秦兄一半。”杨震当做没看见,很是激动的道。 仔细看了秦奢一眼,发觉他的眼珠转得很快。 马上开始分析秦奢的动机,觉得他应该不甘心布局失败,所以亲自跑一趟,一来是来看看自己的状态,二来估计为了那包金子,那可是金叶子,还是有安阳大长公主府独有暗记的金叶子,留在外面是一大隐患。 一两片也就算了,那可是一大包,三百二十片。 所以得不得来一趟,估计他就是走个过场,关键是陈愉,是他准备亲自找找,都等不及到晚上才来。 所以杨震一说,他都没有思考,就让陈愉去找了,这比计划的还省事。 “上次溢香园一别,还以为杨兄还想去,没想到一连几天,一个消息也没有,杨兄是没把我当朋友吗?”秦奢突然用质问的语气道。 以秦奢的身份,被他这样质问,一般人估计招架不来。 “哎!”杨震很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要是我能考上进士,谢家嫡次女谢珊珊答应要嫁给我!所以这段时间要复习功课。” 话音一落,杨震发现秦奢眸光突然变得阴郁起来,旋即又消失不见。 果然,杨震猜对了,这家伙之所以对付自己,真的是因为谢珊珊,所以他喜欢谢珊珊,被自己横刀夺爱之后马上受不了,忍不了一点。 在溢香园没算计没成功,马上就设计了昨晚的死局。 当然,这是初步猜测。 秦奢笑道:“杨兄年纪轻轻,就有中进士资质,可见天赋不一般,不过作为寒门学子,你不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吗?即便你考上进士也不是不够资格娶谢珊珊的。” 杨震感觉被鄙视了,决定也刺激一下他,猥琐的笑道:“怕什么,俗话说的好,另咬仙桃一口,不吃烂桃一筐,能娶到谢珊珊那样的大美女,哪怕只有洞房花烛夜,死了也值了,管他什么门第之见,无所谓啊!” 说完,他戳了戳手,越笑越猥琐,仿佛已经和谢珊珊那啥了。 秦奢似乎压不住火气,怒道:“杨兄作为读书人,怎可如此孟浪,你这样可把读书人的脸都丢了。” 第159章 很棘手 杨震愕然地看着他,然后弱弱道:“秦兄,我是把你当兄弟才说这些的,这里又没外人,你反应为何这么大?难道去溢香园喝花酒就不丢读书人的脸了?” 闻言,秦奢的脸色被气得阵红阵白,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因为他也不是什么好鸟不是,天天逛溢香园,好男儿谁天天去溢香园?还好意思说别人, 既然这么正经,为何还要约他继续去溢香园?这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秦奢从来就没这么丢人过,很想就这么走人,可是想到此次带着任务而来,又不能走,只好忍了,马上变脸笑道:“杨兄误会了,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 杨震继续加码:“其实你不是开玩笑也无所谓,因为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谢珊珊不能和溢香园那种庸脂俗粉相比,所以你妒忌我了对不对?” 话音一落,秦奢感觉胸口被插了一刀,还不好反驳,看到杨震小人得志的嘴脸,他快要被气炸了。 要不是知道杨震的武功不错,没把握打赢他,他现在就很想一巴掌扇过去。 杨震继续补刀:“还是秦兄好啊!一出生就皇室贵胄,什么样的世家嫡女随便挑,谢珊珊可能都入不了你的法眼吧!” 这话更毒,暗示他身为怡亲王府的世子,连他这个泥腿子都争不过。 秦奢肺都快被气炸了,关键是不能发作,一来,发作就露馅了,二来,在杨震面前发作,更加丢脸。 当然,杨震也不会把他刺激的受不了,他知道掌握一个度。 发现他心跳加速,气得快受不了的时候,就转移话题安抚一下,等平静下来了之后,再刺激一下。 半个早上下来,秦奢的心情处在原地爆炸的边缘徘徊,脸红得像喝醉一样。 所以到底是杨震掌握的度非常巧妙呢?还是秦奢心理素质过硬,这样都忍得住。 陈愉回来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眼神里满是疑惑,大概是觉得一百两金叶子消失不见,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阿三送来金叶子是子时,还派人盯着,没见杨震出去,一大早就搜查,那么一大袋金叶子怎么就不见了? “这位兄弟,找到金子了吗?”杨震急切的问道。 陈愉摇摇头,没有回答。 杨震决定也刺激一下他,笑道:“看来你也是个不中用的,白忙活一场。” 陈愉脸色黑了黑,不过还是忍住不说话。 “这么看来杨兄的金子应该没丢在这里。”秦奢接上话,马上话锋一转:“没帮到杨兄,真是不好意思,还有事先走了。” “秦兄,怎么这么急,怎么也得吃了午饭再走!”杨震一脸不乐意,用一种不留下来吃饭就是不给面子的语气。 “下次一定让杨兄破费,你的院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忙得很,下次再说,告辞!”秦奢说完就转身,都不想看杨震的脸。 显然,他被杨震刺激得一刻都不想待了。 杨震觉得这个时候去拉着他,秦奢估计会翻脸,只好道:“好吧!那我送秦兄出去。” “不用,你有这个时间,还是把院子整理一下吧!”秦奢又说了一句,加快步伐。 杨震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若有所思,觉得那一百两金叶子可能比想象中还金贵。 要不然秦奢和陈愉不会冒着被自己识破,他们是三合会的人的风险前来。 其次,秦奢那么高傲的而一个人,也不会忍那么久的言语刺激,所以那一百两金叶子一定很重要,说不定涉及到一些隐秘。 也许他们就没预想到计划会失败,所以就把这么重要的金叶子拿出来当赃物。 如果那金叶子很重要的话,那就好玩了。 紧接着,杨震觉得要对三合会重新评估一下,感觉三合会不是普通的江湖势力。 仔细一想,越想越觉得有点可怕,从阿三第一次准备来行刺自己开始,他们所谋甚大。 先是不让自己参与调查贪污盐铁税赋,行刺失败后,又要嫁祸给诸葛家族,这可是关乎国本的问题,不是小打小闹。 后来要招揽自己,陈愉都亲自出现了,可见他们还是重视自己的。 后来计划有变,大概是秦奢不想看到谢珊珊嫁给自己,就想要除掉自己,或者想要自己身败名裂,只能为他们所用。 其次,三合会似乎和安阳大长公主,以及羽林卫高层关系还不错。 从自己假装成黑鬼躲进醉仙楼,让醉仙楼的人去打他们一顿,醉仙楼的人出工不出力,加上今天虎卫统领沈南青的态度,可见他们不仅认识,而且非常关系密切。 以上分析可能还看出什么,但要是联想到大觉王朝的版图,事情就有些严重了。 大觉王朝的首都在长安,对东北和南方距离太远,控制起来非常麻烦,单是通信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三合会的总部在太行山,刚好能截断南北交通要道。 太行山无论是去东北还是去南方,都很近,可以很好的控制南北,所以三合会图谋的是天下,而现在欠缺的就是一个天下大乱的机会。 似乎赵欢也看到这样的局势,所以他懒得继续在朝堂为官,反而去图谋江湖,重点拉拢江南和江北的大小家族。 他们似乎都笃定天下一定会大乱似的,所以早早做了准备,这就很诡异。 吃过午饭之后,秦默找来了,他的神色还是很凝重,一脸疲态。 显然,内心一直在挣扎,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震也感觉到事情很棘手,不然秦默不会这么纠结,因为早上的事明明是占理的一方,完全占据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 如今反而陷入被动,意味着秦秀歆说的事不是小事,至少也是一件让秦默感觉到两难的事。 该如何安慰陷入两难的人呢?杨震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切入点,随口道:“还在想早上的事?” “哎!”秦默叹了口气,突然道:“如果现在接到一个差事,能离开京城就好了。” 这是想逃避?也就说秦秀歆说的事,让他毫无办法。 杨震似乎猜到一些了,大着胆子道:“是不是你母亲有什么把柄被安阳大长公主握在手里?” 秦默一愣,睁大眼睛,错愕的看着杨震,一脸不可思议。 第160章 牵扯到隐秘 “看到王爷现在的神态,一点也不难猜。”杨震心中叹了口气,解释道: “王爷又没什么致命的把柄给人拿捏,如果有那肯定是你母亲华妃了,她肯定做了一些见不得的事,被安阳大长公主知道了,还被掌握了证据,如果东窗事发,你母亲被打入冷宫什么的,你这个皇子肯定会被牵连,所以你不想臣服于安阳大长公主,但是又无力反抗,所以你才这么矛盾,进退两难。” 秦默心神巨震,脱口而出,“既然你已经猜到,现在该怎么?” 闻言,杨震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这种事情确实棘手,进退两难,哪怕华妃现在死了,他所做下那些见不得人事情曝光,秦默一样受到影响。 杨震想了想,道:“其实这事靠你一个人在这边瞎想没用,也许华妃也有拿捏安阳大长公主的把柄也不一定,所以你应该找你母亲商量一下,也许她有办法。” “这?”秦默呆住。 “你母亲华妃势单力薄,能在宫里屹立不倒,肯定有过人的手段,无论是谁想要拿捏她,都要掂量掂量,王爷应该相信她。”杨震道。 “本王现在就进宫。”秦默突然丢下一句话,马上就要走。 杨震马上道:“王爷这事不急,说不定现在王府外面就有人盯着,要是王爷匆匆忙忙进宫,很容易被猜到目的,找个机会吧!比如早朝过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去溜达一圈。” 秦默又呆住了,他没想到还要讲究这些,这些人算计起人来也太可怕了吧! 杨震继续道:“王爷不慌,他们会采取一种办法,你慌慌张张,他们会采取另一种办法,我想不慌应该更好,安阳大长公主有交代什么事让你做吗?又或者,拿我的命和你交易什么的?” 闻言,秦默眼睛瞪得大大的,突然道:“你连这个也想得到?” 看到秦默的样子,杨震知道自己又猜对了,所以秦默一直在犹豫,还包括犹豫这个事,所以他还真在思考拿自己出去交换什么? 不过还好,他还知道拖延时间,要是被秦秀歆吓唬一下,马上就答应,那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到时候,只能亮出醉仙楼少主令牌,后果是以后只能打明牌,那要调查羽林卫存在什么问题就麻烦了。 见秦默还呆呆的,杨震像个老神棍,若无其事的道:“这有什么难猜的,因为早上的事本就冲着我来的,他们不达目的怎么会罢休?”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本王。”秦默突然道。 “本来我也是蒙在鼓里的,刚才秦奢来找我,被我试探出来了,他喜欢谢珊珊,所以要除掉我。”杨震把上次遇到秦奢,被请到溢香园喝酒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听完前因后果,秦默突然怒道:“原来都是秦奢在背后搞鬼,可是他为了对付你,也太劳师动众了吧?竟然还能请安阳大长公主出手配合。” “本来,他们的计策完美无缺,安阳大长公主只是出个面就够了,他们也没想到计划会出现破绽。”杨震笑道。 “破绽!什么破绽?”秦默疑惑道。 “你看看这个院子。”杨震指了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院子。 秦默看到连墙壁都被推倒好几面,屋里的地板砖更是被翻了乱七八糟,突然明白了,“他们在找东西?” 一时之间,杨震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阿三、以及和三合会的事暂时不想说,想了想,道:“昨晚,三根半夜,有人送来一包金叶子,金叶子上有这个暗记。” 说完,杨震用手指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个符号。 “不可能!”秦默看到符号,咋咋呼呼,接着道:“那金叶子呢?” 看到秦默反应这么大,杨震这个暗记似乎有点不简单,一时之间,觉得还是不要让秦默拿到那些金叶子比较好,怕他把握不住。 马上回道:“我偷偷溜出城,洒到护城河里了,这个暗记有什么说法?” “你说的是洒?不是整包丢了?”秦默马上问道。 “不过几片金叶子,也不是很多,怕被人找到,就一片一片丢了。”杨震道。 如果是整包丢,或许还能找的回来,一片一片丢,要找回来可能比大海捞针容易一些,但是也没那么容易。 秦默脸色古怪,一脸狐疑的看着杨震,似乎不相信他说的。 杨震没好气的道:“要不是丢到护城河,今天被羽林卫找到,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秦默怔怔地看着杨震,好一会儿后,“你真是警觉啊!发现金子连夜就去丢了,一般人恐怕会偷偷藏起来,即使拾金不昧,也先应该问问我吧!” “当时没想到这一点,对了,那暗记代表什么?”杨震问道。 “那暗记是皇祖母,也就是圣贤皇后的独有印记,如果被人发现你有这种印记的金叶子,后果我都不敢想。”秦默有点后怕的道。 圣贤皇后,那不是太祖秦凡大帝的原配吗?竟然是她的印记,事情确实有点大条。 所以那金叶子说不定能当兵符?可以调动什么暗卫什么的。 圣贤皇后那也是一个很神秘的传说人物,根据野史传说,天下有小一半是她打下来的,这个说法可能夸张了一些,但是足以证明她有点真本事。 杨震也懵逼,一时之间,他也无法看清事情的全貌了,他觉得秦奢有病,竟然拿这种东西出来陷害,这也太舍得下血本了吧! 突然间,杨震觉得不对,如果那印记真是声响皇后的,一两片还有可能是真的,但是一大袋,整整三百二十片,所以肯定不是真的,也就是说那金叶子是仿冒的。 只是即便是仿冒的,秦奢也不敢拿出吧?还是说他事先也不知道那金叶子的隐秘,等知道那金叶子的重要性,所以才不得不来默王府一趟?所以因为秦奢的大意,又牵扯到什么隐秘了。 杨震故意装不懂,问道:“那金叶子有圣贤皇后的印记,那是不是很值钱?能表带着什么?” 第161章 被你们害苦了 秦默犹豫了一会儿,收回看着远处的视线,看了杨震很一眼,淡淡道: “那金叶子不可能是真的,因为皇祖母她老人家一共赏过五片,诸葛家有一片,谢家有一片,其他三片分别赏给皇祖姑,而你所说的是一包,所以不可能是真的,但是假冒的更严重,你真的丢到护城河里了?” 说完,疑惑的看着杨震,似乎想要看出他心虚的样子。 杨震知道秦默起了疑心,可是没办法,有些事情真不适合给他知道,怕他把握不住,可能还会慌张起来,到时候麻烦的是自己。 他肯定的道:“真的,真不敢撒这样的谎,这种事情也没必要撒谎。”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杨震转移话题,“王爷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私自调动羽林卫可是禁忌,好比有人私自调动王府的护卫,王爷作何感想,所以王爷应该有占据上风的谈判筹码,这可比华妃被拿住什么把柄还严重。” 闻言,秦默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他的神色一松,突然道:“那就按你说的做,暂时按兵不动。” 杨震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默还是不想说出秦秀歆具体怎么威胁他的,交易了什么条件。 由此可见,秦默的内心还有些不安,有些事情也不想让自己知道。 杨震就很头疼,他能猜到一些方向,可不知道具体细节,就无法精准做好应对策略。 一个团体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秦默自己看不透,又不肯把事情说出来,想为他出谋划策也没办法,他这种性格将来会误事。 不过现在杨震也有点迷糊,因为涉及这些大人物,很多事情即使判断正确,也无法预测结果。 比如说,秦秀歆犯了大错,而且败露了。 但是那也要看皇上的态度,他们可是亲人,有可能秦秀歆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因为她是大长公主。 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小小错误,皇上反而会小题大做,这都是说不准的,皇家的事最难预测的。 除非很解皇上的性子,可是平时和他们接触都难,怎么去了解他们?所以即使秦默什么都说了,杨震也没办法给秦默出什么完美无缺的计策来。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秦默走的时候,仿佛想通了什么,整个人轻松多了。 到了傍晚,如杨震所料,安阳大长公主府失窃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仿佛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消息封锁得非常完美。 让他感觉意外的是,梁王没来找自己,连派人传个消息都没有。 杨震知道,事前梁王也许会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事后绝对会知道,所以他不闻不问,就很有意思。 他似乎没有好奇心,比如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被秦秀歆针对。 还是说,他其实什么都知道,看着一帮人斗法,就像看猴戏一样? 又或者梁王忙着调查洞庭湖的金矿?对于这种争斗完全不放在心上。 当然,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自己是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没有泄露出去,要不然梁王肯定会通知一声,没来通知,那就代表着没有泄露。 此外,杨震还在关心一件事,那就是盐铁政务的班底问题,他不知道潘石听了舅舅的建议之后会采取什么策略。 所以还得去潘府一趟,因为这件事情疏忽不得,毕竟母亲、妹妹和舅舅是他唯一的牵挂,如果他们出事,所有的努力失去意义了。 等天一黑,杨震偷偷溜出王府,到了潘府,轻车熟路到了院子,发现三人在吃晚饭。 显然,应该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所以才赶不上饭点。 杨震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舅舅回来晚了呗!”小丫头说的含糊不清,一脸不高兴,似乎因为等饭吃等的不高兴。 何晓云沉着脸,不说话。 何晓晨顾不上吃饭,喝了一碗汤,马上起身,往书房走。 “慢慢吃,别噎着了。”杨震摸了一下小丫头的头,顺手拿了一个包子,边吃边往书房走。 倒不是他肚子饿,而是用这种行为分散母亲的注意力,他觉得舅舅的行为让母亲感觉到担心,所以用这种不像样的行为,让她觉得没什么大事。 进了书房,杨震问道:“什么情况?” 何晓晨叹道:“哎!潘石早上进宫,下午才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又腿软了,问他什么情况也不说,不会出事吧!” “应该问题不大,腿软是好事,要是他是高高兴兴回来的,事情才严重。”杨震道。 何晓晨愣住,不明白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腿软那是皇上说了狠话,皇上能说狠话代表着还想用他,只是恨铁不成钢而已,要是皇上什么狠话都不说,那就代表对他彻底失望,那潘石大人离死就不远了。” 杨震解释了一下,问道:“舅舅和潘大人解释的时候,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是幡然大悟,还是胸有成竹无所谓的样子?” 何晓晨反应了过来,确实,对一个人抱有希望,才会说些狠话,或者不好听的话,要是对一个失望,那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表情。 所以皇上大概只是有点生气,对潘石还有寄予期望,所以说些狠话是督促。 听到后面的问题,何晓晨道:“没注意看,他只是点了点头,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没你说的两种极端,不然我不会没什么印象。” 就在这时,护卫来报,他直接在院子中喊了起来:“何师爷,潘大人有请,叫上杨公子一起。” 显然,潘石交代了看守后门的下人,所以护卫来的很及时。 杨震觉得也不用猜了,等一下看到真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和舅舅到了潘石的书房,发现诸葛策也在。 两人的神色对比起来显得很古怪,潘石脸色很黑,像是被坑了银子,但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而诸葛策表情平淡,烛光晃过他那张娃娃脸,他在沉思,但是看起来给人的感觉他在想晚上菜好不好一般。 见此,杨震知道两人谈不到一块去了,随口道:“诸葛兄也在,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潘石道:“你们不知道,皇上看了我举荐上的名单,雷霆震怒,我怕被你们害苦了,现在该怎么办?”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今的盐铁政务是一团乱麻,还要建立新的盐铁政务,不引荐武将那边的人帮忙,根本搞不定眼下的局面,杨兄你觉得呢?”诸葛策淡淡的道。 第162章 搞反了 杨震没有回答他,看向潘石,问道:“皇上只是雷霆震怒吗?潘石大人感觉这震怒是对着你发的,还是一种自发的震怒?” “当时就我在御书房,不是对着我发的,还能是谁?”潘石脱口而出,然后微微一愣,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道:“皇上看了名单,马上就怒了,可是对我说的话倒不是那么严厉。” 所以看到皇上震怒,就吓的六神无主,无法思考,就忽略了很多细节。 杨震觉得让他回忆估计想不起什么来,还是问一些实际的:“那潘大人怎么解释的?” 潘石看了何晓晨一眼,然后道:“我说这是初选出来的人,还没最终确定。” “那皇上怎么说?”诸葛策追问。 潘石想了想,“皇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赞同和也反对,让我详细说说名单上的人都有什么过人之处,介绍到姚祁连的时候,皇上说我脑壳被门夹了,回去再想想。” 闻言,杨震觉得皇上并不是不同意让武将子弟进入盐铁司,而是有些人不行,估计就是姚祁连不行。 看向诸葛策,问道:“诸葛兄为什么会推荐姚祁连?” 诸葛策也反应了过来,苦笑:“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姚祁连啊!他的实力最近强,影响力也足够大,想要让盐铁新政快速推行下去,没有他来镇场子,根本压不住地方家族势力,难得他也愿意为盐铁新政出力。” 杨震都笑了,这么大一块利益,姚祁连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现在的盐铁新政,是准备让一个世家,或者哪一个有实力的商人,搞定一个地方,这是垄断生意,随便在几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卖几个名额,都能大赚一笔。 杨震想了想,问道:“现在辽东的局势怎么样?战事吃紧吗?粮草够不够?” 诸葛策微微一愣,没想到杨震问出这么敏感的话题,这可是属于军事机密,一不小心透露出去,那可是抄家的大罪。 而他说的若无其事,好像在问晚饭吃什么一般,这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连潘石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错愕的看了杨震一眼,“杨公子可别开这样的玩笑!” 杨震认真道:“不是开玩笑,皇上震怒肯定跟这个有关,如果你们不知道辽东的局势,就贸然把姚祁连招进盐铁司,犯了皇上的忌讳还不知道,诸葛兄以为呢?” 诸葛策叹道:“辽东那么远,京城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前的消息,谁能知道得那么清楚?皇上也是没那么了解的,如何把这个给考虑进去。” 杨震觉得诸葛策不想告诉其中的内情,故意推脱。 其实就算不知道内情,杨震也知道皇上为什么会震怒,让夏书明加入,皇上可能都不会生气,让姚祁连加入就敏感了。 因为英国姚信可是手握重兵大元帅,要是姚祁连和盐铁司的官员打成一片,不说别的,要是北方的盐铁政务被姚信握在手里,那以后整个北方都是姚信说了算了。 要是辽东发生战乱,相持不下,打个十年八年的,那北方会被姚信经营得如铁桶一样。 所以诸葛策好像看不到这一点,问题是他看不出来,他的祖父诸葛临会看不出来? 还是说诸葛临默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觉得英国公赤胆忠心,完全可以相信? 联想到朝廷最近发生的事,杨震觉得大部分世家仿佛要把英国公姚信扶起来,让他和皇上对抗。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还是为了安全考虑? 果然,历史的脉络有点殊途同归,皇权和世家彼此合作配合,但也彼此防备,所以这就开始斗法了。 大概是世家觉得皇室宗亲的实力膨胀得太厉害,世家感觉到威胁了。 就算还没被威胁到,皇室宗亲多吃一口,世家就要少吃一口,矛盾最终也会爆发的。 如果世家这边吃了大亏,好处都被吃没了,估计英国公姚信和世家达成共识,破罐子破摔。 连边关也不守了,把辽东高丽的骑兵引过来,大家一起都别吃好了。 这引狼入室的举动虽然很蠢,但是符合人性,世家就是要逼迫皇室宗亲把好处吐出来,才会去驱赶外敌,不然就让皇室宗亲自己去抗敌。 想到这些,杨震都无力说诸葛策什么了,毕竟他代表世家的利益。 所以,皇上现在似乎不得不妥协,不然盐铁政务别想走上正轨。 不过杨震暂时不考虑这些,他的目的是保住潘石,从而保证舅舅,和家人。 所以要想一个让皇上暂时同意的办法,以后的事情,等自己进入朝堂再说。 想了想,看向诸葛策,道:“让姚祁连进入盐铁司之后,能保证盐铁税赋多少成上交朝廷?” “第一年政务繁忙,最多七成,三年后,能有八成,至九成。”诸葛策道。 杨震马上反对道:“不行,诸葛兄搞反了,第一年必须九成,三年后可以逐年递减。” 话音一落,屋子里的三人都愣住了,他们都没想到杨震会说出这样的话。 九成?这谁敢保证?简直难如登天,所以杨震的言外之意就是第一年收不够九成,世家补上这个窟窿,以后再想办法赚回来。 诸葛策仔细一想,有点明白杨震的意思,但是潘石就理解不过来,他几乎要跳起来,“九成,谁能做到?历朝历代就没有人能把盐铁税赋收到九成。” 杨震微微一笑,“别人做不到,诸葛兄一定有办法,他可是一个挽大厦于将倾,载入史册的名臣。” “杨兄就别打趣我了。”诸葛策苦笑。 他也有点明白杨震的策略了,要是第一年能收回九成,皇上一高兴,对盐铁政务就不会那么上心,会把注意力看向别的地方。 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朝堂也能清静好几年,毕竟没有比盐铁政务更麻烦的事了。 要是盐铁税赋第一年只收到七成,皇上肯定不满意,那么他会一天到晚盯着盐铁政务,如果一直没起色,恐怕会天天在早朝上发难,到时候谁能顶住皇上的怒火? 第163章 大家一起装好了 潘石就能顶一下,但也只能是一下,因为他只有一条命。 然后就要其他人顶上去,那问题来了,谁去顶? 新上任的内阁首辅?要是他顶不住,内阁首辅一年一换,或者半年一换,那朝堂会变成什么样子。 世家想要得到好处,想要得到安全感,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把锅给砸了。 潘石急道:“你们是不是扯的有些远,现在考虑的不应该是让姚祁连退出,或者让皇上同意吗?这事该怎么解决?” 杨震和诸葛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微微一笑,同时感觉到尴尬。 “有些晚了,学生先回去了。”杨震不准备在待下去了,因为接下来是诸葛策的表演时间,他留下来意义不大。 潘石和何晓晨两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还在商量对策,还没个结果,杨震这就要走,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 两人正准备说话,诸葛策道:“杨兄慢走,这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一定不会让杨兄失望。” 闻言,潘石和何晓晨都是呆呆的看着诸葛策,感觉好像他们已经知道怎么解决,但是自己笨,所以想不到。 其实事情已经明了,如今要照顾皇上和世家的利益,只能潘石去皇上面前立下军令状,第一年盐铁税赋收到九成,并且承诺盐铁政务稳定之后,就把姚祁连赶出盐铁司。 所以皇上会同意,而世家这边,有了姚祁连加入,刚好符合世家的利益。 这样就暂时解决了皇上和世家的利益冲突。 而这事只能诸葛策给潘石屹说,因为他的身份比较合适,杨震解释起来就比较麻烦,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有些话就是要身份匹配说出来才有效果。 此外,杨震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诸葛策已经明白。 就是让潘石关键时刻可以背锅,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让潘石出事。 因为他是抵挡皇上怒火的盾牌,他出事了,这样的盾牌就不好找了。 所以,诸葛策无论如何,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第一年的盐铁税赋达到九成,达不到就世家代表叫过来商量,把窟窿给补上。 那以后就一帆风顺了,即便还有风险,不是还有潘石这个防火墙在吗?能当背锅侠抵挡一次皇上的怒火。 而潘石没的选,谁让他没有那样的能力,被提拔到他的能力不匹配的高度,享受了权力带来的好处,那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除非他突然开窍,把局势看的清清楚楚,同时知道怎么左右逢源,那也能安全下车。 解决了这件小麻烦,杨震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一回到王府,马上又感觉到压力了。 因为那金叶子太重要了,秦默似乎在怀疑自己没说真话,而秦奢估计也不会放弃查找。 果然,杨震又猜对了,半夜的时候,陈愉脸上蒙着布,和阿三又来了。 王府像是他们的后花园,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让人很无语。 不过这也是因为秦默没有交代,让护卫进入戒备状态,所以他们掐准护卫的巡逻时间点,就能畅通无阻。 双方见面,眼神那就叫一个复杂。 杨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发难,是阿三送来的金叶子作为赃物,但羽林卫又没点名要找的就是那金叶子。 安阳大长公主府失窃,也没说丢了金叶子,所以阿三送的金叶子就没什么问题。 如果要指责阿三要陷害自己,那事情扯起来就很复杂,还会撕破脸。 同样的,阿三和陈愉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陈愉比较聪明,他疑惑的道:“你的院子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显然,双方都觉得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不过杨震有点愤怒,因为三合会太没下线了,所以一定反击一下,让他们知道做错事的代价。 具体怎么做呢?杨震开始思考了。 陈愉早上还来过,如今问出这样的话,杨震觉得既然你们要装,那大家一起装好了,于是叹道:“倒霉呗!有个小贼去安阳大长公主府偷东西,说我是主谋,这不,我的院子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确实挺倒霉的。”阿三讷讷的道。 “合作都取消了,你们又来干什么?”杨震露出你们合作诚意都没有的眼神,嫌弃道。 阿三咽了一口口水,弱弱的道:“你说姚祁连是夏雨柔身边的神秘男子,今天核实之后,发现你的调查结果是对的,这不,送来三千两黄金。” 说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还好,这次拿的是银票,要是三千两黄金,估计能装两大麻袋。 放下银票,阿三又道:“昨天来的匆忙,拿错金子,你把那一百两金叶子还给我。” “金叶子?什么金叶子?”杨震一脸茫然。 陈愉沉声道:“昨晚阿三拿给你的一百两金子,就是金叶子。” 杨震摊摊手,一脸气闷的道:“哦!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那是金叶子,那包裹我都没打开看过,阿三走后,我就睡了,还没醒来羽林卫就来了,然后我就被带到安阳大长公主府去了,根本不知道金叶子到那里去,估计被羽林卫给搜走了。” “不可能!”阿三突然道。 杨震疑惑的看着他,“什么不可能?” “额!”阿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陈愉道:“羽林卫军纪严明,不可能会黑了你的金叶子,所以你还是老实说,你把金叶子藏到哪里去了?” 杨震想也不想,马上怼:“藏个屁,这里是王府,平时谁敢来我房间拿东西?而且才一百两金子而已,看不起谁呢?还需要藏吗?” 陈愉目光如炬,赤裸裸的看着杨震的脸,仿佛要看出他心虚的样子。 可是看了半天,越看越疑惑,因为杨震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完全没有一点说谎的痕迹。 双方沉默了半晌,他和阿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杨震没好气的看着阿三:“你刚才说羽林卫军纪严明,不喜欢金子,你是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说完,杨震发现陈愉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杀气,他蒙着脸,只露出眼睛,所以那带着杀气的眼神更加可怕。 但是杨震不带怕,在这里打起来,占据天时地利,所以回看着他,就是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怒道:“你给我说清楚,要我老实说什么?” 第164章 先收点利息 陈愉有些懵逼,他都已经记不清被人这么怒怼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自从他来到京城坐镇,能和他平等对话的人不多。 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的人也不多。 所以被杨震这么怒怼,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后知后觉的发现,杨震不是他手下。 同时也发现杨震也不是一般人,这家伙是举人,是秦默身边的幕僚,武功还不错,至少阿三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这样的人也高傲的很,在没有征服他之前,把他当下位者对待,那肯定激起逆反心理。 所以现在要打服他吗?这里似乎不是动手的地方,万一惊动王府护卫,那就麻烦了。 思前想后,陈愉决定忍耐,于是缓和道:“不是要你交代什么,只是觉得事情没那么巧而已?” 阿三惊呆了,他发现陈愉竟然也有服软的时候,这太稀奇了,忍不住暗暗看了杨震一眼,又偷偷看了陈愉一眼。 突然发觉杨震的气势更强大是怎么回事? 杨震见陈愉收起了杀意,也不想现在激怒他,没好气的道:“你知道的肯定不准,这个世界上谁不喜欢金子?每次抄家,我可知道那些参与抄家的官兵,没少私藏,一百两金子而已,那么多羽林卫,一个人分一点,随便揣袖子里就带走了,羽林卫那么凶残,不要说是我,就是四殿下都不敢找羽林卫麻烦,所以就当那一百两金子请他们喝茶了。” 闻言,两人都沉默了,仿佛在思考着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杨震继续,“不就一百两金子吗?就当是我损失的好了,你们从我分成里面扣就好了,要是嫌来回麻烦,多扣一百两,全当辛苦费。” 两人都快被杨震气笑了,那一百两金叶子可不能按照一百两算。 可是,金叶子是他们带来的,现在杨震也答应要赔了,如果现在一定要那金叶子,别的不要,就有点霸道了,那陷害的计划有可能暴露。 所以如果还坚持,也只能翻脸,把杨震抓起来严刑拷打,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就是要冒点风险,根据他们调查到的资料,杨震武功也不弱的,至少阿三打不过他。 要是一招拿不下,惊动了护卫,内城可不比外城,任由他们在屋顶上跳来跳去的。 杨震发现陈愉的杀气又冒了出来,真有要动手的样子,怒道:“你们怎么不说话?难不成那一百两金叶子有什么问题?” 声音有些大,已经可以传很远了,在这么安静的夜里,要是有高手在五十米之内经过,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你小声一点。”阿三马上道。 杨震没好气的道:“你们的行为古怪的很,看来三合会就是不讲信用的莽汉,你们把那银票拿走,就当我们没认识过,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再敢在乱闯王府我就不客气了。” 阿三有些不知所措,而陈愉的脸色越来越冷。 杨震回看着他,冷道:“怎么想对我动手不成,你们两个一起上,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斤两。” 上次和陈愉交过一次手,杨震不是很怕他,觉得和他有一战之力,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何况陈愉被自己踢了好几脚,伤势应该没好得那么快,多少带点伤,肯定不是满状态,说不定是个残血,外强中干也不一定。 “杨公子怎么生这么大火气,你去打听打听,三合会向来讲信用,说好的报酬多少就是多少,绝对不会抵赖。” 陈愉突然开口,眼神的锋芒也收了起来,“只是现在拿的是价值三千两黄金的银票,让比找零一百两金子而已,既然没有就算了,有机会再合作,告辞。” 说完,两人很有默契的跳窗。 也不知道为什么杨震心中有一股无名的怒火熊熊燃烧,想起差点被阿三害得万劫不复,又想到早外城被陈愉追得满城乱窜,越想越气。 于是他换了一件衣服,也蒙上脸,马上追了出去,准备先讨回一点利息。 杨震动作很快,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就在陈愉和阿三小心翼翼准备翻墙,跳出王府的时候,追上了他们。 杨震毫不犹豫,借着脚尖点地急速奔跑的惯性,纵身跃起,双手屈指连弹,数十个由内气压缩而成的气珠朝陈愉和阿三的后背急射而去。 此刻,陈愉和阿三正好跳上高墙,当发现有人偷袭,由压缩的而成的气珠已经带着破空的声响朝他们的后背射去。 陈愉反应比较快,仿佛会听声辨位似的,他弯下腰,做了个古怪的动作,竟然避开四个气珠。 而阿三就没那么好运了,准确的说他没有陈愉那样的反应,也不会听声辩位。 只听‘砰砰砰’三声,阿三惨叫一声,后背已经多了三个血洞,从高墙上摔了下来。 杨震有点满意自己的偷袭的成果,可是看到陈愉用如此精妙的身法躲掉快如子弹的气珠,一时之间,看得目瞪口呆,心神巨震。 他不得不承认在同等条件下,哪怕自己有领域感知,也无法如此轻松全部躲过。 由此可见,陈愉的战斗经验丰富,身法更是了不得。 所以这样直接跳出来,发起进攻是不是太草率了? 只是现在杨震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人已经在空中,强大惯性的推着他向前而去,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十米,下一刻就会交上手。 “来人身手不凡,你先走,我拖住他。” 陈愉只说了一句话,并不知道阿三伤得有多重,他蓄势待发,准备和杨震来个硬碰硬。 此刻,两人的状态有点像第一次交手的样子,不过位置反了,现在是杨震从天而降,而陈愉站在墙头。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同,杨震用的不是拳头,而是双脚。 见陈愉蓄势待发,杨震很知道这家伙一定在憋一个大招,企图一拳把自己击倒。 怎么办? 就这短短的刹那间,杨震决定来个以窍破力,所以不能被陈愉看出自己会用什么的方式进攻,一定要做到出奇制胜。 第165章 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 就在两人距离不足一米的刹那间,杨震发现陈愉竟然还没动,似乎在等后发先至,一招定胜负。 杨震知道不能如了他的意,双脚连续踢出,脚掌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同时发出一连串撕裂空气的炸响。 砰砰砰! 果然,杨震所料不错,陈愉真的采取硬碰硬的策略,准备一拳打中自己的脚掌,把自己击飞。 好在杨震有所准备,当他看到陈愉弯腰蓄力,整个人如弯弓一般,弹射出拳的刹那间,马上把脚缩了回来。 整个人在空中做了个后空翻,然后一脚踢出,准备把他的拳头踢开,然后攻入他的胸口。 只是陈愉发现奋力一击没有得手,动作也不慢,挡下杨震连续猛攻。 拳头与脚掌在空中连续碰撞,发出密集的炸裂声响。 这一波攻击下来,杨震发觉陈愉的内气浑厚无比,他的手指在内气的加持下,犹如钢筋铁骨,踢起来硬邦邦,竟然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反而被震的双脚发麻,护体内气差点都维持不住,而且好几次差点被他的大手给抓住脚掌。 好在杨震的领域感知敏锐无比,每次都能精准的判断到陈愉是出拳还是出爪。 交手数十招,杨震很已经后续无力,因为他此刻人还在空中,向前的惯性已经耗尽,无处着力,人开始往下掉了。 砰! 杨震很借助最后一点惯性,双脚同时踢出,这一踢几乎用尽全力。 可还是没得手,陈愉虽然处在下风,但是招式并没乱,他见杨震攻势已达巅峰,知道后续无力,双拳打出,精准无比击中杨震的脚掌。 这一碰撞,杨震倒飞而去。 陈愉虽然有站立的地方,但是他站的地方可是墙头,所以他也倒飞了,掉到院墙的另外一边。 借着交手的这个短短的瞬间,阿三忍着后背的疼痛,早就逃之夭夭,眨眼的功夫跑出数百米。 而陈愉从墙头掉落的时候随手一抛,无数把细针如暴雨一般,朝杨震的落脚点激射而下。 陈愉丢了暗器之后,并没有展开反击,向后一跳,然后转身朝阿三奔跑的方向,逃走。 杨震没想到陈愉还有这一手,太阴险了,他扭转了一下身躯,在空中站直,内气灌入袖袍,把激射而来的细针悉数扫落。 等他再次跳上墙头,发现他们已经跑出百米开外,一个眨眼的功夫,躲进巷子中。 追倒是能追的上,但是这里内城,每座府邸都是世家贵族,高手不少,要是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把人引出来,也非常麻烦。 毕竟杨震也害怕暴露了身份,想了想,放弃了追击,反正阿三已经受了重伤,没几个月别想调理过来,算是收回了点利息。 刚才的打斗时间虽然很短,但是闹出的动静也不小。 好在这里是王府西北角,是个花园,没有住人,要不然不知道要吵醒多少人。 不过杨震也不敢多留,一个纵跃,马上离开了现场。 回到屋子里,杨震回想着和陈愉过招的全过程,发现势均力敌,不过在偷袭的情况下没占到上风,代表着弱了一筹。 如果放在舞台上,只用拳脚,非要分出胜负,输的可能是自己。 因为能和他拼得旗鼓相当,还靠领域感知先一步发觉到陈愉的一招一式,要是凭战斗经验,以及招式精妙,要逊色了不少。 由此可见,武道一途,单靠天赋和苦练还不够,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更加重要。 不过知道归知道,杨震可不想变成战斗狂人,他是文明人,想要的是智取,可不靠什么武力征服,只要有自保之力就够了,战斗偶尔乐趣一下就行。 时间一晃,六天过去。 今日,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对于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而言,更是决定命运走向的关键时刻。 为期三天的会试,就在今天拉开帷幕,各地蜂拥而来的举子即将踏入决定命运的考场。 杨震像往常一样按时起床,没有因为这特殊的日子而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先是如往日一般活动了一下身体,舒展了筋骨,洗漱之后,吃了早餐,正准备前往考场的时候。 秦默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杨震一眼,笑道:“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一甲应该十拿九稳。” 经过上次杨震差点被诬陷偷盗安阳大长公主的主谋,杨震给秦默建议去和华妃商量。 三天之后,秦默借着早朝去了宫里一趟,回来之后,杨震感觉秦默像是变了一个人。 眼神变得很犀利,说话也变得有些迟缓,仿佛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经过大脑,这样的改变,皇子的气势就出来了,不像之前那般,看起来毛手毛脚的。 “这玩笑可开不得,学生就是去碰碰运气而已。”杨震认真道。 秦默微微一笑,马上收敛了笑容,“马车已经给你准备好,其他的也帮不上忙,一切靠你自己了。” 杨震点了点头,前往考场。 考场就设在大觉书院,当杨震到达大觉书院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各色各样的人比考生多了好几倍。 杨震都不知道这样的热闹有什么好凑的,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也只有在这里,也只有这一天,才能一次性看到这么多举人。 何况其中不少考生是家族唯一的希望,自然很重视,只有亲眼看着他们安全进入考场才能安心。 此外,加上不少带着别有目的的人前来看热闹,所以热闹再正常不过了。 人一多,秩序就有点混乱,不过官兵应付这样的局面仿佛很有经验,随便指挥了一下,马上控制住了局面。 不过场面还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偌大的广场留出一条道,考生在排队等待检查进考场。 两边站满了人,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考生,仿佛要把他们的容貌刻在脑海中。 考生排的队伍很长,就把人群切成两半,因为队伍不是很直,如果从高空往下看,人群仿佛被事先安排好的一般,竟然组合成一个八卦。 第166章 度日如年 杨震也在队列中,被这么多目光审视着,哪怕他的脸皮再厚,心中也生起异样的感觉来。 好在这种局面并没停留很久,毕竟考生进场连笔都不能带,只是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藏东西作弊的东西,所以速度还是很快的。 进入考场之后,众考生在广场聚合,主考官谢开明站上讲台,说了考试规则之后,说了一些慷慨激昂的祝贺词,会试正式开始了。 看到考试题目,杨震还是有点意外的,因为考试的难度很大,天文地理,经史子集,以及军事都有涉猎,一般人要读懂这么多书已经很难,还要记得滚瓜烂熟来应对考试,难度加大了不少。 如果这已经很难,那最后大题就更难了。 依然是策论,乡试的时候,策论只要写出独到见解,字迹工整,思路清晰表达出来,基本上就问题不大。 但是会试的策论难度加大,基本上接近国策,如果对社会运转没有一个扎实的认知,可写不好国策。 如杨震所料,这次大题考的就是财政课题。 有了谢开明的提点,杨震知道只要把话题往削藩上靠一靠,把各藩王分配税赋的危害有条不紊的说清楚,基本上就稳了。 会试的策论就是这样子的,策论写的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考官想要看到的东西才重要。 而谢开明暗中提点了,也就说这次会试,大部分考官都会针对策论没有涉及到削藩这一点,有就高分,没有就低分。 所以策论对杨震来说就是小儿科,至于其他题目,杨震懂的可不比其他考生少。 遇到个别想不起来的知识,他的领域感知一开,各种答案就在他的脑子了,再分析排除一下,基本上不会做错了。 于是需要三天才能做完的题目,杨震一天就做完了,余下的两天,他无聊得非常难受。 什么叫度日如年,杨震这两天过的日子就是。 熬过了三天,走出考场的时候,杨震感觉像刑满出狱的犯人,感觉天都是蓝的,自由的空气是真好。 可是,他马上就高兴不起来的,因为他是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人,所以无数双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好似第一次看到大熊猫。 当杨震意识到自己成为焦点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刚好,谢珊珊的脑袋从马车帘探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第一个出来的,上车吧!” 这一刻,杨震也不避嫌了,像兔子一样钻进马车内。 车夫很有经验,不用谢珊珊交代什么,马上驾驶马车离开。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暗暗咋舌,马上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刚才那个女子是谢家二女郎吗?那个男子是谁?能得如此优待?” “孤陋寡闻了吧!那个家伙就是杨震,骗了九公主一万两银子的杨震。” “不得了,这家伙何德何能?竟然能得谢家二女郎和九公主青睐!” 在场的人有不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听到这样的议论,眼珠都差点掉下来。 “别人考完都是浑身发软,你倒好,竟然活蹦乱跳。”谢珊珊笑道。 杨震交代她不要来的,之前进考场的时候,她没来,还松了一口气,现在来了,情急之下钻了她的马车。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了,以后要是发生点什么,没修成正果,能被人议论好几年。 杨震无奈道:“因为我对考不考得上没那么在意,看开了,就没那么大压力,如果我没考上,你会不会后悔选择了我?” “你不是对我没信心,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吧!”谢珊珊道。 “要是我一直当秦默的幕僚,你嫁给之后,地位直线下滑,被以前的闺中密友压了一头,有可能还不止一头,你还能这么从容吗?”杨震问道。 “所以你在担心我,并没有担心自己没前途?”谢珊珊怔怔地看着杨震,目光有些炙热。 杨震很发现谢珊珊真的是很通透的一个人,在这样的时代,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有点了不起。 就是不知道要是谢家、家道中落,她被现实磨一磨,还能不能保持这样的心态。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要是娶了她,肯定把她卷入自己的是非中。 那面临的局面也许比谢家、家道中落还难得多,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谢珊珊察觉到杨震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古怪,问道:“在想什么,不会真的是考砸了吧!” 杨震叹道:“我在想你的胆子真是大,都不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敢义无反顾跟我。” 谢珊珊突然握住杨震的手,从对面做到他身边,认真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是没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的,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杨震无语,他觉得要是把自己的秘密全部告诉她,单是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就能让她乱了心神。 因为这真不是一个好差事,一旦卷入,一生都无法脱离,作为醉仙楼少主,差事办不好,说不定就会丢命。 差事办好了,那也非常敏感,梁王也不会看着羽林卫的大权落到他手里。 何况随着越卷越深,知道的秘密会越来越多,要是梁王发现他有一丝异心,马上会毫不手软的除掉他。 这一点杨震非常清楚,要是早知道那个令牌代表醉仙楼少主,那天杨震一定不会躲进醉仙楼。 如今他已经发现问题,虎卫统领沈南青即使对梁王忠心耿耿,他的胳膊已经有点往外拐了,但他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或许觉得梁王和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关系还不错,就把秦秀歆当半个主子,这完全就是在玩火。 就是还不知道狼卫统领李康和主事魏紫檀是不是和沈南青一样,也和秦秀歆很熟,偶尔会帮秦秀歆做事。 如果是的话,那麻烦就大了,自己这个少主在秦秀歆面前可能什么都不是。 突然间,感觉到手掌传来一阵柔滑的冰凉触感,杨震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竟然被谢珊珊握着。 愕然的看着她,“我都三天没洗澡了,手都是油墨味。” 话一出口,杨震察觉到说了一句很蠢的话,在还没想要怎么补救的时候。 谢珊珊下意识的把手缩了回去,她似乎也感觉这有点嫌弃的嫌疑,马上握了回来,这次握得更紧了。 第167章 这样真不会出事吗 这一幕,令两人除了有点心虚,都觉得有那么点尴尬,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他们的第一次牵手,就在这种尴尬中度过。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直到马车在弈诗园大门口停下,他们的手都没松开。 甚至下了马车也没松开,两人就这么手拉手,走进了弈诗园。 往年会试一落幕,不少考生会来弈诗园讨论考试内容,互相对题,并讨论策论有什么错漏之处,还讨论应该怎么写才能得到高分。 所以今天的弈诗园非常的热闹,不仅有很多才子才女来凑热闹,还有不少学识渊博的老师。 他们还没看到考生过来,就看到杨震和谢珊珊手拉手,缓缓而来。 朝阳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铺上一条金黄色的阳光大道。 留诗阁内,原本欢歌笑语的气氛瞬间凝固,能来弈诗园的人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们之中早就不少人知道杨震和谢珊珊的关系。 可是知道归知道,只是道听途说,现在看到两人手拉着手,无疑坐实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看到那么多人看着自己,杨震脸都红了,谢珊珊的脸更红。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放手了吧!可是,没有,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下定了某种决心,依旧牵着手。 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下穿了过去,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缓缓走过去。 杨震只是尴尬了短短一瞬,然后抬头朝众人露出一个笑脸。 这笑容算是打招呼,可是他们眼中,是在炫耀。 突然间,杨震发现秦奢也在人群中,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压都压不住。 此外,还发现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些人虽然没有秦奢那么夸张,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时之间,杨震心里有些复杂,突然间发觉自己会给谢珊珊带来麻烦,似乎她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也不不会少。 同时也有点不爽,自己的女人被这么多人惦记着。 杨震压下凌乱的思绪,把这些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记了下来,才是收回目光。 “先去沐浴更衣,等下再来和他们讨论考上内容。”谢珊珊低声道。 闻言,杨震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暖阁,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和谢珊珊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没错,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因为他们这种行为太大胆,简直前无古人,往不好的方面是说,这是伤风败俗的行为。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是春光无限好,还是暴风骤雨他们都得承受。 走进了暖阁,谢珊珊先松了手,微笑道:“先去浴室沐浴,我给准备新衣。” 这个时候杨震已经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了,所以他走进了浴室。 热水早已经有人准备好,但杨震感觉这个时候更需要冷水,只是现在还麻烦下人有点有点矫情,也有点浪费时间。 所以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洗一次热水了,这还是杨震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洗热水,往常他一年四季都是洗冷水。 所以今天打破了他很多第一次。 洗白白之后,换上了谢珊珊给准备好的新衣服,杨震整个人焕然一新,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姿态。 “我的眼光不错,这身衣服非常合身。” 谢珊珊来来回回把杨震打量了几遍,满意的笑了笑,“这可是我亲自裁缝的,感觉怎么样?” “你的手艺真好。”杨震觉得这身衣服穿出去,吃软饭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可是如果拒绝,说出来的话恐怕很煞风景。 随后,谢珊珊让丫鬟送上了早点,看着一道道精致的美食,杨震感受到一种帝王般的待遇。 这样的美食放在后世,可能没什么,但是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顶级,最奢侈的。 这样奢侈的享受,八字不够硬,有点折福,如同把未来的福气全部放在今天一次性享受了。 要是被那个落魄的书生看到,恐怕会说这吃的是民脂民膏,朱门酒肉臭什么的。 有那么一瞬间,杨震感觉很不真实,感觉自己也是被端上世家餐桌的美食。 忍不住叹道:“难怪有人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样的生活要是过习惯,再回到以前的生活,看到那残羹冷饭,我都不敢想还能不能习惯得回去!” 谢珊珊微微愣了愣,笑道:“今天比较特殊,所以才准备的周全一些,自然不可能天天你这样子。” 杨震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饱之后,当他们走出弈诗园的时候,不少考生早已到来,整个留诗阁已经热闹了起来。 众人也开始议论此次会试的考试内容,随着题目一道一道被写出来,众人议论过后,准确答案也不断被公布出来。 各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没参加会试看热闹的,叹服考上内容的严谨和精妙,感觉受益匪浅。 对于考生而言,就不一样了,他们之中有人高兴,明显做对了题,也有人愁眉不展,额头上仿佛写了,完了,又是名落孙山的一年。 每一道题的正确答案如一把把利刃,插进他们的心窝,失落与痛苦的滋味交织在一起。 秦奢一见杨震和谢珊珊也来到留诗阁,马上问道:“杨兄,你看上面的答案,可有做错的题目?” 杨震假装在看答案,内心是翻江倒海,他觉得会试是一件很敏感的事,任由考生这样议论很不合适。 何况主考官谢开明还是谢珊珊的父亲,而弈诗园是谢珊珊创建的产业,所以谢珊珊的身份很敏感。 所以这样真不会出事吗? 杨震思考了一会儿,对于这种事真无法预判,收回目光,叹道:“抱歉,想不起考试的时候自己填了什么答案。” 众人一直在看杨震的脸色,看他无喜无悲,一时也无法判断他考的好还是考得不好。 秦奢笑道:“看来杨兄这么轻松,想必准备充分,此次会试必定高中了。” 这话有点毒啊!什么叫准备充分,这话有点暗指杨震早就知道会试题目似的。 如果所有人都往这方面想,揭榜的时候杨震高中,恐怕会有人觉得谢开明向杨震泄露考题。 关键是一时很难反驳秦奢这种擦边的歹毒话语,所以也只能转移话题了。 想了想,笑道:“原本以为秦兄对溢香园的姑娘比较上心,没想到对会试也这么上心?” 第168章 自伤八百 杨震说完,露出一副说错话的样子,连忙闭嘴。 听到这话的人,马上浮想联翩,溢香园那是什么地方?所有人心知肚明。 没想到杨震会说秦奢是溢香园的常客,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肯定是不敢说的,关键现在这样的场合也不适合说种话啊! 但杨震就说了,把男人之间的秘密拿出来公开讨论,这是猪队友啊! 不少才子和考生心中都有了一个想法,以后不能和杨震这样的人玩。 果然,秦奢听到这样的话,脸上涨红,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发火,气的脸上从红变紫。 谢珊珊很意外的看了秦奢一眼,又看着杨震,“你去过溢香园?” “是啊!是秦兄盛情邀请才去的,溢香园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我现在还有点流连忘返。”杨震大大方方的笑道。 话音一落,原本还有些熙熙攘攘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留诗阁的大厅瞬间安静得落叶可闻。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众人倒是没有注意前面的那一句,秦奢带朋友去溢香园又不是什么秘密,一点也不奇怪。 关键是杨震就这么说出来了,关键是当着谢珊珊的面说溢香园的姑娘很漂亮,还念念不忘。 这不是作死吗?他们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还手拉手,这已经相当于官宣。 所以他怎么敢的啊?不怕谢珊珊生气? 谢珊珊可不是一般的女郎,要是她生气,可以让杨震名落孙山,万劫不复。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谢珊珊,想看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对杨震当场发难。 此刻,谢珊珊的脑袋也是懵的,她没想到杨震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仿佛在打她的脸,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还有一种自己和溢香园的姑娘拿起做比较错觉。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他和杨震接触不多,但是不觉得他是这种人,所以此刻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谢珊珊皱着眉头,思索着,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杨震,似乎想要一个解释。 杨震没理会谢珊珊的眼神,假装脸色一变,似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底气不足了起来,喃喃道:“学生从小在余湘府长大,如今达到京城也不过月余,对京城不熟,第一次到溢香园,印象太深刻,一时口快说错话,大家见谅!” 话音一落,众人马上反应了过来,原来杨震是乡下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想必在余湘府那种地方,上得了档次的女郎一个都没有,所以杨震一到溢香园,马上被迷花了眼。 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少寒门学子刚到达京城之后,都是这个样子的,随便看到一个小家族女郎,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杨震的解释对在场的大多数男子都能理解,但是在场的女郎就很不理解了,她们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杨震。 在场的女郎可不少,而且都是有来头的,杨震熟悉就有好几个,比如夏玉莲和赵清颜,还有一些杨震不认识的,但是看她们的气质,一点也不输赵清颜。 不夸张的说,此刻京城的大部分贵族子弟来了一大半。 谢珊珊觉得杨震的解释很牵强,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不过她沉默着,也不知道在考量什么。 当然,还有一个人的脸色比谢珊珊还难看,那就是秦奢,他自命风流,私底下会大吹特吹,不服任何一个人,说不定还会自认阅女无数。 可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炫耀啊! 这里可都是学子,还有不少名师,还有不少才女,和他们炫耀这些,可不是一种荣耀,而是一种耻辱,一种败类行为。 秦奢露出一个很僵硬的笑容,解释道:“当日,请杨兄去溢香园纯属巧合,我也是第一次去溢香园那种地方。” 说完,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杨震一眼。 杨震秒懂他的眼神,这眼神是一种警告,但是他把这警告当空气。 因为杨震就是故意,他就是不想让众人讨论科举的话题,也避开有人询问自己考得怎么样的问题。 因为无论是讨论科举,还是讨论自己,都是一件很敏感的事,不能在弈诗园讨论这个事情。 此外,他怀疑秦奢出现在这里肯定别有用心,说不定有一场阴谋在酝酿,这个阴谋说不定就是关于此次科举的事。 即便不是,错怪了他,就当收点先前他陷害自己的利息好了,反正已经是敌对关系,没办法和解的那种。 所以这个话题还得继续,那就还要继续加把火,于是他腼腆的笑道:“原来秦兄也是第一次去溢香园,那花魁柳如云说秦兄打赏一次比一次多,想必是胡说八道。” 话音一落,秦奢的肝都快被气炸了,脸色再也压不住,黑如锅底,他突然抱着肚子,“不好意思,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吃坏肚子了。” 说完,抱着肚子一溜烟的跑了,好似只要慢了一步,就会拉在裤裆里一样。 看着这一幕,众人也反应过来了,如果说杨震第一次有可能说错话,那么第二次就一定不是说错话。 他可是举人,还是秦默身边的幕僚,最近又干了不少大事,智商不可能低到那个程度。 如今他用自伤八百的方式针对秦奢,还冒着让谢珊珊下不来台的风险。 他就不怕谢珊珊突然发难,也让他下不来台,马上被赶出去,颜面尽失吗? 由此可见,杨震和秦奢有仇啊!不然不会这样。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看杨震的眼神都变了,觉得这家伙很不好惹,在这样公共场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让秦奢难堪,可见是有仇必报的主。 连谢珊珊的眼神也带上了责备和不喜。 杨震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成了气氛破坏者让人不喜,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见众人还没有要解散的意思,继续笑道:“大家对溢香园可能有点误会,其实溢香园算不上你们想象中的风月场所,里面的才女也不少,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第169章 玩了一手一石二鸟的好算计 话音一落,在场的男子没感觉到什么不妥,但是在场的女郎露出鄙视的目光。 不少女郎把目光投向谢珊珊,那目光似在说,你眼瞎吗?这样的男子也看得上,还不给他一个教训? 可谢珊珊好似还在梦游,完全没意会到她们的目光。 就在这时,有个人忍不住了,她站了出来,怒道:“杨公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溢香园那种阿杂地方怎么能和弈诗园相比,你简直就是读书人的败类。”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站出来的竟然是夏玉莲,关键是她好像送上助攻。 他原本就想那弈诗园和溢香园扯上一点关系,从而产生联想,搞出什么话题来压住他们讨论科举的事。 被夏玉莲这么一点,所有人都产生联想了,一想到弈诗园和溢香园做比较,马上感觉到被侮辱,她们可是大家闺秀,她们是名门贵女,怎么能和溢香园的妓女相提并论? 一时之间,杨震成为众矢之的了。 杨震本应该感谢她的,但是看到那么多愤怒的目光,马上知道被夏玉莲利用了,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可不单名声不好这么简单。 忍不住看了夏玉莲一眼,一对上她的目光,发现的眸光不是那种不屑或者鄙视,而是充满敌意。 上次在定远侯府,她帮偏架,可以理解,毕竟她和百里无惧的关系不错,朋友帮忙很正常,如今带着敌意发难,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要知道杨震还是秦默的幕僚,而她是秦默的未婚妻,他们在外人面前应该保持统一阵线才对。 所以这敌意从哪里来的?不会是秦奢也是她池塘里的鱼,准备帮秦奢找回场子吧? 杨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急忙解释道:“夏二女郎,在下可没说弈诗园不如溢香园,你是不是听错了?” 这解释更气人,什么叫不如?这不说又被变相比较了一次? “哼!”夏玉莲冷哼一声,怒道:“溢香园就是男子寻欢作乐的风月场所,虽然也有几个花魁有点才艺,但怎么比得上弈诗园?” 话音一落,不单杨震微微一愣,不少人都很错愕,因为夏玉莲没说出弈诗园好在哪里,反而说了溢香园的妓女很有才艺,这就有点为溢香园宣传的味道了。 在场的才子,一听花魁也很有才华,不得心花怒放? 不得不承认豪门贵女中,自然有不少很有才华的女郎,但这些贵女可不是随叫随到,想聊就能聊得上的,就算偶尔有机会遇上,也要装出风度翩翩来,这很辛苦。 但是溢香园就不同了,只要兜里有银子,随时可以去,还不用那么辛苦的伪装,说不定还能卡卡油什么的。 所以让他们知道溢香园有才女这个消息,在场的男子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想去开开眼界? 突然间,杨震很觉得自己的怀疑可能是对的,夏玉莲和秦奢真有关系,她可能知道溢香园是秦奢的产业,这是在帮他宣传? 问题是,夏玉莲帮溢香园宣传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所有人现在都在责怪杨震是个花心大萝卜,所以她玩了一手一石二鸟的好算计。 杨震不经意的扫视一圈,果然,从众人的表情中,在场的女郎都没觉得夏玉莲的话有什么不妥。 只有谢珊珊,她的眉头紧锁,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 杨震感觉似乎玩过头了,弈诗园是她创建起来的,投入不少感情,可以说是她的心血,如今被拿来和溢香园对比,那她不是变成老鸨了? 可是不这么找话题,等下他们又会讨论科举的话题,这危害更大啊! 谢珊珊就没意识到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杨震有点矛盾,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会试刚结束,讨论一下会试题目这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这时,夏玉莲又说话了,“杨公子,你也是半个读书人,这次也参加了会试,说不定还会高中,怎么你一来就一直提溢香园这种风月场所,还拿溢香园和弈诗园做对比,你是何居心?” 杨震发觉夏玉莲有点不好对付啊!她帮溢香园暗中宣传了一波,暗中踩了弈诗园一脚,还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还说自己是半个读书人,什么叫半个读书人?就是给大家植入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那就是自己的才学只是半吊子。 还说自己可能会高中,这不是在戳参与会试考生的敏感神经吗? 要是揭榜之后,自己高中了,让其他考生怎么想?肯定会说自己作弊,或者谢开明给自己开了后门。 说不定就此掀开一场科举舞弊风波来。 所以不得不怀疑,夏玉莲和秦奢想在弈诗园做局,就是想掀开一场风波,所以秦奢走后,夏玉莲就开始发力了。 想到这些,杨震觉得这事必须认真对待了,不然今天有可能栽倒在这里。 想了想,笑道:“夏二女郎,你可是未来的默王妃,怎么可以说出如此粗鄙的见解来?什么叫半个读书人?我一个举人叫半个读书人?那秀才就不能叫读书人了?你懂得什么叫读书人吗?” 杨震觉得应该放大招,要是被夏玉莲植入自己是草包观念,那么揭榜的那一刻,自己高中,说不定真会有人会闹事,因为落榜的考生有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到时候解释起来非常麻烦,所以必须摘掉才疏学浅的这个帽子,可一时之间想不出马上好词来。 那就只能当个文抄公,借用一下古人的智慧了,想了想,接着道: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读书人,凡是识字的人都是读书人,读书是为了明事理,明辨是非,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你可明白?” 话音一落,所有人呆立当场,心中无不默念,杨震后面说的那四句,越念越震撼。 这横渠四句,任谁第一次听到都振聋发聩,惊为天人。 哪怕是后世也一样,虽然后世有些争议,有些人觉得这是假大空的话,也存在一个致命漏洞。 这个漏洞就是想为万世开太平,首先要吃饱,但是资源就那么多,你吃得太饱,还想让所有族人都吃饱,那其他人就会饿肚子。 虽然存在这样的漏洞,但不妨碍横渠四句是千古绝唱,能与之相比的绝句寥寥无几。 第170章 上一点猛料 “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杨公子大才,我等佩服。”有一个老师突然大声喊道,语气充满激动。 此刻,在场的男子无不被震撼到,尤其是今天刚从考场出来的考生,他们已经在思考人生,发觉这才是读书的真正追求。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杨震的表情变得不一样了,那眼神充满崇拜,一点妒忌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只因这词太绝了。 夏玉莲脸色难看至极,他被杨震叫未来默王妃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恼火,毕竟那婚事可是无媒苟合的结果,那是耻辱。 还没稳住心神,没想到杨震能当场说出这么精美绝伦的绝句来。 刚才还说他是半个读书人,如果他这样的才华是半个读书人,那谁能算真正的读书人? 所以刚才对他的暗中指责完全立不住脚。 关键是现在无法反驳啊!连做个完美解释也非常难。 不过她想多了,现在根本没有人留意到夏玉莲难看的脸色,他们还被横渠四句震撼得回不过神来。 不单单是男子,在场的女郎也是大受震撼,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去为万世开太平。 由此可见,横渠四句的威力可见一斑。 原本谢珊珊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当听到杨震说出那四句词来,所有的不悦都被横渠四句震得烟消云散。 她的神情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她看杨震的目光变得更加炙热。 紧接着,局面出现了一些微小变化,所有的老师匆匆离开了,他们似乎听了横渠四句之后,对参与考生的讨论提不起一点兴趣。 老师都走了,在场的考生也兴致缺缺,不少考生也跟着离开,去思考人生去了。 留下的一小部分考生一时也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聊天,马上也离开了。 剩下一些凑热闹的也觉得没意思,感觉还不如去溢香园喝花酒,能和才华横溢的花魁对酒当歌,虽然不能算是一刻值千金,但也值百金。 要是去晚了,花魁都被预定,那不是白跑一趟? 于是风流才子也走了,留下来的女郎见没热闹可看,也离开了不少。 夏玉莲狠狠得瞪了杨震一眼,那眼神充满不甘,似在说你给我等着。 还有三个人女郎没走,一个是熟人赵清颜,其他两个杨震不认识,不过看她们的穿着,也知道来头不小。 没错,在这个时代,从穿着上判断一个人的地位非常的准,因为有些布料和首饰,家族没达到一定的品级,是不能穿戴的。 就在这时,赵清颜上前一步,笑道:“杨公子,上次游湖对弈未分出胜负,现在正好有点空闲,可再对弈一局?” 没等杨震说话,谢珊珊先一步道:“下次吧!他今天刚从考场出来呢,还很疲惫。” 其实杨震还真想和赵清颜对弈一局,看看她的状态如何,如果状态很好,那就代表着赵欢的离开对她没影响,如果状态很差,说不定能从中判断出她对赵欢私下把产业转给秦默,她知不知情。 不过谢珊珊已经帮他拒绝,要是还坚持的话,恐怕惹她不快。 杨震知道谢珊珊刚才好像有点生气,现在再驳了她的面子,怕她会控制不住,当场发难。 所以他露出一个抱拳的笑容,然后跟着谢珊珊离开了留诗阁。 赵清颜看着杨震离开的背影发呆,她身旁的女子笑道:“赵大才女,你的面子似乎不够大啊!” 另一个女子严肃道:“这个杨震很不简单,一会儿装无知,一会儿言辞犀利,还能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绝句出来,他绝非泛泛之辈,所以他的话似乎冲着秦奢去的,两人似乎有仇,杨震一点也不怕他,勇气可嘉啊!” “确实是个奇人,让人看不透。”另一个女子道。 赵清颜突然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因为秦奢喜欢谢珊珊,让我感觉意外的是,杨震看起来挺高傲的一个人,竟然会接受谢珊珊,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那天游湖发生的一切。” “什么?秦奢喜欢谢珊珊?” 另外两人闻言,同时惊呼!大眼瞪小眼,一脸不可思议,前后窃窃私语起来。 谢珊珊走得很急,似乎有很多话要问,一回到清月居,她马上问道:“你刚才的举动很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三观不同,对事情看法就有所不同,她或许觉得在弈诗园讨论科举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也不会去思考,会有人准备就科举问题做局,所以如果跟他说不能在弈诗园讨论科举的事,所以才故意扯开话题,谢珊珊恐怕认为这是小题大做,故意破坏弈诗园名声。 此外,他觉得谢珊珊不可能不知道秦奢喜欢她。 女子都是很敏感的,被人喜欢肯定能感觉出来,除非两人没见过几次面,如同秦默那般只是躲在家里暗恋。 杨震看着谢珊珊,发现的眼神清澈,仿佛一点内情都猜不到,就知道她对这两件事一点都不知情。 想了想,杨震觉得有必要透露一些信息出来,“第一次遇到秦奢,我们都素不相识,他就邀请我去溢香园,不去还不行,当时我能感觉到他的敌意,可是实在不知道这种敌意来自哪里。” 杨震看谢珊珊神色平静,好像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的样子,知道不上一点猛料,解释不清楚,索性把被人陷害,然后被带到安阳大长公主府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些。 最后道:“所以秦奢想毁了我,但事到如今我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你跟秦奢很熟吗?” 谢珊珊露出震惊之色,没想到杨震很还经历过这么惊险的事,她都能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要是杨震的院子被搜查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他一辈子真的毁了。 她陷入沉思,好一会儿后,突然道:“你怀疑秦奢之所以要害你是因为我?可我和秦奢没有任何交集,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杨震很无语望天,想了想道:“你没发现刚才对我来说,有一个陷阱正等着我跳?” “陷阱?”谢珊珊又陷入沉思,她认真思考的样子,眉头锁得很紧,仿佛在思考人类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种终极问题。 第171章 考验人品 杨震不想她浪费脑细胞,认真的道:“秦奢问我考得怎么样,这就是一个陷阱,如果我回答考试题目都作对了,必定高中,那么一定会吸引不少仇恨,如果回答考的不怎么样,到时候高中,那就会被质疑,他估计会派人去告发我作弊什么的。” 闻言,谢珊珊后知后觉的发现,如果秦奢有心陷害,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杨震继续道:“有一点可以证明我的判断,刚才夏玉莲说我是半个读书人,就是想让告诉所有人,我才疏学浅,那么等揭榜的时候,要是我高中,就是他们对我展开诬陷和攻击的时候,到时候说不定会连累谢大人。” 咔嚓! 谢珊珊一掌打在茶几上,怒道:“他们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想出这么阴险的毒计。” 谢珊珊越想越后怕,要是杨震没发现这个端倪,任由夏玉莲说杨震才疏学浅,他还自谦,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杨震参加会试,就是想见个世面而已,揭榜的时候又高中。 那么,谁都会联想到父亲给他开了后门,想到父亲如今是内阁首辅的热门人选,在这样关键时刻爆出这样的事,对他的打击可大可小。 所以这已经不是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的事,而是关乎朝堂争斗。 联想到杨震上次所说,弈诗园会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政治势力,谢珊珊感觉自己似乎在无意之间也卷入争斗之中,恐怕弈诗园已经被有心人盯上。 而秦奢和夏玉莲就是其中一伙。 不过一想到杨震很刚才说出那惊为天人的绝句,谢珊珊眉头微微一松,笑道:“好在你机智,看透了他们的阴谋,还当场做了那么惊世骇俗的四句绝句来,想必现在没有人敢说你才疏学浅的草包。” 杨震不想讨论这个,严肃道:“在会试成绩没揭榜之前,还是把找个借口把弈诗园关了吧!一直让他们在这里讨论科举的问题,恐生是非。” 谢珊珊想了想,点头答应,“好,就说弈诗园需要装修整改,等揭榜之后看事态是否风平浪静,再开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吃过晚饭之后,杨震看了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我给回去了。” 谢珊珊微微一愣,突然道:“为什么要回去?就在这住一晚,我想明天一早就看到你。” 杨震愕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谢珊珊的大胆直白已经算是奇女子,没想到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已经不顾伦理纲常了。 要是杨震今天在这里过夜,明天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如今正是会试即将揭榜的关键时刻,可不能这么胡闹。 正准备说话,谢珊珊突然扑进他怀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天见不到你,我心里就空落落的。” 杨震更加愕然,感觉这不是谢珊珊会说出来的话,也不像她会做出来的举动。 所以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谢珊珊像是自言自语,接着又道:“我们的事我父亲是同意的,母亲不赞同也不反对,但是族老和姐姐都不同意,现在我感觉别人看我眼神,好像在看笑话,他们好像把我和秦默联系在一起。”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脆弱?她不像这样的人。 杨震记得那天去谢家的时候,谢珊珊像个女强人,怎么今天突然温顺的小女人了。 这样的转变让杨震有些猝不及防,难不成他的坚强一直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内心彷徨又无助! 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也许她非常在意姐姐以及家族长辈的祝福,看到他们激烈反对,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还是说谢珊珊这是在考验自己的人品? 突然间,杨震有点明白了,谢珊珊似乎听到自己刚才说了溢香园的姑娘还不错,心里复杂,所以就存了心思,想试探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要是点头,马上对她毛手毛脚起来,会不会被她拿扫把赶出去? 温香软玉在怀,杨震并没有失去理智,突然道:“早上你还说你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你没信心,等会试成绩公布,我们的婚事也准备起来,就这么几天也等不了?” 谢珊珊把头埋进杨震的胸口中,不说话,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不早了,我真的得走了。” 杨震抓了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看着她如玉的脸,也看着她的眼神。 马上发现了一点端倪,他的眸光哪有一点怀春的样子,所以他真的是在考验自己。 她不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吗? 如同当你准备测试菜刀是否锋利的时候,那菜刀注定会报废。 大概是吃了点醋,所以乱了方寸,所以不管不顾,一定要试探自己一下。 从这一点上侧面说明,世家贵女就没有傻白甜,哪怕是看起来很淑女的谢珊珊,也是有点心机的。 “好吧!那就等几天,我让马夫送你回去。”谢珊珊依依不舍的道。 回到王府,杨震发现秦默好像在等自己,又好像不是,因为他平时这个时候不会在前厅。 秦默上上下下打量杨震一眼,笑道:“这身衣服不错,身上竟然这么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温柔乡刚回来,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是刚从考场出来的。” 闻言,杨震知道在弈诗园发生的事,秦默恐怕已经知道,也懒得理会他的调侃,认真道:“王爷,你的准王妃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秦默叹道:“你现在才看出来?她对本王都意见,到如今就约了本王游一次湖,那还是一个局,到现在都没个解释,又何尝把本王放在眼里?” 两人边走边说,不多时,到了议事厅。 听到这句话,杨震本来应该高兴,因为这样的话,要拆散他们就简单的多。 可是看到秦默说着自己被看不起的话,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了。 秦默似乎成熟了,估计不会再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现在即便是夏雨柔站在他面前,他也能从容不迫。 所以说不定现在的秦默想的都是利益,而夏书明可是一大助力,他又怎么可能放弃夏玉莲。 想了想,若无其事的道:“那王爷会娶她吗?” 秦默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看向窗外的月光,叹道:“那还能怎么办?父皇都下了圣旨,难不成还能抗旨不成?” 第172章 玩恩负义的人无立足之地 听到这无奈的语气,杨震知道秦默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但又不敢抗旨。 认真看了他一眼,发现如今竟然很难从秦默的表情中,看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因为他的表情已经没什么情绪波动。 从这一点上看,杨震觉得这三天他又蜕变很多。 看来,秦秀歆的威胁让秦默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这是被迫催熟了,开始学会深度分析和思考了,很多事情有了自己的打算和想法。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秦默突然转而道:“你知道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事吗?这次赌你肯定猜不到。” 杨震不想猜,不过他认真想了想,随口道:“是不是安阳大长公主来赔礼道歉了?” “呵呵!果然猜不中。”杨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道:“说出来你肯定吓一跳,盐铁司的官员竟然全部放出来了,只是贬为庶人而已,你说父皇为什么会这么轻松的放过他们?他们可是朝廷的蛀虫啊!这样纵容他们,以后那些贪官还有会什么顾忌?” 原来是这事,这在杨震的意料之中,太后的寿辰快到了,皇上缺银子缺的厉害,潘石给他搞了那么多银子,又以那些贪官不能死、需要放长线钓大鱼为由,暂时放了他们就不奇怪了。 秦默见杨震脸色凝重,笑了笑,继续道:“这还不最重要的,你猜现在的盐铁司变成什么样子?” 闻言,杨震倒是能猜到一些,但是这不能说,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在幕后策划的结果。 看到秦默的笑容,杨震感觉有点陌生,因为一时判断不出他在笑什么,好像是假笑,又好像看不惯某种事情的冷笑。 所以他对盐铁司新上任的官员很不满?难道还是因为姚祁连?他还对姚祁连还有仇恨? 应该不会吧!姚祁连都和夏雨柔闹掰了,而现在秦默和夏雨柔也没可能,所以两人仇怨应该已经放下才对? 难不成盐铁司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道:“还能变成什么样子?顶多就是补齐官员,准备大刀阔斧的整顿盐铁税务。” 秦默语气突然转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三哥秦耀担任盐铁司监察令,诸葛策和姚祁连都调进了盐铁司。” 三皇子秦耀? 听到这个消息,杨震也很不淡定,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那么事态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了,秦耀当了盐铁司监察令,要是盐铁政务在他手里整顿得很好,这是一个很大的政绩。 加上他有姚祁连和诸葛策相助,简直如虎添翼,以后在朝堂上还有谁能和他分庭抗礼? 所以秦默这是感觉到了危机,原本他的实力都不够秦耀一只手捏的,如今秦耀得势,更加无法和他抗衡了。 所以皇上这样的安排是准备考察三皇子秦耀是否可以当继承人? 杨震看了秦默一眼,没发现他露出慌张以及不甘的神色,反而异常沉着冷静,一时有些恍惚,没想到他已经有些城府了。 秦默见杨震久久没有回答,淡淡的道:“你说父皇为什么会这样安排?” 杨震道:“皇上大概是想用雷霆手段整理盐铁政务了。” 秦默微微露出疑惑的神色:“就凭他们三个,能有什么雷霆手段?” 杨震道:“诸葛家族是文臣之首,诸葛策代表诸葛家,英国公府代表武将,姚祁连进入盐铁司,三皇子又是皇上钦点的,这样的配置,还有什么人敢去阻挠盐铁政务?” “原来是这样吗?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三个加入盐铁司,只是代表,背后出力的不一定是他们?”秦默道。 杨震觉得秦默似乎有点小看诸葛策,不会是看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就以为他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 不过这个没必要说,以后他会知道诸葛策才是最难搞的人物,秦耀和姚祁连不算什么。 杨震点了点头,“是这样的,他们身边肯定各自有智囊团队,所以他们三人在一起,等于是三股势力,肯定能办大事。” 秦默的神色又凝重了一分,突然道:“你说,大哥秦岳看到现在的局势,会不会很着急?” 好家伙,这是准备开始用计谋,想着怎么利用大皇子秦岳去打击他们了。 杨震现在不好给什么计谋,也怕秦默异想天开,认真道:“着急也没用,盐铁政务是皇上要做成大事,大皇子肯定知道孰轻孰重,所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使绊子,一切的争斗都要在顾全大局的基础上,不然会变成众矢之的。” 闻言,秦默陷入沉思,好一会儿后,突然道:“还有一件事本王也很不解,父皇把二哥秦彪放出来了,还让他统领龙卫。” 闻言,杨震表面平静,内心掀起翻江倒海。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这表示皇上似乎不相信梁王,所以放出二皇子秦彪准备让他替代梁王? 所以梁王是不是早就料到这件事,他自己不好出手和秦彪对线,就让自己当什么醉仙楼少主,就是想让自己去换二皇子秦彪对线? 泥马!杨震感觉命苦,他现在正准备对付秦奢,他是皇室宗亲,要对付他已经很难。 还有一个百里无惧虎视眈眈,如今还要和二皇子秦彪对线,他有十八之手也忙不过来啊! 一个秦奢就已经够头疼的了,如今还来了个皇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秦默似乎感觉杨震不太了解秦彪,于是把秦彪的事迹讲了一遍。 杨震面无表情的道:“所以二皇子就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 “是啊!落在他手里,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秦默道说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显然,他已经感觉到巨大压力了,如今的他还无权无势,论个人实力更是会被吊打,想了想都有点绝望。 至于赵欢送给他的势力,目前来看根本上不了台面,夏书明的势力能不能用上还难说。 “这么凶残?”杨震叹道。 秦默突然道:“你会陪我走到最后吗?” “那是自然,忘恩负义的人无立足之地。”杨震坚定道。 秦默微微一笑,“说起来,你今天干了一件大事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时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研读这绝句!这次会试你不得个一甲,估计大觉书院的大门会被读书人砸了。” 第173章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闻言,杨震感觉有点意外,以前关于一件事的后续影响力方面,秦默都是一知半解,甚至懒得去细想。 如今都会预判局势了,虽然说的有点夸张,也不太准,但是已经具备分析局势的能力了。 杨震苦笑,“没那么夸张。” 秦默笑了笑,转而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总不能看着别人建功立业,我们只能当个看客吧!” 杨震认真道:“有些事情急不来,如今文官集团很团结,而且还和武将集团有冰释前嫌趋势,局势很不明朗,想把东北牧场那边作为试点实行新税法,估计皇上一时也找不到时机,王爷不是发表了新税法策论吗?那弘文馆可以开张了,和天下文人辩一辩,好让天下的有志之士了解王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扩大影响力。” 秦默揉了揉额头,眼神有些躲闪,良久才道:“你说辩法的时候要过你这一关,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杨震知道他顾忌什么,当然不是,“这事很好办,我已经安排好孙助兴当第一关,过了他这一关,我抽个时间会会他们,如果真遇到辩不过的厉害人物,这样的人或许不是来砸场子的,而是准备加入我们,只是考验一下我们的成色,所以王爷不用担心。”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问题,杨震告辞离开。 一回到住处,杨震直接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他突然有点看不懂梁王这个人。 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诸葛策对皇上的评价,急功近利,如今看来这个评价似乎很准。 杨震给诸葛策和潘石所建议的计划中,就已经是很急迫的办法。 但是,显然皇上觉得还不够快,所以还派了三皇子加入。 另外,皇上不信任梁王都摆到明面上了,所以派二皇子去掌管龙卫,等他彻底掌控龙卫,估计整个羽林卫都会交给他,到那时估计要对梁王清算。 梁王会束手就擒吗?如果不会,那一场巅峰对决在所难免了。 就是不知道二皇子秦彪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否如传言说的那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如果是,那还真是麻烦,以他皇子的身份,他杀人,顶多关禁闭,被人杀,可能会灭族。 所以怎么当好醉仙楼这个少主? 杨震觉得不能用常规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各方的矛盾,本源还是争夺资源的矛盾,如果解决了这个矛盾,其他问题能不能迎刃而解? 所以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思路,要么把矛盾转移出去,要么创造出财富来。 但要解决这个两个问题,都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要见到皇上,只有说动他,一切才好展开。 所以接下来就等着公布会试结果,看自己能不能高中,然后某个可以见到皇上的差事。 翌日,杨震早早起床,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时候,孙助兴大清早的找了过来。 “杨兄练的武功挺特别的?”孙助兴看到杨震的动作慢吞吞的,忍不住笑道。 这个时代还没有太极,练武,要么刚,要么猛,要么招式精妙,任谁看到杨震这种慢吞吞的动作都会感觉到怪异。 杨震和收招,也不解释,看了孙助兴一眼,发现几天不见,他的精气神和穿着打扮大不一样了。 显然,孙助兴拜了老师之后,在家里的地位有了显着的提升,所以待遇也有了提升,如今看起来才有点京城公子哥的派头。 杨震随口问道:“怎么样,现在在家族里,没有人再刁难你了吧!” 孙助兴叹了口气,“稍微好一点,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没事,慢慢来,以后和秦默走得近,他们肯定不会为难你,不过你自己也要争气,不要像以前一样软绵绵的,谁都能来捏一把,那谁也帮不了你。”杨震道。 “我明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孙助兴道。 杨震看到孙助兴突然精神一震,明白他以前无依无靠,所以遇到什么事都得忍着。 一直憋着一口气,如今有了靠山,估计想大展雄风。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雄的起来,或者雄过了头,变成纨绔子弟。 京城很多庶子都有这样的通病,之前怂的要死,后来得势,比谁都嚣张。 杨震有点好奇他会变成哪一种,现在自然是还无法判断,只能让时间在验证。 如今就先看他的能力怎么样了,于是认真道:“你去找四殿下单独聊聊,看能不能过得了他那一关,可以的话,弘文馆就可以开业了,你先负责接待,同时负责与他们初辩,把滥竽充数的人筛选出来,此外分辨一下来者是敌是友。” 闻言,孙助兴微微一愣,“我单独去?” “是的,就是要你一个人去面对,不能事事靠我提点,如果秦默那一关都过不去,我留你下来,反而是害你。”杨震认真道。 “明白!”孙助兴认真点了点头,然后告退离开。 杨震也开始思考,弘文馆要怎么做才能一鸣惊人,同时思考,还要招揽什么样的人。 孙助兴的心思细腻敏感,适合当攻辩型选手。 所以还需招揽一辩,二辩,三辩。 只是这样的人才很不好找,关键是还需要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要志同道合。 志向不一样,无论多有才华,招进来也是添堵。 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正是和威武镖局约好的日子。 杨震准备快去快回,于是换了身衣服,稍微易了一下容,偷偷溜出王府。 到了威武镖局,再次见到马恽和霍青,发现他们对自己虽然恭敬有加,但是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明显交代他们的任务没有完成,要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沉重。 “杨公子,时间有些紧,我们只调查到这些,你先过目。”马恽递上一叠信纸。 杨震接过信纸,一张一张认真看了起来,越看越心惊,没想到三合会的势力这么庞大,北方有点牌面的势力基本上是三合会的附属势力。 所以北方的商道基本上是三合会说了算,这样的势力已经可以和官府叫板了,如果收买了地方县令,太守和州牧,那会是一种什么局面? 第174章 如何把这个锅给甩出去 如果真是猜测的那样,那么朝廷对北方已经丧失控制权,只是三合会暂时不想掀桌子而已,所以才保持表面的平静,要是三合会愿意,朝廷对北方一两银子税赋都别想收上来。 由此可见,马恽和霍青脸色沉重并不是没查到什么,而是查到的太多,他们感觉到恐惧,根本不敢去北方做生意,觉得那是去找死。 所以他们怕杨震头铁的愣头青,一定要去北方做生意,所以心情沉重。 杨震看完资料,放下信纸,沉思了起来。 “杨公子,三合会基本上掌握了北方大大小小的生意,就算我们诚意满满去拜码头,人家都不会见我们,就算三合会大方让我们做,估计佣金也不会少,我们估计连跑腿费都赚不到。”霍青认真道。 杨震回过神来,叹道:“生意的事确实做不起来,那你们就继续打探消息。” 闻言,两人神色一喜,只是还没高兴太久,只听杨震接着道:“不过现在别打探南方的消息,只要就打听北方消息,暗中把三合会调查得清清楚楚,有多个势力,那个势力靠什么为生,人员构成,首领的武功是几品,都要打听清楚。” 听到这话,两人露出苦瓜脸,欲言又止,马恽忍不住道:“杨公子,我们的人手都是南方人,南北差异很大,一来水土不服,二来身高相貌也有点差别,很容易被认出来,恐怕不好打探得那么细。” 两人心里是五味杂陈,没想到杨震对北方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这么重视? 南方那么富裕,而且已经经营了十几年,轻车熟路,在南方搞点钱不好吗?非要去死磕北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杨震微微一笑,“你们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这对你们来说都是小事,这样吧,你们的待遇加倍,侯爷以前每年给你们的活动经费是三千两左右吧!我给你们六千两,如何!” 闻言,马恽和霍青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有点激动。 杨震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接着道:“不过我这个人和侯爷做事风格有些不一样,我只看结果,只有看到你们调查出来的情报有价值才会给钱,先给你们两千两活动经费,下个月来,我要看到北方所有势力的详细资料,如果能查到他们在京城所有据点,赏银再加倍,怎么样?能克服水土不服的问题了吗?”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马恽道:“好吧!杨公子交代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霍青想了想,突然道:“杨公子,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调查北方吗?是不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发生?” 杨震很觉得什么都不说,可能会误事,随口编了个理由,道:“因为你们没去过北方,以为北方是个荒芜之地,其实北方比南方大的多,也富裕的多,单是产出的药材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一点南方比不了,要不然三合会怎么会肥得流油?只要能从三合会身上啃下一块边角料下来,不说富可敌国,至少能让你们吃一辈子。” 两人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杨震这话的真实性。 杨震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拿出两千两银票,“我这人很干脆,这是两千银票,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给你们钱,你们可明白?” “明白!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点头答应。 离开武威镖局,杨震心情有点沉重,没想到三合会的势力比想象中的还强大这么多。 把所有江湖势力集合在一起,都可以组成十万大军了,这已经有叫板朝廷的实力了。 那么问题来了,英国公坐镇北方,他就没察觉到三合会已经形成威胁?还是说他已经和秦奢结交,所以有意纵容? 如果是,那就代表着英国公姚信已经不信任皇上,开始在安排后路。 想必这些年,因为粮草没给足,被搞出火气来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粮草不足就无法展开对高丽大规模进攻,即便有几次小胜利,也不敢乘胜追击,就是因为粮草问题。 所以战况就僵持下来,有可能姚信感觉到这是一场打不赢的战争,那么他这个主将自然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因此担忧家族的未来,就和三合会合作了。 而三合会有了姚信的帮助,自然就如虎添翼了,统一北方江湖易如反掌。 不像南方,论实力虽然比北方强不少,但是南方江湖是一盘散沙。 所以如何破局呢?三合会不除,杨震就感觉被毒蛇盯着,因为秦奢是个没下线的人,动不动就想置人于死地。 没机会也会创造机会,都无法预判他什么时候会出手,所以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先干掉他。 而且现在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关于那包金叶子。 秦奢一定会去调查羽林卫到底有没有拿那些金叶子,如果没有,还是会怀疑自己藏了,所以马上还会对付自己,因为那包金叶子很重要。 仿冒圣贤皇后的暗记,那绝对是杀头大罪,哪怕秦奢是皇亲国戚这个身份,也无法避免。 所以现在急需解决两个问题,第一,三合会仿制带有圣贤皇后印记的金叶子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为了使金子方便消费,做成金叶子可以理解,根本不需要把暗记刻上去。 第二,如何把这个锅给甩出去,让秦奢不会怀疑自己私藏了那包金叶子。 如果被当做怀疑对象,一直被三合会盯着,有些不妙,因为三合会的势力那么庞大,短时间内想要灭掉这个势力,太难了。 此外,想要洗掉嫌疑也很难,因为阿三送来金叶子,羽林卫马上就来了。 所以金叶子在谁手里,只有三个怀疑对象,自己和羽林卫。 突然间,杨震觉得阿三也可以当做怀疑对象,那就是让陈愉或者秦奢怀疑阿三私吞了那一百两金叶子。 想到那天晚上,阿三被自己由内气压缩而成的气珠击中,不知道能不能能不能活得成。 杨震非常清楚气珠的威力,几乎能媲美普通手枪的威力,六品武者无法做到内气护体,别看阿三当时还能跑,说不定跑了一段路,就挂了也说不定。 第175章 如虎添翼 杨震很想去醉仙楼一趟,把阿三身份查得清清楚楚,可是想到二皇子当上了龙卫统领,不知为何,心中有点发怵。 和皇子对线,天然处在下风不说,何况对方担任龙卫统领? 回到王府,已经是中午,屁股还没坐热,林泽马上找了过来,他气喘吁吁,表情很是着急,“公子,早上找你的人很多,所有人到处在找你。” 闻言,杨震思索了一下,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大概是昨天说了那横渠四句,现在出名,所以慕名而来的人肯定多起来。 “我知道,所以才去躲清静。”杨震道。 林泽错愕,挠了挠后脑勺,“公子,来人还有大觉书院的老师,他们也不想见?” “想见,但不是这个时候,你下去休息,这事不用理会。”杨震道。 “王爷那边也不用知会一声吗?”林泽有些担忧的道。 “不用。”杨震回答的干脆简单,见林泽满脸疑惑,解释道:“他们来找我,没找到人,就会和王爷聊起来,如果王爷想和他们结交,自然会热情招待,这个时候我不出现,王爷就有了发挥空间,要是我出现,风头被我抢了,王爷被晾在一边,那才麻烦呢?” “原来是这样,你们大人的事真复杂。”林泽叹了口气,挠着后脑勺离开。 突然间,杨震感觉自己似乎也有护身符,横渠四句肯定能造成不小轰动,天然和读书人站在统一阵营,谁杀了自己都要背负难以想象的骂名。 所以现在自己似乎多了一条命,哪怕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估计也不会杀自己,会大度饶自己一命,向天下读书人证明他是明德之君,不会乱杀有才华的读书人。 如果秦奢还想用上次那种办法对付自己,不用自己出手,京城的读书人会骂死他,这就叫文气加身。 历史上什么人最让人又爱又恨呢?就是那种饱读圣贤书的大儒,脾气又臭又硬,如果不是硬得像方孝孺那样,一般作死的话,那是绝对不会死的。 由此,杨震感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可以利用下这一点。 三天后,弘文馆开业了,就在默王府的旁边,推倒了一面院墙,后面刚好是客房,修整了一下就当做弘文馆。 原本弘文馆应该开在繁华的商业街,这样更容易宣传,还能顺便做点小生意。 但是杨震考虑到弘文馆必须要有皇子做背书,才有意义,要是开在繁华的商业街,怎么看都像民间自发组织的娱乐场所,给人的感觉是小打小闹,图个乐而已。 有皇子做背书,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让人感觉理论观点阐述得好,有可能直达内阁或者御书房,所阐述的理论观点说不定能成为律法的指导纲领,这是留名青史的成就。 这才有可能吸引来有远大志向的才子前来加入,如果开在繁华的商业街,那引来就是三教九流的机会主义者了。 弘文馆开业没有广发请帖,也没鞭炮齐鸣,就这么静悄悄的开了。 即便如此,还是引来很多路过的人驻足观看,当他们得知弘文馆是辩证税法的场所,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京城的每天一个角落。 距离秦默发表主动纳税法策论,并没有过去多久,这个热度一直存在,所以当弘文馆开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大约十点的时候,来凑热闹的宾客已经骆驿不绝。 幸好,弘文馆规划的面积足够大,后面还有小花园和客舍,容纳数千人虽然拥挤了些,但是还是容得下。 第一天开业,杨震自然要上岗,看看效果怎么样。 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谢珊珊竟然也来凑热闹,她换上男装,以先生的形象示人。 她这一身打扮杨震已经见过一次,并没有受到视觉冲击,但是秦默和孙助兴就不同了,他们两个惊得下巴差点掉一地。 “怎么,不欢迎我?”谢珊珊微微一笑,笑容明媚灿烂,这样的笑容极具感染力,犹如春风吹过大地,让万物复苏。 秦默捂住嘴巴,先咳了一声,“谢二女郎,你这是?” 谢珊珊大大方方,盈盈一笑:“从今天开始,我也是弘文馆的坐镇辩法先生,四殿下不会看不上我吧!” 本就在震惊之中的孙助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住,然后脸红了。 秦默转头看向杨震,诧异的目光中带着质问,好像在说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本王商量一下? 杨震无奈一笑,“辩法,有可能上升激烈争辩,有时候可能会有会爆粗口,你要有心理准备。” 自从谢珊珊走进弘文馆,杨震就知道已经拒绝不了,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 此外,他发现谢珊珊的神色从容,没有一点忧愁的样子,知道她昨天真的是在考验自己。 如果他真有那些烦恼,神情肯定不会这样子,更加不敢来弘文馆参与男子的之间的辩法。 很简单,都不敢面对姐姐,一个女子哪还有勇气抛头露面? 所以,她姐姐或许真的反对,但是谢珊珊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别人的意见不会对她有丝毫的影响。 秦默听到杨震这么说,也不好拒绝,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谢珊珊可是才女,据说八岁就通晓经意,还能作诗,创建了弈诗园,并且搞得有声有色就可见一斑。 他八岁还在玩泥巴呢? 所以有了她的加入,如虎添翼啊!何况他的父亲是谢开明,门生故吏遍天下。 “放心,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至于几句粗话都受不了。”谢珊珊自信一笑,很快进入状态,都把自己当弘文馆的半个主人了,甚至还敢指挥秦默,完全没把他当皇子看。 杨震感觉都后背发凉,可是他发现不仅秦默没什么异常反应,反而还有点高兴,屁颠屁颠的鞍前马后起来。 就连孙助兴也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所以在他眼里谢珊珊指挥秦默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谢珊珊的地位比秦默还高? 杨震一时想不通这里面的内在逻辑,不过他马上就没时间想了,因为来弘文馆的人突然多起来了。 第176章 砸场子的来了 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来人并不是冲着秦默来的,也不是看弘文馆准备做什么,而是来看他的。 很快,杨震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那就是他在弈诗园说了横渠四句之后,他出名了,如今京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横渠四句,越讨论越上头。 而杨震这三天一直没露面,所以这一露面,马上有人来看看杨震究竟长得什么三头六臂,竟能作出那等绝句来。 于是,有半个早上的时间,杨震一直在自我介绍中,因为来一个就先问,杨震是哪个。 直到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新来的人才逐渐少了下来,开始有时间深入交流。 突然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人就是秦奢,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头发发白、气质儒雅的老者。 “杨兄,几天不见,你的风采依旧啊!”一见面,秦奢马上阴阳怪气起来。 两人目光相对,火花四射,那目光仿佛都写着一个共同心声,都想干掉对方,但又干不掉,好气人。 秦默和孙助兴还不知道杨震和秦奢的恩怨,一时听不出什么来,还热情和他打招呼。 倒是谢珊珊审视着他,眉头紧锁。 “秦兄也是,别来无恙,那天没拉坏肚子吧!”杨震一脸关心,声音特别大,几乎大厅里的人都听到了。 说实话,杨震觉得秦奢脸皮很厚,还有点打不死的小强的味道。 第一次见面,去了溢香园,没入他的局,反而从溢香园的赌场带走一万八千两银子,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次,在王府自己的院子中,见面,试探出他对谢珊珊有特别的目的,气得他上不上,下不下,肺都快被气炸了。 第三次见面,也就是三天前在弈诗园,气得他用肚子痛这样蹩脚的借口逃离现场,没想到现在还敢来。 所以似乎来者不善,或许他身边这个头发发白,气质儒雅的老人才是他的杀手锏吧! 果然,就在秦奢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杨震那故意刁难人的问题时,那气质儒雅的老人在没有任何开场白的情况下,问道:“为天地立心,请问杨公子立了什么心?” 话音一落,大厅马上安静了了下来,所有人都等着杨震回答。 同时也有人把这老者认了出来,他就是颇有盛名的东石先生,在儒家学派中虽然还算不上泰斗,但也颇有声望。 没想到他也会来到弘文馆,还用这样的语气提问,似乎是来踢场子的。 杨震明白,年轻人听了横渠四句,会热血上头,心灵和精神会受到很大的冲击,然后准备奋发图强。 但是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横渠四句虽绝妙,但是有假大空的嫌疑。 因为谁曾经不是个热血少年,满怀豪情壮志,准备好好干一番事业? 可进了朝堂之后,现实一定会给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发现还没开始做实事,就已经被各种规则搞的苦不堪言,到最后也不得不阿谀奉承起来。 所以如果此刻回答的不好,有可能把刚得到的名声给败光,被扣上道貌岸然、虚有其表的骂名都是轻的。 杨震不慌不忙,拱手,诚恳道:“学生立了税法治国之心。” “税法治国?”东石先生默念了一遍,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如何提出无法回答的问题来。 在场的宾客很多,有学问的才子更是不少,听了杨震这样一句话,也纷纷陷入沉思,一时之间好像理解不过来。 税法是什么?在当今这个时代,人们对税法的认知低得超乎想象。 不仅普通民众如此,就连那些颇具才学、声名远扬的读书人,也觉得纳税是向天子表达敬意的方式。 这背后存在一种被普遍认可的底层逻辑,即“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意思是整个天下的土地都归皇上所有,百姓也都是皇上的臣民,所以纳税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这样的观念下,根本不存在人权的概念,没有人权,私有财产自然也无从谈起。 所以主动纳税之后在法理上获取相应社会地位的说法也就站不住脚了。 关键是从来就没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如今杨震抛出税法治国,所有人都有点抓瞎,哪怕在场的大儒也抓瞎,沉默不语。 显然,圣贤书里面的内容就没有论述过税法,即便有也只是粗略带过。 如果杨震说的是仁义礼智信,忠廉恭简德等等话题,他们还能继续发问,考验一下杨震的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说不定杨震真会应付不过来。 可是要谈论税法,他们就抓瞎了。 秦奢就是一脸闷逼的样子,想要说点什么,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在场的人这么多,要是说了上不了台面的话,那可是会贻笑大方的,所以他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敢随便开口。 而他身边的东石先手还在沉思,似乎税法治国触及他未知的领域,所以无法进行刁难性追问,总不能问他为生民立命,一定要往儒家身上扯吧! 人家要用税法治国,你非要他把儒家或者其他什么的扯出来,这不是打压异己吗? 突然,有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捋了捋胡须,淡淡的道: “你说的税法治国,和上次四殿下发表了策论,主动纳税可获得优秀良民称号,而优秀良民称号,有见官不跪,永不为奴,以及可自由来往各州府,也就是天下之大都去得,这相当于封爵了,税法治国和这有什么不同?” 杨震知道说话的人是有感而发,和秦奢不是一路的。 同时也知道他们对税法的认知存在一条天然的鸿沟,解释起来肯定非常费劲。 他们对税法治国的理解,极限是在皇权的框架下进行的。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认为主动纳税之后,获得优秀良民这个称号,就是一个称号而已,不具备身份认同,草民依旧是草民。 能得到相应的自由,已经是皇上给的莫大恩德,这就是他们能想到的极限。 因为等级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他们都认为,身份地位的提高只能靠皇上的封赏、以及贵人的提拔,除此之外,别无他途,通过主动纳税就想获得相应身份地位,异想天开了。 那么,想要得到皇上的封赏,除了科举就是军功,想得到贵人的提拔,那就得投靠世家。 第177章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有了这样的认知,杨震知道只是推行主动纳税法,获得优秀良民,这一点政策都非常困难,因为连大部分读书人都认为获得优秀良民称号,是皇上或者朝廷恩赐,而不是法理上应得的地位。 那广大百姓,更加无法理解其中的差别了,即使主动纳税法的政策实施,他们也认为这是皇上的恩赐。 所以杨震知道暂时要在这个框架之内回答问题,不然可能会惹来麻烦,于是他笑道: “四殿下听闻各州府每年收税,都要动用府兵,搞的动静很大,很多县城还要招募还要招募衙役,而招募衙役的成本又要摊在税赋上,所以朝廷规定的三十税一,到了天高皇帝远的小县城,已经变成十税一,甚至十税三,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提出主动纳税法,来减少多余的损耗。” 杨震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准备把来捧场的,还是来砸场子的人区分开来。 但是看了半天,除了秦奢,没发现什么异常,知道今天来的大部人都是出于好奇,并有没恶意。 于是他看了东石先手一眼,接到道:“学生在四殿下的启发下,觉得朝廷有必要以税法治国,就拿一个县城来做例子,先看这个这个县城有多少人,有多少田,有多少资产,一年能收多少税,需要上交朝廷多少税赋,能留下多少税赋,然后才决定招多少衙役。” 巴拉巴拉,杨震的嘴没停,说了足足有一刻钟。 数学不太好的人,听了前面的,忘了后面的,数学比较好的人,也是听的稀里糊涂的,因为这样的观点实在太新颖。 倒是听明白了了一些,但是一时也无法完全理解过来,所以自然也找不到破绽去反驳,或者提出新问题。 可见,杨震所言的为天地立心不是任何头绪的假大空,而是真有治国思路。 杨震又看东石先生,笑道:“不知学生刚才所言,各位觉得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吗?” 这眼神不要太明显,就是希望他来回答。 能来这里的人至少也是出自小世家,他们平时只读圣贤书,生活上有管家负责到底,他们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算到这些细账,他们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如果让他们的管家来听,说不定还能挑出问题来,他们就没这本事了。 场面一度安静,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管是带着好奇心来看能说出为天地立心的杨震长的是何模样,还是来找麻烦的人,都很闷逼。 因为杨震所讲的东西,都是他们未曾接触过的知识,让他们感觉脑洞好像被击穿。 秦奢如此,他身边的东石先生也是如此,他一直在沉思,被杨震看得浑身不自在。 突然,有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突然问道:“杨公子大才,说得很好,但是你认为四殿下所提出的永不为奴,是不是太过了一些,要是人人都是优秀良民,没有了奴婢,我等还怎么生活?” 杨震又恼火又无语,他可是要为难这个自以为饱读圣贤书的东石先生,准备听他说出对税法的见解来,抓出其中的漏洞,给与致命一击。 没想到紧要关头,总是有小聪明出来打岔,把话题引开,这样一扯,话题肯定要跑偏。 此外,这种不正常的话也就杨震听的刺耳,其他人可没觉得这是不正常的话,因为能住在内城的人,家家都有奴婢,甚至能住在外城的小家族也都有奴婢,阶级观念已经深入人心。 所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有点难,总不能给他们解释家政服务人员和奴婢的区别吧? 杨震觉得要是这样解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说不定别人还以为他是个神经病。 此外,他决定推行以税法治国,就是要实现人权,第一步先要断了世家根基,所以不能说得太透,一时也有点头疼,随口道:“你出起银子,优秀良民也愿意当奴婢的。” 想了想,决定大胆试探一下他们对待下人的态度,补充道:“其实婢女这一制度很不好,因为女婢一旦看不到希望,很容易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所以你们没少换奴婢,用的也很不放心,而且奴隶的数量一多。 等于参与耕田以及开荒的人就少,粮食产量就上不去,如今边关还在打战,国家需要粮草,加上偶有干旱和洪水,粮食储备不足,很容易闹饥荒,所以应该向朝廷建议,根据各家族品级,使用奴婢要设置一个上限。” 杨震顿了顿又道:“如果是优秀良民去干下人的活,给他工钱高一点,对他们的自由不要有太多限制,他们看到生活的希望,自然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能更加全心全意的照顾好主子,你们觉得呢?” 话音一落,全场又是目瞪口呆,他们平时缺人就去买,要是朝廷设置一个上限,以后没下人使唤,那可怎么办? 但是杨震说的也是事实,下人的死亡率确实很高,不说那些正常的生老病死,单是犯错打死的婢女就有不少。 而且很多下人确实越来越不忠心,使唤起来也不是那么得心应手。 讨论税法治国,在场的人都很懵逼,讨论奴婢的问题,他们就有话说了,因为问题实在太多。 关于奴隶的问题,很少人讨论过这个问题,连朝堂上也很少提起,大概他们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关联到粮食产量,不少有识之士就忧心忡忡起来了。 自从边关告急,英国公姚信带领大军去了东北,送去的粮草就跟无底洞一样,每年都是几百万石。 好在这些年南方一直风调雨顺,要是爆发一两次洪涝灾害,真不敢想到时候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于是众人三五成群,七嘴八舌了起来,一时之间,大堂内吵吵嚷嚷。 杨震没去打断他们,他乐得清闲,如今已经把税法治国这个诱饵抛出去了,肯定有人会去议论。 平时或许没什么,但是等到朝廷出现危机,这个提案一定会拿起来讨论的,所以现在不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178章 任重道远 不过杨震非常明白,无论理论说得如何好,如同空中楼阁,想让皇上和朝廷采纳,有点天方夜谭。 所以还是要掌权,只有到了一定实力和地位,才有可能去实现。 现在也就只能做做宣传,但是在宣传的过程中,不能去碰皇权至高无上这个地位,一旦踩了这个底线,有可能一个圣旨下来,明天就是流放的下场。 秦奢的脸色如变色龙一般,变来变去,他时不时用眼神提醒他身边的东石先生,可是他的脸色比秦奢还难看。 显然,税法治国是他从未触及的领域,他也爱惜羽毛的,怕说错话,被人抓住小尾巴,然后贻笑大方。 过了一会儿,大厅稍微安静了下来。 杨震可不会让秦奢轻轻松松的走掉,不过他的目标还是他身边的东石先生, 知道只有先击倒他才好对付秦奢,于是笑道:“东石先生,刚才学生愚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或者说税法治国是不是一条可行之道?” 指名道姓,这下其他人不好打岔了,就是要东石先生回答问题。 东石先生捋了捋了发白的胡须,笑道:“此志甚好,后生可畏。” 闻言,杨震知道他怂了,不敢和自己讨论税法问题,所以含糊其辞的揭过这个话题。 杨震也只好见好就收,他的头可没那么铁,要是把他逼急了,他把话题转移到儒学上去,那是自讨苦吃,吃力不讨好。 因为讨论儒家,靠的可不是口才和逻辑,而是辈分和实力,目前他这两样都没有。 所以没把东石先生拉下水,只好对准秦奢了,笑道:“多谢东石先生教诲,秦兄,听闻你对税法一道也颇有研究,不知有什么高见?”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对税法颇有研究了?” 秦奢心中骂了了一句,脸色黑如木炭,他简直快要被气死,竟然被杨震扣了一个颇有才学的帽子,这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以后不是要顶着草包的名头? 关键是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直接翻脸。 秦奢想了想,急中生智,笑道:“税法一道讲究一个平衡,需根据天时地利的变化而变化,此一道博大精深,就连朝堂也还无法摸索清楚,杨兄的志向任重而道远啊!” 杨震很发觉秦奢也不是个草包,至少表面的客套讲得不错,这任重道远说得就很有灵性。 正准备追问,谢珊珊就在这个时候先一步道:“不知道秦公子说的天时地利分别指的是什么?” 所有宾客之中,一直都把目光停留在杨震身上,后来又被他抛出的话题所吸引,一直在沉思。 此刻见谢珊珊说话,才发现这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郎,再仔细一看,发现她竟然是谢珊珊,顿时,所有人目光一亮,也不知道来了什么兴趣。 秦奢看了谢珊珊一眼,神色更难看了,而且眼神有点慌乱,不敢和谢珊珊对视,随口道:“有杨兄在此,我就不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你还是问他吧!” 谢珊珊看到秦奢的神色,知道杨震说的是对的,他对杨震表面客套,但是充满敌意。 敌意从哪里来也不难猜测了,杨震没得罪他,又没利益冲突,他们起冲突的时间点,正是从自己决定选择杨震之后才针对他的。 所以真的是因为自己?可是秦奢也见过几次,他从来就表达过爱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怎么就因为自己恨上了杨震? 男人的心思怎么就这么古怪呢?简直有毛病。 谢珊珊有些糊涂,同时心中气恼,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就这事发作。 就在杨震准备补上话头的时候,弘文馆走进一个人大汉,他的穿着很简单,就是一身玄色衣袍。 可是当所有人看清他的脸,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连杨震也是如此,因为来人的面相长得凶神恶煞的,这张脸有点像他前世港片专门出演黑道大哥的一个演员。 当然,只是容貌八分相似而已,气势和眼神可差了不少,非要比的话,那演员不够资格给这人当跟班。 “二哥!”秦默先惊呼,接着道:“二哥怎么来了。” 话音一落,所有客厅突然安静,因为能让秦默叫二哥,所有人都知道来人是谁了,二皇子秦彪。 这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他的凶名可是能把小孩吓的做噩梦的主,没想到他不但名声很凶,相貌也很凶。 “二哥,正想去找你玩,这么巧,你也来弘文馆?”秦奢上前套近乎。 秦彪冷冷看了他一眼,“可别来找我,溢香园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秦奢闹了个大红脸,但是不敢发作,露出一个非常尴尬的笑容。 秦彪很消瘦,但是他的个子很高,在场最高的人都还矮了他半个头,所以当他走进大厅的时候,如同一座宝塔缓缓而来。 顿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感觉仿佛连喘息都是一种错。 突然间,有一宾客拱手,都没说话,马上退走。 有一个先走,仿佛有了带头鸟,大厅的宾客纷纷告退。 眨眼的功夫,大厅空旷的下来,除了秦默,杨震,孙助兴和谢珊珊,以及秦奢,其他人几乎都走光。 秦彪扫了众人一眼,走到杨震面前,“你就是杨震,那个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杨震,果然一表人才。” “二殿下谬赞了。”杨震拱手行礼。 “这里没有二殿下,只有龙卫统领秦彪,学生见过先生!” 秦彪的话音未落,反而给杨震行礼。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没想到秦彪会给杨震行礼,还叫先生?这是要拜师? 问题是他的年纪比杨震还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师生关系? 可仔细一看,发觉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秦彪的神色带着审视,一点恭敬的样子都没有。 联想秦彪还在吃奶的时候就在边关长大,杨震很有点明白了,秦彪这是完全不懂京城礼仪,见到读书人就叫先生,行礼就是他自以为这是和读书人打交道的方式吧? 这就像一个钢铁直男,不懂的撩妹,硬撩,然后就变得这么不伦不类了。 没等他们从震惊回过神来,只听秦奢接着道:“你们都退下,本统领和杨先生有话要说。” 第179章 你很虚伪 秦奢不甘的看了杨震一眼,第一个离开,孙助兴紧跟其后,秦默欲言又止,可是当他对上秦彪的眼神,如泄了气的皮球,退了出去。 只有谢珊珊没走,她认真的看着秦彪,“杨震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是一体的。” 杨震觉得秦彪认识的人可能不多,解释道:“她叫谢珊珊,是谢开明的嫡次女,我的未婚妻,没什么她不能知道的。” 闻言,秦彪莞尔一笑,“我只是好奇杨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会吃了他,你下去,真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等下让他告诉你好了,本统领不会介意。” 谢珊珊微微思考了一下,没在坚持,微微行了一礼,用一个你要是害怕就眨眨眼的眼神看了杨震很一眼,没得到回应,只好离开大厅。 秦彪大马金刀,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你似乎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 杨震发现秦彪的行为真得很古怪,一会儿用气势压人,刚才又叫自己先生,好像要拜师的样子,现在又顾着自己一个人坐。 这种行为皇子不像皇子,将军不像将军,混混不像混混,让人难以琢磨。 听了他问的问题,感觉就更古怪,杨震觉得自己的表情明明写着你为什么会来找我的问号脸好不好? 可他偏偏说自己不好奇?这是闹哪样。 突然间,杨震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秦岳、秦耀、秦默和秦舒,四人的面相虽然有点差别,但是眉眼间还能看出一点相似之处。 可这秦奢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没有一点和他们相似的地方。 杨震没见过皇上,但是可以肯定,秦彪和皇上一定长的不像,说不定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这像母亲也跑得太偏了。 要说不是亲生的,这也说不过去,混淆皇家血脉,那是很严重的事情,秦姓宗室可不会不管,所以秦彪简直迷一样的存在。 “不,学生很好奇秦将军为什么会来找我,好奇得很?”杨震纠正他话语间的错误,故意把他叫成将军。 “坐吧!我不喜欢别人站着和我说话,尤其是读书人。”秦彪比了个请的手势,突然道:“我一直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后来发觉我吃了没读书的亏,但是我依然看不起读书人,但是你不一样,你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就因为学生说了那四句话?”杨震大大方方的坐在他对面,问道。 “是的,我一直在迷茫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听了你说的那四句话,突然感觉有件事想去做。”秦彪道。 迷茫?杨震不觉得他是一个迷茫的人,因为他的眼神太犀利了,迷茫的人眼神不是这样的,所以他在撒谎。 不过想到关于他的传闻,觉得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秦彪,如果他是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人,应该不至于连降兵都杀,而且连部族的普通人也杀。 这可是自断前程的行为,想到此,直接问道: “将军想做什么事!” 秦彪突然又莞尔一笑,答非所问:“那你又有什么事情要做?” 杨震很想告诉他,你不要笑了,没人告诉你,你笑得很难看吗? 不过他可不想第一见面,还敌友未分的情况下,就把关系闹得很僵。 为了不想浪费大家时间,索性直接道:“学生要做的事情就是入朝为官,这一生要做一件事,是以税法治国。” 秦彪突然目光转冷,冷冷得看着杨震,好一会儿后,冷道:“我从来就没见过无私的人,你很虚伪。” 杨震可不想就这样被打上这样的标签,觉得秦彪应该不是一个喜欢弯弯绕的人,性格应该偏向豪爽。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可不能被看遍了,应该热血一点,于是斩钉截铁的道:“如果将军哪一天发现我很虚伪,言行不一,那就一刀砍了我的脑袋。” 话音一落,秦彪的目光变得更犀利了,但是杨震丝毫不惧,与其对视。 秦彪的话倒也没错,所有人都有私心,杨震自然也有,只不过他不认为自己的私心会被人察觉到。 因为他是穿越者,财富和权力不是他真正的追求,他想要的是平静。 可是天下不平静,他就无法平静,或许在他还没进入京城有这个机会,但是现在他知道一定没有这样的机会,不打出一片朗朗乾坤,就平静不了。 杨震自私的追求看似不高,其实很高,大概是经历末世的人都想要平静,潜意识中也希望社会平静。 但这样的私心说出来,会显得更加虚伪,所以杨震才敢说出那样的话,完全不怕秦彪调查或者考验。 秦彪犀利的目光仿佛从杨震的每一处毛孔中扫过,好一会儿后,郑重而又严肃的道:“好!如果将来发现你是一个虚伪的人,我就砍了你脑袋。” “那将军想要做什么?”杨震很问道。 秦彪目光转柔,“本来有件事情想要做,现在暂时没有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 杨震仔细一想,有点明白了,秦彪大概是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虚伪的人,因为横渠四句逼格太高,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 所以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揭开自己虚伪的面具,所以他说暂时没有了,是一时无法证明自己虚伪,所以又没事可做了,或者不想说。 从这一点上看,秦彪似乎是一个很刚直的人,说不定还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所以他杀降兵,是觉得对方太卑劣吗? 秦彪突然站了起来,“希望你不是第一个在京城死在我刀下的亡魂!” 说完,站了起来,直接离开。 他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很莫名其妙。 杨震发觉秦彪是一个做事全凭个人喜好的人,不讲规则,更不会讲道义。 那么问题来了,他这样的人能统领得了龙卫吗? 权力是什么?权力可不是皇上一道圣旨下去,就能随随便便得到的,还需要他有驾驭得了的实力,不然就会被架空。 龙卫个个武功高强,武功高强的人通常比较高傲,所以不是谁坐上了龙卫统领这个位置,他们就会听命于谁。 要是龙卫都不服他,那么一场明争暗斗就无法避免,说不定斗得分崩离析也不是不可能。 第180章 这不是巧合 所以皇上有点病急乱投医行为,不想梁王继续掌管龙卫,又实在想不到谁可以胜任这个位置,就想到秦彪,想让他和梁王掰掰手腕。 说实话,这个方法一点也不高明。 如果皇上真要对付梁王,肯定不能表露出任何迹象,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除掉他。 现在派出秦彪出来,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秦彪刚走,秦默和谢珊珊马上回来了,两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杨震,仿佛在等着听他解释什么。 这眼神太明显,杨震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他们的心思,苦笑,“他就是来见识一下天下第一虚伪的人长得是何模样。” 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些,最后无奈叹气,“我说,要是二殿下发现我是一个虚伪的人,随时砍了我的脑袋,他就走了。” 两人想了半天也理不清前因后果,只因秦彪的行为本就没有逻辑。 秦默突然道:“他这是嫉妒,因为他喜欢滥杀无辜,觉得天下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也喜欢滥杀无辜,当听到你说的那四句绝句,就觉得你是个虚伪到极致的人,所以准备来找你麻烦。” 闻言,杨震微微一愣,没想到秦默会这么看秦彪,把他看得真么偏激,这是缺乏独立思考,完全就是人云亦云得出的结论。 由此可见,秦默还没彻底蜕变,有些事情会思考,有些事情还是出自于本能的判断。 谢珊珊看着杨震,“你一点都不怕他?” 杨震不想解释什么,随口笑道:“有些事情不能怕的,俗话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所以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怕。” 看到他们两人眉来眼去的,秦默感觉有点尴尬,“本王去打听点事情,你们聊。” 等秦默的身影消失在大厅中,谢珊珊叹道:“今天这样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看来你树大招风了,那东石先生今天应该是来针对你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何况自己最近的风头确实盛得有些过了头,目前有些人只是对他有那么一点妒忌,等侵犯到他们的利益,到时候矛盾会更激烈。 通往金字塔顶端路,没那么好走的,杨震非常清楚这一点,叹道:“就算没有那天弈诗园的事,有些麻烦是避免不了的。” “你是指秦奢吗?可是我实在不知道会因为我,他转而去对付你。”谢珊珊无奈的道。 有那么一瞬间,杨震也觉得谢珊珊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他和秦奢会变成敌对关系,是迟早的事。 因为在此之前,当阿三找上自己那一刻开始,他和三合会注定和平不了,迟早会对上。 只是谢珊珊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所以怪她完全没意义。 只是现在让他头疼的是要不要告诉谢珊珊一些事,要是不告诉她,她一直蒙在鼓里,别的不说,就单小看敌人的凶狠程度这一点就足够致命。 告诉了她,等于把她拉进这场残酷的斗争中。 杨震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说为好,于是他笑了笑,“没事,说不定以后有个贵女看上了我,也会去对付你,你小心一点,家族没给安排个高手保护吗?我可不想看到上次游湖那种事情发生。” “这个你不用担心,再有人敢算计我,我让知道谢家不是泥捏的。”谢珊珊道。 这话让杨震差点忍不住想笑,这威胁人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顶多也就能威胁八岁小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震送谢珊珊回去,原本只是想送她到家门口,马上离开。 没想到谢珊珊刚一下马车,有个小厮小跑了过来,“杨公子,大女郎请你进去喝杯茶再走。” 闻言,杨震感觉这不是巧合,或许谢珊珊他姐姐谢芳芳料到自己会送谢珊珊回来,所以叫人在这里等着。 似乎拒绝不了,要不然下次见面会很尴尬。 于是从马车钻了出来,准备去看看谢芳芳是什么样的人,毕竟她还是秦岳的正妃,也是一个影响力很大的人。 谢珊珊眉头紧锁,想了想,“不用怕,等下我姐姐为难你,有我在。” 杨震愕然,然后有点无语,很想问一句:我看起来像很害怕的样子吗? 不过马上被另一种感觉包围,没想到自己也有需要保护的时候。 到了客厅,杨震发现秦岳也在,所以到底是谢芳芳想见自己,还是秦岳想见自己? 此外,还有谢贤也在,还有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这人正是那天在三味楼和秦奢谈判的青年,只知道他来自林家,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 杨震都还没去查他在林家是何身份,和秦岳和谢芳芳行了一礼,转而问道:“不知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谢芳芳上上下下打量杨震一眼,不冷不热的道:“他是林子豪,家父工部侍郎林尚霄。” 如此介绍,那应该是嫡长子,杨震笑道:“原来是林公子,久仰。” 林子豪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说来真奇怪,每次见到你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几日不见,现在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秦岳突然道。 结合现在的朝局形式,杨震觉得秦岳会有些失落或沮丧,毕竟二皇子秦彪得到了龙卫统领的差事,这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三皇子秦耀如今负责了盐铁司,这就很重要了,已经拥有一定实权,要是盐铁司在秦耀手里整顿几年,等于掌握了一股不小的力量。 因此,秦岳这个大皇子的地位多少有点尴尬,会有点失落什么的。 但是,杨震没看到他露出任何沮丧的神情,他依旧如往常一样镇定。 所以他是无心去争夺什么,还是智珠在握,觉得这些都是在预料之中? 杨震一时无法判断,也看出秦岳的状态,想到这里也没多少外人,索性也不谦虚了,笑道:“不知道大殿下所说的不一样的感觉指的是什么,学生好奇的很?” “感觉是一种微妙的情绪,无法去形容他,非要说出口的话,那就是觉得你无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秦岳道。 啥意思?众人听得都是一头雾水。 第181章 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谢贤笑道:“对对对,我也有这样感觉,不然也不会第一次见到他,就想让他作诗,结果挨了长这么大以来最狠的一顿教训。” 这话是在自损,但是谢贤仿佛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但是杨震很是尴尬,上次游湖,当时感觉到被所有人针对,判断谢贤就是带头的,所以不得不反击,才作诗嘲讽了一下谢贤,如今都快变成亲戚了,所以这笔账该怎么算? 当做没发生过,大家都不要再提,已经最好的解决办法,如今谢贤又提起,这算怎么回事?关键是谢贤没有一点要秋后算账的样子。 林子豪突然笑道:“杨公子作的诗可不简单,可不止你一个人受到教训,所有世家都被教训了,杨公子的嘴巴如王朗一样,可挡十万大军啊!” 王朗自以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可以抵挡诸葛亮的大军,结果他反而被诸葛亮骂死,所以这话是褒奖呢?还是贬损?或者是在暗指将来杨震会被人骂死? 问题是,林子豪是笑着说的,语气像是朋友间开玩笑的样子。 谢珊珊觉得这话是贬损,她眉头一凝,“林公子不懂历史,就回家多看些书,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萧索。 但是林子豪像个没事人一样,笑道:“谢二女郎教训的是,鄙人肚子里没多少墨水,说错了什么,还请大家海涵。” 话音一落,谢珊珊有些恼火,因为林子豪的反应让人觉得她在小题大做。 而且还道歉了,再发作的话就有些小肚鸡肠的嫌疑了。 可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明明是在侮辱杨震,一时被气的进退不得。 所以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显然,谢珊珊没有对付这种人的经验。 杨震一时有些糊涂,谢芳芳请自己进来,按理来说,即使不是单独见面,也不应该让不相干的人在场。 可是现在算怎么一回事?在谢贤在场也算了,怎么让林子豪也在场? 难不成他不算外人?是不是可以认为林家已经投靠秦岳,所以他们不单是同一阵营,关系还紧密到所有事情都互通有无? 还是说谢芳芳的邀请,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样子而已,没其他目的? 这让杨震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反击,因为无法判断秦岳和谢芳芳的态度,就在他准备试探一下的时候。 谢芳芳瞪了谢珊珊一眼,又瞪了林子豪一眼,先开口道:“杨公子今天在弘文馆说要以税法治国,口气有些大,想必经过深思熟虑,不知对盐铁新税法有什么看法?” 话音一落,没有人再去关注之前发生的那点不快,所有人都在等着杨震回答。 这个问题让杨震有点骑虎难下,他要是说目前还不知道盐铁新税法,有点自欺欺人,毕竟他和潘石的关系能骗得了一般人,肯定骗不了秦岳,也骗不了谢家。 所以不能假装不知道,不然等于释放一个信息,他已经完全站队,不想和谢家沾上一点关系。 因此,必须正面回答问题,那就必须说出点干货,或者独到见解出来,不然他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因为盐铁税赋是朝廷最重要的根基,要是连这个都不懂,还谈什么税法治国? 关键是这个问题是谢芳芳问的,这就很微妙,她可以用谢珊珊的姐姐这个身份考察杨震,所以无论问什么都不涉及政治立场问题。 如果是秦岳问的,那就很敏感了,妙就妙在这里。 看着谢芳芳那张和谢珊珊有八分相似的脸,杨震有点恍惚,突然发觉谢芳芳的性格和谢珊珊完全不一样。 因为谢芳芳的眼神很睿智,很锐利,这绝对经历过斗争的磨砺,所以她绝对不是谢珊珊那种傻白甜,对政治的敏感度一定很高。 因此回答问题要尤其小心,他想了想,认真道:“任何一种税法,无论理论上多么完美,在没有落地执行之前,都无法预料可能出现的变数,新税法怎么样,还要看后续情况怎么样。” 谢贤道:“如果理论都不完美,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我姐姐是问你,盐铁新税法能否成功过渡,毕竟之前的盐铁税法执行了那么多年,突然改变这么大,一个不好,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如今朝廷可经不起这样胡乱磋磨。” 闻言,杨震感觉谢家可能被排挤在核心圈之外,也就是没得到什么好处。 因此谢贤补充说明得很详细,从口气之中不难听出对盐铁新税法有些不满。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原本随着诸葛临的退位,谢家有可能替代诸葛家族,如今诸葛策冒头,他有可能撑起诸葛家族的门楣。 那么谢家想要替代诸葛家族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今的盐铁司表面上看,由三皇子和潘石主掌,但是真正掌握其运转的关键人物其实是诸葛策。 想必谢家肯定看到其中的厉害之处,所以谢贤隐隐有些不满。 想了想,问道:“依谢公子看,盐铁新税法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谢贤道:“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新税法没经过内阁讨论,就直接实行,太草率了,如果发生点意外,谁来收拾残局?” 闻言,杨震琢磨味道了,突然发觉之前确实忽略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没把内阁考虑进去。 盐铁新法绕过了内阁,那么就造成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内阁的权威受到很严重的挑战。 如果盐铁新法成功,那么以后有别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绕开内阁的干预,直接组建班底? 其次,这次盐铁政务执行新法,内阁被搁置一边,得不到利益还是其次,关键是无论盐铁新法成功还是失败,内阁都很尴尬。 成功了,功劳和内阁没什么关系。 失败了,地方豪强世家和商人会不会觉得这是由内阁主导的改革措施? 就算有明白人知道内情,到最后还不是要内阁出来收拾残局。 因此,这次盐铁新法对内阁很不利,成功了,内阁沾不上边,失败了,有可能背锅,至少一个督导不力的责任少不了。 第182章 补救 想到此,杨震很发觉诸葛策在组建班底的时候,也许没绕开内阁,但是绕开了谢家,也许就是有意孤立谢家。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高明,等盐铁新法落地实施,谢开明监考会试之后,当上了内阁首辅,盐铁新法已经实施,到时候正好背锅。 关键是现在谢开明完全抽不开身,他现在忙着科举的事情呢?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杨震心中叹气,没想到诸葛策给他玩这一手,他要是和谢家打个招呼,事情也不至于有些棘手。 为什么棘手呢?因为杨震现在是谢家的乘龙快婿,而他和潘石关系紧密。 潘石的底子早就被人摸透,他这些天做了不少破局手法,不像他能想出来,因此就有人怀疑这一切都是杨震在暗中出谋划策的结果。 而这一切又故意绕开谢家,这种行为不是摆明要和谢家划出楚河汉界吗? 想到这些,杨震知道被诸葛策摆了一道,关键是还没有理由去质问诸葛策,只能吃个哑巴亏。 所以现在必须补救,不然他都不知道将来如何面对谢开明这个老丈人。 不过这事不能和他们商量,因为谢贤可以代表谢家,但是谢芳芳和秦岳能代表谢家吗? 所以这事还要和谢开明商量为妥,可是现在谢开明还在监督科举,连家都回不了,等科举尘埃落定,黄花菜就算没凉透,那也是凉了一大半。 难不成建议谢开明不要去竞争内阁首辅这个位置?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吧!文臣谁能拒绝得了当上内阁首辅这个位置?错过这次机会,说不定就没机会了,礼部本就没大功可以立的部门。 如果谢开明是户部尚书,其实当不当内阁首辅无所谓,因为户部的权力有时候比内阁首辅还吃香。 见杨震久久没回答,谢芳芳突然道:“不得不说,这次盐铁税赋新法的野心很大,不仅要把盐铁税赋全额收上来,还要打击盐铁私贩,异城价格灵活制,这绝对不是诸葛策和潘石能想出来的。” 闻言,杨震知道谢芳芳对盐铁税赋新法了解得很透彻,这话似乎在暗指自己。 其实当初如果让潘石来找谢贤,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觉得他比较笨,没这个能耐,才想到诸葛策,不过现在后悔也有些晚了。 杨震觉得可能等不到和谢开明商量了,想了想,道:“如今三皇子主管盐铁司,要阻止盐铁新法已经不可能,不过各地盐铁代售的审核机制,内阁还是能介入的,毕竟盐铁司重新组建,经验不足,内阁代为审核合情合理,皇上肯定不会拒绝,盐铁司也不敢拒绝,如果皇上和盐铁司都拒绝,以内阁掌握的各州府资料,盐铁税赋新法恐怕还没落地,会寸步难行。” 闻言,秦岳和谢芳芳目光都是一亮,马上心领神会。 掌握了代售商审核这道关卡,等于掐住了盐铁司的脖子,大家合作的好,盐铁新法就顺利实施。 不想合作,那就能让盐铁司什么也做不了,因此诸葛策想要甩开谢家的计划就泡汤了。 如果皇上和盐铁司不想让内阁当这个审核,到时候就可以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秦耀和诸葛策有那样的魄力和决心能搞好盐铁新法吗?肯定没有这样的自信。 就算有也不敢承担这个风险,文官都有一个通病,喜欢站在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敢准备好棺材当官的人真不多,细数几千年历史,那样的人用五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何况他们也怕内阁暗中使绊子啊! 谢贤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笑道:“确实,盐铁司怎么比得了内阁、更了解各州府的情况?所以内阁为盐铁司把守好这个关卡那是分内之事。” 杨震心中叹气,他知道这个主意一出,一场暗中教练又要开始了。 要怪只能怪诸葛策,规规矩矩做事就好了,非要玩阴的,绕开谢家,打击政敌的同时,还不忘坑自己一把。 从这一点上看,文臣集团也不是绝对的一条心,也是有各种小圈子,互相排挤,互相算计。 秦岳看着杨震,突然道:“听说,前几天你被羽林卫带去安阳大长公主府,不知所为何事?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说出来,毕竟大家以后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是要挖秦默的墙脚? 杨震可是在秦默面前说过,忘恩负义的人无立足之地,现在就要开始面临一个重大考验了吗? 杨震心里苦,若无其事的道:“不是什么大事,安阳大长公主府遭了贼,那贼临死之前说我是主谋,我只是例行回话而已。” 秦岳看着杨震,似笑非笑,没在说话。 “原来是这样,安阳大长公主府的里宝贝可不少,很多都是御赐之物,要是丢了什么找不回来,那可是大麻烦。”谢芳芳说完,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杨震一眼。 谢珊珊气恼道:“这事因我而起,是秦奢做局要害杨震。” 杨震没想到谢珊珊心直口快,竟然把这种事情也说了出来,顿时感觉脑壳疼,马上打断道:“只是怀疑,或许有其他人暗中陷害也不一定。” 说完马上给谢珊珊使了眼色,示意她不能再说。 这事没有证据证明是秦奢做的,杨震是通过知道阿三是三合会的人,秦奢也是三合会的人,推测出来的结果。 这个结果自然是对的,但是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空话,所以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 其次,此刻还有林子豪在场,他和秦奢的关系可一般,要是把今天的事告诉秦奢。 那杨震和秦奢的矛盾会从暗地里摆到明面上来,这是他不想要的结果。 这样的话以后秦奢出现什么意外,杨震就变成怀疑对象了。 杀害皇室宗亲,这个罪名是杨震这个草根出身的人承受不起的。 秦奢杀了杨震,可能没什么事,但是杨震杀了秦奢,绝对是九族消消乐,这就是万恶的封建王朝,身份地位决定一切。 谢珊珊读懂杨震的眼神,马上反应了过来,冷道:“大概率是他,安阳大长公主府防备那么严密,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贼子那么大胆,敢去偷东西,而且安阳大长公主和秦奢的关系最好。” 第183章 共赢 杨震发觉在场的人,包括谢贤在内,既没有震惊,也没感觉到惊讶,好像知道内情似的。 这就很奇怪,秦岳知道或许不奇怪,谢贤凭什么知道,他这样毛手毛脚的人也加入到他们的核心圈子里? 所以因为在游湖的时候,就因为他亲自下场针对了自己,觉得他是一个草包是一个误判? 林子豪严肃的道:“谢二女郎的意思是想说,秦奢看上了你,所以要害杨震?” 谢珊珊的脸微微一红,“我从来就没发现他对我有那个意思。” 林子豪突然打趣道:“对谢二女郎心存爱意的人可不少。” 杨震脑壳痛,倒不是吃了什么飞醋,而是他发现一件事,谢珊珊的心是向着谢家的,所以他的政治立场向着秦岳。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啊! 谢芳芳突然严肃的道:“谢家女郎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林公子慎言。” 秦岳道:“这事还是本王出面,找秦奢谈谈,他会给一个面子的。” 杨震发觉秦岳也有点天真,他以为这事是情情爱爱这么简单。 即便是阵风吃醋的问题,就凭他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他的话比月老还管用? 除非他有拿捏秦奢的把柄,他有吗? 他知道三合会和秦奢的关系吗?他知道三合会的恐怖之处吗? 即便这些条件都具备,秦岳真能解决这个麻烦,杨震也不想他出手帮忙,他不想欠秦岳人情,因为他不看好秦岳。 可是该怎么拒绝呢? 杨震想了想,道:“殿下,这本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你一出面,反而变成大事,所以还是算了。” 谢贤怒道:“他都准备陷害你偷安阳大长公主的东西了,这还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杨震感觉今天起床没看黄历,不然看似一次偶尔的会面,怎么就一下子和秦岳牵扯得这么深了?似乎还无法拒绝。 除非他现在就和谢珊珊斩断一切关系。 可是,先抛开和谢珊珊的感情不谈,得罪谢家可能比得罪秦奢还严重,谢家尊严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践踏的。 谢珊珊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很愧疚的样子。 杨震道:“那天的事或许是巧合,从头到尾秦奢都没在场,殿下去找秦奢,他是不会认的。” 秦岳微微一笑,“你对本王没信心?” 杨震愕然,很想问你哪来的信心,想了想,觉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给他们上点眼药,他们还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于是认真问道:“殿下可知秦奢和三合会的关系?可知三合会如今的势力有多恐怖?” 林子豪不屑,“就一个江湖帮派,卖点货而已,能有多恐怖的实力?” 杨震有点后悔那天在三味楼没听到他和秦奢说了什么,不然暗中点一下,让这家伙吃瘪。 此外他似乎有意在秦岳面前故意贬低江湖势力,想到林子豪经营三味楼,又暗中培养了烟雨阁这样的杀手组织,突然有点明白了。 那么,秦岳知不知道林子豪的一切?还是说烟雨阁是秦岳的势力,只是让林子豪代管而已? 还别说,有这个可能,因为以林家的实力养不起烟雨阁这样一个杀手组织。 问题秦岳一直主张依法治国,却培养了烟雨阁这样的杀手组织,这是半佛半魔啊! 杨震没理会林子豪的回答,他看着秦岳,想要听他正面回答,不要因为林子豪的打岔,把这个问题回避过去。 收到杨震视线,秦岳想了想,笑道:“知道,三合会这些年在东北生意做得挺大,生意做大就两个后果,一个是会被眼红的人盯上,另一个是三合会容易分赃不均而打起来,江湖势力就是一个草台班子,看似强大,其实经不起任何考验。” 闻言,杨震知道秦岳对三合会的了解比自己多了,也知道其中的危害,同时说不定已经在三合会内部安插了钉子,可以在关键时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所以秦岳的自信也就能理解了,即便二皇子和三皇子如今得势,他也毫不在意。 由此可见,他早有布局,估计已经经营起一股不小的势力,加上有谢家支持,他是有恃无恐啊! 杨震没想到一次简单的会面,得到这么多内幕消息。 如今想要拒绝他的好意似乎有点难,那就看看他有多少斤两好了,于是笑道:“既然殿下决定帮忙,那就多谢了。” 谢芳芳突然道:“杨公子不需要太客气,你为内阁出力,我们为了解决个人麻烦,这是共赢。” 什么意思?这是说之前帮他们出了个主意,让内阁可以光明正大插手盐铁新法,所以他们也不想欠自己人情,所以帮自己解决秦奢这个麻烦作为回报? 他们也不想欠自己人情?所以只是想保持一种合作状态? 从这点上看,秦岳和梁王,或者赵欢他们的处事方式还是很不一样的。 秦岳似乎主打一个你情我愿,不喜欢强买强卖,梁王和赵欢就不同了,他们很霸道,都不征询意见,看中了你,就要把你拉进阵营之中,完全不给拒绝的余地。 当然,他们倒也大方的很,一个给了少主这样的优待,一个给两个能影响江湖格局的势力。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把自己当棋手,觉得可以掌控一切。 杨震觉得谈话已经差不多结束,不想在待下去,起身道:“那就等殿下的好消息了,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去了。” 一番告别之后,回到王府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杨震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弘文馆的开业还算顺利,除了秦奢准备来找麻烦,没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随后又想到秦岳说的话,尤其是那句,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变成焦点。 什么感觉之类的肯定托词,他似乎意有所指,仿佛知道自己的一切。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和梁王的来往不可能被他知道,他和赵欢的关系倒是有可能暴露,毕竟张烨是好像是秦岳的人。 此外,和夏雨柔的合作关系很隐蔽,他应该也不会知道。 所以秦岳是一个喜欢卖弄高深莫测的人? 第184章 偷袭得手 杨震发觉事情越来越复杂,同时也知道自己摊上大麻烦了。 复杂的是,杨震知道秦岳一定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因为秦奢一天没找回那包金叶子,就一定会盯着自己,因为那包金叶子太重要了。 所以无论秦岳是威逼还是利诱,在没有追回那包金叶子之前,秦奢是不会妥协的。 秦奢现在还没狗急跳墙,估计是他还认为自己没发现那暗记,或者是发现了也不知道那暗记代表着什么。 要是秦奢知道自己已经知道那金叶子上的暗记代表着什么,现在说不定会抓狂,会怪自己抽风,什么赃物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拿那一包金叶子当赃物? 所以他一定会懊恼和反思明明算无遗漏,百试百灵的计策怎么用在杨震身上就失败了呢? 麻烦的是自己和各方势力卷成一团乱麻,明面上,他是秦默的幕僚,又是谢家的乘龙快婿。 而谢家是站在秦岳这边的,从今天谢芳芳和谢贤的态度上看,可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将来如何自处?有人逼他站队怎么破? 还有暗地里的身份,他和梁王以及赵欢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些事情更难处理。 杨震越想越头疼,不过事情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还是把金叶子这个包袱给甩掉。 而且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毕竟秦奢和羽林卫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即便不敢明目张胆的去调查,估计还有内应,所以查这件事情用不了几天。 就在杨震准备入睡的时候,又听到熟悉的脚步轻踩瓦片的微笑声音,用领域感知了一下,发现是脸上蒙着布的陈愉,而阿三没有来。 陈愉似乎从阿三口中了解到不少自己的习惯,他敲了一下门,就推门而入。 他关好门,冷冷道:“你似乎在等我?” 杨震知道陈愉的来意,自然是为了那包金叶子,上次把诱饵抛给羽林卫,现在他来,估计是查清楚羽林卫根本没有拿。 所以今晚这一关有点不好过,估计今晚是最后警告,说不定不是警告,不交出金叶子无法善了。有可能今晚来的不止他一个,暗中还埋伏了人。 杨震答非所问,“等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女人可以暖床。” 陈愉没有回应杨震的调侃,他目光如炬,在漆黑的屋子里,他的眸光如两颗明珠,直直地看着杨震,“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仿佛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关键是撒谎还能面不改色。” 杨震又习惯性的伪装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神色,“撒谎,我什么时候撒谎了?” 陈愉像木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道:“羽林卫根本没有人见到什么金叶子,所以那包金叶子还在你手里。” 闻言,杨震感觉他还是不太确定,原本还想和他扯扯皮,突然间觉得这事老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索性直接道: “那晚阿三送来金叶子,第二天天还没亮,羽林卫就来搜查,这里可是王府,这事我一直想不通,如今有点看明白了,那包金叶子有问题对不对?所以是三合会要害我,还是阿三要害我?如今好像搞得我做错了什么样,你觉得自己很有理,跟来讨债的一样,你这种行为算什么?” 陈愉突然不说话了,他沉默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震道:“怎么?不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陈愉语气变得深冷,带着浓浓威胁:“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告诉你实话,这事就是我策划的,目的就是让你身败名裂,然后我把你救出来,好让你加入三合会?” 杨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陈愉就这么把有恃无恐的说出来,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 下一刻,发觉陈愉是一个狂到没边的人,这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一点都不带怕的。 杨震冷笑:“三合会招人的方式挺特别的,心也是黑的,竟然想让我身败名裂,这可是生死大仇,你还敢来,不怕死吗?” 陈愉道:“你应该感到荣幸,一般人还没有资格让三合会费这么大的劲,你是第一个。” 杨震内心愤怒已经达到顶点,气极反笑:“你是见过最狂妄的人。” “我狂妄,那是因为我足够狂妄的资本,你应该感觉到荣幸,加入三合会比当官更自由,更快活,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陈愉严肃的道。 杨震知道今晚无法善了了,不是被征服,就一定要杀了他。 问题是能办到吗?回想了一下,两次交手的经过,发觉难度挺大的,完全没把握。 所以只能出其不意的偷袭了。 “很抱歉,我最痛恨威胁我的人。” 话音一落,杨震的手轻轻抬起,仿佛只是随意的动作,当手掌与陈愉的胸口齐平,突然猛的一发力,一个气珠对准陈愉的脑门弹出。 砰! 只听一声闷响,气珠精准的击中陈愉的胸口。 显然,陈愉没想到杨震会这么突然出手,还以这种缓慢的动作进行伪装,所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反应不过来。 而且连调动内气护体都来不及,他的胸口已经出现一个血洞。 气珠一打中陈愉的胸口,杨震可不认为陈愉就失去抵抗之力,马上踏步向前,一拳对着他的脑门,重重打了下去。 此刻,陈愉刚刚被威力和子弹一般的气珠击中,身体还处在失去平衡之中,杨震的拳头已经离他的脑门近在咫尺。 咣当! 陈愉的脑袋仿佛石头做的,拳头打在他的脑壳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如此迅猛的一拳砸下去,陈愉的眼白已经翻了起来,七孔不断不断有鲜血冒出。 可见,杨震这一拳打得有多狠,不单调动窍穴中所有的内气,加上腰马合一的一拳,因为他明白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杨震赌对了,陈愉大意,他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面对面搞偷袭,所以完全没有防备。 以杨震七品的境界,别说是脑袋,就算是石头,也承受不住他的奋力一击。 陈愉倒下了,他的眼神充满不甘,充满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自己是这种死法。 他此刻似乎明白一个道理,当要威胁一个人的时候,最好小心再小心,还要保持安全距离,不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185章 把事情闹大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在临死的一刻,是天旋地转的,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打死了人,杨震冷静了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 开始思考如何善后了,所以目前有两个问题需要思考。 第一,陈愉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第二,秦奢知不知道陈愉今晚来找自己?或者说三合会还有没有人知道他今晚来找自己?如果不知道,那倒是好办。 在秦奢眼中,陈愉可能是个了不得高手,他不认为自己有实力杀死陈愉,那就不会被怀疑。 如果知道,那会被当做怀疑对象。 于是杨震偷偷溜出院子,准备先排查第一个问题。 在王府后院边缘小心翼翼的转了一圈,发现还真埋伏着五个人。 那个地方还是上次偷袭陈愉和阿三的地方,所以陈愉这是准备把那天偷袭他的抓出来? 可惜他不知道那天偷袭他的人是杨震,不然就不会这么部署了。 杨震偷偷的潜了回来,觉得大事不妙啊!陈愉安排了人手接应,除非把那五个给宰了,不然陈愉来找自己的事情隐瞒不住。 所以怎么办才好? 杨震思索了一下,决定再把事情闹大一点,于是他偷偷去把藏在井底的金叶子挖了出来。 然后背着陈愉的尸体从王府的大门溜出去。 王府的一切杨震自然是了如指掌的,连护卫的巡逻时间,暗哨躲在哪里都知道得非常清楚,所以他背着陈愉的尸体溜出王府轻轻松松。 但是走王府正门有一点不好,没有小路,出门就是南大街。 哪怕此刻已经夜深,大街上依然到处挂着灯火,虽没把大街照得亮如白昼,但是有人走过还是能看得见的。 杨震只能小心再小心,他沿着街边,脚尖点地,发出的声响甚至比风还小,耳力不够的人根本讨不到。 他快速的飞奔着,南大街离城门并不远,不过不能走正门,内城的城门可有人守着。 所以他绕了点远路,飞跃城墙。 到了外城,杨震把陈愉的尸体丢在三合会的据点附近,然后把那包金叶子丢下一大半,随手拿了几片,然后伪装成独眼黑鬼的样子前往醉仙楼。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醉仙楼灯火通明。 杨震看了看醉仙楼,犹豫了一会儿,从黑暗中闪身而出,亮出令牌,大大方方的走进醉仙楼。 “今晚谁负责守夜,出来见我?” 一走进正厅,杨震随意找个位置坐下,对着一路跟着他的大汉道。 “是!”大汉应了一声,马上去通知。 不多时,睡眼惺忪的醉仙楼主事魏紫檀匆匆而来,她懒洋洋的瞥了杨震一眼,“少主,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听到这不情不愿的语气,杨震感觉到被忽视,看到魏紫檀的样子,心神不禁一荡。 从她外表上的样子不难看出,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套,内里似乎是真空,虽然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秀发散乱,但是脸色潮红,好在在那啥被打扰了。 她虽然已经不年轻,但是懒散中夹杂风韵犹存的样子,更具吸引力。 所以杨震怀疑她现在的样子就是故意装出来的,也懒得和她啰嗦,随手一挥,只听‘咻咻’两声,两片金叶子从魏紫檀的脑门飞过,然后插在桌上上,“魏主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魏紫檀先是被吓了一跳,本以为杨震要对她出手,下意识的摆了防御性动作,懒散的疲态一扫而空,听到杨震的话。 她才把目光转向那插在桌子上的金叶子看去,眸光中闪过疑惑,似乎在说金叶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看到杨震神情肃穆的样子,第六感告诉她,这事非同小可,于是上前两步,拿起金叶子看了起来。 只是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杨震不想浪费时间,提醒到:“看金叶子背面的暗记。” 魏紫檀翻过来看了一眼,神情更加疑惑,“少主,这暗记代表什么?” 杨震一直注视她的神色变化,看到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暗记。 也是,圣贤皇后毕竟是百多年前的人物,她的暗记估计也只有皇室宗亲能认得。 仔细想了想,觉得既然要把这事情闹大,多一个人知道也无所谓,于是认真的道:“这是圣贤皇后的独有暗记,这种金叶子流传下来的并不多,如今世面上多了很多出来。” 闻言,魏紫檀娇躯一颤,目光瞬间变得犀利,又仔细看了那暗记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少主是哪里得到这两片金叶子的?” 杨震认真的问道:“此刻能调动多少人手?” 此刻?是一刻钟也不能耽误吗? 魏紫檀思索着,沉思了数息,回道:“副统领一个,三百银甲卫。” 杨震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估计现在大概是凌晨三点,过不了多久就会天亮,他可不想配合他们的行动,于是道:“那就带领他们马上去查抄朱雀大街,陈记杂货铺,一定要查到是谁仿制了刻着圣贤皇后暗记的金叶子,查到之后直接向梁王汇报。” “是!”魏紫檀回应了一声,马上下去安排。 杨震看着她的神色变化,没发现她有任何迟疑,觉得她似乎不知道陈记杂货铺是三合会的据点,不然应该会迟疑一下。 毕竟三合会和羽林卫的关系错综复杂,从上次醉仙楼出手教训三合会的人,以及虎卫统领沈南青为安阳大长公主办事,可见一斑。 如今魏紫檀的反应,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今天的计划有些冲动,缺少周密的安排,但是足够试探出他们的关系了。 随后,杨震马上离开醉仙楼,他可不想一大早,被人发现他失踪了。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王府的下人已经开始干活,要是他回来晚一步,要避开这么多耳目,还会有点麻烦。 此刻,内城还静悄悄,但是外城已经炸开了锅,当魏紫檀带领三百银甲卫包围三合会据点的时候,先发现了陈愉的尸体,找到了一包金叶子。 然后在包围陈记杂货铺的时候,遭到一大帮大汉的强烈抵抗。 第186章 怀疑 双方厮杀了起来,银甲卫可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他们组成战阵,攻守兼备。 而三合会就是一帮散兵游勇,加上对上的是银甲卫,底气不足,所以在银甲卫的进攻下,马上就溃不成军了。 一时之间,三合会的高手跑的跑,溜得溜,同时不断释放出各种信号烟花,天空中传来不断的炸响,以及明亮的火花。 看到这一幕,负责指挥的魏紫檀有点懵逼,她没想到只是包围一个民宅而已,没想到里面藏着这么多高手,看他们释放出来的烟花信号。 这明显是一帮有组织,有纪律的帮派,加上又看到一些熟悉的人,马上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顿时,头皮发麻,她没想到杨震要查的事情,竟然和三合会有关,可是事关重大,关系到圣贤皇后独有标记的金叶子,又是少主下的命令不得不查。 但是想到三合会背后的人,内心很是矛盾,知道自己处理不了这事了。 看到战况已经接近尾声,命令一些人留下把守,马上返回醉仙楼。 不多时,好几只信鸽从醉仙楼飞了出去。 杨震吃过早餐之后,有点困,准备去补个觉,毕竟昨晚从内城跑到外城,还背着个人,又从外城跑回内城,一点都不轻松。 就在这时,护卫匆匆来报:“杨公子,王爷有请!” 杨震感觉秦默现在开始讲起逼格来了,以前有急事,他都是自己匆匆跑来自己的院子来,如今知道让护卫来请了。 知道补不成觉,杨震只好前往议事厅,到了地方,发现秦默背着手,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身边的幕僚一个也不在。 这氛围,杨震觉得事情似乎不小,他若无其事,和往常一般,随意找个位置坐下,“什么事情这么急?” 秦默转过身,注视了杨震好几秒,“昨晚羽林卫查抄了一个据点,找到不少金叶子,那金叶子就有圣贤皇后的独有印记,但是那些金叶子都是仿制的。” 杨震很有点意外,他离开醉仙楼也不过两个时辰,没想到秦默都能得到消息,也就是说,魏紫檀办事非常不靠谱,竟连这种消息都压不住,而且这么快传了出来。 连秦默都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这下杨震也不知道该怎么分析局势了,因为他不知道那金叶子能代表什么,后果有多严重,不知道这一点,就无法推演。 所以,还是若无其事的道:“羽林卫这么厉害?查抄了什么据点,现在情况怎么样?” 秦默移开目光,突然又看向杨震,叹道:“不知道,你说,那包金叶子是你丢进护城河的金叶子,还是另外的金叶子?” 杨震摇头,表示无法判断。 秦默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仿制什么东西不好,非要仿制圣贤皇后的金叶子,关键是好像和你有关。” 杨震感觉秦默意有所指,似乎在暗示自己撒谎,或者没说实话,显然他对发现屋子突然多了一包金叶子,然后就拿去扔到护城河这种说法,完全不信? 不过仔细一想,这种说法确实无法让人相信,问题是现在该怎么解释? 杨震露出苦瓜脸,“王爷,学生不会是摊上事了吧!” 秦默沉默了好一会儿,瞄了杨震一眼,“这事太诡异了,你应该知道,如果哪天羽林卫在你屋子里搜到那金叶子,本王也一定要跟着倒霉,可是本王自问没得罪什么人,唯一办过的差事,也就当了几天的钦差,抓了几个贪官而已,非要置本王于死地不可,又为什么又选择你的院子,别的地方不搜查,这不是很古怪吗?” 秦默的暗示已经很明显,杨震假装听不懂,其实他也有些想不通的地方,秦奢要陷害自己,随便一件御赐之物就可以,为什么要拿圣贤皇后的金叶子,关键还是仿制的。 仔细想了想,觉得之前都瞒着秦默,现在更不能说他和三合会的人暗中来往了。 一时之间杨震也知道说什么才好,因为事情完全理不清楚。 秦默突然又看了杨震一眼:“仔细一想,事情更古怪,羽林卫是安阳大长公主派来抓你这个主谋,如果搜出那金叶子,是不是那金叶子是从安阳大长公主府偷出来的?” 杨震已经觉察到秦默的眼神有点古怪,想到他开始怀疑自己。 突然明白秦默的心情了,他大概是知道自己骗他,但是又不敢直接问出口。 秦默现在光有皇子这个身份,个人实力又不强,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势力,现在还要靠自己给他出谋划策,所以心中有所忌惮,下不了决定掀开这层布。 杨震也苦恼,不是他不想把实情说出来,而是说不完,说了和三合会的阿三暗中往来,那要不要说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 这肯定是不能说的,所以现在该隐瞒的还得隐瞒,等他有让各方忌惮的实力再说。 突然,杨震后知后觉的发现,如果哪天羽林卫把金叶子搜出来,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敢认吗? 想必是不敢认的,那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金叶子一旦曝光,消息是封锁不住的,毕竟羽林卫都参与了,沈南青敢压下这样重大信息吗?不怕梁王剥了他的皮? 由此,安阳大长公主府丢了什么东西恐怕没人关心,所有人都要让杨振一个解释,金叶子从哪里来的? 这让杨振怎么解释,打死他也说不个所以然来,就算他把真相说出来,是阿三送来的,谁会信这种鬼话? 那只能接着逼问了,什么酷刑都会用到他身上,关键是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东西。 可见,三合会布的这个局有多毒了! 如今仔细想来,可以排除一件事,安阳大长公主在这件事情上的参与度似乎不高,如果她配合秦奢陷害自己,绝对不会用带着圣贤皇后印记的金叶子。 所以这个阴谋自始至终就是三合会的一个阴谋,是一个一石好几鸟的计策。 不仅陷害了自己,也把秦默和安阳大长公主全部算计在内。 如果是这样,那安阳大长公主府有可能真的丢东西了,至于抓住的那个贼,就是个替死鬼而已,所以秦秀歆也被人利用了? 第187章 隐秘 想到此,杨震觉得必须要弄清楚一个问题,到底三合会是秦奢的手下,还是秦奢是三合会的手下? 联想到和陈愉的几次对话,发现他不仅很自信,还能霸道,比秦奢都霸道。 所以他和秦奢的关系,不像主仆关系,更像是一种表面秦奢为主,暗地里确是平等关系,说不定反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别以为秦奢是皇室宗亲就很了不起,没势力的话也是有可能依附别人的。 杨震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知道此刻秦默在试探自己,收回心神,顺着他的思路,惊讶道:“所以金叶子是安阳大长公主仿制的?” 秦默愕然,马上道:“不可能,如果是她仿制的,怎么还敢让羽林卫来搜查?要来搜查一定公主府护卫。” 杨震又顺着秦默的思路道:“如果是这样,事情似乎有些明显了,有人做局,先去安阳大长公主府偷东西,然后留下一个服毒快要死的替死鬼,说我是主谋,又在我院子里留下金叶子,不仅要陷害我和王爷,以及安阳大长公主。” 秦默想了想,微微点头,似乎同意这种说法,问道:“那么,今天早上羽林卫又找到金叶子,这又该怎么解释?” 杨震道:“可能那包金叶子被浪花拍到岸边,被人捡到了,准备拿去当铺换银子什么的,然后黑吃黑什么的,然后被羽林卫察觉到了,羽林卫那边怎么说?” 闻言,秦默突然笑了,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杨震心中无奈,但不得不一脸严肃的道:“要陷害我们的人能仿制出一包金叶子,就还能再仿制一包,所以今天羽林卫找的金叶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当务之急不是查清楚羽林卫是从哪里找到的金叶子,对方什么来头不是吗?这才是重点。” 闻言,秦默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他也觉得杨震说的在理,只要知道金叶子是谁仿制出来的,那就知道幕后策划的人是谁,那就能查清楚杨震为什么要撒谎骗自己了? 想到此,秦默不纠结了,叹道:“好吧!本王进宫一趟,去打探一下消息。” 说完,秦默没有耽误,马上进宫去了。 杨震一回到住处,有一个大汉从树上跳了下来,行了一礼,“少主,梁王有请!” 杨震认得这个大汉,正是上次去梁王府,这个大汉跟在梁王身边的四个大汉中的一个,当时就猜测梁王让他们在场,就是为了和自己混个熟脸,如今倒是证实了这个猜测。 到了梁王府,杨震还是被带到上次见面的阁楼当中,只是梁王还没来。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秦毅才缓缓而来,他脸色黑如锅底,脚步异常沉重。 杨震有种把天捅破的感觉,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心中不免发怵。 秦毅淡淡的扫了杨震一眼,大马金刀的坐下,“说吧!昨晚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秦默,杨震可以说谎,对于梁王,他觉得没必要,毕竟他有非常发达的情报网,还有掀翻整个王朝的实力。 如果发生信任危机,那就麻烦了。 于是就从怎么认识阿三说起,到近来阿三拿出那包金叶子。 最后道:“所以昨晚不是我死,只能是陈愉死,为了把水搅浑,只好出此下策了。” 秦毅沉思了很久,突然笑道:“你的实力不错,陈愉在七品高手之中,算是出类拔萃的,没想到你能打死他?还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杨震微微一愣,觉得秦毅的关注点很有点奇怪,那么多重点不去关注,偏偏关注武力上的问题,“偷袭而已,加上陈愉太自大,所以才侥幸得手。” 秦毅沉声道:“也不算侥幸吧!你上次假扮成黑鬼,能在手底下逃脱,由此可见即便你们打起来,胜负应该也是五五开。” 杨震尴尬一笑,“现在情况怎么样?那金叶子是不是很重要?” 秦毅叹道:“当年圣贤皇后送出去很多金叶子,那金叶子不止是身份上的象征,每一片金叶子代表一个愿望,也有免死金牌的作用。” 杨震不解,大着胆子问道:“一个愿望?什么意思?现在还有用?” 秦毅看了杨震一眼,“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当年圣贤皇后培养了一支武功超高的暗卫,随着圣贤皇后薨逝,这支暗卫也跟着消失了,于是就留下一个传闻,只要手持圣贤皇后赏出去的金叶子,就能让暗卫办一件事,也就是一个愿望的意思。” 杨震感觉跟大佬合作就是爽啊!都不避嫌,什么隐秘都说。 于是也没什么忌惮的了,马上问道:“所以这个传闻应该是真的,三合会的人知道暗卫的后人在哪里,所以仿制了金叶子,准备让他们做事?” 秦毅没好气的道:“哪有这么简单?每一片金叶子都有独特的印记,一片只能用一次,还要对应得上身份,何况昨晚羽林卫找的金叶子都是残次品。” 说完,秦毅拿出两片金叶子在手中把玩,指着金叶子正面,“你看这纹路,但凡短了一丢丢,或者断了接不上,这就是残次品,你看这一片,纹路清晰。” 说着又翻了一面,“你看这红色的,加了铜,仿制的是纯金的。” 杨震的目光顺着秦毅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果然,那仿制品的纹路或短了,或模糊不清,而那真的,纹路细如发丝,清晰明显。 看完,杨震心中一凛,秦毅手中有真正的圣贤皇后赏赐的金叶子,那代表着什么? 回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这不仅代表着一个愿望,还有免死金牌的作用? 不过他口中所说还要对应身份,也就是说,圣贤皇后分别送给谁金叶子都是记录在案的,所以不是什么人拿着金叶子都有用,身份对不上拿出金叶子反而是大罪。 杨震疑惑道:“既然金叶子有这么多限制条件,三合会为什么要仿制这么多金叶子?” 秦毅淡淡的道:“因为只有本王知道这个秘密,其他人以为仿制金叶子能以假乱真就行,不知道每一个印记都有相对应的人,所以异想天开了呗!” 第188章 有点不好应对 闻言,杨震觉得圣贤皇后留下的这支暗卫如今可能握在梁王手里,要不然怎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这连皇上都不知道吗? 所以这个秘密是一代只传一个人知道?而这一代刚好传到秦毅这里? 突然间,杨震感觉有点奇怪,皇上那是正统嫡出,他都不知道这样的隐秘,反而是梁王知道,所以这又涉及到皇室秘辛了? 那秦毅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杨震很矛盾,他可不想知道那么多呀!也不想肩负什么重担啊!但是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对事态无法精准判断。 压下杂念,认真道:“那现在这件事该怎么善后?” 秦毅叹道:“谁知道怎么善后?皇上已经把这差事交给二皇子去调查,那就看看二皇子这些年在边关都历练出什么能力?” 杨震哑然,感觉秦毅有点坏,他要是告知皇上真相,皇上根本不会派二皇子去查。 如今叫秦彪去查,那就表明,皇上也很想知道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在哪里,准备收归己用。 皇上要是知道这支暗卫在梁王手里,不得被气吐血?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秦彪会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可是有两条线索的,一条是从醉仙楼入手,查到自己,不过这一条线不用太担心,醉仙楼肯定不会听秦彪的,而且他的身份也还没暴露。 还有一条线是三合会,要是他查到秦奢,秦奢说出自己曾经沾手过金叶子,那就被怀疑上了。 龙卫查案可不像刑部,还需要讲证据,只要是怀疑对象,就会被抓起审问。 不过暂时也不需要太担心,秦奢又不是傻子,他敢乱说,自己也会丢了半条命。 但是有件事还是要问题一下,“王爷,秦奢和三合会到底是什么关系?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多不多?” 秦毅道:“鬼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越混越没出息,竟然勾搭江湖势力,把皇室的脸都给丢尽了。” 闻言,杨震觉得狼卫可能只监督文武百官,对江湖势力完全没放在心上。 联想到关于洞庭湖金矿的事,他也是事先不知情,加上秦毅现在的态度,不难看出他对江湖帮派非常轻视,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和秦岳的态度一模一样,也是看不起江湖势力。 仔细一想觉得也正常,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怎么看得起那些江湖草莽? 恐怕风百灵那样的人物,在他们眼中也是大一点的蚂蚁吧! 但愿他们将来不会因为轻视而栽大跟头。 杨震想了想,再次试探性的问道:“阿三是三合会的人,他都混进羽林卫中,这样的奸细或许还有不少,这就是王爷让我调查羽林卫的原因吗?” 闻言,秦毅脸色黑了下来,大概是想起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他沉默了一会儿,冷道:“既然发现了一只臭虫,也不用急着抓他,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来,这事你不用管,你回去吧!” 杨震顿了顿,又道:“王爷,安阳大长公主可以指挥护卫统领沈南青做事,这种行为是不是过界了?” 秦毅叹道:“这事不能怪沈统领,早些年安阳大长公主帮了本王不少忙,本王自然也帮了她一些忙,一来二去,沈南青就和安阳大长公主混熟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杨震还能说什么?都无语了,只好告退。 回到王府,杨震开始思考怎么善后了,毕竟三合会的人知道陈愉死的当晚来找过自己,所以三合会要调查陈愉的死因,肯定还会来找自己查证,这有点不好应对。 就是不知道秦彪对三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如果觉得三合会是一帮臭虫,准备清理掉他们还好。 那样的话,三合会肯定要隐藏起来,至少不敢来京城撒野。 如果他和三合会有关系,而且还不错,那自己的处境就有些不妙了。 秦毅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不准备管这事,准备看看秦彪的能耐。 他有这个资本看热闹,自己可经不起秦彪来找麻烦,要是被他请去牢里喝茶,那是翻脸和他对抗,还是束手就擒,都是问题。 不过这种概率应该不大,一来秦彪在边关长大,应该和谁都不熟。 二来,就算他和三合会很熟,皇上让他调查,秦彪就必须把差事办好,要是一点成效都做不出来,那皇上还有什么理由重用他? 所以案子还是要认真查的,而仿制金叶子这种精致活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制作的,何况还有圣贤皇后的印记? 所以秦彪要是有点脑子,肯定不会怀疑到自己这种穷书生身上。 就在这时,林泽小跑了过来,到了跟前,兴奋道: “公子,外面都在传此次会试你一定位列会元,殿试必将中状元,到时候你就是史上最年轻的状元了。” 距离揭榜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如今京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话题都是谁会高中的话题。 杨震借用了一下横渠四句,一下子打开了名声,所以他一下子从名不经传的才子,变成学识渊博的大才子。 可是杨震头疼,不是有句古话吗?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名头太响亮也不是好事,以后做什么都会被人拿放大镜看着。 杨震随口道:“如今京城除了议论这个话题,还议论什么?” 林泽见杨震非但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反而愁眉不展,不解的挠挠了头,弱弱道:“没有了,都在讨论科举的话题。” 闻言,杨震知道羽林卫查抄三合会据点的消息并没有扩散出去,只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普通人完全不知情。 因为杨震让林泽到外面打探消息,可不是胡乱打听,基本上几个热门茶楼都会去。 他没听到任何消息,那就代表着这个消息没人议论。 林泽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公子,上次那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又让我给你带信了。” 杨震接过,打开一看,信封上三片竹叶印记,还有一个地址。 顿时有些无语,夏雨柔不是离开京城了吗?怎么还有时间约见自己? 想到秦默开始怀疑自己没说实话,可能会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如果还像以前一样,一出去半个晚上没回来,他恐怕更疑神疑鬼了。 想了想,都懒得去见她,顺便试探一下放她鸽子,她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第189章 事情有些大条 与此同时,溢香园,迎风楼内。 秦奢一脸着急,“桂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号据点怎么被羽林卫查抄了?” 桂姨脸色凝重,“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陈愉死了,他昨晚去找杨震,尸体在二号据点附近,是银甲卫先发现的,他身上还有一包金叶子。” 闻言,秦奢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以陈愉的武功,即便遇到打不过的人,他想跑还有谁能留下他?” 桂姨目光眺望着窗外天际,语气毫无感情的道:“这件事情透着诡异,陈愉死的地点就很奇怪,对方杀死了陈愉,还丢下一包金叶子,然后先是醉仙楼的银甲卫查抄了二号据点,羽林卫是凌晨才去接管的。” 秦奢黑着脸,“所以陈愉先被人杀死,然后才把尸体丢在二号据点附近,由此可见,这是对三合会很了解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你刚才说陈愉今晚去找了杨震,难不成是他做的?” 桂姨眉头紧锁,“他的嫌疑确实很大,那包金叶子是在他的院子丢的,所以金叶子在他身上的嫌疑也很大,但是二号据点被包围的时候,我马上命人去王府查看杨震在不在场,发现他并没有离开王府。” 秦奢目光越来越冷,突然道:“所以默王府藏着一个高手,说不定阿三和陈愉去王府的时候早就被盯上了?” 桂姨道:“有这个可能,上次陈愉和阿三去找杨震的时候,就被一个高手偷袭了,阿三还受了重伤。” 闻言,秦奢很是意外,没想到秦默这个无权无势的废物皇子身边竟然还有七品以上的高手。 他想了想,“所以对方杀死陈愉是给我们一个警告还是,故意做局,准备利用羽林卫调查金叶子的出处?这会不会很麻烦?” “哎!”桂姨叹了口气,“相当麻烦,最新消息,皇上已经命令二皇子秦彪负责调查,秦彪这个人做事毫无顾忌,更不懂什么权衡利弊,落在他手里的人必死无疑。” 想到秦彪,秦奢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二号据点有留下什么致命证据吗?” “没有,多亏了上次夏雨柔闯入,后来什么也没发生,做了些转移,不然就麻烦了。”桂姨道。 闻言,秦奢松了口气,不过脸色依旧凝重,“没想到一时失误,引来这么多麻烦,那杨震就是我克星,可恶!” 桂姨道:“秦彪可能会查到三合会,而你和三合会的关系可有人不少人知道,你暂时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吧!去北边历练历练,听说英国公姚信最近吃了几个败仗,高丽的兵马越来越强大,如果北方守不住,三合会这么多年来的经营会毁于一旦。” 秦奢突然气愤的道:“我实在想不通,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卖那么多铁器给高丽,不然高丽兵马再多,也就待宰的羔羊,现在成了心腹大患。” 桂姨冷道:“这个谁不知道,但是不卖铁器,银子从哪里来?高丽参从哪里来?你去挖吗?” 闻言,秦奢不说话了,他也明白,要不是三合会和高丽没有贸易往来,三合会穷得揭不开锅。 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叹道:“好吧!我就北边一趟,姚信这人可以完全相信吗?” “你自己判断,我怕我的意见会影响你的判断,你最近做的事帮主很失望,你要有心理准备。”桂姨道。 “多谢桂姨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秦奢说完,转身离开。 桂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在想着其他事,总觉得冥冥之中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串联不起来。 突然想起了杨震,一时有些恍惚,自从阿三和他接触过后,事情就没顺利过。 根据他最近的所作所为,以及阿三和他接触过程中总结出来资料来看,这是一个很难缠的人,就是不知道陈愉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那么该怎么调查这件事呢?如何在他身边埋一颗毫不起眼但又很重要的钉子呢? 桂姨想的入神,突然眸光一亮,“秦奢的妹妹秦如意郡主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 秦默从皇宫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斜挂,他的脸色很沉,脚步也很沉。 杨震看到他走路的样子,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好,由此可见,可能打听到什么不好消息。 心想,不会是知道秦彪负责调查金叶子的事,让他感觉到压力了吧?或者被吓着了? 试探性的问道:“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 秦默喝了口茶,沉思了片刻,“事情有些大条,父皇震怒,命二哥一定要把案子查得清清楚楚,要是让二哥知道你曾经碰到过金叶子,你有大麻烦了。” 杨震很有种被威胁的感觉,他也装出有点怕怕的样子,“不会吧!这事只有王爷和我知道,二殿下怎么可能查得到?除非他查到是谁送来的金叶子,真到那时候应该真相大白了吧!” 秦默又在沉思,也不知道是在整理思路,还是在思考着怎么说,才能达到目的。 杨震不给他考虑的时间,继续问道:“不过就是几片金叶子的事,皇上为什么震怒?” 秦默白了杨震一眼,“那是普通的金叶子吗?那可是圣贤皇后打赏的金叶子,父皇想要一片都找不到。” 杨震疑惑,“那金叶子不是仿制的吗?” “有仿制的定然有真的啦!”秦默突然话锋一转,“你还记得那金叶子丢在什么地方吗?我们去捞一捞,说不定还能找到。” 杨震感觉秦默有点迫切,似乎连假的金叶子也想要,第一次说的时候,他可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今又想要,所以这是知道金叶子的一些秘密了?比如知道只要有金叶子,就能找到圣贤皇后的暗卫? 由此可见,梁王真的很坏,把这些隐秘瞒得死死的,其他人现在估计想要真的金叶子想疯了,说不定还会准备也去仿制。 毕竟打造金叶子也不是多难的事,所以皇上表面上让秦彪调查案子,估计暗中给他下令,必须找到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后人。 这可是一支了不得力量,知道一些隐秘的人肯定知道当初圣贤皇后身边的暗卫有多厉害! 第190章 这事能办成吗 而秦默也不知道打听到什么,似乎也蠢蠢欲动。 杨震有些无语,见秦默的目光变得很炙热,更加无语,认真道:“当时虽然有些黑,倒是记得丢在哪里,但是都过了这么多天,不知道还能不能找的到。” “没关系,你把地点说出来,本王安排人去找找,实在找不到就算了。”秦默道。 杨震愕然,都明明知道那金叶子都是仿制的了,还要去找? 这是什么脑回路,难不成是想看那仿制的金叶子是什么样子,他也准备去仿制? 杨震无奈,只好随便编了个地址。 秦默听完,并没有急着去安排人去找,转而道:“对了,盐铁司已经补齐人手,准备实施新法,你猜猜都些什么加入?” 杨震感觉秦默又在试探自己,直接道:“我认识的就有诸葛策和姚祁连,不认识的大部分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父皇都还没下圣旨。”秦默露出惊讶的神色,一看你就知道他不是真的惊讶,所以表情有些夸张,装得不伦不类的。 杨震认真道:“这些都是我给潘石献计的,自然都知道。” 秦默突然欲言又止起来,被杨震扫了一眼,才道:“既然是这样,那能不能帮个忙?” 闻言,杨震明白了,秦默进了一趟宫,估计华妃给他说了什么,于是直接道:“王爷想要我去给潘石打个招呼,让洛阳的盐铁专卖给萧家做?” 秦默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次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惊讶了,因为杨震说中他想说的话。 这事一点都不难猜,盐铁新法,准备让地方独家专卖,这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吃一口,华妃估计也想为母族争取点利益。 但她不能直接为赵欢争取,所以只好把洛阳萧家拿出来做挡箭牌了。 秦默心中叹了口气,尴尬的笑道:“这事能办成吗?” 办成个屁!如今盐铁政务,可是诸葛策踏入朝堂的敲门砖,他怎么可能会放这种后门? 而且第一年尤其关键,要让皇上满意,杨震也是赞同这种做法的,如果让秦默走了后门,那可以走后门的人可就多了。 不过话自然不能这么说,到时候在其他方面出点力就行。 于是杨震笑道:“没问题啊!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去见潘大人商量一下?” 秦默犹豫,似乎不想沾手。 杨震道:“潘大人如今身处要职,如今还没站稳脚跟,正是拉拢的最佳时候,错过这次机会,王爷以后要拉拢他,可就难了。” “可是?”秦默还在犹豫,似乎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杨震本可以做个中间人,但是他不想这么做,一来不想把时间浪费这件事情上,他接下来会忙的很,既要暗中调查羽林卫,还要和三合会斗法,哪有时间替他忙前忙后? 二来,也是时候考察一下秦默笼络大臣的能力了,如果连潘石这样的人都搞不定,这样的风险也不想冒,想要一直躲在幕后,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 所以必须让他尽快学会拉拢人的能力,总不能自己一个人替他把所有事情都做了。 于是道:“怕什么,我们轻装简行,王爷躲在马车内又不会被人发现,而我去潘府光明正大,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你想去,我还不敢呢?” “好吧!”秦默最终还是答应了。 随后,两人就出了王府,直奔潘府而去。 杨震带秦默走了后门,不过没他去母亲的住处,而是让下人带路,直接去找潘石。 潘石见到秦默的时候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反而很平静,表现得很尊敬,但是并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紧张的神色。 杨震很是意外,发觉这几天潘石的进步很快,似乎知道怎么和各种人打交道了。 仔细一想有点明白了,被皇上吓过几次之后,胆子变大了。 估计诸葛策这几天没少教他怎么和京城各种人打交道,所以有了底气和把握。 不得不说由诸葛策教他这些最合适不过了,关于这方面杨震也教不了他,杨震自己都还一知半解呢! 反而是秦默,也许他和大臣打过一些交道,正常往来没问题,但是一涉及到拉拢,就显得生疏又笨拙。 由此可见,拉拢年轻人和拉拢位高权重的大臣,差别还是很大的。 除了一些正常的关心,聊的话题都是问一些在余湘府的趣闻。 杨震自然不会帮忙,他觉得让秦默出一次出糗,他才会主动去恶补这些知识,他不会宫里也有人会教他,这方面不用他担心。 见他们已经说了半天,还在扯一些趣闻,杨震都感觉到尴尬了,打断他们道:“潘大人,盐铁司的补缺的问题都解决了吗?” 潘石露出一丝苦笑,马上又隐去,笑道:“都解决了,皇上明天就会下旨,到时候本官可就要忙的脱不开身了。” 看到潘石的神色,杨震知道诸葛策已经说服了他,让他在皇上面前立下军令状什么的了? 只是现在潘石似乎不是吴下阿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可以分得很清楚。 此外,目前来看,局势也比较微妙,毕竟如今的盐铁司是三皇子秦耀管的,也就是说潘石现在有可能是秦耀的人。 即便现在不是,说不定将来也会是,不然他在盐铁司就无法待下去。 他肯定斗不过三皇子和诸葛策的。 杨震笑道:“潘大人,四殿下看你,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听了学生说起余湘府的事,赞叹潘大人惊为天人,能把一个亏空的府城治理成治理得蒸蒸日上,所以也想要学习学习。” 闻言,秦默自己都觉得尴尬,他刚才顾着问好吃的好玩的,完全没聊到治理地方的相关知识。 “惭愧的很哪!下官这点浅薄的知识,可不敢给在殿下面前卖弄。”潘石连忙道。 秦默笑道:“潘大人正值壮年,如今已是二品大员,将来一定还会更进一步,本王将来还要仰仗潘大人指点政务呢!” “殿下折煞下官,有什么事知会一声,下官定知无不言。”潘石马上笑道。 第191章 这事是我做的 这话可以理解为常规事情可以帮忙,涉及到原则上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可见潘石已经慎重的考虑过这件事,知道目前站队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秦默也听出弦外之音了,笑道:“那就先谢过潘大人了,你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本王能帮忙的也一定会推辞,夜深了,那就不打扰了!” 潘石准备起身相送,杨震道:“潘大人,今晚的事当做一次正常来往,相送就不必了,此事不宜传出去。” “那四殿下慢走!”潘石恭敬的道。 离开潘府,一坐进马车,秦默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似乎还在回想着刚才的交谈没发挥好,也气恼潘石有些不识时务。 杨震假装没看到,低声道:“王爷感觉潘石这个人怎么样?” 秦默答非所问,“你不是说潘石还没站稳脚跟,很好拉拢吗?他和本王推诿了一个晚上。” 杨震道:“想来,他现在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忤逆三殿下,所以不敢贸然答应,今晚就当混个熟脸,将来他遇到麻烦就会想起王爷了。” 看到秦默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黑,杨震知道他心憋着一团火,解释道:“王爷还没和朝中大臣单独真正打过交道吧?这种经验可是很难得,而且潘石还算是比较好打交道的,现在练手正合适,要是遇到谢开明或者诸葛临那样的,你还没说什么,心思都被猜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今晚只是开胃菜,王爷以后还得多学多练。” 闻言,秦默明白了,想要收服别人不是随口说说就行。 所以如果不懂得和这些大臣打交道,以后接了差事,恐怕会坏事,所以确实要开始学这方面的知识了。 回到王府,秦默急匆匆的离开,仿佛有人拿鞭子在后面追一样。 杨震觉得秦默现在似乎很爱面子了,在潘石面前没得到以往那种绝对的压制力,被伤到自尊了,所以他意识到皇子这个身份不代表一切。 这样也好,尽早认识到这一点,才能客观的去分析事情,要是老觉文武百官都是奴才,还没入局恐怕已经被人提到一边,连上餐桌的资格都没有。 杨震回到住处,发现女扮男装的夏雨柔侧躺在树干上,一手撑着脑袋瓜子,大长腿就在空中晃来晃去。 她并没有刻意躲避,但是有着夜色做掩护,一般人想发现她还挺难的。 杨震头痛,觉得恐怕又有什么麻烦事了,假装没看见,往卧室走,突然‘咻’了一声,一颗松果朝他的后脑勺射来。 松果的速度并不快,杨震随手一抓,把松果抓在手中,“谁!” 夏雨柔从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装得还挺像的,为什么放我鸽子,别说给你送的信你没收到?” “收到了,只是今天脱不开身。”杨震打量了她一眼,发觉她的伪装更高明的,连脸型轮廓都变了样,这要是走到大街上,不用领域感知的话,还真认不出来。 不想扯这些没用的,马上反问:“你不是说要离开京城吗?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只是离开京城而已,又不是隐居深山老林。”夏雨柔叹了口气,“有件事不得不来请你帮忙?” 也就是她所谓的离开京城就是躲在郊区,京城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马上就能知道。 定远侯府最近又没发生什么事,是什么事让她不得不亲自跑一趟? 杨震没有回答,直接走进卧室,一边走一边思索。 夏雨柔追了进来,“你这是什么态度,请你帮个忙也不行?” “说来听听,如果是会丢命的事那就别说了。”杨震知道她不达目的肯定不会走,一时也好奇她到底为了什么事。 只见夏雨柔从袖子里拿出一片金叶子,在手中把玩,然后看了杨震一眼,“看到这金叶子,你刚才惊讶了一下,所以陈记杂货铺被羽林卫查封的事情和你有关?” 杨震无语,他刚才确实惊讶了一下,鬼知道夏雨柔竟然有金叶子,而且是仿制的,看仿制的手法竟然和阿三带来的那包,一模一样。 杨震笑道:“看到金叶子谁都会惊讶一下的。” 夏雨柔眸光一肃,“上次你故意把烟雨阁的杀手带到陈记杂货铺那边去,如今陈记杂货铺被查封,还死了一个可以打赢烟雨阁三号杀手的铁狼,我就怀疑这事和你有关,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也能被怀疑上? 杨震发觉谢雨柔的第六感还挺强的,答非所问,“你先说说,你手中的金叶子从哪里来的。” 谢雨柔微微沉思了一下,严肃的道:“我给病人治病,向来随心所欲,想治就治,不想治就不治病,但是要是谁手中有这样的金叶子当酬劳,我就不得不治,你明白了吗?” 杨震有点惊讶,“所以你真的是风百灵的徒弟,而风百灵是圣贤皇后暗卫的后人,或者传人?” 夏雨柔更惊讶,“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 要不是梁王和他说了关于金叶子的隐秘,杨震肯定猜不到,有了内幕信息,自然是一猜一个准了。 金叶子代表着一个愿望,能用治病的方法把金叶子收回去,恐怕是代价最低的一种,要是其他要求,说不定还更麻烦。 能让夏雨柔都无法拒绝,那自然是风百灵的交代了,所以一点也不难猜。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风百灵和圣贤皇后有点关系,别看时间过得挺久的,如果风百灵是个百岁老人的话,说不定见过圣贤皇后也未可知。 大觉王朝建立的时候,圣贤皇后也不过三十出头,如今到了第四代,时间上算起来是没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风百灵和梁王到底认不认识? 杨震猜测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在梁王手里,如今看了也许未必,或许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分崩离析也有可能。 夏雨柔冷静了下来,马上问道:“你都知道多少?” 联想到之前和她交谈的时候,一提到三合会,夏雨柔目露异色,杨震有所猜测,觉得这事没必要隐瞒,认真道:“这事是我做的。” 随后,隐去和梁王交谈的事情,把被陷害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你手中的金叶子是假的。” 第192章 你该怎么报答我 之前,夏雨柔就听杨震说过阿三这个人,没想到离开的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杨震差点被诬陷偷盗安阳大长主府的贼。 听到最后,谢雨柔不知想到什么,磨了磨后槽牙,眸光里满是杀机,“即便金叶子数量可能有问题,你怎么证明我手中的就是假的?” “因为我见过真的金叶子,真的金叶子加入了铜,背面看起来金色中带着红,而你手中的金叶子是纯金色的,所以十成是假的。”杨震道。 夏雨柔急切的问道:“谁手中有真的金叶子?” 看到她的反应,杨震知道她知道内情不多,于是吐出两个字,“梁王!” “什么?”谢雨柔连退数步,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杨震看到这一幕,也是觉得惊奇,问道:“所以你这些年为三合会做了不少事情?” 夏雨柔只是慌了几秒,马上冷静下来,“既然你办法让羽林卫去查抄陈记杂货铺,我还知道三合会有个据点,你让羽林卫也去抄了。” 杨震发觉夏雨柔有点气急败坏,想了想,“这样做你有可能暴露,你把据点说出来,我来安排,让你洗脱嫌疑。” 夏雨柔冷道:“不必,就让他们怀疑我好了。” 杨震有些无语,认真道:“三合会的实力非同小可,哪怕你父亲和他们对上,也没有二成胜算,你最好收起轻视之心,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夏雨柔目露震惊和不解,似乎不相信杨震说的话。 “三合会的大本营在太行山,南边有物产丰富的江南,北靠辽东,据我了解的信息,北方江湖势力基本被三合会收拢,夸张一点的说,三合会有和朝廷叫板的实力。” 杨震顿了顿,接着道:“三合会还有皇室宗亲的影子,不知道有多少朝中大臣被收买,你明白这其中的危险程度了吗?” 梁王秦毅和大皇子秦岳都小看三合会,但是杨震不敢小看三合会,因为三合会在地理位置上有天然的优势,比当今的京城长安不知好了多少倍。 说实话,洛阳作为都城都比长安要好的多,随着人口的爆增,长安太不适合作为政治中心,真的很不利于统治南北,最大的弊病就是鞭长莫及。 古人很难看到这一点,或者看到了也不去想这件事,因为大部分贵族的产业都在这里,要是迁都,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所以他们肯定不愿意迁都的。 皇上肯定也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在他眼里,其他地方都是鸟不生蛋的偏远地方。 “我知道了。”夏雨柔见杨震说得这么认真,也慎重了起来。 杨震随意问道:“除了三合会的人,还有谁知道风百灵是圣贤皇后的暗卫后人?” 夏雨柔黑眼珠转了转,笑道:“三合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我帮人看病喜欢收金叶子而已,所以没有人知道,夜深了,我困了,泰明街三十五号,那一片就是三合会的据点,不过那里可是龙潭虎穴,走了。” 杨震没想到话都谈到这个份上了,夏雨柔还不想说关于风百灵的事。 她不说,杨震自然没办法,总不能把她绑起来大刑伺候吧! 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有可能做不到,谁知道她身上藏着多少让人防不胜防的毒药什么的。 所以这险不能冒,反正迟早都会知道。 接下来一幕让杨震很无语,他发现夏雨柔不是真的要走,而是走回之前住的房间,很明显她晚上准备住下。 杨震马上追了出去,“你还想住在这里?” “这么晚了,现在的内城风声鹤唳的,出去很危险,就在这里将就一个晚上,你紧张什么?大惊小怪的。”夏雨柔淡淡的道。 说的好有道理,杨震一时竟无法反驳,“你一个大家闺秀,这么不讲究,以后谁敢娶你?” “嫁不出去给你当小妾好不好?”谢雨柔笑道。 杨震虚汗直冒,嘴硬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夏侯爷拿菜刀追着我砍。” 夏雨柔眸光一寒,“原来你对我真的有非分之想,看招。” 话音一落,只见夏雨柔的手一扬,一团白色的粉末飘散开来。 杨震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谢雨柔手一扬的时候,他马上从门口跳了出去。 下一刻,他发现身体竟然有点痒。 里面传来谢雨柔的喝:“最多痒一个晚上,再敢乱闯我的房间就是不是痒痒粉了。” 杨震不想和她纠缠,所以也会懒得和她要什么解药,他就不相信世间还有这样的药,能让人痒一个晚上。 回到卧室,杨震发觉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又好像皮肤被鹅毛轻轻滑过,也不是很痒,但是那滋味好不酸爽。 虽然还没痒到难以承受的地步,但是随着时间的拉长,就有点痛苦了。 哪怕他用内气流转全身,也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杨震受不了了,去泡了一个冷水澡,感觉好多了,但是一离开水里,那痒痒的感觉又来了。 他现在终于知道古人用毒,真不是开玩笑的,是真有效果啊! 杨震心里苦,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又不想对夏雨柔低头,有点怕被她敲竹杠,答应了她的苛刻条件。 又泡了一会儿冷水,杨震觉得泡一个晚上冷水,不死也会大病一场,所以还是打算忍忍痒意。 杨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翌日醒来,想起昨晚被痒得抓心挠肝的,还做了好几次春梦,因为那痒意太像肌肤接触了。 于是越想越恼火,准备找夏雨柔算账,刚走到院子,就见夏雨柔悠哉悠哉吃着早餐,和林泽有说有笑的,顿时,目光喷火。 林泽见杨震脸色很难看,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事了,马上起身:“公子,我上学堂去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夏雨柔扫了他一眼,“不错啊!竟然真能忍一个晚上,看来你的功力深不可测,难怪能杀了一个七品高手?” 杨震的脸色脸阴云密布,眸光泛冷,如腊月寒冬,他在算计此刻突然出手,夏雨柔能不能反应的过来。 夏雨柔接着道:“忍过了这一回,以后一般的毒药就对你没用了,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我?” 第193章 二手市场买来的二手小厮 闻言,杨震的火气倒是降了三分,“你觉得我会信这样的鬼话?” 夏雨柔露出一抹浅笑,“不信的话,你去找点毒药吃吃看。” 见杨震还是绑着脸,夏雨柔神情一肃,“真不是骗你,看到你如今身处险境,暗箭难防,怕你死的太快,所以才给你配了一点能免疫一般毒药的药,即使不小心吃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也能多挺一会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不知道那药粉有多珍贵!” 看着谢雨柔一本正经的样子,杨震还是半信半疑,想到有些病毒确实是中过一次之后,身体就能产生抗体。 所以夏雨柔所说也并非胡说八道,不过杨震不想承这个情,冷道:“吃完了快走,等下秦默看到你,你就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杨震听到远处传来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其中有一个脚步声很熟悉,似乎就是谢珊珊,顿时感觉有些不妙,没想到她这么早会来找自己。 很想阻止她和夏雨柔见面,可是又怕反应太过反常,正犹豫之间,谢珊珊已经走进院子里,她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挑,婢女打扮的女子。 “起来的还蛮早的。”谢珊珊笑盈盈的走了过来,看到女扮男装的夏雨柔,眉头微微一凝,“这位是?” “哦!这是昨天刚从二手市场买来的二手小厮。”杨震随意介绍了一下,话一出口,想死的心都有了,马上转移话题,“你怎么来这么早?” 谢珊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有小厮坐着吃早餐,而主人站着的道理? 何况她感觉夏雨柔根本不像小厮,这宠辱不惊的神态,一般的家族出身的子弟根本没有这样的气质。 想了想,觉得不能让杨震下不来台,于是装看不出来,笑道:“如今我也弘文馆的一员,自然是要来点卯的,顺便给你带点早餐。” 说完,示意婢女把竹篮拿过去。 夏雨柔扫了谢珊珊一眼,眉头一挑,变声道:“听闻谢二女郎吟得一手好诗,还有一手好厨艺,小的今天有口福了!嘿嘿!” “我先去洗漱。” 杨震从来没应对过这样的局面,一时不知所措,丢下一句话,马上转身离开。 谢珊珊看到杨震落荒而逃的样子,感觉事情不简单,目光投向夏雨柔,“二手市场买来的二手小厮,你叫什么名字?” 夏雨柔笑道:“公子还没赐名,就叫小的二手小厮好了,不介意我的吃点谢二女郎的亲手做的早点吧!” 谢珊珊从来就没遇到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又知道对方不是真的小厮,一时进退两难。 想了想道:“只能尝一点点。” 杨震可没走远,他一边洗漱,一边把她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然后他就听到夏雨柔一边吃谢珊珊带来的点心,一边夸,都把谢珊珊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了。 于是她带来的早餐全部被夏雨柔吃没了,也不知道她的肚子是什么牌子的无底洞,无论多少食物都填不满,还是谢珊珊做的早点实在太好吃。 等谢珊珊发现早点被吃光了之后,愕然呆住。 杨震不单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还用领域感知看着她们,看到谢珊珊愕然的样子,笑得肚子疼。 他发觉谢珊珊有时候傻得可以。 幸好谢雨柔知道见好就收,找了个为杨震办事的借口离开。 杨震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就看到谢珊珊一脸痛惜的模样,这种表情,仿佛是因为好吃的都被猪拱了的矛盾心情。 看到杨震,谢珊珊回过神来,眸光一凝,“他根本不是什么小厮,这人是谁?” 杨震觉得只要这次撒了谎,以后可能要撒无数次谎,可是又不敢说出她是夏雨柔,毕竟她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谁都会想到她昨晚住在这里,说了事情有点大条。 想了想,低声道:“他是我同乡,借住在王府,所以就用小厮的身份掩饰一下,对了,你不会真想以后天天来弘文馆吧!” “天天来那是不可能的,隔三差五的还是可以的。”谢珊珊调皮的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昨天是不是说错了话,让你为难了?” 说都说了,现在说起来还有什么用?也幸好没说那金叶子的事情,不然要是谢珊珊连这个也说了,那很多事情就被秦岳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不过杨震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提醒一下,“我和秦奢的矛盾不单单是你问题,还涉及到一些利益问题,这些事被大皇子知道很不合适。” 谢珊珊叹道:“昨晚我想了不少事情,从弈诗园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突然觉得想要自由自在的活着好难啊!” 杨震很想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只是要自由,没那么难。 要是既想要富贵,还想要自由自在就很难了。 因为财富不会从天上掉下来,需要去争去抢,你分得多,别人就分得少,所以富贵会伴随着争斗。 她现在感受不到残酷,那是因为有人为她遮风挡雨,以后这种悠闲的时光可就越来越少了。 不过杨震不想和他探讨这些,现在秦岳和秦默的冲突还没开始,说了反而增加多余的烦恼。 距离会考结束已经过去六天,明天就是放榜的日子,所有考生度日如年的等着结果,街头巷尾的热议也没停止过。 经过一阵考题的热议,有的考生觉得稳了,有的考生已经在整理行装,准备离开京城,等待下一次会试。 还有一部分考生觉得还有那么一丝机会,在等待奇迹。 大觉书院内,阅卷已经结束,名次基本上确定下来,有所争议的是第一名会元归属。 杨震的考卷赫然在书案上,还有另一份考卷,是一个叫陆俊艺考生的考卷。 陆家在京城也算不上大家族,但也算是书香门第,而陆俊艺早就才名远播,而且他还是名师周景洪的得意门生。 而杨震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放一个月前,整个京城就没有人认识他。 所有考官都觉得杨震恐怕也就在余湘府有点名气,放在荆州恐怕都没人认识他。 第194章 原来如此 虽然如今他闯出了不小名气,还没当官,已经为四皇子秦默干了不少事,如今还是谢开明的乘龙快婿,这就有些敏感了。 可惜他们直到现在还一直被封闭在大觉书院内,还不知道杨震这几天又干了一件大事,那就作了一手惊世骇俗的绝句,不然恐怕争议还会小一些。 当然,如果只看考卷内容,争议还会更小,因为杨震的考卷几乎无可挑剔,答案全部答对,策论更是惊才绝艳。 从来就没有人能把大觉王朝的财政写的这么完整,关键是加入各种可能性的推导,从人口规模,到粮食产量,以及各种作坊产出和运输损耗,测算出王朝的财政状况,让人眼界大开,所有看了考卷的考官无不被深深的震撼到。 看到这篇策论,所有人心中都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没想到还能把数据算得这么清楚明白,这么通俗易懂,这样的人进户部那还了得? 由此能够看出,会元的名次之所以一直悬而未决,原因在于陆俊艺背景深厚,确切地说,是他的老师身份极为特殊。 周景洪乃是当今皇上的授业恩师,地位尊崇至极。 从某种层面来讲,陆俊艺算得上是皇上的师弟,这一层关系在这讲究出身的封建社会,是极为重要的。 正因如此,众位考官不得不顾及世家的影响力,不敢把会元直接给杨震。 这时,谢开明提议道:“要不咱们带着他们的考卷进宫,交由皇上定夺会元的人选吧!”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数百位考官浩浩荡荡,朝着皇宫而去。 自从盐铁贪污案爆发,内阁首辅诸葛临被罢免,皇帝秦靳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因为内阁的折子都往御书房送,无数政务都等着他批阅裁决。 所以单是每天看折子,思考如何处理,就让秦靳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加上最近的大事一件接一件,先是文官和武将吵起来,东北牧场的事也不能放任不管。 结果,这件事还没吵出个章程来,文武大臣又闹起了削藩。 这个问题更让秦靳头疼,他已经闻到危险的气息,以前文官和武将不合,他可以高高在上的看戏,能知道在争什么,所以有一种智珠在握的感觉。 现在文官和武将不吵架了,代表着很多事情都要按照他们的意思来,不然圣旨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所以要思考如何换掉一些人,朝局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 如今又爆发一件让他头疼的案件,竟然有人敢仿制圣贤皇后的金叶子,这其中有什么阴谋?目前还一点线索都没有,让人寝食难安。 就在秦靳沉思的时候,听到安公公来报,谢开明率众考官前来求见。 秦靳头更疼了,他知道应该是会试的事情,所以不得不见。 秦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打精神:“宣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以谢开明为首的数百名考官鱼贯而入,恭敬行礼。 “诸位爱卿联袂而来,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吗?”秦靳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谢开明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卷匣:“陛下圣明,阅卷已毕,各房同考官与主考官反复斟酌,名次已基本排定,但会元之位,涉及两份答卷,皆属上上之选,我等见识有限,实难定夺,恐有遗珠之憾,故斗胆携此二卷,请陛下御览圣裁!” 闻言,秦靳感觉怪事一年比一年多,以往会试都是由考官商议之后定下名次,都不征询皇上的意见。 如今倒好,这样的事情竟然闹到御前来。 秦靳突然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能让他们的不敢定下名次的考卷到底写了什么。 微微颔首,示意安公公将卷匣呈上。 秦靳随手拿起第一份考卷,看到署名余湘府杨震的考卷,目光微微一缩。 没想到这个把京城搞的满城风雨的举子,竟然还是会员有力竞争者。 他目光沉静,起初只是快速浏览,但很快,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只因为内容太精辟,把财政收支平衡剖析的头头是道,详细阐述了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朝廷财政会陷入恶性循环,什么情况下会进入良性循环,阐述的入木三分。 看到后面,秦靳的目光越来越凝重了,文中只是对数据做了假设性的推导,如今朝廷的财政将难以维续。 其推导丝丝入扣,无法反驳,在耕地没有增加的情况下,藩王分成比例越来越多,如今已经到达临界点。 而且官员数量也是每年在增加,这也是一项重大支出。 由此可见,朝廷如果没有采取应对措施,到时候别说边关的军费,官员的俸禄恐怕都会发不出来。 秦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案上轻轻敲击,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他在想,按照这样估算,把户部的账目拿来比对一下,恐怕能发现不少问题。 秦靳一边思索着一边接着往下看,看到最后,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寒,文中最后一句提到,大觉王朝建国已经一百三十年,其实耕地增加了多少? 秦靳回忆了一下,以前的数据他不知道,但是自他登基以来,朝廷的田税就没变动过,也就说这十多年来,耕地没增加过一亩,这正常吗? 秦靳知道眼下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发现这份答卷不仅超越了应试的范畴,更展示了一种全新的、基于实证的治国思路,其价值远超一篇华丽的文章。 他甚至在心中默默推演了几个杨震提出的模型,竟觉得丝丝入扣,难以反驳。 放下杨震的卷子,秦靳拿起另一份卷子。 “陆俊艺,难怪他们不敢定下会元,原来如此!” 秦靳扫过熟悉的字体,略感欣慰,因为这份答卷同样精彩绝伦,文采斐然,典故信手拈来,对经义的阐发深刻明了。 策论部分虽不如杨震那般丝丝入扣,但也观点鲜明,逻辑严谨,字里行间透着深厚的学养和名门风范。 第195章 何罪之有 两份答卷,一重实学,气象恢弘,直指王朝命脉;一重文华,底蕴深厚,尽显士林风流。 换在以前看到这样的策论,免不了夸赞几句,可是这杨震策论一比,显得乏善可陈了。 秦靳的目光在卷匣上停留片刻,他自然知道陆俊艺的师承——周景洪,也是他的恩师。 这份师生情谊,是他心中极为珍视的。 若点陆俊艺为会元,既能彰显朝廷对师道的尊重,也是对恩师的一种慰藉,更符合朝野上下对这位才名远播的周门高徒的期待,可谓人情练达。 然而,杨震的答卷所带来的震撼感,却像一块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起巨大的涟漪。 那里面蕴含的,是一种能真正解决现实财政困境的、具有开创性的智慧。 在这个国库空虚、边饷吃紧、贪污案频发的多事之秋,这样的人才,对朝廷而言,价值难以估量。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数百名考官屏息凝神,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秦靳放下卷子,朗声道:“宣户部五品以上官员前来觐见。” 话音一落,所有考官都是一脸愕然,好好的为什么要把户部的官员叫来?还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来?这是要闹哪样? 在场的人,除了谢开明都是一脸懵逼。 因为他非常清楚杨震这份考卷内容威力了,这小子不走寻常路,之前暗中给他指点,策论要偏向削藩,可是他的策论内容没有一个字提到削藩,但是所推导出来的财政状况直指削藩,以及隐田等严重问题,简直妙不可言。 同时也知道,户部要吃瓜落了,根据杨震策论内容,从人口和耕地规模,按照朝廷规定的税赋比例,朝廷一年损失的税赋可不少。 如果彻查藩王和地方官员的隐田问题,把鱼鳞图册拿来核对一下,一定是触目惊心的数目。 所以要是皇上完全看明白这份考卷内容,不仅削藩可以顺利进行,说不定还能让户部空出不少位置来,因为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少不了。 等他当上内阁首辅,刚好可以把这些位置拿来送人情,那内阁首辅将稳如泰山。 谢开明表面波澜不惊,但是内心越想越心花怒放,他觉得杨震就是他的福星,给自己开了一个大好局面。 秦靳知道户部的人没那么快来,就这么晾着众考官,会让他们等得不耐烦,于是随口笑道:“前些天,有个学子做了四句绝句,朕读给你们听听,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们觉得这四句如何啊!”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考官,脑门仿佛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为之一震。 所有的疲劳一扫而空,有些上了年纪的考官突然老泪纵横,纷纷感叹:“陛下,此等大才一定要请到文涛阁,为朝廷效力。” “真是惭愧,我等读书几十载,未曾有如此宏达志向,这才是读圣贤书的真正意义所在。” 一时之间,众人七嘴八舌,连殿前失仪都忘了。 秦靳也不生气,等他们议论的差不多,才呵呵笑道:“做这四句绝句的人正是杨震。” “什么?” 所有考官都呆住了,没想到这样的豪言绝句竟是年纪轻轻的杨震所作。 突然感觉有点庆幸,要是把会元定下,是陆俊艺,恐怕会被质疑会试不公吧! “陛下,依老臣愚见,会元理该是杨震。” 有一个人发声,其他人纷纷附和,这下意见统一了。 秦靳压压手,“不急,等户部的人看看杨震考卷再定夺不迟。” 话音刚落,户部五品以上官员悉数来到御书房,他们看着所有考官都在场,一脸疑惑。 行了礼,户部尚书孙思文先开口:“陛下,不知宣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你们都看看这张考卷再说。”秦靳说完,挥了挥手,示意让安公公把考卷拿过去。 看考卷?孙思文更疑惑了,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拿过考卷看了起来,户部侍郎叶坚把头伸了过去,跟着看了起来,其他官员也纷纷围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思文和叶坚已经汗流浃背,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秦靳语气有些冰冷的道:“如何啊!策论内容里以荆州为例,财政失衡,地方上税赋都收到到十税一,甚至十税二,比起朝廷规定的三十税一可多了不少。” 听到荆州这个地名,孙思文突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惊恐,马上跪下认罪。“陛下,微臣罪该万死!” 其他户部官员以为户部出了什么纰漏,秉着法不责众的原则,也跟着跪下认错,喊着同样的口号。 秦靳本以为他们会据理力争,说出一些独到见解来反驳,没想到这就直接认罪,一时之间把他给整不会了。 他让户部官员来看杨震的策论,就是想让他们开开眼界,同时也想让户部这些内行的官员看看能不能从中挑出策论还存在什么不足之处。 没想到户部的所有官员认罪了?内容又没提到他们贪污什么,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你们何罪之有啊!”秦靳冷道。 “微臣治下不严,导致地方官员欺上瞒下,户部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孙思文道。 治下不严?欺上瞒下,也就是说户部也存在问题了?比盐铁司还严重? 秦靳都快疯了,他已经被盐铁政务搞得焦头烂额,要是户部也出大问题,这天下还怎么治理? 早知道就不把人他们叫过来了,现在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如果问出大问题来,朝廷说不定会停摆,毕竟所有官员的俸禄还要靠户部发放,盐铁司还能暂停一下,户部可不能暂停。 而且他说的是欺上瞒下,也就是说地方州牧和太守都有问题?这就更严重了。 如果现在什么都不问,那不是在包庇吗? 秦靳把目光投向户部侍郎,“叶坚,你来说说,地方官员都是怎么欺上瞒下的?” 之前叶坚瞥了皇上一眼,发现他的目光充满疑惑,马上知道皇上不是要问罪的,好像是心血来潮,叫来观赏考卷内容的? 第196章 捉摸不透 所以孙思文这是内心有鬼,以为皇上掌握了什么证据,要当场审问,所以直接来个认罪。 想到此,心中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叶坚想了想,道:“陛下,孙尚书失言了,他大概是看到策论中财政收支影响到国家安稳,如今不少地方匪祸横行,以为是地方官员不作为导致的,其实匪祸增多,也并非财政引起的,这是有些地方发生灾情,地方官员没有及时处理引起的,请陛下明鉴!” 秦靳隐隐感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户部,暗中调查,等查出具体情况,在做定夺。 所以叶坚所说正好有个台阶。 秦靳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户部政务繁忙,想要顾及到方方面面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以后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孙思文擦了擦虚汗,后知后觉的发现皇上让他们过来,不是来问罪的了,暗骂自己太过心急。 马上补救道:“陛下,此篇策论太过惊世骇俗,微臣一想到肩负天下安危,就,微臣惭愧!” 秦靳眸光泛冷,语气不冷不热的道:“把这篇策论誊抄一遍,拿回去好好研读,想必对将来如何管理政务大有裨益,都退下吧!” 户部的官员退下之后,秦靳看向谢开明,“谢爱卿,如今对于会元归属可还有异议?” 谢开明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户部的事已经在皇上心里挂上了号,以后就好操作了。 正在愣神的功夫,听到皇上的话,马上回过神来,“微臣知道了!” “嗯!都退下吧!”秦靳面无表情的道。 等众考官离开御书房,秦靳突然拿起桌案上的茶盏,用力的摔了出去,“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陛下,切不可动气啊!”安公公安慰道。 “想必现在满朝文武都把朕当猴子耍了。”秦靳气极反笑,突然道:“你把梁王叫来,让他在门外站着,你把刚才的事情说给他听!” 梁王接到口谕,感觉莫名其妙,但是不敢耽误,马上进宫。 到了御书房外,安公公叽叽咕咕和他扯了半天,秦毅越听脸越黑,知道皇上又要把锅扣在他头上了,这是怪罪狼卫办事不利了。 安公公说完,走进御书房,秦毅又等了大半天,夕阳洒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影子,给人一种孤单无助的错觉。 可是梁王的脊背依旧挺拔如松,仿佛一把利剑傲立在御书房门口。 就在夕阳即将没入地平线的时候,秦靳走了出来,“想好怎么说了吗?” 这话另一层含义是又想好什么借口了吗? 秦毅的嘴角难以察觉的抽了抽,“陛下,根据狼卫密保,近几年的情况和往常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偶有一些作奸犯科的事,按照惯例,都是送一封密报到内阁,内阁会视视情况做出调整,如果陛下觉得这样不妥,以后狼卫的密报可直接送到御前。” 秦靳想起以前梁王确实建议过把狼卫的密报送到御前,而自己说了,没什么大事送到内阁去就行。 如今被那这话给顶嗓门尖上了。 可事情能这么算吗?他刚登基那会儿,对政务还不熟悉,诸葛临又是先帝临终嘱托要倚仗的大臣,所以在没有大事发生的情况下把密报送到内阁去,有什么问题吗? 秦靳脸色黑了,“所以现在天下太平,一直没有大事发生了?” 秦毅郑重的道:“如安公公所说,应该是世家和地方藩王贪得无厌,从而让朝廷税赋经不起测算,这是无数小事累积而成的结果,而内阁和户部就如同一头笨重的老牛,一直在其中斡旋,但是效率极低,没出大事就没汇报到陛下这里,就造成现在的局面,如今只抓个案解决不了问题。” “无数小事累积而成的结果?”秦靳疑惑,似乎一时理解不过来。 秦毅耐心解释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今天某个世家仗着权势侵占了一些耕地,明天某个藩王又以各种借口霸占一片土地,州府的官员也趁机中饱私囊,贪占一部分税赋。这些看似不值一提的小事不断累积,就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闻言,秦靳感觉被嘲讽没能力管理好内阁和户部,所以这口锅有一部分要落在自己头上。 秦靳脸色更黑了,一时又找到发作的借口,因为目前的真实情况还不了解。 想了想,道:“狼卫能把这些事查的清清楚楚吗?” 秦毅满脸苦笑,“目前来看,州一级的情况还能够进行彻查,但要是涉及到府和县,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做到,因为这需要增加好几倍的人手,而且没有足够的财政支持,根本无法开展工作,再者,就算我们把情况查得清清楚楚,也不能一下子就和所有藩王以及世家翻脸啊。” 说到此,秦毅都不敢往下想,要是狼卫扩张的太大,可能会把朝廷架空。 秦靳感觉现在局势就是一堆烂摊子,突然无力的叹了口气,“如果现在发生天灾,朝廷拿不出赈灾急救粮,那不是要民变四起?” 秦毅发觉皇上的心态发生不小变化,现在竟然没有一点要问罪的意思,反而开始和自己有商有量起来了?什么时候能把情绪控制得这么好了? 这是被打击的一点锐气也没有了?还是束手无策?所以才让人捉摸不透? 秦毅郑重而认真的道:“皇上,情况还不至于那么严重,朝廷没粮,世家和藩王可有不少,到时候敲打敲打就是,办法多的很。” 秦靳突然大笑:“你说的这种办法,杨震已经把这种情况分析到了,这样做不仅会陷入恶性循环,还容易形成依赖,恐怕没几年就把天下霍霍的民变四起了,你抽个时间去看看他的考卷,退下吧!以后狼卫的必报送一份到御书房来。” “是!末将告退。”秦毅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秦靳看着天边的红霞,叹道:“好一个杨震,来京城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给朕带来这么多问题,既然你能发现问题,但愿也能解决问题,不然……” 第197章 聪明得很特别 夜幕不知何时悄悄降临,但此刻的京城一点也不宁静,参加会试的考生一想到明天就能看到榜单,激动得睡不着觉。 比考生更加睡不着的是文武百官,因为他们今天听到一个消息,今天中午户部有头有脸的官员被皇上请去问话。 还闹了个大乌龙,据说孙思文被吓得尿了裤子,还当场认罪。 因此杨震考卷的策论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满朝文武皆知。 策论内容被拆的很散,但是一个论点广为流传,那就是朝廷的财政按照这样进行下去,最多五年连俸禄都会发不出来。 如果遇到点天灾,可能一年都坚持不下去。 因为朝廷的税赋早在十多年前就没有增加过,而开销却越来越大,就拿官员的俸禄这一项,已经增加了数倍。 如今众皇子也相继差不多长大,也到了封王的时候,这事已经不能再拖。 所以朝廷的负担又要加重了一分,因此文武百官几乎都认为,估计下半年开始,各种税赋至少要加上一成,或者开辟新的税种。 加税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是凭一张嘴,说加多少就加多少,每一次加税都会闹出点风波出来。 那么,伴随而来的是血腥的武力镇压,同时还会闹得谣言四起。 由此,官员的工作量要增加好几倍。 如果不加税,那就削减开支,问题是目前朝廷还有哪里可以省大钱的地方? 除了削减藩王的待遇,其他地方根本就省不了多少钱。 所以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削藩似乎不是闹着玩的,而是不得不进行? 但是皇室宗亲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财富突然流失大半吗?他们会乖乖的同意朝廷的削藩?恐怕一场恶斗要开始了吧! 杨震看着天空发呆,因为今晚的星星特别少,连月亮被乌云遮住,仿佛有一场暴风雨要来的感觉。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那是因为有一件事让他失算了,他觉得陈愉死了之后,三合会的人一定会来找自己。 可是两天过去,非但秦奢的影子见不到,三合会也没派一个人前来问询。 在杨震的推测之中,陈愉在三合会的地位应该不低,肯定负责不少大事。 所以他的死对于三合会来说,肯定是不小的打击,相当于失去左膀右臂的程度。 这样的人物死了,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而三合会的人知道他临死的时候来找过自己,所以为什么不来找自己调查一下? 还是说,金叶子曝光在羽林卫的眼皮底下之后,他们顾不上调查陈愉的死因,而是在忙别的重要事情? “也不知道秦彪查到什么?” 想到此,杨震很想去了解一下秦彪做了什么,此刻又在忙什么。 想到秦彪,杨震就觉得皇上就是病急乱投医,竟然让龙卫去查案,他们会查案吗? 其次,龙卫那可是很神秘的队伍,就这样暴露于人前,和外人有了接触的机会,只要有一个突破口,内部人员会不会被查得清清楚楚? 龙卫的神秘感一消失,皇上的威严要少一大半,对世家的震慑力也就不足了。 当世家对皇权没有了敬畏之心,那可是能干出不少事情来的,如董卓那样,想要改朝换代。 联想到在京城一个多月的见闻,杨震感觉到秩序在崩坏,摆在明面上的问题是世家与皇权利益之争已经进入深水区。 深层次的问题是普通人的生产资料已经快被挤占一空,除了依附世家,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活路。 所以这不是斗倒哪一个世家,或者哪一个帮派就能解决问题的。 如果真拿世家开刀,这样做只会让局势更乱,到时候人人自危,政令恐怕出不了京城。 就在杨震思考的入神的时候,不知何时,夏雨柔来到他身后,她顺着杨震的视线看了一眼,“今晚的夜真黑呀!似乎要下雨。” 杨震收回思绪,“你怎么还来?” 夏雨柔没好气的看了杨振一眼,“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三合会的一帮小罗罗,被秦奢折磨得老惨了,你说阿三带着金叶子来陷害你,有没有一种可能,三合会把脏水泼到你身上,那你怎么办?” 杨震道:“你还是担心自己吧!泼脏水也需要证据的,凭一面之词,那谁都有可能成为主犯,再说了,二殿下的目的可不是查案,他的最终目的是查到圣贤皇后留下来的暗卫在哪里?金叶子不值几个钱,也没多大意义。” “这里又没外人,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二殿下的,听的烦死。” 夏雨柔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突然接着呵呵笑道:“你年纪轻轻就这么聪明,武功还这么高,你说秦彪会不会怀疑你得到圣贤皇后的真传?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可不少,个别暗卫躲到余湘府去也不是不可能。” 杨震微微一惊,“你想说什么?” 夏雨柔笑道:“没说什么,你和圣贤皇后很像,都很神秘,年纪轻轻聪明得很特别,武功也非常高,关键是没有人知道武功来自何人传授,自成一派,你这样的人是余湘府那种破落地方可以培养出来的吗?” 突然间,杨震觉得这是个问题,武功还是其次,大不了不要暴露。 但是这次会试,他写的策论,很多知识是这个时代没有的,虽然很多词汇被他解释的通俗易懂,但是逻辑自洽的新观念肯定会造成很大的冲击。 如果有人怀疑自己怪异之处,说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鬼信啊! 夏雨柔看到杨震的神色终于有了点变化,笑道:“你这什么眼神,想说我也很聪明吗?呵呵!但我有个好师傅啊!聪明一点不是很正常?再说了,我的小聪明和你经天纬地的聪明可不一样。” 杨震觉得夏雨柔的脑回路有点奇葩,好像有点不打自招的样子,想了想,笑道:“风百灵前辈有去过余湘府吗?” 夏雨柔目光一凝,“你想说什么?你敢乱说?” 杨震道:“学得屠龙术,卖与帝王家,只要我为皇上办事,一切都无所谓,相反,皇上是不允许你这种不受控制的人卧龙在野的。” 第198章 走了和尚跑不了庙 夏雨柔自然知道自己一身医术早就被人惦记,所以免不了惹来很多是是非非。 她叹气:“我就是个小女子,我能有什么威胁?” 杨震道:“圣贤皇后也是小女子。” 话音一落,夏雨柔沉默了。 杨震笑道:“是不是二殿下已经查到只要拿着金叶子,就能找你看病的事?所以你紧张了?” “还没有。”谢雨柔随口道。 杨震道:“这么看来,三合会要吃独食,不会暴露风百灵和圣贤皇后的关系,也不会暴露你和风百灵的关系,三合会的人为了拉拢你,应该开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吧?” “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夏雨柔叹了口气,接着道:“明天就揭榜的日子,不知道会元会花落谁家,之前陆俊艺呼声最高,但是我想会元肯定不是他。” 杨震不想问三合会给她开出什么条件,他知道夏雨柔肯定不会答应,因为高傲的人都不喜欢受制于人,也不会说。 所以三合会应该给了她一个期限,她也许正为这事而苦恼。 更不想和她讨论会元是谁的问题,所以杨震没接着话茬,问道:“秦奢和三合会的关系密切,秦彪有没有查到他?” “查到了,秦彪带着人去了一趟怡亲王府,不过没找到人。”夏雨柔道。 没找到人?难不成他还敢逃跑? 杨震不想让夏雨柔发觉自己非常关注秦奢,转而道:“龙卫有你的人,要不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彪的一举一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想要打听点事容易的很。”夏雨柔淡淡的道。 杨震疑惑了,按理来说这个案子不会闹得满城风雨,醉仙楼查抄了三合会的据点,秦彪马上过来接手,这都是很隐秘的事情,怎么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所以可以理解成羽林卫和醉仙楼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是这样,这个醉仙楼少主当得很危险啊! 不过仔细一想也正常,羽林卫选人基本上也是来自世家子弟,普通人连识字都难,练武那更是很奢侈的事,所以普通人想要进羽林卫难如登天。 而羽林卫也没有足够的钱财把人从小培养起来,所以只能在世家之中挑选人才。 由此可见,羽林卫并非一个非常严密的机构。 因此,夏雨柔有可能不是从龙卫之中得到的消息,有可能是从虎卫或者狼卫那边得到的消息。 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发觉梁王的能力也很一般,好好的一个特务机构,管理成这样,武威镖局都比羽林卫严密。 “发什么呆?你在害怕?”谢雨柔很是不悦,没想到和自己说话,还走神,一点都不尊重人。 杨震很回过神来,随口道:“这么说秦奢跑了?” “应该是吧!”夏雨柔对秦奢这个人根本不在乎,应了一句之后,转而道:“你说我现在把三合会的另一个据点透露给秦彪,你觉得怎么样?” 杨震怔怔地看着她,突然笑道:“你是愤怒被三合会欺骗,还是愤怒被威胁?” “都有,如今听到三合会就来气,一个个鼻孔朝天,还喜欢用狗眼睛看人。”夏雨柔怒道。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陈愉就是一个很嚣张的人,从来就没正眼看过自己,阿三明明就是个小喽喽,都是手下败将了,也是傲的很。 其他人估计也好不了多少,这么看来三合会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可偏偏三合会发展得这么壮大,就很气人。 见夏雨柔余怒未消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暂时先不要,看看秦彪的能力怎么样?如果实在太菜,在告诉他不迟,据点就在哪里,走了和尚跑不了庙。” 夏雨柔突然伸了伸懒腰,轻描淡写的道:“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以这样的出身,竟然敢娶谢家的谢珊珊,你这算不算色胆包天?” 杨震苦笑:“我有的选吗?再说,我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和谢家对抗上。” 什么意思?夏雨柔一时理解不过来,短短的一句话包含很多信息啊!没得选,那就代表着不是他主动的,而是谢家看上他了,所以拒绝的代价很大。 夏雨柔突然笑了,“所以即使被人说小白脸也无所谓?那你和九公主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平白无故的会欠她一万两银子?你可没辩驳。” 这事杨震自然不会告诉她了,这事情看起来不大,却可以让自己万劫不复,转而冷道:“你真不能住在这里,今晚是最后一晚。” 说完,懒得理她,转身回卧室。 夏雨柔眯着眼睛,怔怔地注视着杨震,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翌日,天边才出现一抹鱼肚白,大觉书院公告栏处,已经人满为患。 因为今天就是揭榜的日子,到底是鲤跃龙门,还是落第而归,就看红纸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了。 没过多久,大觉书院的厚重木门缓缓敞开,一队身着整齐制服的官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围在书院外的人群见状,自觉地向两旁散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官兵们径直走到公告栏前,熟练地架起梯子。 随后,其中一人顺着梯子爬上去,开始张贴一张鲜艳的红纸。 那红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预示着即将揭晓的命运。 当红纸稳稳地贴好的瞬间,人群中原本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急切地在那一排排名字中搜寻着。 “少爷中了!”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寂静,然后是此起彼伏着这样一句话。 这叫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喊出这句话的人,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而周围听到的人,有的心中也跟着欢喜,有的却不禁心慌意乱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想必此时,每个人都已经从那红纸上找到了答案。 一时间,人群中传出了不少压抑的痛哭声,这哭声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因为喜极而泣,还是伤心过度! 第199章 心态最稳的学子 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渐消失,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最高处的那个比划最粗的名字,因为那个名字就是此次会试的第一名,会元。 “杨震!” 看到这个名字,不少人觉得理所当然,但是渐渐地有不一样的声音。 “各位举子,杨震作的那四句绝句确实很了不起,但是那只能代表他的志向高远,并不能代表他的才华冠绝天下。” “是啊!据说杨震才十八岁,读书才几年,又是从余湘府那种破落地方来的,他又没拜得名师,凭什么超过我们苦读几十载头?这次会试一定有问题。” 仔细一想确实,十八岁能考上秀才已经很了不起,在没名师的指导下,怎么能学会那么多高深莫测的策论? 众人是越想越觉得不合理,后面越吵越凶,越说越激烈。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官兵走了出来,他们竟然在公告栏上,贴上十几张纸,仔细一看,那赫然是一篇策论,署名正是杨震。 显然,此次会试的考官似乎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把杨震的策论贴了出来,让所有人观看。 在场的人有些懵逼,因为往年可没有把会元考卷公示的环节,如今竟然发生改变。 不得不说,此次开了一个先河。 不多时,众人都不说话了,因为这篇策论写得无法挑剔。 拿自己的策论和这篇比,只能用一无是处来形容了。 不少人已经默默离开,他们觉得刚才叫得越凶,就越像小丑。 也没有人敢从作弊的方面上想,毕竟杨震可不是浪得虚名,写出了那样的绝句,还敢坐镇弘文馆和人辩法,那是真有才学的。 于是一场小小的闹就这么虎头蛇尾的收场了,并没有闹出什么风波来。 杨震并没有去看榜,他沉的住气,觉得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有人帮他看了,孙助兴来弘文馆刚好路过大觉书院,就好奇了看了一下,没看到杨震来看榜,就马上会准备来祝贺了。 但他还是来晚了,秦默早就得到消息,就让人把杨震叫了过来,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孙助兴才赶到。 秦默笑道:“你是我见过心态最稳的学子了,不去看榜单,如今知道自己高中会元,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杨兄这份沉稳,恐怕我十年也学不来。”孙助兴叹道。 其实杨震很惊讶,他觉得上榜是肯定的,但是中了会元出乎他的意料。 当今的科举是一种什么状况他非常清楚,派系林立,没有名师和家族背景,那是会被踢到一边的,会元竞争更激烈。 所以杨震知道一定是谢开明出了大力。 正在思索间,秦默笑道:“你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众考官难以定下会员归属,闹到御前了,父皇看了考卷,把户部的人都叫去了,你猜猜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杨震很是震惊,觉得自己可能又闯祸了,或者说打草惊蛇了。 他的策论让考官和皇上看了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考官都是关起门来读圣贤书书呆子,没有地方治理经验,皇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肯定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但是让户部的官员看了,那就有些麻烦了,毕竟他写的内容涉及土地兼并和隐田问题。 这样的问题一揭露,那户部的官员要恨死自己了,而且也把藩王和地方官员得罪了个遍。 因为土地兼并问题是全国性的问题,几乎所有官员或多或少都参与其中,没有人会把这种事捅到御前。 或者说皇帝也知道有隐田的存在,觉得是个例,就没放在心思,要是知道隐田的规模,那不得气得龙颜大怒? 所以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眼前,皇上知道多少? 杨震无法猜测,但是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了,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但是他面上还是若无其事,问道:“猜不到,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默见杨震这次猜不到,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点窃喜,他笑呵呵的把所知道的说了一遍。 闻言,杨震觉得皇上已经很愤怒了,只是忍住没爆发而已。 同时也发觉户部尚书孙思文有问题,不然也不会在什么情况都没有了解的情况下认罪。 这明显是内心有鬼,给皇上叫去问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惊慌失措了。 孙助兴叹道:“杨兄厉害了,以往会试,无论会元的策论写的多么好,或多或少都会被挑出一些问题出来,而杨兄的策论竟然能让所有人挑不出毛病来,皇上还命户部的官员去一起学习,这是古今从未发生的事啊!” 杨震心里苦啊!挑毛病谁不会啊!一个家庭,一个组织,一个国家,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关键是解决问题才麻烦。 而土地兼并问题,可是千古难题,哪怕是进入工业时代,都没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皇上要是让他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会被世家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秦默和孙助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人一句的把杨震夸上天,“杨兄,一个月后的殿试,状元肯定非你莫属了,有状元郎坐镇弘文馆,将来必将干成名垂千古的大事。” 秦默目光也是一亮,弘文馆越出名,他的好处就越多,将来何愁没有人才相助? 杨震看向孙助兴,问道:“户部尚书也姓孙,和你们承恩侯府有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宗族关系呗!他们主家,我们是分枝,除了祭祖的时候见一下面,正常时候没有往来,因为他们都不正眼看承恩侯府,一见面就颐指气使的,让人不爽。”孙助兴道。 闻言,杨震明白了,孙思文大概看不起没有真才实学,用女儿求来富贵的承恩侯府。 或者喜欢对承恩侯府指手画脚的,但是承恩侯不乐意,所以关系越闹越僵。 就在这时,护卫匆匆来报,“王爷,二殿下正在大厅等候,他指名道姓要找杨公子。” 闻言,秦默脸上的喜色瞬间定格住,大概是想到金叶子,目光变得有些惊恐。 杨震见他如此,就知道秦默以前就有点怕秦彪这尊杀神,如今他是龙卫统领,身边高手如云,更加惧怕了。 实力就是腰杆子,没有实力,腰杆子肯定挺不直的,即便是身份高贵如皇子也是如此。 第200章 泼脏水 要是秦默现在是龙卫统领,说不定现在就去找秦彪麻烦也说不定。 想到这些,杨震知道秦默害怕秦彪是正常,就算不怕说话矮人一头的感觉也不好受。 于是认真的道:“放心吧!二殿下还会在大厅里等,就证明他是讲道理的,王爷就不要露面了,我去见他。” “那好吧!你如今是会元,想来他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对你做什么?”秦默道。 刚到大厅门口,杨震发现秦彪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十来个身穿金色铠甲的侍卫。 认真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侍卫的精气神很不一样,一脸肃杀,目光如刀,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些人很不好惹。 走进大厅,马上看到也是身着金色铠甲的秦彪大马金刀的坐在正位上,那气势仿若等待升堂的判官。 “二殿下,不知何事这么劳师动众?”杨震行了一礼,直接的问道。 秦彪微微抬头,深冷的目光注视着杨震,“听说你破案很厉害,第一天去盐铁司,就把所有贪官抓了出来,本统领目前也接手了一个案子,想请杨公子帮忙。” 杨震惊讶,连忙道:“那都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秦彪神色不变,“你就说愿不愿意帮忙?” 有这么求人办事的吗?要是说不愿意,是不是直接动手绑人? 正犹豫间,秦彪继续道:“放心,秦默不会有意见,也不会让你白帮忙,也不会耽误你太久,本统领知道你高中会元,还忙着准备参加殿试。” 杨震有点看不懂秦彪这个人,他凭什么说秦默不会有意见?都挖他的墙角了,还不允许人家有意见? 这是幼稚呢?还是有一个完美的借口可以让秦默觉得无所谓? 他不知道皇子和皇子之间存在什么竞争? 不会耽误太久又是什么意思?帮他查案一会儿就能搞定? 由此,杨震觉得秦奢可能不是请自己帮忙,而是查到了些什么,请自己去问话。 一时之间,杨震有点头疼,他知道秦彪在查什么案子,而这个案子他已经知道了一大半,知道归知道,但不好解释。 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知道他想问什么,也顺便了解一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是笑道:“好吧!不知道二殿下查得是什么案子?” “这里不方便说,跟我来!” 话音未落,秦彪已经起身,大跨步的往门外走。 杨震只好跟上,出了王府,秦彪已经准备好了好几辆马车,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自己竟然可以独享一辆。 由此可见,秦彪似乎没什么话和自己说,不然不会这样安排。 杨震自然也不好提和秦彪共同乘坐一辆马车,对方可是皇子,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僭越,所以只好接受这样的安排。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有点破旧的宅邸大门口停下。 杨震很是意外,一时不明所以,秦彪解释道:“这是皇上刚刚赏赐的宅子,还来不及整理,别见怪。” 闻言,杨震感觉皇上有点埋汰人,赏赐的宅子偏僻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破落。 这样的宅子三流世家都嫌寒碜,能当王府吗? 不过宅子虽然破落了一些,但是地方可不小,目测比默王府还要大一些。 而且看风水格局,这座宅子之前住的人也有点不简单。 不多时,在秦彪的带领下,来到一处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屋子,可是还没进门,杨震内心已经吓了一跳,因为他用领域感知发现百里无惧竟然在里面。 这就有点奇怪,秦彪自小在边关长大,打赢了一场大战,就被关到宗人府,如今放出来也没几天,怎么就认识百里无惧了? 看样子,百里无惧好像是来协助秦彪办案的。 仔细一想,马上明白了,百里无惧对圣贤皇后留下来的金叶子也感兴趣,根据野史记载,第一任国师可是圣贤皇后的忠实狗腿子。 所以国师府关注这件事很正常,那百里无惧最近和秦彪结交也不是不可能。 进了屋子,杨震假装很惊讶,“百里少帅!你怎么会在这里?” 百里无惧微微一笑,“想不到吧!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秦彪扫两人一眼,指了指桌子厚厚一贴的纸张:“杨公子先看看这个,再谈事情。” 杨震拿起来一看,发现全部是供状,还有部分案情。 他若无其事的看了起来,口供平平无奇,都是一些个人身份资料,案情也就羽林卫围攻三合会据点的具体情况。 看到最后一张,神色微微一变,看完之后,道:“二殿下要查的案子和我有关?” 百里无惧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然后打开,露出里面的金叶子,“杨公子,是不是有点熟悉?” 杨震发现夏雨柔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三合会的人竟然傻到真想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这是愚蠢呢?还是有什么后招? 见两人的目光赤裸裸的看着自己,等着回答,杨震愕然的道:“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能解释一下吗?” 秦彪打了个响指,不多时,一个龙卫提着一个被打得半死,捆得扎扎实实的大汉进来,龙卫把人直接丢在地上,马上退了出去。 杨震感觉他们似乎有所准备,因为被提过来的这个人竟然是阿三。 秦毅不是说过准备从阿三这里打开突破口,查处潜伏在羽林卫的奸细吗?怎么还任由他被秦彪随便抓? 看来梁王办事有点不靠谱,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的变化。 “杨公子救我!”阿三一看到杨震,马上求救。 杨震愕然的看向秦彪,“我不认识他,这人犯了什么事?” 秦彪似乎不喜欢罗说,他冷道:“他说这包金叶子是你送给他的。” 杨震知道如果阿三一口咬定是自己送给他的,这事还真难解释,关键是形式比人强,他不能优哉游哉让对方证明自己有罪,而是要做无罪辩护。 看向阿三,“那我为什么要送给你这么多金叶子?” “你说这金叶子很重要,要我妥协保管,其他的也没说啊!杨公子,你就认了吧,龙卫很厉害,一定能查得清清楚楚的。”阿三断断续续的道。 百里无惧又拿出一叠草纸,“这是阿三所招供的口供,里面记录了他和你认识的全过程。” 第201章 把水搅得更浑一些 杨震好奇阿三都招供了什么,拿过口供看了起来,发现阿三的口供,说的有一半是真的。 就是他受了诸葛家族管家所托,来陷害自己的这一段,说的是真的。 杨震看向秦彪,“二殿下,能知道你查的是什么案子吗?” 秦彪道:“查这金叶子从哪里来的,现在唯一的证据指向你。” 杨震苦笑:“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二殿下信吗?” “本统领只看证据。”秦彪毫无感情的道。 杨震假装沉思,秦彪和百里无惧似乎一点也不急,随意让杨震思考。 好一会儿,杨震问道:“这金叶子很重要吗?能知道关联到什么案子吗?” “不能,你只需要交代金叶子从哪里来的就行。”秦彪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杨震知道秦彪这是把案子当机密在查,就是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机密,知道的人多的很。 此外,觉得很奇怪,因为这些金叶子是仿制的,查出哪里来的很重要吗? 突然间,杨震明白了,秦彪的查案思路是先查到谁仿制了金叶子,想借此找到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 这却是目前为止能够调查的方向。 杨震想了想,叹道:“这人说的有些话是真的,我和他认识的时候,确实是他来陷害我开始的,但是他受了谁的指使,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我是不信诸葛家族的人会害我,那会儿我刚到京城,没有朋友,也没得罪过谁,诸葛家族的人也不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杨震顿了顿,接着道:“二殿下不觉得事情很古怪吗?这人的身份是虎卫的一个小队长,竟然会听命诸葛家族的一个管家行事,羽林卫那可是禁卫军,如果诸葛家族能够指使羽林卫,那事情可不简单。” 杨震目光转向百里无惧,“百里少帅,应该知道羽林卫很特殊吧!所以不觉得很多事情说不通吗?” 两人沉默,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百里无惧突然道:“我知道你刚来京城,从出身上看,也不该卷入这样的案子当中,但是你没有金叶子,不代表四殿下没有。” 杨震笑了:“所以百里少帅觉得是四殿下把金叶子交给我保管,然后我就傻傻的把金叶子交给一个要来害我,而且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人?关键是这家伙每次偷偷潜入王府还蒙着脸,我到现在才知道他长成这个德性。” 闻言,秦彪的目光也是充满疑惑,因为杨震说的话有点道理,谁把一袋金叶子交给一个还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 秦彪看向阿三,“羽林卫的身份护不住你的小命,如果你还不准备说实话,你的家族一个也逃不了,所有人都会流放,你最好想清楚。” 阿三突然道:“金叶子就是杨公子送我的,但这金叶子不是四殿下交给他的,而是杨震派人从安阳大长公主府偷出来的,因为是赃物,所以他才会交给我,事情就是这样,二殿下打死我全家我也是这样说,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闻言,秦彪和百里无惧对视了一眼,似乎眸光中充满着震惊。 如果阿三说的是真的,那么意味着金叶子是安阳大长公主仿制的,可是要去查安阳大长公主,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案子也无法再查了,安阳大长公主仿制点圣贤皇后的金叶子怎么啦?她还是圣贤皇后的曾孙女呢? 就算圣贤皇后的暗卫流传到她手里,也合情合理啊! 杨震琢磨过味来了,三合会这是想将脏水泼向安阳大长公主,好让这事平息下来。 关键是这么安排还有点逻辑,因为杨震曾经被请到安阳大长公主府,当时没找到赃物,所以杨震才洗脱了嫌疑,可也就洗脱嫌疑而已,不等于这件事情就过去了,要是发现新的证据,安阳大长公主一样会找他。 百里无惧看着杨震,目光迫人,“这你又怎么解释,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羽林卫确实把你带去了安阳大长公主府。” 闻言,杨震知道百里无惧肯定没反应过来,要是反应过来,就不会这么问。 因为如果查到金叶子是安阳大长公主仿制的,案子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皇上和安阳大长公主暗中商量的事了。 不过杨震懒得提醒他,苦笑:“至今为止,我还是想不通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于安阳大长公主府是否丢了东西,丢了什么东西,我至今都一头雾水,了解其中内情的人不少,比如安阳大长公主,或者虎卫统领沈将军,少帅去问问他们不是都清楚了?” 百里无惧看向秦彪,“二殿下,要去把人叫来问问吗?” 百里无惧没反应过来,秦彪已经反应过来了,如果线索最终指向安阳大长公主,案子就无法查了。 定杨震偷了安阳大长公主府金叶子的罪,这就脱离调查案子的本意了。 所以他看向杨震:“所以,你说你被羽林卫带去安阳大长公主府,这事很蹊跷?” 此刻,杨震害怕一件事,如果秦彪去和安阳大长公主对质,要是安阳大长公主突然抽风,承认公主府确实丢了一包金叶子。 那自己百口莫辩啊!先有死掉小贼诬陷自己,如今还有阿三出来指证,金叶子就在眼前,人证物证都有了。 案子虽然粗糙,但是杨震被定罪,谁也挑不出理来。 至于为什么要偷安阳大长公主府的动机,这谁关心呢? 所以,不能让今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因为自证清白太难,那只好把水搅得再浑一些。 他想了想道:“那天的事情,其实是秦奢故意陷害我,他喜欢谢珊珊,想要拆散我和谢珊珊,于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好在那天羽林卫搜查我院子的时候,什么都没找出来。” 杨震顿了顿,接着道:“我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们是从哪里抓到了阿三?” 秦彪道:“在陈记杂货铺,也就是三合会的据点里。” 杨震道:“所以阿三是三合会安插到羽林卫的奸细,而秦奢和三合会的关系非常好,这一切不是和三合会有关吗?所以秦奢陷害我和金叶子是谁的其实是一个案子,把秦奢叫过对质不是一目了然了吗?或者把三合会的高层抓来问话,也一定水落石出。” 第202章 有点耐人寻味 话音一落,阿三突然怒吼:“我说过,我不是三合会的人,也和三合会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天只是恰巧经过陈记杂货铺而已。” 杨震笑道:“你说的谎话,连鬼都不会相信,根据案子卷宗,金叶子是在一个尸体旁边发现的,而你是在陈记杂货铺后院被抓的,如果是我交给你的金叶子,那金叶子怎么会跑到别的地方去?你说你是路过陈记杂货铺,刚刚好凌晨路过,还带着这么一大包金叶子?你是把所有人当傻子吗?” 闻言,阿三面若死灰,他知道即使说出实情,也无法为三合会洗脱嫌疑,可是现在还能怎么编呢? 阿三黑眼珠乱转,可是什么有力说词也想不出来。 秦彪和百里无惧也听明白了,金叶子要么是三合会仿制的,要么是秦奢仿制的。 这事和杨震真牵扯不上关系,因为阿三指认完全站不住脚,他一个虎卫小队长,和杨震的关系不可能那么铁。 何况如果秦默是仿制金叶子的幕后主谋,他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金叶子交给杨震保管。 毕竟他和杨震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又不是主仆关系,所以秦默再傻也不会干这种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杨震看向阿三,“三合会很了不起啊!你一个虎卫小队长,前途无量,竟然愿意为这样的江湖势力办事,我倒是好奇的很,说吧!三合会的当家是谁,在京城还有什么据点?” 就在这时,秦彪打了响指,一个龙卫从外面走了进来,秦彪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下去。 龙卫上把阿三给拖下去了。 百里无惧和秦彪对视了一眼,有看向杨震,突然笑道:“杨公子艳福不浅啊!竟然能得到谢珊珊的芳心!”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羡慕,可能是祝福,但是从百里无惧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怪异,有种要横刀夺爱的样子。 这是有传闻的,谢珊珊在京城是出类拔萃的那一小撮人,而百里无惧的名声和地位也算是顶尖的存在,和皇子相比也不遑多让。 所以有时候有人就会讨论能配得上谢珊珊的人是谁,能配得上百里无惧的女子是谁,所以百里无惧和谢珊珊经常被人凑成一对来讨论。 所以如今百里无惧说出这种话,就有点那啥了。 对于这种话,杨震也不好回应,随口道:“这大概是缘分吧!” 秦彪沉着脸,突然道:“这个案子还有一个疑点,根据醉仙楼那边传来的资料,陈愉是三合会放在京城的话事人,他的武功是七品中的佼佼者,而羽林卫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致命伤害是脑袋被人一拳打烂的,根据法医验尸,那一拳都把陈愉的头盖骨打裂开了,所以这件案子还隐藏着另一股势力,不一定就是三合会和青奢,或者是安阳大长公主。” 闻言,杨震微微有点小紧张,要是醉仙楼主事魏紫檀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秦彪,那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要浮出水面了。 不过听秦奢的话,以及看他的表情,似乎不知道。 所以魏紫檀应该做了隐瞒。 但是这不代表危机就过去了,要是自己七品武功的修为暴露,有可能被怀疑上。 一旦被怀疑,被秦彪这样的人盯着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麻烦还会来,因为三合会现在或许腾不出手调查自己,对付自己,不代表以后腾不出手,所以对抗在所难免。 百里无惧也没再调侃杨震,他凝重的道:“整个京城,武功在陈愉之上的没几个,即便是他们出手,也无法一招把陈愉打死,除非九品高手出马。” 杨震道:“我不知道这金叶子牵连到什么大案,但是觉得暗中的势力要查,但是三合会也要查,他们之间或许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百里无惧道:“可是三合会的大本营在太行山,据说帮派有数千之众,想要把三合会的帮主抓来可不容易,而且据说三合会的帮主一叶飘零也是个了不得高手,传闻已经踏足九品!” 听到这话,杨震感觉百里无惧有为三合会隐瞒的意思,三合会可不止数千人,而是数十万人,要是秦彪不知道内情,随便派几千人准备去抓人,恐怕会铩羽而归。 要是把三合会激怒了,小命丢在哪里也不是不可能。 秦彪的脸色变得有些黑,他自然非常清楚要抓一名九品高手有多难。 九品高手要跑,叫上两个九品高手去围攻也不一定抓的到。 龙卫之中也是有九品高手的,但是那不是他调能动的,那都是皇上身边的人。 所以案子有点陷入死局了。 秦彪突然看着杨震,“听说你帮秦默查盐铁司的时候,只用了一个早上,那你也帮我想个办法!” 杨震苦笑,“查盐铁司那是有账本可以对账,和这样的案子可不一样,我都不知道这金叶子代表着什么,这些金叶子看起来也不到百两吧!百两金叶子能是什么大案?” 说完,杨震心想要是你们敢把这样的隐秘说出来,就告诉你们三合会另外的两个据点。 不过这两个据点都有待考察,他怀疑溢香园可能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夏雨柔说的据点,她的话虽然可以相信,但是也不能完全相信。 百里无惧和秦彪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能不能把这事告诉杨震。 “麻烦你跑一趟了,先回去吧!有事再找你。”秦彪突然毫无征兆的下了逐客令。 杨震还能说什么,只好告退了。 在回去的路上,杨震有点事情想不通,那就是感觉秦彪和百里无惧好像不是刚刚认识的样子,而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此外,之前九公主说,百里无惧要对付自己,可是从今天的表现上来看,百里无惧对自己一点敌意都没有。 虽然问了一些问题,但那不叫敌意,只是想营造一种紧张的气氛感,从而让自己不敢说谎,或者判断自己有没有说谎。 第203章 被小看了 由此可见,百里无惧对自己的敌意不想被秦彪知道,所以伪装得很好。 杨震觉得百里无惧属于那种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一直毙命的类型,让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暂时来看,似乎不用太担心百里无惧会出手。 他在忙着招安,也就是想要洞庭湖的金矿,等梁王核实了洞庭湖金矿的事,百里无惧就没有这样的闲心了。 想从梁王手里抢夺金矿,如同老虎嘴里拔毛。 这个时间是多久呢?大概一个月,毕竟洞庭湖蛮远的,消息一来一回,差不多就要一个月的时间,加上还要调查,一个月是少不了的。 所以只要挺过一个月,百里无惧就顾不上陷害自己了。 毕竟两人算起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冒充了一下他的堂弟骗了九公主。 他唯一担心的事,怕自己知道把他和九公主来往的这个秘密说出去,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有任何风声,这不代表没乱说吗?所以矛盾也就没那么深。 至于打掉韩烈的门牙,这种事情根本不值得百里无惧上心。 所以有机会的话,应该找百里无惧坐下来谈谈,把事情说开了,也许误会就解开了呢? 回到王府,杨震才进门,护卫道:“王爷叫你回来就去找后院找他。” 杨震知道秦默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马上去了后院。 发现秦默正在练武功,招式还是那一套,但是招式精进了不少,威力看起来也强了不少,似乎突破了,现在已经是五品。 短短几天就突破,可见秦默最近很用功,他的天赋也还不错。 能在他这样的年纪把武功练到五品,已经是佼佼者了,夏雨柔拜得名师,现在也才六品。 秦默看到杨震回来,马上收招,婢女上前地上毛巾,等秦默擦完汗收走毛巾马上退下。 “去这么久,没出什么事情吧!”秦默上上下下打量杨震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随口道。 “有些麻烦。” 杨震知道秦默非常关心这事,之前已经隐瞒了一些事,如果现在还隐瞒,怕他会疑神疑鬼,觉得自己在他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 要是信任感丢失,以后要重新建立起来可就难了,于是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默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所以这个阿三是三合会安插在羽林卫的奸细,而他和你偷偷来往了好几次?阿三把王府当自家后花园,想来就来?” 杨震从他问话中听出玄外之音,他似乎不太关心安阳大长公主也牵扯进案子当中,反而关注起自己和阿三来往的事。 可见他对自己的私事看得比后者还重要。 杨震叹道:“当时事关重大,也很蹊跷,存在很多不确定的事,加上我刚来王府不久,怕说了,王爷不信。” 秦默想了想,觉得杨震的话也颇有几分道理,而且就算他把事情说了,阿三表面上是羽林卫的人,私自扣押他确实会很麻烦。 所以他这样处理,准备一个人当责,确实是最妥当的做法。 突然间,秦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看了杨震一眼,“所以你屋子出现的金叶子并不是突然的事,而是阿三送来的,你察觉到危险,就连夜把金叶子丢到护城河里去了?” 说到最后,秦默特意把护城河咬得很重,似有意提醒杨震,这事你撒谎了。 杨震发觉秦默秦默的推理能力进步不少,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装听不懂,因为不想说出三合会让他去调查夏雨柔身边神秘男子的事,若无其事的道:“是这样的,阿三偷偷在我屋里藏了金叶子,幸好被我发现了。” 秦默顿了顿,突然问道:“那你和阿三来往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杨震心中苦笑,神色却异常凝重,“他的目的很简单,想要贪污盐铁税赋的主谋扣在诸葛家族身上,自然不能随了他的意,一边和他周旋,一边准备调查阿三的身份,没想到还没调查出什么,差点被陷害之后,他现在反而被抓了。” 秦默惊讶道:“如此看来难道三合会才是盐铁贪污案的主谋?” 杨震有点担心秦默胡乱猜测,于是决定告诉他一些隐秘,认真道:“不一定,针对这事,诸葛策和我谈了,盐铁税赋的问题一直由梁王控制着。” 巴拉巴拉,杨震把盐铁税赋的内幕说了出来,把这些隐秘说成是诸葛策告诉他的。 秦默越听越震惊,没想到盐铁税赋还有这样的惊天内幕,新老两任梁王竟然掌握盐铁税赋长达几十年之久。 难怪那天让羽林卫围了醉仙楼,梁王马上就来了,后来自己的钦差的差事也被撸了,想必是梁王和皇上说了什么,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了。 秦默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杨震,“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杨震苦笑,索性直白一些,“这是诸葛策说的,而且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而且无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我见王爷又无法和梁王掰手腕,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秦默能感觉杨震这次说的是实话,但是好像被小看了。 仔细思索了一下,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以他现在的实力不要说和梁王掰手腕,就姚祁连都对付不了,在皇上面前也没多少话语权。 所以早知道又有什么用?什么也做不了不是?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虽然很不好,但是不知道内情日子过得反而轻松一些,要是在担任钦差的那段时间,知道了这些内情,恐怕会面临无法抉择的矛盾。 秦默非常清楚在分析朝堂局势这种事情上,自己差杨震不少,很多事情没他点破,完全看不清形势。 所以真要怪罪杨震,恐怕会被误会狗咬吕洞宾了。 还会造成一个后果,要是杨震以后都把事情汇报到自己这里,都要自己做决策,有那个能力处理那么复杂的局面吗? 面对的人可都是朝中大臣和梁王那一级的人物,现在可没有和他们掰手腕的能力,何况实力还差一大截,所以现在还需要忍,多学多看。 秦默心中叹了口气,转而道:“所以金叶子大概率是三合会仿制的,也有可能是秦奢仿制的?不,是秦奢仿制的,怡亲王好大的胆子,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第204章 你以为世家是泥捏的 杨震觉得秦默肯定又脑补了什么,大概是他也很想得到圣贤皇后留下来的暗卫吧! 这事自然不能告诉他,要不然他和梁王的来往就暴露,只好道:“这事还是让二殿下去头疼吧!” 秦默突然呵呵一笑:“你说,要是让安阳大长公主知道她府中丢失的是带有圣贤皇后印记的金叶子,她会怎么想。” 杨震觉得秦默这是想搞事情的节奏,他可没有收拾残局的实力,马上打消他这个念头,“恐怕安阳大长公主已经知道了。” 秦默觉得也是,连虎卫统领沈南青都对她唯命是从,消息自然也是灵通的很。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那你觉得安阳大长公主知道了这事,会不会对秦奢很失望?或者她对金叶子也感兴趣呢?” 杨震假装疑惑的看着他,“那金叶子就算圣贤皇后留下来的,也就有点象征意义,是有点收藏价值,不至于非要不可吧!” 闻言,秦默干咳一声,随口道:“女子对金叶子都是爱不释手,何况是圣贤皇后留下来的,那是一种荣誉。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杨感感觉好笑,对于金叶子,他知道比秦默还多,但是秦默还隐瞒起来了。 好吧!那就看看他有什么能耐,能查到什么程度,或者能不能找到真的金叶子。 要是他有能耐把这个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到时候白忙活一场,恐怕会欲哭无泪吧! 回到住处之后,林泽马上找了过来,还抱着一大堆请帖,还有礼单,“公子,今天很多人送来请帖,还有人送来恭喜公子考上会元的贺礼,礼单和请帖都在这里。” 杨震头皮发麻,这要是每一份请帖都要去赴约,恐怕每天连轴转,忙到殿试的时候也应付不过来。 另外,对这些找各种借口送来贺礼的人也是相当无语。 没想到这些人凭借一面之缘,都能找到借口送上贺礼,所以这是收下呢?还是让人把礼物送回去? 杨震想了想,觉得还是入乡随俗,做人太清高会没朋友的,太特殊也容易引起别人的猜忌。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请一下客庆祝一下,把所有邀约的和送礼的聚合在一起,一快应付了事。 不过这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要找人帮忙。 他马上想到了谢珊珊,于是起身前往谢府。 到了谢府,杨震没见到谢珊珊,反而被管家带到谢开明的书房。 然后杨震就看到红光满面的谢开明哼着不着调戏腔,一边书写着什么,“谢大人!” “你来了,过来看看这四个字写的如何。”谢开明抬头,淡淡地笑道。 杨震走上前去,瞅了一眼书案上的宣纸,只见上面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畏威敬德”。 “谢大人的字妙笔生花,学生仿佛看到朗朗乾坤的气象呢!” 杨震感觉谢开明在警告自己什么,或者在告诉自己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感觉他管得太多,或者已经生出要掌控自己的目的。 对于杨震的马屁,谢开明只是微微一笑,马上又收起了笑容,严肃的道:“一时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你,就送给这四个字,希望你能谨记在心。” “学生必将谨记在心。”杨震不想做毫无意义的论辩,也不想问为什么,欣然接受。 谢开明突然道:“知道什么送你这四个字吗?” 杨震想都不想,“大概是学生的策论应该会引来麻烦,谢大人怕学生不知所谓,看不到官场的另一面,就横冲直撞?” 闻言,谢开明哑然,他本以为杨震是个热血少年,准备大开阔斧施展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没想到他能看到这一点。 不少为官十多年的人都看不到这一点,都是在官场撞得头破血流,才领悟出来这个道理。 没想到杨震一点就透,好像还知道官场的另一面,这是智近乎于妖啊! 不知道这样的人以后会掀起什么风波? 谢开明欣喜的同时,隐隐有些担心,叹道:“关于隐田这事,文武百官都是心照不宣,是你把这事推到御前,你知道你将来会面临什么吗?” 杨震摇了摇头,“不知,不过这事隐瞒不了多久,国库空虚,皇上私库没钱,这对世家而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到时候谁家、家大业大都会被皇上盯上。” 这话如果说给秦默听,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解释,但是说给谢开明听,就简单多了。 毕竟谢开明也是熟读史书的人,虽然他读的史书没有经历过唐宋元明清,但是史记和汉书也是有这样的例子的。 可谢开明的回答出乎他的预料。 只听谢开明不屑一笑:“你以为世家是泥捏的?要是可以,上一代皇帝早就越过这条红线了,老梁王也不用费心费力插足盐铁之事了。”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自己见解和谢开明的分歧这么大,他认为皇上要是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但是谢开明觉得皇上不敢越过那条红线,他这是对世家的力量太过自信,还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危险意识? 大觉王朝确实比较特殊,无法和另一世任何一个王朝代入,但是杨震觉得人心是不会变的。 如果把皇帝逼到那个份上,肯定也是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是谢开明似乎不相信,他觉得皇权有底线,所以他写的畏威,不只是指皇权,还涵盖世家的威也不许触碰。 杨震感觉到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即便学识渊博如谢开明,也无法预测没有发生过的事,他觉得人性还没有坏到那个程度。 仔细一想,也有点正常,这个时代没有经历过司马懿的洛水之誓,皇权和世家的矛盾还没激烈到那个程度。 所以谢开明是乐观派,但是他似乎没意识到,当底层百姓无法生存、或者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由此,杨震觉得自己写的那篇策论在谢开明眼里,是夸夸其谈,不切实际了? “老梁王插手盐铁税赋之事?”杨震突然反应过来,假装惊讶。 他可不想让谢开明知道自己已经知道所有内幕。 第205章 看不透你 谢开明点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当初皇上下旨让四皇子当调查盐铁税赋这个钦差,知道内幕的人都等着看笑话。” 杨震无语,他很想说还有一只蛀虫趴在梁王后背吸血,不过这事不能说,他和梁王合作的秘密暂时还不能泄露出去。 谢开明继续道:“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目前的国库空虚不是真的空虚,梁王富可敌国,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让盐铁税赋回归朝廷,不能让藩王再插手盐铁政务,所以必须拿隐田的事来拿捏藩王。” 杨震明白了,原来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能暂时联手,有这一层原因在,都在利用这次契机争夺利益。 可是这么搞,这不是在给皇帝上眼药吗? 此外,也就是说谢开明也不是真心要彻查隐田的事,所以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是完全看不到啊! 由此可见,似乎所有世家贵族和皇室宗亲的人都没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因为如今的盐铁税赋实行新的税法,盐铁价格只会更高,而隐田的事只不过是世家用来对付藩王的筹码,不可能进行改制,那百姓负担反而更重了。 此刻,杨震感觉和谢开明有点话不投机,如果企图说服谢开明接受自己的观点,可能会闹得不欢而散,说不定还被他骂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于是,接下来杨震也懒得动脑子,谢开明说一句,他就应一句。 他现在只想一件事,等入朝为官,能和皇上见上面,设一个局,把世家和藩王这些年吃下去的全部吐出来。 能双赢更好,如果不能那就说对不起了,这不是他忘恩负义,而是不想看到五代十国,或者安史之乱那样的乱局在这片大陆上重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震才告辞,准备去找谢珊珊,突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因为他觉得和谢开明迟早会分道扬镳,有可能还会做出一些对不起谢家的事,到时候谢珊珊怎么想? 可是他和谢珊珊的关系已经天下皆知,要是现在闹分手,脊梁骨会被天下的读书人给戳断吧? 那些爱慕谢珊珊的人会以正义之名,找他决斗。 所以为了大局早想,这事不能闹僵,只能希望将来谢珊珊能理解吧! 而且现在直接离开谢府,有些说不过去。 正在天人交战之际,刚走出谢开明的院子,就见谢珊珊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此刻的谢珊珊眸光很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感觉到一种温暖。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肯定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吧!”谢珊珊略带调皮的笑道。 看到她的笑,杨震已经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脑后了,这次他主动拉谢珊珊的手,往迎春院走。 一边走一边道:“那你喜欢我特地来看你,还是不小心遇到你?” 谢珊珊没想到杨震这么大胆,敢在这里拉自己的手,俏脸微微一红,“都喜欢。” 一走进迎春院的会客厅,杨震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精致的点心,还有酒。 谢珊珊突然道:“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杨震想了想,笑道:“让我猜猜你想和商量什么,嗯!你想把弘文馆搬到弈诗园去?” 话语一落,谢珊珊目光呆滞,一脸愕然。 这事她可没告诉任何一个人,“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们心有灵犀啊!”杨震没脸没皮的笑道。 其实这事一点都不难猜,能让谢珊珊和自己商量的事根本不多,而她每次去弘文馆的心情,杨震都看在眼里。 就是很不想到王府,但又很喜欢弘文馆的氛围,这就让她很矛盾。 所以她心中肯定会想,要是弘文馆在弈诗园就好了。 就好比喜欢k歌的人,要是条件允许,一定会在家里也搞一间可以唱歌的房间,再不济也一定会买一套设备回家一个道理。 谢珊珊愣了一小会儿,笑道:“那你同意了?” 杨震想了想,觉让谢珊珊经常往王府跑很不合适,“弘文馆就由孙助兴坐镇,你可以在弈诗园也开一个,但是要改变一下风格,不过这种事情热度一过,就没什么意思了,弘文馆是因为有秦默和这个皇子身份挂着,才有源源不断的人气。” 谢珊珊目光一亮,“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至于没人气,你是不是小看我了。” 杨震觉得谢珊珊恐怕误会了什么,弘文馆有秦默这个皇子坐镇,要是有人认为他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肯定会跟随,博一个前程。 而弈诗园能给什么?谁会没事干去弈诗园和她论法?就算有,恐怕当个乐子解解闷,成不了气候的。 不过谢珊珊高兴就好,于是笑道:“你有信心是好事,对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谢珊珊道。 杨震见她没有露出半点不悦的样子,就把准备请客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你看看要花费多少,我给银子。” “本来我还在思考送你什么礼物庆祝你高中会元,既然这样那就送你一场宴会好了。”谢珊珊道。 这? 杨震有点过意不去,因为这样一场宴会举办下来,没有上千两银子可不行,就这样花她的银子,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小白脸这个帽子更加摘不掉了。 突然有点后悔来找谢珊珊,和谢开明谈得不开心不说,还让谢珊珊破费,拒绝的话显得小家气,更怕她会误会什么。 开玩笑的道:“哎!你都还没过门,都已经花上你的嫁妆了。” “你这人有时候不正经,有时候又非常正经,有点看不透你。”谢珊珊道。 两人又聊了一下宴请宾客的细节,杨震离开谢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顺道去了潘府,毕竟考上了会元,现在家人应该也收到消息,不去说一声不合适。 到了潘府,看到母亲何晓云的时候,杨震吓了一大跳,“母亲,你不会是准备想改嫁吧!” 如今的何晓云满头珠翠,还穿上大红衣服,化上精致的妆容,差点认不出来。 “臭小子,说什么呢?潘夫人送一件衣服给我而已。”何晓云变得有些害羞,不过语气没有变。 “哥哥,他们说会元是最厉害的,以后我也要考会元。”小丫头乐颠颠的道。 第206章 不能让诸葛策太顺心 杨震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严肃道:“母亲,衣服可以收,但是你头上的这些行头可不能收,你知道值多银子吗?” 何晓云见杨震神色肃穆,不敢再端架子,“潘夫人说只值十几两而已,怎么就不能收了?再说了,我也是一拒再拒,潘夫人说不收就是看不起她这个姐姐,你叫我怎么办?” 十几两还而已,都忘了以前几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的日子了。 何况她头上的发饰绝对不止十几两,加个零可能都置办不起。 还姐妹相称,所以潘夫人在给他耍心机呢? 杨震头痛,但也不想因为这事去找潘石,也许就是他特地授意的。 原本以为潘石傍上诸葛策之后,会疏远自己,如今看来,未必如此。 何晓云见杨震没在反驳,突然又道:“你可要争点气,要是你能考个状元回来,老娘也能混了诰命夫人。” 杨震知道母亲已经被繁华的京城迷花了眼,心越来越大了,有点担心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到时候还要自己来收拾残局。 可是这事还真不好处理,因为她母亲的脑子就是一根筋,根本劝不住。 唯一能想到办法就是尽快搬出去,让她和潘夫人来往久了,不知道会被教成什么样子。 正思索间,何晓晨回来了,他看了杨震一眼,笑呵呵道:“不错啊!竟然能考上会元,刚听到这个消息,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完,何晓晨的目光变得很是复杂,想起当初他们一家三口来余湘府投靠他,当时还担心杨震的前途,如今想起来不禁有些唏嘘。 杨震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到舅舅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聊了一会儿,潘石带着他的夫人也来了,他刚走进院子,哈哈大小笑:“杨公子了不起啊!你这个会元是有史以来最劲爆的一个,能把策论写得让满朝文武都去拜读,恐怕状元也非你莫属了,等这事传到余湘府,恐怕杨家那几个眼睛长在头顶上老家伙会悔不当初。” “潘大人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第一次见到潘石这么热情,杨震有点应付不过来,随口道。 潘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杨震一眼,跟着笑道:“没想到只是个把月没见到,杨公子如今也变得玉树临风了。” 她的眼神让杨震有点吃不消,“潘夫人过奖啦!” 寒暄了一会儿,潘夫人带着何晓云和小丫头到一边去玩。 潘石突然转入正题,“杨公子,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出名吧!你那篇策论我也看了,说实话,写得好,内容惊为天人,但杨公子可考虑过将来?” 杨震知道他在暗指什么,觉得他似乎有些事想说,但又不好开口,想了想,觉得那就由自己开个头,看看他想说什么。 于是直接道:“其实我并不反对官员和世家霸占田地,但是看到百姓无所依靠,连个安身立命之地都没有,矛盾不断激化,随着流民越来越来多,这无论对官员和世家都不是好事,心有所感,所以才写了这样一篇策论。” 潘石当过地方官,当然知道流民有多难治理,他叹道:“哎!谁说不是呢?可世道如此,又能如何呢?皇子一长大就要封王,封地百万亩起步,还是上好的良田,三代承爵,不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闻言,杨震已经知道潘石屹的态度了,他站在削藩这边。 因为只算藩王的封地,其实也不多,大大小小的世家占据的更多,他只提藩王,不提世家和官员足以证明他的态度。 潘石接着道:“如今天下可封的地方可不多了,皇子们也长大了,恐怕恐怕划拨不了那么多土地,不知道杨公子对此有什么想法?” 杨震苦笑:“我一个学子还没入朝为官,怎敢妄议这种事情!” 潘石笑道:“杨公子可是要为天下立心的大才,何不在殿试的时候向皇上建议?” 杨震暗自揣测,觉得潘石定是诸葛策派来游说的,企图让自己充当出头鸟。 在朝堂之上,大臣们也仅仅是提及藩王税额分得过多,认为应当适度削减,暗中其实是在博弈盐铁税赋。 至于彻底削藩一事,目前不过是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尚未闹到皇帝面前。 当下,文武百官表面上团结一致,可实际上谁都不愿去做那个率先站出来的人。正因如此,自己的出现似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杨震怎么也没想到,诸葛策平日里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使起计谋来也是杀人不见血。 杨震之所以料定是诸葛策出的主意,那是因为潘石没有这样大局观,他目前连盐铁司的政务掌握不住方向,也忙不过来,自然是无法顾及隐田问题的。 想到这儿,杨震也不想和潘石扯太多,假装认真想了想,大义凛然地道:“这的确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有合适的时机,我定会向皇上进言此事。” 闻言,潘石目光一亮,可可笑道:“天下有杨公子这等为民请命的大才,是天下百姓之福,将来杨公子前途一定一片坦途。” “潘大人过奖了。”杨震把潘石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而后露出一脸舍我其谁的虚荣笑意,转而道:“对了,潘大人这段时间和诸葛策相处的如何,盐铁税赋可能顺利推行下去。” “还有一些细节还在商讨,不出数日,马上会开展工作。”潘石道。 杨震觉得不能让诸葛策太顺心,想了想,道:“潘大人,分梯此税法虽然好,但是利益太大,竞争肯定很激烈,想要拿到盐铁专卖的人肯定无所不用其极,想尽各种办法,潘大人只是监察使,到时候可别大包大揽,只做好监察工作就好,皇上肯定也是会暗中派人盯着的。” 闻言,潘石瞳孔一缩,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 杨震一直特别留意潘石的一举一动,见此,马上知道他暗中收了不少好处,说不定暗中许了不少名额出去。 所以一听到皇上派人暗中盯着,马上被吓得汗流浃背了。 杨震没有揭穿他,给他出主意,认真道:“如果有人来找潘石大人帮忙,顶多就透露盐铁专卖的审核流程什么的,可别亲自签什么文书,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责任都是大人的了。” 第207章 晕过去 闻言,潘石的眉目微微舒展开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显然,杨震的提点让他想到了好办法,解决那些已经送礼的人。 看到潘石的神色,杨震也达到目的了,只要潘石不被诸葛策忽悠去冲锋陷阵挡在前面,事情统统推给诸葛策和三皇子秦耀做主,到时候他们的压力肯定也大得很。 杨震觉得谈的也差不多了,告辞离开。 三天后,弈诗园重新开张了,不过这次开张不是举行什么吟诗作赋的聚会,而是杨震宴请四方宾客。 会元举办宴会,还是有点排面的,何况杨震最近红的发紫,不单是横渠四句震惊四座,他的财政策论也惊为天人。 加上很多人对弈诗园神往已久,所以哪怕是没收到请帖的人也是莫名而来,把弈诗园挤得跟菜市场似的。 见到这样的场面,早就没什么虚荣心的杨震,看到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此刻也不由飘飘然。 还别说,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所以他今天的精神状态有些不正常,显得异常亢奋,少了以往的谨慎和戒备。 于是当有人仰慕他的才华,同时提出一些小要求,比如以什么为题作一首诗的时候,他都是来者不拒。 都当了一回文抄公,杨震知道现在想要低调也低调不了,索性也放开了,于是一首首让世人惊叹的诗句不要钱似的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他每作一首诗,就引起一阵轰动,赞不绝口,原本对他有些不服的人,如今都变成他的粉丝了。 现在没有人再怀疑杨震的才华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口成诗,而且还是别人出题,这可是哪怕事先准备好也做不到的。 所以还能说什么呢?除了感叹杨震是文曲星下凡,才能有他这样的才华之外,一时之间连妒忌的心也烟消云散了。 俗话没有说错,当你比别人只厉害一点点的时候,有人会不服,有人会嫉妒。 但是当才华高出一大截,已经不属于一个层次的时候,就妒忌不起来了。 谢珊珊和杨震在一起这么久,一直没提起作诗什么的,就是怕伤了杨震的自尊心,因为她作诗早已出名,敢在她面前卖弄诗词的同龄人如同关公面前耍大刀。 如今,她知道杨震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提起诗词,那是顾忌自己的感受,不想打击自己引以为傲的诗才。 所以弈诗园在他眼里,说不定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场所。 想到此,谢珊珊的眸光很是复杂,有一种在杨震面前再也高傲不起来的挫败感,又庆幸他是自己男人。 当杨震还在众人面前滔滔不绝、高谈阔论时,一个太监带着八个护卫匆忙赶到了弈诗园。 此刻,现场的宾客还沉浸在杨震高谈阔论中,这群不速之客的突然出现,让大家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很快,就有人认出,这个太监正是太后身边的因公公。 众人瞧见因公公手中握着橙黄色的卷轴,立刻反应过来,因公公这是来传太后懿旨的。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因公公到弈诗园,究竟是要给谁传这道太后懿旨呢?这就很奇怪。 众人主动让出一条通道,因公公走到场中,朗声道:“谁是杨震?” 杨震不认识这个太监,但是看到他身着深蓝色太监服,也知道这人在宫里的地位极高,加上手中捧着那橙黄色的卷轴,知道一定是传旨的了。 “正是学生。”杨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杨震听旨!”因公公面无表情的道。 咔嚓!所有人跟着杨震一起,跪下。 因公公拿起懿旨,展开,开始宣读懿旨,先把杨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然后夸起秦如意郡主。 当‘赐婚’两个字从因公公嘴里冒出来,现在安静得很诡异。 杨震和谢珊珊虽然还没对外公开订婚,但是两人早就出双入对,这已经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如今太后竟然赐婚,对象还是如意郡主?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杨震脸色难看至极,谢珊珊的脸色更难看,而其他人脸色就复杂了,有些人觉得太后是老糊涂了,怎么能下这样的懿旨? 而有些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一副吃瓜的神态。 现在怎么办?杨震能抗旨,当场打太后的脸吗? 就算太后糊涂,乱点鸳鸯谱,不占理,可是敢当着这么多人面抗旨,那是犯了大不敬之罪,马上下大狱,官途也毁了。 太后再怎么糊涂,也不是他抗旨的理由。 如果杨震抗旨,想要杨震死的人凭这一点就可以让杨震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杨震接旨吧!”因公公的语气毫无感情。 能怎么办?哪怕杨震聪明绝顶,此刻也懵逼,脑海化作一团混沌。 如果他接旨,那将陷谢珊珊于不义,扣他一个无情无义的渣男帽子,完全合理。 如果他不接旨,那是藐视太后,这个罪名可以把他拉去菜市场砍头。 噗! 杨震脸色一红,眼白一翻,一头栽倒,然后晕了过去。 前面有一只狼,后面一只虎,问怎么过去,只能晕过去了。 你有一把弓箭,前面一个鬼,后面一只狼,你是先射狼还是先射鬼?答案是射自己。 杨震自然是装的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局面,所以运转内气封住血管,脸色自然可以变来变去。 这一幕太突然,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可不想见证一个大才子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因公公也很紧张,他非常清楚,要是杨震因为听了这懿旨死了,对太后的名声可不好。 到时候还不是要他背锅? 没过多久,杨震就被抬进了阁楼。立刻便有人去请大夫,公公不放心那些普通的市井大夫,还专门派人去请太医。 杨震装病装得十分辛苦,要应付一波又一波前来诊断的大夫。 其实,杨震原本不太相信中医,他觉得仅仅通过把脉就能把病情了解得清清楚楚,这实在有些玄乎。 但如今这情况,他可不敢冒险,于是一直运转体内的内气,时而堵塞一下血管,时而封闭一处穴位。 第208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 所以他的脸色有时涨的通红,有时候苍白如纸,额头上虚汗直冒。 一大波大夫依次为杨震把了脉,个个都眉头紧锁、冥思苦想,那神情,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人怕是没救了,可以着手准备后事了。 就在这时,太医终于来了,众人见来的是大名鼎鼎的胡太医,又觉得杨震有希望了,还能抢救一下。 “胡太医,你快看看杨震到底怎么回事,突然晕倒,脸色忽红忽白,进气多吐气少,快不行了!”谢珊珊着急的道。 杨震没想到这一装病,把谢珊珊也骗了过去,用领域感知看到她万分着急的神色,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来。 觉得她不像这么不稳重的人,突然觉得她或许也是装的,只是装的太像而已。 也许是因为太后的懿旨让她乱了心神,一时不知所措,所以神色紧张混在一起,无论装什么都像。 胡太医并不着急,他的脸黑的很,似乎因为被生拉硬拽过来,为了一个年轻人看病极为不悦。 他瞄了躺在床上的杨震一眼,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开始把脉。 好一会儿过去,胡太医道:“没事,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气血逆行而已,无需用药,睡一会儿就好了。” “胡太医,他全身虚汗直冒,这真的不需要用药吗?”谢珊珊问道。 “哼!不相信胡某,请我来干嘛?”胡太医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胡太医,杨公子得到太后的赏识,并把如意郡主许配给了他,你可上点心,出了事,老奴可担待不起,麻烦你再仔细瞧瞧。”因公公咬着牙,话语像是从他牙齿缝里冒出来一样。 “不用看了,等他明天醒来就没事了,浪费老夫时间。”湖太医回了一句,连因公公的面子也不给,直接走了。 杨震感觉自己的伪装似乎被胡太医看出来,不然他怎么敢笃定不需要用药,明天就能醒来? 觉得命苦,为啥婚姻的事这么磋磨人,想要专心搞事业咋就这么难呢? 果然,不要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稍微有点优秀的男人也难过美人关啊! 可是越想越觉得这事有点古怪,和太后素不相识,怎么就轮到自己被太后赐婚了呢? 而且是问都没问一下就赐婚,要是她疼爱如意郡主,想给他找个如意郎君,也要等自己高中状元之后,再来来考察一番,这才合情合理。 直接下旨赐婚,这完全不合逻辑。 所以似乎有人在搞鬼,要么是要对付自己,要么要对付谢家。 可这样一推理,完全找不到怀疑对象。 胡太医走了,因公公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两个护卫,沉声道:“你们两个守在这里,等杨公子醒来,就把懿旨交给他,发现什么意外及时来报,办杂了差事你们就不用回宫了。” “是!”两个护卫躬身应答,然后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因公公,病人需要休息,你让人守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谢珊珊突然道。 “怎么,谢大女郎还敢管太后的事?” 因公公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厉,谢珊珊被他这目光看了一眼,不敢与其对视,低下头,没在说话。 因公公很满意谢珊珊的反应,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谢珊珊见两个护卫在,她也不好留下来,护卫毕竟也是外男,和他们待在一起有点不像话。 她想了想,觉得必须回家一趟,和父亲商议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事情。 此刻,京城又炸锅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杨震的事情,越讨论越不着调。 有人觉得杨震能得到太后赐婚,对象还是郡主,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至于他和谢珊珊的事,现在都变成绯闻,似乎有一股力量,早就蓄势待发,当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们开始推波助澜。 而且改变舆论,把谢珊珊说成不守妇德的无良女子,利用家世背景一直缠着杨震等等。 谢府,议事厅内,谢开明脸色黑如锅底,他没想到发生这样的意外,现在有理都说不清。 毕竟谢珊珊和杨震的事,还没交换过庚帖,也没在官媒那边登记过,所以无论外界怎么传,两人的婚事都算不得真,太后下旨赐婚也不算有违礼制。 “父亲,太后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在打我们谢家的脸吗?以后二姐还怎么做人?”谢贤怒道。 谢开明沉着脸,看向大皇子秦岳,问道:“这几天太后都见过什么人?” 闻言,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太后不可能无缘无故下这样的赐婚懿旨,肯定有人在暗中挑唆了什么。 秦岳道:“已经问过了,这几天,只有安阳大长公主去见过太后。” “安阳大长公主?她这是要干什么?”谢开明咬着后槽牙,冷冷的语气如阴风刮过。 就在这时,谢珊珊闯了进来,见一家人都在,马上道:“父亲都听说了吗?现在怎么办?”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显很慌,很伤心。 “二姐,你放心,一定给你讨个公道。”谢贤怒道。 谢珊珊并没有得到安慰,她看向谢开明,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谢开明道:“杨震是什么态度?” 闻言,所有人都明白,这事还要看杨震的态度,不然到时候可能会闹出什么乌龙出来。 所以杨震的表态相当重要,要是他下定决心要和谢珊珊在一起,谢开明再去努力争取让太后收回懿旨,这才完美。 要是杨震的态度模棱两可,觉得郡主更好,谢开明的努力争取不是变成笑话了吗? “他还没醒来,因公公叫人守着,一定要他接下懿旨。”谢珊珊道。 “他晕倒的很是时候。”谢芳芳突然冷笑。 显然,她一眼就看出杨震企图用装晕这个办法蒙混过关。 “那就等他醒来再说。” 谢开明说完,议事厅突然安静,似乎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一时变得很是凝重,明显,都感觉到事情很棘手,他们谢家虽然势大,但是太后的影响力也不小,肯定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秦默今天本来也想参加这次宴会的,但是杨震让他不要来,怕被有心人问一些敏感的话题,不好应对。 第209章 谁在背后策划 秦默同意杨震的建议,没有去参加这次宴会。 如今得到这样的消息,他也紧张了,怕杨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失去一大助力,马上赶到弈诗园。 当看到杨震苍白如纸的脸色,不由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变成这样子。 他第一时间觉得杨震是中毒了,可当问清楚胡太医诊断出来的结果,感觉怪怪的。 什么叫气血逆行,睡一觉就好了? 杨震现在虽然不用装得的那么辛苦,但是见两个护卫没有要走的意思,知道不能这样拖下来,见秦默来了,马上悠悠醒来,虚弱而又低声的说着,“水、水、水。” 秦默也不好命令宫里的护卫,就亲自倒了一碗,端了过去,然后另一只手把穿过杨震的后脖颈,把她扶了起来。 杨震小口抿了好几口,才悠悠睁开眼睛,“王爷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啦!” “你突然晕过去了,太医说你气血攻心,睡一觉就没事了。”秦默道。 旁边的两个护卫似乎有些不耐烦,其中一个皮肤比较白的护卫道:“杨公子,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懿旨就接下,四殿下做个见证。” “好吧!懿旨放着,你们可以走了。” 杨震虚弱的说了一句,他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如果还是拒绝,护卫再去通知因公公过来,又是很麻烦,恐怕今天什么也做不了,还有被揭穿假装晕过去的风险。 这虽然还算不上欺君,但是也差不离了。 两个护卫走后,秦默正准备说什么,杨震马上道:“快点把我送回王府去。” 在没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杨震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谢珊珊,只有先回王府,他才有发挥空间,比如隐身去一趟醉仙楼,或者找梁王帮忙之类的。 在弈诗园他可什么都做不了,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太被动了。 闻言,秦默马上叫来护卫,把杨震抱走。 一回到王府自己的院子中,杨震马上生龙活虎了。 秦默诧异,“你这是装的?” 杨震苦笑,“哎!如果当时我直接接了懿旨,恐怕名声也臭了,以后不要说在官场混,恐怕都无法继续待在京城,要是抗旨,直接就下大狱了,有打听到什么吗?” 秦默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尴尬一笑,“还没来得及打听,你想知道什么?” 杨震无语,突然感觉秦默有点不靠谱,知道他大概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一点应急的经验都没有,所以乱了分寸。 只好道:“王爷能不能帮我去打听太后为什么要赐婚?这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别的建议的,皇上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现在是一种什么反应?” 秦默反应了过来,感觉这事耽误不得,“本王现在就进宫一趟。” “现在都酉时了,还来得及吗?”杨震问道。 “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速度快一点的话应该可以打听点消息。”秦默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杨震活动了一下筋骨,发觉竟然有些头晕脑胀的,突然有点后怕,装病差点装出真病来了,可见血管真不能随便堵。 也不能乱想一些恐怖的事情,把自己吓出一身虚汗来。 林泽小跑过来,他原本忧心忡忡,准备来照顾杨震,发现他生龙活虎的,诧异的道:“公子?” 看到杨震扫过的眼神,后半句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杨震道:“出去外面打听一下都在传什么谣言,顺道去药房随便抓点补药回来。” “哦!”林泽抓了抓后脑勺,转身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泽回来了,他把补药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打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震越听越震惊,没想到才一个下午的时候,谢珊珊竟然被传成不守妇德的女子,而如意郡主被传成大家闺秀的典范。 也没想到竟然没有人说太后老糊涂,乱点鸳鸯谱什么的,而是把太后一通夸。 由此可见,杨震知道今天的事是已经暗中策划好的事,而且挑选的时机也很巧妙。 所以这是一个局,就是不知道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谢家去的? 杨震觉得是后者,因为谢家如今如日中天,有人不想谢开明上位,当上内阁首辅,所以出此下策。 马上知道现在谢开明面临两难的抉择,选择护着谢珊珊就要和太后硬刚,这硬刚下来,内阁首辅的位置肯定泡汤。 如果选择息事宁人,那就要牺牲掉谢珊珊,而且这对他声望打击也不小。 没教好女儿是一个问题,护不住女儿也是一个问题。 所以是谁出手做了这个局?诸葛临?动机是有了,他希望当上内阁首辅的人,家世背景没那么强大,绝对不想看到谢开明坐上这个位置。 但是他没这样的能耐,能够请太后出马。 所以是谁在后背策划呢? 就在杨震冥思苦想的时候,秦默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是安阳大长公主出的主意,她在太后面前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加上太后很喜欢如意郡主,所以就做了这个主,至于你和谢珊珊的事太后根本就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草率,只是现在懿旨都下来,也收不回来了,现在怎么办?”秦默一进门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安阳大长公主? 杨震疑惑,突然有点明白了,如今削藩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皇室宗亲们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开始反击了,准备先拿谢家开刀。 杨震想了想,“那皇上的态度呢?也不能这么任由太后把朝廷搞得一团糟吧!” “哎!”秦默叹了口气,“父皇现在也苦恼,但是太后的懿旨都下了,他也没办法啊!这不,听到你突然病倒,都送来上好的补药,这些药材我都吃不上,等下本王让人拿过来。” 杨震也听出意思来,似乎皇上不赞同自己和谢珊珊在一起,所以安阳大长公主才这么有恃无恐,说不定皇上暗中出了力也有未可知。 所以现在的处境有点不妙,这事已经没什么反转的余地了,选择硬刚的话,完全吃力不讨好,白白牺牲。 第210章 难兄难弟 杨震想了想,接着问道:“如意郡主肯定知道我和谢珊珊的事,我和她又素不相识,她那么高傲的一个的人,怎么会同意太后的赐婚?” “这本王就不知道。”秦默脸上挂着笑,“也许如意郡主对你也有好感,根本不在乎你和谢珊珊拉拉扯扯,或者她压根就不知道你和谢珊珊的事。” 杨震感觉秦默在幸灾乐祸,而且也不太重视这件事情,似乎自己娶谁他都没什么意见。 所以是华妃给他说了什么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表示华妃是站在皇室宗亲这一边。 想到此,杨震露出崩溃的神色,试探性的道:“现在该怎么办?” 秦默第一次看到杨震手足无措,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点畅快,他忍着笑,“其实如意郡主也不差,她长得比谢珊珊还漂亮,论才华也是四大才女之一。” 果然,杨震知道肯定是华妃给秦默做出了指示,让他说服自己,接受太后赐婚。 所以想要拒绝了这个赐婚,秦默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 杨震想了想,道:“王爷能不能带我去见安阳大长公主?” 秦默道:“明天吧!安阳大长公主晚上不喜欢被打扰,别想太多了,我被人陷害,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抓奸在床,那么丢脸的事情都忍过来了,还下了罪己书,而且夏玉莲还是个小作精,本王比你惨多了呀!” 这么一说,两人现在是难兄难弟了。 杨震无语,发觉棍子没打到自己身上,真感觉不到疼,他现在也感受到了。 见杨震沉默不语,秦默接着道:“要不你继续装病,谢家那边本王帮你搞定?” 杨震无力的道:“王爷准备怎么搞定?” “太后的懿旨当然不能违抗,不然皇家的颜面何存?给谢家一些补偿就是了。”秦默道。 谢珊珊的名声都毁了,都给她的身心灵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这一生差不多都毁了,拿什么补偿? 给银子?谢家缺那几两银子吗? 让她做小妾,谢家丢不起这个名声,这也比杀了谢珊珊还难受。 所以秦默这是完全没把谢珊珊受到的伤害当回事。 由此可见,秦默越来越成熟了,开始没把女人当回事,对于一个皇子而已,不被感情所羁绊,这原本是一件好事。 可完全不当一回事,一丝怜悯都没有,这就有点可怕了。 杨震有点失望,又有点理解,这个时代的男人原本就没太把女人当回事,除了自己心中喜欢的那一个,其他人都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秦默知道已经无法和夏雨柔在一起,心也就硬了,将来说不定还会变狠。 不想让秦默疑神疑鬼,杨震索性道:“好吧!那这事就麻烦王爷了。” 秦默目光一亮,看到杨震一脸憔悴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叹气了,本王遭受的挫折一点都不比你小,这一辈子都不能和夏雨柔在一起了,这不也都想通了吗?” 如果非要这么比的话,貌似秦默伤得更重一些,他堂堂一个皇子,喜欢一个女子都得不到,这打击可不小。 而杨震不过是一个寒门学子,即使高中状元,在皇室宗亲眼中,也不过是比较有才华的奴才罢了,何况他还娶了郡主,这是高攀,毕竟郡主可比谢珊珊高贵多了。 杨震斜了秦默一眼,“王爷真的对夏雨柔死心了吗?一点念想都没有?” 秦默干咳了几声,“你好好休息吧!本王下去想想办法帮你摆平这事。” 杨震看着秦默的背影若有所思,觉得大概是华妃已经给他出了主意,不然秦默没有这样的把握,毕竟谢开明没那么好打发。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他思考如何破局,可是想得脑袋都快炸了,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意郡主可是秦奢的亲妹妹,要是这事解决不了,那秦奢不是变成他的小舅子了吗? 两人的仇怨可是不小,几乎快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以秦奢怎么会同意这种事?难不成他为了得到谢珊珊,连亲妹妹也坑? 如果是这样,不得不感叹秦奢是一个狠人,为达目的连亲妹妹都可以牺牲。 问题是以后还能对秦奢下狠手吗? 杨震觉得自己将来可能会被逼成疯子,只因为敌人手段太下作。 这次,杨震想得太入神,连屋顶有个人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等他发现的时候,这个人影已经从窗户轻飘飘的飞了进来。 杨震正准备展开反击,发现来人是夏雨柔,“你还来!你竟敢用真面目偷偷潜入王府,不怕被秦默发现吗?” 夏雨柔仿佛听没到杨震的话,一落地,仔细地看着杨震的脸,好一会而后,“我就说,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气血攻心而晕倒,原来都是装的,不过你装病的方法一点也不高明,胡太医肯定看得出来。” 杨震有点惊讶,没想到夏雨柔仅凭看脸色,就能确定自己是装的,由此可见,中医也并非那么不堪,真有两把刷子。 所以胡太医知道后会不会告诉皇上或者太后,要是说了,会不会被定罪? 杨震突然有点担心,但是神色没有显露出来,“下午真的被吓晕过去了,大概是中暑了。” “中暑?你是想跟我探讨医术吗?”夏雨柔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说要是我把你装晕倒的消息散播出去,能不能定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杨震怕了她了,“你来看我笑话的?” 见杨震转移话题,变相承认自己装晕,夏雨柔也没死抓不放,意味深长的笑道:“艳福不浅,如今都有郡主投怀送抱了。” “你还看不出我如今的处境有多危险?”杨震叹道。 “哦!说来听听,有多危险?”夏雨柔一脸不相信,饶有兴趣的笑道。 说完,她鼻子嗅了嗅,看到桌子的一包药,走了过去,打开包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都用上这东西,可不对啊!你身边也就谢珊珊一个女子而已,而且谅你也不敢现在就和谢珊珊圆房,怎么就用上这样的虎狼之药了?” 闻言,杨震知道让林泽随便买一些补药,他买成壮阳药了。 第211章 掩耳盗铃 杨震感觉无语的同时,觉得夏雨柔情商有点低,知道就好,非要说出来。 还是说她对男人使用壮阳药特别好奇? 杨震不敢往下想,也不想和他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转而叹道:“我卷入是非之中了,如今外界正着闹着削藩,皇室宗亲门坐不住了,把谢开明当突破口,所以我和谢珊珊的事刚好成为他们利用的点,也许其中还有秦奢喜欢谢珊珊的缘故,所以这不是男女嫁娶的问题,不要开这种玩笑。” “原来如此!”夏雨柔思索了一下,接着道:“可能还不止,也许是因为皇室宗亲中,有人觉得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不想让你变成谢开明的乘龙快婿。” 杨震仔细一想,摇了摇头,“你说的不太对,在他们眼中就没有人才难得一说,也许觉得我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刀而已。” 夏雨柔一愣,“你的觉悟还挺高的,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换做一般人尾巴都翘上天了,说不定还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美,两个一起娶了。” 杨震觉得自己很欠抽,为什么要和她讨论家国大事?根本不在一个频道,转而道:“你冒着被秦默发现的风险潜入王府,就想和我说这些?这些跟你关系不大吧!” “怎么关系不大了,你是唯一的合作伙伴,担心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来看你,你竟然怀疑我别有用心?”夏雨柔语气带着娇嗔,似乎有点不满,接着道:“既然你想装病,需要我帮你吗?一包药下去,保证谁也查不出来。” 杨震想了想,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也许皇上已经知道自己是装的,谢家可能也知道。 当时装病,在情况危急之下可以理解,要是还装病,就有点别有用心了。 毕竟懿旨是太后下的,要是装出真病来,太后不是里外不是人了吗?所以太后会愤怒,皇上也会不高兴。 除非不想在朝堂混,否则把这两尊大佛都得罪了,那不是给他们留下非常恶劣的形象了吗? 所以这事不能这么干,要是给太后和皇上心中留下一根刺,以后肯定会被秋后算账。 想了想,杨震叹道:“算了,再病下去就是在打太后的脸了,没想到我这样没权没势的人也会被人盯上?你说我会不会变成死得最快的棋子?” 夏雨柔一愣,没想到杨震会有这样的感慨,认真看了他一会儿,笑道:“我不单会看病,还会看相,你看起来不像短命的,所以大可放心。” 杨震暂时也不去想这些斩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他微微一笑,“我也会看相,从你的面相上看,你将来会生九个女儿。” “竟然敢诅咒我生不出儿子,去你的!” 夏雨柔话音未落,大长腿一抬,朝杨震踢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踢的地方竟然是杨震的裤裆。 杨震委实没想到夏雨柔会突然发难,看到她脚踢来的地方,吓了一跳的同时,感觉夏雨柔有点不正经。 好在他的反应不慢,即使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只是微微侧身避开。 原本以为夏雨柔一击不中,会收手,没想到夏雨柔另一只脚横扫而来。 前一脚还只是普通攻击,后一脚脚掌生风,迅猛无比,显然用了内气。 “喂!你来真的?” 杨震可不想和她交手,主要是怕夏雨柔输不起,会使用那让人防不胜防的毒药,马上出声警告。 见她的大长腿来势不减,下蹲躲避,夏雨柔的大长腿就从他的头顶扫了过去。 夏雨柔也不知道联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红,突然怒了,一脚快过一脚,对杨震发起猛烈的进攻,脚掌都踢出了残影,虚实难测。 杨震发现几天不见,夏雨柔的武功提升了一大截,而且腿法很是精妙。 本想利用招式压制她,没想到几招下来反而陷入被动,如果不是仗着内气比她浑厚,有可能败在她的大长腿之下。 “行了,看你的面相将来一定能生九个儿子,停手。”杨震有点恼火,但不得不好言相劝。 和她切磋,很憋屈,因为夏雨柔的武功正好卡在六品和七品之间。 杨震怕掌握不好力道,伤了她,被七品内气打伤,那可不是一般的碰伤,大概率是重伤。 夏雨柔久攻不下,马上冷静了下来,后退收招,“你果然有七品的实力,连这一招都接的下。” 就在这时,杨震似乎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马上动用领域感知,发现有个蒙面的黑衣人刚好落在房顶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杨震大惊,倒不是因为晚上有刺客潜入,而是他用领域感知看到了蒙面黑衣人的脸。 那是一张女子的脸,有点稚嫩,看年纪应该是在十五六岁之间,关键是她的眉宇之间和秦奢有七八分相似。 所以来人的身份几乎可以确认了,有很大的概率是如意郡主。 嘘! 杨震手指竖在嘴唇中间,示意夏雨柔别说话,马上比了个手势,让她躲起来。 夏雨柔微微一愣,下一刻,她也发现房顶有人,从气息上判断,来人武功还不错,就这轻功不在自己之下。 她马上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要是被人发现她三更半夜在杨震的卧室,那名声就毁了。 她现在可没易容,被认出来太容易了。 所以她想要躲起来,可是卧室除了一张床,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 关键是六品之上的武者,五感敏锐,想要发现附近有没有人,容易得很。 可是如果现在出去,不也马上被发现吗? 情急之下,夏雨柔轻飘飘的跳上了床,然后用棉被把自己包起来。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杨震无语,可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如果此刻夏雨柔走出去,一定会被来人发现,他的脸可是很好认的,来人只要看一眼,将来遇到一定不会认错,或者来人已经认识夏雨柔。 因为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如意郡主,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夏雨柔? 杨震头疼,下一刻,他发现黑衣人似乎有点愤怒,直接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然后从正门走了进来。 她目露寒芒,发出夹子声:“杨公子,艳福不浅啊!” 第212章 好自为之 这声音听着有点像小孩子学鸭叫,不好分出男女,但是在知道她是如意郡主的情况下,就有点让人发笑。 “你胆子不小啊!三更半夜的竟然潜入王府?” 此刻,杨震心中很复杂,他知道如意郡主肯定感知到桌上有个女子,好在她还不知道床上的人是夏雨柔。 顿时,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心虚感,又感觉怪怪的,毕竟如意郡主现在是他明面上的对象,可是竟然以这种方式第一次见面。 不过心乱归心乱,杨震冷着脸,冷眼看着她。 来人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正事,冷道:“看到我这样的人,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看来你大概知道我是谁了?说吧,陈愉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闻言,杨震呆住了,他一直在等待三合会的人来调查陈愉的死因,没想到如意郡主就是三合会派来调查陈愉死因的人? 所以如意郡主和三合会是什么关系?她现在要代替陈愉和自己接头? 杨震压下心中的震惊,诧异道:“陈愉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如意郡主冷冷的看着杨震,似乎想通过他的表情变化,看他有没有撒谎,看了好一会儿后,冷道:“八月初三那天晚上,陈愉没来找过你?” “没有!”杨震很回答的非常快,非常干脆,接着道:“你也是三合会的人?不知道担任什么职务?你们三合会的人为什么都喜欢蒙着脸?是没脸见人吗?” 没脸见人? “哼!”如意郡主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她冷哼一声,冷笑:“之所以蒙着脸,那是因为你还资格见到我真容,你胆子不小,听说太后都给你赐婚了,你还敢金屋藏娇?” 杨震心中感觉好笑,她应该是调查陈愉死因的,如今竟然被这种小事给带偏了方向,可见她的心智还不成熟。 仔细一想,觉得可能不是这么回事,也许她只是想来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装病,又有三合会这个身份可以用,所以就来了。 见到床上多了一个女人,所以心乱了,也许、可能因为被带了绿帽子而不高兴。 杨震极力控制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没有心虚的样子,“三合会管得还够宽的,连我宠幸一个婢女也要管?” 说完,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既然没资格见的真容,知道你的名字应该可以吧!” 宠幸婢女还敢说的这么有恃无恐? 如意郡主的脸色阵红阵白,好在脸蒙着黑布。 但是露在外面的目光更冷了,“所以你对太后的赐婚很不满,对如意郡主完全不放在眼里?” 杨震实在不知道怎么装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因为她是多重身份,既是如意郡主本尊,又是三合会的人,所以感觉怎么伪装都是一种错误。 见她还是不肯说出名字,哪怕代号什么的也不想透露,所关注的事是宠幸婢女这种小问题,知道她的心也乱了。 于是杨震觉得根本不需要顾及那么多,“怎么?三合会连这种事情也要管,别忘了,我还不是三合会的人,我们只是合作而已,而且每次都是三合会不讲规矩,阿三来找我那么多次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闻言,如意郡主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当然知道,阿三给了你一百两金叶子,而那金叶子却出现在陈愉的尸体旁,这你怎么解释?” 杨震不耐烦的道:“你们都被阿三给骗了,他那天只是送来银票而已,根本没送来金叶子,要不然第二天肯定会被羽林卫搜走,所以那一百两金叶子的价值肯定不止一百两金子那么简单,所以阿三见财起意,私自调包了,至于陈愉的死,我根本不知情。” 见如意郡主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思考着什么,杨震觉得如意郡主应该是临危受命,负责调查陈愉的死因,一切要从头开始查。 查案,那自然是讲究证据,没有十足的证据,那就要抽丝剥茧。 杨震觉得可以误导她,继续道:“三天前,我被二殿下叫去问话了,他问金叶子到底是谁的,阿三被二殿下抓住了,他指认我了,我就奇怪了,自从阿三来过一次之后之后,陈愉也正对这事问了我好几次,那金叶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你们这么锲而不舍?如今二殿下也在追问,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你对三合会没有诚心,好自为之吧!” 如意郡主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急着去证实,留下一句话,转身一跃,轻飘飘的从窗户飞了出去。 杨震很是错愕,没想到她说走就走,都不继续追问些什么。 突然觉得她也许被自己透露出来的信息给震惊到了?又或者她见自己金屋藏娇,内心的气愤和慌乱已经压不住了?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回去之后,马上换上郡主的身份来试探和施压? “看来你真的是被三合会的人盯上了,他们似乎想要策反你为他们办事。”夏雨柔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凝重的道。 杨震自然不会告诉她,来人是如意郡主,他一副无所谓的道:“他们要是有那能耐,我只好认栽了。” 说完,随意扫她一眼,发现夏雨柔竟然在被窝里已经易了容,但是易得不伦不类的,脸上抹得乱七八糟的,倒是能看出是个女子,想要认出她是夏雨柔有点难。 杨震继续道:“你快走吧!三合会说不定在王府还安排有其他细作,说不定他们会来查你是谁?” 夏雨柔不以为意,微微一笑:“真的不需要给你点可以让人生病的药?” “好吧!把药留下,你走吧!”杨震道。 这次夏雨柔倒是没有啰嗦,留下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小瓷瓶,“想装病就吃一颗,不过药力有点猛,真的会变成病人,连内气都无法动用,以你体格和修为,至少需要一天才能恢复。” 说完,跳窗离开。 杨震拿起小瓷瓶,打开瓶塞,闻闻味道,发觉夏雨柔可能没撒谎,只是闻闻了味道,就有点头晕脑胀的感觉。 收起了小瓷瓶,杨震在思考如意郡主在三合会到底是什么身份,越想越觉得奇怪。 第213章 别的意图 秦奢加入三合会还能理解,要么为了银子,要么为了得到一个势力,可是如云郡主加入就让人费解了。 关键是如意郡主的武功似乎不弱,秦默、秦奢、谢雨柔和她比都弱了一大截。 要知道夏雨柔可是拜得九品高手风百灵为师,如今也才到六品,如意郡主凭什么比她还厉害? 这肯定不是天赋高这么简单,如意郡主肯定也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师傅。 江湖上,武功练到七品基本上有名有姓,不可能无端端出现一个年纪轻轻的七品高手。 由此可见,如意郡主的师父一定是皇室暗卫了。 突然间,杨震觉得如意郡主也许是三合会帮主一叶飘零的徒弟,这样才解释的通她的武功这么厉害,也解释得通她为三合会办事。 这样一推理,三合会能把怡亲王府拉进阵营之中,可见其背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江湖中人。 也许一叶飘零也是暗卫出身,加上三合会可以仿制出金叶子,说不定还是圣贤皇后留下来的暗卫后人。 杨震被自己的推理吓了一大跳,这推理虽然凭空想象,但是发觉这好像就是真相。 翌日,天刚微亮,杨震起来练功了,越练越心浮气躁。 因为他已经琢磨了半个多月的太极,每次练完,除了感觉身体更加扎实,以及精神有点那么点心旷神怡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效果。 这比起咏春,太极拳似乎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所以,要么太极拳太过深奥,没有师傅领进门,缺少从零到一的突破。 要么太极拳和这个时代不契合。 正在思索间,天边已经出现一片红霞,就在这时,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院子中。 红色身影是好几天没见面的九公主,白色身影正是昨晚蒙着脸刚离开的如意郡主。 杨震心中暗暗叫苦,假装不认识如意郡主,先和九公主打招呼,“九公主,大清早的怎么有时间来看我?怎么又换婢女?” 九公主怒道:“睁大你的狗眼,这是你未过门的夫人如意郡主。” 杨震假装大惊失色,憋出一个大红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见过,如…意…郡主!” 如意郡主语气淡淡地说道:“胡太医所言倒是精准得很,你今日果真醒了。” 她嗓音轻柔,身形看上去娇弱纤细,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倒,任谁看了,恐怕都会把她当做足不出户、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 若不是昨晚亲眼见识过她的身手,谁能想到如此柔弱的她竟身怀武艺?这演技绝对是影后级别。 如意郡主说完,脸色微微一红,四处看了看,接着道:“杨公子的住处怎么这么寒酸,身边一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 杨震知道她肯定是抓奸的,只是她五感敏锐,察觉到院子没有其他人,所以把疑惑隐藏得很好,故意这样问。 九公主笑道:“他的院子一直就是这样,根本没有婢女,他没被婢女伺候的命。” 杨震感觉九公主是他的福星,都帮他解释了,不然他自己都不好解释,现在装鹌鹑就好了。 话音一落,如意郡主眸光闪过诧异,淡淡的道:“杨公子,太后为我们赐婚,今天要进宫谢恩,你可准备好?” 杨震愕然了一瞬,听她语气,对赐婚一事非但不排斥,好像还接受了,所以她这唱得是哪一出? 真的看上了自己?还是有其他目的? 杨震有点麻,发觉别看如意郡主长的娇弱可爱,其实有点可怕,想了想道:“今天身体还欠佳,恐怕会惊扰太后,改日可好!” “杨震你的胆子不小啊!谢恩都敢推脱。”九公主瞪着杨震,怒道。 “无妨!”如意郡主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杨公子身体不适确实不适合去见太后,等过几天也是可以的。” “谢郡主谅解!”杨震连忙感谢,微微躬身行礼。 “那就不打扰杨公子休息了。”如意郡主说完,见九公主要说什么,马上伸手拉住她,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离开。 看着这一幕,杨震感觉很是怪异,觉得如意郡主好像知道自己和九公主来往的一切,所以说不定今天还是她故意带着九公主过来的。 所以她这么早过来,真的是来抓奸的,还是有别的意图呢? 杨震有点想不通,正思索间,两人刚走,护卫来报,“杨公子,王爷已经在议事厅等你。” 闻言,杨震知道秦默似乎没准备食言,真准备带自己去见安阳大长公主。 之前,杨震确实很想见一见安阳大长公主,想看看她的态度,想研究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会掺和年轻的事。 如今猜到了一些内幕,也知道了皇上的态度,觉得这一切,不像安阳大长公主的手笔,她可能就是个掩人耳目的靶子而已,真正躲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人不是她。 所以见她已经没有意义,去见他说不定反而更被动,更麻烦。 毕竟自己的身份太低,没有立场去质问她什么,把话说开了,还要感谢她给自己安排了这样的赐婚,到时候反而欠了她一个人情。 所以事情有点难搞啊! 到了议事厅,见秦默精神抖擞,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 杨震觉得秦默在幸灾乐祸,“王爷,昨夜我想了一个晚上,还是算了,去见安阳大长公主已经没什么意义。” 闻言,秦默露出意外的神色,见杨震很无精打采的样子,笑道:“没想到你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别想这些没用的了,其实世家豪门婚姻就是这样的,不信你打听打听上一辈的婚姻,肯定会下一大跳,就连谢开明也是爱而不得,他根本就不喜欢他的夫人,他的夫人一开始也不喜欢他,现在日子不也挺好的吗?” 拿谁举例不好,非要拿谢开明?这是想说明什么?人生在世爱而不得是常态?还是意有所指,想说谢开明不是什么好人? 杨震没好气的道:“王爷的悟性倒是蛮高的,都已经到达看破红尘的境界了,对了,王爷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比如有人举荐谁当内阁首辅之类的消息?” 第214章 当乌龟逃避不是我的性格 秦默想了想道:“倒是听说了一些,昨天大朝会有人举荐文涛阁大学士周景洪,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杨震很疑惑,“据我所知,周景洪一直在大觉书院教书,当过几年祭酒,然后就赋闲在家,怎么会有人举荐他?没人反对吗?” 秦默道:“没有人赞同,但也没人反对。” 没人赞同和没人反对,杨震倒是能理解,毕竟周景洪的辈分摆在那里,即便想要反对也要找个合适的借口,也不想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可是推荐他的人,杨震就不理解了,在他设想中,这次会试之后,谢开明立下大功,应该顺理成章有人推荐他,现在却推出一个周景洪出来?这就很古怪。 以周景洪的学识和地位确实够,但是他一点执政经验都没有,这样的人当上内阁首辅不怕被玩死吗? 内阁首辅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没有地方执政经验,都看不懂奏折的内在含义。 看不懂,自然无法做出精准的解读,那就代表着会对天下的局势产生误判,那么内阁有可能变成无头苍蝇乱飞。 杨震想了想,直接问道:“没有人推荐谢开明吗?” “没有。”秦默回答得非常快,话音出口,见杨震表情严肃,“你似乎觉得一定有人推荐谢开明,这是为什么?” 杨震疑惑了,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昨天自己宴请宾客,昨天大朝会没有人推荐谢开明担任内阁首辅,反而是周景洪,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想了想,继续问道:“大朝会传出这个消息,那周大学士本人有出来回应,或者进宫见皇上吗?” 秦默见杨震认真,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不知道,没关注这事,这很重要吗?要不要本王现在就派人去打听?” 杨震道:“内阁首辅非常重要,王爷确实应该去打听打听,最好把周家的子弟和谁走得比较近,和谁关系很好都要打听清楚,如果周景洪当上内阁首辅,这些资料都用的上。” 突然间,杨震想起最近朝廷发生过的事,上次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差点闹起来,后来止戈,不会就是周景洪从中调停的吧?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应该不是他,周景洪是皇上的老师,他这个身份无法做这样的事,除非他和皇上已经离心离德。 所以有可能削藩的事在街头巷尾议论开来之后,皇室宗亲感觉到风雨欲来,所以推出周景洪出来,准备争夺内阁首辅这个位置。 推荐他确实也合适,谢开明会试有功,周景洪在大觉书院教书多年,也是有功的,而且也是桃李满天下,从地位上看,谢开明差了一丢丢,也不比诸葛临差。 所以后者更有可能,不过还是等秦默的调查结果在做判断。 紧接着,秦默把护卫长陆星明叫了进来,吩咐了一番。 等陆星明走后,杨震道:“王爷,让人把周景洪在文涛阁写过的策论全部誊抄一份,送到我的院子去。” 秦默有点惊讶,没想到杨震对这事这么认真,“他的策论在我书房应该都有,等下我让人送过去。” 杨震见秦默答应得这么痛快,略感欣慰,“王爷,谢家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我去一趟谢家,当乌龟逃避不是我的性格。” 秦默神色一肃,“你可以吗?不怕昨天装晕被谢开明知道,给你脸色?” “昨天那么多人在场,如果直接抗旨,会有什么后果谢大人很清楚,放心吧!他不会为难我。”杨震道。 秦默有点不放心,“可是你现在身份敏感,要是你还去谢家,不怕出事吗?” 杨震冷笑,“他们明知道我和谢珊珊已经私定终身,还这样做,如果连我去一趟谢家都要计较,那就欺人太甚了。” “好吧!你心中有数就好。”秦默点了点头。 杨震到了谢府,准备先去找谢开明谈谈,没想到他没在,只好去咏春院找谢珊珊。 见到她的时候,杨震吓了一跳,此刻的谢珊珊一脸憔悴,眼眶还是红的,似乎一晚没睡,可见她也感觉到事情很棘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不然不会这样子。 由此可见,她从谢开明那里没得到什么好消息。 一时之间,杨震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想要去揽她的腰,又发觉现在做这个动作有点不妥,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又大胆伸了过去,抓住她的手,“事情还没尘埃落定,不要胡思乱想。” 谢珊珊打起精神,认真看了杨震一眼,又低下头,“你来干什么?太后的懿旨已经下了,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你走吧!” 杨震问道:“谢大人怎么说?有想到办法吗?” 谢珊珊抬起头,“那你怎么想?有抗争到底的勇气吗?” 闻言,杨震一时有些理解不过来,不太确定这话是自己理解中的那个意思,认真道:“如果看到赢的希望那是当然。” “如果看不到赢的希望就不敢抗争是吗?”谢珊珊低声道,眸光中闪过失落。 杨震更加看不懂了,如果谢珊珊有这样的勇气,也不至于这么憔悴了,说不定早就冲动起来,直接去找太后理论了。 现在躲在家里一个人伤心,还问自己有没有抗争到底的勇气? 是个男人确实要勇于承担,但也不能像个莽夫一般,白白去送死啊! 由此可见,谢珊珊就是温室里花朵,从来就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遇到这样的事情马上就方寸大乱,非但没有解决问题的思路,连心理素质也不过关。 杨震不怀疑谢珊珊将来会成长成一个很可怕的人,但是现在的她,就是菜鸟啊! 想了想,道:“如果现在我们面临的劫是一场战役,双方实力悬殊,敌强我弱,你觉得这场战役该怎么打?” 谢珊珊想了想,摇了摇头,“你想到办法了?” 杨震道:“我已经打听到了,这事的幕后推手是安阳大长公主,太后被她利用了,那你觉得安阳大长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珊珊还是摇头,似乎此刻的她失去思考能力。 杨震叹道:“安阳大长公主对我娶谁肯定没兴趣,也不会关心如意郡主嫁给谁,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冲着谢家来的,她不想让谢大人当上内阁首辅。” 第215章 两个办法 闻言,谢珊珊吓了一大跳,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杨震。 智商也开始上线了,一时之间,仿佛想通了很多事情,有感觉还差一点点,“谢家又没得罪过安阳大长公主,相反还一直很照顾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震道:“最近削藩闹得沸沸扬扬,皇室宗亲不想坐以待毙,安阳大长公主大概也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而内阁首辅就是他们想要争取的,所以谢大人就是他们的目标,这是立场问题,刚好我们之间存在破绽,就被利用了。” “原来是这样,他们大人物玩他们的计谋好了,竟然连我们这种小人物也要算计,好狠的心。”谢珊珊原本无神的眸光突然凌厉了起来。 人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想法一直被困在执念里,除了智商不在线,还有一种无力抗争的感觉,越想越失落。 如果了解了来龙去脉,有了想要针对的人和事,自暴自弃这种情绪就不存在了。 杨震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们之间的事根本没人关心,也没多少人关心如意郡主会嫁给谁,只是要利用你来打击谢大人,所以你刚才问我要是看不到希望是不是不敢抗争到底,这个问题很傻,因为我们的抗争毫无意义。” 谢珊珊也察觉到刚才的话很不妥,她已经意识到杨震是棋子,自己也是棋子。 谁会在乎棋子是生是死? 谢珊珊振作了起来,“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杨震道:“目前我暂时想到两个办法,第一,给皇室宗亲们献计,保证让朝廷削不了藩,这样安阳长公主或许有办法让太后撤回懿旨。” “第二个办法比较偏门,找个很有名望的方士,让他去和太后说,就说我和如意郡主的八字不合,如果成亲就要不吉利什么的,太后也许会收回懿旨,只是我目前不认识这样的方士。” 谢珊珊想了想,“第一个办法我暂时不懂,至于找有名的方士,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这样好了,你负责想第一个办法,我负责第二办法,我们双管齐下。” 杨震笑道:“好了,不要伤心,即便两个办法都不行,我和如意郡主的事一年半载成不了事,我们还有大把的事情谋划,你要是天天吃不下睡不着,身体垮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没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的,要是遇到事情就躲在被窝里哭,那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谢珊珊抬起粉拳在杨震的胸口上捶了一下,“你看不起我?” 杨震觉得还要刺激一下她,免得她动不动就陷入内耗之中,“你是谢家嫡次女,在京城威名赫赫,才名更在四大才女之上,遇到这么点事情,还没开始对弈,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这不像你。” 谢珊珊气恼,脸色羞红,捶了杨震好几下,自觉无趣,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这次确实是我不中用,乱了分寸,下次不会了。” 随后,杨震把当今的朝廷局势分析了一遍,最后道:“所以思考问题多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如果凡是只讲个人喜好,以及计较个人得失,肯定找不到答案,也是一定是输的最惨的那一波人,你明白吗?” “你想说,有时候我父亲也不能完全相信?”谢珊珊道。 杨震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凡事都有主次之分,谢大人肯定是疼爱你的,但是在他心中,家族的荣誉肯定排第一位,接着是他的前途,然后才会顾及到你。” “放心吧!经过这次,我不会那么傻,知道该怎么做。”谢珊珊道。 两人这一聊,足足聊两个时辰,杨震和谢珊珊吃过午饭之后见谢开明还没回来,就离开的谢府。 回到王府,杨震开始研究周景洪的策论和文章,看了半天,发觉周景洪就是个奇葩。 他写的策论少得可怜,倒是文章写了不少,都是有感而发的心得体悟,所以可以把周景洪归类为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或者是大儒。 绝对不是阴谋家,也不是政治家,更不是军事家。 有一说一,他的文章写得很好,对智慧的启蒙有大用,但是一点专业性的理论都没有。 如果让他当上内阁首辅,那政务不知道会被处理成什么样子? 不过,杨震觉得周景洪这样的人应该不想当什么内阁首辅,他的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洒脱,追求的是逍遥。 除非被人威逼利诱,不然应该不会这么想不开,去当什么内阁首辅。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老了,突然想证明一下自己,所以去竞争这个位置。 说实话,他出来竞争,机会不小,就凭他是皇上的老师这一点,皇上即使不想提拔他,也很难找到完美的借口拒绝。 所以这件事似乎有点棘手。 杨震对周景洪倒是没什么意见,相反还有点喜欢,有机会的话还想和他交朋友,但是他觉得朝堂就应该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只有理论是无法治国的。 而且周景洪的文章还有一个特点,太讲仁义了,就凭心不够狠这一点他就坐不稳内阁首辅这个位置。 杨震有点头疼,他能推导出很多事情来,但是手中没什么拿得出的资源,直白点说,他现在还没上牌桌,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筹码去和他们博弈。 “既然没有筹码,那只好无中生有了。” 杨震想了想,之前觉得去见安阳大长公主没必要,现在觉得可以一试,也不需要和秦默一起去,就自己一个人去,看她会不会见自己。 想到就做,杨震觉得想得太多,等下说不定又打退堂鼓,于是他一刻也没耽误,马上前往安阳大长公主府。 到了地方,门房让他在偏厅等待,然后去通报。 过了片刻,门房匆匆而来,然后领着他来到赏花阁,门房比了手势示意可以进去。 杨震深吸了口气,走进楼阁内,马上看到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正在吃晚饭,微微一愣。 没想到她会在吃饭的时候接见自己,这可是一件很没礼仪的事情。 第216章 这种事讲究先来后到 这事要是传出去,两人即使不被参一本,也遭人诟病。 让他更诧异的是,她一个人用餐,而桌子摆着十来个菜,每个菜虽然只有一丁点,但是算起总量一点都不少。 没等杨震行礼,秦秀歆先一步开口,“你有一刻钟的时间,想问什么尽管问。” 有一说一,安阳大长公主虽然已经五十岁的人,但是看起来像二十出头,可见保养得很好。 也许应该也练武了,练武如果用来养生,可以让人看起来更年轻,还能多活好几年,活在百岁不在话下。 如果练武用来打架,活到五六十岁,就暗伤这一项足够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由此可见,安阳大长公主虽然练武,但绝对很少和人打斗。 杨震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每次见面都有不一样的感觉,第一次是来参加赏花宴的时候,当时感觉她平易近人,有母仪天下之姿。 第二次见她,被当贼抓了过来,感觉她威仪慑人。 这一次,感觉她就是个妇人而已,听到这样的开场白,感觉她似乎知道自己会来找她。 由此可见,当她做了个这个局,就已经知道会有不少人找她。 杨震知道可以免去乱七八糟的客套话,“公主是不是对最近关于削藩一事很在意?” 秦秀歆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杨震,“你果然很敏锐,似乎猜到不少事情?” 这是承认了什么吗? 杨震决定再直白一点,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公主要是能让太后收回赐婚懿旨,无论是想让周景洪当内阁首辅,还是让削藩胎死腹中,我都有办法。” “哦!说来听听。”秦秀歆淡淡的笑道,笑容像得意的黄鼠狼,仿佛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杨震很意外,他说这样大言不惭的话,已经做好被打脸,被羞辱的觉悟,至少也会被说不自量力什么的。 没想到堂堂的安阳大长公主是这样的反应,似乎相信自己能做到?这就有点奇怪了。 杨震压下凌乱的心神,继续大胆的道:“不能说,太后的懿旨一收回去,公主马上可以来叫学生去办事,如果规定的时间内做不到,随时可以杀了我,绝无怨言。” 秦秀歆呆住了,似乎杨震所说让她感觉很意外,她怔怔的看了杨震好一会儿,“如意郡主不漂亮吗?你觉得她比不上谢珊珊?” “如意郡主更好,只是这种事讲究先来后到。”杨震道。 “先来后到?”秦秀歆似在喃喃自语,有些入神,好似这个词很难理解。 秦秀歆突然收回眼神,“好,一言为定,不过要换个条件,你为本宫效命三年,这个条件你可答应?” 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三年可不止办一件事。 关键是为她办事三年,合作的肯定很深,到时候还能分彼此吗?到时候恐怕都变成她的小弟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答应,为她办事等于多了一个保护伞,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她不是?就看谁的道行更高了。 杨震想了一会儿,“好!能为公主办事,也是学生的福分,不过有一个前提,伤天害理、有违人伦的事情不能做。” 杨震也埋了一个钉子,要是她的要求太过分,就能说成伤天害理的事。 等翅膀硬了,可以和她辩一辩什么叫伤天害理,只要理由充足,任何事情都可以变成伤天害理的事,不是吗? “那是当然,本宫不会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醉仙楼少主,你可以回去等消息了。”秦秀歆意味深长的道。 闻言,杨震内心巨震,没想到秦秀歆知道自己是醉仙楼少主? 仔细一想,明白了,秦秀歆和虎卫统领沈南青那么熟,醉仙楼出现一个少主,她肯定知道,然后逐个排查,也能查到自己身上。 或者沈南青有特殊手段,把自己认了出来? 所以她一开始算计的是自己,不是谢开明,也不是因为削藩的事?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箭双雕的计策?不,是一箭好几雕。 所以,秦秀歆要算计梁王,准备从他手中把羽林卫掌握在手中? 杨震都麻了,关键这事他不敢和梁王说,敢说,那就会失去梁王的信任,没了这层身份,在秦秀歆面前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此外,杨震觉得梁王的一举一动都在秦秀歆的掌握之中,想到梁王被身边最亲密的人背叛,自己似乎有一天也会变成背叛梁王的人? 杨震不敢往下想了,就感觉安阳大长公主很可怕,仿佛只手遮天。 回到王府,杨震的头皮还是麻的,他现在反而希望太后不要收回懿旨了,这样他和安阳大长公主的合作就不存在了。 至于被他知道醉仙楼少主的事,在她还没有达到目的的时候,肯定不会乱说。 就算说了,顶多也就知道,到时候可以和梁王解释,是虎卫统领沈南青说出去的,梁王也不会怪罪自己。 只是有一件事杨震还是想不通,安阳大长公主已经什么都不缺,地位和财富都有了,还想得到什么?更进一步的话就是当女皇了。 可她现在都五十了,还有这样的野心吗?关键是这也不合礼法啊? 武则天能当皇帝,起码还借了垂帘听政这个便利,慢慢收拢权力,安阳大长公主现在能以势压人,可一点权力都没有。 所以她只是想当个幕后皇帝? 可这也说不通,幕后始终就是幕后,也享受不了皇上那样名正言顺的尊贵。 杨震想不通,只能解释正史比野史还野。 京城的大街小巷,一连数日都沉浸在谢珊珊、如意郡主与杨震的三角恋八卦之中。 这个话题就像一颗极具吸引力的磁石,热度始终居高不下,人们嚼着这桩绯闻,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仿佛这是古往今来最让人上头的谈资。 然而,盐铁司的一则通告,瞬间让所有人没有吃瓜的心情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被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通告明确表示,今后每个州府的盐铁生意都将由特定的家族独家承包。 所以,哪怕是那些目不识丁的普通百姓,也能敏锐地意识到,盐铁生意一旦被独家垄断,价格必然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路飙升。 第217章 奇葩家族 如今的处境已经这么艰难,如今盐铁还要涨,这还让人怎么活?以后吃盐恐怕要按颗数了? 于是不少百姓开始抢盐了,生怕买晚了,价格会翻倍。 好在这事盐铁司的官员似乎早有所料,做了提前部署,盐铁价格并没疯涨,暂时稳住了民心。 不过百姓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焦虑,总有一种要变天的感觉。 而那些中等世家得到这个信息,也很焦虑,以前只要去盐铁司开盐引,就能把买卖给做起来,如今规则改成一城一家独揽,那生意就没那么好做了。 关系切身利益,百姓就没有心情吃瓜了,不到一天时间,没有人再去议论杨震到底会娶谁为妻的话题了。 默王府,议事厅内。 秦默看着桌子堆叠的乱七八糟的资料,陷入深思,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到杨震看完最后一份资料,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看出什么了吗?” 杨震放下手中的资料,叹道:“没想到周景洪这样的大学士,对家族的子弟管教会这么松,任由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也太奇怪了。” 看完这些调查资料,杨震都无语了,按理来说,以诗书传家的家族对家族子弟管教都是非常严格的,连交朋友都管得极严。 什么人能交往,什么人不能交往都是有严格限制的,什么家族保持一般关系就好,什么家族可以深交,也有明确的方针。 因为朝廷派系很多,一个家族无法切成两半分属不同阵营,两面派那是不受欢迎的。 可周家有点奇葩,家族子弟有的和武将交好,有的已经投靠皇子。 关键是是有的投靠大皇子,有的投靠三皇子,有的还去经商,有各过各的意思。 周景洪的六个儿子已经很奇葩,孙子辈更奇葩,连爱好都是五花八门。 秦默想了想,道:“所以周大学士这是在外界表明,他们周家不会蝇营狗苟,不会拉帮结派,交朋友全靠心意和眼缘?” 杨震想从中整理出周家的关系图出来,可是思考了半天,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太杂了,完全没有头绪,不像谢家和诸葛家,随便一整理,就知道他们的派系都在哪里,根据其家规,都能知道准备把家族走什么样的路。 所以什么事情是谢家做的,什么事情是诸葛家做的,都可以猜个七七八八。 可是周家完全无法判断,他们随心所欲。 对上,哥哥喜欢大皇子,就和大皇子走的近,弟弟不喜欢大皇子,就和三皇子走得近,各交各的,互不干涉。 对下,关系就更乱了,奇葩就奇葩在这里,周家不是左派,也不是右派,也不是中间派,但又和三个派系纠缠不清。 这不奇葩吗?关键是他们之间的来往就摆在明面上的,完全不怕人说三道四。 这能受到重用就见鬼了,也就现在周景洪有点名气,人家给他们几分面子,等周景洪归西,家族不四分五裂才怪。 杨震叹道:“看来内阁首辅这个位置要闹上一阵子了,周景洪想要坐上这个位置没那么容易,他的学生虽然不少,但是铁杆支持者却没有,可偏偏他的名望这么高,难搞!” 秦默想了想,疑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就因为周家没有铁杆支持者,周大大学士反而能坐上内阁首辅这个位置呢?” 杨震摇了摇头,“王爷想说渔翁得利吗?不可能的,内阁首辅权力那么大,能拍板的事情可不少,让出这个位置,家族声望和影响力就无法更进一步,而且对于谢大人来说,机会可能只有一次,错过了这次机会,他的一生也走到头了,所以坐不上首辅的位置,他不会甘心的,王爷不妨想想,坐上内阁首辅这个位置,哪怕只有一天,身前身后能得到什么。” 内阁首辅可享受一等公卿待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死后葬礼规格还有特别殊荣,这是连承袭国公都没有的待遇。 所以谢开明怎么会轻易错过这样的机会,像谢开明这样的人,能让追求的东西可不多,内阁首辅一定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至少,两袖清风肯定不是他的追求。 其次,立一个傀儡当皇帝也许能平衡各方势力,各取所需,但是绝对不存在立一个内阁首辅当傀儡。 根据历史经验,有听说过傀儡皇帝,就没有听说过傀儡宰相的。 何况周景洪不是傻子,而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做一个傀儡?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到底是周景洪自己有没有这个意愿,还是被人推着往前走的。 根据目前收集到的资料,暂时还无法判断,所以还要等一段时间,看看局势变化。 听到杨震所说,秦默也渐渐反应了过来,内阁首辅是文武百官所能追求的至高荣耀,这不单单是权力和利益的问题。 那是能把家族带上新的高度,所以不会随便退让。 于是秦默好奇的问道:“那你觉得谢开明会赢,还是周景洪会赢?” 杨震道:“我觉得谢大人的赢面较大,因为周大学士是皇上的老师,如果他当上内阁首辅,以后他提出什么意见,皇上想要反对,都不好意思反驳他,还会感觉压着一座大山,皇上肯定是不乐意的,相反,要是谢大人当上内阁首辅,皇上要是不爽了,想怎么骂就怎么骂,要是皇上不小心犯错,还能让谢大人背锅。” 闻言,秦默感觉打开了另一个视角,看到新的天地,原来权力是这么用的? 掌权者立于不败之地,事情做的好,有自己的一份功劳,搞砸了,让别人出来背锅。 秦默想到什么,“可是谢家现在不是因为你和谢珊珊的事,有点进退两难了吗?” 杨震叹道:“都四天过去了,谢大人没来找我商谈,之前我去谢家一趟,他还刻意避开我,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当两者不可兼得,他会放弃谢珊珊。” 那一天杨震到谢家,刚去的时候谢开明不在可以理解,但是他和谢珊珊可是谈了整整一个下午,谢开明有心的话,肯定会抽时间回来一趟。 第218章 真正的高手都是最后才出场的 不见,就代表他不想在这关键时刻出现什么要么子,说不定他在想怎么善后的问题,也许想把屎盆子扣他头上,说杨震勾引谢珊珊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杨震非常清楚,千万不要去质疑一个野心家的道德水平。 秦默陷入沉思了,他想到一件事,要是谢开明当上内阁首辅,而杨震和谢珊珊关系闹的那么僵,而杨震是自己最得力的幕僚,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因此,自己会和谢开明站在对立面,何况谢开明还是大皇子的老丈人,这以后处境不是有点艰难? 想到此,秦默道:“难道周大学士一点机会没有?也许他是个聪明人,当上内阁首辅之后,根本不会和父皇唱反调,事事都按照父皇的意思办呢?” 杨震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算了,我们现在也出不了力,就看他们怎么斗吧!” 秦默微微一愣,马上道:“要不我们出点力,想办法帮周大学士一把!” 闻言,杨震心中咯噔了一下,以秦默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帮到周景洪,唯一能帮忙的就是打击对手了,而自己和谢珊珊就是可以利用的地方啊! 所以秦默这是想干什么? 杨震可不想自己被这么利用,马上道:“我们得到的信息太少了,朝中大臣是个什么想法我们一无所知,恐怕会帮倒忙,在等等看,反正这事一时半会儿分不出个胜负,真正的高手是最后才出场的,王爷可别在局势都弄不清楚的情况下冲进这个绞肉场。” “好吧!那就在等等看!”秦默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这几天,杨震一直睡不踏实,他现在有点怕又收到太后的懿旨,解除他和如意郡主的婚事,然后安阳大长公主马上让他去办事。 比如让想办法,一定要把周景洪推上内阁首辅这个位置,当时牛皮乱吹,其实做起来一点都不容易。 其次,更怕她想利用自己是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去做对梁王很不利的事情。 这是随时会掉脑袋的事啊! 所以这几天,杨震的内心矛盾得想发疯,不想谢珊珊受到什么伤害,但也不想给安阳大长公主卖命。 如果安阳大长公主说不动太后,婚事解除不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受到伤害的是谢珊珊。 他现在明白一句古话说得很有道理,自古忠孝两难全,他现在的处境比这还难。 与此同时,谢珊珊正在拜访一个人,一个很有名的方士,这个方士正是谭不礼,他在京城非常的出名,不少贵族遇到婚丧嫁娶都会请他来则算一番。 而且他还在钦天监挂职,担任礼监,这个官职没品,但是权力可大可小。 他想整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对方是亲王,能给他扣上冒犯天威的罪名来。 当然,方士一般讲究和气生财,不会得罪权贵,因为权贵是他的衣食父母,生活的品质好不好全靠权贵大不大方。 他被谢珊珊请到弈诗园,心情别提多开心,别的不说,就弈诗园的点心在京城可是一绝,而且有钱也买不到,如果不是弈诗园的贵宾,根本吃不到。 此刻,他所看到的是心旷神怡的美景,更有馋得让人流口水的点心,等下说不定还有一笔不菲的报酬。 所以谭不礼此刻的心情特别好,他笑道:“不知谢二女郎请谭某所为何事?” 谢珊珊微微一笑,“我的事不急,谭师第一次来弈诗园吧!先尝尝点心,还有这独家配方的桂花酿。” 说完,示意身边的婢女给他倒酒。 当金黄色的桂花酿倒入杯中,浓郁的酒香四溢,还没喝,谭不礼深吸口气,脑袋微微摇晃,酒还没入口,似乎已经醉了三分。 “谭师,请!”谢珊珊笑道。 谭不礼也不客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赞叹:“好酒!这酒比宫里贡酒还好喝!” 谢珊珊微微一笑,“谭师要是喜欢,等下带一坛回去!” 给贵人办事就是爽啊!这样就一坛酒恐怕要上百两银子,也许有银子还不一定买的到。 不过拿人手短,谭不礼不敢托大,“谢二女郎有什么事先说吧!” 谢珊珊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婢女退下,然后拿出一张红纸放在桌上,道:“谭师看看这个两个人八字结为姻缘,可有什么不妥?” 原来是看八字,谭不礼松了一口气,拿起红纸,然后掐指算了算,“这是天作之合啊!” 闻言,谢珊珊的脸色泛黑,她拿出的八字正是杨震和如意郡主的,一听到天作之合,脸色不黑才怪。 谢珊珊压下心中的不悦,再拿出一张红纸,“谭师在看看这两人的八字,是否有缘分?” 谭不礼拿起来一看,心中大惊,因为两张红纸上男方八字是同一个,而女方却有两人。 联想到最近的八卦,谭不礼再傻也明白过来了,这两个女子的分别就是眼前的谢珊珊和如意郡主。 从年纪上判断,第一张明显是如意郡主的,后一张才是她的,所以很容易就猜到谢珊珊的目的了。 谢珊珊见谭不礼突然不说话,问道:“如何?” 谭不礼好一阵掐算,然后道:“之前漏算了,前者虽然是天作之合,恐怕有缘无分,后者的八字和这男子虽然会经历一番挫折,不仅能化险为夷,否极泰来。” 闻言,谢珊珊脸色转喜,微微一红,但是马上镇定下来,淡淡的道:“听说,太后很喜欢谭师,谭师可愿意为小女排忧解难?” 听到太后两个字,谭不礼仔细一想,马上知道谢珊珊打得是什么主意了,顿时,大惊失色。 钱财虽好,但也要有命拿啊!那可是要去欺骗太后啊! 谢珊珊见谭不礼脸上非常难看,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同时也知道这事风险很大,让他感觉难办,但事在人为不是吗? 谢珊珊拿出一张地契放在桌子上,淡淡的笑道:“谭师要是肯帮忙,这庄子就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答谢,谭师也说我的婚姻会否极泰来,可愿意帮小女一把?” 第219章 新进展 谭不礼看到地契上,黑眼睛滴溜溜乱转,似乎在思考这个险值不值得冒。 他在钦天监当司监,勉强能混个温饱,偶尔能发点小财,总体来说,日子还过的去,但是老了怎么办? 这可是一座庄子,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且有钱不一定买得到啊! 谭不礼的左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眼睛不受控制的偷瞄了一下桌上的地契。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加快。 谢珊珊没有催促他,等他想了一会儿,淡淡的道:“谭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需要说出个人见解,难道这也很为难?” 谭不礼心中苦笑,心想要是关于天文的事就好了,看八字可不止他一个人会,万一引起太后的怀疑,那是很难自圆其说的。 不过只是看错八字,应该,也许,或者只会被太后嫌弃,不至于掉脑袋吧! 谭不礼想到庄子里的青砖瓦房,沃野成片,悠闲的富贵日子,突然把心一横,严肃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谢二女郎的婚事乃天作之合,谭某就豁出去帮这个忙了。” “那就有劳谭师了!”谢珊珊指尖点在地契上,推了过去。 谭不礼却道:“谢二女郎的人品谭某还是信得过的,等事成之后再拿余下报酬,要是事情没办成,谭某也没脸来见你,更不好意思收下这样的重礼。” 谭不礼不给谢珊珊说话的机会,突然站了起来,“谭某先去准备,告辞!” 谢珊珊愕然,大概是从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谭不礼已经走远。 显然,谭不礼选择了一种折中的办法,事情办成了,各得其所,办不成,也别怪罪,这就是他不想先收下地契的原因。 谢珊珊有些不安,隐隐感觉这事有点玄了。 可是根据收到消息,太后最喜欢的方士就是这个谭不礼,叫其他方士更难办。 此刻,谢珊珊才感觉到会琴棋书画不是什么真本事,会某局办事才是真本事,如果写诗能解决问题,眼前的事根本不是事。 可是觉悟的有点晚,如今需要某事了,才发现之前学的知识都是没用的。 回想起谭不礼看到杨震和如意郡主八字的时候,说了天作之合,谢珊珊眸光突然变冷,磨了磨后槽牙,然后拿起孙子兵法看了起来。 时间一晃,又是三天过去。 最近京城最吸引眼球的话题还是盐铁专卖的问题,如今京城的盐铁专卖尘埃落定,被黄家给包下。 这一切好像都在预料之中,因为黄家不仅是最大的皇商,宫里需要的货物一大半都是黄家在供应,连京城有一大半的生意都跟黄家有关。 有人就这样说过,想在京城做生意,要是得罪黄家,将寸步难行。 如今黄家拿下京城的盐铁专卖,风头更盛了,黄家的门槛都快被大大小小的商户给踩踏了。 只因为盐铁是最热卖的商品,谁家的店铺里要是没有盐铁,那生意要下降一半。 由此可见,店铺里可以让盐铁不挣钱,但是不能没有,不然久而久之就少掉不少客户。 而百姓似乎也不紧张了,因为黄家的信誉很好,向来童叟无欺,从不欺压百姓,也没坐地起价恶行。 盐铁司的官员搞定京城的盐铁政务,马上离京办事,几乎倾巢而出,连潘石都跟随一起,所以他的师爷何晓晨自然要跟着。 杨震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他心中把潘石骂了几百遍。 他是监察使,就是负责监督的,如果盐铁司没有监察令,他倒是可以组织盐铁政务,如今三皇子都当了监察令,他只需要坐镇京都,只负责监督就行,这本是很好的差事,没想到他竟然以身入局。 可见他被诸葛策忽悠瘸了,想着建功立业,还不知道要是各州府的盐铁政务搞不好要背锅。 地方可不比京城,在京城,诸葛家和三皇子绑在一起,政务搞起来自然简单,但是地方上多的是地头蛇,可没那么容易强压。 杨震有点后悔当初有点欠考虑了,莫名其妙的就推荐了诸葛策,不过倒也谈不上后悔。 如果当初推荐了谢贤,这个时候朝廷说不定还在扯皮,盐铁政务也不会这么快执行下去,因为诸葛家在盐铁政务上跌倒,就不会看着这么重要的政务落到谢家头上。 所以如果向潘石推荐了谢贤,朝堂说不定又是一场暗流涌动。 要知道,当时谢开明在主持会试,肯定没时间和诸葛家掰手腕。 所以这已经是做好的选择,个人的得失事小,耽误政务才是大事。 盐铁不解决,皇上就一天不得安寝,到时候朝局更加混乱,这是杨震不想看到局面。 此外,经过这几天的发酵,争夺内阁首辅的事情有了一点新进展,先是刑部侍郎司马晏站出来力荐谢开明担任内阁首辅,然后礼部和工部的官员也站出来支持他。 而周景洪也有了支持者,刑部尚书周瑞力挺他。 杨震就感觉有点怪异,司马晏那可是皇上的心腹,所以他的态度有时候就是皇上的态度,按理来说皇上应该支持周景洪,毕竟师生情谊摆在那里。 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反而是司马晏先站出来支持谢开明,然后才有礼部和工部出来支持。 至于周瑞,杨震对他也有点印象,当时在刑部办案的时候,判断他是梁王的人,所以可以把他看做是皇室宗亲这边的人。 这么一想,事情就有些清晰,皇上不想让周景洪担任内阁首辅,见朝中大臣默不作声,一直在观望,所以皇上先急了,让司马晏出来表态。 这一表态,才有了礼部和工部的官员加入进来。 现在就拉扯起来,不过局势对谢开明比较有利,支持的部门已经是二比一,仔细算起来还不止,因为司马晏在刑部也能顶半边天。 所以到目前为止,只有周瑞一个人在支持周景洪。 不过户部和礼部,兵部和御史台都没表态,到底谁是赢家还犹未可知。 第220章 只需要一个计策 杨震觉得事情就怪异在这里,内阁首辅可不是选举产生的,到最后还是要看皇上的态度,可是现在搞得跟选举一样。 可见当今皇上有点优柔寡断,大概是怕自己选的内阁首辅办事不力,遭人诟病,或者想要服众,并展示明君形象,所以才搞这么一出。 也许还有别的想法,想利用这次内阁首辅的人选试探文武百官是否真的是联合在一起。 所以这事估计还有的磨,六部都还没有表态完毕,估计还等着州牧会不会上折子表态,可是等各州牧表态,这折子一来一回,没有两个月时间根本搞不定。 内阁首辅没定下来,那么削藩一事肯定也就无法提,毕竟削藩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可以,事情复杂的很,需要一系列流程和纲领。 此外,谢开明对太后的赐婚到目前为止,还没发表任何看法,可见他已经做好放弃谢珊珊的想法。 他要是拼着内阁首辅的位置不要,去和太后硬刚,这事也是占理的,太后用一个不知情收回懿旨,也是有台阶下的。 杨震也在等,他在等安阳大长公主有没有本事让太后收回懿旨。 可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如此,杨震感觉到不妙了,他觉得有人从中插了一手,不然不会这么多天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毕竟这种事情拖的越久就越麻烦。 所以秦秀歆肯定行动了,但是行动失败,而能左右太后态度的人可不多,所以这个人一点也不难猜,肯定就是皇上了。 因此,杨震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皇上不想让自己娶谢珊珊,所以暗中出力了。 这倒是解决了他一个麻烦,不用为安阳大长公主办事。 但是他也不想就这么和如意郡主在一起,那可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妞,长的漂亮,但是带着剧毒,真无福消受。 关键是如意郡主似乎扮上瘾了,天天叫婢女送来礼物,不是衣服就是点心,对他关怀备至,要不是知道她和三合会有关系,真以为她准备做个贤妻良母。 所以这几天,杨震的心情一直很烦躁,有种无力感,感觉面临的是一个死局,如果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破不了这个局。 想到如何破局,有一件事他想搞清楚,那就是梁王对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所以他今天来到梁王府,当看到梁王的时候,吓了一跳。 因为他的眼圈黑得如同大熊猫一般,以梁王秦毅的武功修为,即使即使两天两夜不睡觉,眼圈也不会黑成这样。 由此可见,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觉。 那么,问题来了,能让梁王如此操劳的会是什么事情?难不成是洞庭湖金矿的事? 杨震觉得肯定不是,这件事再重要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 一时之间,杨震都忘了正事,直接问道:“王爷,这是几天没睡觉?” 秦毅没好气的瞪了杨震一眼,“还不是你搞出来的麻烦,好端端的把隐田写在策论上,皇上现在想知道各藩王和世家到底有多少隐田。” 杨震微微一愣,“这种事情不应该让户部去做吗?再不济把和差事交给那个皇子去做,怎么轮到王爷?” 秦毅叹道:“皇上想心中有底,再做出部署和安排,狼卫自然不能闲着了。” 闻言,杨震明白了,敢情梁王这些天都在看狼卫呈上来的情报,估计还要翻看了不少存档资料。 可这种事情让手下去办,把资料整理好送到他面前不行吗?还要亲力亲为? 这大哥当的有点掉价! 莫非是有过一次背叛之后,不信任任何人?或者身边没有得力助手? 秦毅突然一拍大腿,“这事是你惹出来,就应该你来解决,我怎么就忘了呢?你还是醉仙楼少主!” 杨震突然觉得要重新认识秦毅,不能因为他气场十足,眸光充满智慧,就觉得他是个聪明人。 也许他本就尊贵,加上羽林卫的名头太响亮,所以先入为主的觉得他很睿智很聪明,也许他的智商还不如一个秀才。 杨震转而问道:“王爷不会是自从会试之后就一直在看资料,都没打听一下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最近有什么大事吗?”秦毅反问。 闻言,杨震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了,叹道:“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小事,对我来说天塌下来了!” 借着话头,把太后赐婚的事说了一遍。 秦毅听完,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杨震一眼,“这算什么大事?既然是太后赐婚,那就让如意郡主做正妻,让谢珊珊做妾就好了。” 谢珊珊要是想做妾,当时落湖的时候,都可以给秦默做侧妃,侧妃的地位可比小妾高多了,也不会遭人诟病不是? 杨震愕然的看着秦毅,转而道:“王爷都而立之年了,为什么王府还没正妃?” 闻言,秦毅目光一寒,配上他的黑眼圈,给人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见秦毅突然变脸,杨震知道刚才的话触碰到什么隐秘禁忌了,马上道:“只是好奇,一时失言,王爷见谅!” 见杨震秒怂,秦毅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这样一生气反而让事情变得更敏感,转而发笑,“看你好像为婚事发愁,这样吧!你现在帮本王把隐田的事处理好,你这事本王如你所愿,让你心想事成,想娶谁就娶谁,如何?” 杨震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王爷能让太后收回懿旨?” “废话,太后最疼爱的就是本王,这事对本王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梁王信誓旦旦的道。 查隐田这事杨震觉得容易的很,马上道:“一言为定。” 秦毅见杨震答应的这么痛快,有点怀疑他在吹牛,“一言为定,不过最多给你半个月,你现在可以去醉仙楼办差了。” 杨震呵呵一笑,“王爷,这事不需要去醉仙楼办差,只需要一个计策,地方官员就乖乖的把隐田悉数报上来。” 秦毅瞪大眼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什么计策?说来听听,要是敢戏弄本王,那就领二十军棍吧!” 第221章 很霸气 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上策,让皇上颁发一道圣旨,让地方官员重新统计良田,但凡多开坑出来的良田,论功行赏,而且免税五年,要是敢虚报,事后查出有隐藏不报的良田,罪加一等,这样的话,地方官员就掂量掂量虚报的代价了,肯定不敢有所隐瞒,那么,有多少隐田不是一清二楚了,比起王爷让狼卫去调查不是轻松多了?而且更精准。” 闻言,秦毅感觉拨开云雾见青天,地方官员瞒报隐田,无非是想偷点税,同时也怕上报真实良田数目之后,怕瞒报的事情暴露,被降罪。 所以不得不隐瞒,胆子也越来越大。 如今全部算成新开垦的良田,不仅有功,还能把账给平了,悬在头上的刀就没有了,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 所以地方官员肯定会借这个机会洗白,肯定不敢再瞒报,因为得不偿失。 秦毅想了想,“可是皇上下发这样的政令,朝廷不仅没得到什么好处,还要论功行赏,这不是亏大了吗?” 杨震笑道:“知道了真实良田数量,想要让私占隐田的人把这些年吃进嘴里的吐出来,办法多得很,也就是一道政令的事。” 秦毅目光一亮,迫不及待的追问,“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这事不急,等查出到底有多少隐田,了解具体情况才能对症下药,总之办法有的是。” 杨震自然不会现在就把办法说出来,说了价值就变小了。 而且下达圣旨查隐田的事,没有半年时间可查不清楚,半年之后都可以入朝为官了,到时候就不和梁王说这些,和皇帝说岂不更好。 秦毅想了想,觉得也是,需要了解具体情况之后,才能做出决策,如同行军打仗一样,需要因地制宜,现在制定的策略到时候不一定用得上。 想了想,又问道:“刚才你说上策,那下策呢?” 杨震道:“下策太过歹毒,还是算了。” 秦毅目光一冷,“又不一定会实施,但说无妨。” 杨震苦恼刚才为什么口误,说出上策来,如果现在不说,给人一种不老实的感觉,只好道:“也是让皇上下一道圣旨,让地方官员互相举报,但凡举报有功者,可得到被举报人的良田的一半作为奖赏,不过这样做会造成人心惶惶。” 秦毅仔细一想,这个计策确实有点歹毒,,一旦有一个人被举报,他肯定也会把别人拖下水,这样一个拖一个,互相举报,确实容易造成混乱。 好处是不用付出什么,还能充盈国库,坏处会把天下搞的风声鹤唳的,人人自危。 秦毅喝口茶,“行了,你可以回去了,你的事情改天本王去和太后说一声。” 杨震觉得秦毅把这事看得太简单,因为这事还有皇上的影子,不是梁王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可是这样的猜测不好对秦毅透露,所以也只好等结果了。 此外,谈到现在也没试探出秦毅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上,他深知在没遇到大事考验,所有的试探肯定不准。 仔细深思了一下,觉得可以利用安阳大长公主的事试探一下,于是道:“王爷,安阳大长公主知道我是醉仙楼少主,这事很蹊跷啊!” 秦毅微微一愣,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就知道呗,反正迟早有一天会知道,难道你不想当这个少主?” 杨震麻了,发觉有点不了解秦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皇上知道也没关系?” 秦毅突然冷冷的道:“本王认命个少主,有意见又能怎么样?” 很好,很霸气啊!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是可以随便公开的吗? 此外,从这话语中不难听出,秦毅对安阳大长公主非常信任,对她完全不起疑心,也从来没怀疑过她的野心。 杨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呆愣好几秒,“王爷,这会影响我以后入朝为官吗?” “放心,这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知道的,除非你自己到处乱说。”秦毅道。 这话听着有点像在开玩笑,突然觉得朝堂在秦毅眼里仿佛是家事,只要皇上高兴,其他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所以朝廷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一点都不专业。 不过从他的这番话,可以得到一些信息,秦毅虽然霸气,权力也大,但是一点野心都没有,对皇上也很忠心,和皇上发生点摩擦,也就不想失去手中的权力而已。 他的想法可能简单得令人发紫,觉得羽林卫在他手里是最好的,让其他人掌管他不放心。 这倒是一件好事,只要梁王这根定海神针不乱来,大觉王朝在这一代至少不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然,要是他的权力被撸掉,就不好说了。 杨震回到自己的住处,屁股还没坐热,秦默急匆匆的找了过来,“跑哪里去了?怎么整个下午都没见到人?” “哦!随便逛逛!”杨震知道他为什么事情而着急,也懒得问,转而道:“王爷,这是如意郡主送来的如意糕,王府可没这种美食,要不要尝尝!” 秦默发觉自己着相,搞得跟通讯兵似的,杨震更像处事不惊的王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坐在另一边,缓缓的道:“刚得到最新消息,户部和礼部也站出来支持谢开明了,这局势对我们很不利啊!” 杨震微微思索了一下,“放心吧!人多不一定就赢,反而会误事,王爷没发觉这事很古怪吗?” 秦默疑惑,“古怪?哪里古怪了?” 杨震道:“朝堂上,先是有人提议周大学士当内阁首辅,然后朝廷静默了好几天,而后第一个出来支持谢大人的却是司马晏,难道王爷不知道司马晏是皇上的心腹,没有皇上的默许他敢站出来支持谢大人吗?” 闻言,秦默更疑惑了。 杨震继续道:“自从盐铁贪污案爆发,文官集团突然对东北牧场发难,然后文武官员和解了,对东北牧场的事只字不提,后面又闹出削藩,如果王爷是皇上会怎么想?” 第222章 感觉被小看了 闻言,秦默也回过味来了,“你是说这一切都父皇有意安排的?目的是想试探一下文武百官的态度?” 杨震笑道:“我什么也没说,王爷也别乱猜测,王爷只需要知道这事还有的磨,还有州牧都还没表态呢?还有兵部呢?兵部是什么态度?” 秦默摇摇头,转而道:“即便是父皇有意要试探文武百官的态度,要是支持谢开明的人很多,不让他当内阁首辅,这事不会很麻烦吗?” 闻言,杨震知道秦默现在有点担心谢开明当上内阁首辅,之前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这么着急。 由此可见,肯定是华妃又跟他分析了内阁首辅有多重要了。 毕竟谢开明还是大皇子的岳父,要是谢开明上位,权势不可有不可阻挡之势。 而三皇子如今主政盐铁政务,要是立下大功,又有英国公和诸葛家相助,也是一方势力。 而秦默现在能算上半个助力的只有他的未来岳父夏书明,和大皇子和三皇子比可差远了,所以开始焦虑了。 焦虑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杨震道:“放心吧!皇上比王爷看得更清楚,大不了让周大学士和谢大人一起进内阁,以后没有首辅,一个左一个右,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秦默惊讶,“父皇不会真这么考虑的吧!” 杨震觉得应该分散他的注意力,“再看看吧!反正这事没几个月的扯皮,落不了地,对了,王爷有没有打听二殿下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查到谁仿制金叶子了吗?” 闻言,秦默的脸上变得很古怪,讷讷道:“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秦彪生性暴戾,喜欢乱杀无辜,可这么多天下来,别说杀人,他连一件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这不像他的为人啊!” “生性暴戾,这是谁传的?” 杨震有点回过味来了,感情秦默以为秦彪接到这样的差事,会采取非常暴力的手段,说不定几天就能把案子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时对金叶子也有了想法,准备客串一回渔翁得利的渔夫,可这么多天过去,案子没有任何进展,所以他疑惑上了。 秦默仔细想了想,“大家都这么说?难道传言都是假的?” “撇开传言不谈,只凭感觉,王爷觉得二殿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杨震问道。 秦默微微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到他这副神态,杨震觉得现在金叶子的事估计无法引起秦默的注意,因为这个案子注定不会再有什么进展。 因为涉及到安阳大长公主他是查不动的,而三合会神秘的很,实力也非同小可,估计也是秦彪暂时搞不动的势力。 之前,杨震希望秦默多注意内阁首辅这个位置,那只是希望他多了解一下局势,可是被华妃插了一手,加深了他紧张感。 所以计划要变一下,要是秦默想不开,要对谢开明做点什么,那会很麻烦,于是他突然严肃的道:“眼下有一件大功,王爷有没有兴趣?” 闻言,秦默打起了精神,疑惑的道:“什么大功?” 杨震道:“王爷还记得会试的事吗?我的策论传递到御前,户部尚书还被吓的屁滚尿流,认罪了?” “这有什么大功?”秦默更疑惑。 杨震觉得他悟性还是不够,只好道:“那天皇上没发飙,不代表不在意,所以隐田一事皇上是非常在意的,要是王爷去和皇上请旨,主动某个到地方调查隐田的差事,皇上肯定会同意的,王爷就到各州府玩一趟,回来自然立下大功了。” 秦默在沉思,似乎在想着这事能不能做。 杨震继续道:“如今三皇子带着盐铁司官员到地方办事,王爷不是想拿下洛阳的盐铁专营权吗?刚好就去一趟洛阳。” “你不说本王都忘了,这事你办的怎么样?”秦默问道。 “哎!”杨震叹了口气,“这事和潘大人说了,他说要采取竞标制,而且竞标人还要经过内阁审核,所以这事无法走后门,王爷去一趟洛阳,我想三皇子会给王爷一个面子。” 秦默想了想,“可是你还要参加殿试,有时间陪本王去吗?” 杨震笑道:“王爷不敢一个人去?” 秦默感觉被小看了,可是心中一点底都没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杨震道:“王爷要是不放心,可以把孙助兴带去,他会助王爷一臂之力。” “他能行吗?看起来胆小怕事的样子。”秦默还是有点担心。 “王爷大可放心,孙助兴也许不太了解朝廷上的大事,但是对于地方小家族还是非常了解的,而且顺带考察一下他的能力。”杨震道。 “要离开京城,这一去说不定要一年时间,事关重大,本王回去想想。”秦默道。 闻言,杨震觉得秦默估计会去和他母亲华妃商量,不过他很有自信,华妃一定会同意,要是这样的功劳都不要,以后再想到皇上面前领个差事会更加困难。 当然,这事还要看梁王和皇上怎么说,以及会不会采取梁王的献上的计策。 要是皇上同意,下达让地方官员重新清查良田,秦默刚好去请旨,这事保证能成,有了皇子要到地方核实的消息,地方官员更不敢瞒报了,还会加快洗白速度。 而杨震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醉仙楼好好了解一番,不然一天到晚往外跑,会让秦默起了别样的心思,说不定还上升的猜忌。 秦默走后,杨震正准备去看关于黄家的资料,只因之前黄家已经富可敌国,却非常低调。 杨震抵达京城已有一个多月,期间竟从未听闻过黄家的任何消息,就连黄家子弟的些许传闻都未曾听过。 直至如今,黄家成功拿下京城的盐铁专营权,这才引起了杨震对这个家族的关注。 在京城,达官贵族犹如繁星般数不胜数。 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商人的地位相对较低,所以往往容易被人忽视。 然而,杨震深知,尽管商人在明面上的影响力有限,对权力运作也难以起到关键作用,但他们的间接影响力可不容小觑。 第223章 被算计了还不知道 许多重大事件的背后,往往都有商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再者,就如同“春江水暖鸭先知”所描述的那样,商人对于社会变革的感知最为敏锐,他们就像江面上的鸭子,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水温的变化,捕捉到社会变革的微妙信号。 所以杨震要好好调查一下黄家,至少要把黄家姻亲关系调查清楚。 把资料看了一遍,发觉黄家和周家一样,也有点奇葩,也有点可怕,奇葩点就是黄家把家族中的庶女送给很多官员当小妾,而且这种行为可以往上数好几代。 关键是诸葛家和谢家都在名单上。 由此可见,朝廷大员有一大半都是黄家的姻亲。 关键是黄家都有这样的实力了,却非常低调,最难得的是族中子弟竟然没有一个纨绔的。 杨震觉得这也不寻常,因为在京城,每一个家族或多或少都有几个纨绔子弟,黄家家教再好也不可能让家族子弟都有这么高的觉悟。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黄家一定采取了手段,也许一旦发现家族中纨绔子弟,马上送离京城,让他们去别的地方,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护卫送来一封信。 杨震打开一看,发现是谢珊珊约自己见面,顿时,感觉有些头大。 自从和安阳大长公主见过面之后,杨震暗摸摸的想过,娶如意郡主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可以和安阳大长公主划清界限,以后的生活也顺遂一些。 所以一想到谢珊珊约见,有些心虚,有点不敢去面对她。 可是能拒绝一次拒绝不了第二次,要是一直拒绝,谢珊珊以为发生什么意外,恐怕会惹来麻烦。 所以还是要去见一见。 到了弈诗园,杨震发现有点不对劲,往常弈诗园不会太热闹,一般都是三个好友相约而来,各玩各的。 而今天的弈诗园很是热闹,仿佛举办什么宴会。 杨震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七拐八绕,到了谢珊珊的住处观景阁,发现谢珊珊并不在,只好让婢女去通知她。 等了好一会儿谢珊珊才匆匆而来,一见面,她先一步开口,“为什么不到留诗阁找我?” 杨震答非所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今天弈诗园人这么多?” 谢珊珊笑道:“今天我把有头有脸的嫡出公子和女郎都请了过来。” 闻言,杨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想让他们来见证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谢珊珊哑然,低下头,“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杨震头皮发麻,“你这样做不是要把太后架在火炉上烤吗?你不明白这样做很难收场吗?” “怕什么,有这么多人支持我,我就不信太后还能这么强人所难。”谢珊珊坚定道。 一时之间,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珊珊继续道:“我已经请了太后最信任的方士谭不礼,可他并不敢打包票,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杨震给她出的计策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不想谢珊珊没事做,胡思乱想而已。 没想到她没有绝对的把握,就想出这样的鬼点子,这种办法也不是不行,但是太刚了,即便成功,那是把太后得罪死,何况暗中还有皇上。 杨震道:“你这法子对付二流家族没问题,对付诸葛家族或者周家也勉强可行,但是对付太后没用,你请来的人是不敢支持你的,别看平时他们对你恭敬有加,真遇到大事,没有利益捆绑的关系脆得跟纸糊的一样,你明白吗?” “利益捆绑?”谢珊珊疑惑,喃喃自语。 杨震叹道:“简单点说,当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的时候,没有人会冒这样的险与我们共进退!所以即便他们现在答应了,出了弈诗园他们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当没发生过,更不会去叫家里的主母去和太后说情!” “可是?”谢珊珊的声音突然沙哑,后面的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转瞬间,一大群人出现在观景阁外,走在前面的赫然就是如意郡主,九公主跟在左侧,一大群人慢了一步跟在后面。 一瞬间,杨震想找地缝钻进去。 可是即便有地缝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们已经看到杨震和谢珊珊眉目传情,在说什么悄悄话。 “杨震你好大的狗胆,太后都给你赐婚了,还刚和别的女人私会。”九公主的声线又尖又细,像个大喇叭,声音仿佛都传到皇宫里头。 如意郡主连忙道:“九妹,千万别这么说,杨公子和谢二女郎认识在先,他们现在应该是在说告别的话。” 如意郡主说着,抬头看向杨震,接着道:“杨公子是这样吗?” “不,我们在商量怎么让你知难而退,让太后收回懿旨。”谢珊珊站了出来,斩钉截铁的道。 如意郡主的声音柔柔弱弱,而谢珊珊的语气果决刚强,加上两人此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样子。 有种南方小土豆和北方虎妞对决的既视感。 只是谢珊珊是真实状态,而如意郡主是装的,她可一点都不柔弱,十个谢珊珊不够她一只手捏的啊! 当然,能知道如意郡主是装的,估计也只有杨震知道,其他人肯定不会想到如意郡主的武功那么厉害。 话音一落,杨震死的心都有了,他此刻宁愿投身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中,也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 突然想起秦默说过的一句话,上一辈子的人也是这么过来的,是个男人,都要经历情海中披荆斩棘,最终爱而不得,看破情关,然后要么搞钱,要么为名利。 走神归走神,杨震同时在思考如何化解今天这样的局面。 首先觉得谢珊珊应该被人盯上了,所以她一离开留诗阁,得到消息的如意郡主马上就来了。 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呢?让谢珊珊出错,被千夫所指?所以谢珊珊似乎被算计了还不知道?可见她经验不足,不够谨慎。 此刻,在场宾客听到谢珊珊说出这样的话,都是露出哑然的神色,然后就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态,同情那是不存在的。 如意郡主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谢二女郎,婚约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可如此……” 后半句虽然没说完,但是在场的人已然自动脑补了下半句,那是一句很好听的话。 第224章 小心功名不保 见谢珊珊目光一凝,似乎准备说什么狠话,杨震感觉不妙,当着这么多人面要是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可就无法挽救,而且这可比以前私会还严重。 情急之下,杨震实在想不出什么绝妙的办法,手指微微动了动,一个无形无质的气珠弹了出去。 眨眼间,就在谢珊珊张嘴说话的瞬间,她感觉腰间一阵痛,痛呼一声,然后整个人软软的倒在地上。 看到这样一幕,所有人都是吓了一跳。 杨震没有第一时间是扶她,而是先在袖子里倒出一粒夏雨柔给的装病药丸,然后才去扶谢珊珊,伸手像是要去探她的鼻息,借这个动作把药丸弹进她的口中,“你这什么怎么啦?不会是中暑了吧!来人快去请大夫。” 说完,抬头看向一旁的婢女,“还不快把女郎抬进去?” 谢珊珊瞪大眼睛看着杨震,那目光像是在问:你给我喂了什么药?怎么药丸一下肚,感觉浑身酸软无力? 杨震可没时间和她打眼色,注意力全部放在周围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婢女反应了过来,马上上前把谢珊珊抱走。 九公主瞪了杨震一眼,“晕得倒是时候,听说上次你也晕倒了,嘿嘿!本宫现在身边带着女太医呢?” 九公主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女子,“胡馨还不去给谢二女郎看病?” 胡馨没说话,点了点头,马上跟上抱着谢珊珊的婢女。 众人见这一系列情况,又听到九公主这么说,好像知道了什么真相,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目光似在说说,原来他们喜欢装晕来逃避事情。 杨震没有理会这些怪异的目光,他发觉有点古怪,没想到九公主今天还带着太医来,胡馨?那不是胡太医的女儿吗?这准备的倒是够齐全的。 所以今天如意郡主是有备而来,那么,也就是说谢珊珊今天举办这个宴会如意郡主已经提前知道,也知道谢珊珊准备干什么?因此将计就计,准备让谢珊珊自食恶果?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呢?不会是因为嫉恨吧? 这逻辑上说不通,如意郡主是后来者,这有什么好嫉恨的?难不成要利用谢珊珊做局,把火烧到谢开明身上? 所以如意郡主已经站在皇室宗亲这边,而且参与一起做局? 可他这么年轻,又和三合会牵扯这么深,有这个必要吗? 杨震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是每一条都无法确定。 一时之间思绪有点乱,现在只能希望夏雨柔的药真的管用,不会让胡馨检查出来,不然恐怕连上次自己装晕的事一起算总账。 要是能隐瞒过去,谢珊珊真病的消息传出去,总能收一波同情。 只是谢珊珊被人同情,太后的面子就有点挂不住了。 见众人还围在这里不肯走,杨震感觉他们像是在围观动物园里的猴子,顿时就不爽了,一边说,一边扫视,同时拱手行礼,“各位,劳烦先去别的地方转转。” 现场的宾客还没什么反应,九公主怒目一瞪:“杨震,艳福不浅啊!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 话音一落,原本要走的人,又想留下来吃瓜了。 杨震觉得奇怪,九公主现在怎么变成如意郡主的跟屁虫了,还时时刻刻不忘补刀,充当黑脸。 也就是说她完全站在如意郡主那边,她到底给九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自己好歹还是她暗地里的师傅,就这么不给面子?这也太绝情了一点了吧! 杨震也不想辩驳什么,尴尬一笑:“多亏九公主身边还带着太医。” 如意郡主黑眼珠转了转,“谢姐姐突然晕倒,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如何是好,我得去看看她。” 九公主狠狠的瞪了杨震一眼,马上跟上如意郡主的脚步,“我也去。” 在场的女郎见此,也不好意思走了,和谢珊珊交好的也跟了进去,然后那些和谢珊珊不熟的也跟进去了,也不知道是去看热闹,还是真的关心谢珊珊。 留下来的男宾客面面相觑,每个人都露出尬笑,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杨震,也不知道是佩服他的才华,还是佩服他的运气,竟然能得到谢珊珊和如意郡主争抢。 又或是嫉妒,总之,目光都很复杂。 杨震知道现在想让他们离开估计有点难了,他们没有得到谢珊珊到底是怎么晕倒的具体情况,肯定不会离开。 谁让谢珊珊的父亲是谢开明,如今的谢开明是内阁首辅的有力竞争者,每个人都想着法子巴结他,所以什么信息都不想错过。 “杨公子虽说太后赐婚之前你和谢二女郎已经有了感情,但是太后都赐婚了,就应该把该断的断干净,,你这样脚踩两条船太不像话了。”有个青年突然用质问的语气道。 “杨公子,你是当今会元,你这人品可不行,小心功名不保。” 一时之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 杨震转头看向之前说话的人,发现这人的眉宇之间和秦默有几分相似,但又没认出他是谁,马上知道他应该是哪一个亲王或者郡王的儿子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么质问,杨震很也不爽了,一时之间又不好反驳,他和谢珊珊在这里相会是不争的事实。 杨震把说话的人记住,想了想,叹道:“杨某只不过是个寒门学子,别说现在是会元,即便是状元在你们世家眼里也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我有的选吗?我的命运都被人随便做主了,你们让我怎么办?” 闻言,那些指责的人也觉得理亏。 杨震得罪不起太后,也得罪不起如意郡主,但同样也得罪不起谢珊珊,所以不是他在选择如意郡主和谢珊珊,而是她们在选择杨震,这事要怪到他头上就很欺负人了! 在世家子弟眼中,寒门学子都是可以随便玩弄的对象,往年但凡有寒门学子高中,不都被世家给搞的左右为难吗? 只不过杨震厉害了一些,不仅考上了会元,还写了惊为天人的绝句,所以轮不到二三流世家玩弄,但是被皇室宗亲玩弄了。 杨震想着都这么认怂了,要是还揪着不放,那只能来硬的了,看谁还不服就挑战谁,无论是文斗还是武斗都行。 第225章 幸亏大错并没有酿成 把众人的脸色看在眼里,见大多数人的表情,服软认怂。 只有之前第一个开口的青年一脸不忿,杨震先一步开口,“这位皮肤有些黑,脸上还长痘痘的兄弟指责杨某脚踩两条船,我倒要问问你,我哪来的资本可以对抗如意郡主?” 话音一落,似乎没有注意杨震说了什么,所有人都盯着那人的脸上看,似乎在看他脸上的痘痘。 古人都有点迷信,要是长豆治得好,等于度过了一劫,要是长豆豆治不好会被归类为不祥,甚至还会扯到什么干了什么坏事,得到报应之类的。 所以当这么多人看着那青年,看到他脸上确实长着几个红红的痘痘,目光变了,同时刻意和他避开一段距离。 那青年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原本高傲的神色消失不见,变得不自信起来。 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杨震一眼,“你脚踩两条船你还有理了?” 杨震叹道:“这种事情落到谁头上,都是很麻烦的,不知这位脸上长豆豆公子如何称呼?” 长你姥姥啊! 青年脸色更黑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又不好不回答。 如果连名字都不敢说,那不是更丢人,咬牙切齿的吐出五个字,“益王府,秦岩!” 益王府,那就是益州王。 杨震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如意郡主叫来助阵的了,所以他也是来搞事的,说不定就是关于削藩的事,益州王特地派他来京城打听消息,顺便搞破坏? 他有这样动机也不奇怪,益州王到了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如果还没什么建树,会被削爵,要是削藩提前,那能留给子孙的就不多了。 此外,益州王在地方藩王之中,无论是实力还是影响力都是拔尖的。 所以不想就这么沉寂下去,自然要搞事情。 “原来是小王爷,久仰!”杨震行了一礼。 “太后已经给你赐婚,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如意郡主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秦岩狠狠地道。 都隔着好几代了,还好意思为如意郡主出头? 杨震有点无语,正准备再找话头刺激一下他,如意郡主和九公主突然从阁楼里走了出来,她们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见此,杨震知道夏雨柔的药丸肯定管用,所以胡馨查出谢珊珊是真病,如意郡主无法借题发挥,所以心情不好。 杨震马上问道:“郡主,谢二女郎没什么大碍吧!” 说完,把目光投向身后的胡馨。 如意郡主看了杨震一眼,娇羞的低下头,她还没说话,九公主阴阳怪气的道: “你要是担心,自己进去看看吧!” 胡馨接触到杨震的目光,淡淡的道:“谢二女郎大概是这段时间操劳过度,累倒了,需要好好调养!” 杨震也只好装作很尴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众人听到胡馨这样说,都露出古怪的目光。 什么叫操劳过度?谢珊珊这样的贵女也有操劳的时候?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见到众人的目光,杨震也反应过来了,感觉胡馨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如意郡主让她这么说的,就是想要众人误会谢珊珊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不然怎么冒出这样的词? 一瞬间,杨震明白了,如意郡主似乎还是想把事情搞大,然后把火烧到谢开明身上。 所以今天的局,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内阁首辅的事,这是如意郡主的主意,还是秦岩的主意? 可如意郡主不是更在意三合会,怎么会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更奇怪的是九公主咋就喜欢当如意郡主的跟屁虫了? 杨震觉得这事要好好查一查,可一时之间无从着手,九公主要找他方便的很,但是他要找她单独聊聊就困难多了。 似乎心有灵犀,九公主瞪了杨震一眼,拉着如意郡主就要走,“二姐我们走吧!不然别人还以为谢二女郎晕倒和我们有关呢!” 如意郡主给了杨震一个抱歉的眼神,就这么跟着九公主走了,没有为谢珊珊的病情多解释一句。 不多时,观景阁内的贵女也纷纷走了出来,然后一大群人就这么散了,各玩各的。 明显,他们这是准备找个地方互通有无了。 事情都演变成这样了,也不需要避嫌了,因为无论杨震去不去探望谢珊珊都能挑出毛病来,不去探望,别人会说他无情无义,去探望也能说他没把太后的懿旨放在眼里。 既然都能挑毛病,还顾忌什么。 杨震走进阁楼内,看到谢珊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婢女正在一旁给她喂水,“你退下吧!让我来就行。” 婢女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谢珊珊,得到肯定的眼神,才起身离开。 “你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谢珊珊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道。 “那药能让人虚弱一天,谁来看你都知道你是真病。”杨震顿了顿,继续道:“你今天这个决定太冲动了,你的话要是刺激了如意郡主,她晕倒在你面前,不用等明天,降罪的圣旨马上就会落到你头上。” 杨震忘了一件事,当初夏雨柔说能让他虚弱一天,那是根据他的体魄和修为配置的药量。 换成谢珊珊就未必了,毕竟谢珊珊的体魄和修为比杨震可差了不少,所以她肯定不止虚弱一天这么简单。 谢珊珊虽然浑身无力,但是不影响她思考,仔细一想,马上明白杨震所说非常有道理,要是说了什么,把如意郡主气晕过去。 这不明摆着联合杨震故意欺负如意郡主了吗?堂堂一个郡主能被这么糟践? 皇室颜面何存?何况还有太后赐婚?并不是如意郡主无理取闹。 所以如果事情演变成那样,事情确实有点大条,到时候父亲想为自己求情都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想到此,谢珊珊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了,这样的计策太小儿科。 突然有点懊悔,也有点后怕,幸亏大错并没有酿成。 可是发觉自己很没用,想不出什么妙计。 杨震见她目光中充满落寞,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这几天你好好休息,等着好消息就行,外面还有人看着,我不能待太久,你就让人散播消息,就说病危什么的,戳戳有些人敏感的神经。” 第226章 装给谁看 闻言,谢珊珊知道杨震的意思,可是越想越气,她和杨震明明已经有名分,为什么现在要装病扮可怜,让人同情?她堂堂谢家嫡次女什么时候需要扮可怜了? 不过让他们不舒服,装病也不是不可以,不,准确的说是真病,浑身酸软无力。 谢珊珊微微点了点头,“好吧!” 随后,杨震没有多待,离开观景阁,觉得要去留诗阁溜达了一圈,免得留下什么话柄。 于是就去了留诗阁溜达了一圈才回王府。 刚到家门口,一只脚还没跨过院子的门槛,发现如意郡主和九公主竟然在院子里的凉亭中,两人正有说有笑聊着什么。 两人一见到杨震这么快就回来,九公主柳眉倒竖,怒道:“你咋没留在弈诗园照顾你的小情人?” 杨震先是一脸莫名其妙,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马上也怒了,“没大没小,见了师傅也不叫一声,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吗?” 闻言,如意郡主微微有些惊讶,看了九公主一眼,马上又微微一笑:“杨公子别生气,我刚刚和九公主打赌,我赌你马上会回来,九公主赌你至少要酉时才会回来,她输了打赌正生气呢?” 说完,又是嫣然一笑,和杨震对视了一眼,脸色一红,用袖子遮住下半边脸,低下头。 这娇羞的模样,杨震都看呆了,没想到如意郡主还有这样一面,一时都不知道这是她故意装的,还是露出本真的一面,这才是真实的她。 说实话,皇室是一群最难了解的人,他们都有一些共同点,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有时候很聪明,对待一些阴谋诡计无师自通,玩起来得心应手,但有时对待一些常识像白痴。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是他们的追求让人难以捉摸。 自从被秦默带进默王府,杨震在帮助秦默的同时,没放弃对各皇子和皇室宗亲的研究,一个月来就发现了这个特点,那就是他们压根没有一个明确的追求。 都是随着局势而动,有人给那个皇子提了什么建议,或者送了什么好处,又或者皇上下发了什么圣旨,他们马上能变成另一个样子。 就比如眼前的如意郡主,杨震觉得之前她应该躲在王府里偷偷练武,突然临危受命,补上陈愉的差事,然后就出来搅风搅雨。 如果问她有什么理想,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 所以要了解这样的一个人,很伤脑筋。 杨震压下心中的杂念,想到她们在打赌,如意郡主似乎料事如神,知道自己马上会回来,可见她对自己的处事风格经过仔细研究。 所以应该改变一下风格,让她乱猜,假装很惊讶,“宝贝徒弟,都输了什么?要不要为师帮你赔赌资?” 九公主一听到杨震提起上次心不甘情不愿的拜师事情,原本一脸怒容,听到那句宝贝徒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又化作怒容:“再敢提师傅二字,本宫杀了你!” 杨震悲伤一叹,“世风日下啊!一时不慎,竟收下如此逆徒!” 如意郡主听到他们的对话,整个被雷得木木的,大概是杨震的言行举止让她感觉错乱,听到最后,噗嗤一笑,笑声清脆悦耳。 而九公主快疯了,她二话不说,飞起一脚朝杨震的脑袋踢去。 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是在杨震眼里,也就和蚊子飞过一般,他随手一点,刚好点中腿肚麻脉。 “哎呦!”九公主感觉小腿一痛,然后感觉到麻麻的,这感觉和蹲久了突然站起来,马上感觉到脚麻,随便动一下,感觉小腿快要爆炸一般。 这下九公主无法继续出招了,金鸡独立般跳来跳去,然后把那只麻腿放在桌子上,“杨震,本宫要杀了你,还不快点解开穴道。” 对于九公主而言,对于‘本宫要杀了你’这种话可能就是一句口头禅,并不是真的就想杀人。 可这次杨震不准备给好脸色,冷着脸,“想杀我,本事就来杀啊!” “如意姐姐,快帮本宫杀了他。”九公主转头看向如意郡主。 杨震愕然,他本以为如意郡主会武功这事,应该没有人知道,可是听九公主这么说,她似乎笃定如意郡主能战胜自己?这有什么根据吗? 所以九公主知道如意郡主武功很厉害?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因为连秦默可都不知道如意郡主的武功很厉害的。 “九妹别闹!”如意郡主目光一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迎上如意郡主的目光,九公主瞬间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蔫了下去,转头看向杨震,“师傅,我错了,快帮我解开麻穴,我的腿没知觉了。” 如意郡主正色道:“杨公子,这种玩笑开不得,快给九公主解开穴道吧!” 杨震没想到九公主突然变得能屈能伸了,有趣的很,他摊开双手,无奈的道:“麻穴是解不了,大概麻一个时辰就好了,就像你们蹲久了,脚麻一样。” “什么,一个时辰?你竟敢让本宫疼一个时辰,我要杀了你啊!哎呦呦!”九公主狠狠的威胁着,然后鬼哭狼嚎起来。 杨震觉得古怪,他点的麻穴,用了多少内气,有多麻他非常清楚,也就开始感觉麻麻的,还有一些痛感,这一阵疼痛过去,只有略微的舒麻感。 而且也不会麻一个时辰,顶多麻一刻钟。 可九公主叫的也太夸张,所以她在装。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装给谁看?肯定不会装给自己这个点穴高手看,所以就是故意装给如意郡主看了,所以她们之间有故事啊! “哎呦呦!痛死了!”九公主继续惨叫着,那叫声的节奏有点像被驱赶得无路可走的公鸡,“如意姐姐快给本宫请大夫啊!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不让胡馨回宫了,杨震,本宫的腿要是废了,你就死定了。” 现在去请大夫?王府的府医能给金尊玉贵公主看伤吗?那肯定是不行的。 如意郡主的神色突然有点慌,大概是真的怕九公主的腿真的出问题,“杨公子,你刚才点了什么穴道,还是先把九公主解开吧!要是出问题,你担待不起。” 第227章 造化弄人 杨震已经看出来,九公主就是故意在刁难如意郡主,而如意郡主还想扮演柔柔弱弱的角色。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所以自然看戏了,看九公主到底在搞什么鬼。 所以对如意郡主的第二次警告当耳边风,一脸认真道:“麻穴是不需要解的,以前我点别人的时候,真的顶多麻一个时辰。” 九公主黑眼珠一转,怒道:“本宫还是小孩子,和别人能一样吗?本宫要是变成跛子,看你有几颗脑袋给我父皇砍!哎呦呦!本宫的腿没知觉了。” 杨震也急了,惶恐的道:“如意郡主,要不还是带九公主回宫给太医瞧瞧吧!出事了怎么办?” 如意郡主呆住了,带着受伤的九公主回宫,开什么玩笑? 要是被皇上和皇后知道九公主是被杨震打伤的,杨震的罪名少不了,她的罪名也不小啊?毕竟人是被她带出宫的。 九公主似乎知道如意郡主的为难,马上道:“如意姐姐,胡馨应该还没走远,你快去把她追回来,就算她已经回宫,把她请来也是可以的,速度快一点,治好了本宫,说不定还来得及回宫,要不然被母后发现可就惨了。” 原本如意郡主是有点慌的,听到九公主这么说,反而镇定了下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九公主,“是吗?我觉得杨公子的话比较可信,最多麻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我们等得起,是吗?” 九公主眨巴眨巴大眼睛,“如意姐姐,本宫对你这么好,你的心怎么这么狠,真想让本宫变成跛子不成?” “九公主说什么胡话呢?明明是你先动手,杨公子只不过点了你的麻穴,也就麻一个时辰而已。”如意郡主笑着,走到九公主身边,“九公主还是先去休息一下,我和杨公子说几句话,等下送你回宫。” “就在这里休息好了,你们谈你们的。”九公主急道。 “不行,你需要休息。”如意郡主一手搭在九公主的肩膀上,看向杨震,“这里应该有可以让九公主休息的地方吧!” “那边是干净的客房,郡主扶她过去吧!”杨震随手一指,淡淡的道。 下一刻,如意郡主就扶着九公主过去了。 杨震看着她们的背影,觉得很有意思,他发现当如意郡主的手搭在九公主肩膀上的时候,九公主身体颤了颤,然后不敢说话了。 不得了,能把无法无天的九公主训成这样子,可见如意郡主手段了得。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无法无天的九公主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吗? 不多时,如意郡主回来了,她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这院子很不错,看来四殿下很看中杨公子啊!” 杨震答非所问,“郡主有事和我谈?” “哎!”如意郡主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知道你谢珊珊情投意合,但是太后之前不知情,我也不知情,现在太后的赐婚懿旨已下,你一定要让我这么难堪吗?我都快成为京城的笑柄了。” 说完,如意郡主像是要哭出来。 一般人见到美人垂泪,恐怕爱心已经泛滥,想要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她。 加上她用自责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此刻肯定把任何事都抛到一边,只想好好疼惜她,并许下白首不分离的话来。 还别说,要是不知道她的底细,杨震真有可能中招,至少也会露出疼惜之色。 可惜,偏偏杨震知道她的另一面,所以他只是叹道,“如意郡主看得上我这种一无所有的寒门子弟吗?你也看到了,我现在都还寄人篱下。” 如意郡主委实没想到杨震是这样的反应,愣了愣,低声道:“你怕我跟着你吃苦,就不怕谢珊珊跟着你吃苦?你是为我好吗?” “哎!造化弄人啊!”杨震突然不想说话了,就看她准备说什么。 如意郡主磨了磨后槽牙,突然抽噎,“看来,杨公子是真的喜欢谢珊珊,非她不娶了,可是你让我怎么办?” 直到此刻,杨震还是没搞清楚如意郡主的目的,总不会真想嫁给自己吧! 她这样的人会把感情当儿戏,她对婚姻就没有自己的一些念想? 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要说这番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他可不相信之前一面都没见过,仅仅几天,她就用情这么深,一见钟情也不是这么个钟法。 只好继续试探了,“那郡主觉得该如何是好,一切听你安排,我该如何做?” 如意郡主又愣住,之前杨震还硬得像块石头,一副要拒绝自己的样子,现在直接臣服到底,这变脸的速度堪比三月天。 要是下达明确的要求,目的不是太明显了? 此刻,如意郡主才发现能考上会元的人果然不简单,这样的人似乎是自己拿捏不了的。 关键还发现杨震不懂得惜香怜玉,也不好色,似乎也不爱慕权势。 虽说谢家的权势很大,但是毕竟谢珊珊只是嫡次女,能分到的资源可不多,怎么算都比不上怡亲王府权势大不是! 一时之间,如意郡主不知道杨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根据资料所了解的到根本不准,或者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现在说多错多,说多了可能非但达不到目的,反而误事。 “算了,你既然那么喜欢谢珊珊,那我明天进宫去见太后,让她收回成命,成全你们。”如意郡主略带悲伤的道。 杨震想到都这么多天过去了,安阳大长公主还没来个消息,肯定计划进展得不顺利,梁王大概也进宫和太后说了,如今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见这件事如今也不是太后能做主的了。 杨震觉得有必要进宫一趟,去看看太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人,于是道:“明天我和你一起进宫吧!” 如意郡主微微愣了愣,她发觉杨震的每一句都让自己感觉到意外,以为他这样说,他就偏偏那样说,以为他会这样做,他就偏偏那样做。 总之,他的行为和话语都没有一样是自己能猜中的,这是什么样的奇男子,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人,难搞。 他发觉自己哥哥秦奢和他比差太远,就凭这让人捉摸不透反应,就甩了他好几条街。 第228章 将错就错 “好吧!那我先走了。”如意郡主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杨震发觉她似乎忘了一件事,她忘了带上九公主了。 杨震觉得这可能是和九公主单独谈话的好机会,他马上去了九公主的房间,一推开门,看到九公主面容扭曲,正在撕手帕。 杨震怕如意郡主回过神来,马上回来,于是直接问道:“九公主现在怎么当了如意郡主的跟屁虫了?还次次故意挑我刺?” “哼!呆瓜!”九公主冷哼一声,才发觉只有杨震一个人走进房间,有点不敢相信,走到门前,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惊讶道:“如意郡主呢?” “她刚走,可能马上会回来,说吧!你和如意郡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说的话我就把你当敌人一样对付了。”杨震认真道。 “和她比武输了,要当一个月丫鬟。”九公主恨恨的说着,“如意郡主阴险的很,武功竟然那么厉害,这个月要是本宫对你做了什么,你可要……” 杨震发现如意郡主回来了,马上打断,朗声道:“公主,你的腿应该没事了吧!” “你死定了,本宫的腿已经毫无知觉。”九公主也马上反应过来,怒道。 话音一落,如意郡主已经出现在门口,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刚才差点忘了,九公主我们回宫吧!” “本宫的腿还动不了,晚上就住默王府了,如意姐姐进宫去和母后说一声。”九公主转过头,对着杨震一张一合,无声的说着什么。 可惜杨震看不懂口型,当没看见。 “那可不行!默王府可没给公主准备住处,你说呢?”如意郡主走到九公主身边,一手搭在她后脖颈上。 九公主马上变乖了,“好吧!希望回宫之前能恢复知觉。” 说完,一跳一跳的跟在如意郡主身边。 杨震想提醒她,跳错脚了,刚才麻得可不是这只脚,想了想,觉得还算了,将错就错吧! 毕竟,以如意郡主的敏锐说不定早发现九公主故意搞事,就是为了逃避当丫鬟的赌约。 想到这事,杨震发觉如意郡主打得一手好算盘,算计了九公主当她一个月的丫鬟,那么一个月后,谁都认为九公主为如意郡主马首是瞻。 这个观念一旦形成,以后如意郡主做什么,都可以用九公主的名义行事了。 而皇上和皇后或许知道,但是可能不会管,就当做成长中的历练。 而且如意郡主也算外人,被如意郡主磋磨也不算丢皇家的颜面,要是磋磨九公主的人是谢珊珊,或者是别的世家的女郎,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原本的计划中,杨震想要看看秦彪的能力,所以没准备把三合会的另外两个据点透露给秦彪,如今看到如意郡主这么悠闲,有点想改变计划了。 觉得应该给如意郡主找点麻烦,省的她一直盯着谢珊珊,一有机会就准备给她下套。 就比如今天,谢珊珊差点被打落尘埃,一辈子都无法翻身。 所以让如意郡主过得太顺利,麻烦的就是自己。 不过这事这么没完没了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见,文武百官联合准备来一波削藩,这是玩火,反噬已经开始了,皇室宗亲已经开始行动了。 各地藩王不能丢下地方事务进京,但是可以派世子进京。 那么,接下来京城要热闹了,也许在街上随便撞到个人,就是藩王世子。 所以削藩这事一天没解决,风波就不会断。 就在这时,孙助兴找了过来,他耷拉着一张苦瓜脸,“杨兄,你是不是和四殿下说了什么,他把我拉过去聊了一个早上,问天问地,连我几岁尿床都想了解。” 杨震莞尔一笑,“我的策论不是被呈到御前了吗?皇上想要了解隐田的规模到底有多大,我让王爷去某调查隐田个差事,所以推举了你跟他一起到地方上去历练历练。” “原来是这样!”孙助兴的脸更苦了,震惊道:“这是要命的差事啊!杨兄怎么可以推荐四殿下去办这种事?” 闻言,杨震发觉孙助兴的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查隐田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会得罪的一大片有权有势的人。 发觉这次有孙助兴相助,这个任务更加稳了。 要是孙助兴觉得这是一个肥差,不仅能立功,还能到地方免费游玩,那才需要担心。 当他认识到这是一个艰巨到无法完成的任务,那就证明他对土地兼并问题看得有些透彻。 于是笑道:“没那么严重,皇上应该还会下一道圣旨,重新登记田产,凡是多出来的田地算成新开坑的,算成大功一件,所以地方官员应该会趁这个机会洗白,王爷领了这个差事就是走个过场,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听到这样的解释,孙助兴更加诧异,“皇上会下什么样的圣旨,你都知道?” 杨震神秘一笑,“乱猜的,也许猜得不准。” 孙助兴怔怔地看着杨震,好一会儿后,“杨兄可别开这种玩笑,有这样的圣旨和没这样的圣旨完全不是一回事,另外,皇上对土地兼并偷税漏税肯定很气恼,为什么非但不罚,反而还要赏呢?杨兄就给我交个底吧!” 杨震自然不能说,这是他让梁王去献计,继续神秘的笑道:“皇上这一计,就叫以退为进,秋后算账。” 闻言,孙助兴想了想,恍然大悟,“妙啊!不过如果秋后算账的话,会不会有失皇室信誉啊!” 杨震叹道:“所以这秋后算账的方法就很有讲究了,肯定是不能直接硬来!” 孙助兴发觉这事可能就是杨震在幕后策划,说不定怎么秋后算账他都替皇上想好了,突然有点同情那些吃得膀大腰圆的世家贵族了。 他们一定会被杨震算计的秋裤都不剩,关键是到时候说不定他们连被谁算计的都不知道。 一时之间,孙助兴心里像猫抓似的,特别好奇所谓的“秋后算账”到底会怎么个算法。 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他心里清楚,这事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泄露。 第229章 你这人还挺有担当的 至于他之前所说的内容,泄露与否似乎都无关紧要,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难以破解的阳谋。 地方官员和世家贵族长期相互勾结,暗地里进行土地兼并之事,他们心里一直提心吊胆,就怕哪天事情败露,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凄惨下场。 要是皇上颁布这样一道圣旨,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些年干的坏事粉饰成功劳。 他们心里明白,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就没这样的好事了,所以哪怕知道其中可能有陷阱,也会往里跳。 因为比起洗白,冒一点风险是值得的,杨震不是叫秦默去领个到地方巡查的钦差吗?这就是震慑了,地方官员和世家贵族也怕万一被抓典型。 这就是双管齐下,所以地方官员和世家贵族,以及各地藩王肯定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杨震见孙助兴突然呆呆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转而道:“此次你和王爷出行,第一个地点大概率是洛阳,王爷想要让洛阳李家拿到盐铁专卖,这事你好好谋划一番。” “李家?是四殿下的母族?”孙助兴回过神来,诧异道。 杨震点点头。 孙助兴苦着脸,“李家搬到洛阳没几年吧!在洛阳算不上名门望族,要去竞争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杨震勾了勾手指,让孙助兴靠近一些,然后在他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孙助兴是越听越兴奋,没想到杨震连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办法都想得到,简直鬼才,叹道:“杨兄,如果你去经商,不用几年,可能没都黄家什么事了。” 杨震笑道:“这是小事,等殿试之后,我要策划一件大的,把藩王和世家全部扯到一起,给他们放血,他们还得感谢我!” “有点期待杨兄的大手笔。”孙助兴叹道。 他不认为杨震在崔牛,就凭准备让洛阳李家得到盐铁专卖这样的计策,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所以笃定他一定有办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孙助兴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了。 翌日,杨震主动来到怡亲王府,他掐的时间点刚刚好,如意郡主也刚刚好正要出门,她见杨震主动到来,有点惊讶,“本以为还要去接你,没想到你会来,你这人还挺有担当的吗?” 杨震微微一笑,“郡主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对了,九公主的腿没事了吧!” 如意郡主感觉杨震的话里有话,好像意有所指,可一时半会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随口道:“说来倒是奇怪的很,一到宫门前,九公主的腿就好了。” 如意郡主见杨震对这事一点反应都没有,转而道:“你这马车寒酸了一些,坐我的马车吧!” 杨震没拒绝,点了点头。 上了马车,在狭小的空间内,孤男寡女的,气氛变得很不一样。 可如意郡主这次不脸红,也不娇羞了,和之前的表现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她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做了九公主的师傅,这事皇上知道吗?” 杨震感觉她在威胁,意思是说这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你的麻烦不小。 他当没听出来,笑道:“九公主看到什么好奇的都想学,她吃过我做的红烧鱼,也想学,就拜师了,我也是没办法,还是郡主的本事大,能让九公主变得很乖,很听话。” 学怎么做红烧鱼?你是认真的吗? 如意郡主先是露出疑惑的目光,听到后面的话,目光飘浮了不定起来。 她自认在杨震面前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淑女扮演得很完美,没想到她会夸自己的本事大。 所以和九公主在一起反而露出破绽了,还是九公主昨天对他说了什么? 可自己离开马上又回来,那么短的时间能说什么呢? 再说,九公主不要面子吗?什么话都会说? 如意郡主微微思索了一下,笑道:“那是九公主服气我这个堂姐,所以才会乖巧一些。”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刚好两人都是在认真审视对方,所以那目光就如同日月争辉。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如意郡主感觉今天的杨震又变得很不一样,同时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感觉,好像什么都被杨震看穿,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知晓。 而杨震也在疑惑,之前如意郡主隐藏得那么好,这会儿怎么就不装了? 这似乎要改变对付自己的策略,所以接下来采取的手段是雷霆万钧了吗? 两人没在说话,都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不觉间,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两人下车,步行进宫。 侍卫看了如意郡主一眼,没再多浪费一个眼神,但是对杨震就不一样了,好好盘问了一番,在如意郡主的帮助下,才放他进去。 皇宫很大,但不要说骑马,连坐马车都不行,轿子倒是有,可轿子不是给一般人准备的,连如意郡主都没资格坐。 所以当他们走到慈宁宫的时候,朝阳已经抬头,阳光洒在金碧辉煌的砖瓦上,散发着庄严的光晕。 一路走来,杨震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皇宫肯定壮观,威严大气,但是当亲眼看到皇宫的样子,大受震撼的同时, 也被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给震惊到了,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一时大气都不敢闯,感觉要是敢大声喧哗,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慈宁宫外,杨震和如意郡主正在等待被召见,可前去禀报的公公去了有点久,迟迟没出现。 杨震第一次进宫没觉得什么,可是如意郡主就不一样了,她的眉头越锁越紧,神色越来越凝重。 似乎被这样对待感觉到不安。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杨震也感觉到不同寻常了,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那有让人在外面等待一个多小时这是何道理? 还好现在是秋天,要是夏天不得被晒成小鱼干? 一瞬间,杨震联想到很多事情,综合起来分析,觉得太后应该是气恼了。 想想也对,先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阳大长公主哄着给如意郡主赐婚,之后知道杨震已经心有所属,平白无故当了一回棒打鸳鸯的恶人。 第230章 我没有心 当了恶人可能还是其次,后来安阳大长公主和梁王又来游说,这让太后如何自处?当太后的话是放屁吗? 一般的长辈都不喜欢被这样忤逆,何况是一言九鼎,尊贵无比的太后? 其次,可能是皇上又暗中和太后说什么,让太后帮点小忙。 所以事件更加复杂,太后也回过神来,被人当工具利用了。 本来好好的在养老,给子孙赐婚,增加点喜庆是可以的,但是被当政治工具利用,那就更恼火了。 此外,昨天谢珊珊晕倒,也许病情已经传了出去,说不定传得有些严重,如果谢珊珊发生什么意外,太后恐怕会被气得七窍生烟,这可是一个不好洗刷的污点啊! 所以太后现在就把气撒到自己和如意郡主身上,就不奇怪了,哪怕她再疼爱如意郡主,肯定也是非常不爽的。 疼爱归疼爱,这不是被糟践和利用的理由,年老了还要被人评价老糊涂,这谁受得了。 人越老越爱惜名声羽毛,何况是太后。 杨震做了以上的分析,觉得有些不妙,处境堪忧啊! 就在这时,因公公走了出来,他冷冷道:“太后身体不适,不想见你们,谢恩就免了,如果你们有心,那就抄三百篇《大觉经》吧!” 话音一落,杨震和如意郡主都感觉头皮发麻,《大觉经》有一万多字。 用毛笔写字,一天写个三千字,能把手累断,这三百多字要抄到何年何月? 两人像两根木桩,一动不动,因公公冷道:“回去吧!” 说完,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杨震仔细琢磨了一下因公公的话,他说有心的话抄三百篇,那没心的话那不就不用抄了吗? 杨震低喃,“我没有心。” 这声音几不可闻,但是如意郡主听到了,她横了杨震一眼,“你没有心,总有脸皮吧!” 杨震哑然,自认识如意郡主开始,她就没说过这么重的话,看来她不想在装柔弱淑女了,尬笑道:“难不成郡主真能抄一百篇《大觉经》?” “自求多福吧!”如意郡主突然叹道。 杨震没明白什么意思,正准备追问,如意郡主又道:“你自己回去,我有点事!” 哪有人把人带进宫,就这么丢下的?这样做人是没朋友的。 杨震很诧异的看着她,可是除了看到一张神色凝重,娇艳如花的脸,什么也没看出来。 如意郡主似乎知道杨震在诧异什么,冷道:“你是三岁小孩吗?连路都认不得?” 说实话,此时此刻,换上一般胆小的,已经给如意郡主跪下了。 这可比被带到异国他乡,然后被丢下还严重,因为这里是皇宫,规矩多的很,一不小心冲撞了什么人,就是掉脑袋的事。 当然,杨震不至于那么胆小,但是很不爽啊! 就在这时,有个嬷嬷走过来,给如意郡主行了礼,“如意郡主,杨公子,皇后有请!” 杨震觉得这次进宫,说不定连皇上都知道他来了,要不然皇后怎么就知道了。 如意郡主突然道:“劳烦任嬷嬷和皇后说一声,我和德妃有约,等一下再过去,任嬷嬷先带杨公子过去吧!” “是!”任嬷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杨震无语的很,但又无可奈何,只好跟着任嬷嬷走了。 到了凤仪殿,当杨震看到皇后的的时候,有点惊讶,他发现皇后的相貌和九公主几乎一模一样。有所差别的是一个是青涩,一个风韵犹存。 他现在知道九公主为什么那么无法无天了,就凭她那张脸,敢惹她的人真不多。 杨震行完礼之后,直接问道:“不知道皇后宣草民过来有何要事?” 任嬷嬷走到皇后身边,低语了几句,皇后点点头,然后仔细看了杨震一眼,缓缓的道: “听说你欠了九公主一万两银子,怎么欠的啊!还了没有?” 杨震人麻了,他本以为皇后把自己叫来,是想调停一下太后赐婚的事情,没想到问这种不着调的事情。 突然奇怪的感觉,总感觉皇后和九公主一样,有点不正经,要不然怎么特意把人叫过来,就为了问这种事,这可是捕风捉影的事。 再说了,真想知道问九公主就好了,何必问他。 心念电转间,杨震随口道:“那是九公主开玩笑的。” “哦!是吗!”皇后淡淡一笑,微微转头:“来人,你把九公主给本宫抓过来!” 话音一落,马上有两个嬷嬷走了出去。 这个‘抓’字让杨震脑补一大串信息,可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多时,九公主就被两个嬷嬷给带过来了,她看到杨震,假装不认识,“母后,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嗯!”皇后冷哼一声,“杨震是怎么欠你一万两银子的事说来听听。” 九公主露出诧异的神色,嘴巴张得大大的,眨了眨眼睛,马上上前给皇后捶腿,“母后,没有这一回事,可别听人乱说。” “站好!”皇后一声厉喝,九公主如惊弓之鸟,乖乖站好,只是耷拉着脑袋。 皇后继续道:“要不要本宫把定远侯请进宫,说道说道!” 杨震人麻了,他觉得皇后准备借题发挥找茬啊!这是要给自己定个什么罪名,以此作为要挟,让自己去做什么事情? 不然何必如此劳师动众? 正想着找个借口,九公主低声道:“杨震撕了儿臣的霓虹裳,就后衣领裂了这么一点点。”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了就这么一丢丢。 皇后凤眸一寒,马上又恢复神态,“原来如此,霓虹裳那可是数百一品秀女,花了好几月时间才做好的,可不止一万两。” 杨震没想到九公主就这么容易被诈出来,顿时,感觉一颗心在过山车上荡来荡去。 听到皇后的话,马上知道皇后没准备怪罪撕了九公主衣服这种大不敬的罪,这就表示不想把事情闹大,只需要赔银子就行。 但似乎准备狮子大开口,借机敲诈一笔。 龙袍都不需要数百一品秀女花费一个月时间吧! 就算需要,数百一品秀女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几千两,皇后一开口就是不止一万两,想干什么? 第231章 出入有点大 这就有点魔幻了,堂堂皇后之尊,竟也会干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面对这样的处境,杨震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觉得现在就是一头任人宰割的肥牛。 因为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看皇后要怎么定义了。 不过撕九公主衣服这种事,杨震知道皇后也不想闹得众人皆知。 皇后见杨震额头冷汗直冒,微微一笑:“杨会元,怎么不说话了,九公主冤枉你了吗?” “没有,草民愿意赔银子,不过……”杨震还能说马上呢?也只能支支吾吾了。 “不过你没有这么多银子对吗?”黄后微微一笑,“听说谢二女郎为了你,茶饭不思,都生病了,想必她对你用情至深,谢家有一块龙元玉,你就拿这块玉当做补偿吧!要不然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可明白?” 杨震自然听懂了,皇后这是盯上谢家的龙元玉,想利用谢珊珊把龙元玉偷出来。 然后把龙元玉送给她,才能化解这件事,不是赔银子就能了事的。 她这是在暗示,撕破九公主衣服,这罪名不小。 可这种事情能干吗?他可不想利用谢珊珊去干这种事情,可要是不答应,皇后会把事情闹大吗? 说实话,杨震觉得不会,可不敢赌啊! 所以还是先答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于是道:“好,一定不负皇后所托。” “本宫给你一个月时间,退下吧!任嬷嬷带他出宫。” 皇后缓缓的说着,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笔直的身躯靠在椅背上。 杨震转身的时候,瞄了九公主一眼,看到他她朝自己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 很好,丑事被揭露,还有心情做鬼脸,这是有恃无恐,知道皇后会给她善后,或者觉得问题不大。 杨震无语,也没心思去猜测什么,他现在感觉这一趟皇宫之行亏大了。 先被罚站了一个多小时,又被皇后设计,也不知道龙元玉是个什么鬼东西,要是龙元玉是谢家的镇宅之宝,那就麻烦了。 不过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仿制一个好了,反正就是玉石,只要知道其外观和质地,仿制应该不难。 杨震一走,皇后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拧住九公主的耳朵,“能耐啊!竟然让人把你衣服给撕了还隐瞒到现在?” “疼疼疼!母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九公主发出一连串的怪叫,然后开始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 杨震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此刻,他饥肠辘辘,正准备回住处,再让人去弄点吃的。 可看守的护卫一见杨震,禀报道:“杨公子,王爷吩咐你回来马上去议事厅。” 闻言,杨震只好再忍一下了,到了议事厅,看到秦默正和孙助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两人神态悠闲,眉目舒展,一看就知道有值得高兴的事了。 “你们吃了吗?”一进议事厅,杨震随口问道。 秦默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杨震,看了好一会儿,认真道:“杨震,你老实告诉本王,你是怎么猜到皇上准备做什么的?” 闻言,杨震知道皇上应该采纳了梁王的建议,早朝下发了圣旨,加上孙助兴和他说了什么,所以才由此一问。 可这事可以对孙助兴说,却不好对秦默说。 他看了孙助兴一眼,见他微微摇头,表示什么都没说,于是笑道:“这很难猜吗?” 秦默感觉又被鄙视了,觉得聊这些空话,就是在找不自在,于是把早朝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哈哈笑道:“你们是不知道,父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这道旨意的时候,文武百官都愣住了,表情那叫一个意外,充满不可思议的样子。” 听完秦默所说,杨震有点麻,皇上确实采取了他的建议,不过出入有点大。 皇上所颁发的圣旨把上策和下策一起用了,也就是说,不仅隐田变成新开垦的良田有赏,同时也奖赏举报私占良田的人。 这样一搞,地方官员不乱套才怪。 在杨震的设想中,无论逃避税赋的良田,还是隐田都能登记成新开垦的良田,这样地方官员和世家贵族,都会主动乐于配合。 但是多了一条举报有功,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官员和官员可是存在矛盾的,或者存在竞争关系,地方官员和世家有合作,但是一样存在矛盾。 多了一条举报有功,那不是让地方官员和世家互相撕咬吗?到时候不乱成一锅粥才怪。 仔细想了想,杨震有点明白皇上的意图了,他这是不想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出来奖赏,所以希望有些人举报,宰杀几只肥羊,把抄家得到的东西拿一部分出来奖赏,一部分充当腰包。 所以杨震麻了,原本计划半年能搞定的事情,现在估计三年都不一定能搞定。 因为地方官员会互相猜忌,生怕别人会暗中捅刀子,官员和世家也一样会互相猜忌,互相防备。 这样一来,他们还会老老实实把所有良田全部登记吗?一来二去肯定要浪费不少时间。 由此可见,皇上和梁王对地方政治生态认知不够深。 或者说,皇上没把握事后能让他们把以前贪的财物吐出来,所以才把下策也加了进去。 不知道这样一搞,会有多麻烦? 如今,也只能怪自己没仔细说清楚了,在他的设想中,要么执行上策,要么执行下策,压根就没想过皇上会把上策和下策综合起来用,不得不说皇上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此外,原本计划秦默去当这个钦差,顶多一年就能回来,现在事情变复杂,要是每个州多拖一个月,那秦默这一趟没有三五年恐怕回不来。 所以现在去和梁王商量还来得及吗? “怎么不说话了?”秦默见杨震一直在沉思,忍不住道。 杨震回过神来,随口问道:“御史没出来反对吗?” 孙助兴抢先道:“御史的尿性就是那样,他们要先商量一番,仔细分析之后才会发表意见,所以反应没那么快,估计要发表意见也是三五天之后的事了。” 第232章 大好事 这的确是大觉王朝的一大特色之一,遇到紧急情况,御史通常不会轻易表态。 他们总是要等到把事情捋顺,看得很透彻,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表态,不管是与人争辩吵架,还是上呈奏折弹劾他人,皆是如此。 由此可见,立于不败之地是御史们的一贯作风。 杨震发觉秦默好像还想问什么,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先问道:“皇上任命王爷为巡察使,调配了多少兵马给你?” 秦默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茬,想了想,道:“明天我进宫跟父皇商议一下,你觉得咱们要多少兵马比较妥合适?” 杨震思索片刻后回应道:“兵马就算了,要了也起不了太大作用,调动羽林卫不太合适,王爷手头也没多少人,这件事可以找定远侯帮忙,依我看,不如向皇上多争取一个好处,挂一个兵部尚书衔。” 话音一落,孙助兴率先反应过来,目光马上就是一亮,挂兵部尚书衔在京城是虚职,没啥用。 但是到了地方,可以合情合理的调动地方兵马,好处简直不要太大,这才有震慑作用。 秦默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马上知道这个建议非常好,疑惑道:“这样的要求,父皇应该没那么容易答应吧!说不定还有人会出来反对。” 杨震道:“这事不需要经过朝议,只要皇上点头就可以吧!如果要经过朝议,谁出来反对,王爷干脆把差事推给他,至于皇上会不会答应,我想应该会的,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就让王爷去办事。” 秦默又怔住了,在他的理解中,这是美差,准备好好大干一场,没想到杨震说得这么轻巧,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差就这样推出去? 秦默转不过弯来,孙助兴意识到什么,问道:“事情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杨震道:“如果皇上只颁发多开垦出来的良田重重有赏,这就是美差一件,但是多了举报有功这一条,事情就麻烦多了,也复杂得多,肯定会从中搞点事情出来,那么就有可能事情越搞越大。” 秦默没少被杨震灌输地方官场的复杂,听到他这样说,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皇上颁发的圣旨和你猜测的不一样?” 杨震一时都不好回答,因为这事不好解释,他和梁王合作的秘密现在还不合适告诉他们,只好点了点头,没说话, 见杨震没回答,秦默和孙助兴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目光都是带着狐疑。 大概是孙助兴会错意,他道:“这么说,杨兄是猜测皇上只会颁发开垦良田有功的圣旨,不会加举报有功这一条?” 杨震就知道两人不死心,压根不会相信什么猜测,就以为自己有内幕消息,或者参与了策划。 想了想,觉得随便撒个谎好了,“皇上看了我的策论之后,让我再一写一篇详细一点的策论,还必须要有解决办法,所以我在策论里写了上策和下策,本以为皇上会采取上策,没想到皇上把上策和下策结合起来用。” “怎么不告诉本王这事?”秦默脱口而出的问道。 杨震无奈道:“皇上不让说,看你们好奇的很,免得你们以为我私藏,现在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可别到处乱说。” 秦默有点惊讶,没想到杨震的影响力已经这么大了,可以影响到皇上的决策。 等殿试之后,某个一官半职,官可能不大,但是皇上说不定什么事情都找他商量,那不是相当于隐藏起来的内阁首辅? 所以未来的他,权力可能比自己这个皇子还大。 孙助兴明白杨震的无奈,也明白他的设想和皇上的想法有点差别,所以事情有点偏离,不过问题不大,想了想道:“所以这次四殿下到了地方,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压的就压,只要把隐田全部查出来就好,后面的事交给杨兄想办法?” 杨震笑了,他发现孙助兴真的很了解自己,也很合自己的胃口,“能做到这样最好,所以王爷这次的办差,主要就是稳,其他事情等以后再说,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你们商量一下细节,我先去吃点东西。” “早说啊!本王中午也没吃多少,我们一边吃一边聊。”秦默说完,马上叫来婢女,让她们去准备酒席。 他们在这边商议如何彻查隐田的事情的时候,此刻,京城也炸锅了。 盐铁专营改革都没过去几天,京城还没平静下来,没想到皇上会颁发这样的圣旨。 普通百姓觉得皇上昏庸无能啊!土地都被世家贵族霸占完了,如今只要重新登记一下,算成新开垦的良田,就是大功一件,这不是昏庸是什么? 可一想到皇上是天子,当官的都是文曲星下凡,世家贵族都是公猴之后,只能无奈一叹啊!所以只要饿不死,就是上天最大的眷顾了。 至于文武百官,他们此刻也很懵逼,完全猜不到皇上的用意,本以为因为隐田规模太大,皇上会震怒,远的不说,京城地界会被彻查一波,没想到皇上颁发这样一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圣旨。 为什么叫摸不着头脑呢?因为圣旨的前半部分内容,就是重新登记田地,凡是新开垦出来的良田,都能算成功劳,这不就给官员开了一个可操作性很大的后门吗? 因为任何田地被官员一番操作之后,都能变成新开垦出来的,这不是等于好处贪了,还能领功吗? 好在圣旨后面加了一句话,可举报已登记在册,却没有交税的良田。 不然会以为皇上在鼓励贪官污吏继续霸占田地呢! 可即便加了后面这一条,可操作性也很强,干这种事,他们内行的很。 现在好了,之前隐瞒了王公贵族霸占田地的事,有那么一点提心吊胆,现在能操作一番,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土地登记造册,还能领功,这是大好事。 不少世家贵族已经摩拳擦掌,他们正为子弟没有出路而发愁呢?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此外,皇室宗亲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脸懵逼。 第233章 隔阂 他们本就害怕皇上下定决心要削藩,没想到削藩的事还没开始商议,现在要重新登记田地。 关键是以有功劳的形式展开的,而不是用雷霆手段,彻查到底,而是搞什么举报,所以谁被举报谁倒霉? 一时之间,皇室宗亲们完全想不通皇上到底要干什么了,他们议论了半天,也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原本是个好消息,可心中隐隐感觉不安。 因为这笔账怎么算个藩王也是占便宜的一方,他们不仅有封地的分税额度,还有大量隐田,现在看把隐田报上去,算成新开垦出来的,可以先领一功,而且五年不需要缴税。 等五年后,不是子弟已经成年,有税额豁免这个政策,随便挂靠一下,又是不用交税了。 这么一算,全部是好处啊! 可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皇上可一点好处都没得到。 按理来说,皇上吃肉,他们喝汤,这才是正常的逻辑,哪有皇上连汤都没得喝,他们吃肉的道理? 所以这就是一个谜。 此刻,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包括位高权重的六部之首,都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那些自认很了解皇上的大臣,此刻脑袋都是懵逼状态,根据他们的理解,皇上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策,可皇上就这么做了。 其实连皇上自己也有点懵,他只听梁王建议,说只要把真实田产数量查清楚,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这些年来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至于什么办法,梁王卖关子了,就是不说,也不是他不说,因为他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拿回属于朝廷应该有的,但是他相信杨震。 杨震轻描淡写说办法多的事,梁王就相信。 由此可见,这件事就有点荒唐,荒唐到没有人知道这事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杨震,孙助兴和秦默聊了一会儿,到了地方需要注意的事项,也差不多吃饱了。 回到住处,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林泽,他一看到杨震,就把外面街头巷尾热议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震听完,有点意外,没想到谢珊珊病倒的消息没人议论,所有人都在议论重新登记田产的事情,可见京城百姓的对政治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对于绯闻可听可不听。 哪怕是盛名一时谢珊珊的绯闻,在关于国家大事的话题面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杨震觉得还是去看望她一下,毕竟人在生病的时候躺着不动,更容易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想通了还好,要是想不通,说不定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而且还要向她打听一下,龙元玉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毕竟皇后没那么容易糊弄,这事不摆平,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用不了一个月就会爆发。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护卫送来一张请帖,杨震随手打开一看,发现正好是谢开明送来的。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谢开明故意避开自己这么多天,突然又想见自己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来到谢府,见到谢开明的时候,发现他一脸疲态,还有一种淡淡的伤感。 稍微一想,有点理解,他一边准备和周景洪竞争内阁首辅的位置,一边又不忍看着谢珊珊被伤害。 两件事都令他心力交瘁,毕竟周景洪的辈份摆在那,要和他竞争,压力还是很大的。 至于谢珊珊,虽说她的幸福和朝廷的事比起来,只能放在靠后的位置,但毕竟是亲生的女儿,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不去帮忙,对心灵的打击也不小。 一番客套之后,谢开明直接问道:“早朝的事情听说了吗?” “听说了。”杨震道。 谢开明见他的反应这么平淡,有点意外,“你的策论一针见血的指出隐田与地方官员加税问题,对皇上下达的这道圣旨,没什么看法?” 杨震本以为谢开明就随便一问,马上会略过这个话题,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所以这是真的在咨询自己的意见,也就是说他也完全看不懂皇上的用意。 突然感觉很有趣,认真道:“表面上看,皇上对隐田问题似乎不太重视,只是想知道大觉王朝发展到现在,田产的具体情况吧!” 谢开明意味深长的看了杨震一眼,“皇宫已经有二十多年没修缮了,皇子和公主们也长大了,要封王,要建府,太后的寿辰也快到了,这每一项都需要大把银子,国库空虚,皇上的私库估计和被老鼠光顾过的粮仓没什么区别,你觉得皇上只是想知道田产的具体数量?” 闻言,杨震觉得谢开明也有两把刷子,他不需要去分析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从利益的角度分析一下,也敏锐的发现问题,而且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对此,杨震不想发表什么看法,准备顺着他的意思说,假装悚然一惊,“谢大人的意思是说,皇上不只是要查隐田问题,而是准备把贪官清理一遍?” 听到这样的话,谢开明发觉和杨震有点隔阂,所以不想说真话。 有过上次一次交谈,谢开明知道杨震的才能超出常人,只凭不管提出什么话题,连大皇子秦岳接不住的话题,杨震都接得住,足见他的认知水平超出同龄人一大截。 而如今回答的内容还不如谢贤,可见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谢开明想了想,道:“说实话,你很了不起,你的策论有很多新观点,有些地方写得非常的细,让人引发深思,在没有读到你的策论之前,我觉得当今是大觉王朝最兴盛的时期,可读了你所有策论之后,发觉大觉王朝摇摇欲坠。” 谢开明顿了顿,继续道:“我代入你从税法以及人口增加角度看问题,现在也发现了不少问题,皇室宗亲已经膨胀得很厉害,占领不少资源,可是他们依然觉得得到的不够多,世家贵族也占据不少资源,也觉得不够,因为宗族子弟越来越多,有点不够分,可是现今还能从什么地方创造财富?” 谢开明叹了一口气,突然站了起来,看向窗外,“当资源不够分的时候,也就是王朝最危险的时候,我已经能看到一场无法避免的斗争要开始了,所有人都会被卷入这个漩涡之中,你觉得呢?” 第234章 还得靠自己 杨震发觉也不能小看古人不懂经济危机,谢开明就看得很通透,如果有人给他灌输一点现代化知识,他一定不是那种老顽固,接受不了新观点,说不定可以接受得很快。 决定试探一下,于是道:“谢大人不用这么悲观,其实创造的财富的办法有很多,比如田地粮食产量翻倍,在同样人数的情况下,建造宫殿的速度也翻倍,又比如江宁织造的丝绸布匹产量也翻倍,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谢开明莞尔一笑,配上他疲态的神态,有点沧桑感,“这话要是从谢贤口中说出来,已经挨板子了。” 聊到现在,杨震知道谢开明在烦恼什么了,他不够自信,准确的说,他不敢保证当上内阁首辅之后,能处理好眼下大觉王朝面临的困局。 所以才患得患失,因此没有竭尽全力去和周景洪竞争,抱着一种可行不不行的心态。 要是他有把握让大觉王朝更上一层楼,和周景洪竞争内阁首辅的位置也不会陷入胶着状态。 就是因为当上内阁首辅首辅之后,不敢保证做出什么功绩出来,所以既想坐个位置,又怕做不好,产生了一种矛盾心理。 对于这个问题,杨震也无法开导他,因为他现在不想暴露什么。 不过倒是可以给他一点提示,觉得先从简单的问题入手,给他一点方向,于是:“谢大人,其实,要是运输效率能提高两成,每年就为朝廷节省几十万两白银,从长安到洛阳到金陵,再到扬州,一路往南发展,大有可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谢开明微微一怔,开始思索杨震这番话,后面的话被他忽略,倒是运输问题点醒了他。 如果当上内阁首辅之后,能让运输效率提升二成,或者一倍,这不就是无法抹掉的功绩了吗? 想到此,谢开明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突然道:“珊珊心情不太好,你去看看她吧!” 杨震有点无语,他本以为这次谈话的主题就是和谢珊珊问题,没想到只是谈了一下发展问题,就下逐客令。 这是急着去做什么? 所以对于太后赐婚的事不管了?也不表态,不支持,不反对,也不给指导,但又允许自己和谢珊珊继续来玩。 有这么做父亲的吗?难不成他知道皇上的态度,所以放任事态随风飘荡,飘到哪里算哪里? 杨震突然又想起了一句话,人生的很多问题都是无解的,都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就那么过去了。 可杨震有点不信邪,想要解决这事,再不济也要把伤害压到最小,所以他没起身,问道:“早上我如意郡主进宫了,太后没有见我们,却让我们抄写《大觉经》一百篇,谢大人见多识广,能给我解惑吗?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谢开明叹道:“哎!这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我得到消息,安阳大长公主又去找太后了,希望太后收回懿旨,还发现梁王也为了这事去找太后了,但是太后还是没给个准话,可见这件事情已经变成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依我看,还是等殿试的时候,你被钦点成状元,就求一下皇上。” 闻言,杨震有点看不起谢开明了,作为长辈,竟躲在背后看热闹,压根就不想出力。 可见他很怕太后,不要说插手这件事,连去太后那边说句公道话都不敢。 所以再谈下去也没意义了,于是告辞离开。 到了迎春院,看到谢珊珊的时候,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是精气神挺足的,还能下床走动。 所以看起有点怪怪的,杨震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伸手去握她的手,感觉体温正常。 还没等他开口,谢珊珊先问道:“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鬼东西,我现在连内气都无法调动半分,还一点力气都没有,除此之外,有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杨震又不是大夫,也没亲自试过药效,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随口道:“发生了上次那种事情,我觉得身上得备一点装病的药,就去买了一瓶,要不我去把那个大夫请来?” “算了,既然你说药效保持一天,那就再等等吧!”谢珊珊话锋一转,“你上次说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办法?” 杨震不敢露出半分不自信的神色,伸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小蛮腰,准备带她去荡秋千,一边走一边笑道:“这事还在筹划,说了可就不灵了,你安心等好消息,知道的太多反而烦恼越多。” 谢珊珊本以为可以听到什么好消息,没想到还是听到这样安慰的话。 这些天,这种安慰的话她都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遍,都感觉麻木了,突然感觉腰间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揽着,突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 两人亲密接触已经不少次,之前的感觉是新鲜、刺激和温柔,而这次产生依赖和安全感。 也许是感觉将来或许会失去,以后或许没有这样的机会,才感觉更加难得吧! 杨震发觉说了这么多,谢珊珊的情绪反而更低落了。 还发现她连走路都点吃力,仿佛怕一不小心踩死地上的蚂一般。 索性把她抱了起来,往花园走。 从卧室前往花园的小径上,有不少丫鬟正忙碌地干着活。 当她们瞧见杨震这般大胆行径,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把生病的谢珊珊抱了出来,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见杨震的目光投过来,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谢珊珊也没料到杨震会突然如此大胆,如此放肆,在自己的院子都这么大胆,仿佛这里是他的家,这里是他的领地。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越是用力,却发现自己被抱得越紧,杨震的手臂好似钢铁铸就,坚不可摧。 刹那间,谢珊珊原本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涌起一抹艳丽的红霞。 也不知她心中想到了什么,竟也鼓起了勇气。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揽住杨震的脖子,然后痴痴地凝视着他的脸庞,与他的目光交汇。 此时,谢珊珊恍惚觉得,杨震的目光比夜空中的繁星还要明亮,其中满是坚定不移的神情。 第235章 小棉袄有点漏风 坚定是一种信念,可以感染人,更能鼓舞人。 谢珊珊突然忘了所有令人伤心的人和事,把失落的情绪都抛到一边了,她微微一笑,“我发觉你越来越像登徒子了!” “登徒子?为什么不是采花大盗?”杨震反唇相讥。 “你敢吗?有本事晚上别回去,就住在我屋子里,我马上命令人把床改成婚床。”谢珊珊毫不示弱。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婢女都听到了,原本她们已经被两人如此放肆的行为惊得面红耳赤,听到这样的话。 三观碎了一地,没想到二女郎会说这样的话,会是这样的人? 也没想到考上会元的杨震才子是这样的人,都不害臊的吗? 其实杨震本就怕她多想,准备让她荡一下秋千,改变一下心情。 也没想过在她的院子里这样抱着她,可俗话怎么说来着,当你踏出第一步,就会自动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所以即使看到小花园有不少婢女,也没放下她。 如今听到谢珊珊这样说,也是被震惊到,他不觉得谢珊珊在开玩笑,真留下来她一定不会拒绝。 怕她真往这方面想,笑道:“光有婚床可不行,还要有婚房,可惜这里不是我的婚房!”话说到一半,发现谢珊珊竟然有点失落,改口道:“等你病好了再说。” 这话暗示不要太明显,就是说要不是你病了,怕你吃不消,现在就把你办了。 “我都不怕,你竟然怕了,你就是一个不合格的采花大盗,有贼心没贼胆!” 谢珊珊感觉已经没什么好输的了,所以还顾忌什么伦理,她注定是杨震的女人,早一点同房有什么不可? 谁让有人先破坏了规矩,两人几乎已经定下名分,还要用赐婚来恶心人。 想到这些,准备豁出去了,她的胆子本就不小,想了之后越来越大胆了。 虽然被鄙视,但是看到她笑,杨震微微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她的屯布上捏了一下,叹道:“什么叫没贼胆,我又何尝不知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谢珊珊感觉到屯布微微一痛,身体传来一阵异样的感受同时,正想发火,听到杨震出口成诗,目光微微一亮,“昙花一现若等闲,惊鸿一瞥亦悠然。何惧闲语惊风月,且欢且乐度华年。” 杨震品尝诗中的味道来了,发觉谢珊珊正在往私奔的方向上想。 说实话,杨震有点心动,能和谢珊珊游览天下名胜,绝对是一件美事,可还是放不下,不能这么自私。 周围的几个婢女目光已经呆滞,大概是长这么大以来,就没听过这么肉麻的话,被雷的外焦里嫩,不敢继续再待下来。 哪怕被怪罪活还没做完,被惩罚也好过听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不多时,荡秋千的地方到了,杨震先坐在秋千上,然后把谢珊珊放在大腿上,一手抓着绳子,脚一蹬。 秋千马上剧烈前后摇晃了起来。 就这么玩了一刻钟,谢珊珊的心情好了不少,让人意外的是,她似乎也恢复了不少,也恢复了不少精气神,比之前那种丧丧的神色好了不少。 这时,杨震想起正事,等秋千晃荡的弧度小了下来,突然问道:“你家是不是有一块龙元玉?” 谢珊珊一直沉醉在杨震温暖的怀抱,以及秋千带来的快感中,听到这样的问题,微微一愣,“怎么突然这么问?你喜欢龙元玉?” 杨震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不要隐瞒为好,于是把和如意郡主进宫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叹道:“这事可大可小,如果龙元玉只是一块玉石而已,能不能?” 见谢珊珊似笑非笑,一时无法判断她在想什么,马上改口,“实在不行,仿制一个,把这事揭过去。” “原来你欠九公主一万两银子是这么一回事。” 谢珊珊想起游湖的事,咬了咬后槽牙,转而道:“这事你问别人肯定不知道,刚好问了我。” 谢珊珊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道:“小时候我看见父亲身上挂着一块玉,觉得很好看,就问他能不能把那块玉给我,他说那是他想念的人送给他的,叫龙元玉,所以不能给我。” 闻言,杨震呆住了,想念的人送给他的?难不成是皇后送给他的,想收回去,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要回去,所以让自己来搞定这事? 突然间,杨震想起秦默说过的话,谢开明也有爱而不得的人,难不成当今皇后才是谢开明的白月光? 所以以前谢开明和皇上有过一段争风吃醋的时光? 有一说一,当时的皇上还只是皇子,而谢开明是谢家嫡长子,地位也不低,两人争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就如同现在的秦默和姚祁连,两人现在也是势均力敌,即便是秦岳要对付姚祁连也没那么容易不是? 当然,如今结果已经出来了,是皇上赢了。就是不知道知道这事的人多不多? 突然间,杨震又想起一件事,大皇子秦岳可是皇后生的嫡长子,而他娶了谢家嫡长女芳芳。 这关系是不是乱了一些? 此外,皇后想要拿回龙元玉找谢芳芳帮忙不是更容易?反而要来要挟自己,这就很迷。 不过杨震也松了一口气,龙元玉就是一块玉而已,不是传家之宝,也没有特殊作用,顶多对于谢开明和皇后来说,有点特殊意义而已。 准确的说,这算不上什么意义,谁年轻的时候没送出去一些礼物?这肯定不能上纲上线的。 所以只能说皇后有点抽风。 谢珊珊见杨震目光呆滞,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淡淡道:“我父亲已经很久没带这块玉了,有机会我去偷出来。” 这?小棉袄有点漏风啊! 杨震道:“不需要这样,仿制一块就好了,你知道龙元玉的大小和样子吗?” 谢珊珊摇了摇头,“龙元玉仿制不了,里面的龙形纹路是天然形成,并不是纯色雕上去的。” 闻言,杨震明白了,他也知道有些杂色玉石的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放在现代,可以靠现代化工艺仿制出来,放在古代就没办法了。 所以还是要让谢珊珊去偷,可? 杨震想了想问道:“要是你父亲把龙元玉视若珍宝,丢了不得发疯?” 第236章 别这么没出息 “就一块玉而已,我父亲没那么小气,大不了我送他几块更好的,”谢珊珊不以为然的道。 闻言,杨震露出一丝苦笑,“如果我送你一块玉,被偷走了,你怎么想?是随便其他玉能代替的吗?” 闻言,谢珊珊先是感觉有点怪异,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顿时,她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的意思是说,当今皇后就是我父亲的心上人,这?” 杨震不想说话了,下意识的把谢珊珊抱得更紧了一些。 谢珊珊也不说话,把脑袋依靠在杨震很的肩膀上,整个人依偎他的怀里,就这么安静的保持着。 温香满怀,情意绵绵,这种悠闲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是一片红霞。 杨震感觉腿被谢珊珊坐得有点麻,看到天色也不早,“我该回去了。” “还敢自称采花贼,这就怕了?”谢珊珊一动不动,用一种看不起小孩子的语气,调皮道。 玩笑开一下有点新鲜感,开多了可就不好玩了,杨震无奈道:“即便真要当采花贼,也要吃饱饭吧!你肚子不饿。” “好吧!”谢珊珊突然跳了起来,然后一愣,“怎么感觉病好了啊!” 说完,原地蹦了几下,惊叫,“这也太奇怪了,刚才还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也感知不到内气,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一时之间,谢珊珊都高兴坏了,这一天下来她可糟老罪了,那种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感觉非常糟糕,虽然只是一天,但感觉过去一年。 人生最值得高兴的事莫过于失而复得,亦或是大病初愈,即使是个牙疼突然好了,也能让人高兴得心花怒放。 此刻,谢珊珊遇到的差不多就是这种状态,所以什么烦恼也没了。 杨震看着她乱跳,看着她身前鼓鼓的一团随着蹦跳,晃动弧度特别夸张,一时看得有点呆,突然觉得谢珊珊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回过神来,想起夏雨柔说过的话,药效管一天,所以算算时间差不多一天过去,马上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间有点佩服夏雨柔的医术,配的药很厉害,说一天就是一天。 可谢珊珊不这么认为,她笑道:“你的怀抱比良药还管用,以后每天我都想抱一次,一次两个时辰。” 杨震被气笑了,“良药很贵的,我怕你付不起药费。” 谢珊珊仿佛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红,转而道:“今天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好好饱餐一顿,你想吃什么?” 吃了晚饭,天色已经黑了,杨震自然不可能晚上真住在迎春院,要是真留下来,谢开明不得半夜拿着菜刀砍死他。 说实话,他今天已经很出格了,要是迎春院的下人嘴巴不严,流言传到太后那边,说不定让他再抄一百篇《大觉经》。 谢珊珊自然也不敢真的把杨震留下来,不然都成什么啦! 杨震觉得回王府也没什么事,索性去了梁王府,准备问问秦毅,答应的事办了没有,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同时顺便问问,为什么给皇上献的计策偏差这么大。 到了梁王府,管家没有通报,直接让他去了观景楼。 去了这么多府邸,杨震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个府邸都会建造一个高高的观景楼,这几乎都快变成大觉王朝独有的风格了,似乎他们都喜欢站在高处。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就在杨震有点不耐烦的时候,秦毅才姗姗来迟。 他的黑眼睛一消下去,之前那个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梁王又恢复了过来。 有些变化的是,他没有之前绷着脸的严肃神态,反而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见面,马上笑道:“正准备派人去把你叫过来,没想到你主动找了过来,是不是想到自己的计策被皇上采纳,前来领功?” 杨震笑道:“王爷找我是有什么好消息吗?太后愿意收回赐婚的懿旨了吗?” 秦毅微微一愣,话到嘴边有点卡壳,干咳了几声,才道:“这事你别想了,就娶如今郡主为妻,可以让谢珊珊当个贵妾,实话告诉你吧!这也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不想你和谢家捆绑的太深。” 杨震早就猜到真相了,可是得到准确的消息,还是很苦恼,有点头疼,叹道:“这事要是这么处理,王爷觉得我以后的日子还能过的安宁吗?后院恐怕要起火。” 秦毅没好气的瞪了杨震一眼,“连女人都摆不平,你也别入朝为官了,朝廷那么复杂,政务那么忙,可比摆平女人难多了。” 杨震还没被人这么怼过,一时被气的肺都快要爆炸了,关键是还无法怼回去。 秦毅见杨震突然不说话,笑道:“你小子别这么没出息,堂堂郡主下嫁给你,还允许你纳贵妾,这已经是皇上开恩了,要是因为她们自持贵女身份,驾驭不了,大不了去和皇上学学,后宫那么多贵女,皇上不也管得很好吗?” 见杨震还是一副你说话不算的话神色,秦毅有点怒了,“你小子别在本王面前装什么情圣,要是你将来妻妾成群,本王要可就要削你了!” 闻言,杨震微微一怔,感觉秦毅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仔细一想,真不敢保证自己将来会多纳几个妾,要是将来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什么都玩腻了,保不齐就会纳几个小妾玩玩? 所以,如果硬要秦毅兑现承诺,让太后收回懿旨,也埋下一个很大的隐患。 以后要是敢碰除了谢珊珊意以外的女子,真有可能被削,想到此,也只能作罢了,再想其他办法。 秦毅自我感觉良好,压根没把杨震苦恼看在眼里,继续道:“说吧,等真实的良田统计清楚,要怎么才能兵不血刃的让世家贵族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杨震叹道:“不是说了吗?要根据调查结果,才能想对策,现在调查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再说了原本我以为王爷只会采取上策,这样的话估计不用半年就把真实良田统计出来,可圣旨还多了下策,现在就不好说了,顺利的话估计两年起步,不顺利的话一点效果都没有。” 第237章 能不能补救一下 秦毅神色微微一凝,严肃的道:“你是认真的?” 杨震把各种原因分析一遍,最后道:“所以王爷还觉得很容易吗?” 秦毅原本觉得把上策和下策放一起执行没什么,如今听到杨震这么一分析,也感觉到事情有些偏离了轨迹。 确实,要么执行上策,要么执行下策,这一结合反而不伦不类,也为官场埋下不少隐患。 因为谁也无法保证,那些举报的他人的人是出于正义,或者是真正的为朝廷着想,亦或是想攻击政敌和眼红。 加上人心本就是贪婪的,到时候可能会举报成风,人人自危,谁还会把心思放在政务上? 作为一个官员,能把朝廷的政令执行个七八分,顺便贪一点,改善一下生活,这已经很难得了。 如果希望所有当官的人一心为了朝廷,为了家国天下,什么都不图,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根本不可能实现。 此刻,秦毅听了杨震的长篇大论,通透了不少,他想了想,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如果只执行上策,文武百官会觉得皇上下达的圣旨很荒唐。” 杨震心中涌起强烈的反驳冲动,心想,现在的状况难道就不荒谬了吗? 可他稍加思索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圣旨哪能说改就改的?倘若圣旨可以随意更改,那造成的危害将更加严重。 设想一下,要是文武百官察觉到皇上是个优柔寡断、立场摇摆不定的人,今后圣旨还如何能让众人敬畏? 是不是只要有人劝说几句,皇上就会改变主意?又或者后宫吹吹枕边风,圣旨也得跟着变? 所以,圣旨就是至高无上的命令,即便存在一些偏差,只要不是错得离谱,就必须坚决执行。 这就叫两权相害取其轻,是最优解。 杨震没回答,秦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没啥水平的话,认真的看了杨震一会儿:“俗话说,干大事要做到胸有成竹,你心中就没有点成算,非要等到结果?” 杨震有点无语,他现在不想说,就是想让秦毅和皇上轻松一点,既然他非要知道,那就抛点话题给他吧。 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等结果出来,就可以进行统筹,比如全国的粮食产量是多少?人口规模是多少?一个人一天吃多少?各个州府的人口和粮食的比值是多少,需要怎么调配和调整才合理,毕竟普通百姓要是吃不饱饭,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粮食产量就更低,这么陷入恶性循环了,还要思考储备多少粮食,应付天灾,应付边关战乱。” 秦毅听的一头雾水,也算不过来,打断道:“停停停,你说的都是什么鬼?本王的意思是怎么让世家把良田主动交出来。” 所以能把良田搞到手,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杨震微微愣了愣,道:“这个更简单了,朝廷可以再下发一道政令,但凡良田的粮食产量低于平均值,朝廷有权收回土地,要是高出平均值,那就搞一些没有成本的虚爵作为奖赏。” “如果有人虚报粮食产量,那土地不是永远拿不回来?”秦毅问道。 杨震喝了口茶,假装思考了一下,看向窗外的夜色,好一会儿后,淡淡的道:“他们敢虚报那是好事啊!产量高了,朝廷的税赋也高了不是?朝廷有足够粮食和银子,还要什么土地?难不成王爷想亲自去种地?” 闻言,秦毅感觉有那么点道理,继续追问:“粮食产量低于平均值就收回土地,这合理吗?” 杨震也知道这存在法理上的问题,搞不好会弄得天怒人怨,但是他早就想好了,他想通过另一种办法解决土地问题,现在不能说,但是此刻又不得不回答。 于是一脸怪异的看着秦毅,“怎么就不合理了?好好的良田,种不出粮食,这不就占着茅坑不拉屎了吗?收回土地交给会种地的人去种,这很合理啊!百姓一定会拍手叫好的,只要天下的百姓不反对,世家还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秦毅陷入沉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点了点头,突然一拍大腿,“妙啊!本王明白你为什么说只要执行上策会更好了,只要在短时间内良田登记完毕,那些贪得无厌的人以为多占了土地就占了大便宜,肯定会多报,然后朝廷要统计粮食产量,因为他们多报了土地,粮食产量自然无法达标,说不定统计出来,一亩良田的产量连半石都没有,到时候如何自处?恐怕会自动跪在城外请罪,到时候还不是可以随便拿捏他们?” 还别说,这一点杨震暂时还真没想到,而且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谁会嫌弃土地多?所以多报是肯定的。 土地多,却没有粮食产量,这不明摆着要欺君吗?多好的一个罪名。 砍这种人的脑袋,天下百姓只会为皇上拍手叫好,绝对不会骂皇上是昏君,是暴君,只会夸皇上是圣明之君。 这样一来,皇上的功绩不敢说超过太祖,超过太宗那是肯定的,这是能让任何一个皇帝都向往的理想。 秦毅突然又叹了口气,“哎!圣旨上加了下策,确实反而有点坏了大计,你说,这能不能想办法补救一下,让这道政令更容易高效执行下去?” 补救?怎么补救?一道政令好比一件新衣服,当发现要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件残次品了,还不如将错就错,残次品也能变成新潮流不是? 杨震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微微摇头。 转而道:“王爷,之前皇上只是怪罪狼卫办事不利,如今皇上的圣旨也下了,这事和王爷应该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吧!” 闻言,秦毅回过神来,知道这确实不是自己该管的范围,要是介入太深,恐怕会被人猜忌。 所以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比较好,毕竟还欠着皇上一个军令状,如今都过去了一个多月,如果不补上盐铁税赋的窟窿,那可是要在列祖列宗面前自裁。 如今差不多还剩下十个月多几天,这点时间可不多,如果要亲自跑一趟扬州什么的,还能剩多天? 第238章 再合作一次 所以时间很紧迫,再浪费下去,破不了案,无法和皇上交差,即使皇上不计较,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誓言,是一个人的精气神,如果违背,还苟活于世,那将活成一团烂泥。 秦毅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沉声道:“本王也是疑惑的很,藏在本王背后贪污盐铁税赋的主谋怎么就这么不好查呢?而且幕后主谋潜伏长达十几年之久,关键是那么大一笔银子能藏到哪里去?” 闻言,杨震知道上次给秦毅提的建议有些自以为是了,放在现代,要查清楚一个人、乃至一个家族的财产很容易。 放在古代真有点难,因为朝廷根本不重视商业,对商业没有建立监管机制,遇上低调的世家,根本查不到。 不过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办法,主要是杨震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介入太深。 因为这件事不单单贪污的问题,也不是银子的问题,关键是涉及到权力博弈。 至少要先要明白皇上对梁王是一个什么态度,如果皇上一定要除掉梁王。 那自己去帮忙,那一定也会被列入要除去的名单之中。 之前,杨震生怕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暴露,就有这样担心,所以他一直没怎么利用醉仙楼的力量去做事。 事后梁王说皇上知道了也无所谓,杨震还是保持怀疑态度的,直到现在都还提心吊胆,依然没有去过醉仙楼,还没去调查羽林卫存在什么问题。 因为他在等,在没有明白皇上的态度之前,他不想介入太深。 如今老问题重提,杨震也只好顺着以前的思路回答了,“王爷别把目光一直放在京城,各州的情况有了解吗?比如豫州,兖州和徐州有发现新崛起的世家吗?” 秦毅若有所思的看着杨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怎么只提豫州,兖州和徐州,不说益州,荆州和扬州?” 杨震微微一愣,他最近一直思考大觉王朝应该迁都,所想到的地方就是可以贯穿南北的地方,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秦毅会这样怀疑。 想了想,道:“因为东南方向的世家更多,更富裕,其他地方不提也罢,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朝廷对东南方向的几个州,管制非常松散,几乎都当做流放之地来看待,从京城本地人把东南方向几个州的人当成乡巴佬,就能说明问题,事实上,兖州和豫州非常富裕。” 秦毅在沉思,杨震继续道:“王爷命令狼卫调查世家财富,如果狼卫有一小半不忠心,阳奉阴违,那么他们调查的资料就是假的,王爷还能查到真实信息吗?” 闻言,秦毅都麻了,要是有几个地方上的狼王不忠心,那就等于信息传递完全失真,那信息可能是修改过的,那么幕后主使要隐瞒什么简直不要太容易。 他们想传什么样的信息就传什么样的信息,这更加不妙。 见秦毅还在沉思,似乎在想法子。 杨震也不想浪费时间,于是道:“王爷,不如进行人事调动,把各地狼王调回来,派其他人去接管,要么把狼王打乱,调换地盘,然后对比他们传过来的信息,也许能发现什么端倪。” “嗯!”秦毅点了点头,只是哼了一声,接着道:“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杨震觉得有些事情秦毅不想让自己知道,仔细一想,明白过来,毕竟各地狼王才是秦毅的底牌,如果这个秘密都保不住,那就失去可以依仗的实力了。 所以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回到王府,杨震洗漱之后,看了一会儿书,准备睡觉,刚躺下没多久,发现身着黑衣、蒙头遮脸的如意郡主又来了。 她知道杨震还没睡着,就大咧咧的走进卧室,瓮声瓮气的道:“杨公子每天都这么晚还不睡吗?想暗杀你还真不容易!” 杨震发觉如意郡主改变声音的方法比自己还高明,完全让人听不出是女子的声音,也没有一丁点儿不自然。 他改变声音多少有点别扭,认真的话还是能分辨的出来,没想到她这次的表现比上次更加完美。 不过眼下也不是分析这个,他掀开被子,起床,假装挠痒痒,伸手在胸口抓了抓,睡衣偏到一边,于是胸口露出大片肌肤,随口道:“这不是在等你吗?” 如意郡主咬了咬后槽牙,把目光偏到一边去,沉声道:“上次,你和陈愉合作,调查夏雨柔身边的神秘男子,你说这个神秘男子是姚祁连,先不说你调查的结果准不准,你现在是不是和夏雨柔已经交上朋友了?” 闻言,杨震一时之间有点理不清状况,首先,他和夏雨柔早就认识,虽然还算不上知心朋友,但能算得上信得过的合作伙伴。 但这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如今三合会默认他们已经是朋友了,这有点不打自招的嫌疑。 其次,他杀了陈愉,并没有洗脱嫌疑,肯定还被当做嫌疑人。 可现在如意郡主似乎准备暂时搁置这件事,这又是什么操作? 杨震仔细想了想,还是理不清个所以然来,随口道:“是的,我现在确实和夏雨柔是朋友,不过还不是很熟的那种,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意郡主马上道:“之前你和陈愉合作,轻轻松松就赚了三千两金子,我们再合作一次如何?” “不如何,我现在不想和三合会合作,和你们合作太麻烦了。”杨震道。 “怎么就麻烦了?三合会不讲信用了吗?”如意郡主冷声道。 杨震怒道:“就说上次的合作,事成之后,三合会根本不承认,阿三用三百两金子打发,关键是陈愉硬是说金叶子在我这,后来要追回金叶子才勉强补齐三千里金子,害我还被二殿下调查,这件事至今我还一头雾水,不知道那金叶子代表着什么,你们不给个解释,信任都没了,而且你连叫什么名字都不说,还怎么合作?” 这事有点复杂,一时还真不好解释,如意郡主道:“这事三合会确实有责任,只因为阿三已经被人策反,才会发生一些意外的状况,现在你和我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因为我是三合会少主,无夜,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第239章 这都还能忍得住 杨震笑道:“如果你能把脸上的布揭下来,那就更好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 如意郡主见杨震吊不郎当的,怒道:“还有,你能不能把衣裳整理一下,裤衩都快掉地上了,有这么见客人的吗?真是斯文败类。” 杨震略感尴尬,整理了一下衣服,认真道:“少主?无夜?没听说过,让我怎么相信你就是三合会的少主?” 如意郡主走到茶桌旁边,轻轻抬起手,又轻轻放下,只听‘咔嚓’一声,桌子竟然被她的手掌穿透,落下一个如手掌一般的木板。 如今郡主道:“这是落叶掌,整个江湖除了我只有帮主会这门武功,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杨震有点惊讶,上次陈愉轻轻走路,在地砖上留下脚印,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如意郡主也会这种武功,似乎更高明。 毕竟脚掌只是一个大概轮廓,而手掌印非常清晰。 而且脚掌还能借助身体的重量,而手掌全靠内气运用,高下立判。 杨震假装很震惊,还有点畏惧,“好吧!无夜少主准备怎么合作?” 如意郡主露出满意的目光,“这个任务就是从夏雨柔口中打听风百灵的下落,我想以杨公子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办到,事成之后,杨公子想要什么样的报酬都可以。”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杨震知道三合会曾经用过仿制的金叶子利用过夏雨柔。 估计现在金叶子派不上用场,接触不到夏雨柔,所以出此下策。 可是三合会为什么要找风百灵呢?他已经是一个不理俗世的人,而且年纪也不小了,说不定哪一天就嗝屁了,兴师动众的找他干什么? 杨震突然有点好奇,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问道:“打听风百灵的下落?根据我的了解,夏雨柔的医术已经不在风百灵之下,要看病的话直接找夏雨柔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就说合不合作吧!”如今郡主道。 杨震无奈道:“打听风百灵这样的大人物有些敏感,要是让夏雨柔知道我接近她,别有用心,可就不妙,关键是不知道无夜少主为什么要找风百灵干什么,要是寻仇,那我岂不是变成帮凶?得罪一个九品高手的代价太大了。” “别这么墨迹,只是打听消息而已,事后一定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如意郡主顿了顿,接着道:“三合会的实力你应该已经知道,你一个寒门子弟,想在官场上打拼可不容易,要是有了三合会的相助,一定能青云直上,比起收益,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杨震没好气的道:“你说的倒是轻松,要是这么容易,你们何必来找我,直接把夏雨柔吊起来打,不信她不说实话。” 如意郡主微微一愣,目光发直,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吊起来打,这像读书人会说出来的话? 她突然有点生气,严肃的道:“如果可以这样,还用请你帮忙吗?不到万不得已,三合会也不想和风百灵结仇。” 这话杨震一点也不相信,不过觉得要是不答应,三合会觉得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说不定会无所顾忌的对付自己。 而且夏雨柔可能会更危险,于是,点了点头,“好吧!这事我答应了,不过你说的报酬能说点具体一点的?” “你想要什么?”如意郡主道。 “先给一万两金子作为定金吧!”杨震道。 如意郡主被气笑了,“你要这么多金子干什么,三合会不是已经给你三千两金子了,还不够你花?” 杨震推开双手,“你知道,我的未来夫人是如意郡主,据说她好吃懒做,胭脂水粉都是要用最贵的,所以每个月的开销千两银子起步,还要买宅子,三千两金子都不够给如意郡主塞牙缝。” 如意郡主被气得脸色阵红阵白,目光凌厉了起来,冷冷道:“如意郡主的牙缝有那么大吗?可以塞下三千两金子?” 杨震发觉如意郡主的心理素质很不错,这都还能忍得住? 要知道,她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十六的小姑娘,在这个年龄段,能经得起这样讥讽的人可不多。 可见她应该经历过不少事情,养在闺阁里的大家闺秀没有这样的心理素质。 杨震决定再测试一下,认真道:“牙缝只是夸张一点的形容,我要说的是,如意郡主娇贵,每一寸肌肤都要精心打磨,所以耗费的银子不少,这些东西不是你这种江湖草莽能理解的。” 如今郡主肩膀一颤一颤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被气的浑身颤抖。 她的目光很复杂,心里更复杂。 好消息是,杨震很赚银子是为她,坏消息是这家伙好无耻,什么叫每一寸肌肤都需要精心打磨?简直就是一个登徒子。 看到杨震一副仿佛在回味的眼神,如意郡主发觉每多待一刻,仿佛在承受凌迟的刑罚。 她有点受不了了,冷道:“好,就一万两金子做定金,不过要是收了定金,事情没办成,那你就等着受死吧!三天后我送来定金。” 话音未落,如意郡主身影一闪,消失在卧室之中。 杨震发觉她的轻功比自己还厉害多了,心中暗暗咋舌。 果然,武功一途,有名师教导和自学天差地别,野路子就是野路子,上不了台面啊! 杨震压下心中的杂念,开始分析如意郡主的反应,想从中分析出一点信息来。 可是这一分析,有点凌乱,首先,提到未来夫人的时候,如意郡主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这代表什么呢? 他对嫁给自己没什么不适的感觉,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想过会嫁给自己,所以没有反应? 这两者之间有点难判断,不过偏向于后者。 因为杨震不觉得自己可以把如意郡主迷得神魂颠倒,要是真有那样的魅力,如意郡主说不定会和自己坦白,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来。 其次,如今郡主好像真有一万两金子,简直不可思议。 第240章 两人的翅膀都有点硬 一万两金子啊!那是十万两银子,这样一笔巨款,即便是皇帝也没那么容易拿得出来,难不成如意郡主是个富得流油的小富婆? 还是说,如意郡主觉得一万两金子只是过一下自己的手,马上又会回到她手中? 杨震觉得有点意思,就看三天后她会不会真的带来一万两金子了。 翌日,杨震吃过早餐之后,哪儿也没去,又把周景洪的策论研究了一遍,想要理解他思考问题的思路,以及从什么角度出发看问题。 可研究了一个早上,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觉得周景洪要么藏得很深,要么是个理想主义者,也从来没遇到事。 也就是说,他这一生顺风顺水,从来就没有遇到什么过不去的槛,更没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的事情,指不定连感情婚姻也顺利的很,一点波折都没遇到过。 结合秦默调查到的资料,杨震觉得周景洪不像藏得很深的那种人,更像是后者。 可人的一生怎么可能这么顺?这简直就是躺赢中的躺赢啊! 杨震一点都不相信人的一生可以这么顺,所以觉得秦默的调查不够深入,只查到表面信息。 就在这时,护卫来传话,王爷有请。 杨震大概也能猜到秦默为什么找自己,肯定有好消息了。 果然,一见面,秦默兴高采烈,巴拉巴拉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那兴奋劲压都压不住。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皇上不仅给了秦默兵部尚书衔,还有给了刑部尚书衔。 也就是说,秦默到了地方巡察,不仅有调兵的权力,还有刑罚的权力。 如果再加个吏部尚书衔,有那么一点推举和任命官员的权力,到了地方,相当于常务副皇帝,有便宜行事之权。 由此可见,昨晚和梁王的谈话,还没传到皇上耳朵了,所以皇上还是想抓几头肥羊打打牙祭。 不然也不会给秦默这么大的权力,三皇子秦耀去了地方整顿盐铁政务都没有这样的权力。 可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加上皇上急着等结果,如果秦默这一趟干没出点成绩来,会有点麻烦。 此外,杨震还有点担心秦默到了地方,会放飞自我,别看他现在冷静镇定,等真正遇到事,可就没这么从容了。 而遇到事,这是必然的,因为地方上的牛鬼蛇神和京城可完全不一样,其难缠程度比京官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是花样百出。 有些地方官员土皇帝当久了,也是很棘手的。 同时,这一趟也一定免不了有人会动些歪心思,少不了金钱和美色的考验。 杨震仔细想了想,觉得现在交代什么显得多余,就当做是一次历练,看秦默能做到什么程度比较好,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 两人谈的正高兴,秦默突然道:“你说要去找夏书明帮忙,下午我们一起去定远侯府吧!” 杨震本以为秦默和夏书明可能有点私密的事要谈,没想到他还想带自己去,有那么点意外,问道:“王爷不敢独自面对夏侯爷?还是不敢面对夏玉莲?” “你这叫什么话?”秦默横了杨震一眼,“本王这是带你去见见世面。” 杨震微微一笑,“好吧!那就去开开眼界,看王爷要怎么和夏侯爷借点兵马。”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秦默尴尬的笑了笑,“都带你见世面了,到时候可要帮点小忙。” “小忙?”杨震有点疑惑,“王爷不好意思开口向夏侯爷借兵?” 闻言,秦默似乎被说中了心事,脸色闪过尴尬,不过马上镇定了下来,恢复常态,“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而是不能被人看遍了不是?” 这倒是一个问题,堂堂一个王爷,如今还加了兵部尚书衔,还要向人借兵,确实很容易给人一种中干外强的错觉。 杨震笑道:“其实这事王爷根本不需要提,只要王爷去拜访,夏侯爷也会主动给你找帮手,除非他不认你这个女婿,这帮手可能没几个,但是关键时刻,一定能叫来不少人。” 闻言,秦默懂了,有些事情不需要提,就好像朋友之间借钱一样,当你手头很紧,真正的朋友会主动帮忙,如果需要主动开口,估计也借不到钱。 随后,秦默挑选了一些礼物,带着杨震前往定远侯府。 抵达定远侯府,见到夏书明时,杨震不禁感到惊讶,没想到短短几天未见,夏书明的神态竟显得颇为憔悴,与之前那位八面玲珑、神采飞扬的定远侯判若两人。 显然,他近期的生活肯定很不顺心,也许不止不顺心这么简单。 仔细一想,杨震猜到了六七分。 嫡长女夏雨柔有自己的想法,还很倔强,又三天两头不着家,且与嫡次女夏玉莲关系不睦,这段时间想必摩擦不断,斗得很厉害。 帮谁都里外不是,关键是两人的翅膀都有点硬,夏雨柔有风百灵这样的师傅,而夏玉莲交友广泛,甚至与天外楼有着复杂的关系。 因此,夏书明想要管教她们恐怕有心无力。 此外,若夏雨柔所言非虚,夏书明确实是天外楼推至台前的代言人,这可不是普通的二五仔,而是高级别的间谍。 那么他身为皇上的心腹,被优待,被重用,在朝堂上基本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内心恐怕会面临一个艰难且痛苦的抉择吧!究竟忠于皇上,还是忠于天外楼? 家事、国事、私事交织在一起,对他的心理素质、意志力、以及信念都是极大的考验。 一般人恐怕承受不起这样的考验。 一番寒暄之后,三人落座于客厅,待婢女奉上茶水并退下后,夏书明突然问道:“四殿下担任巡察使,是主动请缨的吗?” “是的。”秦默回答得干脆利落。 夏书明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并未感到意外,他微微一笑,继续问道:“那四殿下想必是胸有成竹了,不知这次任务的主旨是什么?” 秦默这段时间没少听杨震和孙助兴讨论各类问题,早已耳熟能详,他从容答道:“主要任务是查清现今田地的具体情况,登记在册为主,赏罚为辅助手段。” 第241章 算盘打得响 闻言,夏书明点点头,突然看向杨震,“杨公子,惊才绝艳,了不起。” 秦默有点疑惑夏书明的反应,马上回过味来,感觉夏书明意有所指,似乎在指这想法不是自己的见解,都是杨震教的。 这虽然是事实,但是怎么就让人不爽呢? 一瞬间,秦默感觉只要杨震在的一天,自己的光芒就会被掩盖,无论怎么努力,恐怕都难以吸引别人的注意。 杨震有点意外,并不是意外夏书明会夸赞自己,而是突然话锋一转,把秦默的回答和夸赞自己并列在一起。 这绝对别有用心,因为这话如果隔开一段时间说出来,根本不会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他这么表达就是故意刺激秦默。 这是暗戳戳的埋雷,一次两次可能没多大的关系,但是次数多了,秦默的自尊心经不起这样的磋磨。 所以,夏书明的手段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于是笑道:“学生这点小聪明和侯爷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大智慧,比起来不值一提!” 杨震觉得不能让夏书明掌握谈话节奏,顿了顿,接着道:“皇上看了学生的策论,急着调查清楚隐田的事,对地方官员把田税从三十税一加到十税二三也很不满,如今颁发这样的圣旨,侯爷可否指点迷津,皇上这么做是何用意?好让四殿下不至于踩坑了还不知道?” 夏书明没想到杨震的胆子这么大,竟敢把猜测皇上的用意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不知道揣摩圣意是大忌吗? 说实话,要不是秦默是他未来的女婿,就凭这句话,把他们赶出去都是轻的,要是想上纲上线,可以把他们抓起来。 可秦默是他的女婿,而杨震是秦默最得力的幕僚,自然不能这么做,不爽也要忍着。 马上明白杨震的用意,他这是在逼自己表态,是否支持秦默。 如果不支持,那就随便说点什么打发了就是,如果支持,那就必须说点真知灼见出来,还要给予一定的帮助。 地方牛鬼蛇神犬牙交错,地方州牧和太守个个有好几百个心眼,这巡察使可没那么好当,秦默还没有任何经验,肯定是斗不过他们,说不定还会捅出什么篓子出来。 一时之间,夏书明发觉杨震不止有才华这么简单,也有几百个心眼,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智慧,了不起啊! 夏书明心中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皇上有什么用意,很简单,他不是真要查隐田,也不在乎地方官员加税,而是愤怒被隐瞒,所以要抓一些刺头出出气,所以四殿下此次出行,必须踩几条地头蛇,让皇上出出气。” 闻言,秦默被整不会,因为夏书明说的和之前他们分析议论的有点不一样。 如果按照夏书明的意思,那都不用走多远,在京城周边随便抓几个人,就可以交差了。 这和杨震说的完全背道而驰,杨震的意思很明确,先把隐田全部查清楚,然后想办法让他们吐出来,进行一场改革。 一时之间,秦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随口道:“父皇想出气,只抓几个地方官员应该不够吧!” 夏书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看向杨震,“太后都为你赐婚了,听说你和谢珊珊还藕断丝连?” 这话有点暗中指责自己不识相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不想自己和谢珊珊在一起。 这么一想,结合秦默说的话,杨震已经听出弦外之音了,夏书明似乎想把目标锁在谢开明身上,企图扳倒他,让皇上出出气。 这是夏书明自己的私欲,还是皇上的意思? 杨震一时抓不准夏书明的脉搏,叹道:“事情太突然,有些事情需要了结,自然还要走动一下。” “哦!那关系斩断得干干净净了吗?”夏书明马上追问。 杨震露出很无奈的神色,“上次我和如意郡主进宫,准备去谢恩,太后身体不适,没有见我们,后来皇后召见了我,皇后的意思是可以让谢珊珊当贵妾。” 其实这是梁王的意思,大概也是皇上的意思,如今撒个谎,说成是皇后说的,也没什么不妥。 夏书明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去找皇后印证不是?所以一点也不怕被拆穿。 此外,他这么说,就想知道皇上有没有和夏书明商议过这件事,以此来判断皇上究竟重用夏书明到什么程度。 夏书明笑道:“杨公子还是太年轻,皇后之所以这么说,那是给你一个台阶,其实真正的用意是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你明白了吗?” 闻言,杨震心中有数了,要么皇上没和夏书明讨论过这件事,由此,可以判断出夏书明在皇上的心目中也不是无话不谈的真正心腹。 要么,皇上和夏书明讨论过了,但是夏书明有私心,就是不想让自己和谢家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所以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呢?夏书明既想让自己继续帮助秦默,又想让自己和谢家斩断关系。 杨震发觉这个夏书明不是那种刚正不阿的人,也算是半个阴谋家,这样的人有点难对付。 之前,杨震对于破坏秦默和夏玉莲的婚事没什么兴趣,现在觉得这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因为不能让夏书明成为秦默的老丈人,不然他不仅会左右秦默的意见,说不定还会反客为主。 杨震叹道:“学生也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奈何学生人微言轻啊!谢家又不是泥巴捏的,所以不是学生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你有这个想法就是好事,反正有太后的懿旨在,无论你怎么做,都是占理的,本侯站在你这边。”夏书明笑道。 这是鼓动自己去和谢家硬刚,而他只是口头支持,不来点实际行动?这算盘打的噼啪响啊! “有侯爷这句话,学生就放心了。”杨震说着心不由衷的话,转而道:“皇上既然痛恨被隐瞒,为什么不直接把户部尚书革职查办?” 夏书明严肃的道:“管理户部可没那么容易,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皇上不可能现在就去动孙尚书,毕竟孙尚书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差错,只是因为地方官员占着有人在背后支持,不把户部看在眼里,所以才造成眼下这样的局面。” 第242章 本质的区别 杨震越发肯定心中的判断了,夏书明看谢开明不爽,所以想暗中引导,让秦默在调查隐田的时候往他身上引。 此外,这番话还有为户部尚书孙思文的嫌疑,所以这可能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朋党之争,也就是说谢开明挡了他的路了,或者还有其他原因。 秦默可没听懂这些弦外之音,他直接问道:“背后有人支持,不知侯爷指的是谁?” 夏书明严肃道:“这就要看四殿下能查出什么来了,如果把握不住这次机会,那么他们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朝廷就是给空壳,不要说军费不足,恐怕给皇子修建府邸的银子都没有。” 砰! 秦默突然一拍桌子,突然站了起来,怒道:“他们拿着高官厚禄的待遇,却干着中饱私囊、结党营私的事,本王一定要将来这帮蛀虫查得水落石出。” 一时之间,杨震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该哭的是夏书明对秦默的影响力很大,会把他当刀一样的利用,还会把他带沟里去。 杨震最怕这样的事,因为他深知,有些话不是有道理就能让人听进去的,身份和地位更容易让人把话听进去。 所以在左右秦默听谁说的话这种事上,杨震觉得在夏书明面前没什么优势,他是长辈,又是侯爷,手里还握着二十万定远军,又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和这样的人掰手腕,杨震感觉胳膊拧不过大腿。 该笑的是,经过这次谈话,他看清夏书明的真面目,这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要不然以后被人从背后捅刀子,都不知道是谁捅的。 夏书明看到秦默的反应如此激烈,微微愣了愣,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四殿下,你要明白,官员敢贪污,并不是这个官员胆子很大,也不是他本身就喜欢贪,关键就是结成朋党,有了后台,所以胆子就变大了。” 夏书明顿了顿,接着会道:“因此,要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地方上的贪官后台是怎么来的呢?一种是师生关系,一种就是通过孝敬慢慢建立起来的关系,可是孝敬的钱从哪里来?那就只能贪了,所以打蛇要打七寸,只要把他们的后台搞垮,其他事情就简单了。” 杨震发觉夏书明也很会唬人,这番话看似有道理,但真实的用意就是把所有问题往桃李满天下的大臣身上引。 关键是秦默对谢开明也没好感,因为他是大皇子的老丈人,有这一层关系在,秦默搞起他来,肯定是毫无顾忌的。 那么,谢开明是个贪官吗?是很多地方官员的后台吗? 关于这个问题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的,准确点说,所有京官员都拿过地方官员的好处,真要查,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就连夏书明也一样,老太君过大寿,可就收到不少大礼,虽然合乎情理,但是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贪污。 如果夏书明不是手中握着二十万大军,肯定收不到这么多的大礼。 所以夏书明就是在偷换概念,想要利用秦默有针对性的搞掉一些政敌。 不得不说这一招借力打力用的好啊!而且时机也拿得刚刚好,夏书明早一点告诉秦默这些,和晚一点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因为现在的秦默有差事在身,正是建功立业的关键时刻。 见夏书明还想继续说,杨震打断道:“侯爷,师生关系不仅在读书人中兴起,在军队中也是司空见惯,这根本无法斩断,如果一棍子全部打成朋党,谁去掀开这一层关系,谁都没好果子吃,四殿下现在可没这样的能力去碰这个事。” 秦默陷入沉思,脸色阴晴不定,似乎一会儿想通了,一会儿又想不通。 夏书明被杨震反驳后,面色并未有丝毫改变。 他带着一丝欣慰的神情看了杨震一眼,而后微笑着说道: “杨公子果然看得明白透彻,不过,你对军队的认知却存在很大的偏差,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战友之间关系融洽,便能在作战时高效配合,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出军队的战斗力,而绝非是为了贪污腐败。这一点,和文官有着本质的区别。” 杨震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不是这番话没有漏洞,而是怕反驳的太激烈,变成对立状态。 他们现在谈话可是带着请教的目的,可以提出问题,绝对不能表现出完全不赞同的意向,更不能直接反驳。 要不然可能会引起夏书明的怀疑。 所以也只能点头受教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到了午饭时间。 夏书明早就备好一桌席面,一同出席有夏夫人,夏玉莲,以及夏书明的儿子,夏天钟。 夏雨柔并没有出现,也不知道是不在家,还是刻意没叫她。 夏天钟排行老三,所以年纪不会超过十五岁,可他的个头威武雄壮,不仅比夏书明还高半个头,就连体格也大了一圈。 看面相,更是没有一点像夏书明的地方。 杨震心中不怀好意的想着,夏书明头顶绿油油。 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一起,再看夏天钟,越发感觉他不是夏书明亲生的了。 因为不止容貌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神态和气质也没有相似的地方。 同时,还发觉夏天钟的武功底子似乎还不错,因为他的身材比例太协调了。 威武雄壮也是有差别的,有些人的雄壮,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腰比较粗,腿比较细,或者脑袋比较大,手掌偏小之类的,等等。 很协调,那就意味着,营养搭配得很好,练武也有一套很好的方法,也一定没什么不良的习惯,不然很难长成这个样子。 分宾主落坐之后,夏天钟好奇得打量着秦默,突然笑道:“你就是我姐夫四皇子?你这身板也太弱了一些,来,吃根鸡腿补补。” 话音未落,只见夏天钟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晃,一根鸡腿已经出现在秦默面前的碗里。 秦默先是一惊,然后看着眼前又大又肥的鸡腿,一脸尴尬,一时之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第243章 诽谤 “天钟,不得无礼!”夏夫人虽然说这苛责的话,但是语气很温和,没有怪罪的意思,然后对着秦默笑道:“天钟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四殿下别和他一般见识,你要是不喜欢吃鸡腿,就吃别的菜。” 夏玉莲突然阴阳怪气的道:“小弟可从来没对人这么好过,更别提给别人夹过鸡腿了,连我这个做姐姐的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四殿下你可有福了。” 啥意思?不吃就是不给面子?可要是吃了这鸡腿,那不是变相承认夏天钟说秦默身体很弱吗? 原本没什么事,被夏玉莲这么一说,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味了。 就在杨震好奇秦默到底是借坡下驴把鸡腿给吃了,还是会发飙时,夏书明沉声道:“天钟也不小了,也应该出去见见世面,四殿下不如就带着他一起到地方上历练历练。” 之前,秦默听到杨震的分析,夏书明要是肯相助,一定会先叫人跟着,关键时刻能带来一大帮帮手。 因此,他此刻觉得夏书明让夏天钟跟着自己,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估计要帮大忙,要不然随便派十来个亲卫就好了,何必派出亲儿子。 于是笑道:“行,夏公子确实也应该出去走走。” 夏玉莲突然不乐意了,“爹,天钟还小呢!一下子要出远门,不怕被坏人卖了?” 秦默目光柔和,淡淡的看了夏玉莲一眼,“二女郎大可放心,本王一定护夏公子周全。” 杨震有点无语了,他觉得夏玉莲暗中说秦默是坏人,可秦默似乎没听出来,还顺杆往上爬。 “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卖了,这么没用的人没资格继承侯府。”夏书明看了夏玉莲一眼,又扫了夏夫人一眼,冷道。 面对这么严厉的苛责,夏天钟一脸无所谓,“定远侯世子被人卖了,那价格肯定不低,可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 杨震发觉夏天钟说话很有意思,这所向披靡的自信难能可贵,忍不住再打量了他一眼。 夏天钟似乎感受到不一样的眼神,回看了杨震一眼,突然伸手一挥,手腕一转,迅如脱兔般,也给杨震夹了一根鸡腿,“杨会元读书辛苦,也应该补补身子。” 杨震哭笑不得,也拿起筷子,插进青菜盘子里,随手夹起一大把青菜,放在夏天钟的碗里,“夏公子满面油光,想必鸡腿吃多了,应该多吃点青菜,请!” 见此,众人哑然,倒不是杨震为夏天钟夹菜的行为,而是他这一筷子几乎把一盘青菜全部夹到夏天钟面前的碗里去了,把碗都堆满了。 而杨震的动作也不慢,也让夏天钟反应不过来。 夏天钟微微一愣,没有动怒,也没耍小孩子脾气,他呵呵一笑:“杨公子说的是真的吗?多吃青菜真得能去除脸上的油光?” 杨震笑道:“真的,你姐姐就是天天吃青菜,皮肤才这么好的,鸡腿可不能吃太多。” “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姐姐?我怎么不知道?”夏天很是钟疑惑,露出探究的眼神。 夏玉莲横了杨震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本大女郎什么时候爱吃青菜了?本大女郎每天无肉不欢好不好!” 杨震没想到夏玉莲会当场甩脸色,这不像海王的行事风格,海王的准则不都是遇到稍微有点前途的男子,都会留一线,然后暗中引导,然后利用吗? 被这么当场打脸,杨震觉得要适当回击一下,笑道:“哦!我和你姐姐不熟,这都是听秦奢说的。” 话音一落,客厅突然安静。 要知道,夏玉莲现在可是秦默的准王妃,而杨震却从别的男子那里得到夏玉莲的生活习惯? 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自明了。 杨震也不怕他在拆穿自己的谎言,因为自从陈愉死后,秦奢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至今都还没露面。 暗中打听过,秦奢好像没在京城,所以一点也不怕夏玉莲找秦奢来对质。 此外,自从上弈诗园发生的那件事,杨震笃定夏玉莲和秦奢关系一定很不错,说不定暗中有往来,也说不定夏书明和夏夫人知道这事。 不过,不怕归不怕,该装一下还是要装的,所以话一出口,杨震马上捂了一下嘴巴,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样子。 尴尬的道:“夏二女郎,抱歉,我也不知道秦奢说的是不是真的,就以为你真的天天吃青菜。” 夏玉莲脸上的闪过心虚之色,马上又镇定了下来,突然是愤怒,像一只炸毛的狸花猫,怒道:“本大女郎和秦奢根本不熟,你敢诽谤我?” “原来是这样,看来秦奢胡乱吹牛,真对不住了。”杨震连忙道歉。 这话中的意思又暗中插了一刀,秦奢虽然不是皇子,但那也是怡亲王王府世子,这样的人需要吹牛吗? 难不成认识秦奢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当然不是了。 放眼整个京城,够资格和秦奢交朋友的人可不多,甚至能认识他,那也是天大的面子,也不是人人都有认识他的机会。 所以杨震的回答,让夏玉莲所说的诽谤根本不成立,因为秦奢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说谎。 除非能证明杨震真的是胡说八道,可现在去哪里找秦奢来证明呢? 即便秦奢没有离开京城,他们敢把秦奢叫过来吗? 这就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谁让杨震判断出夏玉莲和秦奢认识,而且关系很好呢? 所以杨震用的这一招无解,夏玉莲无法自证清白,也无法驳倒杨震的谎话。 “好了!”夏书明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咚’的清脆响声,夏玉莲话到嘴边吞了回去。 夏书明看了她一眼,沉声道:“都多大的年纪了,如果要解释这种谣言,那不得累死。” 说着又看向杨震,“杨公子,作为一个男人,酒桌上说的话都做不得数,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学生失言了,还请侯爷恕罪。”杨震连忙道歉,姿态摆得很低。 可秦默脸色有点黑,他不觉得杨震会无的放矢,所以夏玉莲和秦奢关系很好这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而已。 第244章 切磋 秦默是越想越气,心中有一团无名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之前喜欢夏雨柔,她天天和姚祁连腻歪在一起,如今和夏玉莲已经订婚,结果她和秦奢关系暧昧。 这他妈的,婚姻大事怎么就这么不顺利了?夏家的两个女儿都克自己吧!秦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心中却暗自发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堂堂一个皇子,论身份地位,论相貌,论天赋,到底差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一个个把他猴子戏耍?似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秦默想不通,肺都快要被气炸了,不过气归气,他还是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年轻人,生活在京城,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往来也正常,偶尔说一些出格的话也正常,杨震,以后可别这么鲁莽了。” “多谢殿下谅解!”夏玉莲也收起了小脾气,摆出一副无辜的小女儿姿态,楚楚动人。 和刚才冲动易怒,欲盖弥彰的样子判若两人。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夏书明随便敲了敲桌子,有这么大的威力,能让夏玉莲马上改变态度,可见他在家里的地位不可撼动。 闹了这样一出,众人都没有胃口吃饭了,随便对付了几口,就都吃饱了。 倒是夏天钟胃口好的很,大口干饭,把眼前的青菜都吃了,吃完还不忘给杨震一个眼神,那眼神似在说,本世子都听你的了,要是还天天油光满面的,看本世子怎么收拾你。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知道提天高地厚,杨震根本没理会他。 随后,又寒暄了一会儿,夏玉莲邀请秦默到院子里逛逛,似乎有话要说,要培养培养感情,秦默没有拒绝,不仅答应得很痛快,还大胆的去牵她的手,这似乎从杨震哪里学来的。 这种事杨震自然不能跟过去,夏书明和夏夫人也没准备招待他的意思。 所以他就被晾在一边了,倒是夏天钟留了下来,他看着杨震,笑道:“听说你不仅书读的好,武功也不错,寒烈都不是你的对手,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去练武场切磋切磋?” “好啊!”杨震答应得很痛快,他也正想看看他的武功到什么水平。 不多时,杨震与夏天钟二人来到了练武场。 杨震颇为意外,只见偌大的练武场中央,矗立着按八卦图形排列的梅花桩。 可想而知,如果从小就梅花桩上练武,随时随地担心会掉下去,小心谨慎的战斗意识已经变成一种本能,而且在战斗中也能最大化的利用地形优势。 利用环境战斗,这是很多武者都会忽略的地方,由此可见,夏天钟的基础一定很扎实。 果然,只见夏天钟轻轻一跃,跳上数丈高的梅花桩,稳稳的站在你树桩上,哈哈一笑:“杨公子不会看到这样的树桩,吓得尿裤子吧!” 不得不说,这样的激将法有点毒辣,要是遇到武功稍次一点,又从来没在梅花桩上练过,会被搞的骑虎难下。 应战吧,可能会被打得灰头土脸,不应战吧,被他那一句尿裤子给羞辱了。 杨震没练过梅花桩,不过以他七品的修为自然是不怕的,何况他还有领域感知,随时随地可以周围的一切。 “看谁先尿裤子。” 话音未落,杨震也跳上了树桩,摆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来吧!小朋友,把你的吃奶力都使出来,让杨叔叔教你正确的梅花步。” 吃耐力?这是看不起人,还是侮辱人? 夏天钟笑容一僵,眸光微微一眯,二话不说,脚一发力,踩着树桩、如履平地般飞奔而来。 砰砰砰! 杨震用三成功力,差不多是五品武者的实力,硬接了夏天钟三拳,发现他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内气也是浑厚无比,竟能和自己三成功力打了个平分秋色。 就这功力丝毫不弱于秦默。 杨震有点意外,毕竟,别看夏天钟个头大,其实就是个半大孩子。 在他这样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武功,不简单啊! “你果然有两下子。” 夏天钟见强攻不行,马上改变打法,踩着树桩,左右腾挪,每一次出招都是落地扫,专攻杨震下盘,一脚快过一脚。 似乎笃定杨震还不熟悉梅花桩,所以这样的效果最好。 杨震很见招拆招,竟被逼的有些狼狈。 当然,主要是他不想暴露实力,他早注意到远处有不少眼睛盯着,所以暴露五品实力已经是上限。 转眼间,两人又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夏天钟见这样都攻不下,他瞅准时机,突然来个倒挂金钩,一手撑在木桩上,双脚同时急速踢出,脚掌都踢出残影了。 杨震发觉要硬接着一招,要加大内气才行,这有暴露的风险,于是他向左一闪,跳过四根木桩。 可夏天钟突然来个托马斯回旋,竟如影随形跟上杨震躲闪的速度。 不得不说,此刻夏天钟的姿势特别帅,一只手稳稳的按在树桩上,还能整个人旋转起来,而且速度能跟的上杨震闪避的动作,让他只能向左或者向右躲闪,如果向后的话,一定会慢一步,会被一脚踢中。 他的脚掌如钢铁般坚硬,挨上一脚,如果不用内气护体,绝对是重伤。 杨震自然不会傻到去挨上一脚,自然也不想暴露实力,一脚把夏天钟踢飞,所以只能继续闪躲了。 他就不信夏天钟能像陀螺一样一直转下去。 果然,杨震只转了三圈,夏天钟支撑不住了,不过就在他力竭时,突然翻身而起,如利箭一般向着杨震扑去。 杨震没想到夏天钟这么年轻,会采取这么不要命的凶悍打法,似乎笃定自己不敢对他怎么样。 仔细一想,他有这样的底气也正常,毕竟他的父亲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定远侯,除了皇上,谁都得敬他三分,这就是底气。 转瞬间,夏天钟已经接近杨震,就在他准备发起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时,只见杨震突然往后弯腰下压,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把弓,下一刻就会弹射而起,然后势不可挡的一拳轰出。 直到此刻,夏天钟才感觉到害怕,他发现杨震这是准备奋力一击,这一击,威力绝对非同小可。 第245章 解围 而自己是仓促发力,虽然速度有点快,但是蓄力不足,加上人在已经在空中,无法调整,就这样和杨震硬拼,即便能以伤换伤,自己绝对也是吃大亏的一方。 “住手。” 就这时,梅花桩外出现一个黑影,他的喝声未落,手一挥,手中的鞭子如风卷残云的怒龙,朝杨震的脚跟打来。 杨震并不想真的打伤夏天钟,他只是打算吓唬吓唬对方,让夏天钟明白,这种不顾性命的打法是不可取的,得吸取点教训。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出来横插一脚,还挥着鞭子朝着他的腿抽来,这让杨震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又不好当场发作,于是猛地一蹬脚,向下使足了劲,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倒飞出去。 这一飞,既躲开了夏天钟的凌厉拳法,也避开了那呼啸而来的鞭子。 不过,这一蹬实在太仓促,用力又过猛,杨震整个人像失控的炮弹,飞过了十来根木桩都还停不下来。他眼疾手快,看准了一根木桩,猛地一脚蹬上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小水缸粗的木桩竟被他蹬断。 可见他倒飞的力道有多惊人。 木桩断裂的瞬间,杨震借力稳住身形,借助这个反震之力,稳住身形,跳上另一根木桩,眼神凌厉地望向黑影,“阁下何人,为何暗算于我?” 话音未落,已经看清楚来人,是个年纪六十许的老头。 相貌略显奇特,他的脸型特别修长,下巴尖细,鼻梁呈鹰钩状且略显凹陷,而额头则异常宽阔。 看到这样的相貌,杨震有一种他并非汉人的直觉。 “你们只是切磋,要是伤了少爷你担待得起吗?”那老头冷道。 “慕教头,你越界了,本少爷和人切磋何时需要你插手?你自己去刑罚堂领二十军棍。”夏天钟怒道。 “是,少爷!”慕教头不敢反驳,行了一礼,马上退下。 夏天钟转头看向杨震,“杨兄,慕教头也是担心我的安危,还请见谅。” 罚都罚了,杨震还能说什么?非要揪着不放,那是自讨没趣,只好笑道:“没事,当下人的要护好主子,可以理解。” 夏天钟没想到杨震就这么轻易接过此事,微微松了口气,马上露出崇拜小迷弟的眼神,话锋一转,“没想到杨兄书读的好,武功也这么厉害,看来外面的人都小看了你。” “过奖了,夏世子才让人惊讶呢!”杨震随口笑道。 两人开始了互夸,没有再提继续切磋的意思,默契的从木桩上跳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走了过来,行了一礼之后,恭声道:“少爷,大女郎想请杨公子说几句话。” “原来是大姐有请。”夏天钟有些不自然,好像有些心虚,有些愤怒,但这复杂表情只是一闪而过,他看向杨震,“不知道杨兄是否方便。” 杨震没想到夏雨柔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要见自己,有点意外她的胆子这么大。 两人虽然很熟,但是根本没有人知道,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约见,可有些敏感。 何况杨震最近还是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人物,和谢珊珊纠缠不清,又有太后赐婚。 想了想,杨震觉得没有必要害怕,于是道:“大女郎盛情相邀,荣幸之至。” 闻言,夏天钟脸色有点黑,没想到杨震这么大胆,都给他台阶了,他还敢和他姐姐私会,突然觉得杨震就是一个色胆包天的人。 可想到夏雨柔的手段,不由缩了缩脖子不敢造次。 杨震看着他丰富的表情,虽然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些。 试想一下,要是有个绯闻缠身的人到你家来,要你姐姐私会,作何感想? 由此,杨震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畅快,至于还会不会被传出什么绯闻,那不是他应该考虑的问题。 随后,杨震随着婢女来到水榭旁的阁楼中,看到夏雨柔正端庄的在书案上写写画画,一时有些恍惚。 之前见到她,她的打扮都是随随便便,还经常女扮男装,打扮得这么正经,还是第一次见。 而她正经起来,举止和神态还真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正愣神的刹那间,夏雨柔微微抬起头,温声细语的道:“杨公子的才华威震京城,看看小女的书法可入得法眼?” 看到夏雨柔突然变得这么端庄,一时还是适应不过来,见门口站着四个婢女,明白她为什么要装了,大概是这些婢女都不是她的心腹,所以要假装不认识,也不敢把洒脱的一面露出来。 可老太君过大寿的时候,夏雨柔不是泼辣的很吗?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难不成这也是夏书明逼迫的? 杨震压下心中的疑惑,一时也好奇她写的字,走了过去一看,吓了一跳,书案上的宣纸上赫然写着:“你中毒了。” 夏雨柔见杨震已经看过字,拿笔的手马上又是写写画画,把这四个字改的不伦不类。 “夏大女郎的字写得真好!” 杨震随口夸了一句,感受了一下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觉得夏雨柔就是在吓唬自己。 加上对她的印象就是喜欢吓唬人,开始怀疑她别有用心。 因为从头到尾她就没出现过,吃了什么东西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中毒了? 不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确定中毒,神医也没这样的本事,所以要是相信她,就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是吗?好在哪里?”夏雨柔头都没抬,又拿过一张宣纸,继续写写画画,写下一行小字:“你被魔童缠住了,我帮你解围了,该怎么感谢我?” 刚写完,马上又一笔盖了过去,改成大大的四个字,“厚德载物。” 然后道:“杨公子,那这四个字呢?” 魔童?是指夏天钟?他很难缠?他要对付自己? 杨震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可又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或者蛛丝马迹,笑道:“夏大女郎是不是手酸了,怎么写的字有点歪?” 这话不是指字真的写歪了,暗中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想歪了。 “哎呀!看来手确实有点酸,字歪了。”夏雨柔脸色微微一红,转而又道:“杨公子大才,不知可否留下墨宝,让我观赏?” 第246章 高明的障眼法 杨震心里有点潮起潮落的,他见惯了夏雨柔冷酷、随心所欲、落落大方的一面,如今见到她端庄典雅、彬彬有礼的一面,真适应不来。 心中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感觉眼前的夏雨柔是她的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 要不然怎么可能装成一点伪装的痕迹都没有? 关键是夏雨柔也不像软柿子啊!怎么在家里连丫鬟都害怕,把她们赶走就是了,再不济让她们走远一点也是可以的。 杨震偷偷观察门口的四个婢女,发觉确实有点奇怪。 她们站得笔直,如军人般傲立,虽然刻意压低视线,但是目光如电。 而且她们的相貌也不像汉人,尤其是那鼻子,又挺又翘又尖,有点像西域人。 联想到夏书明在漠北打过仗,而且是好几年,突然觉得有这个可能。 就算猜测错误,凭她们的姿态和犀利的眼神,也知道不是善类。 杨震能确定,这四个婢女绝对不是在牙行随便买来的,应该是刻意培养的影卫什么的。 可夏雨柔为什么允许这样的人待在身边?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是夏书明塞给她的,不得不收下? 可夏雨柔不像是这么怂的人? 杨震心中疑惑至极,一时有点乱,主要是太突然了,没有任何消息可供参考,突然遇到这种情况。 夏雨柔见杨震在发呆,轻笑一声,“杨公子,小女的请求是否太过突兀,如果让你为难,那便罢了。” 杨震回过神,微微一笑:“哪里,夏小姐的请求,荣幸之至。” 说完,他走到书案前,提笔挥毫,写下“祸不单行”四字草书。 这鬼画符一般的字,对书法没有深入研究的人来说,绝对难以辨认,所以也不怕被别人看到,即使夏书明在场,估计也会看得一头雾水。 夏雨柔莞尔一笑,狡黠的目光一闪而逝,“杨公子这字鬼斧神工,妙极!难得一见啊!” 话音一落,门口左边的婢女抬了一下头,扫了一眼夏雨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低下头去。 杨震捕捉到这一细节,心中暗自警觉,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笑道:“夏小姐过誉了,不过是信手涂鸦罢了。” 夏雨柔眼波流转,打量着字,似越看越喜欢,又似沉思,“杨公子此字,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不知是否有所隐喻?” 杨震觉得她也看不懂,所以才有此一问,“夏大女郎,字已经写了,王爷那边随时会召唤,这就告退。” 说实话,杨震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了,而且也确实不能久留。 他不怕什么绯闻,但也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等等!”夏雨柔见杨震干脆利落转身就要走,叫住了他之后,接着道:“杨公子既留下了墨宝,怎么少得了赠礼?” 夏雨柔从货架上拿了一个盒子,柔声道:“这是华山居士的墨宝,送给杨公子正好!” 华山居士?这是什么人物?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会是随口杜撰出一个人来的吧?所以盒子里的东西可能是其他东西? 杨震好奇心一起,感知了一下,发现盒子里还真是一幅画,于是大大方方的接过盒子,笑道:“多谢夏小姐厚礼!” 说完,转身离开,离开水榭,随便找个了比较清静的凉亭休息。 一边欣赏定远侯府的景致风光,一边思索夏书明的动机。 一番总结之后,觉得夏书明是个机会主义者,之前朝廷闹出那么多大事,他是一件也没参与,明明位高权重,却没发表任何意见。 如今见秦默接下差事,似乎看准这个时机,马上果断出生手,准备引导秦默去和夏书明对抗。 说实话,这一步棋走得非常妙,时机也拿捏的恰到好处。 由此可见,夏书明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他不仅小心谨慎,还老谋深算。 关键是还不知道他手中握着什么底牌。 杨震头疼,隐隐有一种直觉,秦默估计会听他的,会搞出意想不到的大事来。 如果直觉没有错,那么夏书明把夏天钟安排到秦默身边一定有特殊的安排,不单单是历练这么简单。 想到夏雨柔给夏天钟取的外号,魔童? 这就意味着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夏天钟,别看他还是一个孩子,也许早已深谙权谋之道,所以他的年纪就是最好的掩护,谁都不会去注意他。 因此,这有可能是夏书明使用了高明的障眼法。 联想到之前怀疑夏天钟不是夏书明的亲儿子,又联想夏雨柔曾经说过的话,夏书明是天外楼推到明面上的人,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夏天钟就是天外楼安插进来的人? 他的名字就带着一个天字,这是巧合,还是真相? 杨震感觉自己越分析越离谱,因为这些分析完全凭直觉,没有建立在任何确凿证据的基础上,逻辑上也不成立。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杨震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在待下去,都要留下来吃晚饭了。 串个门,吃个午饭很正常,要是连晚饭也吃,那就过了,秦默不可能不懂得拿捏这样的分寸。 想到此,杨震起身,朝前厅走去。 果然,刚到前厅,秦默也刚好走了出来,手中也是拿着一个盒子,明显应该是夏玉莲送给他的礼物。只不过这第一件礼物到现在才送,似乎送得有点晚。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带着意外,还有尴尬。 在夏书明的欢送下,两人离开了定远侯府,一上马车,秦默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杨震也不知道他在气恼什么,打趣道:“和未来王妃相处得很不愉快?” 秦默目光一寒,“你知道夏玉莲和秦奢有来往,为什么不早告诉本王?” 杨震苦笑,“这种空穴来风,无法证实的事情怎么敢告诉王爷?上次在溢香园秦奢也就说了那么一嘴,我就脱口而出了,王爷不会得到什么准确的消息,真怀疑夏玉莲和秦奢关系暧昧吧!” 秦默冷哼一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一块墨玉,“你以为我会轻信谣言?你看这是什么?这块墨玉本王没记错的话,就是太后送给如意郡主十五岁生日礼物。” 第247章 意外 杨震有点闷逼,太后送给如今郡主的礼物怎么跑到夏玉莲手里去了?是秦奢从如意郡主那里偷来的? 关键是夏玉莲竟然拿来送给秦默,要不要这么巧合? 所以,夏玉莲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如果是有心,这就是故意在打秦默的脸。 要是无意,那就代表着夏玉莲收到的礼物太多,已经记不清这是谁送的,因为不太喜欢墨玉,所以就随手拿来送给秦默? 此外,秦默也太能忍了吧!被未来王妃如此戏弄,竟还能保持冷静,还配合演戏演到现在? 可见其城府也慢慢成长起来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爆发。 对此,杨震感觉这是好事,这样的话夏书明想要利用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默盖上了盒子,突然话锋一转,“杨震,本王自问对你无话不说,在你面前没什么秘密,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瞒着本王?” 杨震感觉秦默肯定心情不好,又胡思乱想了,认真严肃的道:“王爷,你应该了解我,捕风捉影和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向来不喜欢乱说,如果连这都要交代得清清楚楚,王爷也什么事情也别做了,光听我说事,都忙不过来。” 闻言,秦默稍微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觉得杨震确实是这样的人。 见他语气不是那么的好,觉得这样的怀疑确实让人寒心,有些过了。 压下心中凌乱乱,“本王被气糊涂了,对了,这礼物又是谁送给你的?” “夏雨柔。”杨震怕秦默又多想,从和夏天钟切磋开始,把事情全部说了一遍,隐去和夏雨柔提前认识,以及中毒什么的那些,就提表面的。 听到夏雨柔三个字的时候,秦默脸色变得很古怪,听完整个过程,若有所思的道:“所以是夏雨柔膜拜杨会元的大名,所以送给你礼物了?意在结交?” 杨震可不认为秦默对夏雨柔已经毫无念想,突然有点担心他想让自己客串一回月老,想把夏雨柔发展地下情人。 果然,刚刚产生这个想法,只听秦默突然笑道:“既然夏大女郎想和你结交,多多来往是必须的。” 杨震苦笑,“我的婚事还是一团糟呢?王爷是嫌事情还闹得不够大?” 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继续道:“莫非王爷还没放下夏大女郎?” 秦默干咳了几声,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本王只是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夏雨柔并非寻常女子,就她的医术和背景关系,难道不值得结交一番?” 秦默语气缓和,眼神却透出一丝深意。 杨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他早就和夏雨柔结成盟友,之前秦默说有事情隐瞒着他,可这事还真要继续隐瞒啊! 所以秦默的不爽也并非全无道理,杨震不是不相信秦默,而是不相信人性,他可以肯定,要是经常和谢雨柔光明正大的来往,秦默肯定会生出别的心思出来。 他点了点头,没在多言。 秦默见状,微微一笑,拍了拍杨震的肩膀,“我们的感情都是一波三折,女人的事先放到一边,接下来还是要把差事办好,你觉得早上夏书明说的话有没有私心?” 杨震沉思片刻,缓缓道:“听其言还要观其行,所以还要看夏侯爷有没有后续行动,如果只听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恐怕会对局势做出错误的误判。” 在这件事情上,杨震自然不会发表自己的主观看法,而是要让秦默自己去领悟,所以做好引导就行,想了想,继续道:“夏家是新贵,想要挤进世家大族,肯定要拉一些老牌世家下水,也许夏书明就有这个想法。” 秦默点头,陷入沉思,没在说话。 不多时,王府已经到了,秦默似乎还心事重重,都没打个招呼,下了马车,直奔书房而去。 杨震回到自己的住处,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还是没发现有中毒的迹象。 突然有点恼火夏雨柔喜欢弄这些神秘兮兮的手段,让人提心吊胆。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很是热闹,因为自从皇上下达那道圣旨,远的地方还不知道,但是京城以及京城附近的城镇的家族闻风而动。 尤其是家里有不少隐田的家族,怕被举报,第一是时间就开始向户部主动汇报开垦出了很多良田。 所以这两天户部只是做个登记,还没去核实,就忙得像陀螺。 当新开垦出来的良田统计出来,所有人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就京城周边统计出来的良田比原来登记在册的田地,多出数倍之多。 普通老百姓还在议论多出这么多良田,皇上该怎么赏赐的时候。 朝堂之上,皇帝和满朝文武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有些手足无措,之前,大家都知道世家多多少少有些隐田,但没想到这个家族多一点,那个家族多一点,加起来会这么多?太让人意外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良田真的是新开垦出来的吗? 傻子也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但是皇上的圣旨那么一说,官员就这么办事,谁都知道有问题,但是也没去提。 议政殿,皇帝秦靳放下手中的奏折,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时而高兴时而愤怒。 高兴的是,没想到一道圣旨下去,真的把隐田的数目给查出来的,这一计简直妙不可言。 愤怒的是,世家大族竟敢隐瞒如此之多,这是完全没把自己这个皇帝看在眼里啊! 秦靳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整顿朝堂,削弱世家势力,巩固自己的统治。 随后又想到天子脚下的京城况且如此,那么各州府的隐田情况恐怕更为严重,可能会多出两倍,或者是三倍呢? 秦靳抬起头,看着跪成一片的户部官员,手指在龙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皮笑肉不笑的道:“新开垦出来的良田这么多,朕该赏赐点什么好呢?” 户部尚书孙思文颤声道:“陛下,这只是刚刚统计出来的数目,还没核实。” 秦靳都没给他一个眼神,看向吏部尚书,“向爱卿,你主掌吏部多年,擅长考核和奖赏,你说该怎么赏赐比较好?” 第248章 意图 吏部尚书向松柏沉吟片刻,躬身回道:“陛下,目前只是统计了京城的田地数量,各州府还没统计出来,依微臣愚见,等全国统计完毕,在商讨如何奖赏比较稳妥。” 听着皇上和向松柏的对话,在场的文武百官都被整不会了,他们本以为皇上发现多出这么多良田,会雷霆震怒,暴跳如雷。 至少也会杀几只鸡来儆猴,所以文武百官来到议政殿,都是战战兢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已经做好迎接暴风骤雨的准备。 没想到皇上会和向松柏一本正经的讨论起怎么奖赏之类的问题。 这是认真的?莫非皇上不玩阴谋诡计,真的要论功行赏?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揣摩皇上的真实意图。 可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皇上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为什么就不气急败坏呢?这和预料之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说实话,这两天发生的事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谁也没想到世家会乖乖的把隐田上报,都不带隐瞒的。 显然,他们忽略羊群效应,当有一些小世家觉得自家隐田不多,生怕被牵连的小世家上报了隐田,然后就产生了一种谁也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越来越多的世家纷纷效仿,担心不报的话,可能成为被稽查的对象,毕竟数量不是很多,即使要追究,肯定能获得宽大处理。 小世家都上报了,大世家也不得不跟进,生怕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情况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隐田如潮水般涌现,没想到会多出这么多。 现在问题已经很清楚了,表面上所登记都是新开垦出来的良田,事实上这些本就良田,不是强取豪夺而来的,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弄到的,而且没在户部那边登记,也就是说都没交税。 看着下面的官员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态,秦靳嘴角微扬,他突然发觉有时候屠刀不落下,反而更具威慑力。 他把目光投向谢开明,“谢爱卿,你有什么看法?” 自从听了杨震说的点子,谢开明准备大干一场,决定竭尽全力去争夺内阁首辅这个位置,把提高运输效率当做功绩来做。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也没底了,因为问题太严重了,就单单京城地界,突然就多出一倍良田出来,这不杀得人头滚滚,如何收场? 所以还要去争夺内阁首辅这个位置吗?现在可是多事之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去背锅啊! 心念电转间,谢开明道:“陛下,微臣赞同向大人的提议,如果现在就开始奖赏,到时候各州上报一次,就要奖赏一次,朝廷恐怕忙不过来。” 秦靳微微点头,目光移向周景洪,“周爱卿,你以为如何?” 周景洪也感觉到事情很大条,被皇上看了一眼,心中一凛,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谢大人所言极是!” 闻言,皇上和文武百官都感觉周景洪话中有话,他为什么不说赞同向尚书的提议,而是强调谢大人的观点? 这似乎有以谢开明为尊的意思,所以他这是隐晦的表达,不想参与内阁首辅的竞争?以免引火烧身? 同时也在表达,处理不了眼下的错综复杂的问题,因为皇上的态度太奇怪了,摸不透。 秦靳目光深邃,沉默片刻,缓缓道:“众爱卿,还有谁有不同见解?” 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众臣面面相觑,下一刻,全部跪下,异口同声,“微臣赞同谢大人的提议。” 谢开明在心中已经开骂了,这帮墙头草,需要你们支持的时候,一个个默不作声,如今遇到大事了,就想把自己推到枪口上,可一时又无可奈何。 秦靳冷眼扫过众臣,心中明了局势微妙。他沉声道:“既如此,便依谢爱卿所言,暂缓 论功行赏,不过论功行赏的事要提上议程,不能等到各州府统计完毕,还拿不出个章程来,你们都退下吧!” 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退下,心中却更加忐忑。 出了议政殿,众官员都是用探究的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似在问,皇上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皇上会变得这么陌生?行事风格变化这么大? 此刻,所有官员都是一头雾水,所以无论收到什么眼神,都是微微摇头。 只有谢开明黑着脸,后槽牙磨的嘎吱作响。 可所有官员都像没看不懂似的,还一个劲拱手,仿佛在恭喜他。 谢开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当早朝结束,得到皇上没有雷霆之怒,反而令朝中大臣开始研究如何奖赏的消息,京城的百姓们也是议论纷纷,是个人都在猜测皇上的意图。 猜测结果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皇权的深不可测,仿佛一盘大棋正在悄然布局,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俗话说,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可目前的朝局却如迷雾重重,根本找不到相似的案例可供参考。 秦默回到王府,看到杨震正悠哉的喝着茶,一边看书,一派闲云野鹤的模样,钦佩和羡慕的同时,也有点窝火,没好气的道: “满朝文武个个都变成无头苍蝇般惶恐,你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杨震放下书卷,淡然一笑:“皇上有说,让王爷什么时候启程开始巡察地方吗?重点巡察什么地方吗?” “明天出发,其他的没有说。”秦默走到一边坐下,把议政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笑道:“本王发觉现在文武百官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父皇下一步要做什么。” 杨震越听越凝重,他也发觉事情有些大条,当文武百官猜不到皇上的大概意图,心里是没底的,说不定还有点惶恐。 没有了预期,就没有了安全感,没有安全感的人往往容易做出一些很不理智的事情出来。 比如现在内阁首辅的位置没人抢,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谁也不愿在这风口浪尖上出头,生怕成了皇权博弈的牺牲品。 此外,听到秦默说明天就要走,杨震微微思索了一下,觉得皇上有点急,不然会让秦默在京城看看情况,积累一点经验的同时,看清楚风向,然后再让他下去巡察。 第249章 不是一个好现象 现在就让他出发去巡察,这就表示皇上急着等结果,准备给各州府施加压力了。 “你在想什么,莫非有什么不妥?”秦默见杨震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杨震抬头:“没什么不妥,京城开了个好头,我想各州府可能没什么顾忌,会主动上报田地的具体情况,所以说不定当王爷只巡察了一个州,皇上可能会下旨让你回来,要么再加一道圣旨,让王爷不止巡察,还要去核实地方官员上报内容是否属实,等殿试过后,说不定我有时间去找你。” 秦默目光躲闪了一下,突然问道:“老实说,这事是你开的头,你觉得父皇会怎么做?不会真要奖赏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吧!” 明显,秦默也知道具体情况,什么新开垦的良田,一多半都是假的。 “法不责众啊!”杨震叹了口气:“而且皇上圣旨都下了,再反悔岂不有损威严?所以赏还是要赏的,就看他们敢不敢接了。” “没了?就不能透露一些?”秦默有些不满,又不敢问的太细,因为这不是私人问题,也不是忠心的问题,而是他和皇上暗中往来信息,真不能逼着他说出来。 杨震知道秦默在想什么,心中苦笑:“这么大的事情自是需要徐徐图之的,不是一个政令下去就能完美解决的,何况各州府的情况还没搞清楚,所以不要瞎猜了,即使我现在说出一些方法来,到时候说不定也派不上用场,因为这是一场战争,随着局势的变化而变化。” 秦默仔细一想,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好吧!不问了,本王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 杨震见秦默斗志昂扬,突然有点佩服他,他都没看明白局势,大前天更是被未婚妻所伤,明天就要离京,却依然能保持这样的积极状态,说实话,这很难得。 就在这时,前去打听消息的林泽回来了,“公子,现在的京城可热闹了,都在议论皇上圣明呢!” 自从杨震经常让他去打探消息,如今的林泽变得很机灵,尤其是眼神,没有之前那种懵懵懂懂,而是多了几分锐利和洞察。 连口才也变得不错,能把打探到的消息条理清晰说得很清楚。 开了一个头,他就把打探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听到这么步调统一的舆论,杨震觉得有点古怪,因为这像是有人有意引导的结果。 而能做到如此,也只有大部分世家联合,而且出了大力,才有这样的效果。 而根据秦默从朝堂上带来的消息,文武百官像无头苍蝇,都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就有些矛盾了,所以世家似乎有一个底层构思,无论皇上究竟要干什么,先把皇上塑造成圣明君主的形象,希望皇上投鼠忌器,不敢大开杀戒。 这确实是没办法中办法,试想,百姓都把皇上夸成盛世明君了,那么,皇上即使有些不甘,也要在天下百姓和文武百官面前保持一份仁德之心的形象。 杨震没想到局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比乱麻还乱,所以自己的处境有点不妙。 要是没给皇上一个满意的计划,让皇上吃了哑巴亏,恐怕皇上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估计还会被怀疑和世家同流合污,为世家谋福利。 杨震当然有办法,但是就怕皇上不采纳自己的建议,或者在自己的建议之上,又加点料,让计划变得不伦不类。 因为无法判断皇上要得到多少好处才满意,这才是最难的,要是觉得能得到三成皇上就会满意,但是皇上要的是七成呢? 三成有三成玩法,七成有七成的策略,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这事倒也还没那么紧迫,还要等搞清楚各州府的具体情况,皇上才会思考如何怎么处理。 此外,杨震在思考另一个看似普通,却有点棘手的问题。 京城的舆论似乎完全被世家把控,世家想让风往那一边吹就往那一边吹,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由此,也引申了另一个社会问题,百姓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太容易被舆论左右,所以容易被操纵。 因此一定要斩断百姓需要依附世家才能生存的利益链条。 硬刚肯定是不行的,需要采取一种润物细无声的高明策略,在世家没反应过来之前,斩断其依附关系,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已无力回天,就只能接受现实了。 之前,杨震就在想办法把宗族打散,如今觉得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办。 想着想着,杨震突然发觉伟人的思想就不错,嘴角不由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泽说的口干舌燥,突然问道:“公子,我有一事不明,很多良田根本不是开垦出来的,而是本来就有的,皇上为什么不追究责任,反而还要奖赏呢?” 杨震笑道:“这个问题不要说是你,不少已经入朝为官多年的大官,也弄不明白,所以这不是你现在该思考的问题,下去吧!午后你去把孙助兴请来。” “好吧!”林泽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午后,孙助兴如约而至,他看见杨震风平浪静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如今整个京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热议多出这么多良田的事,不少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这么清闲。” 杨震笑道:“京城平静的太久,很久没有发生这样的大事,一时激动而已,等过几天,马上就淡忘了。” 孙助兴觉得这次不一样,不是几天就能平息的,不过也不想反驳他,转而道:“找我来有什么事?” 杨震示意孙助兴坐下,然后亲自泡茶,等茶泡好之后,认真的道:“你这次跟随四殿下到地方去,你要注意一个人,他就是夏天钟。” 孙助兴有点疑惑,他知道夏天钟是定远侯的儿子,身份确实不一般,但是夏天钟也就是一个半大孩子,怎么需要杨震特别交代,要注意他呢? 想了想,问道:“是多照看一下?还是?” 杨震仔细衡量了一下,觉得有些事必须和他说,不然孙助兴可能搞不清楚方向,想了想道:“大前天,我和四殿下去了一趟定远侯府,一番交谈下来,发觉夏书明想要借助秦默搞事情,目标应该是谢开明,而夏天钟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但是我总感觉他很不简单。” 第250章 有何贵干 闻言,孙助兴感觉心惊肉跳的,没想到夏书明竟然有这样的野心,竟然要对付谢开明。 朝廷两大重臣斗起来,那不是开玩笑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卷进去,甚至可能引发一场政治风波,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绞得渣都不剩。 同时,也明白杨震所说的注意是什么意思了,那是暗中监督其一举一动。 可有点不相信杨震的直觉,夏书明作为四殿下的未来岳父,前途一片光明,干嘛要利用秦默去做这种事?成功了收益不大,失败了那可麻烦的很。 得罪谢开明不说,还得罪了秦默,就不怕女儿将来没好日子过? 想了想,道:“夏侯爷应该没必要冒这样的险吧!得不偿失啊!” 杨震苦笑,“我的直觉不会错,也许新贵都有这样的毛病,觉得不把老贵族拉下水,就没有真正出头的日子。” 夏书明是天外楼的人,这个消息太过耸人听闻,现在也只是怀疑,所以杨震不想说,只能用这个理由了。 孙助兴觉得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也许夏书明不想靠女儿,想靠自己,为了让家族更上一层楼,吃掉老牌家族确实是最快的捷径。 可夏家现在人丁单薄,有这个能力吃掉夏家吗?即便谢家倒了,受益最大的也不是夏家吧? 突然间,孙助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身体不由一震,低声道:“会不会是夏侯已经准备开始为四殿下铺路,所以?” “目前还看不出夏书明的动机,所以让你多注意夏天钟,另外,夏天钟的武功不在秦默之下,这一点你要记住了。”杨震很严肃的道。 孙助兴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你的直觉是对的,我让四殿下刻意避开豫州,看夏天钟有什么反应。” 闻言,杨震觉得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谢家宗族势力就是在豫州,如果夏书明决定要对付谢开明,豫州必然是关键所在。 秦默故意避开豫州不去巡察,就没有动手的条件,以此试探夏天钟的反应,或许能从中窥见夏书明的真正意图。 杨震笑道:“稍微试探一下就行,不要做得太刻意,免得引起怀疑,谢家也不是软柿子,看看他们斗法,也是可以的。” 闻言,孙助兴突然感觉很有趣,看别人斗法可比看别对弈精彩多了。 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凝重的道:“我怎么感觉夏家很复杂啊!夏雨柔一身医术,据说还是风百灵的弟子,而夏玉莲又是四殿下的未来王妃,还记得上次游湖吗?夏玉莲连天外楼的芷青大师都请得来,可见其人脉也很不简单,如今又出来一个夏天钟,也很不简单,夏侯爷又得皇上重用,又有兵权在手,这一家子都不简单啊!” “所以才让你小心一点,只要能够知道夏天钟的意图就好,千万别和他对着干,等看清他们的所有底牌,以及想要做什么就好。”杨震道。 孙助兴一脸沉重,“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京城的一些笑谈,直到秦默叫护卫来请孙助兴回去有事要交代,这场谈话才算结束。 入夜,今天是和如意郡主约好交定金的日子,杨震一直在等,直到半夜还未见人影。 杨震觉得如意郡主那天肯定被自己气糊涂了,才会答应这种事,她根本拿不出一万两金子,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糊弄自己,所以就放自己鸽子了。 这样的话,合作就不成立了,倒是有些省事,毕竟想从夏雨柔口中问出风百灵的下落可不容易。 要是迟迟没给出一个结果,又要想办法糊弄她,也是一件麻烦事。 说实话,杨震也好奇风百灵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也想去见一见。 不过有点难打听,上次只是在夏雨柔面前稍微提了一嘴,她就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明显这事很敏感。 正思索着,突然间,杨震察觉到窗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感知了一下,发现没等来如意郡主,却等来女扮男装的夏雨柔。 等了好一会儿,见夏雨柔还在鬼鬼祟祟,东躲西藏的往窗边靠近,杨震实在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道:“别躲了,我没睡!” 夏雨柔一惊,停下脚步,犹豫片刻,终是推窗而入,叹道:“果然,我的隐匿身法在七品高手面前,毫无作用。” “有何贵干?”杨震懒得起床,随口问道。 夏雨柔仔细打量了杨震一会儿,“我说你中毒,你好像没当回事,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不会来找我?” 这话好像话中有话,还有点暧昧。 杨震感觉被撩了,“这不是中毒了吗?现在身子动不了,还怎么去找你?” 夏雨柔轻笑一声,“你中的毒还不至于动不了,看来你根本不相信我?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你将来一定会死于自负。” 杨震皱眉,突然疑神疑鬼了起来,“只因为你说话喜欢拐弯抹角的,真假难辨,那你倒是说说我中了什么毒,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那个女人没那么傻,要是下毒了,马上被你觉察到,那不等于脸上写着我是恶魔了吗?”夏雨柔脸色闪过一丝不悦,“你就这么准备躺着和我说话?” 那个女人?是指夏夫人还是夏玉莲? 杨震掀开被子,缓缓坐起身,“所以你是来救我的?” “本来是想救你的,现在觉得应该让你受点教训,长长记性,这就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的代价。”夏雨柔语气转冷。 杨震觉得夏雨柔一定有事需要帮忙,估计还有点急,否则不会半夜三更来找自己,也不会继续威胁。 不过心中仍有几分疑惑,杨震试探道:“这么说夏夫人也是用毒高手?秦默也中毒了?” “等你们都半死不活的再说吧!不然救命之恩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夏雨柔突然邪魅一笑,突然话锋一转,“听说,秦默准备带着夏天钟出行?” 杨震无语,什么叫等半死不活的再救才显得重要?有没有医德啊! 第251章 要不要干一票大生意 不过杨震还是觉得她在危言耸听,她这是笃定自己有一天会求她看病才这么有恃无恐的。 不过眼下也不想和她计较这个,“是的,夏天钟跟着,这是你父亲的建议,有什么问题吗?” 夏雨柔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不要干一票大生意?” “大生意?”杨震仔细思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直接问道:“你指的是什么生意? “天外楼的宝库,想不想要?”夏雨柔看了杨震一眼,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气恼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能不能别老是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想要的样子?你听过惊鸿剑吗?那是一把神兵,削铁如泥,你听过天露吗?那是一种可以让人忘记任何痛苦,且能让人极乐的神药,而且对武者而言也是至宝,你现在也是七品高手,没觉得修炼起来毫无进展吗?” 杨震也发觉到自己的一个缺点,表现得太过无欲无求,不讨喜的同时,也容易让人误以为心机深沉,从而保持一种距离感。 夏雨柔的话让他意识到,或许适当表现出欲望,才能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 所以确实需要改变一下了,要是将来和皇上来往了,他觉得看不透自己,这不是一种好现象。 那就从现在开始,做一个有野心的人吧,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动容道:“惊鸿剑和天露,你说的是真的?仔细说来听听。” 夏雨柔微微一笑:“告诉你一个秘密,夏天钟就是天外楼的少主。” 要不是杨震接触过夏天钟,还胡乱猜测过,猜测的结果是夏天钟可能和天外楼有点关系,此刻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一点儿都不相信。 因为朝廷对于五品以上官员的背景审查极为严格,哪怕生下的是庶子庶女,从怀孕开始就被记录在案,有专门的官员负责监督,确保身份无误,才会登记入族谱,朝廷也会备案, 这样才有合法继承财产的资格,半路认领的子女朝廷可不认可,哪怕长相一看就是亲生的也一样,因为长得像的人很多。 了解了这些,杨震才感觉自己的怀疑毫无根据,现在听到夏雨柔的话,开始正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足够让夏家覆灭?” 夏雨柔眸光闪过复杂之色,“所以才来找你合作,不然就找别人了,因为你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 杨震思忖片刻,“天外楼高手如云,又神秘莫测,凭我们两个能干成什么事?” 夏雨柔突然微微一笑,“凭我们两个当然是不够塞牙,加上醉仙楼少主呢?” 闻言,杨震感觉头皮发麻,眼睛瞪大,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夏雨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哈哈!被我猜到了,你果然是醉仙楼少主。” 杨震没想到夏雨柔只是怀疑,现在被诈出来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沉声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很难猜吗?你杀了陈愉,陈记杂货铺第一时间就被银甲卫包围,除了梁王亲自出马,谁能策划出这样的事情来?” 杨震心中复杂,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被安阳大长公主知道,已经令他投鼠忌器,如今加上一个夏雨柔,说不定还有其他知道,比如如意郡主也许也知道。 要是等到秦默也知道,他会是一种什么感受?心生芥蒂都是轻的,如果心胸不够大度,恐怕生恨,但又惹不起自己,心思恐怕会很复杂,但是无法再交心是肯定的了。 所以以后想要清闲的过日子可就难了,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估计都会找上门来,也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过眼下也不是烦恼这些的时候,还是先看看夏雨柔的真正目的,于是笑道:“所以你已经有具体的计策了?少主这个身份听起来很牛,其实根本没有实权,我想夏天钟也一样。” 夏雨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实权不实权,关键看怎么用,我们又不和天外楼硬刚,只需要查清楚天外来的总部到底在哪里,剩下的就好办了,不是吗?” 闻言,杨震懂了,觊觎天外楼宝物的人肯定不少,只要知道天外楼的总部在哪里,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到时候恐怕会有无数势力蜂拥而至,天外楼再强大也难以应对。 杨震道:“所以你的计策是把夏天钟吊起来打,严刑逼供?” 夏雨柔横了杨震一眼,“你是把我当傻子在糊弄吗?如果这样做能行,我还需要和合作?” 杨震尴尬的笑了笑,“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才这么一说,别见怪。” 夏雨柔道:“夏天钟从小寄养在侯府,我想他一定不知道天外楼的总部在哪里,顶多天外楼叫人暗中和他联系,我已经观察了他一段时间,没什么发现,我想他这次离京,就是一个机会,给他制造一点麻烦,说不定能把天外楼的人给引出来。” 杨震沉思片刻,点头道:“他身边的那个慕教头你了解过吗?我觉得他挺可疑的。” 借这个机会,杨震把那天和夏天钟比武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雨柔眸光一亮,“听你这么一说,他确实挺可疑的,不过他就是个下人,估计也不是什么核心人物,我会多注意,不过还是要从夏天钟身上入手。” 杨震已经明白夏雨柔的意思了,“所以你想让我调动醉仙楼的力量给夏天钟制造麻烦?可你父亲应该也会派人保护他吧!” 夏雨柔陷入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震呵呵一笑,“你能不能管得住夏侯爷派去的人?或者把夏侯爷派的人给换了?” 夏雨柔冷道:“不行,这事操作起来虽然不难,但是想要不留痕迹有点难。” 杨震突然觉得这事让谢家来做,就很不错,因为夏书明让夏天钟跟着秦默本就有目的,目的可能要去掀了谢家的老巢,那么到时候谢家出手合情合理,完全不会被怀疑。 第252章 进展的还不错 而且也不需要谢家全力以赴,只需要动用一小部分人手就可以。 那么,这事根本不需要谢开明亲自出手,说不定谢珊珊就有这样的能力,她堂堂谢家嫡次女,在家族里不可能连这种人脉资源都没有。 随便往宗族那边送一封信,调动些人手给夏天钟制造点麻烦,简单的很。 不过这事不能和夏雨柔商量,但是不和她说这事,就无法完美配合。 突然间,杨震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怎么这么热衷于对付天外楼?跟着了魔似的,还准备让谢珊珊帮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夏大女郎,你太过谨慎了,一点风险都不冒的话,如何能成事?我让醉仙楼的人出手,会更麻烦,毕竟我还没有真正的心腹,所以我下达了什么命令,梁王肯定会知道的,而且现在我也没那么空闲,土地新政等等问题,还需要思考呢?” 夏雨柔的目光突然亮晶晶,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说什么?最近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良田问题,和你有关?别告诉我,这都是你在幕后策划导致的结果?” 杨震拍了拍额头,懊恼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神秘一笑:“别想歪了,我是秦默的幕僚,他接着巡察使的差事,我不需要动动脑子吗?” 夏雨柔若有所思,半信半疑的看着杨震,“我听说,现在很多人都猜不到皇上的用意,这事有点古怪哦!” 杨震被她这副女扮男装的样子看的有些发毛,有种莫名的冲动,很想一巴掌,拍一下她的后脑勺,“皇上的心思谁能猜透?圣心难测你不懂?” 夏雨柔收回怀疑的目光,笑道:“这事也不急,先给你通个气,你尽快想出好办法来,我父亲那边我会关注一下,看他都安排了什么人保护夏天钟,在商量对策不迟,等我消息。” 说完,夏雨柔正准备离开,突然顿住脚步,因为她和杨震同时听到屋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夏雨柔感觉到这道气息很熟悉,而杨震已经发现来人是一身黑衣,蒙头遮脸、只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的如意郡主。 没想到她这么晚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为了凑足一万两金子而迟到。 这个时候走已经来不及了,夏雨柔和上次一样,轻车熟路的跳上床上,拿上被子盖住,发现被窝还是热的,一想这是杨震捂出来的温度,脸颊不禁滚烫了起来。 而如意郡主已经感觉到杨震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在被窝里,气息和上次那个婢女有点像,一个正在床头整理衣服。 马上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人家春宵一刻,又想杨震还是名义上的未来夫君,顿时,气得银牙几乎要咬碎。 更憋屈的是此刻不能显露真身,去质问他。 如意郡主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推开了门,“杨公子好大的体魄,这么晚了竟然还没折腾够?” 杨震微微一笑,都不带心虚的,“你让我等到现在,下次约好时辰,过时不候。” 被窝里的夏雨柔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由暗暗咋舌,没想到杨震今晚竟然约了三合会的人,心中暗叹,真晦气,又被误会成暖床的婢女了。 “怎么不说话,银子没带够?”杨震见如意郡主呆呆的,有点怕她去掀开被窝,马上问道。 夏雨柔虽然女扮男装,不怎么好认,但是就怕万一。 如意郡主咬了咬后槽牙,冷道:“一万两金子不是小数目,我想换一种方式给你,你不是说要买宅子,以及要把银子送给你未过门的如意郡主花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买一座府邸给你,同时给几家上得了台面铺子打个招呼,以后如意郡主去消费,都记账,我会去付银子,如何?” 果然是想了个左手倒右手的把戏,根本拿不出一万两金子,或者说舍不得给。 可是直接拒绝的话,会不会把关系搞得很僵? 杨震可不想就这样决裂,有点合作关系,还能知道如意郡主的动向,要是不合作了,三合会可就无所顾忌了,想了想,决定再把她撩拨得晕头转向再说。 于是认真道:“买府邸倒是可以,不过银子必须要我亲手送给如意郡主才行,你知道的,我和如意郡主现在一点感情都没有,我亲手送给她银子和礼物,这样一来二去才能培养感情,要是让如意郡主一个人去消费,没了亲密的互动,这样的买卖亏大了。” 如意郡主快疯了,如果脸上不是有黑布遮掩,可以看到其脸色变化程度堪比京剧中的变脸。 说实话,虽然有太后懿旨赐婚,但是如意郡主就没想过会和杨震真有什么交集,他觉得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摆脱这门亲事。 此刻,被杨震说什么互动、亲密之类的词,搞得浮想联翩,想入非非。 又看到他经常和婢女鬼混,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都无法精准描述此刻凌乱的心绪。 “好,那就依你,过两天我把银票送来。”如意郡主压下心中的凌乱,继续道:“都三天过去了,你那边有进展吗?和夏雨柔接触得怎么样?” 被窝里的夏雨柔听到自己被点名,感觉莫名其妙,之前还一头雾水,现在把她们前后说的话串起来理解。 马上明白了,这个黑衣人给杨震一大笔钱,让他来接近自己,似乎有阴谋。 可仔细一想,杨震也没对自己做什么,都懒得来找自己,所以他们的交易是什么呢? 夏雨柔突然有点好奇。 杨震呵呵一笑,随手从床头拿了一个盒子,“进展的还不错,你看,这是她送给我礼物。”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画轴,如意郡主向前两步,随手一抓,画轴已经在她的手中,画轴缓缓展开,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一幅山水美景,隐约可见题诗一角,字迹娟秀。 杨震很是惊讶,他觉得不能小看如意郡主的武功,她的动作看上去很缓慢,只是踏出的两步,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压下心中的震惊,“小心一点,那可是夏大女郎送给我第一份礼物,弄坏了,可无法和她交代,那任务就功亏一篑了。” 第253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如意郡主目光如炬,审视着画中景致的每一处细节,好像要把画中的每一个细节刻在脑海中。 熟悉之后,如意郡主把画卷了起来,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风流情种,和如意郡主订了婚,谢珊珊还对你念念不忘,如今又勾搭了夏雨柔,京城四大美女被你勾走三个,了不起啊!要不要我把赵清颜也介绍给你,” 杨震打断道:“所以我很缺银子,很多很多银子,就是不知道你们三合会家底够不够厚?” 如意郡主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银子我们有的是,但要看你值不值得,眼下倒是还有一笔生意,不知杨公子有没有兴趣?” “说来听听。”杨震很好奇如意郡主又想干什么了。 如意郡主轻描淡写道:“秦默当了巡察使,据说明天就要出发,如果你能让他第一次站巡察的地方是荆州,并且严查几个我们指定的太守,你又能得到一大笔不菲的报酬,足够你养京城四大美女好几年。” 杨震眉头微皱,没想到如意郡主的胃口这么大,三合会几乎控制了东北,如今还想谋划荆州,这是想干什么? 莫非想要架空朝廷?或者是架空皇帝?大手笔啊! 杨震沉吟片刻,缓缓道:“这恐怕不行,实话告诉你,秦默的第一站是洛阳,他想为母族拿下洛阳的盐铁专卖权,所以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杨震觉得适当透露一些内情,表达一些诚意,效果更好。 至于这个消息,根本不重要,因为明天秦默出发,坐上船之后,他所去的目的地很好猜,所以说了也没什么关系。 如意郡主眼神一凝,觉得杨震确实无法改变这么大的事,非要他去做,就强人所难了。 想了想,退而求其次的道:“那第二站可不可以?” 杨震叹道:“你的脑子有点不好使,第一,我都没跟过去,即便有办法,也是鞭长莫及。” “第二,这种事情存在很多不确定的变数,比如皇上说不定一封圣旨下去,就把秦默召回来。” “第三,说不定皇上已经和他交代好,这行程如何能说改就改?” 听到脑子不好使几个字的时候,如意郡主目光微寒,差点发飙,听到后面的分析,一时无话可说。 因为杨震说的句句在理,根本无法反驳。 可这口气有点咽不下去,被人说脑子不好使,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如意郡主越想越气,突然笑道:“这么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你的小美人没银子花了。” 杨震觉得如意郡主已经晕了头,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了,什么叫小美人没银子花了,他现在银子多的很。 抓住了这个时机,杨震想知道如意郡主想要搞掉荆州的那些太守,又想让谁顶上去,这个名单必须拿到,于是笑道:“你说错了,这个生意还是可以做的,不一定要秦默去查,还有别的办法,你说说看,想要搞掉谁,又想推荐谁?” 如意郡主狐疑的看着杨震,想了想,“你没这个能耐,别说大话。” 激将法吗?杨震笑道:“也许没有,也许有呢?要是事没办成,又不收你银子,你也没损失什么不是吗?” 如意郡主眼神闪烁,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冷道:“这些你还是不要操心了,还是想办法从夏雨柔口中套出什么话来才是当务之急,希望下次来,有好消息。” 说完,转身离去,临走时,忍不住瞄了一眼,床上鼓起的包,微微一跺脚,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等如意郡主走远,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夏雨柔从床上跳了起来,“你竟然联合其他人要陷害我?” 杨震无奈苦笑:“她让我潜伏在你身边,套出风百灵的下落,你被三合会盯上你会不知道?说不定三合会不止派我一个人来靠近你,还有其他人,你自己小心一点,我这边能应付的来。” “你没骗我?”谢雨柔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我能骗你什么?你没和三合会打过交道?你难道不知道你被三合会盯上了吗?”杨震没好气的在强调一遍。 谢雨柔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问道:“这人是谁?听语气,似乎地位不低。” 杨震觉得这件事也没必要隐瞒,认真道:“她是如意郡主,只是蒙脸,对了,她还是三合会少主。” “你说啥!”夏雨柔感觉头皮发麻,一时之间大脑都快短路了,因为这信息量实在太大,如意郡主是三合会的少主?那怡亲王呢? 夏雨柔捋了半天思路,脑海里还是乱糟糟的,准备回去之后再捋一捋,转而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意郡主蒙着脸来和你谈事情,而你已经认出是她,故意装作不知道?” “嗯!”杨震点头。 夏雨柔回想他们的每一句对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甩到一边,反而想起好笑的事,突然哈哈一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赚的银子要给如意郡主花,但是呢?银子就是如意郡主给的,你们这是在玩什么?简直不要太刺激?” 说完,夏雨柔笑得前仰后合。 杨震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严肃道:“你被如意郡主盯上了,她现在没对你用强,那是因为你还有价值,要是等她耐心耗尽,手段可就没这么温和了,你一点都不担心?” 夏雨柔笑声渐止,眉头紧锁,沉声道:“没想到如意郡主竟然是三合会少主,有趣的很哪!她也挺能忍的,她名义上还是你的未婚妻,每次来都看到你宠幸婢女,这都还忍得住!” 杨震感觉夏雨柔的脑子也有点不好使,没搞清楚状况,没好气的道:“两次都是你,你是婢女吗?” 夏雨柔意味深长的一笑,“要不我们假戏真做?不然你亏大了。” 杨震微微一愣,马上笑道:“好啊!求之不得。” “来啊!”夏雨柔一挺,毫不示弱。 杨震觉得这个时候再怂,那真不是男人了,伸手抓了过去,只见夏雨柔身影一闪,“逗你玩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门!” 第254章 错觉 话音未落,夏雨柔生怕晚了一步,被杨震生擒,清白不保,身形如鬼魅般迅速闪至窗边,轻盈跃出,身影已经消失在卧室里。 杨震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交代,不过想想觉得也没必要,都知道如意郡主的动机,如果还不防范,那只能说活该了。 话说回来,他刚刚真被勾起一阵邪火,要是夏雨柔半推半就,说不定? 压下心中杂念,杨震在想,像夏雨柔这样的人应该不缺什么,为什么准备对付天外楼呢? 之前,她要对付夏玉莲还能理解,要对付林家也能理解,但对付天外楼,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毕竟天外楼势力庞大,背后更是牵扯多方利益,这完全是在玩火啊! 何况还要把她父亲算在内,这胳膊往外拐,拐得让人出乎意料,由此,她的动机让人费解。 翌日,杨震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昨夜的纷扰仿佛一场梦。 洗漱之后,准备去给秦默送行,发现他已经走了,和护卫打听了一下,是天还未亮就走的。 得到这样的消息,杨震很是费解,没想到秦默会走得这么匆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所以这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皇上交代了他什么,亦或是夏书明给他出了什么主意? 那么他的第一站,还会是洛阳吗? 杨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事情会超出掌控之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意郡主都想借这个机会拿掉几个太守,好安排几个人上位,夏书明也想利用这次机会,暗算谢家,那华妃呢?他就没有什么私心? 此外,会不会还有人想搞点小动作,暗中和秦默接触,瞒着自己呢? 要知道,秦默现在还多了兵部尚书衔和刑部尚书衔,权力大得很,想要搞点事情不是太难的事。 杨震觉得这几天有点疏忽,没留意秦默暗中接触了什么人,也没问一下他的真实想法,感觉大意了。 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也许是自己最近被经历太多的破事,搞的有些敏感,才会多想。 正准备回去,护卫突然送来一张帖子,杨震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是安阳大长公主的请帖。 杨震有点意外,本以为事情没办成,双方会默契把赌约当做没发生过,没想到安阳大长公主还会邀请自己过府一叙。 要不要去?会不会是鸿门宴? 杨震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要是没有完美的借口拒绝的话,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回到住处,换了一套衣服,前往安阳大长公主府。 到了地方,管家引他入内,踏入正厅,杨震很是意外,没想到安阳大长公主不止邀请了自己,还邀请了其他人。 此刻,大厅坐着三人,其中两个青年还是认识的,一个是秦岩,另一个是陆俊艺。 坐在主宾位置的是一个儒雅的老者,眉宇间透着一些散漫,杨震觉得陆俊艺在这里,那么这个老者应该是周景洪。 “你就是杨震,果然一表人才,比老夫这个不成器的弟子精神多了。” 杨震还没来得及行礼打招呼,周景洪便笑着起身,来到他的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裁缝,正用目光丈量着杨震的身材尺寸。 看了好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自来熟的拍了拍杨震的肩膀,笑道:“不知道你小子可寻得老师?” 杨震被他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当肩膀被拍了一下,用的力气虽然不是很重,但是有一股冰凉的气息透体而入。 下一刻,这股冰凉的气息在体内肆虐,顿时感觉全身发寒,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中。 这感觉只是一瞬间,但周景洪的第二掌又落下了,又是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的气息透体而入。 杨震本能地后退一步,心中警觉大增,暗运内力抵御。可这股更加冰冷的气息在身体各经脉中肆虐之后,竟然汇聚于井肩穴中,微微一麻,然后冰冷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震心中惊疑不定,感觉应该中了周景洪的暗算,可又不太确定,因为那冰冷的气息现在感觉不到了,仿佛刚才是一种错觉。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翻脸,还是暗暗忍下。 心念电转间,杨震只能选择后者,只因周景洪的武功似乎深不可测,不一定打得过,而这里也不是自己的主场,加上周景洪是长辈,又是位高权重,若贸然翻脸,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占。 想到此,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未曾,不知道周公有何指教?” 周景洪哈哈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你觉得老夫可有资格当你的老师?” 之前杨震研究过周景洪,得出的结论是,他洒脱,喜欢逍遥自在,对家族的事务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为老不尊的人,还不讲武德,一见面就暗算自己,又还要收徒?这就离谱。 名师是不会轻易收徒的,一旦有了这个师生名分,不仅要承担起传道授业的责任,还自动结成牢不可破的同盟,彼此之间互相承当对方的因果。 所以名师收徒极为慎重,没有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是不会轻易决定的。 两人第一次见面,周景洪就这么想收徒,不知是何居心? 杨震看周景洪的脸色不像开玩笑,心念电转间,苦笑道:“学生愚钝,怕辱没了周公教导。” 秦岩和陆俊艺对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确定一件事,陆俊艺叹道:“杨兄若是愚钝,我等岂不形同傻子?” 陆俊艺可是京城的翘楚,他这种自贬的话无意把杨震架在一个目中无人的位置上。 秦岩马上就不乐意了,“陆兄这话就有些过了。” 周景洪虽然还在笑,但是眸光闪过一丝寒意,语气依旧温和,“罢了,看来我们没有师徒缘分。” 周景洪轻叹一声,转身回到主宾座位,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是一个失落的老人,背影竟有落寞的韵味。 杨震发现之前对周景洪的了解,不能用错误来形容,简直背道而驰。 第255章 法不责众 他先是用内功暗算自己,现在又装出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这么阴险的人,在秦默的调查中,竟然一点都没体现出来? 此外,要是今天这个消息传出去,让京城的才俊怎么想?他们绞尽脑汁的要拜周景洪为师,都没能达成所愿,而周景洪要收杨震为徒,竟然被拒绝了。 这不是妥妥给自己拉仇恨吗?恐怕会被人说自以为有几分才华,就目中无人了,连周景洪这样的大学士都不放在眼里。 传出这样的名声,说不定大难临头。毕竟周景洪在京城的地位不一般,皇上都还是他的学生呢? 要是来个道德绑架,不尊重他相当于不尊重皇上,一个大不敬之罪就扣下了,而且在礼法上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是封建王朝最操蛋的地方,有时候回礼法大过律法。 由此可见,皇上老师这个光环真的很无敌,只要不是犯了谋反这样的大罪,相当于免死金牌。 杨震心中暗叹,表面却不动声色,深谙江湖险恶,明白此刻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周景洪这一计不算高明,但是很实用。 就在这时,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缓步而来,所有人起身正准备行礼,她抬手压了压,“大家都是自己人,无需如此多礼。” 说着,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都坐吧!” 自己人?什么时候变成自己人?杨震心里是五味杂陈,想要反驳的话卡在嗓子眼,说不口。 因为秦秀歆的话进可攻退可守,你不反驳的话,她就当你默认,你要是反驳的有理有据,一定有人为她解释成,这是她大度,礼贤下士,这也毫无破绽。 杨震早就想到今天可能是一场鸿门宴,突然发觉这比鸿门宴还要险恶几分,过了今天,都解释不清楚和秦秀歆的关系了,还要加上不敬周景洪带来的风险。 陆俊艺和秦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也是充满意外,他们本以为杨震是秦默的人,没想到秦秀歆竟说他也是自己人,所以可以理解成杨震是她安排到秦默身边的吗? 周景洪坐在一旁,眼光鼻,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秦秀歆嘴角微扬,眼神中透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似乎没感觉到怪异的气氛,轻声说道:“杨公子,你在会试的时候写了一篇惊世骇俗的策论,又向皇上献计,清查田地之策,效果是立竿见影,现在可否谈谈后续的方略?”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不单是杨震被震惊到,在场的人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杨震。 没想到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竟然是他一手策划的。 杨震没想到秦秀歆会知道这事,那么她是从哪里得知的?知道内情的人只有梁王,秦默和孙助兴只知道一点边,而这三个人之中谁会说出去? 杨震觉得秦默和孙助兴都不可能,所以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梁王。 也许是因为秦秀歆也看不清楚局势,就去找梁王谈谈,梁王觉得这事不重要,就顺口说了。 可,杨震还是有一件事想不通,即便秦秀歆知道这些,想要知道些什么,找自己单独谈话不好吗?为什么要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所以可以理解为周景洪是她的心腹,那么陆俊艺自然也是她团队中的核心成员,而秦岩是她的同盟关系?所以无所顾忌? “杨兄大才啊!大觉王朝历经三朝,都搞不清楚的田地问题,被你这一计下去,全部都要浮出水面了。”陆俊艺回过神来,马上赞道。 秦岩脸色肃穆,“既然策略是你想出来的,那么皇上下一步要怎么做,杨兄是最清楚的人了,可否告知一二?” 杨震心中复杂至极,没想到会被秦秀歆摆了这样一道,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抬头看了秦秀歆一眼,发现她就这么意味深长的笑看着自己,她的眼里带着一种逗弄小奶猫的玩味,仿佛看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也许还想看看自己怎么应对,是一件更好玩的事情。 事已至此,翻脸和辩解都是弱者的行为,而且也很多余,那就都不讲规则好了。 看向秦岩,发觉他的眼神满是忧虑,一瞬间,马上明白他在忧虑什么了,他是怕等田地彻底查清楚,皇上会削藩吧! 那么,像他这种第三代的皇室宗亲损失是最大的,所以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好的信息来,所以先忧虑上了。 杨震想了想,认真道:“这件事情早就有答应了,皇上很赞同学生提出的以税法立国,所以彻查全国田地是第一步。” 秦岩马上道:“你的意思是说,皇上不会削藩,也不会下圣旨降罪任何人,甚至不会追究世家豪强私自霸占百姓田地的问题?” 秦秀歆没想到杨震会这样回答,她的目光充满好奇和探究,她见过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设计过的人也不少,没有一个人的反应和杨震是一样的。 到现在还是沉着冷静,似乎被这样算计,不值一提,他就不担心今天的事情传出去,秦默以为他已经叛变?也不怕透露机密,皇上会降罪? 一时之间,大厅更安静了,都在等着杨震会如何回答秦岩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很重要,如今的京城,所有权贵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毕竟,世家和皇室宗亲霸占的隐田太多,多到不可想象,皇上怎么会对这样的事情无动于衷了?任何一个帝王恐怕都无法饶恕这样的事情。 “法不责众啊!”杨震叹了口气,知道秦岩对于以税法立国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不然就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听到杨震简单的回答,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觉得法不责众这四个就是给这件事情定性了。 仔细一想,可不吗?所有世家都有隐田,这不是杀几只鸡就能揭过去的。 陆俊艺笑道:“确实,降罪解决不了最根本问题,大觉王朝幅员辽阔,田地还需要人打理,都降罪了,谁去打理?谁去耕种?” 陆俊艺眸光发亮,转头看向杨震,“当全国的田地彻查清楚,重新拟定税法推行下去,确实是解决眼下问题的最好方针策略,杨兄真是治国安邦的大才,陆某之前对你还有点不服气,现在是心服口服。” 说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态度诚恳,向杨震深深一揖。 第256章 失算 杨震不敢托大,马上起身还礼,“陆兄过誉了,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皇上暂时采纳了建议,但是还没最终定夺,事情能不能做成还是未知之数,当不得治国安邦这样的赞誉。” 他故意说成自己和皇上好像商量过,然后仔细观看所有的神色,发现只有秦秀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其余人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周景洪捋了捋胡须,淡淡的道:“京城是天子脚下,世家老实上报隐田,在情理之中,天高皇帝远的州府,想让世家豪强老实上报隐田和私田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逼急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策动民变,此策草率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不少,一般人无法理解其全貌,秦岩和秦秀歆神色没什么变化,一看就知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陆俊艺脸色凝重,似乎听懂周景洪的担忧。 震惊的道:“京城的王公贵族和世家都老实上报了田地,如果各州府没有老实上报,这就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这就延伸好几种可能。 第一,引发朝廷对州府的严查,进而激化地方矛盾,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天下大乱。 第二,地方世家骂京城世家是孬种什么的,京城的世家骂地方上的世家豪强为强盗,不老实等等!这就引发观念撕裂,这也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闻言,杨震觉得陆俊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并非浪得虚名,这都能接得上周景洪的话题,开始助攻。 因为周景洪的话在逻辑上完全不成立。 京城世家和州府上的世家豪强根本不一样,前者受皇权直接约束,生怕一不小心就变成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同时他们有上升的欲望,所以都不想留下不好的名声,断了后辈子弟的仕途,所以连压榨百姓都不怎么敢做,即使做了,也是偷偷摸摸的来。 因此周景洪说京城世家老实,可以说对,但并不准确,这是在混淆概念,让人去曲解后面的话,同时开始埋下一个钉子。 将来要是真发生了暴乱和民变,要把这口锅扣在皇上的圣旨上,而皇上的举动是自己献的计策。 由此可见,周景洪这是暗中将了自己一军,而陆俊艺在助攻。 就是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话题给扯到京城世家和州府世家豪强有所不同的地方去了,这天聊得有点驴头对不上马嘴。 秦岩自从听到法不责众四个字,仿佛吃定心丸,已经没有了忧虑,懒洋洋的听着陆俊艺夸夸其谈,仿佛在看戏。 只是他的目光有点复杂,之前他被杨震说成长豆豆的兄弟,一直记恨在心,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准备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看到他来到大长公主府,觉得机会来了,可听到秦秀歆说他是自己人,他的心凉了一截,又听到他就是这次隐田变新田的暗中策划者,开始打退堂鼓了。 感觉这家伙手眼通天,和秦默关系莫逆也就算了,还是秦秀歆的人,似乎在皇上哪里也能拿说的上话。 这要是和他硬碰硬,恐怕胜算不大。 而秦秀歆神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难看。 她此次设计杨震,就是想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既不敢说出给秦毅献计的事,那毕竟是机密,又在自己出其不意的安排下,带着压迫,让他不得不表态。 此刻的他不应该惊慌失措吗?不应该愤怒不甘,但又不得不隐忍吗? 由此,此刻的他不应该感觉孤单无助又彷徨吗?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仅大咧咧的把事情说出来,还大言不惭说是和皇上献计,简直不要脸,而且胆子特别大。 关键是还和周景洪一起讨论了起来,一点心虚怯场的样子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个傻子? 显然不是,他一定不傻,既然不是傻子,他不知道泄露出这样的信息意味着什么吗? 这些信息要是泄露出去,梁王秦毅做何感想?皇上作何感想? 一时之间,秦秀歆的心乱了,只因为杨震没有按照她设计的剧本走,准确的说,完全背道而驰。 她从来没有这样失算过,也从来就没遇到过像杨震这样的人。 感觉他就像一块又臭又硬、无从下口的石头。 秦秀歆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可看到杨震神色淡然,一副把自己当做自己心腹的样子,侃侃而谈,心中疑惑至极的同时,被气得有些胸闷。 不由又多想了,难不成杨震真的想要投靠自己?不计较答应他的事没办到? 莫非他就是墙头草,但凡遇到有势力的人都想巴结? 秦秀歆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陆俊艺说什么,她根本就没听清,或许听到了,但是无法理解其深意,自动忽略。 杨震把四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发觉有点意思,首先确定这不是高手过招,而是对牛弹琴,尤其是秦岩,这家伙的水平还不如一个秀才。 而周景洪之前说了一句之后,没再说什么,似乎没兴趣参与小孩子间的辩论游戏。 如果刚才没发生他暗算自己的事,杨震会以为他学了庄子的逍遥游之后,得了道家精髓,对万事万物都抱以超然态度,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觉得奇怪。 对于未来可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事,也完全不在意,这是道家无为的至高境界。 可现在杨震就不那么想了,觉得他很会伪装,把真性情隐藏的很好,也许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子。 不然,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暗算自己?又故意话中有话埋下钉子,以及刚才还想收自己做学生,刚才那神态可不是开玩笑。 想到这些,杨震觉得这个周景洪简直是谜一般的存在。 陆俊艺突然又道:“杨兄,既然这事是你暗中向皇上献的计策,可有想过这样的后果?” 闻言,杨震回过神来,感觉他准备击碎自己的心理防线,然后向他们求助。 马上露出一副凝重的样子,顺着他话中的意思,道:“陆兄所虑不无道理,如果州府的世家和京城的权贵彼此之间失去了信任,还互相鄙视,恐怕会出大问题,尤其是江南,那可都帝国的粮仓,肩负京城和边关的粮草安全,要是发生暴乱,问题就严重了。” 第257章 引导话题 杨震觉得所谓的暴乱和民变什么的,根本不会发生,州府上的世家豪强就是一帮软骨头,别看他们平时嚣张跋扈,其实就是欺软怕硬,即便个别有血性的,也不敢冒着诛九族的风险起事。 但是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营造一种紧张的氛围,看看他们是一种什么反应。 听这句话,秦秀歆发觉杨震似乎是一个忧国忧民的书呆子,似乎没有意识到当下是针对他的一个毒计。 有了这样的结论,秦秀歆是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设计了这样一个恶毒计策,杨震压根就没感觉到大难临头的觉悟,所以这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看不到效果。 感觉自己似乎沉默了太久,秦秀歆严肃的道:“杨公子的论断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江南可有十万驻军,就凭几个世家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杨震突然觉得就从秦秀歆最得意的地方,击溃她的心理防线最好,于是严肃的道:“大长公主可能有所不知的,如今的江南已经今非昔比,人口达到三千万之巨,壮劳力有五百万之巨,如果他们生存得不到保障,真闹起来,十万驻军未必压得住。” 秦秀歆闻言,脸色微变,似乎被五百万壮劳力给吓着了,五百万壮劳力,差不多可以凑出百万大军了,这数字挺吓人的。 在场的人都没出来反驳,因为他们没去过江南,根本就不了解江南的实际情况。 所以即便杨震所言略显夸张,一时也挑不出漏洞去反驳。 明显,周景洪陆俊艺没有真正的接触过政务,一直呆在京城,根本不知道这些。 即便从赶考的学子那里听到一些关于江南的繁华,也觉得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乱说而已。 毕竟那些江南学子来到京城之后都变得谨小慎微,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杨震故意留给他们思索的时间,等了好一会儿,正准备继续带一下节奏。 秦岩突然冷笑一声,轻蔑道:“杨兄未免太高估那些农夫了,他们不过是些种地的,哪有那份胆量和组织力?即便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难成气候。再者,朝廷自有应对之策,岂会坐视不理?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了。” 杨震觉得可以和他扯扯军事,转移一下敏感的话题也好,说不定时间一晃就该吃午饭了,于是道:“秦兄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天真,退一万步说,即便江南驻守的十万大军把叛乱镇压下去,到时候手里有兵,又有粮,还会听朝廷的吗?对了,那十万驻军的是谁担任主将?” 说到军事,在场的人所有人都懂了,而杨震这话无疑像一把尖刀,刺破他们的幻想。 现在没打仗,十万驻军的粮草还要靠地方补给,形成一种互相牵制的作用,可要是战争一打,那十万驻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地方政务,军政抓在手里,兵力可以得到迅速补充,会发生什么后果,恐怕难以预料了。 杨震继续道:“江南一乱,还会引发一个严重的后果,东北姚家军马上断粮,如何抵挡高丽的野蛮大军,要是幽州和并州失守,那中原腹地暴露在草原野蛮人的铁蹄之下,到时候怎么办?” 秦岩哑火了,但也不是特别紧张,毕竟这些地方打仗离益州还远的很。 气氛又变得怪异起来,别看周景洪和秦秀歆位高权重,但他们还没有到可以左右朝局的地步,陆俊艺和秦岩的影响力也有限的很,所以现在的议论和一般人在胡侃也没多大区别。 杨震觉得此刻要是有啤酒和花生米,能和他们胡侃一天,保证让他们听的如痴如醉,大感收获颇丰,大开眼界。 当然,即便没有啤酒花生米,杨震也要把话题留在军事上讨论,因为现在不好提出告辞,讨论别的问题不是他所愿。 于是在杨震的刻意引导下,接下来的局面就有些怪异了,周景洪和秦秀歆没有插嘴,就看着杨震、陆俊艺和秦岩三个年轻人畅谈了起来。 他们各自发表自己的见解,时而激烈争辩,时而陷入沉思,主要是因为杨震提出的问题,是他们从未涉及新颖想法。 有一说一,他们三个争执起来,一般人还插不上嘴,一个会元,一个准会元,一个益州王府的世子。 秦岩在学识方面可能有所欠缺,但是军事才能也是有独到见解的,所以哪怕是争执,那也是有理有据的争辩,并非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 不知不觉中,时间来到了中午,争论声渐渐被腹中饥饿感取代。 看着他们三人这没完没了的架势,秦秀歆似乎感觉到不耐烦,打断道:“都已经是午时,先去用膳吧!” 三人还有点意犹未尽,微微尴尬的笑了笑,没在做声。 杨震发觉秦秀歆脸色有点难看,那是一种事与愿违的失落,至于为什么失落,他一时也琢磨不透。 不过也隐隐抓住了什么,从一到公主府,先被周景洪试探或暗算开始,再到秦秀歆一现身就说了一句,都是自己人,然后直接捅破向皇上献计的事。 这一切都很突然,一开始自己有点招架不住,后来将计就计,在不反驳不否认的情况下,秦秀歆好像就没再说什么敏感的话。 杨震猜测,和秦秀歆的交易没有达成之后,她似乎还没有放弃招揽自己为她效力的想法。 而自己自始至终没否认过一句,这似乎歪打正着让她觉得有机可乘,但一时还不知道怎么让自己立下投名状,所以任由这么讨论军事讨论了一个早上。 由此,现在的关系有点微妙,仿佛已经是同盟,又仿佛不是,毕竟自己没承诺什么,也没答应什么不是吗? 所以,杨震觉得秦秀歆还会找机会,让自己给一个确定的答复。 所以她会开出什么条件来吸引自己,这一关又该怎么过呢? 杨震思索着,可接下来一幕,让他感觉到意外,秦秀歆带着周景洪走了,没有跟随一起去用膳的意思。 第258章 添堵 杨震有点疑惑,按理来说,秦秀歆想要逼迫自己就范,宴席上是最好使手段的地方,她怎么反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难不成需要和周景洪好好商议一下对策,或者秦秀歆有什么洁癖,不喜欢和外人一起用餐?还是自持身份,想要保留一点神秘感? 杨震思索了一下,暂时无法判断,见陆俊艺和秦岩没露出什么异常的神色,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移步偏厅之后,以为只是普通的席宴,没想到是舞宴,一人张小方桌,每个人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伺候。 佳肴一端上来,舞姬也入场了,舞姿翩翩,丝竹声声,好不惬意。 舞宴不是什么稀奇事,杨震虽然没被这么请过,但是也知道京城的贵族喜欢玩这一套。 随后,杨震一边吃一边欣赏曼妙的舞姿,一边观察陆俊艺和秦岩的神色,发现秦岩很陶醉,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 而陆俊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待一曲结束,舞姬退下,杨震举起酒杯,看着秦岩笑道:“秦兄,益州到京城路途遥远,此番是第一次进京吗?一路辛苦吧!” 秦岩见杨震举杯,又不说敬酒的话,微微一愣,随手回敬:“辛苦倒是谈不上。” 两人默契的一饮而尽,杨震继续道:“秦兄此次进京是为了册封世子而来,还是为了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削藩一事?” 秦岩没想到这么敏感的大事,杨震会问得这么直接,关键是这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白菜多少钱一斤一样,这家伙脑袋不会缺根弦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看了杨震一眼,才缓缓开口:“原来杨兄是这么快人快语的人,猜得也很准,一来是为了册封世子而来,二来看看京城最近在吹什么妖风,竟然要削藩,老一代藩王经历几次分家,家底大不如前,再被削下去,恐怕连饭都吃不饱,真是让人心寒哪!” 杨震点了点头,表示同情,“前阵子我也听了一耳朵,那秦兄查到妖风是怎么吹起来的吗?” 秦岩气愤道:“什么都查不到,那藏头露尾的家伙太可恶了。” 杨震微微一笑,“我倒是知道一些。” 秦岩目光微微一凝,他觉得杨震没这么好心告诉自己,可一想到他是秦秀歆的人,又觉得他可以信任,试探性问道:“是谁起的头,还到处散播谣言?” 陆俊艺突然插话道:“这事陆某也略知一二,自从盐铁贪污案爆发后,先是引起了武将的不满,然后又爆出国库空虚,削藩一事才被提起,其实调查谁起的头没什么意义,因为朝廷缺钱,官员总要想办法,所以任何能解决问题的方法都会被提出来议论,比如加税,收回东北牧场,以及削藩等等。” 杨震觉得陆俊艺似乎担心秦岩被自己带偏,担心他被自己利用,出来打圆场。 想到之前他一直为周景洪助攻,目的没达成,如今感觉他有点要排挤自己的意思。 突然间,杨震意识到一件事,皇室宗亲把周景洪推出来台前,也许只是暂时结盟,还没达到可以彼此完全信任的程度。 所以当周景洪和陆俊艺听到秦秀歆说出自己人的时候,他们担心自己介入之后占据核心地位,所以才有之前周景洪将了自己一军的事,以及陆俊艺的助攻,提出向皇上献计这事搞不好会造成民变来吓唬自己。 这么一想,局势就有点明朗了,周景洪和陆俊艺想要利用皇室宗亲来捞取政治资源。 这确实是一条捷径,要是陆俊艺能得到皇室宗亲们的得力相助,官途一定是平步青云。 逻辑上完全说得通,周景洪虽然地位崇高,但是在朝堂中缺乏足够的实权,所以助力不大,那么皇室宗亲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罢了,皇上突然一道圣旨下去,隐田一事突然就这么浮出水面,事情非常烫手,在没有摸清楚皇上的真正意图之前。 周景洪退缩了,主动退出和谢开明竞争内阁首辅的位置,所以周景洪和陆俊艺应该改变策略了,也许激起民变,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可以从中谋利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所以也变相的得到一个真相,今天这个局,秦秀歆并没有和周景洪商量过,他们之间还是各有各诉求和想法。 这大概就是秦秀歆和周景洪没有一起参加舞宴的原因,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在交流各自想法,以及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吧! 听到陆俊艺这么说,秦岩马上明白了过来,法不责众只是不会处理谁家私田多而已,削藩一事还有可能发生。 想到此,他突然愤怒的道:“国库空虚那是因为贪官污吏太多,加上东北在打仗,凭什么要削藩?姚信就是个废物,都五年了,三十万大军竟然还没把高丽那些野蛮人赶回老家,削藩得到的这点钱够干嘛的?” 杨震自然明白陆俊艺的用意,他就是想要让秦岩继续紧张下去,在没有得到其他大臣可用的情况下,肯定会继续支持陆俊艺和周景洪。 想到此,杨震虽然不想当什么恶人去破坏他们的计划,但是添堵还是可以的,于是道:“秦兄大可放心,削藩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不到逼不得已,皇上是不会削藩的,而且如今盐铁新政实施,财政得到补给,能解燃眉之急,加上随着田地新政,朝廷也能省去不少事情,减少了不少开支,所以削藩近期是不可能了。” 秦岩听后,眉头微微稍舒了些,不过还是有些气愤的道:“盐铁税赋贪污那么严重,随便抓一些贪官,至少也有几百万两银子了吧!” 陆俊艺脸色有些黑,他发觉秦岩对自己不是之前那样尊重了,看向杨震,道:“杨兄恐怕还不知道朝廷却银子的缺口有多大,靠你说的这些可不够,关键是田地新政能否成功还是未知之数,说不定反而会加大朝廷的负担。” 第259章 下血本 杨震笑笑不说话,他只是想让陆俊艺稍微有点不顺心,暂时没准备破坏他们的结盟。 因此,他之前的那番话,已经让秦岩意识到,要让皇上暂时放弃削藩的想法,只要咬死盐铁税赋贪污案这个事要彻查到底,就足够扳回一点优势。 理由很简单,皇上要是把削藩这事提上议程,皇室宗亲就闹起来,以盐铁税务贪污这么多不去查,怎么就盯上藩王这三瓜两枣了? 当然,这只是引导秦岩一个人的想法,引导其他人未必见效。 其实皇室宗亲们估计不敢用盐铁税务贪污案这个事去胁迫皇上,因为盐铁税赋贪污案最大的头头是梁王,他们可不敢得罪梁王。 而且说不定还有不少皇室宗亲跟着梁王得到不少油水,所以更加不敢提盐铁贪污案一事了。 但是秦岩肯定不知道这些内气,所以,自始至终杨震只是不想让秦岩去依赖周景洪,让他们的结盟保持在一种貌合神离的状态。 果然,秦岩听到陆俊艺的话,有点不以为然的道:“陆兄,田地新政已经是皇上开了大恩了吧!私田和隐田都能明目张胆的变成新开垦的良田,不仅论功行赏,还有五年的免税期,这样还有人会不配合?京城世家不都很配合吗?州府不配合,反抗的话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陆俊艺一时之间找不到充分的理解去反驳,一时无言以对,因为现成的案例就摆在眼前,空口无凭去说地方上的世家不配合,没有让人信服的依据。 杨震发觉秦岩的才学不怎么样,但是怼起人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一时心中笑开了花。 不知不觉间,三人都已经没在动筷子,明显都已经吃饱,身边的婢女主动收拾了碗碟。 就在这时,秦秀歆出现了,她一进门,目光投向陆俊艺,“周公有话和你说,在观景阁等你,去吧!” 陆俊艺起身行了一礼,告辞离去。 秦岩突然感觉留下来有点多余,也起身拱手告辞。 杨震准备有样学样,也准备告辞,秦秀歆笑道:“杨公子还没见识过秋天的木芙蓉吧!府中正好有一大片,开得正艳,一同观赏如何?” 撇开身份不谈,秦秀歆都已经是奶奶级别的人物了,和她去娶赏花? 杨震尴尬得想从手指上抠出三室一厅,但也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因为重头戏要来了,她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只好笑道:“秋日的木芙蓉风韵独特,有幸一观,荣幸之至。” “杨公子喜欢就好。”秦秀歆微微一笑,把目光投向身边的侍婢,“带杨公子去芙蓉园。” “是!杨公子这边请!”侍婢躬了躬身,比了请的手势。 杨震随她穿过曲折回廊,一步入芙蓉园,果然,入目之处皆是盛开的木芙蓉,花色如霞,香气袭人,花瓣在秋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秋风的寂寥。 到达观景楼,侍婢柔声道:“杨公子就在这边等候片刻,想要喝什么茶?” 杨震觉得这个侍婢有点不一样,少了一种傲气凛然的姿态,反而多了几分温婉柔和,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也不定为什么,突然来了兴趣,笑道:“听说大长公主府的花露是一绝,现在可有幸能品尝一下吗?” 侍婢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杨震还敢提要求,而且是花露,这可是只有大长公主才能享用的珍品,每天也只是一小杯。 侍婢微微犹豫了一下,想起大长公主的交代,柔声道:“奴婢这就去请示。” 说完,退了下去。 杨震环顾四周,欣赏着花海,心中暗叹,大长公主府简直不要太豪奢,单是花园就有好几处,这些珍稀花木的日常维护费用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还有那么多雕龙画栋楼阁。 目光所及,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与奢华,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杨震估算了一下,百万两银子恐怕修建起来都未必够。 难怪九公主想要建府,对标的就是大长公主府,这样的府邸大概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居所了。 至于人间疾苦,这样的念头压根就没有在她们脑海中出现过。 杨震心中正感慨着,那侍婢已端着精致茶盘轻盈走了过来,“今天的花露刚好多采了一些,大长公主允了,杨公子请慢用!” 杨震没想到这么过分的要求,秦秀歆竟然答应了,突然感觉自己在玩火,既感觉刺激,又不免有些提心吊胆。 不知道秦秀歆准备挖什么坑让自己跳,竟这么舍得下血本。 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也只好静观其变,知道秦秀歆的真正野心也好。 想通这些,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伸手拿起托盘上的玉樽,先放在鼻尖轻嗅,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有点像桂花味道。 然后又闻到一种无法辨别又难以形容的异香,顿时,感觉心旷神怡,简直比风油精还提神。 杨震心中震惊,只是闻一闻就有这样效果,要是喝了,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带着无法形容的复杂心情,小心翼翼地轻抿一口,一口甘甜从舌尖蔓延开来,滚入喉咙下肚之后。 顿时,感觉眼前的景色一变,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中,看到了云卷云舒般仙境美景。 这感觉只是一瞬间,让杨震意犹未尽的同时,心中震惊至极。 因为这好像有至幻的效果,可能还会让人上瘾,因为他已经能感觉到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剩下的花露一口饮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杨震心中给自己打气,决定试试一小口和一大口有什么区别,于是一口把剩下的花露给闷了。 果然,刚才不是幻觉,一口花露下肚,再次看到云卷云舒,俯瞰天地美景的奇妙意境中。 杨震心中一凛,意识到这花露非同小可,不是凡品。 下一刻,杨震感觉头有些晕,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像喝醉了酒,但意识像是清醒的,但又忍不住想着一群舞姬正翩翩起舞,好不美妙。 杨震曾听心理学家说过,无论是梦境还是幻境都是执念深处,潜意识的映射。 潜意识是另一个我,当你能发现另一个我存在的时候,就能开启人生悟道的大门。 第260章 品出味道 杨震现在发现这种论调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喜欢蓝天白云,假的部分是他根本不喜欢看什么舞姬跳舞。 所以花露加了一些可以激发人体欲望的药材,才有了不受控制的冲动,看云卷云舒才是真实的自己。 醉意来的很快去得也很快,当目光恢复了清明,眼前所看到的不是什么云海,而是秦秀歆含笑的眼眸,然后是那尊贵的容颜逐渐清晰起来。 “这!”杨震震惊,没想到以自己的敏锐,竟然没发现秦秀歆是什么时候来的,仿佛刚才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一时之间,被这种特殊的状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刚才的一切,似乎过去一段很长的时间?难以置信! 秦秀歆没在意杨震无礼目光,淡淡的笑道:“先前,本宫还不知道杨公子有什么追求,到底喜欢什么,没想到喜欢花露,这就简单多了,本宫别的没有,花露倒是有不少,这美妙的感觉好不错吧!” 杨震很想说和抽大麻差不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这样的话对方根本听不懂,转而问道: “这花露是不是加入了很特别的药材?” 秦秀歆还是得意的笑着,“具体加了什么本宫也不清楚,如果你有兴趣知道的话,可以把药师介绍给你认识。” 杨震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这是拒绝告知的托词,所以不好再追问,转而开门见山的道:“之前的赌约大长公主并没有兑现,如今又这么大费周章请我这个穷书生过来,公主殿下又不缺能人异士为你效力,实在很好奇大长公主殿下到底想让我去干什么?” “本宫很喜欢你的聪慧,很多话无需多说,点到即止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也很欣赏你的直接,不喜欢掖着藏着,你这样的人才值得本宫顷尽所有来拉拢你。” 秦秀歆仔细的看着杨震,感觉这小家伙定力远超常人,在自己面前竟一点怯场的样子都没有,面对自己的夸赞也宠辱不惊,就这心里素质足够让陆俊艺学十年。 见他没回回答,似乎还在等着自己往下说,微笑道: “所以你这样的人才,不是用来干琐碎的杂事,不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也不会强制让你去做违背你自己本心的事情。” 杨震更疑惑了,之前的交易,还想让自己为他效命一年,如今反而降低了要求。 只是不强制做违背本心的事这一条,相当于没有任何要求,因为这个世界上违背本心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工作本身就是违背本心的事情,要是有一口饭吃,谁都不想干活。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发生了这样的转变?简直难以理解。 或者两人对什么叫违背本心的理解和定义根本不一样。 杨震还在等着秦秀歆往下说,可她却突然停顿,目光移远处的花海,怔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所以跟本宫合作只有好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开口,本宫一定会满足你,而根本只希望你在关键的时候给本宫提个醒,本宫够诚意了吗?” 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杨震觉得这比什么都难,因为普天之下基本上没什么事情是安阳大长公主摆不平的,需要提醒她的事,一定是关乎危机存亡的大事。 这样的大事是现在自己随便就能提醒的?她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她从什么地方判断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就因为给梁王献了一个计策,她就认为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杨震试探性的问道:“公主殿下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也许吧!”秦秀歆轻叹一声,突然又微微一笑:“但是本宫还是相信你,因为你改变了很多的事情,关键是使用的计策高明到连本宫也叹为观止。” 杨震品出味道来了,可能自己没来到京城之前,秦秀歆感觉掌控了一切,现在她发觉有些事情已经失控,以及很多事情的走向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而她认为之所以会这样,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 所以她在投资未来的自己,觉得自己将来会成为她无法预料却能左右局势的关键人物。这份信任,既是殊荣,也是沉重的负担。 既然如此,杨震决定大胆一点,突然道:“截留盐铁税赋的幕后主谋是大长公主殿下吧?” 秦秀歆眸光一凝,杀机顿现,见杨震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杀机稍纵即逝,“你是怎么猜到是本宫的?” 杨震早就怀疑是她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大大方方的承认,可现在揭开了这层布,感觉有些麻烦,暗骂自己多事,为什么要说出来。 杨震能感觉到她的杀意,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觉得她此刻应该还在犹豫要不要杀了自己。 所以接下来一个应对不好,小命估计要交代在这里。 大长公主杀个人,不要说什么状元,哪怕是世家子弟,如姚祁连这样的人,估计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杨震想了想,认真道:“天底下能够策反梁王最信任的心腹的人可不多,而且这个人必须非常了解梁王,和他关系也很好,才有机会把人安插进去,或者策反。其次,暗中截留盐铁税赋的某后主谋隐藏这么久,还能让梁王查不到蛛丝马迹,这样的人也不多,除了公主殿下我想不到其他人。” 杨震现在知道秦毅为什么什么都查不到了,他这是灯下黑。 或许他已经知道真相,但是不愿意去相信,亦或是他在等,等秦秀歆主动承认,毕竟时间还很充裕,还有十个月的时间,他不急。 秦秀歆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说秦毅能猜得到是本宫吗?” 这是个要命的问题,心念电转间,杨震觉得秦秀歆或许只是想要个认同而已,于是很肯定道:“猜不到,梁王不喜欢猜测,他也不擅长猜测,只有我这样的人才喜欢猜测。” 秦秀歆听后,嘴角微扬,“那你会告发本宫吗?” 杨震摇头,语气坚定:“不会。” “为什么?”秦秀歆追问,眸光突然变得很凌厉。 第261章 迫不及待的监视 杨震感觉仿佛被毒蛇盯着,顿时压力倍增,马上紧守心神,缓缓的道:“首先,梁王不一定相信我说的话,也许还会认为我在挑拨离间,就算相信了,他会陷入很为难的境地,说不定会成为心病,其次,告发了你,造成的后果太严重,如今盐铁新政已经开始实施,之前的事已经成为过去,我不喜欢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最重要的是,告发公主,别说没有证据,就算有,我一定会没命,而且是第一个先死,无论是梁王还是皇上一定都想杀我?” 杨震不是在乱说,这都是真话,他隐隐感觉到秦秀歆的势力远超想象,要是她不想坐以待毙,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那种局面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此外,他说自己会第一个死,也是真的,因为他们都是皇室中人,在他们眼中,这也许就是家事,真相大白,顶多追回一点利益,然后可能是禁足这样的惩罚而已。 而自己这样的人在他们眼中就是奴才,天纵之资也是奴才,敢触怒皇室威严,马上变成炮灰。 秦秀歆没想到杨震解释得比自己理解的还更全面,几乎考虑到方方面面,突然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比本宫预估的还要聪明,看得更透彻,周景洪这样的大学士在你面前,屁都不是。” 杨震感觉飘飘然,同时很无语,发觉她和周景洪谈得可能不是很愉快,不是没有达成预期的效果,就是双方的意见存在很大分歧。 所以才有这样的感慨,才会这样贬低周景洪。 杨震觉得她贬低的对,因为周景洪这个人虽然才高八斗,武功似乎也很厉害,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没有担当,遇到无法预料,或超出掌控的事情,马上打退堂鼓。 从他一路走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建树,以及如今和谢开明竞争内阁首辅,发现方向不对,马上退出竞争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就是没有担当的人。 当然,周景洪也许是个完美主义者,生怕自己的人生留下什么污点,也怕污水泼到自己身上。 所以这样的人为胜利者辩经绝对有一手,让他去冲锋陷阵或探索未知领域,他就没有那样的能耐了。 杨震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突然感觉问得越多对自己越不利,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见秦秀歆眉目舒展,知道她已经放下了杀心,也不想多留,于是他微微一笑,“今天多谢公主殿下款待,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好,今天就谈到这里。”秦秀歆点点头,突然又道:“看你和海棠很聊得来,就让她跟在你身边伺候吧!” 这不是在咨询杨震的意见,而是直接宣布决定。 杨震愣住了,没想到秦秀歆玩这一手,这就开始派人监视自己,是不是迫不及待了一些? 关键是身边多了一个大长公主安排的婢女,这标签贴下去,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秦秀歆似乎看出杨震的忧虑,笑道:“放心,海棠从没露过面,没人知道她是本宫的人。” 杨震心中稍安,但仍觉如芒在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秀歆似乎又看出他的忧虑,又笑道:“有人问起,你就是说是如意郡主送的侍妾,本宫会和如意郡主打个招呼。” 这样的借口无懈可击,世家大族的嫡女嫁人,都有先送侍妾的惯例,公主和郡主亦是如此,目的是了解未来姑爷的一切,看身体是否健康,有没有什么恶习,等等! 由此可见,秦秀歆安插人手高明至极,完全可以瞒天过海。 杨震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这么优秀的传统还不错! 于是回去的时候,马车上多了一个人,正是海棠,两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海棠一直静静地坐着,低眉顺眼,柔弱得像一朵小百花,可眼神却透着从容和镇定,完全没有那种自由被束缚,沦为棋子,露出遭遇悲惨境遇该有颓废神情。 杨震心中暗叹,这女子的心理素质非同一般,是当特工的好料子。 到了王府,回到住处,杨震才开始和她谈话,了解她的认知水平达到什么层次,聊了足足半个时辰,发觉她有秀才水平,对京城的了解不比本地人差,同时字也写得还不错。 这很难得,她这样的水平给三流世家当个贤内助完全过关。 培养这样的人才可不容易,尤其品貌都还这么出众,可见秦秀歆真舍得下血本。 杨震沉思了一下,转而问道:“你的武功是几品?” 海棠微微一愣,然后还是如之前那般不冷不热的:“回公子,二品。” 杨震笑而不语,他看得出来,海棠有所隐瞒,不过暂时也不好揭穿她。 突然间,杨震想起之前忽略的一个细节,秦秀歆说会和如意郡主打个招呼,这个信息量可不少。 打一个招呼,就能随意安排侍妾,可见秦秀歆的话如意郡主不敢违逆,所以她们的关系一定不错。 那么问题来了,她们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秦秀歆知道如意郡主是三合会少主吗? 若知道,是否意味着秦秀歆与三合会也有瓜葛?两者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合作关系,还是从属关系? 若不知道?那事情更有意思了,谁是黄雀,谁是蝉?谁又是螳螂?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令人应接不暇啊! 为了打消秦秀歆的疑虑,杨震当晚就海棠侍寝了,海棠没有抗拒,更没有露出一丝不满情绪,表现得极为顺从,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接受被安排好的命运。 身边多了一个侍妾,杨震享受一番地主老爷般的生活,从起床开始,海棠就为他更衣,梳头,整理得一丝不苟,动作轻柔细致。 杨震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自己将来会变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虫。 当习惯以后,形成依赖,怕失去拥有一切,也会精于算计,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贪官。 正在思考人生哲理的时候,护卫来报,有一个叫秦岩的人求见,还带着一大帮人。 第262章 功比诸葛武侯 杨震让护卫把人带去弘文馆等待,他思考了好一会儿秦岩的来意,才前往弘文馆。 才一脚跨过弘文馆的门槛,便看到大厅八个青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目光仿佛被什么黏住了,就这么直勾勾地打量自己。 杨震已经猜到这八个青年肯定是各地藩王世子,秦岩肯定和他们说了昨天的事情,估计被他所说的话震惊到。 所以他们是带着好奇心来的,那么多看自己几眼就不足为奇了。 “秦兄!”杨震先给秦岩打了招呼,然后目光扫了一圈,“不知这几位公子是?” 秦岩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客串起了司仪,逐一为杨震介绍完毕之后,最后笑道:“他们都不相信我和你认识,所以只好证明给他们看,杨兄不会介意吧!” 不出所料,他们果然是各地藩王进京参与册封世子的嫡长子。 杨震本来不尴尬,但是看到秦岩尴尬的样子,他也有些尴尬了,这种明明不怎么熟,还要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很挑战演技和心态。 关键是对他的第一印象没什么好感,还要表现出不能轻视又不能过分亲近的样子来,这分寸很难拿捏。 何况他们这么直勾勾的审视着自己,好像拿着放大镜准备挑刺似的。 换一般人被这么多世子用审视的眼神打量,肯定招架不住。 杨震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步履从容地走向众人,“怎么会介意?承蒙秦兄看的起,高兴都来不及。” 一番客套之后,秦壁突然话锋一转: “杨兄大才啊!以税法立国要是搞成了,那可是造福万民的壮举,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杨兄的大名必将载入史册,进太庙受万世后人敬仰,功比诸葛武侯也不为过啊!” 这话题转变得让杨震有些猝不及防,此刻她的脸皮再厚,也被夸得面红耳赤。 因为对于学子而言,这已经是最高的赞誉了,没有之一,放眼整个天下,谁敢说功比诸葛武侯?拍皇上的马屁都不敢这么拍。 由此可见,秦壁这捧杀手段了得,直接捧上无法触及的云端,连忙道:“秦兄,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就是一个大不敬之罪,在场的人也逃脱不了罪责。” 话音一落,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显然,他们也反应了过来,一帮世子在议论功比诸葛武侯,这比妄议后宫是非还危险。 秦岩率先反应了过来,“杨兄大可放心,今天在场的人都是兄弟,无论说了什么,出了这个门,谁敢传出去一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秦岩的话让气氛缓和不少,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会守口如瓶。 杨震本就不怕传出去什么流言,毕竟这种流言太夸张,没有人会相信。 只是不想就这个话题,被捧得太高下不了,谁知道他们挖了什么坑让自己跳,所以说那句话转移话题。 没想到秦岩出来镇场子,看样子似乎还镇的住。 被他这么一打岔,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但秦壁不依不饶的道:“说实话,自从看了杨兄的策论之后,我这个世子都不想当了,就想在弘文馆谋个差事,与杨兄一起共创大业,不知杨兄可愿意收留?” “好啊!”杨震想都没想,答应得很快,“有秦壁兄这样的大才加入,弘文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闻言,众人都是微微一愣,他们没想到一个敢说,一个敢答应。 当不当世子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让一个世子来弘文馆当个幕僚,杨震竟也敢收,关键是这事是杨震能拍板决定的吗?不需要问问秦默? 此刻,气氛有些诡异,话题很不正经,人也很不正经。 一时之间,众人看杨震和秦壁都带着异样的眼神,仿佛在审视两个傻子。一个世子都不想做,一个敢收世子当跑腿。 要不是杨震已经很出名,还是会元,众人恐怕会以为杨震的脑子不正常,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浮夸的话来,什么叫飞黄腾达,什么叫指日可待?还真以为弘文馆能翻天? 秦壁见到众人怪异的眼神,怒道:“你们笑什么?以为我在开玩笑?你们这是有眼无珠,胸无点墨,不知道以税法立国意味着什么。” 闻言,杨震心中一凌,他发觉秦壁不是在开玩笑,似乎对税法有很深的见解和认同。 “哦!意味着什么?秦壁,说出你的高见,本大少洗耳恭听。”秦卓挑挑眉,吊不锒铛的道。 秦壁目光坚定,沉声道:“如今天下为什么这么乱?就是因为税法不明造成的,就拿田税来说,有的地方十税一,有的地方十税三,有的地方冷不丁加个新税种,百姓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坚持下来,明年又来个新税种,弄得人心惶惶,百姓无法安居乐业,天下能不乱吗?如果税法统一,明确规定税率,地方州府没有添加和改动税额的权力,百姓自然安定,不是吗?” “有这么乱吗?你不会是在胡说八道吧!”秦昇一脸不信的道。 “秦昇,你没长眼睛?没出门看看当今天上是什么样子?来京的路上没遇到几波土匪?”秦壁愤怒三连问。 在众人面前,被这么指着鼻子骂,秦昇也怒了,“放你的狗臭屁,南阳府国泰民安,家家户户都有余粮,进京的路上也没遇到你所说的土匪。” “落草为寇的土匪那是心术不正,和税法有一文钱关系?”秦卓又插上一句。 他这话有点补刀的意思,可能在路上真的遇上不少土匪,解释土匪多和税法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震发觉秦壁似乎是认真的,而且颇有见识,并非无的放矢。 同时,发觉同是世子,水平天差地别,秦卓和秦昇绝对是学渣,而且不知人间疾苦,秦壁倒是有点水平,不过还不够成熟,不然也不会反驳这种幼稚的质疑。 和认知浅薄的人争论,那是自讨苦吃,争输了,气得怀疑人生,争赢了,说不定演变成拳脚之争,要是打不赢,身心灵都受到摧残。 所以要是逼不得已和认知浅薄的人争论,最好略通拳脚,不然就悲催了。 第263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杨震正在想办法该如何巧妙转移话题,别让他们就这么吵下去。 下一刻,秦壁怒极反笑,“南阳府国泰民安,笑死人,南阳太守葛秋平的孙子被人绑架,花了三千银子去赎人,结果银子花了,孙子没救回来,至今下落不明,这个案子震惊整个荆州,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话音一落,秦昇脸色臊得通红,撸起袖子,向着秦壁走去,暴怒道:“秦壁,给你脸了是不?竟然在这边胡乱造谣,今天要是不给个教训,当南阳府的人都是泥捏的?” 南阳府发生这样的事情,南阳王脸上无光,做为世子,秦昇自然忍不了,道理又说不赢,马上就准备用拳头说话了。 杨震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是他觉得自己可能当不了和事老,关键是他不想当什么和事老,他想看戏,顺便看看他们的武功怎么样。 所以他装作一副被这种大场面惊得不知所措的样子,目光微微扫了秦岩一眼,发现他也带着看戏的心态,没准备出来镇场子。 杨震疑惑了,本以为他今天把他们带过来,想要靠人多力量大,笃定自己不敢得罪这么多世子,所以不得不趋炎附势,答应他们什么述求之类的,没想到秦岩竟也袖手旁观。 此外,之前不是出来镇了一下场子吗?怎么现在又不管了? 更意外的是其他人似乎没有出来劝架的意思,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仿佛这场争执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杨震也看出来了,别看他们都姓秦,其实彼此之间都不熟,没有交情,自然不会随便站队了。 即如此,杨震也决定静观其变,他虽然有心想帮秦壁,但也不想过早卷入这样的纷争。 因为他还不确定这是一场戏,还是他们的本性就是如此,因此,发生这样的事就是个意外。 秦壁见秦昇撸起袖子匆匆而来,眼皮狂跳,却仍硬气道:“秦昇,你这个莽夫,说不过就想打人吗?有本事你先解释清楚葛秋平孙子被绑架的事。” “还在造谣,看本大少打烂你这张臭嘴!” 秦昇的话音未落,一拳对着秦壁的面门打了过去,这一拳不是很快,但力道十足,秦壁侧身一闪,勉强避开。 秦昇见一拳落空,怒火更盛,随即左脚一蹬,右拳如炮弹出膛,直取秦壁胸口,这一拳的速度更快更猛,似乎动用了真本事。 而秦壁躲过一拳之后,迅速再次闪身,关键是他没往人少的地方闪避,而是闪进大厅中人群中间灵活穿梭。 接下来的一幕杨震看得是目瞪口呆,秦壁好像会凌波微步般,以一种非常巧妙的身法左躲右闪,而秦昇紧追不舍,拳风呼啸,却始终未能触及秦壁衣角。 可偏偏他的拳头好似长了眼睛,没有误伤其他人,而其他人看似有点慌,但是一点也不乱,也不紧张。 杨震觉得很有趣,可下一刻,秦壁突然躲到他身后,而秦昇的拳头已经如影随形的打了过来。 关键是这一拳表面上看,是对着秦壁的后背而去,但杨震敏锐察觉到这一拳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位置是左胸口。 而且力道比之前更猛,拳未至,那爆裂的破空声已经在大厅中炸响。 这要是被这一拳打中,不得吐血三斤? 杨震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他们是故意闹矛盾,这是哪一计来着?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所以,他们已经商量好,用意是试探自己的武功是不是如传言中那么厉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震一时也想不到什么绝妙的办法,本能的弯腰,身子斜压而下,秦昇的铁拳就从擦着杨震的胸前直穿而过,打了个空。 这一刻,秦昇和杨震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杨震知道再不还手,秦昇肯定还有后招对付自己,于是他迅速直起身,用自己胸口撞向秦昇的胸口。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秦昇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听‘砰’了一声,两人胸口猛烈撞在一起,然后各退三步。 这一幕只是在瞬息之间发生,过程也非常快,但是在场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显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们已经看出杨震的武功绝非浪得虚名,而是货真价实的高手。 稳住身形,秦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之前眼中那种嚣张冲动的眼神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睿智。 只不过这个眼神只是一闪而逝,马上又变成嚣张纨绔子弟的样子,怒道:“杨震,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敢介入我和秦壁这泼妇之间的事?你难道不懂规矩,世子和世子之间的争斗,外人是不能插手的?” 杨震懒得解释,不冷不热的道:“这里是弘文馆,不是打架的地方,不如各位移驾练武场,听说,你们能否被册封为世子,有武功考核,不如趁这个机会,互相切磋切磋?说不定武功能更上一层楼。” 话音一落,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在场的世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过了片刻,秦岩突然怒道:“大家是来串门做客的,打打闹闹成何体统,还不给杨公子道歉?” 秦昇的眼神闪过惊惧,马上又变成内心挣扎的样子,不情不愿的拱了拱手,“杨兄,对不住了,都怪秦壁的嘴巴像个泼妇,胡乱造谣。” 秦壁怒道:“秦昇,你把话说清楚,谁造谣了,刑部那边可还有案底,你这种泼皮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转头看向杨震,接着道:“杨兄,对不住了,有没有伤到?” 杨震笑道:“没事,我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也略通拳脚,没少和人切磋,这点痛不算什么,倒是现在手痒的很,各位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不如我们去练武场,切磋切磋?” 杨震此刻有点恼火,想给他们一点教训,最好让他们心中留下一些阴影,好让他们知道惹自己的代价,不然以后这样试探可能不会少。 众世子又是微微一愣,他们本以为秦岩已经转移话题,切磋一事就此揭过,没想到杨震不依不饶,似乎准备玩真的? 这就有点打脸了,叔可忍婶不可忍啊! 第264章 小家子气 秦岩的眼神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愠怒,马上笑道:“诶!切磋的机会有的是,今天来串门,来者是客,杨兄不应该替四殿下做东,好好招待我们吗?” 话音一落,在场的众世子都是神色诧异,似乎没想到秦岩会变得这么没脸没皮,哪有客人主动提起让东家请客的?饿死鬼投胎吗? 显然不是啊!秦岩这样的人怎么会缺一顿吃的呢?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怕了杨震?不敢应战? 可被击败也好过当缩头乌龟啊!所有人都是疑惑不解。 杨震也是很疑惑的,没想到一天没见,秦岩变得这么能忍,连这种挑战都算不上的切磋都不敢?脸都不要了?还说出这种啼笑皆非的话来,这多么面啊! 一时之间,杨震也被弄糊涂了,实在想不出秦岩这是在顾忌什么? 秦岩的动机,很好猜,除了阻止削藩,其他事情在他心中估计也不重要,所以猜想他带着众世子前来拜访,应该是让众世子看看自己什么成色,再决定拉不拉拢。 可现在看来你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杨震想不通,只能说蠢货的灵机一动真的无法预判。 想不通,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可一想到请这样一帮别有用心的二货吃饭,觉得还不如把银子换成金叶子,拿去江边打水漂,至少还能看到金光闪闪的金子在江面上跳跃的绚烂,那绝对是一种美不胜收的享受。 可秦岩都这么说了,不请一顿,似乎也说不去,关键是这一顿不便宜啊! 杨震感觉有点肉疼,突然想到一个不花钱,又能狠狠宰他们一笔的办法,于是笑道:“那是当然,四殿下不在,就我做东,这样吧,溢香园的花魁是京城一绝,不如现在就去溢香园见识一番?不过先说好,我的囊中有点羞涩,酒菜的钱可以请,包花魁的钱可出不起。” 闻言,众人无语,请客请成他这个样子,还真是少见,透着小家子气,连消费几个花魁的银子都舍不得掏。 众人脸色各异,尤其是秦昇,那眼神带着鄙视,那眼神仿佛在说,要是在南阳,你想要多少花魁都可以,只要你吃得消。 秦岩却哈哈一笑,摆手道:“杨兄不必担心,花魁我们不稀罕,只要酒菜够好,大家尽兴即可。” 杨震发觉此刻的秦岩状态有点不对劲,说的话仿佛没经过大脑,一点水平都没有,什么叫酒菜够好? 这是计划打乱,心乱如麻,所以语无伦次? 这转变快得让人猝不及防,看到其他人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杨震知道此刻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所以是因为计划有变,又不明白秦岩为何突然改变策略而疑惑。 “听说溢香园的酒菜是京城一绝,杨兄带我们去那里已经是破费了,自然不能让你连花魁也包了,这个道理我们懂。”秦壁突然道。 杨震表面上露出请不起客的尴尬神色,心中开骂了,他发觉这帮二世祖真不好对付。 不是他们有多厉害,而是他们的演技忽高忽低,分析起来不仅非常费脑子,关键是还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尤其是秦壁,他刚才对税法治国说的情真意切,杨震都信了三分,觉得他有家国情怀,有大局观,可现在却帮助秦岩打圆场。 由此可见,秦壁刚才那番对税法立国的话,有可能事先背好的台词,并不是他的真实想法或水平。 众人听罢,虽心有不甘杨震的挑衅,但听到秦岩和秦壁都那么说了,感觉他有别的计划,也只能点头,表示没意见。 杨震心中冷笑,想着等下带他们去赌场,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也顺便摸摸溢香园的底,看能不能打听一下秦奢的下落。 随后,杨震表面热情周到,满肚子坏水的领着众人前往溢香园。 到了溢香园,看着人山人海的游客,不单杨震愣住,所有世子也呆愣当场。 溢香园消费可不低,没想到此刻的溢香园像赶集一样热闹,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这溢香园何时变得如此火爆? 不多时,不用打听,从游客熙熙攘攘的议论声中,他们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溢香园请来了杨州四大花魁同时献艺,就在今日举行,而且还能免费观看,所以人多也就不足为奇了。 “原来杨兄提议来溢香园是知道今日有此等美事啊!”杨岩露出什么都明白的眼神,哈哈一笑。 杨震自然听懂他的玄外之音,他在暗示自己想看扬州花魁,所以才顺水推舟,提议来溢香园。 这事还真不好解释,说是巧合可能越描越黑,承认的话又成了冤大头。 所以杨震也懒得解释,哈哈一笑:“江南女子柔情似水,温婉动人,秦岩一直待在益州,见惯了粗犷豪迈的益州女子,肯定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风情的女子,这不是为了秦兄能一饱眼福?要是秦兄带足银子,说不定还能切实体验一下真正的柔情似水是一种什么滋味!” 闻言,秦岩自然随意的笑容变做尬笑,他没想到杨震是一点亏都吃不得的人,暗中调侃他一下,他就把自己归类成喜欢青楼流连忘返的人。 还暗示益州女子不如江南女子,什么叫粗犷豪迈?益州的女子也是风情万种的好不好? 秦岩心中虽有不悦,但面上仍保持着风度,淡淡笑道:“是吗?杨兄是荆州人士,没想到对江南女子如此了解,看来也是花丛老手!” 杨震心中本有点懊恼,感觉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这个情况无法给这帮二货做局? 因为总不能放着扬州四大花魁不去欣赏欣赏,反而带他们去赌场,这样做的目的就太明显了,要是他们输了钱,傻子也知道被自己坑了。 所以计划肯定无法实施了,被秦岩一激,下意识的反击回去,现在觉得有些冲动,马上补救道:“书中自有颜如玉,话本看多了,才有此一叹,现在正好可以见识见识,江南女子是否如话本说的那样,柔情似水了。” 第265章 心思歹毒 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秦希突然道:“杨兄和如意郡主有婚约在身,竟然还敢如此孟浪,况且杨兄还是自命为万世开太平的读书人,竟然也喜欢青楼风月?这岂不是有失身份?” 他们此刻正走在溢香园内的大道上,人来人往的人可不少,秦希似乎刻意没控制声音,说得很大声。 这话一出,周围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杨震现在很出名,整个京城几乎都听到这个名字,但是认识他的人还真不多,当为万世开太平这绝句一出口,所以都知道他就是杨震了。 一瞬间,杨震变成稀有的大熊猫了,所有人都看向他,那目光比看花魁还炙热。 杨震没想到秦希会来这一下,似乎想看着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 还别说,杨震感觉有点骑虎难下,私底下怎么怼他都可以,可在公共场合和他贴脸开大,恐怕会震碎不少的人三观:没想到第一才子是这样的人! 所以再气也得忍,可以承认风流倜傥,但绝对不能在这样的场合和他发生冲突,还需要注意言辞,要是说出一些不当之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可能毁于一旦。 恐怕还会留下把柄,日后在朝堂上,谁都可以利用这个把柄,来踩自己一脚。 可见秦希的心思歹毒啊!他这种沉默寡言的人咬起人来也够狠! 杨震停住脚步,向四周拱了拱手,才看向秦希,笑道:“代王世子,琴棋书画是雅事,也是文化精神象征,南北各有风情,精神状态好不好和万世可否太平密不可分,学生还未领略过江南风情,听闻溢香园来了扬州四大花魁,特来一睹风采,如意郡主想必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斤斤计较,何来有失身份一说?”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鼓掌,觉得他说的太好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逛溢香园了,这是风雅,这是对江南文化的尊重。 秦希脸色有些黑,他没想到杨震没叫自己的名字,而是叫代王世子,这个称呼可比秦希好记多了,让人过目不忘,而且身份老底也暴露了一个干净。 一般人或许记不住秦希这个名字,但一定记得住代王世子这四个字。 此外,自己都来逛溢香园了,还这样指责别人,未免有些虚伪。 关键是杨震没有怒气攻心,暴跳如雷,还解释得这么完美,如果在反击,那故意针对就太明显了。 正不知道怎么圆场的时候,女扮男装的夏雨柔轻摇折扇,风度翩翩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道:“杨公子不愧是读书人的楷模,既懂风情又明大义,花魁卖艺是文化传承,还担负万世太平的使命,等下,说不定杨州四大花魁感动得以身相许!” 这话有那么点调侃,有那么点不伦不类,一时有点不好理解,等回过味来,四周已是一片哄笑,至于笑什么,恐怕自己也不知道,看到别人笑就跟着笑了。 至于指责,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毕竟自己也来逛溢香园,谁也不比谁清高,也没必要去得罪杨震不是? 而且有杨震这个大名人吸引火力,要是被家人抓包,还能说是陪杨公子探讨文化,总比被说成沉迷声色要好得多。 杨震没想到夏雨柔会出现在这里,感觉她不是来凑热闹的,可能有别的目的,不过暂时也不好去分析她的目的。 杨震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要告诉夏雨柔不能再偷偷摸摸来王府找自己,因为他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海棠,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和夏雨柔认识,秦秀歆必定生出别的想法。 因为夏雨柔就是一块唐僧肉,不仅医术高明,还有个敏感的师傅,三合会都想拉拢她,秦秀歆自然也在此例的。 于是上前两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原来是夏公子,多日不见,变壮实啦!相请不如偶遇,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接下来的一幕,在场的众人被震得目瞪口呆,差点惊掉下巴,因为随着杨震的介绍,没想到他身边的青年,个个都是世子。 不少人已经主动默默离开,他们知道这种热闹看不得,要是个性世子嚣张跋扈,说不定变成被欺负的对象,所以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免得引火烧身。 夏雨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恢复平静,微笑着与各位世子见礼。 见杨震介绍的这么慎重,又见她气度不凡,所以不敢小看女扮男装的夏雨柔,纷纷回礼,表示尊重。 此刻,众世子脸上个个挂着尬笑,偶尔看一眼秦希,那目光带着怪罪,仿佛在说:这都是你小子惹出来的乱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世子组团看花魁了。 夏雨柔表面镇定,心中也有点懵,没想到几天不见,杨震竟然结交上一小半藩王世子,一时也理不清她们是一种什么关系,也不好直接问,所以只是客套的笑了笑,以做回应。 可杨震没放过她,故意装出和她关系非常好的样子,勾肩搭背的。 夏雨柔气的直翻白眼,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强压火气,暗自咬牙,想起那晚,准备假戏真做来着,思绪突然复杂起来,有点走神。 夏雨柔的出现缓解了他们刚才暗中词锋较量的暗流涌动,谁也没在提起之前的不愉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随后,一行人来到观艺阁,看到台下最前面的一桌坐着四个人,杨震瞳孔微缩,心中一凛,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因这四人会来到溢香园令他意想不到,坐在正位的是二皇子秦彪,他的对面是百里无惧。 左边的青年,杨震和他不熟,但是认识他,他就是皇商世家黄家年轻一代的翘楚黄恒。 之所以认识他,还是因为一个小道趣闻,这个趣闻就是,黄恒的本名叫黄北恒,因为小的时候被同族子弟打得找不着北,所以改名叫黄恒。 右边的青年杨震也认识,正是周家的嫡长孙周鸿山。 杨震很疑惑,没想到黄恒和周鸿山竟然敢和二皇子秦彪结交,而且不是私底下的,而是公然出现在这种场合,这有点耐人寻味,因为秦彪的名声可不好。 况且,秦彪的身份也敏感啊!敏感的不是皇子这个身份,而是龙卫统领这个职位。 第266章 幸好没轻举妄动 杨震觉得很古怪,秦彪没道理不知道龙卫统领这个位置太敏感,就算他不知道,百里无惧肯定是明白的。 所以为什么还这么有恃无恐?由此可见,必定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仔细一想有点明白了,也许秦彪借着查案的由头,才敢把这两人叫来。 不然借给周鸿山和黄恒十个豹子胆,他们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和秦彪结交。 果然,看到他们两个的神色,杨震越发肯定心中的判断,只见他们的神色无奈中带着一丝惶恐,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一点松弛感都没有。 这哪是来观赏花魁才艺的?更像是被押上刑场的犯人,可见有什么把柄被秦彪拿捏了,不得不硬着头皮作陪。 可这两人怎么会牵扯到仿制金叶子案子当中去呢? 杨震疑惑不解,但总感觉今天可能会发生了不得的大事,不想趟这趟浑水,正准备随意找个位置,离他们远点,免得被波及。 可秦彪和百里无惧似乎感觉到被特殊目光注视,侧头朝这边看了过来,诧异之色一闪而过,旋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杨震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发现大堂内座无虚席,根本没有位置,只有秦彪那一张可坐十来人的大桌子,只坐着他们四个。 要请这帮二世祖,也不能太寒酸,一瞬间,杨震改变想法了,带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心态,硬着头皮走过去。 一众二世祖,见大堂已经没有位置,只有台下主位那张大桌子有空位,见杨震朝那边走去,马上跟上。 到了跟前,杨震觉得这样的场合点他们的名字和郑重行礼有点不妥,于是笑道:“这么巧?” 秦彪没说话,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杨震身后的众人,旋即收回目光。 他没有回应,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百里无惧又微微一笑,“确实很巧。” “杨兄,你想得真周到,竟然让人占好位置?”秦岩笑道。 杨震发现秦岩是个白痴,没听到他们用‘这么巧’来打招呼吗?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突然意识到一件有点严重的事情,估计这帮二世祖根本不认识二皇子秦彪,也不认识百里无惧。 仔细一想,觉得也正常,秦彪自小在边关长大,被放出来也没几天,别说他们,就是京城的贵族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而这帮二世祖刚到京城没多久,不认识他们也正常。 之前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杨震知道这帮二世祖对自己心生歹意,可此刻也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让冲突摆在明面上,变成白热化。 所以怕他们因为不认识秦彪和百里无惧,冲撞了他们,有可能因为面子问题争执起来,那自己左右都不好做,于是做了一番介绍。 当杨震介绍完毕,大厅突然安静,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秦彪和百里无惧,眼神无不带着敬畏与害怕。 之前在场的人看到秦彪和百里无惧四人霸占一桌,一直在猜测他们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是传说中的二皇子和名震江湖的百里无惧,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纷纷收敛了嚣张气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彪没想到杨震身边的人都是各藩王世子,冷厉的目光突然转柔,扫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之前,众世子看他们一直坐着,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连句热情的客套话都没有,心中憋着一股火,想着怎么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听到是二皇子秦彪和国师府少帅百里无惧,脸色骤变,纷纷收起傲气,态度瞬间恭敬起来。 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没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想走,因为二皇子凶名在外,对于这样的人,不想得罪,但也不想和他走的太近。 可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很不尊重,等于把人得罪了? 众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传递消息,可传递了半天,也拿不定一个主意。 杨震见状,轻声笑道:“难得聚在一起,不介意拼桌吧!” 秦彪没说话,百里无惧笑道:“当然不介意,人多热闹。” “那就多谢百里兄了!”杨震转头,看向众二世祖们,接着笑道:“大家坐,别客气。” 众世子面面相觑,如鹌鹑般乖巧,乖乖坐下。 他们的眼神满是复杂,似乎在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先是不敢迎接杨震切磋邀请,丢了面子,这是已经是莫大耻辱,所以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 如今,又遇到二皇子,还不得不作陪,要是被打上二皇子党羽的标签,都解释不清楚。 所以,他们此刻的心情翻江倒海,既无奈又忐忑。尽管心中百般不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生怕一个不慎,惹恼了这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冷面皇子。 大厅外围还是熙熙攘攘的,但是大堂中间安静得有点不正常,只因为多了一桌尊贵无比的贵客。 但不得不说,这是一场盛况,这么多响当当的大人物也来捧场,过了今天,扬州四大花魁的身价水涨船高,溢香园的大名也要更上一层楼了。 当然,这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才这么想,知道内情的人可不这么想,他们不觉得二皇子和百里无惧是真来欣赏花魁献艺的。 直到此刻,杨震看到周鸿山和黄恒,还是低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感觉更怪异了。 正准备说点什么,试探一下,大厅突然响起了琴声,随着悠扬的琴声如流水潺潺般在大厅中响起,一个穿着大红衣裳,满头珠翠的贵妇走上舞台。 当她走到舞台中间,神态没有一点拘谨,哪怕台下坐着各藩王世子,以及二皇子,都没能让她紧张一下。 她的神态依旧从容,媚态恒生的扫视了一圈,笑道:“今日有幸得各位贵宾光临,溢香园蓬荜生辉,特备了一场精彩的表演,能猜到曲目者,便可入阁与扬州四大花魁其中之一见上一面,机会难得,大家可要把握机会哦!” 话音一落,黄恒突然抬起头,朗声道:“山娘,以往不都是竞价多者就行吗?如今怎么改了规矩?莫非把我们当猴耍?” 第267章 别有目的 黄恒的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想到黄恒说话这么横,当猴耍,这三个字在民间司空见惯,也就是一句玩笑,但是由身份地位不一般的贵公子说出来,那可是相当严重的挑衅。 山娘却依旧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回应道:“黄公子有所不知,扬州四大花魁可不是一般的花魁,她们的琴技可洗涤身心,不接待一点音律都不懂的粗俗之辈,如果黄公子只想挥霍钱财,可到群芳阁,哪里也有不少花魁可作陪。” 杨震发觉很有趣,这话得罪的人可不少,比如等下要是二皇子都猜不到曲目,那不是变成她口中所说的粗俗之辈了吗? 她就不怕二皇子气不过,把溢香园给砸了?或者说根本不用二皇子出手,在场的世子也能让溢香园喝一壶? 由此可见,溢香园的后台有点硬,完全不怕秦彪发飙啊!更不怕这帮二世祖了。 不少人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投向秦彪和百里无惧他们,似乎准备看看他们会不会当场发难。 见两人不为所动,又把目光移向杨震。 那目光中不言自明,似乎在说要是堂堂会元,要是也猜不到曲目,那可就打脸了。 刚才在外面还说什么来着,琴艺是文化传承,还是精神支柱,要是猜不到曲目,那岂不是成了笑柄? 由此可见,山娘搞的这一出,就是想让有些人下不来台。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二皇子和百里无惧,杨震被稍带上,至于众世子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而且这一计有点毒,猜不出曲目变成粗俗之辈,还有谁敢去猜? 猜中了,马上变成众矢之的。 因为这等于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下去,不被记恨才怪。 所以要身份地位压得住众人才敢去猜,不然即使知道答案估计也只能忍着当缩头乌龟。 在场的人都不笨,一瞬间,都想到了这些。 区别在于有些觉得无所谓,顶多见不到扬州四大花魁,可有些人就不得不有所表现了,不然就是粗俗之辈。 不得不说,这玩得有点大。 杨震见秦彪和百里无惧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和他们没关系似的,很是疑惑。 他们不怕丢人?还是说他们的心理素质非常的硬,根本不在意流言蜚语? 黄恒啧啧两声,阴阳怪气的道:“溢香园竟然有生意不做,玩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有趣的很啊!” 在京城,论权势,能说出几个家族来,但是论财富,估计没有哪一个家族敢和黄家比,所以黄恒说这话很有底气,因为他可以是一掷千金的最豪贵客。 所以够资格去说山娘说的规矩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杨震见黄恒之前还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如今开始火力全开,仿佛在冲锋陷阵,突然有点明白秦彪和百里无惧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也许他们想单独见扬州四大花魁。 也许不是为了美色,而是为了查案,可扬州四大花魁和仿制金叶子有一文钱关系? 莫非他们被人给误导了,方向都偏到东南海北去了?扬州离京城十万八千里。 想到此,杨震又糊涂了,不过他不想说话,接着看热闹,更不想去当什么出头鸟。 “黄兄何必动气,天下名曲就没有本大少不知道的,尽管放心便是,看看她们是否能弹出本大少都不知道的名曲来。”周鸿山突然道,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 周景洪被人称作周公,在文坛是泰斗级别的人物,周鸿山作为周家的嫡长孙,他敢说这样的话也没什么毛病。 以书香门第自居的家族,也找不出几个能与周家对比肩的。 即便是诸葛策和谢贤在这里,估计也得忍,谁让周景洪是皇帝的老师呢,就这样一层关系,就让不少大儒难以企及。 杨震自然是不够格的了,他现在也只不过是刚刚飞上枝头的会元而已,家族底蕴根本无法比。 由此可见,周鸿山这是反将了山娘一军,意思已经明显:如果老子都猜不出来,那曲目就是不存在的。 山娘仿佛听不懂周鸿山的玄外之音,淡淡的笑道:“周公子好大的口气,即便周公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话音一落,大堂突然落针可闻,只剩舒缓的琴声在回荡。 众人惊讶,只因感觉今天的山娘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没想到她一个溢香园的老鸨,身份卑微,说不定还是奴籍。 竟敢正面回击周鸿山,而且还敢贬低周景洪,这是吃了豹子胆。 这话可连皇子都不敢说,不然一句不尊师重道,足够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周鸿山脸色涨得通红,目光似择人而噬猛兽,紧紧盯着山娘那张有些褶皱鱼尾纹,突然怒极反笑:“你的口气也不小,就凭几个花魁,似乎能考倒我爷爷?这么看来溢香园比大觉书院还牛气三分?” 此刻,火药味十足,可山娘依旧不慌不忙,笑道:“溢香园自然无法和大觉书院比,微婢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要表达的意思是天下曲目如天上的繁星,任何人都不敢说听过所有的曲目,所以周公子所言是狂妄,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周鸿山被噎得哑口无言,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法反驳。 众人纷纷侧目,没想到山娘竟能如此镇定自若,言辞犀利。杨震暗自佩服,心想这溢香园果然藏龙卧虎,连一个老鸨都如此不凡。 不过溢香园这么做生意,是不是舍本逐末啊!由此可见,肯定别有目的了。 因为得罪周鸿山和黄恒,生意可要少不少,毕竟周家和黄家势力也不可小觑,他们的猪朋狗友也不少。 所以溢香园此举,似乎有一件比生意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个时候,杨震又感觉情报不够通达而苦恼了,他觉得要尽快去接管醉仙楼,以便掌握更多消息。 山娘的目光突然移向杨震,微微一笑:“杨公子,你来评评理,微婢的言语可有夸大和不妥之处?” 杨震一愣,没想到她的神经真得很大条,还敢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第268章 要有点逼格 那么问题来了,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帮她说话,而不是站在周鸿山这边?要知道,他们现在还坐同一桌呢?表面关系不得维持一下? 难不成山娘认为自己一定会说公道话,她似乎很了解自己,所以不单单是听到一些传闻而已,而是经过认真调查,得出的判断? 那么又有新问题了,溢香园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不会上次在溢香园赢了一点银子,便开始对自己上心了吧? 杨震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决定反常一些,让山娘别自以为是,于是笑道:“溢香园孟浪了,周公子酷爱琴曲,在年轻一代中绝对是佼佼者,如果连他听了曲子都猜不到曲名,谁还能猜得到?莫非溢香园今天搞这一处,就是不想有人赢?所以扬州四大花魁根本没诚意见人,溢香园故意搞这么一处,想用扬州四大花魁吊人胃口,好提高身价?” 你不是喜欢把人架在火上烤吗?那就让你看看,这火烧到自己身上究竟有多烫。 周鸿山感激得看了杨震一眼,但是脸色微微一红,显然,被夸得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了。 同时发觉他有点水平,这言词的攻击力度比自己高明多了,点出溢香园不怀好意的企图,这可不好解释。 等一下要是没有人能猜得出来曲名,那就坐实了溢香园的险恶用心。 关键是有二皇子和百里无惧在这里,只要他们不发声,那个吃了豹子胆的人敢去和他们抢风头?所以即便他们知道答应,也要忍着。 所以山娘搞得这一出,看似高明,实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除非有不怕死的愣头青。 当然,要这个愣头青也能猜到曲名才行。 “原来周公子还是词曲的行家?是微婢孤陋寡闻了。”山娘并没有慌张,微微一笑,“既如此,改变一下规则好了,就由周公子来弹奏一曲,周公子可随便让扬州四大名魁的其中之一才猜测曲名,如果猜测不出来,周公子便可入阁,随意挑选扬州四大名魁,还可以带上两个朋友,如何?” 话音一落,飘扬在大堂中的悠悠琴声突然止住,气氛为之一肃,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周鸿山身上。 此刻的周鸿山目光已经呆滞,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看到他这个样子,杨震知道这家伙或许听得懂琴,但未必会弹,即便会也绝对拿不出手。 所以一想到要当面出丑,声誉扫地,以后成为京城贵族圈的笑柄,马上紧张过了头,都无法正常思考,分寸大乱。 杨震也有点骑虎难下啊!他刚才还夸赞周鸿山是词曲行家,是京城年轻一代的翘楚,如果他当众人出丑,那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他胡说八道都是轻的。 往严重的说,那是人品有问题了。 人品不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放在阳光下暴晒就是大问题了。 想到二皇子似乎是为了见扬州四大花魁来的,是不是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帮他一把? 心念电转间,杨震看了秦彪一眼,发现他玩味一笑,任何表态都没有,似乎在等待看一场好戏。 所以是他迟钝,没看懂自己眼神,还是猜错了他的意图? 山娘继续笑道:“周公子即是词曲行家,想必这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正好借此机会,展示一下您的风采,也让在座的各位开开眼界,可传为佳话?” 周鸿山的脸色更难看了,偏偏找不到什么好借口,支支吾吾,嘴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杨震知道在不出手,他也要被连累了,笑道:“周家家规甚严,他又是周公的嫡长孙,需以身作则,不好在烟花之地放浪形骸,杨某不才,可否一试?”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众人目光在杨震和周鸿山之间游移。 在场的人都不笨,之前见周鸿山一副紧张慌乱的样子,现在如释重负,那还不知道周鸿山就是个金玉其外的草包,只是迫余周公的威名,不想得罪这尊大佛,才没有言语相激。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在一念之间,现在他们好奇杨震的琴艺如何了,看不到四大花魁,能看看当今会元的琴艺也是一大幸事。 也许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想听花魁的琴音机会有的事,只要舍得花样子,就不信请不动她们,可想听杨震弹奏,可就不是有银子就可以的了。 山娘的目光微微一眯,审视着杨震,却笑得更灿烂了,“杨公子想代劳自无不可,不过你归你,周公子归周公子,要是你过关了,那只能代表你自己,杨公子请上台吧!” 杨震轻轻一跃,跳上了舞台,顺手从夏雨柔手中把扇子抢了过来,落到舞台之后,随手一甩,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扇子展开如蝶翼。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很帅,很飒,风度翩翩。 夏雨柔眉头微微一凝,咬了咬后槽牙,却未动声色,心中暗自揣测杨震的用意。 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何一开始就为周鸿山说好话,把他捧得那么高!如今又为他解围,这有点不合常理。 她觉得杨震没道理去结交周鸿山,因为周家和谢家是政敌,周家和秦默也不可能有交集,和他关系紧密的两方势力,都与周家不对付,所以他为什么还去帮助周鸿山?简直莫名其妙。 “不知杨公子想用什么样的琴?”山娘问道。 杨震本想说随意,仔细一想马上把话吞了回去,因为装逼就要有点逼格,哪能随随便便什么破琴都可以,必须配上一把大有来头的琴才行。 于是笑道:“听说,溢香园有一把绝世好琴,叫落霞,其音如金铁,可有幸能用此琴?”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杨震,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提出用落霞这样的要求。 落霞确实是一把绝世好琴,但那可是师采薇的专用啊! 师采薇可是溢香园的门面,也是溢香园的台柱,如今的她虽然鲜少露面,但是她的琴技曾征服过一代人,如今在京城依旧有不可撼动的地位,有人已经把她列入大师级别的人物。 没想到杨震如此托大,竟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第269章 完美计策 他难道不知道用了她的琴,如果弹不出令人惊艳的曲子来,会面临着什么样评价,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吗? 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破锅配新盖,那是会贻笑四方的。 山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恢复平静,可笑容已经有点僵,:“杨公子果然有胆识,但愿你不要堕了落霞的威名,不然你应该清楚后果。” 说完,山娘止住了话头,似乎在等杨震后悔,收回刚才的的话,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话,知道他的心意已决,于是目光移向舞台边的婢女,示意她去取落霞琴。 杨震自然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本以为她会拒绝,借这个机会,看能不能听到一些隐秘什么的,比如师采薇为何退居幕后?等等! 顺便给溢香园添堵,同时试探溢香园此次把扬州四大花魁请过来,到底是什么用意,为什么会把秦彪和百里无惧给引来,这其中到底牵扯到什么大事。 没想到她竟真的应允了,更有意思的是,她都没去请示,就这么决定了。 可见山娘在溢香园的地位不低,连这种事情都可以做主,那就没什么她做不了主的了。 杨震环目四顾,马上发现了一些端倪,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眼神,其中有个别人的眼神带着探究。 关键带着探究眼神的人都很陌生,看他们的面相,都是南方人,且举止间透着不俗的气度,显然非富即贵。 杨震心中一动,觉得溢香园应该布局,准备算计什么人,而自己似乎误打误撞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所以被当做搅局者。 所以他们这是在思量,自己和秦彪、百里无惧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杨震心中苦笑,没想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又卷入到另一场纷争之中,关键是什么纷争都不知道,这能大概猜测,和仿制金叶子有关,因为这是秦彪的主要任务。 不多时,婢女捧着落霞琴缓缓走上舞台。 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很怪异,似乎担心杨震发挥不好,形象崩塌。又怕他发挥的太好,得到了和扬州四大花魁独处的机会。 当婢女把落霞在舞台中安置好。 看到流光溢彩的落霞,不少曾经拜倒在师采薇琴技之下的观众,仿佛看到了师采薇当年的风采,眼中闪过怀念与期待。 “杨公子,请!”山娘的气质为之一变,语气也变得严肃,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如寒冬腊月般冷冽。 杨震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她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他此刻想着弹什么曲子比较好。 这可有点难度,要想让扬州花魁都猜不到曲名,肯定要用这个时代没有的曲子,毕竟花魁可是专业的。 一般人喜欢弹琴,都是业余爱好,所以那都是有针对性的,喜欢什么曲子就学什么曲子,遇到不喜欢的,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对于花魁来说,就不一样了,她们可是混这口饭吃的,可没有喜欢一说,方方面面都很了解,准确的说她们是职业选手。 任何一个行业,里面的高手,在职业选手面前,都不堪一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用你的爱好去挑战别人的饭碗。 所以想要让这样的职业选手都猜不到的曲名,用后世的曲子最好。 但是这首曲子不能是那种史诗级别,流传千古的名曲,因为这解释不通这么好的曲子,为什么从来没听过? 同时,曲子也不能太差,不然就对不起山娘劳师动众让人去取来绝世好琴的落霞了。 所以弹什么曲子比较合适呢? 杨震头疼,他会弹琴,琴技也马马虎虎,过得去,但是记住的曲子真不多,而创作曲子可比创作诗词的难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不是随时随地就能创作出来的。 杨震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完美无缺的计策,可以弹一首《十面埋伏》,可以把这首曲子说成是诸葛亮创作的。 如果他们反驳,就说是没有流传的曲子,如果他们还要追问,就说是诸葛策教的。 如今诸葛策又没在京城,他们想要找他来对质,也找不到人不是? 等诸葛策回京,说不定大家已经忘了这事,就算记起来,大不了先找诸葛策帮个忙,把这个谎圆过去。 这样一来,既能展示自己的琴技,又能避免被花魁识破,简直不要太完美。 此外,十面埋伏虽然是琵琶曲,但用琴演奏也别有一番风味。 想到这些,杨震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到落霞琴前,露出炙热和爱惜的目光,然后轻轻抚上琴弦。 众人见杨震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似乎被感染,看落霞琴的眼神也变得敬畏起来。 杨震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拨琴弦,充满肃杀的悠扬旋律瞬间弥漫整个厅堂。 琴声时而激昂如战场嘶吼,时而低沉如夜深人静,杀机四伏。 众人屏息凝听,心神似被带入一种危机四伏奇妙意境中,如痴如醉。 完全沉浸在这从未听过的奇妙曲调中,山娘瞳孔微缩,寒芒从眼缝射出来,犹如利刃。 她大概没想到杨震真有两把刷子,弹出这样的曲子来。 可回过神来,又感觉怪异无比,这么好的曲子为何从未听闻? 此刻,不单单是山娘这么想,在场的人,凡是在懂点琴的人,也是感觉疑惑重重,感觉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么好听曲子竟然从来没听过? 这怎么可能? 此刻,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猜测,觉得这曲子是杨震创作出来的,可一想到他的年纪,又排除这个可能。 这曲子危机四伏,金戈铁马,没有经历过战场洗礼的人一定创作不出来。 而杨震没有上过战场,这是可以肯定的事情啊! 当最后一声琴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杨震轻轻放下手,厅堂内一片寂静。众人仍沉浸在那惊心动魄的旋律中,难以回神。 寂静也不知持续了多久,杨震看到众人的样子,知道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曲子,一定会被深深震撼到,所以他没有马上开口,让他们缓缓。 可时间一久,他有点受不了这种沉寂的气氛了,开口道:“山娘,可以让人猜这是什么曲子了。” 山娘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杨震,似乎想看清他眸光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270章 猜得可对 可看了半天,除了看到一双清澈的眸子,什么也没看出来,就连得意和骄傲的神色也没看出来。 这就很不正常!一个年轻人,站在这样的舞台,面对这多达官贵人,弹出这样的曲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高兴,紧张,或是激动,总该有些情绪波动吧?即便经过训练的花魁,都未必做得到这样啊! 山娘心中五味杂陈,沉声道:“杨公子,你确定这曲子曾在市面上流传过?不是你自创的?” 山娘的神态很认真,语气严肃,有种只要杨震回答的不认真,或者不准确,马上会奋起发难似的。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也是这个想法,只因这曲子太过惊艳,完全可以和顶级名曲相媲美,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关键是这样的曲子竟然是第一次听到,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杨震微微一笑,从容答道:“是不是在市面上流传过,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我在一个朋友那边听到,学来的。” 朋友? 在场的人当中,了解杨震的人可不少,觉得他没有这样的朋友,余湘府那种小地方肯定没有这样的朋友,可他到京城也不过两个多月,虽然结交了几个朋友,但是这几个朋友都不像会这名曲的人。 山娘更糊涂了,她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更严肃的道:“如果杨公子不能说出这个朋友是谁,曲子是那个名师所作,那这一局可不能算哦!拿自创或者没在世面上流传过的曲子,那是神仙也猜不到曲名的,杨公子不会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当杨震决定拿出这首曲子,自然计划完美无缺,可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没底的,主要是不确定事情会往什么方面发展。 见山娘只是神态认真,没有一惊一乍到失态,就知道事情还没失控。 于是他也露出疑惑的神色,扫视一圈,惊讶道:“你们都没听过这首曲子?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啥意思?这话是在说,杨震没打算赢,所以弹了一首以为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曲子,就是为了展示琴技?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是不是有点无厘头,杨震认为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曲子,结果是南辕北辙,根本没有人听过这首曲子? “是吗?”山娘狐疑的看着杨震,似在判断杨震说的是真是假,所以她没有错过杨震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杨震知道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一关过不去,于是只能接着装了,他一脸错愕的道:“这是诸葛武侯所创作的曲子,你们都没听过?” 什么?这是诸葛武侯所作的曲子,咋就不知道呢? 在场的人,不管是不是懂琴的,还是喜欢琴的,都是面面相觑,一脸不可置信,一脸不可思议。 只因诸葛武侯功盖千秋,才比天人,在琴技一道,也是大师级别人物,也留下不少佳作。 可他的一生,连儿时尿过几次床被人扒拉得干干净净,为什么这曲子却从未听闻? 真创作出这样的曲子来,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要知道,诸葛武侯用过的鹅毛扇,即便如今已经改朝换代,那把扇子都还收藏在皇宫内院的珍宝阁中,被奉为至宝。 一把扇子况且如此,何况是这么好听的曲子?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淡定了,目光灼灼的看着杨震。 气氛沉寂了好一会儿,山娘打破沉默,“所以杨公子是不是想说,你这个朋友是诸葛策?是他教给你的?” 杨震没想到山娘竟然马上就猜到是诸葛策,有点能耐啊! 不过仔细一想觉得也正常,如今留京的诸葛家族本家,人丁单薄,在外门走动就诸葛策一人,提到诸葛武侯,很容易就想到诸葛策。 杨震没有回答,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山娘眉头紧锁,心中疑云重重,突然又道:“这就奇怪了啊!如果这曲子是诸葛武侯的着作,必将被后人所熟知,但是却没有人听过,所以你想说这首曲子被诸葛假装当做不外传的传家之作了,既如此,诸葛策怎么会弹给你听呢?” 杨震发觉这个山娘一点都不简单,心思缜密至极,反应还比别人快很多。 马上就想到其中存在逻辑不通的地方,而且质疑的合情合理。 关键是她还把自己要解释的话堵了一大半。 如这样的传家之作,诸葛策为什么只弹给他听? 杨震只好换另一种解释方法了,笑道:“也许诸葛策和溢香园一样,也喜欢让人猜曲子,就弹奏了,也许是诸葛策从家族宝库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曲谱,遇到我的时候刚刚好学会,就弹奏给我听了。” “这么说,杨兄只听了一次诸葛策弹奏一次,就把完全的曲谱给记住了?”台下的百里无惧突然道。 这问题很重要吗?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场合问上一句?之前发生那么多事他怎么不开口说话? 杨震发觉百里无惧关注的重点和别人有些奇葩,正准备无视这个问题,希望其他接着问问题,这样就可以有选择性的回答了。 可场面却安静的很,也不知道是没有人敢触百里无惧的霉头,还是他们也很关注这个问题,一时竟没有人接着问问题。 这么晾着也不是办法,突然间,杨震觉得百里无惧好像故意转移话题,替自己解围,不让山娘继续追问。 杨震看了他一眼,继续撒谎,“那倒不是,而是我很喜欢这首曲子,诸葛策见我喜欢,就送了曲谱。” 杨震有点不想耗下去了,转头看向山娘,“可以猜曲子的名字了吧!” 山娘苦笑了一下,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阁楼内突然传出一声如黄鹂鸣叫般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这曲子名为《岐山破阵曲》,杨公子,不知道小女猜得可对?” 上一世的历史,诸葛亮北伐,九出祁山都未能成功,不过这是野史的说法,诸葛亮真正出岐山的只有两次,而且都没成功。 在这个时空,诸葛亮北伐成功,而且出岐山只有一次,岐山一战是最激烈、最关键的大战,其他的战役可以说是平推的垃圾时间。 而这首曲子,给人一种,激烈战斗时的紧张,险象环生中的生死抉择,以及仿佛陷入杀机四伏,身临其境的意境之中。 第271章 有点难 时而如千军万马奔腾,气势磅礴,让人热血沸腾;时而又有低沉压抑的旋律,仿佛是战争中的牺牲与无奈,令人心生感慨。 所以,这首曲子如果是诸葛亮所作,唯有岐山一战,才能贴合这首曲子了,所以曲名叫《岐山破阵曲》符合所有条件。 可这首曲子叫《十面埋伏》啊! 杨震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她猜错,另取一个名字,还是顺坡下驴,说她猜对了呢? 正思索间,那女子接着道:“杨公子,这《岐山破阵曲》可不是独奏的曲子,而是鼓钟琴合奏的曲子,杨公子可否再弹奏一次,小女可为杨公子伴奏。” 这下,杨震有点骑虎难下了,若她们真伴奏的出来,那不是证明她猜对了吗? 若拒绝再次弹奏,在场的人没能听到完整的合奏,扫了性子,必定心生不爽,说不定会找麻烦。 此外,杨震一点都不怀疑扬州四大花魁的水平,作为职业选手,给曲子伴奏,只是基本功而已,绝对手到擒来。 杨震心中权衡利弊了一番,笑道:“猜对了,扬州四大才女果然名不虚传,杨某甘拜下风,就不献丑啦!” 说完,不给他们再次说话的机会,转身跳下舞台。 这一幕让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杨震就这么干脆的跳下舞台,都不想和扬州四大花魁合奏,这可是难得的佳话啊! 关键是输了这场猜曲名的游戏,他竟然没有一点儿惋惜之色,这可是错过了单独与四大花魁一亲芳泽的机会啊! 杨震不知道他们会这么想,就算知道的话,也只会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琴艺之道,重在心领神会,非争一时长短。 何况他给周鸿山解围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他的都不重要,他只想看戏,可不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介入太深。 山娘大概是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变,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她刚准备开口,秦彪突然道:“这《岐山破阵曲》本统领甚是喜欢,可否请扬州四大才女弹奏一次?” 秦彪的话语虽然带着请求的味道,但眼语气却透出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有看客起哄,“难得听到这么好的曲子,又是诸葛武侯所作,溢香园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话音一落,所有观众都跟着起哄了。 山娘微微颔首,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笑道:“大家想听由扬州四大花魁弹奏完整的《岐山破阵曲》,溢香园自然乐意奉上,那就把《岐山破阵曲》作为此次最后的压轴表演,还是先进行刚才的环节,谁能猜到花魁所弹奏的曲名,谁就能入阁。” 话音一落,没有人反对,觉得山娘的安排很合理,要是先听这的名曲,等下听到次一点曲子,难免会感到失望,不能尽兴。 杨震回到座位,刚刚坐下,迎接他的是所有人异样的眼神,尤其是秦彪,他的眼神好奇中带着探究,低声道:“你似乎上过战场?不然应该弹不出那种味道来。” 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场合也不合适啊! 杨震有点无语,笑道:“兵书看多了,难免有一些感慨!” “你还喜欢看兵书?看来要找个机会和请教一番了。”秦彪淡淡的一笑。 杨震只是笑笑,好像答应了什么,又好像没答应。 周鸿山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杨震笑道:“杨兄文武全才,还会弹琴,了不起,简直就是天纵之才,将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杨震又是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百里无惧突然笑道:“我和诸葛策切磋琴技不下数十次,没想到他会藏拙,这样的名曲竟然从未听他弹过,准确的说,提都没提过,真是让人意外的很?” 啥意思?他和诸葛策很熟?这就怀疑上了? 杨震觉得百里无惧之所以怀疑,一定不是他和诸葛策很熟悉的原因,肯定是其他原因。 好在现在也不需要为这件事费心,毕竟诸葛策没在京城,想要验证他说谎,至少还得等上数年,全国盐铁政务可没那么好整顿的,就算顺利,一个州一个州的走过去,耗费的时间也不短。 所以杨震一点也不担心,随口笑道:“原来少帅对琴技一道造诣这么深,等下能不能见到杨州四大花魁可就靠少帅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瞎扯着,山娘也一直说个没完没了,当她拍了拍了手,掌声未落。 楼阁内传出悠扬的琴声,宛如山涧清泉,缓缓流淌。 在场的所有人一边享受着这美妙的琴音,同时一脸木然,因为这也是从来没听过的曲子。 看风格,是江南小调,问题就在这里,江南小调有点名气,但在京城贵族云聚的地方,根本上不了大雅之堂。 所以想要猜出这曲子的名字,有点难。 杨震听得一头雾水,所以他把大部分心神放在曲子的旋律变化上,曲中每一个转折都处理得细腻入微,仿佛将人带入江南水乡之中。 不得不说,职业选手就是职业选手,水平不是杨震这种半吊子能比的,一般人不懂行的人,可能会觉得杨震弹得不错,但在行家耳中,差距立显。 不多时,一曲终了,山娘笑呵呵走到舞台中间,“各位才子,可有人猜到此曲何名?” 她说着话,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杨震所在的这一桌。 没有人觉得这是冒犯,但是周鸿山脸色又变得很难看了,只因杨震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可是京城翘楚,这都猜不出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直到此刻,他觉得被杨震给坑了,心中懊恼至极,却也不便发作。 一来杨震也不好惹,二来,刚才还为自己解围,而且还是这样的场合,要是闹出点什么贻笑大方的事情来,马上变成街头巷尾的谈资。 无人应声,大堂鸦雀无声,气氛略显尴尬。 如杨震猜测的那样,即便有人已经猜到曲名,谁敢略过二皇子和百里无惧两个大佬。 黄恒突然道:“山娘,你这有点不地道啊!在京城弹奏江南小调,这谁能猜得到?依我看还是改成竞价吧,价高者得,岂不两全其美?” 第272章 意想不到 山娘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黄公子此言微婢又何尝不知道,不过如果一点江南小调都不懂,那又何必凑这个热闹?” 周鸿山突然面容一肃,“山娘,按照你话中的意思,要是不懂一点江南小调,就是粗俗之辈了?” 这话几乎把全场的人给骂了,当然,周鸿山故意歪曲山娘话中意思骂人,所以这是准备让溢香园变成众矢之的。 这种手段虽然低劣,却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所以周鸿山这是准备搞事情,似乎越大越好,丝毫不怕溢香园的后台有多难缠。 就在这时,秦彪突然道:“此曲应是《水月花空》,可对?” 话音一落,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一滞,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秦彪,惊讶之色溢于言表,没想到秦彪真的知道,关键是还真猜了,丝毫没有顾忌以皇子的身份去见杨州花魁合不合适? 山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秦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此曲正是《水月花空》。” 周鸿山面容一滞,偷偷看了秦彪一眼,没有得到回应,马上低下头。 这一刻,他发觉自己变成了小丑,脸色涨得通红,好在现在已经没有人注意他了,似乎连山娘也懒得理会他的莽撞。 确实,和他这样的人计较,比不小心踩了狗屎还恶心,和他计较的话,他还有一个影响力颇大的爷爷,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不和他计划的话,他在那边嗡嗡得叫个不停,每一句话都戳人呢心窝子。 杨震没想到秦彪竟能一语中的,这和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秦彪自小在边关军营长大,还是漠北那种地方,即便懂琴曲,也不应该是江南小调吧? 这就离谱的很。 突然间,杨震想到一种可能,这也许是早就设计好的。 秦彪在调查仿制金叶子的案子,三合会故意给他一点线索,让他查到溢香园,同时用一种巧妙的方法,早就把曲子弹奏给他听,所以才会有现在的一幕。 如同西夏公主选驸马,预设好的问题不是考验才华和人品,而是寻找特定的情郎。 所以秦彪就是特定好的情郎。 一个皇子也许不值得三合会如此费心布局,但一个龙卫统领一定值得三合会付出这样的精力去布局。 此刻,杨震有点好奇秦彪到底查到什么了,又为什么一定要见到扬州花魁?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奇怪的很。 可想要弄清楚这些情况,有点困难。 看到周鸿山和黄恒前来作陪,又觉得古怪的很,如果这一切是三合会设计好的,秦彪为什么还会把周鸿山和黄恒这两人叫过来? 不会是因为秦彪身上没银子,所以叫上他们两个,让他们来买单的吧? 山娘又呵呵一笑,“好了,既已经有第一位贵客猜到曲名,得到了会见扬州四大花魁的机会,今天的竞猜到此结束,不过各位也别气馁,往后七天,每日还会举行一场竞猜活动,现在就来欣赏《岐山破阵曲》吧!” 这古人做生意也很有一套,把饥饿营销和吊人胃口发挥到淋漓尽致,接下来的七天,溢香园恐怕会比过节还热闹。 连二皇子和百里无惧这样的人都来此凑热闹,扬州四大花魁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了。 下一刻,当山娘走下舞台,阁楼内响起低沉的‘叮咚’声,然后是‘咔咔咔’的鼓声。 有一说一,这钟声和鼓声都很另类,但配上特别韵律节奏,却营造出一种别样的神秘氛围,让人感觉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即将上演。 下一刻,一声如戏曲般的嗓音‘咿咿呀呀’的响起,这声音透着苍凉和悲壮。 琴声随之而起,竟让人感觉到几分肃杀,仿佛误入横尸遍野的战场。 果然,行家出手就是不一样,四大花魁弹奏的《十面埋伏》,比杨震弹奏的版本厉害得何止一筹? 要知道,她们也只是听杨震弹了一次而已,能够记住五六成已经是记忆力惊人,她们竟能完全的弹奏出来,而且是合奏。 当然,现在这首曲子不叫《十面埋伏》,而是《岐山破阵曲》。 众人已经陶醉的曲子中,只是神态多了点惊恐,因为那琴声仿佛能穿透人心,把人的心神带入危机四伏的战场当中。 心中最敏感的神经仿佛被轻轻拨动,战栗感油然而生。 杨震一边沉浸在杀机四伏的曲调当中,一边感叹这四大花魁的技艺非同凡响! 不知不觉间,时间仿佛过去短短的一瞬,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岐山大战,当最后一声鼓声落下。 众人还是久久不能回神,阁楼内一片寂静,每一个人的眼神透着意犹未尽的神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如梦初醒,纷纷长出一口气,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 “不愧是诸葛武侯,竟能谱写出这样惊为天人的曲子来,真是令人神往。”秦彪突然叹道。 演出已经结束,但是没有一个人起身要走,此刻随便抓一个问,你还在等什么,估计谁也回答不出来所以然。 曲终人散放在这里似乎并不适用,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余音绕梁的震撼中,产生一种此刻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错觉来。 由此,所有人都感觉到庆幸,觉得恰好今天来到溢香园,不然就错过这场视听盛宴,恐怕后悔的很。 又过了一会儿,百里无惧突然道:“二殿下猜对了曲名,可带两个人入阁,我看这位夏公子颇通音律,不如你跟随一起吧!” 闻言,杨震眼中也不由闪过诧异之色,没想到百里无惧竟代替秦彪说话,而且把一个名额给女扮男装的夏雨柔? 这不是很奇怪吗?邀请自己,或者邀请周鸿山和黄恒都不会奇怪,邀请女扮男装的夏雨柔就很古怪了。 突然间,杨震觉得夏雨柔女扮男装来到溢香园,或许就是为了这事,难不成他们是约好的? 也就是说,夏雨柔和百里无惧早有默契?可百里无惧不是和夏玉莲关系密切吗?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勾搭上? 第273章 已经上头了 所以夏雨柔觉得和自己合作无法达到目的,现在找上了百里无惧?或者是二皇子秦彪? 杨震百思不得其解,就见夏雨柔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微微一笑,“多谢少帅,那夏某就却之不恭了。” 下一刻,秦彪起身,百里无惧和夏雨柔跟随左右,往楼阁内走去。 留下一众羡慕嫉妒的观众目送他们走进阁内。 杨震今天的来意,明面上是请这帮二世祖一把吃一顿,暗中准备坑他们,如今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情,他现在很想知道秦彪到底调查到什么,也想知道夏雨柔为什么会和秦彪和百里无惧勾搭在一起? 也想知道周鸿山和黄恒为什么会和秦彪混在一起,正在想办法的时候。 秦岩突然道:“杨兄,今天的演出已经结束,溢香园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杨震觉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看他们准备做什么也好,所以现在先整整这帮二世祖,谁叫自己都没去惹他们,而他们反而心生恶意,要算计自己呢? 于是笑道:“大家肚子也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说完,目光转向周鸿山和黄恒,“周兄,黄兄,不如大家一起?” 周鸿山和黄恒对视了一眼,然后不冷不热的道:“不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就不配杨兄和众位世子了!” 说完,拱了拱,起身离开。杨震目送二人背影离开,感觉很是古怪,没想到这么多世子的脸面还请不动他们? 这就有点不正常,因为能和这么多世子结交可是百利无一害的划算买卖。 尤其是喜欢做生意的黄家,能和这么多藩王世子结交,多了一条路,生意一定如虎添翼,可他们却选择离开,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或者忌讳些什么。 想到这些,杨震也不禁起了好奇心,觉得这事应该好好查一查,而且越快越好。 随后,杨震就带着这帮二世祖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就带着他们来到赌场了。 进了赌场的人,通常都有一个毛病,觉得自己不是倒霉的那一个,或者想着钱包里一千两银子,输个五百两也无伤大雅。 而猜十二这种玩法,无法作弊,确实是拼运气的赌法。 所以当他们看到杨震随随便便,只是几把就赢了上千两银子,马上也控制不住驿动的心,也想赚点外快,毕竟谁都不会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银子。 于是八位世子纷纷掏出了银票,准备赚点外快了,连最冷静的秦壁也按捺不住,加入了赌局。 杨震见鱼儿已经上钩,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已经笑开了花,心中想着:“到底输多少,就看你们的自制力了,但愿你们别越输越上头,连裤衩子都拿出来当掉。” “听说,一遇到赌博,再聪明的人智商也会归零,那就看看传言是否有误了。” “听说赌桌上也更容易看清一个人的人品和心性,怎么突然有点期待呢?” 想到这些,杨震都有点激动了,总觉得今天是很特别的一天。 说实话,杨震有点忌惮他们,他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蠢货的灵机一动。 因为蠢货的灵机一动,无法预测,使用的诡计,可能是阴间手法,让人猝不及防。 就比如今天他们故意来找茬,就是蠢货的灵机一动,要不然无法解释他们平白无故把枪口对准自己,想看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 又没得罪他们,也没有利益冲突,突然就发难,这就是蠢货的典型特征,做事都不经过大脑。 所以算计他们的银子,让他们沾上赌博这种恶习,杨震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当然,杨震还无法确定计划一定会成功,要是他们今天狗屎运爆棚,那也只能认栽了。 随着众世子的下注,不少赌客纷纷围了过来,似乎准备看看这帮世子一掷千金的豪气样子。 众世子也没让他们失望,一百两银票就跟扔着玩似的,仿佛那是碎银而已。 不知不觉间,在输多赢少中,随着银票如流水般输了出去,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了。 本来想搞点外快花花,反而搭进去上千两银子,这种落差简直难以忍受,更气人的是,看着杨震像个傻子一样乱压,虽然也是输多赢少,却总能回本。 被这样比下去,心中愈发焦躁的同时,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没错,杨震并没有大赢特赢去刺激他们,一直保持在输了不少之后,然后捞回了本。 一切看起来毫无破绽,他也和一般的赌徒一样,时而喜笑颜开,时而愁眉苦脸,骂声不断。 见他经常能回本,不少输钱的世子觉得只要把握住机会,也能回本。 于是有点冷却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纷纷加大了赌注,试图翻盘。 于是他们的赌注也越来越大,尤其是秦岩,他已经输红眼了,身上的银子已经输光,凭世子名头,在赌场这边一借就是一万两。 秦岩借到了银票后,眼神中满是狂热和自信,仿佛掌握了必胜的诀窍和规律。 见此,杨震知道他已经上头了,此刻劝他停手估计九头牛都拉不住。他挥舞着银票,豪气干云地下了重注,周围赌客纷纷侧目,气氛瞬间紧张。 目光扫过其他世子,发现除了秦昇也有点上头之外,其他世子已经在打退堂鼓。 显然,他们的身家没有秦岩那般丰厚,知道借了银子,还不上会很麻烦。 杨震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对赌博上瘾也需要一段过程,一次就上瘾的傻子还是不多的。 像秦岩和秦昇这种,应该是自尊心特别强的人,接受不了和其他人一样平庸。 所以他们现在赌的不是银子,而是面子问题,要证明自己与众不同,才能在众世子面前当好带头大哥。 此刻,秦岩确实是场中的主角,所有人都看着他手中的一万两银子是一次性丢出去,还是分多次下注。 看别人赌,有时候比自己赌还要刺激。 秦岩虽然输了钱,但是看到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带着敬畏和期待,还别说,这种感觉真不错。 于是秦岩大手一挥,一万两银票豪爽的压在八号上,一脸自信放光芒。 第274章 最后一搏 秦岩这豪气的孤注一掷,让所有人都忘了下注了,只因这样的豪客真不多见。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变得激情澎湃,所有看客似乎连呼吸都忘了,紧紧盯着那一万两银票。 这可是一万两啊!要是押中了,可就变成十万两。 十万两银子啊!可以在京城购买一座稍微次一点王府了,在溢香园包一个花魁也不过二百两银子,十万两啊!可以包多少个花魁?可以包多少次? 简直不敢想,越想越兴奋。 当荷官的手缓缓落在开奖的盒子上,全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地盯着,似乎想在第一时间知道这破天荒的孤注一掷能否带来奇迹。 咔!当荷官的手拉开了盖子。 “怎么又是九号?” 当开奖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号码,有人嚎叫的了起来,不少人叹息,为秦岩觉得可惜,只差一号啊!要是手抖,多移一位数字多好啊! 看着银票被荷官收走,所有的人心仿佛跟随银票被扫到那箱子里面去。 秦岩的脸色就变得很精彩了,从狂热自信到难以置信,瞬间变得铁青,嘴角抽搐。 杨震看着他丰富多彩的表情,觉得这不是他的极限,因为当一个人输红了眼,并且知道还不上借款的时候,那表情比丧家之犬还要难看。 这个时候可能想掀桌子,利用世子的身份压人,怎么横怎么来,把溢香园闹得鸡犬不宁。 那么,这个时候就是考验溢香园实力的时候,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了。 说实话,杨震有点期待这一幕,因为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能查到溢香园的后台是那尊大佛。 不能因为溢香园和三合会有点关系,就混为一谈,因为大势力存在合作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要是把算在一起,肯定存在误判。 所以,整治这帮二世祖是顺带的,后者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可秦岩现在只是表情难看而已,并未失去理智,所以是不是还需要添一把火? 大厅安静了一会儿,窃窃私语了起来,杨震借机弱弱的道:“秦兄,怎么玩得这么大,现在要翻本有点难啊!要不算了。” “秦岩,别玩了,一万两银子大家凑一凑,还能还的上,再多就没办法了!”秦壁也插上一句。 杨震感觉挺有意思的,刚才秦岩去借银子的时候,他不出来劝,现在输了才出来劝,显然是别有用心,估计心思和自己差不多,想看秦岩出丑。 又说大家凑一凑这种话,这是慷他人之慨,为自己捞名望。 杨震也看出来了,他们现在虽然暗中结盟,但是彼此间仍存戒心,也许是因为谁来当大哥还没定论,所以互相算计,就看谁魔高一丈。 秦岩似没听到杨震和秦壁的话,他的眼神精芒电闪,似在细算自己还有多少家当,又或是想着什么歪主意,突然朗声道:“洪掌柜,再拿两万两银子来。” “秦岩,你冷静一点,两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秦壁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岩打断道:“无妨,几万两银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一直在一边当看客的洪掌柜,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一句废话,示意管事的取来银票,同时不忘让秦岩在借据上签字。 手中有了银票,秦岩的气势瞬间回升,眼神凌厉如刀。 看到他这样的转变,杨震心中暗喜的同时有点懵,他能大概猜到赌徒的心态,但此刻秦岩的心态他真的猜不到。 所以有时候谋略真的不需要太高明,只需要带他们来赌场,就能让人泥足深陷。 现在只需继续观察,看事情会转变成什么样子,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了? 更不需要去火上浇油,因为秦岩已经上头了。 至于秦岩有没有机会翻本问题,杨震可以准确的告诉他,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杨震早就发现那开奖的盒子有问题了,盒子里足有三个舱室,放着三个竹签,开合的瞬间,竹签会在舱室间巧妙切换,所以看似随机,实则操控自如,有三个号码可以随意切换呢?这样怎么可能赢? 杨震觉得溢香园这是用来专门对付自己的,因为上次来赌的时候,没有这个问题,当然这只是怀疑。 所以秦岩能不能回本,就看溢香园有没有良心了,可开赌场的人有良心吗? 赌局继续,因为有了秦岩这个豪客,盖住了所有人的光芒,其他人当起了看客。 毕竟那碎银丢在桌子和人家的巨款比,太丢份了。 所以此刻的氛围有种赌王对决的既视感。 当装着竹签的盒子再次放到桌面上,秦岩思索了一会儿,开始下注了。 不过他现在改变策略了,不是一次性的丢出去,而是两千两银子一注的压。 显然,之前的秦岩想着发大财,才孤注一掷,现在应该想着翻本了,因为两千两压中是两万两,这刚好能翻本。 因此,有时候要分析的一个人真实状态,不能听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这才足够准确。 不知不觉间,又是五局过去,秦岩的额头已渗出细汗,眼里布满血丝,脸色铁青,因为他又连输了五把。 前面三把分别下注两千两、后面两把他下注三千两,又输出去一万二千两,如果还想翻本只能下注四千两了。 在场的赌客看秦岩的目光已经不是羡慕和崇拜,而是嫌弃,觉得他太菜,而且是个倒霉鬼。 因为这也太衰了,连续这么多把一次都没压中,简直就是倒霉鬼附身,觉得闭着眼睛乱压都比他强。 要说什么人最让人忌讳,倒霉鬼绝对是榜首,谁都不想和倒霉透顶的人在一起,多靠近一分,都觉得沾上晦气。 秦岩却仿佛未觉,在所有人以为他会继续押单注时,只见他把八千两银子全部丢了出去,压在一号上。 八千两也不是小数目,要是能中的话,不止能翻本,还大赚了一笔。 众人看客冷却下来的心又被调动了起来。 秦岩此举无疑是绝望中的最后一搏了,那么如果博输了,会不会当场发飙呢?利用身份压人,赖账呢? 第275章 顾全大局 杨震有点期待,觉得高潮要来了。 当荷官揭开盒子,露出里面的竹签,赫然是十一号,所有人不由叹了口气,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 秦岩脸色突然变得阴沉的可怕,他们眸光变得如野兽般猩红,突然一拍桌子,只听‘轰’了一声,赌桌被他的掌力震得四分五裂。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下一刻,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传出,“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本世子当傻子糊弄,哪有每一把都押不中的,一定是出老千。” “放肆,竟敢在溢香园闹事?”洪掌柜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一声冷喝震得四周一片寂静,“也不去打听大厅,溢香园开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老千?什么时候失去过信誉?今天别说你一个藩王世子,哪怕是皇子,也别想走出溢香园半步,来人,将人扣下,让他们家大人拿银子来赎人。” 话音一落,一个大汉从阴暗的角落里跳了出来,转瞬间,已经到了秦岩身前,只是三两下就把秦岩给控制住,点了穴道,把他当死狗一样丢在地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众世子都没反应过来,一时目瞪口呆。 这个时候有没有带头大哥就体现出来了,可众世子面面相觑,竟无人出头。 他们似乎被洪掌柜的强硬手段给震慑住了,一时噤若寒蝉,似乎忘了自己还是尊贵无比的世子。 等回过神来,发觉洪掌柜好嚣张,竟连藩王世子的面子也不给,都不给辩驳的机会,马上就出手了。 现在怎么办?硬碰硬好像不太行,今天可没带护卫,不过就算带了,估计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这可是人家的主场,溢香园规模这么大,肯定不缺高手。 所以还要去请一个能让溢香园忌惮的人来才行。 洪掌柜冷眼扫过众世子,“堂堂世子,输点银子,就想闹事,你们怎么说?” 众世子面露难色,互相交换眼神,最终还是秦希站了出来,沉声道:“洪掌柜,秦岩只是输了银子,一时情绪失控,先把人放了,明天我们把银子送来,绝不赖账。” “不行!”洪掌柜冷笑,“人就扣下了,什么时候还了银子,并赔偿溢香园的损失,才能把人领走。”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下去。 那大汉毫不含糊,接到指令,一手提起秦岩的后脖颈,像提小鸡一样,毫不费力地拖向了后堂。 杨震猜到可能会有好戏看,预测中,双方可能还要经过一番拉扯,互放狠话,然后有大人物出来收拾残局。 可没想到是这样一出,没想到就一个洪掌柜就搞定了此事,还如此强硬,关键是处理事情果断得让人出乎意料。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就算是皇子也别想走出溢香园半步?到底是什么依仗让他有此底气? 杨震想到一种可能,也许溢香园是皇上私底下开的,才能有这样的底气,可这有可能吗? 事到如今,杨震也只好继续装鹌鹑了,露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偷偷往秦壁身后挪。 秦壁突然道:“洪掌柜,这事确实是秦岩有错在先,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一起给秦岩作保,先把人放了,银子的事,最晚明天中午送过来,可行?” 显然,秦壁非常清楚,要是秦岩今天被扣在溢香园,不单单是丢人这么简单,名望一落千丈,而且他们这个小团体也变成一个笑话。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谁还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威望这种东西一旦丢了,想要找回来可就难了,那以后想要找人办事,恐怕寸步难行。 所以要顾全大局,即便要怪罪秦岩冲动,记恨溢香园的强硬嚣张,也要先把秦岩带走再说,其他事情先放一边。 洪掌柜眯起眼睛,审视着秦壁,片刻后冷哼一声:“既然你们愿意作保,这事倒是还有一点转换的余地,秦岩借了三万两银子,利息是三千两,加上他毁坏的东西,以及他对溢香园造成名誉上的损失,总共需赔付五万两银子,你们一人准备负担多少?” 五万两,这是敲诈啊! 不过五万两银子由八个人承担,一个人也就六千多两,倒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众世子面面相觑,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明白此刻唯有妥协,才是最好的办法,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他们交流了一下眼神,秦壁道:“好!” 随后,在洪掌柜的操作下,一人签了一张借据,秦岩才被放了出来。 他现在变乖了,不敢再放肆,更不敢说什么狠话,只是低头跟着众人默默离开。 一走出赌场,这帮二世祖似乎才回过味来,很有默契的纷纷看向杨震,秦希怒道:“杨震,今天的事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杨震知道他是故意发难的,可还别说,他真猜到真相,所以该装还是得装一下。 他露出一脸错愕的神情,“秦兄此话怎讲?是我让秦岩去借钱?是我让他砸了桌子?好好带你们来溢香园玩,花了不少钱不说,没落到好不说,还变成算计你们了?你们都是大爷,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以后别来找我。” 说完,他一脸愤慨,正准备甩袖离开,秦壁瞪了秦希一眼,连忙道:“杨兄,秦希的心情不好,有些胡言乱语,别放在心上。” 杨震一脸不耐,“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中,可我真怕了你们了,以后真别来找我了,因为我不想随时随地去担心你们心情好,还是不好?” 秦希本意是发难杨震,让他担一点责任,出点银子,没想到他马上就翻脸,接收到秦壁眼神,只好偃旗息鼓,没想到杨震后面的话说得更难听,完全没有和解的意思。 顿时,被气得脸色阵红阵白,想到输了不少银子,还要帮秦岩赔付一大笔银子,心中更是窝火。 一想到暗中要执行的计划,还要和杨震打交道,现在还要缓和关系,心情难受又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火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杨兄,刚才我真被洪掌柜气糊涂了,口不择言,还请见谅!改日回请今日的款待,一定想办法,让扬州四大花魁作陪,杨兄可能消消气。” 第276章 最近都在忙什么 杨震当然注意到秦壁和秦希打眼色,让他意外的是,没想到秦壁一个眼神,秦希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两人的身份地位可是平等,所以能让秦希服软的一定不是权力,而是达成某种默契的共识。 而这个共识一点都不难猜,那就是还要利用自己。 此外,发觉这帮二世祖挺有意思的,他们表面和睦,但是暗地里谁也不服谁,但又不得不联合在一起,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联合能不能经得起考验? 杨震突然想起一个历史问题,每一个王朝到了末年崩溃之际,就没有一个藩王能够力挽狂澜的,因为他们喜欢争权夺利,但是都为了自己的私欲。 这种危害比尸位素餐的官员更严重,就好比眼下的局势,这些二世祖以后承爵,一定是一帮自私自利的人,天下的安危就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 “秦希都道歉了,杨兄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秦昇见杨震沉默不语,略微有点不悦的道。 杨震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眼下可面临着一个不小的麻烦,五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要在一天之内筹出来还是很不容易的。 如今还有心情稳住自己,可见没把五万两银子放在心上。 有把握,那就证明他们这次进京,做了充足的准备,估计带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准备来打点。 由此可见,为了应对皇上可能会削藩,各地藩王都认真对待,肯定给了他们足够的钱财,且下达了艰巨的任务,而自己似乎成了他们准备利用的对象。 不然,秦希这样桀骜不驯的人,不会转变的这么快。 心中有了计较,杨震也决定在刺激一下他,于是认真的道:“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但是这种心情不好就乱发脾气的习惯可要改改,幸亏我比较好说话,要是又遇到洪掌柜这样的人,道歉是没有用的。” 堂堂世子,被一个地位低贱的寒门学子这么训,秦希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可为了大局还不得不隐忍,他都快疯了。 秦壁似乎看出了什么,马上道:“杨兄,我们还要去筹钱,时间紧迫,就此别过,改日一定盛情款待杨兄。” 说完拱了拱手,拉着秦希马上就走,其他世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纷纷离去。 杨震没想到这种刺激的话秦希还忍得住,可见也不是一无是处。 目送他们的身影离开,杨震思索了一下,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拖,该面对的还是得去面对,于是他回刚到来到京城时租住的小屋,易容成独眼龙的样子,等天一黑,前往醉仙楼。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醉仙楼有重大任务,杨震一走进大厅,虎卫统领沈南青和狼卫统领李康,以及醉仙楼主事魏紫檀都在。 见他们一脸肃穆,神色有点颓废,感觉这是遇到事了,提起十二分精神,却露出一副懒散的样子,“你们都在啊!” “少主!”三人起身行礼,异口同声的道。 杨震走到主位坐下,挥了挥手,“都坐吧!你们在商量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魏紫檀叹道:“自从醉仙楼曝光是羽林卫的据点之后,生意一落千丈,梁王给的任务又多又重,如今醉仙楼已经入不敷出,能不能请少主和梁王说一声,拨点银子,要不然快揭不开锅了?” 杨震沉思片刻,“任务又多又重?说说你们最近都在忙什么?” 三人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魏紫檀道:“最近醉仙楼忙碌的事情有四件,第一,调查洞庭湖是否真的有金矿。” “第二,出动所有灰狼调查世家大族手中到底有多少私田,不过这事三天前被梁王叫停,倒是缓了一口气。” “第三,密切监视三皇子秦耀到各州府盐铁政务实施的怎么样。” “第四,是梁王刚刚下达的任务,密切监视四皇子的动向。” 李康接上话头,“少主,狼卫的人手就这么多,真忙不过来啊!而且狼卫的俸禄已经拖了好几个月?” 杨震冷着脸,沉声道:“去把狼卫的花名册和账册拿过来,本座瞧瞧。” 闻言,三人脸色变了变,偷偷看了杨震几眼,见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魏紫檀连忙退了下去。 不多时,抱着一大堆账册走了过来。 杨震先看了花名册,发觉狼卫人数还真不算多,每个州也就数百人而已。 一个州那么大,这数百人既要监视州牧的一切军政要务,还要监视各府,这任务确实挺繁重。 当然,这是建立在认真办事上,要是敷衍了事,其实也轻松的很。 大略看了花名册之后,开始翻看账册,才看了几页,杨震眉头紧锁起来,因为账目混乱不堪,许多支出不明不白,完全抓到头绪。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一本一本的看过去。 足足看了十多本,杨震懒得继续看下去了,因为这记账的方式式简直一塌糊涂,毫无章法,思绪都被搞乱了。 这还只是醉仙楼的账本,要是整个羽林卫的账目都如此混乱,那就是糊涂账,想查都没办法查。 杨震抬头看着魏紫檀,“魏主事,这些账册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把每一个月的开销独立一册,加上每一年的汇总,都要写清楚,不然这样的账册谁看得懂?” 有汇总还能通过环比和同比快速找出问题,这没头没尾的账册一时还能无从下手。 魏紫檀面露难色,“少主,狼卫的工作都是机密,而且危险,又不体面,还要完全信得过的人,我们很难找到那么多的读书人加入啊!” 杨震冷笑,“那你们是怎么工作的?难不成醉仙楼的开销一直是一笔糊涂账?” 三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杨震初来乍到,也不好现在就对他们发难,转而道:“说说看,现在资金缺口有多大?” 魏紫檀犹豫片刻,伸出两根手指,“大约两万两银子。” 杨震哑然,倒不是缺口很大,而是这也太迷了,每一个州的狼卫有数百人,京城重地人手比较多,加在一起有两千多人,这两万两估计只够发一个月俸禄。 他们说的惨兮兮的,本以为是缺口有多大呢? 没想到就两万两而已,这是因为账本作得乱七八糟,心虚不敢多要? 还是他们见自己过来,顺便编个理由试探自己的成色? 第277章 既没有萝卜也没有大棒 杨震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三人神色,发觉他们虽然没有心虚的样子,但是透着淡淡的不耐烦,马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现在也不想去查账,他现在还没弄秦楚醉仙楼的所有运作方式,所以也懒得去计较这事,点了点头,道:“好吧!这事我会给梁王说一声,对了,秦彪接手调查仿制金叶子案后,进展如何?” 李康道:“梁王交代过,这事不要过问,所以二殿下查到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这话杨震只信了一半,也许梁王说过这样的话,但要说李康一无所知,他是不相信的,于是问道:“没多关注,以狼卫的耳目,总该听到一些消息吧!比如说二殿下今天为什么去溢香园,为什么一定要见到扬州四大花魁?” 李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少主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个案子,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杨震被这话给问住了,因为这个案子表面上是小案子,但背后牵扯的利益可不小,而且还是一个隐秘。 皇上让秦彪去调查这个案子,都没经过内阁,虽然不少人知道这事,但真正了解内情的却寥寥无几,即使知道也不敢多言。 杨震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之前自己害怕醉仙楼少主的身份曝光,也害怕醉仙楼被安插了很多细作,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就是安插得最厉害的一个。 连现在一言不发的沈南青都有可能就是她的人,那么李康和魏紫檀是不是她的人呢? 也可以这么说,他们三个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所以这就涉及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自己要是不被他们认可,那么信息交流肯定都是无效的,命令他们去做事估计也是阳奉阴违。 这就是杨震一直不想来醉仙楼的原因,就好比现在李康来了反问,这就很明显,他们在防着自己。 杨震决定今晚要把所有的问题摆在明面上说,不过暂时不急,于是道:“本座当然在乎这个案子,因为这个案子还是本座第一个查到的,你们知道仿制带有圣贤皇后印记的金叶子代表着什么吗?” 作为梁王手下的狼卫,第一号情报机构,天底下能让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多,所以杨震说的话等于没说。 “我们当然知道仿制带有圣贤皇后印记的金叶子代表着,但是梁王都交代了,皇上也把这事交给二殿下,加上我们最近真的很忙,所以没去关注这事。”李康苦着脸道。 听到这种明显打太极的话,杨震知道他们还不信任自己,心中也不服自己。 可收服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关键是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梁王可以给他们地位,给他们钱,想要他们的命也很简单。 而自己呢?既没有萝卜,也没有大棒,如同被架空的皇帝,有名无实。 所以再逼迫也没有用,于是转而道:“罢了,既然你们没去关注,那就算了,梁王让你们监视三殿下和四殿下,有消息送过来了吗?” 李康没有任何犹豫,马上从袖子拿出几张纸笺递给杨震,“监视三殿下那边的狼卫今天刚好有送来了一封密信,四殿下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杨震接过密信,扫了一眼,把密信退了回去,认真道:“你们就是这么传递消息的?” “有什么问题吗?”李康诧异。 杨震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种消息还需要用狼卫去密切监视吗?随便叫个人去打听一下就好了,如果狼卫只能收集这种消息,干脆回家去种地算了。” 话音一落,三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铁青,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 看到杨震的独眼,仿佛像一条毒蛇,马上把不悦的神色收了起来。 魏紫檀低声道:“依少主所言,应该怎么监视?” 杨震看着他们,发觉他们好像真不明白什么叫密切监视,这还配得上第一情报机构的名号吗?比草台班子还不如啊! 武威镖局的人或许比他们还强。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演技很好,故意装作不懂,来考验自己懂不懂其中的门道。 杨震想了想,认真道:“给狼卫下令,三殿下会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心情好不好,等等,这种毫不起眼的事情都要打探清楚,这样才能分析出他们的意图和动向,而且每天都要汇报,四殿下那边也一样,如果做不到,干脆把人叫回来,也不用监视了,因为毫无意义。” 闻言三人都是一愣,没想到眼前的少主这么严厉,竟然要做到这样的地步。 这种级别的监视,前所未有,连手握重兵的姚信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沈南青突然插上话头,“少主,这样的话可要动用不少人手,而且都要是高手,毕竟三皇子身边的高手也是不少的,短时内调不了那多高手,到江湖中去请的话,价格可不低?” 杨震说那些话有试探的意思,看他们是一种什么反应,见沈南青只是提出疑惑,并没有质疑和唱反调,这倒是给足自己面子。 所以自己在他们心目中还是有那么一点份量的,这倒是一个小小的安慰。 不过发觉醉仙楼不堪大用,而且还被渗透成筛子,情报泄露严重。 因为狼卫只从世家子弟里挑人,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更关键的是梁王并不是行家,所以管理非常的外行。 仔细一想也觉得正常,羽林卫是梁王继承过来的,并不是他一手创建的,所以醉仙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就能理解了。 梁王只知道下令,给钱,威胁,然后就没招了。 至于用什么人,怎么用,需要怎么样的流程更高效,更合理,就一知半解了。 由此可见,轻易得到的权力,跟自己一步一步谋划和打拼出来的权力,完全不一样。 这样一个烂摊子该怎么整顿啊! 杨震头疼,见沈南青还等着答复,懒得看他,转向李康,认真道:“李统领,刺探情报一定要用高手吗?” 李康发觉少主年轻,可一点都不好糊弄,这话就问得到点子上了,突然有点害怕他去和梁王打小报告,于是认真道:“这倒是不一定,可以买通、策反、或者用威胁的方式从身边人下手,这也得到绝密的情报,可这也需要大笔经费,而且三殿下和四殿下那边,监视级别不是很高,没有提前部署,现在要达到这种级别的监视,一时很难组织人手。” 第278章 不按常理出牌 这话说得还算有那么一点专业,也说了实情。 秦耀和秦默离京城,有公务在身,随行的官员也不少,适当关注一下就行,没必要监督得那么严密。 所以这样安排也合情合理。 难得的是他识时务,姿态摆的低,一副很配合的样子。 杨震觉得试探效果还不错,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完全听从命令,但是能维持表面的城府,这是好的开始。 要是他甩脸,摆架子,没有第一时间压服他们,那自己这个少主威严尽失,以后估计什么事情也别想干了。 已经起了话头,只好继续试探,于是冷道: “无法组织人手,李统领的意思是醉仙楼无法应对意外危机吗?” 闻言,三人都感觉这次三皇子和四皇子离京办差似乎没那么简单。 可这事不简单在哪里呢?不就搞一下盐铁政务和巡察吗?又不是军事布防那样的重大事件,简直是小题大做。 沈南青突然问道:“少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吗?” 杨震知道如果什么都不说,确实难以服众,毕竟他没有梁王那样的威信,下达命令就行,想解释就解释,不想解释就不用解释。 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盐铁政务事关朝廷根基,这次推行新政,京城是天子脚下,执行得很顺利,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但是地方可没那么容易,也许会失败,也许有人会暗中操作写什么,所以狼卫必须得到及时的真实情报,要不然出了问题,皇上问起,梁王无法交差,至少被扣一个办事不利的帽子。” “至于四殿下那边,那也是事关国策,如果说盐铁政务事关朝廷根基,那田地问题就是朝廷的命脉,也是不容有失,而且本座已经收到秘密情报,有人想利用四殿下这把刀,排除异己,往严重的说,这已经涉及到派系斗争,所以四殿下那边的一举一动也相当重要。” 听了这样的解释,三人都是一脸凝重。 他们觉得杨震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实情,上次隐田才爆出冰山一角,皇上宣梁王去问话,可是让梁王在御书房门口站了大半天,然后被训了一顿。 如果这次再出什么问题,皇上问起,梁王一问三不知,到时候梁王的火气还不得往他们身上撒? 可梁王为什么不提前交代,等到现在才说,这也太为难人了。 李康沉吟片刻,认真道:“现在去部署有点来不及,也只能给各州狼王下达最高指令,这样行不行?” 杨震突然想到一件事,之前他给梁王建议,让各狼王挪一挪窝,互换地盘,也不知道梁王有没有执行,于是问道:“最近各州狼王有换防吗?” 话题转变的太快,三人有些措手不及,皆是微微一愣,沈南青疑惑道:“少主为何由此一问?” 看到他们的神情,杨震知道梁王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或者觉得这事做起来很麻烦,亦或是觉得这事不重要,所以还没和三人说过此事。 不过这事也不重要,杨震现在的目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服他们,可他既没有吸引他们的萝卜,也没有能威胁他们的大棒。 所以准备用恐吓的手段来震慑他们,所以事情把事态说得严重,同时还需要很多他们理解不过来的信息,让他们心神大乱,从而达到目的。 因此,还需要再放开一些,于是严肃的道:“根据今年狼王送来的密报,信息已经失真,要么有部分狼王已经叛变,要么懒惰不做事,所以我向梁王建议,让各州狼王换防,看来这事梁王还没对你们说。” 闻言,三人露出震惊的神色,一时回不过神来,因为这话透露出来信息量很大啊! 其中最重要的是梁王似乎已经不信任醉仙楼,有狼王已经叛变,这也是极大的隐患。 其次,梁王非常信任这个新来少主,竟然还能提让狼王换防这样的大事,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外,眼前这个易了容的独眼少主,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按理来说,如果梁王发现狼王叛变,那么肯定也会怀疑醉仙楼内也有人叛变。 那么,这种事情不应该压着,然后慢慢查吗?这样大咧咧的说出来,信息都泄露,岂不是打草惊蛇?哪有这样办事的? 魏紫檀一脸不相信的道:“少主,各州狼王都是梁王亲自挑选出来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叛变?再说了,还有比梁王更加值得效忠的人吗?” 李康脸色发白,颤颤巍巍的道:“少主,各州狼王懒惰可能是真,但是叛变绝对不可能,梁王是不是弄错了?” 也不由得他不紧张,各州狼王也是他的下属,如果有人叛变,他这个统领到现在都还没发觉,这已经是严重失职。 官员失职,可能是降级,或者罢官,最严重就是流放,只是失职而已不至于被砍头。 但是像他们这种搞情报的,失职意味着死亡,因为知道得太多,不可能让他们退休养老。 李康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生命仿佛进入倒计时。 杨震没说话,只见他突然把脸上的独眼罩扯了下来,同时把脸上的灰抹掉,露出真容。 三人本就被杨震的话震惊到不行,看到他的真容皆是吓了一跳。 可杨震注意到沈南青的惊讶是假的,明显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李康和魏紫檀是真感觉到意外,两人齐齐脱口而出,“你是杨震?原来少主是你?” 杨震懒得扯一些虚的,高深莫测的一笑,“知道梁王让我当这个少主是为什么吗?” 三人沉默,也不知道还没反应过来,还是用沉默来回答,表示不知道。 因为这也太奇幻了,没想到杨震是少主,杨震在京城扬名之后,他们也是做过详细调查的,真真实实的寒门出身,一点背景都没有。 没想到梁王让他当醉仙楼少主,这和皇上让他当太子一样离谱。 醉仙楼少主啊!如果他愿意,权势不比一品大员差多少。 杨震决定再爆出一些震惊眼球的消息,严肃的道:“盐铁税赋案爆发后,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是梁王暗中截走了五成盐铁税赋,而事实上,到梁王手里的不到二成,还有三成不知去向,直到现在还查不到幕后主使是谁,李康,你觉得狼卫得到的情报还是真的吗?所以梁王找到了我当少主,就是让我把幕后主使揪出来,所以也许不止有狼王背叛,你们之中也许也有人背叛。” 第279章 信息轰炸 三人听到这样的话,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李康和魏紫檀想都没想,单膝下跪,沈南青落后一步,也单膝下跪。 李康急道:“少主,卑职真的不知道,少主想怎么查,卑职一定全力配合,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沈南青和魏紫檀稍微慢了一步也说出这样的话。 杨震目光如炬,扫过三人,淡淡的道:“你们或许还不知道,皇上给了梁王一年时间,如果查不出幕后主使,追不回这么多年被幕后主使暗中贪掉的税赋,梁王要承担全责,如今已经过去两个月,留给梁王的时间已经不多。” 杨震一边说,一边打量他们的神色,发现李康和魏紫檀是真紧张,吓的不行,显然,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一年之期一满,还没查到幕后主使,梁王承担全责,那他们也得跟着陪葬,绝对不存在梁王下台,他们还能安然无恙的呆在醉仙楼。 而沈南青倒是没那么紧张,似乎有所依仗,或者觉得这事跟他的关系不大。 杨震知道是两者都有,虎卫只负责京城的安保问题,偶尔执行一下命令,和这种事情沾不上多大的关系。 而幕后主使就是安阳大长公主,而沈南青已经是她的人,所以他觉得即使东窗事发,安阳大长公主也会保下他。 对于这事,杨震也很头疼的,因为他现在也算是半个安阳大长公主的人。 这事情就很离谱,离谱得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野史可能都不敢这么写,而这却是事实。 当然,杨震故意说出这番话,也不是为了案子,而是继续使用信息轰炸,让他们感觉危机且无所适从。 如果不用这样出其不意的手段,还玩什么循序渐进,想要收服他们,肯定是千难万难。 看情况,效果还不错,李康和魏紫檀已经彻底被震慑住,可以拿捏他们。 倒是这个沈南青有点难搞。 他是安阳大长公主的人,有恃无恐,动了他,就等于直接触怒了安阳大长公主,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不动他,又不能收服他,留着就是一个隐患,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秘密做掉他,还要找人来背锅,让安阳大长公主无法察觉到异样。 可要暗中搞死一个虎卫统领,这有点难,他自己的武功就很高,身边还有那么多亲卫,所以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杨震沉思片刻,继续道:“你们都是梁王最信得过的人,本座觉得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你们,所以今天才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们,所以用你们聪明的脑袋瓜子想想,这事该怎么查,回忆一下,哪里存在不正常的地方。” 这话的信息量也很大,首先是他们也被梁王怀疑了,但是杨震说不怀疑他们,那,这是怀疑呢?还是不怀疑呢?这可是要命的问题。 其次,回忆,这怎么回忆,截留盐铁税赋搞了那么久,到底哪些是正常操作,哪些不是正常操作的? 就拿最近,上次的四皇子带着虎卫和刑部的官兵包围醉仙楼说起,后来梁王亲自到来,打发走四皇子,梁王下令查查账,不也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所以还回忆什么?回忆盐铁司的官员每个月来醉仙楼分赃吗?可那些人被抓进大牢之后,田不黄自杀,其他官员现在又放了出来,只是被贬为庶人而已,这又是唱得那一出? 这些事情错综复杂,有皇上的考量,杨震的暗中策划,梁王的顾忌,幕后主使的安排,早已经是一团乱麻。 别说他们三个根本,梁王和皇上估计也是稀里糊涂的,连个明确的思路都还没有呢? 杨震看着三人复杂的神色,知道三人此刻被庞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无法正常思考,即便还能思考,估计想的也不是案子,而是如何保命的问题。 李康突然道:“少主,既然梁王让你来查这个案子,你也信任我们,想让我们怎么做?” 杨震想了想,道:“这几天你们先把醉仙楼的所有人仔细排查一遍,看是不是已经被人收买,另外,你们不是找不到能信得过的账房先生吗?盐铁司的官员不少人被放了出来,他们别的不行,算账和记账肯定是行家,那就把他们抓来,把醉仙楼的账册全部清理一遍,过几天我会安排任务,都起来吧!” 沈南青站了起来,突然道:“盐铁司的官员虽然已经庶人,但是他们之中有不少是世家子弟,这样去抓人,不会出问题吗?” 杨震冷笑一声,道:“世家子弟又如何?尽管光明正大的去抓人,就说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协助调查,抓来之后就告诉他们可该罪立功,他们一定会配合的,这件事也不会有人敢嚼舌根,皇上知道了也不会过问,因为皇上只看结果,所以大胆放心的去抓人。” 沈南青欲言又止,见状,杨震明白了什么,接着道:“好了,魏主事、李统领,你们可以下去好好想想怎么开展排查事务,沈统领留下。” 两人退下,等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几不可闻,沈南青突然笑道:“杨公子了不起啊!竟然能得到梁王这般器重?可喜可贺啊!” 这话明显话中有话,似乎知道自己已经和安阳大长公主搭上线,所以有些有恃无恐,所以连称谓也变了。 杨震冷着脸,横了他一眼,沉声道:“有什么可喜的,这是提着脑袋办事,或许哪一天醒来,脑袋不见了,也有未可知!沈统领知不知道,如果皇上和梁王对醉仙楼失望透顶,那这个部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那羽林卫也将面临一场大清洗。” 沈南青一脸不以为然,自顾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呵呵一笑,任何低声道:“杨公子说过的一句话末将很是赞同,叫法不责众,皇上连藩王和意图不轨的世家都治不了,怎么可能拿羽林卫开刀?” 杨震颇感意外,没想到自己和秦默以及孙助兴说的过的话,他竟然知道? 同时,感觉这家伙的脑壳坏掉了,这样的话也敢说,可见他很无知,他觉得脚踏两条船就能毫发无损,其实就是一个二货。 第280章 不觉得这事很古怪吗 杨震敢保证,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要杀他的人一定不是梁王,而是安阳大长公主,因为到那时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而且知道太多秘密,安阳大长公主不会让他多活一天,无论他立过多少功劳,都会死。 因为安阳大长公主绝对不会让自己做过的所有丑事被公之于众。 而沈南青还以为抱上大树,有恃无恐,简直可悲至极。 关键是他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还无法点醒,所以和他商量事情毫无意义,想了想,转而道:“沈统领能为本座办一件事吗?” 沈南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杨公子的事就是末将的事,但说无妨。” 杨震也是神秘一笑,算是你知我知的默契,接着认真道:“明天把黄恒和周鸿山绑来,晚上本座来审问他们,这事不能惊动任何人,能做到吗?” 沈南青微微一愣,“你想调查二殿下的事?你不怕他?” 闻言,杨震知道今天在溢香园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于是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 “现在还不能说,如果沈统领感兴趣,明天在一旁听我问什么就知道一切了。” 沈南青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绑两个纨绔而已,于是点了点头,“好,明天末将让人把他们绑来,保证万无一失。” “那就等沈统领的好消息了,夜深了,本座也该回去了,沈统领也应该去安排一下实施计划细节,告辞!”杨震说完,起身离开醉仙楼。 与此同时,李康和魏紫檀并没有去安排什么工作,而是在密室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显然,今晚他们两个都被杨震透露出来的消息震惊到麻木了,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命的大事。 梁王的不信任,狼王的背叛,盐铁税赋的幕后主使,这些都是他们不曾听闻过的消息,甚至想都没想过,所以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就连三皇子和四皇子奉旨离京办差,这种不起眼的小事也牵扯出深不可测的暗流。 由此可见,醉仙楼这些年来办事不利啊!就没做对过什么事情,打探到的情报也大多流于表面,未曾触及核心。 就比如说,上次梁王下令,调查各州私田一事,就搞得焦头烂额。 如果平时把这些工作做好,也不至于梁王问起,一无所知,关键是让狼卫去调查,都无法找到突破口,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所以梁王对醉仙楼不信任和办事不力的失望,不是没有原因的。 要不是今晚杨震点破,他们还蒙在鼓里,等梁王彻底失望,到时候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紫檀深吸一口气,“李老二,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康眉头紧锁,沉声道:“现在任务又多又重,而我们人手不足,关键是不仅醉仙楼内可能被不少势力安插了探子,各州狼王还有可能背叛,而我们一直没发觉,没想到狼卫到了我手里变成这个样子,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李康越说越凝重,似乎已经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一两个问题还能想办法解决,可问题太多,一时之间都知道从何着手,监视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任务很重,排查内鬼的任务更重,还有调查截留盐铁税赋的幕后主使任务也不轻。 魏紫檀咬了咬唇,突然道:“李老二,你说杨震为什么今晚会告诉我们这么多机密信息?连梁王怀疑我们这种话都说?这太奇怪了。” 李康压下凌乱的思绪,想了想,道:“那是因为梁王和杨震的办事风格完全不一样,梁王做事神神秘秘,无论什么事情都只说三分,意图也不说清楚,而杨震喜欢直来直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给我的感觉是智珠在握,掌握全局,完全不怕我们会阳奉阴违。” 魏紫檀也沉思了一下,喃喃道:“确实,从他跟着四皇子开始,做的每一件就是直来直去的,只用一天就查抄了盐铁司就是如此,四皇子在定远侯府和夏玉莲发生那种龌龊事,也是直来直去,解决得很漂亮,竟然让四皇子下罪己书,完美化解了不良影响,一般人怎么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魏紫檀喝了口茶,顿了顿,接着道:“关键是他还敢光明正大的提税法立国,为此还专门开设了弘文馆,还敢利用会试这个时机写策论,还把私田泛滥这种事捅到御前,李老二,你说皇上突然下达那么奇怪的圣旨,是不是杨震的手笔?” 闻言,李康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很有可能,因为皇上的旨意很反常。” 李康捋了捋胡子,突然又道:“他一个寒门学子,到京城也才两个多月,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朝廷搅得天翻地覆,等他入朝为官,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大事来。” 魏紫檀突然想到什么,猛得一震,“他的武功已经到达七品,关键是他的身法并不高深,难怪梁王会重用他,李老二,你说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康眼神复杂,转而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还是想想眼下这些棘手的问题吧!你有什么思路?” 魏紫檀沉吟片刻,突然一笑:“既然梁王让他来当这个少主,肯定是意识到只有他能力解决这些问题,我觉得我们只管听命就是,至于会有什么后果,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康没好气的道:“打什么哑谜,你魏三娘是听天由命的人吗?” 魏紫檀叹道:“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发觉自己也是个无知妇人,要不然醉仙楼都被渗透成筛子,竟还什么都没察觉到?你不觉得这事很古怪吗?” 闻言,李康的眉头紧锁得更紧了,他也感觉事情很古怪。 能被招进醉仙楼办事,是一件很体面的差事,还背靠梁王这棵大树,可以不惧任何人,怎么还会人背叛? 对方到底给了什么好处和底气,才能让他们背叛呢? 突然间,两人想到了某种可能,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话头堵在喉头,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瞬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然后来人推门而入,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来人正是沈南青。 他神色肃穆,问道:“商量出什么对策吗?” 第281章 憋得好辛苦 李康眼神闪烁了一下,凝重的道:“沈兄,醉仙楼每次招人,都是你从虎卫挑选过来的,如今醉仙楼被人安插了不少细作,这事现在如何排查?” 沈南青没好气的道:“醉仙楼哪来的细作?你们不会怀疑杨震信口雌黄的话吧!” 李康道:“醉仙楼没有细作,如何解释盐铁税赋还有幕后主使?和盐铁司的官员对账可就在醉仙楼完成的?没有人配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吞下三成巨款?” 沈南青道:“李老二,你是不是中邪了?那肯定是田不黄这个狗东西私吞了呗,我们这些粗人又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账册,被阴了,不是很正常吗?” 闻言,李康和魏紫檀偷偷对视了一眼,马上收回眼神,魏紫檀转而道:“对了,你和少主都谈了什么?” 沈南青道:“他让我帮忙绑两个人……” 听完他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李康道:“这么看来,少主对仿制金叶子这个案子很感兴趣,想从黄恒和周鸿山这里入手,调查二皇子发现了什么?” 沈南青嗤笑一声,“杨震胆子不小,梁王看中他,他就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事情都敢插一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杨震在场,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恐怕会震惊于沈南青会是这样两面三刀的人,还无法分析他的动机。 魏紫檀和李康又对视了一眼,都保持沉默。 …… 杨震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三刻,他一路上都在想,今晚在醉仙楼透露了这么多信息,应该怎么和梁王解释的问题。 因为这有可能会打乱梁王的部署,为什么说是有可能呢? 因为杨震怀疑梁王根本就没部署什么,因为事到如今,都没看到梁王有明确方针和策略,想做什么都是心血来潮,毫无章法。 所以该怎么解释比较好呢? 直到回到王府,杨震还没想到完美的办法,觉得到时候随机应变好了,反正梁王也不是多么难糊弄的人。 杨震一踏入院子,发现海棠就在院子里的凉亭中,借着月光看书。 有一说一,她的神态举止完全不像个婢女,那恬静的样子比大家闺秀也不落下风。 她一见杨震回来,马上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行礼,“公子今天喝了不少酒吧!女婢炖了银耳莲子羹,这就给公子端来。” 杨震心中生出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来,两人已经有夫妻之实,而海棠现在连个侍妾的名分都没有,这事放在别人身上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杨震很难克服这种心理,加上她又是安阳大长公主安插的钉子,再加上她此刻像是等待夫君归来的体贴样子。 所以他此刻的心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杨震点点头,就在凉亭中坐下,开始整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其中最让他想不通的就是夏雨柔的动机。 她为什么要和秦彪和百里无惧接触呢?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越想越觉得夏雨柔太古怪了,一会儿要算计夏玉莲,一会儿要算计林家,一会儿算计天外楼,动机这么多,一时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算计什么了。 由此,也可以把夏雨柔归类为蠢货的灵机一动,动机乱七八糟的。 如同大山里的猴子,一会儿摘桃子,一会儿捡芝麻,一会儿偷西瓜,完全没章法,无迹可寻。 不过她倒是有一个特点,不想自己动手,把自己当棋手,算计别人来做事。 而她这次出现在溢香园,和秦彪与百里无惧接头,估计是觉得和自己合作不够保险,所以准备和他们合作,一起算计天外楼。 杨震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不过这事对自己来说,无关痛痒,他对江湖恩怨又不感兴趣。 他现在只怕夏雨柔又偷偷摸摸的潜入王府来找自己,被海棠发现。 要是她女扮男装过来还好,要是以为秦默已经离京,可以大胆行事,那就麻烦了。 不多时,海棠端着银耳莲子羹走来,“公子,尝尝奴婢炖的银耳莲子羹是否合你口味?” 杨震接过碗,看着月光洒在羹面上,银耳如雪般晶莹,莲子微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顿时,食欲大开。 轻抿一口,银耳的绵软与莲子的清香交织织,羹汤的甘甜在舌尖蔓延,仿佛能感受到银耳多糖的滋养,顿时觉得心神一宁,连日的疲惫也减轻了几分。 杨震赞道:“你这手艺可以和皇宫的御厨相媲美了。” 闻言,海棠露出一个浅笑,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涩,低声道:“公子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杨震听到一道几不可闻的破风声,下意识感知了一下,发现竟然是一身黑衣,蒙着脸的如意郡主翻墙而过,然后悄无声息,轻轻跃上右边的大树。 杨震本以为要好几天如意郡主才会送来定金,没想到才过一天她就来了,有点不解。 也不想和她玩躲猫猫的游戏,看着黑暗处,冷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的?” 鼠辈? 如意郡主磨了磨后槽牙,从大树上飞掠而来,稳稳的落在凉亭中,冷道:“你这破院子,除了本少主,还有谁会来?” 说完,一直盯着海棠,阴阳怪气的道:“杨公子还真是风流倜傥啊!一天不见,身边又换了婢女!” 杨震先是疑惑,然后恍然大悟,疑惑,那是因为如意郡主竟然不知道海棠,由此可见,秦秀歆还没和她打招呼,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 恍然大悟,肯定是如意郡主发现海棠的气息和上次撞见、躲在被窝气息不一样,所以才会这样说。 杨震突然觉得很有趣,笑道:“哦!这是如意郡主送来的侍妾,叫海棠,以后见了她客气一点,要不然惹如意郡主生气,你这个三合会的少主在京城待不下去!” 说完,杨震感知到黑布内的一张俏脸阵红阵白,强忍着羞怒的样子,好不可爱,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憋得好辛苦。 如意郡主气得身躯微微有些颤抖,她没想到杨震这么不要脸,竟然说海棠是她送来的侍妾,真是谎话张口就来啊! 偏偏现在她要扮演的身份是三合会少主,不能露出本尊面目质问杨震。 第282章 小小的试探 这样的深夜,突然来了个黑衣人,和杨震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海棠很是好奇,打量一下黑衣女子一眼,行了一礼:“公子,可需要上差点招待贵客?” “不用了,这位贵客肯定是吃饱才来的,你退下吧!”杨震道。 海棠露出诧异的神色,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刚走没几步,如意郡主似乎被气得忍不住,随手突然一挥,一道无形的劲气朝海棠的后背袭去。 太突然了,杨震想制止都来不及,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就在那道劲气即将打在海棠后背的时候,只见海棠脚步突然加快,如同闪现一般躲过如意郡主出其不意的一击。 下一刻,海棠又放慢了脚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不紧不慢的走着。 如意郡主和杨震都是露出震惊的神色,要躲过如今郡主这一击并不难,问题是海棠可是背着身,完全没看到如意郡主的动作,却能轻而易举地避开这一击。 可见海棠的武功也不简单。 如意郡主眸光闪烁,冷哼一声:“有点意思,如意郡主派来的侍妾竟有这样的身手?” 杨震冷着脸,沉声道:“可一不可二,少主好自为之吧!把定金留下,你可以走了,最多一个月,我一定把风百灵的藏身之处打探出来。” 什么叫好自为之?什么叫留下银子可以走了?把自己当什么啦?是挥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小角色吗?他以为自己是谁? 如意郡主又被气的磨牙,她发现长这么大以来所受的气,还没杨震带来的一成。 不过一想到给他的银子又会回到自己手上,稍感安慰。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得意,便忍住了怒火,冷冷道:“一个月后,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哪怕你是状元,本少主也能让你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说完丢下一沓银票,一跃而起,转瞬间,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杨震有点意外,没想到随口一激,如意郡主就这么走了,竟没有多余的话,连问问如何成功的细节都没有。 这一点都不像运筹帷幄上位者的行事风格! 仔细一想,杨震也回过味来了,想必是那天说银子都要给如意郡主花,所以她才这么大方。 至于她的威胁,杨震完全没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秦秀歆能管的住她,所以秦秀歆没发话,她一定有所顾忌。 杨震拿起石桌上的银票,借着月光数了数,刚好是一万两,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银票上竟有独属于内务府的印章。 杨震觉得如意郡主可能被气晕了头,不然怎么会留下这样的银票? 银票分为两种,一种是朝廷出具的,这种银票都有内务府的印章,一种是私人把钱存在钱庄开具的。 而如意郡主可是代表这三合会来和自己谈合作的,所以她怎么可能会用带有内务府印章的银票? 内务府出具的银票,每一张都有独特的印记,很容易追查到来源。 顺着痕迹往下查,不就可以得到三合会和内务府有勾结的证据吗? 杨震越想越觉得古怪,突然觉得如意郡主这是故意留下一些破账,试探自己会不会发现银票的蹊跷之处,然后顺着往下查三合会的底细?所以这是一个小小的试探?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这样的银票他根本不敢花,要是敢花,遇到想找事的,问这银票哪里来的,要是说不出个所以来,被人报上官府,那麻烦可不小。 所以如意郡主这么大方也就理解了,她笃定这银票最终还会回到她手里。 杨震不缺银子,但是想到被当傻子糊弄,瞬间就不爽,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嘴角不由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邪笑。 回到卧室,海棠已经铺好的床铺,杨震二话不说,躺下就睡。 海棠突然道:“公子不好奇奴婢的武功?” 杨震伸手把她拉进被窝,“有什么好奇的?如果你连这样的本事都没有,大长公主怎么会安排你到我身边?” 听到这话,海棠有点理解不过来,也完全搞不懂杨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首先,她欺骗了杨震,说自己武功才二品,作为主人,不应该愤怒被欺骗吗?这可是关乎信任问题,谁会和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同床共枕? 其次,他怎么就认为大长公主把自己送给他,就觉得自己的本事了得呢?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点破,还当没事发生过一样?而且第一天就侍寝了? 海棠心中疑惑至极,心中充满错觉,发觉这个任务仿佛比想象中的还简单,又仿佛比想象中的还棘手。 简单,那是因为感觉杨震似乎真心投靠大长公主,所以毫不设防。 棘手,那是为因为完全看不透杨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影卫营训练的时候,教头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当你发现看不透一个人的时候,那就代表着自己的水平差对方好几个层次,而自己的一切言行都在对方掌控之中。 海棠正在思索着怎么说,才能得到杨震信任时,突然感觉身体上有一只大手在游走,以及那强而有力的臂膀。 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集中心神去思考,思绪早飘到九霄云外了。 其实,杨震也好奇海棠的武功为什么这么厉害,以及她带着一种什么心态服从秦秀歆的安排。 不过他不急,所以现在什么都不想问,而且还有一点新想法,看看以自己的本事能不能让海棠叛变,成为自己的人,这很有挑战性。 他知道这不是短时内可以完成的,所以现在说什么都很多余,唯有温柔乡才是正经事。 翌日,杨震醒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当看到熟悉的床幔,记忆才开始逐渐回笼。 看到窗外洒进屋内的阳光,杨震大惊,竟然已日上三竿,他的睡眠一向很浅,一有风吹草动就醒来,而且每天早上醒来也很准时。 没想到这次会睡过头,而且连海棠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 杨震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一切,可一点异常都没有察觉到。 下一刻,感觉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这种状态杨震已经很多年没感觉到了。 第283章 应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种久违的状态真好!” 杨震心中叹了一句,暂时懒得去想是什么原因。 随后,他刚起床的时候,海棠恰到好处的进屋,马上给他穿衣梳发,照顾的无微不至。 说实话,这种贵族般享受是感觉真不错,可杨震有点适应不过来,不过强忍着,硬装出从容不迫的样子,任由海棠打理。 刚刚打理完毕,准备去吃点东西的时候,林泽匆匆而来,他一看到杨震,也不管身边的海棠,兴奋的道:“公子,不得了,整个京城都在议论公子呢?” 杨震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肯定是他昨天在溢香园弹奏的《岐山破阵曲》了。 那毕竟是诸葛武侯的不传之作,想不引起轰动都难。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道:“都在言论些什么?” 看到杨震这么淡定,林泽愕然了一下,大概是受了杨震这种冷静态度的影响,他心中的激动突然烟消云散,挠了挠头,笑道:“都在感谢公子把诸葛武侯的曲子弹奏出来,不然都还被蒙在鼓里。” 林泽有些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的继续道:“听说,现在溢香园被人满为患,都想去听《岐山破阵曲》到底是什么天癞之音呢?” 闻言,杨震感觉这其中一定有溢香园的手笔,不然不会一天之内就传得这么轰动。 看来这下溢香园要赚得盆满钵满了,真是好手段。 就在这时,护卫来报,“公子,诸葛临求见,正在大厅等候。” 杨震微微有些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诸葛临会竟亲自登门,而且来得这么快。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更何况像诸葛临这样的人物,想要见自己下帖子就行,何必亲自登门? 杨震不敢耽误,连吃早餐没吃,带着疑惑的心情来到大厅。 一脚踏入大厅,目光扫到大厅中三个人,一个老者,两个中年人,那老者显然就是诸葛临了,他的样貌虽然显得苍老,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儒雅的气质。 但他为什么坐在左边,而那中年男子坐在右边? 再仔细一看,发现那中年男子的眉宇间和秦默有九分相似,再看他那君临天下的神态。 杨震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了,顿时,心中大惊,没想到皇帝会微服私访?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假装谁都不知道认识,缓缓走上前,恭敬行礼:“见过诸葛先生,学生三生有幸?先生要见学生,知会一声就行,怎么敢劳您大驾亲临?” 感觉到三道犹如实质目光的打量,即便杨震见到过不少大风大浪,此刻也感觉如芒在背,仿佛有三座大山压在身上。 诸葛临的神态算不上高兴,也算不上冷漠,缓缓开口,“身为诸葛氏的嫡传,没想到还要托你的福,才能听到先祖的不传之作《岐山破阵曲》,杨震,你让老夫怎么说才好呢?” 听到这充满质疑的话,杨震知道诸葛临根本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只是现在无法把诸葛策找来对质而已。 仔细一想,也明白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诸葛策得到先祖的曲谱,不先汇报给诸葛临这个曾祖知晓,反而弹给一个交往没几天的外人听,这完全不合逻辑。 所以,诸葛临判断自己一定在撒谎。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 杨震的心也不由七上八下了起来,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话?是马上承认撒谎,还是继续一口咬死就是诸葛策给的呢? 好难做决断啊!他有办法让诸葛策帮忙,欺骗其他人,但是没把握诸葛临会帮自己去欺骗诸葛临啊! 突然间,杨震觉得这事也许不是什么大问题,原因是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还微服私访了。 所以他们的来意肯定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或许是皇上也被传闻所吸引,只想来听听曲子而已呢? 想到此,杨震把目光投向皇上,“学生有礼了,这位贵客面生的很,不知?” “叫我秦先生好了,坐吧!这样一直站着,不累吗?”秦靳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杨震,来来回回扫视了好几遍,仿佛在看什么宝物,越看越满意。 诸葛临一直在等杨震的回答,没想到他没有回答,还和皇上打起招呼,突然感觉古怪。 哪怕一品大员在自己面前,都很拘谨,而这杨震却如此镇定自若,还敢转移话题,这样的反应,这样的胆色,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学子该有样子。 诸葛临眼睛微微一眯,再次打量杨震,看到他真就大咧咧的找地方坐下,心中产生一种从未有的感觉,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学子,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诸葛临不禁感觉到诧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没想到看到杨震很竟然有这样的感觉! 联想到秦默最近的所作所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事不是别人指点的,就是他想出来的,所以他已经能够左右的秦默的想法了?可他跟随秦默也不到两个月啊! 诸葛临心中一震,突然道:“杨震,你还未入朝为官,为何会有以税法立国的想法?” 话音一落,不但杨震感到意外,秦靳也微微一愣,没想到诸葛临的话题会转变得这么快,刚才还在讨论曲谱,现在却突然提及这事? 当杨震发现皇上微服私访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演了,就随机应变,皇上叫他坐,他就坐,装作一副充满傲气的学子的样子。 反正皇上又没表露身份,不知者无罪,而诸葛临也已经退休,哪怕再有权势,也无需太畏惧,所以这样的假装完全合乎年轻该有的朝气。 可听到诸葛临当着皇上的面,问这么敏感的问题,突然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因为这要是回答的不好,在皇上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前途可就堪忧了。 因为他现在不单是一个单纯的学子,还是秦默身边的幕僚,所以回答的每一句话还会被和秦默联系在一起,这很容易被误解为秦默的意图。 第284章 不被牵着鼻子走就不错了 杨震略一思索,从容答道:“学生在余湘府那种偏远之地长大,来到京城之后做了一番比较,发现州府随意巧立名目、胡乱增加税种极为严重,而且税制混乱不堪,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惶恐之中,因为不知道那一天醒来,官府又要收什么新税种,所以应该拨乱反正,学生想了好几天,除了想出以税法立国这一条,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可解决这种混乱的局面,如果想法不成熟,还请诸葛先生指教!” 闻言,诸葛临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他为官六十载,起点就是吏部侍郎,然后是吏部尚书,又担任两朝内阁首辅。 若杨震说的是真的,那不就意味着在他治理下,吏治腐败吗?那他这一生岂不活成笑话? 关键是两个月前,他还在任的时候,爆发盐铁税赋贪污案,所有的一切结合在一起,这让后人如何评价他这个两朝元老? 诸葛临深吸一口气,目露精芒,“朝廷的税法从先祖沿用至今,文涛阁的大学士们也曾多次修订,杨震,你觉得你能比得过他们?” 秦靳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也是想做一个盛世明君,这些问题虽然不是他造成的,但是在十几年的治理下,毫无建树不是? 更气人的是,直到近来,秦靳才发现他所了解的现状,和真实的现状差别甚大。 关键是眼下还有一大堆麻烦事,哪一件处理不好,都可能引发民怨沸腾,动摇国本。 所以他现在也好奇杨震会怎么回答诸葛临的问题,因为这种方式的问题他很熟悉,每次朝会但凡议政,都会有人提起什么祖制,经文涛阁大学士研究修订,等等。 让人想要反驳,却又无从下手。 杨震自然发现诸葛临和皇帝的脸色都不太好,马上意识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太过直接。 只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实话往往让人很难接受,尤其是在朝堂之上,皇上和有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就喜欢听好听的,谁敢把不堪的一面解开,马上变成众矢之的。 不过眼下还好,皇上和诸葛临只是脸上有点难看而已,并未真正动怒,所以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杨震微微思索一下,认真道:“诸葛先生,秦先生,于学生愚见,暂时看出文涛阁存在两个致命的短板,第一,文涛阁大学士没有地方治理经验,没有看到真实的问题,所以在修订税法上,没有解决真实的核心问题。” “第二,文涛阁大学士没动力、也没意愿去修订税法,因为修订的好,没有加官进爵的功劳,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要担责,所以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不愿意太认真去做。” 闻言,诸葛临和秦靳的目光突然变得锋锐,他们都没想到杨震的胆子这么大,竟敢挑文涛阁的问题。 可他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虽然前者他们不太苟同,觉得文涛阁大学士没有地方治理经验,但是他们读万卷书啊,见识非凡,怎么可能比不过地方官员? 何况地方官员大部分都带着私心,不像文涛阁大学士以天下安危为重。 但后者确实令人深思,做的好没功劳,做的不好要担责,久而久之,就形成谨慎小心的心态,什么都不做比做错事要好得多。 秦靳无语的很,他本以为文涛阁是最后一块净土,没想到竟是一帮只拿俸禄不做事的酒囊饭袋。 不过仔细一想,这似乎也不是文涛阁问题,而是整个朝堂的通病,权责不明,激励机制缺失,导致官员们明哲保身,不愿担当。 可要给文涛阁设立赏罚机制,这也不现实啊!律法制定的好,也好执行的好啊! 若真设立赏罚机制,文涛阁大学士不得天天盯着,官员是如何执行律法的?这样一来,反而可能滋生更多弊端。 到时候大朝会上,争议必然四起,不把朝堂吵得乌烟瘴气才怪! 诸葛临发觉眼前的少年,不简单,根本无法从见解上压制他,关键是他的想法天马行空,不仅能切中要害,还能提出新想法。 所以不要说去压制他,不被他牵着鼻子走就不错了。 突然间,诸葛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好端端为什么要从以税法立国这个议题去挑他毛病? 让他把《岐山破阵曲》弹一下,解了皇上的好奇心,然后就可以回宫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谈政事? 这小家伙可是能写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奇才。 加上会试写的那篇见解非常独到的策论,再加上现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态,私底下和他谈谈可能还不错,在皇上面前和他议论,那是给他当磨刀石。 想到此,诸葛临不想说话了,装作一副很累的样子。 而秦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发现去理解杨震话中的意思都有点吃力,只是思考该不该给文涛阁设立赏罚机制,就有点接不上话头。 杨震见两人突然默不作声,反而感觉压力更大,他已经尽量收敛锋芒了,因为文涛阁面临的问题可不止他说的这两点,其中还有更致命的问题没说。 这个问题就是,文涛阁选人全靠资历和门第关系,真正有才干的人难以进入,留下来的大部分大学士都是只会夸夸其谈的酸儒。 这一点,杨震不敢说,他非常清楚,要是说了,天下的读书人都被他得罪光了。 气氛一度很尴尬,秦靳突然道:“你提出以税法立国,具体构思到哪一步?” 杨震头疼,这解释起来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关键是哪怕挑重点说,要是他们理解不到位,或者理解错了,不仅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还会惹来麻烦。 但是现在皇上都问了,肯定要给一个通俗易懂,又有建设性的回答。 他先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缓缓道:“秦先生,既然对此感兴趣,那学生就发表一下拙见,税法立国是一项大工程,不是短时内可以完成的,但是可以先做好第一步,先从财政预算入手。” 第285章 尽快打发 “预算?”秦靳露出狐疑之色,微微一笑,“这算什么第一步?这本就内阁的职责,每年都在做。” 杨震道:“既然内阁都已经做好预算,为什么各州府,每年还要新增不少税种,而且田税的上下浮动还那么大?” 话一出口,杨震就后悔了,这话无异于打脸?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秦靳和诸葛临。 可下一刻,发现两人的神色,并无怒意,明显,他们还没想到做好预算和各州府私自加税其中的逻辑关系。 就好比有些脑瓜不太灵光的人去旅游,预算三千,结果花了八千,都懒得去理清楚为什么会透支一样。 借他们还没缓过来的机会,杨震继续解释,“所以内阁的预算不准,要么内阁不敢说出真实预算,大概怕皇上看到巨额数字,被怪罪,所以就报少了,于是税额相应减少,可真实的支出却没减少,于是各州只好另外加税了,这就造成乱象了。” 话音一落,秦靳的目光投向诸葛临,似在问,情况是不是这个样子? 而诸葛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杨震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这可是连六部尚书都不知道的事情啊! 内阁看到国库不充盈,确实不敢把预算报得太高,怕被皇上问责,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子?这不好解释。 所以预算报低,不够的部分给了各州府一些收税的特权,也就是俗称、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州府官员有操作空间,很满意,皇上看到预算低,心情也高兴,内阁觉得工作出成绩了,也感觉良好。 此外,也没想到杨震敢当面提怕皇上看到真实预算数额这样的话来,他不信杨震看不出眼前的人是皇帝。 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还敢说,到底有什么目的?不会真想让内阁一步到位,把真正的预算做出来,同时还留出一部分预算,以备不时之需吧! 他就不怕皇上看到那巨额预算数额,会肉疼吗? 接触到秦靳冷厉的目光,诸葛临心中一凛,觉得这事估计也瞒不住了,于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秦靳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道道,原来内阁不仅瞒着盐铁税赋,瞒着私田泛滥,还藏着预算的猫腻。 秦靳越想越来火,眼皮不受控制跳了跳,很想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直接丢在诸葛临脸上,问问他:这二十多年的内阁首辅是怎么当的,什么都要隐瞒,你看朕是昏君吗? 不过他忍住了,毕竟这里不是御书房,而是默王府,今天也是微服私访。 杨震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他们暗中打眼色,只是不太确定这眼色代表着什么。 不过感觉不是什么好事,马上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了,或者场合不对,赶紧转移话题,假装惊讶:“对了,诸葛先生,你刚才说要拖学生的福,才知道武侯留下《岐山破阵曲》,难不成你不知道有这曲子?” 诸葛临现在不敢大意了,他觉得杨震的每一句都有坑,可一想到这事,又越想越恼火,他被皇上喧进宫,问起曲子时,都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当时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先祖没有留下这样的曲子,而杨震信誓旦旦说就是诸葛策弹给他听的。 这一定是谎言,可现在还要揭穿他吗? “哎!”诸葛临叹了一口气,仿佛又老了好几岁,悠悠道:“这些年,老夫一直忙政务,没去过家族藏书阁,确实不知有此曲,等策儿回来,再问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杨震没想到诸葛临这么迂腐,到了现在还不想帮自己圆个谎,《岐山破阵曲》又没辱没诸葛武侯的英名,何乐而不为呢? 不会是他不相信自己,怕自己改口乱说什么,下不来台吧? 杨震觉得有这个可能,诸葛临和自己不熟,还不了自己的为人,难免有所防备。 于是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学生弹一次,诸葛先生,秦先生品鉴一番,看这曲调风格是不是诸葛武侯的手笔?” 两人的来意就是为了听曲子,听到杨震这么说,自然不会拒绝,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于是三人移驾后花园。 杨震心情一放松下来,开始留意皇帝身边的中年男子,不出意料之外的话,这人应该就是龙卫,肯定武功很高的那种,说不定是九品宗师。 可一番留意下来,发现就一个中规中矩,怎么看都像普普通通的下人。 说实话,要不是他是跟着皇帝来的,而且寸步不离,在街上遇到的话,绝对不会把他当高手来看。 可见,真正的高手返璞归真,不显山不露水,如同凡人一般。 到了后花园,杨震准备了一番,马上开始弹奏《岐山破阵曲》,想着尽快打发这二位爷,在耗下去,快要饿死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弹琴的节奏快了一拍都还没发觉。 这曲子本就带着破军之威,琴声密集如千军万马,这节奏一加快,更显杀伐之气,仿佛战场再现。 诸葛临和秦进已经陶醉在琴声,只觉心潮澎湃,仿佛置身古战场,感受那金戈铁马之壮。 心中暗自惊叹,这曲子果然非同凡响,难怪昨天在溢香园出现,就闹得沸沸扬扬,实在太好听了。 只是杨震的琴技水平稍次,未能完全展现曲中神韵,而且是独奏。 根据传闻,这可是合奏的曲子,所以要是请名师来弹奏,效果肯定更好。 秦靳眯着眼睛,似乎在想着让皇宫的琴师马上学会这首曲子,闲来无事听上一听,美妙至极。 诸葛临也是大受震撼,没想到这曲子不仅好听,关键是其中的韵味确实和先祖诸葛武侯手记描述的岐山一战,非常契合。 此刻的他,突然觉得杨震没有撒谎,这应该就是诸葛武侯的不传之作,也只有诸葛武侯才能写出这样曲子来。 可诸葛策为什么弹给杨震这个外人人,也不告诉自己这个曾祖父? 看来等他回来,要是情况真如杨震所说,要打屁屁了,这样的曲子竟然藏得这么严实。 第286章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不知不觉间,琴声渐息,余韵绕梁。 杨震轻舒一口气,起身行了一礼:“学生学艺不精,献丑了,不知二位觉得这曲子的曲风可是诸葛武侯所作?” 秦靳从陶醉中回神,看着诸葛策,笑而不语。 诸葛临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人都没说话,气氛变得有点古怪,见状,杨震知道诸葛临心中必定还有疑虑,或者忌惮这是一个阴谋,所以不敢表态。 杨震正准备转移话题缓解尴尬时,秦靳突然道:“杨震,不用妄自菲薄,你的琴技虽然有些欠缺,但是已经有大师之姿,假以时日定能炉火纯青,年轻一代能比得上你的人肯定不多,平时没少下苦功吧?还会什么曲子?” 闻言,杨震头疼,他本以为两人听了曲子,就会满意离开,没想到秦靳意犹未尽,还想听其他曲子。 这样下去岂不没完没了? 杨震无奈一笑,“秦先生谬赞了,学生的琴技就是入门水平,只因这首曲子是诸葛武侯的作品,学生也非常喜欢,所以练习多次,这已经是超水平发挥,弹奏的像模像样,其他曲子拿不出手,不敢污了你们的耳朵。” 秦靳没想到杨震拒绝得这么干脆,心中不爽,目光一寒,诸葛临见状,马上道:“你的琴技确实还稚嫩了一些,由老夫给你示范一次,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天赋了。” 诸葛临说完,起身走到琴前,杨震连忙退到一旁,可一时之间就很尴尬,他不敢和秦靳相对而坐,一起欣赏诸葛临的琴艺啊! 即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大着胆子坐下,以后知道了他的身份,怎么办? 可就这么站着也不是事啊! 就在他犹豫着该如何是好时,诸葛临已轻抚琴弦,悠扬的琴声响起,杨震假装震惊,一秒入定陶醉,一副仿佛忘了自己是谁的样子,所以站着也没觉得是多么尴尬的事。 事实上,诸葛临的琴技确实出神入化,由他指尖拨弄出来的琴声仿佛和大自然相融成一体,仿佛这琴声不是弹出来的,而是大自然本就有这样的声音。 前一秒,杨震还是假装震惊,下一秒,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没想到诸葛临的琴技登峰造极,也没想到琴还能这么弹! 扬州四大花魁的琴技与之相比,也是如同稚童学琴的水平。 天地间,突然静得可怕,只有那琴声仿佛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让人心神俱醉,仿佛置身于岐山战场。 眼前所见,是诸葛武侯指挥着千军万马,所有将士都勇不可挡,战阵如臂使指。 下一刻,奇兵突袭,魏军触之即溃。 杨震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没想到随着琴声入耳,竟仿佛看到波澜壮阔的战场画卷,如梦如幻。 不知何时,琴声戛然而止,可那如梦似幻的画面依然在眼前挥之不去,杨震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秦靳亦目瞪口呆,半晌才叹道:“难怪诸葛武侯能够北定中原,一曲之间,竟有如此气吞山河之势,带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威武之师自不在话下。” 诸葛临突然起身,微微施了一礼,“秦先生,老身弹奏了这首《岐山破阵曲》突有所悟,需找个清静的地方,整理心得,抱歉不能相陪!” “嗯!”秦靳微微一笑,“那就回去吧!我也有所感悟,想静一静。” 这本是杨震所期待的结果,可来的太突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患得患失。 送他们到大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上了马车。 杨震觉得诸葛临虽然老了,但是年轻的时候一定是绝代天骄,惊艳一个时代的人物。 能和这样的人对酒当歌,畅谈人生心得,该是何等荣幸。可想起刚才说了不少把诸葛临气的半死的话,觉得这样的机会恐怕没有,估计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也犹未可知。 杨震并没有懊悔,因为双方各有立场,各有各的考量。 他想要对朝堂进行改革,改革就一定会触碰到根源,而诸葛临就是这个根源,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努力了几十年的成果被人否定得一无是处。 所以刚才那些话,只是刚刚开始,等进入朝廷之后,开始施展抱负的时候,才是真正和守旧派巅峰对决的时候。 而诸葛家族是守旧派的中流砥柱,所以对上诸葛家族是迟早的事,也就没什么可懊悔的了。 杨震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住处,吃饱之后,偷偷出了王府,偷偷的来到梁王府。 见到秦毅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明显心情很不好。 杨震感觉这一定和自己昨晚去了醉仙楼说的那些话,以及下令让魏紫檀和李康做事有关。 但是具体什么让他不爽就不知道了,正准备试探一下,秦毅先开口,“你很能耐啊!整个京城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才学无双也就罢了,还能弹得一手好琴!” 杨震愕然,他品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可又不大确信,觉得梁王不至于是那种会妒忌的人。 可为什么还要这么说?该不会是借别的理由敲打自己吧?还是说自己和秦秀歆的秘密接触被他知道? 这可是要命的大事,杨震不禁有些心虚,压下凌乱的思绪,尬笑道:“传言就喜欢夸大其词,当不得真。” “不骄不躁,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秦毅横了杨震一眼,马上又压下眼皮,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茶杯边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杨震有点糊涂,完全不知道秦毅这反常的举动,究竟因何事而起,转入正题,“我昨晚去醉仙楼的事王爷知道了吗?” “嗯!”秦毅冷哼一声。 昨晚可透露了不少消息,杨震不好直接问,准备一个个试探,于是的道:“王爷是不是在怪我把一些机密的事情都说给三个统领知道?” “还以为你是无心之失,既然知道本王会怪罪,为什么还敢说?你不知道这些话会让本王威严扫地?”秦毅突然冷道。 第287章 面子问题 闻言,杨震知道已经有人给梁王汇报过昨晚自己说的话,也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了,威严扫地,那就是面子问题了。 也就是说,他觉得幕后主使的事曝光,他只在乎没面子的问题,其他的都不在意。 不过这确实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有人暗中截留了盐铁税赋,而秦毅作为操盘手,不仅毫无察觉,还抓不到人,传出去确实会让他在朝中颜面尽失。 所以在秦毅的认知里,被人误会成他是操控盐铁税赋的幕后主使,这不会威严扫地。 但是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暗中操控盐铁事务没被他发现的事传出去! 这才是真正的威严扫地。 想通前因后果,杨震松了一口气,这比被他发现自己和秦秀歆秘密接触,还让秦秀歆安排了一个侍妾在自己身边要好得多。 所以现在该怎么补救呢? 杨震思索了一下,“魏紫檀、李康和沈南青都是王爷的心腹,他们应该不会把这种机密的事情到处乱说吧!” 秦毅沉默了半晌,突然答非所问:“在你眼里,醉仙楼是不是很废,应该解散重组?” 杨震微微一愣,突然觉得昨晚到醉仙楼说的那些话,问题不止一处,而是哪哪都出问题,不仅令他不满,还引起了他的反思,然后就内耗了,越想越窝火了? 不过这似乎也是一个面子问题,给醉仙楼下令加强对三皇子和四皇子的监视级别,应该先和他商量一下,没和他商量就下令,这是不给他面子的表现,毕竟监视的是皇子。 可这样的自主权都没有,自己这个少主还当个屁!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醉仙楼挑出太多问题,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如果是,可见梁王让自己当醉仙楼少主,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自己能力不错,就冲动决定了? 又或者当时他的思绪太乱,没有了方向,病急乱投医,现在冷静下来,有了方向,觉得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去补上亏空,就万事大吉,所以现在自己一插手醉仙楼事务,马上产生了逆反心理? 什么叫伴君如伴虎,杨震觉得现在就是,梁王也算半个君王,他也是大权在握的人呐! 又好比独居寡妇,怕地下情郎不来,又怕地下情郎乱来。 可见秦毅也是一个内心极其矛盾的人。 接收到秦毅冷厉的目光,杨震认真道:“想要解决醉仙楼的问题确实应该打散重组,因为成员构成太复杂,但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恐怕没有时间去重组,而且醉仙楼已经入不敷出,醉仙楼拖欠俸禄的事情王爷知道吗?” 秦毅微微一愣,“拖欠俸禄?此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他们都不敢告诉王爷这事,让我来和王爷说。” 杨震苦笑,他觉得有什么的将军就有什么的样的士兵,这话一点都不假,秦毅不善于理财,所以醉仙楼的账都是糊涂账。 秦毅眉头紧锁了起来,明显也很头疼,盐铁税赋的缺口都还没着落,如今醉仙楼还发不出俸禄,这无疑雪上加霜。 一时之间,秦毅都忘了面子的事情了,突然道:“所以你让沈南青去绑了黄恒,就想从黄家那里搞一些银子?” 杨震愕然,他没想到秦毅的脑回路这么奇葩,会觉得自己想靠绑架来搞银子? 这确定不是开玩笑? 黄家作为第一皇商,表面上看,没什么实权,但势力大的很,所以敢去绑架黄家嫡子的势力可不多,所以要是黄家发现嫡子被绑架,肯定知道惹上得罪不起的人,黄家家主不直接到御书房哭给皇帝看才怪。 一旦皇上知道了这事,必定会追查到底,届时不仅醉仙楼难逃干系,连梁王也会受到牵连。所以秦毅不知道这些? 杨震想了想,觉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要是产生误会可就不好了,于是道:“我命令沈统领去绑了黄恒和周鸿山,只是想问一些事情,事后就放了他们。” “问什么事情?值得沈南青亲自出手?”秦毅不解的问道。 “那是因为我在溢香园看到黄恒和周鸿山好像是被二殿下胁持,觉得这事估计和仿制金叶子案有关,想知道二殿下都查到什么,所以想从两人口中打开突破口。”杨震一边说,一边观察秦毅的脸色。 发现他有点失落,为什么失落?难不成他真希望自己来个真绑架,弄点银子? 下一刻,秦毅道:“本王现在也很缺银子,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一心办差手下,你说银子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杨震无语,他觉得秦毅的意思是,既然人都绑了,就随便要点银子。 所以秦毅现在是不是穷疯了?都不在意自己为什么要去调查秦彪查案子的事情,反而关心银子该怎么解决的问题。 突然间,杨震觉得可以借这个事,试探一下秦毅到底是不是很爱面子,于是道:“解决醉仙楼经费问题很简单,不如王爷去找黄家借钱?以王爷在朝中的威望,想必黄家不敢拒绝,这比绑架好的多。”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让本王去找黄家借钱?”秦毅突然像一只炸毛的野猫。 杨震面不改色,“这有什么问题吗?老梁王以前打仗缺军饷,不是经常找各大商会借钱吗?” 秦毅怔怔地看着杨震,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杨震的聪明才智被夸大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杨震自然看到秦毅怪异,但他若无其事,继续道:“黄家家大业大,最需要的就是人脉,王爷找他们借钱,那是给黄家天大的面子,不要说找黄家借钱,哪怕要娶黄家嫡女当小妾,黄家也会乖乖把人送来。” “够了!”秦毅脸色黑如锅底。 杨震先是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沉默不语,露出一副我替你想办法,你还不领情的委屈样子。 但是他内心在大笑,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现在他总算有点明白秦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很爱面子,可能还有龙阳之好。 要不然怎么提起娶小妾,反应会这么大? 秦毅沉吟片刻,突然道:“本王让你当醉仙楼少主,有了无上权力,自然也要解决问题,缺银子的问题也包含其中,这事三天内解决,以后要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别来找本王,可以滚了!” 第288章 还有这样的转折 这话很不客气,不过杨震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什么恶意和杀意来,可为什么会说出不是天大的事就别来找本王这样的话? 突然间,杨震心中有了一个判断,秦毅想要离京办事,但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故意说出这么重的话来,还装作一副很生气,很不耐烦的样子? 如果是,那什么事情值得秦毅亲自去做?是洞庭湖的金矿的事?还是要亲自去监视秦默?还是要去巡视西北军营? “还愣着干什么?还想留下来吃晚饭不成?”秦毅见杨震一动不动,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震露出一副很受伤,欲言又止,不情不愿的样子起身离开。 秦毅没好气的道:“实在弄不到银子,可以去大江商会找霍掌柜,他见了醉仙楼少主令牌,知道该怎么做。” 杨震哑然,他没想到装一下可怜,还有这样的转折! 由此,杨震越发肯定心中的判断了,秦毅真的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估计最少半年以上。 离开梁王府之后,杨震直接去了醉仙楼,到了地方,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魏紫檀和李康才匆匆赶来。 魏紫檀一脸疲惫,开门见山的道:“少主,盐铁司的前官员都绑来了,可无论说什么他们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完全不配合。” 李康也是愁眉不展,叹道:“想要排查出狼卫存在细作,实在太难了,少主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杨震怔怔地看着他们,心中是无语至极,这两人也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即便见了一品大员,也丝毫不露怯。 但此刻怂得像两个市井泼皮小罗罗。 狼卫统领啊!除了皇宫和梁王府,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把人吓得腿软,如同阎罗一般的存在,此刻竟然是这等姿态和神情。 一点杀伐之气都没有也就算了,还有点想要撂挑子的模样。 是梁王和他们说了什么吗? 不得不说,杨震又想岔了,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太精明,魏紫檀和李康都糊弄不了他,也还不太了解他,所以不知怎么应对,才出现不知所措样子。 如果杨震表现得像个菜鸟,他们马上蹬鼻子上脸,变成霸气侧漏的嘴脸来,唾沫星子能弹到他脸上。 官场就是这个样子,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 杨震虽然没表现出很强势的样子,但是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神令他们不敢造次,加上没有解决事情的完美办法,那就更心虚了。 杨震暂时没想到这些,虽然有点不满意他们的表现,但是现在也不得不用他们。 想了想,看了李康一眼,严肃道:“想要试探谁是细作倒也简单,以后一个任务派两波人去做,然后对比他们汇报上来的信息,以此来判断他们是人是鬼,当然,狼卫的人手不足,这样做的后果做任务的效率肯定减半,也许还不止,所以暂时放弃一些不太重要或者不太急的任务,李统领,这需要你自己仔细斟酌。” 李康觉得这样做难度挺大的,不过不失是一个好办法,点了点头,“多谢少主提点,没其他事情,末将就去安排任务了。” 杨震点了点头,看向魏紫檀,“走吧!带本座去看看这帮带罪之身的家伙还有什么好豪横的。” 说完,从兜里拿出独眼罩带上,随手抹了一些灰在脸上,变成江洋大盗的样子。 魏紫檀愣了好一会儿,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正准备引路,杨震突然改变想法,“把人带到这边来就可以。” 魏紫檀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马上下去安排。 不多时,十三个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不屈与怨恨的中年男子被带了上来。 他们看到坐在主位上的人不是魏紫檀,而是一个独眼少年,纷纷露出诧异又震惊的神色。 其中一个中年突然愤怒的质问道:“皇上已经免了我们的罪,醉仙楼还敢抓我们,醉仙楼这是想要造反吗?” 这也能扣上造反的帽子?杨震有点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微微一笑:“醉仙楼要造反,你为什么不说梁王要造反?” 闻言,那中年男子身躯不由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色厉内荏的道:“你到底是谁?” 杨震笑道:“这不明显吗?本座不想让你们知道本座是谁,所以稍微易了容,但是这里的一切事务本座都可以做主,听魏主事说,你们不愿意配合醉仙楼调查盐铁税赋贪污案?” 众人低着头,默不出声,似乎在思考眼前的独眼少年是谁,又或是准备用沉默来对抗。 沉默有时候是应对一切未知威胁最好的办法,加上他们笃定醉仙楼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更会让人束手无策。 毕竟他们身后还有家族,或许还有大人物给他们许诺了什么,所以有恃无恐。 魏紫檀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她此刻非常好奇杨震会用什么手段,让他们马上臣服,帮醉仙楼做事。 说实话,她觉得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要是他们肯配合,早在刑部大牢的时候,就戴罪立功了,说不定皇上一高兴,不仅能赦免他们的罪责,还能官复原职。 杨震看过盐铁司的花名册,查抄盐铁司的时候他也在场,所以认出不少人,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淡淡的道笑道:“你们现在是罪民,哪怕打死你们,非但无过,还有功呢?” 话音一落,他们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依旧低着头,似在无声的说着,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们? 杨震见这样的威胁一点用都没有,也不意外,接着笑道:“你们是不是以为你们之所以被放出来,是因为皇上念你们有苦劳,或者皇上不想造下太多杀戮,又或者是潘石大人求情,还是觉得有大人物在暗中操作?” 大厅中,还是一片安静,但是有些人的眼神已经开始闪烁不定了,因为这番话正是他们心中所想,也是他们的底气。 可现在被杨震一语道破,马上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其中还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隐情。 第289章 不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岂不可惜 杨震给了他们一些脑补的时间,然后又道:“本座可以肯定得告诉你们,都不是,皇上恨不得抄了你们的家族,所以你们之所以被放出来,是本座还需要你们配合调查,并且在皇上那边下了军令状,皇上才暂时同意本座的策略,本座已经大发慈悲,让你们在家族休养了几天养伤,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再有侥幸的心里,醉仙楼的地牢可比刑部的大牢恐怖的多。” 大厅还是一片安静,他们还是低着头,眼神已经飘忽不定了,身躯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似乎想到醉仙楼地牢的传闻,因此生出难以压制的恐惧。 杨震又给了他们脑补的时间,好一会儿后,继续道:“年松,你是进士出身,博学多才,用你聪明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有哪一个朝代,盐铁税赋流失严重,皇帝既往不咎的?又有哪一个官员,贪污了盐铁税赋,还能得到善终的?所以你们觉得你们还能走出醉仙楼吗?” 这话一出,不少已经开始颤抖了,似乎击碎了他所有的希望,也击碎了他们心存不多的侥幸心理。 在场的人都是进士出身,深知历史典故,也知道目前朝堂的局势,明白杨震所言非虚。 他们现在能活着,家族还没抄家,那是因为案子太大太惊人,案情还没水落石出,所以还没死。 杨震冷眼扫过众人,语气突然严厉:“所以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到底是死自己一个人保全家族,还是拉着家族一起陪葬?” 年松突然抬起头,“我是冤枉的,我进盐铁司才一年,盐铁司内部结党营私,盐铁政务都被田不黄把持,根本没机会插手,想要配合也没办法。” 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如果梁王补了亏空,杀几个人,查抄几个家族,做给天下人看,事情说不定就这么过去了。 可多了一个查不到的幕后主使,案子变得很荒唐。 如今,杨震已经能理清楚大概脉络,案子爆发的时候,皇上无法判断梁王说的是不是真的,又忌惮梁王,不敢马上拿下他,所以拖了一点时间。 后来皇上选择了相信梁王,所以给了他一年时间,查真正幕后主使是谁。 司马懿架在中间两头为难,所以什么也没查出来。 当然,杨震不是来查案子的,他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秦秀歆,所以他说出些话,就是要攻破他们的心里防线,让他们为醉仙楼做事,把醉仙楼的账目理清楚。 谁让这是在古代呢?想要找几个精通账目的人才这么难呢? 所以杀了他们很可惜,他们能考上进士,可耗费了不少社会资源,不把他们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岂不可惜! 年松的话音一落,其他人也喊起了冤枉,话语如出一辙,都是不知道,全部推给已经死掉的田不黄。 魏紫檀看的目瞪口呆,她没想到杨震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把他们吓得半死,有些人都已经失禁了。 显然,是想到了醉仙楼地牢的恐怕,关在刑部大牢,家族还能运转一番,少受点罪,偶尔还能吃一顿好的。 可关押在醉仙楼地牢,家族根本没办法运作,满朝文武,谁敢去惹梁王? “嗯!”杨震重重冷哼一声,声如炸雷,让大厅恢复了安静,冷冷道:“你们听听自己都说了什么?你们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话吗?盐铁税赋少了五成之多,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田不黄一个人干的?他有三头六臂吗?” 话音一落,大厅又是为之一静,年松突然道:“大人,刘祥是田不黄的心腹,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刘祥突然抬起头,露出诡异的笑容,“盐铁税赋是梁王让我们贪的,如今把我们绑到醉仙楼,要查案,可笑的很。” 这话一出,在场的十三个当中,有五人露出诧异的目光,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其他八人神色不变,明显早就知道一切。 看吧,事情就荒唐在这里,也复杂在这里,这知道内幕的八个人也许只知道替梁王办事,不知道还有一个幕后主使。 由此可见,整个盐铁司,知道秦秀歆的存在也许只有田不黄一个人,但是他死了。 醉仙楼内肯定也有知道秦秀歆是真正的幕后主使的人,这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肯定就是沈南青了。 所以他们每次在醉仙楼对账,就沈南青和田不黄两人,两人商议,哪一部分入国库,哪一部分给梁王,哪一部分给秦秀歆。 所以这件事情才搞得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连梁王也查不出来。 也许梁王已经查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谁让老梁王经常在外门打仗,秦毅年纪还小的时候受了秦秀歆的恩惠。 当然,这些事部分是杨震的猜测,并不一定是实情。 杨震淡然一笑,“这些本座都知道,盐铁政务早在很多年前就由老梁王暗中负责,所以这也是你们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因为梁王的命令你们不敢不听,你们身不由己。” “既然大人知道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为什么还把我们抓来?”他们突然异口同声,说出心中的愤怒。 杨震目光如炬,冷冷扫过众人,冷道:“因为账目对不上,差额巨大,所以你们中饱私囊了?” 闻言,他们不说话了,明显是贪了不少,如果说不敢反抗梁王的命令是身不由己,那么自己参与贪污了呢?这又怎么说?冤枉了吗? 杨震见他们又低下了头,语气转为缓和:“所以现在本座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把过往的账目理清楚,把贪墨的银两如数奉还,本座会在皇上面前为你们求情,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清楚。” 大厅内气氛凝重,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杨震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似一点也不着急,似笃定他们一定会选择妥协。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但是在场所有的人神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发现其他人都在认真思考,只有刘祥那贼眉鼠眼的眼神滴溜溜乱转,肯定没想好事。 杨震觉得他或许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秦秀歆,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290章 区别对待 不知不觉间,一刻钟过去,杨震抬起头,淡淡的道:“醉仙楼的酒和菜味道怎么样,不用本座多说吧!考虑得如何?” 众人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感觉被嘲讽,醉仙楼的酒菜他们可没少吃,但再怎么好吃也比不上家里的热饭,来的自由自在啊! 刘祥突然道:“如果把账目全部理清楚,保证能放我们回去,我们就答应,如果还免不了一死,那就免谈。” 他这是把所有人的意见都代表了,可见这家伙在他们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他的用意是试探杨震的底线,同时不忘暗中找麻烦,所以提出一个看似不太高的要求,又点中所有的人要害。 杨震微微一笑,“刘祥,你的胆子不小,你应该知道,账册就在哪里,算清楚只是时间问题,没了你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来算,会麻烦一些,但也只是麻烦一些而已,能不能放你们回去还要看皇上的意思,本座能做的就是为你们说些好话,你想让本座保证什么?保证了你们就会相信吗?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 众人接触到杨震的目光,感受到一种决绝,仿佛只要拒绝,就有牢底坐穿的错觉。 这些人都不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知道把事情办漂亮了,说不定皇上一高兴,才有一线生机,事情还没做,先提要求,无异于找死。 年松道:“罪臣愿意无条件为大人效力,不过希望每天有一壶酒。” 魏紫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为了掩饰尴尬,随口道:“只要账目算得又好又快,一壶酒不是问题。” 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表态,愿意配合,不敢再提能不能活命的问题,倒是提了一些吃穿住行的问题。 刘祥就很尴尬,一个人显得孤零零。 杨震自然不会放任刘祥这样的人继续留在人群中搅风搅雨,于是道:“本座最不喜欢看不清自己的人,刘祥,你就在地牢待着吧!” “凭什么这么针对我?你这是区别对待。”刘祥怒道。 杨震露出霸气侧漏的邪笑,“就算区别对待又怎么样?本座做什么需要向你解释吗?再胡乱嚷嚷,坐牢的机会都没有,来人,把刘祥拖下去。” 刘祥脸色苍白,目光闪动,似准备说出什么,见状,杨震还真怕他说出什么来,搅动人心,马上屈指一弹,一道劲风直击刘祥哑穴,瞬间封住了他的声音。 刘祥露出惊恐和不甘的眼神,双手胡乱比划,似乎想要说话,护卫看出他还有话要说,投给杨震一个咨询的眼神。 杨震厉声道:“还犹豫什么,拖下去。” 刘祥就这么被拖走了,眼神带着狠厉与不解,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独眼少年这么果断,连给自己再次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仿佛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似的。 众人噤若寒蝉,心中暗自庆幸没和刘祥同流。 杨震环视一周,见他们已经震慑住众人,心中满意,转向魏紫檀:“可以给他们安排任务了,现在就开始。” 魏紫檀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杨震这一番话下来,这帮虽已经被贬为庶民,但是依旧自视甚高的文人,怎么就乖乖配合了? 刚才不是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死活不配合,现在怎么就怕了? 魏紫檀想不通其中的玄机,此刻也不好过问,点了点头,然后把人带走。 杨震感觉好不错,觉得有这十二个进士加入醉仙楼,肯定能把所有的糊涂账算得明明白白。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大麻烦,就是如何悄无声息的除掉沈南青这颗毒瘤。 可想了大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主要是要顾忌的地方太多了,他本身武功很高,身边还有亲卫,关键是还要做得干干净净,不仅不能被梁王发现端倪,也不能让秦秀歆察觉到什么,怀疑上自己。 虽然秦秀歆说的好听,要求很低,只说关键时刻给她提个醒而已,但杨震非常清楚,那只不过是一句婉转的说词。 要是被发现做了对她不利的事,估计连做走狗的机会都没有。 不用去怀疑秦秀歆的魄力和手段,她敢操控全局,暗中从梁王手里截留盐铁税赋,事情才刚刚暴露,马上果断斩断所有尾巴,就能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至于秦秀歆的野心到底有多大,这个还真不好猜。 杨震觉得也许秦秀歆并没有多大的野心,大概是年轻的时候太想搞钱,以至于在权力旋涡中越陷越深,如今已经回不了头。 毕竟当女皇很不现实,完全没有那样的基础。 她是大长公主,有人会投靠她,互换利益,捞点好处,要是知道她野心勃勃想当女皇,或者想要控制朝堂,谁敢带着身家性命陪她去疯? 何况秦秀歆的年纪已经一大把,真混到那个程度,又能享受几天?不怕留下一个烂摊子,让大觉王朝颠覆吗?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边残阳如血。 杨震感觉古怪,他给沈南青下令,把黄恒和周鸿山绑来,都快天黑了,还迟迟没来汇报。 就在杨震准备叫人去问问的时候,沈南青匆匆而来,神情有点焦虑。 沈南青一见到杨震,看到他冷冷的目光,气势摄人,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先行了一礼,长话短说的道:“少主,不知为何,黄恒和周鸿山身边出现不少高手,不仅任务没完成,还死了几个手下。” 杨震眉头紧锁,疑惑的道:“死了几个手下?他们敢杀醉仙楼的人?” “额!” 沈南青微微一愣,赶紧解释:“少主,末将没有派醉仙楼的人,而是末将的死侍。” 闻言,杨震已经闻到阴谋的味道了,微微思索了一下,问道:“查出保护黄恒和周鸿山身边的高手是哪一方势力吗?” 沈南青脸色凝重,犹豫半晌,吞吞吐吐的道:“是国师府的人。” 杨震被气笑了,他让沈南青去绑人,有算到秦彪可能会派人保护他们,所以任务有可能失败。 但即使任务失败,也无关痛痒,大不了秦彪来质问醉仙楼,为什么要去绑人,顶多要个解释,随便编一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毕竟醉仙楼绑人不算什么大事,黄恒和周鸿山也不算什么大人物。 可沈南青派的是死侍,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第291章 被算计了 突然间,杨震已经能猜到沈南青的意图了,估计他发现黄恒和周鸿山有人暗中保护,于是派了死侍。 同时让任务失败,又故意留下一些线索,引向醉仙楼。 让秦彪觉得这事是醉仙楼干的,但是又没有直接的证据,这样一来,原本是明面上的小事,变成了暗中较量。 那么秦彪就会怀疑仿制金叶子案和醉仙楼有关,但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来调查,因为死侍执行任务失败,就会服毒自尽,也没有留下直接的证据。 这样一来,秦彪估计不会去调查三合会,转而调查醉仙楼,甚至调查梁王,这也许就是沈南青想要的结果。 那么,问题来了,这事是沈南青自己的主意,还是秦秀歆授意的呢? 当然,还要考虑到国师府,毕竟保护黄恒和周鸿山的高手出自国师府。 事情又更复杂了,如果国师府也开始调查醉仙楼,或者要暗中对付醉仙楼,这三股力量非同小可的力量斗起来,可比朝廷那种尔虞我诈的争斗激烈的多。 杨震沉吟片刻,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南青,“你敢圈养死侍?” 沈南青没想到杨震会这么质问自己,微微愣了愣,“少主说什么,随便一个四品以上的将军,那个身边没几个死侍!” 杨震又被气笑了,这虽然是事实,但是死侍也不是这么用的,死侍可是最后的底牌,不到危急存亡时刻绝不会轻易动用。 绑架两个二世祖而已,而且只是要问话,问完之后还要放回去,这样的事情需要动用死侍? 一时之间,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随口道:“培养一个死侍价格不菲吧!就这么白白牺牲,沈统领不心疼?而且现在还惹上了国师府?” “少主,末将这可是在为你办私事,怎么还怪上我了?”沈南青突然道。 杨震从窗边走到主位坐下,此刻,他感觉比踩到狗屎还恶心,因为被沈南青给算计了,还要给他擦屁股,关键是这个屁股太大,他没有那么多手纸。 秦彪是好惹的吗?百里无惧是好惹的吗? 不过可还别说,秦彪要是调查梁王,也不能说方向错了,因为梁王手里有圣贤皇后留下来的金叶子。 要是秦彪发现这一点,梁王估计又要到御书房门口站一天了。 皇上对他的信任,估计彻底破灭了,皇上勉强能接受秦毅截留盐铁税赋,毕竟老梁王为大觉王朝操劳了一生,秦毅这些年来也兢兢业业,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所以截留盐铁税赋不好太较真。 但若私藏圣贤皇后的金叶子,那便是触动了皇上的逆鳞了。 皇上作为嫡出一脉,都没有圣贤皇后的金叶子,他梁王凭什么拥有?何况那金叶子还关联一支非常恐怖的暗卫。 当然,现在事情只是出现一点苗头,秦彪想要调查梁王也没那么容易,就怕事情开了一个口子,就控制不住了。 突然间,杨震想到了一件事,浑身发寒,他把梁王身上有金叶子的事告诉了夏雨柔。 而现在夏雨柔又和秦彪,以及百里无惧搅和在一起,若夏雨柔将此事透露出去,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这事只是口头交流,算不上真正的证据,但是到时候秦彪会不会威胁自己,要自己出来作证? 想到这些,杨震都快疯了呀!事情似乎沿着不受控制的方向狂奔了呢? 见杨震的神色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沈南青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少主不必过于忧心,明天末将亲自出马,就不信国师府的人敢阻拦。” 这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杨震压下心中的凌乱,尽量笑得平和一些,问道:“沈统领是百里无惧的对手吗?” 沈南青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只是切磋比武,五五开,如果生死搏杀,死得就是他。” 杨震假装满意的点点头,“那沈统领觉得国师府会怕你吗?” “虎卫办事,国师府有什么理由阻拦?”沈南青信誓旦旦的道。 确实是这么个理,虎卫办事没人敢阻拦,但杨震被气笑了,“为了本座的私事,沈统领敢带着虎卫和国师府火拼?不怕事后被追责?” 沈南青突然不说话了,眼神忽闪忽闪的,也不知道那自以为是的脑瓜又在想什么。 杨震继续道:“本座也只不过想要从黄恒和周鸿山嘴里问些话而已,事情演变成虎卫和国师府火拼,沈统领觉得这合适吗?” 沈南青突然认真的道:“这事也太奇怪了,百里无惧怎么会派高手去保护黄恒和周鸿山这样的小角色?” 杨震暂时也懒得揭穿沈南青的企图,只淡淡道:“这不明显吗?二殿下不好派龙卫去保护他们,所以请百里无惧帮忙呗!对了,你的死侍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吧!要是让二殿下追查到你,梁王也护不住你。” 沈南青脸色微变,沉声道:“少主,末将这可是在为你办事,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着沈南青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偏偏演技不过关,装得四不像,他压根一点也不害怕。 所以他把自己当傻子看,觉得随随便便就能蒙混过关。 杨震突然觉得秦毅眼瞎,要不然怎么会提拔这样的人当虎卫统领,还留到现在,这样拙劣的演技还能把秦毅糊弄得天衣无缝? 杨震压下心中想要暴走的冲动,冷冷道:“本座是问你,死侍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沈南青愣了一下,“少主说笑呢?死侍怎么会留下线索?自然是一干二净。” 杨震狐疑的看着他,直到把他看得发毛,才淡淡的道:“既然没留下线索,这事你就不要管了,本座会亲自出手,以后你就在虎卫军营待着,随时待命,没事别往醉仙楼跑。” 闻言,沈南青这下是真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杨震会说出这样的话。 杨震继续道:“最近京城可能有点不太平,皇上随时会调动羽林卫,要是那一天沈统领不在军营,误了事,梁王不好和皇上交代,而且你和醉仙楼走的太近,也会另皇上不喜,已经有人为这事弹劾你。” 第292章 把你当自己人 听到杨震的话,沈南青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想不清楚其中前因后果,半信半疑地看了杨震一眼,突然怒道:“谁敢弹劾老子?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杨震设想过他的种种反应,唯独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连‘老子’这种自称都出来了,似在变相威胁自己? 由此,杨震知道凭刚才那样一句话还不足以让沈南青感到害怕和紧张,因为这话半真半假,不足以采信,二来沈南青左右逢源,觉得自己的翅膀很硬。 不像魏紫檀和李康,只是信息轰炸,就让他们感觉危在旦夕。 所以想让沈南青感觉到害怕,不敢搅风搅雨,不敢上蹿下跳,还需要从长计议。 那么,他最害怕什么,或者最在意什么呢? 杨震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严肃道:“实不相瞒,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弹劾过你,不用怀疑信息的真假,这事四殿下也知道。” “额!” 沈南青微微一呆,他敢去抓朝中任何一个大臣的小辫子,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惹大皇子和三皇子,更别说杀了。 他诺诺的道:“少主不会是在框我吧?” 杨震知道如果不说出一下合乎逻辑的重话来,肯定无法吓住沈南青,于是严肃的道:“自从盐铁税赋案子曝光后,皇上已经有点不信任梁王了,所以让二殿下担任龙卫统领,这意思已经很明显,皇上还想让二殿下接管羽林卫,沈统领觉得二殿下接管羽林卫之后,他会让你继续担任虎卫统领吗?” 闻言,沈南青脸色骤变,神色终于出现一丢丢紧张,也由不得他不紧张。 他跟着梁王已经有一些年头,很了解梁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知道怎么做事,能得到他的欢心和信任,所以这些年来日子混得如鱼得水。 可要是跟着秦彪做事,能不能继续担任虎卫统领,还真不好说。 即便可以继续留任,指不定要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毕竟那是二殿下,如果他有夺嫡之心呢? 即便他没有夺嫡之心,日子想回到以往那般逍遥自在,恐怕是不可能。 杨震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继续道:“沈统领,你应该知道,以前京城风平浪静,基本上没什么大事,连剿匪也用不上羽林卫出马,可如今你也看到了,国库空虚,盐铁政务在整顿,私田在彻查,世家还在观望,要是发生点不好的事,羽林卫可就要忙碌起来了,加上最近削藩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各路藩王世子都已经进京,一旦发现风向不对,指不定要搞些事情出来,羽林卫作为大觉王朝最锋利的刀,你应该清楚其重要性吧!” 闻言,沈南青的神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不过依然不以为然的道:“这些大事自由皇上和朝臣去烦恼,虎卫听命行事就是了,这些是用不着我这种粗人去操心吧!” 杨震发觉这家伙有点难搞,可能是对局势缺乏深刻认知,所以反而没有那种危机感。 也可能是对自身的实力足够自信,觉得可以应对一切挑战,亦或是觉得自己有强大的靠山,因此这些话不足以震慑住他。 杨震突然觉得对付这种人,也许越简单越好,于是露出苦口婆心的样子,“沈统领,本座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和你说这些的,皇上对梁王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信任,又忌惮梁王手中的兵权,让二殿下接管龙卫只是一个开始,说不定开始筹谋如何接管虎卫,你这个统领自然是首当其冲,就比如这次让你去绑黄恒和周鸿山,要是让百里无惧知道死侍你是派的,不要说是你,梁王都自身难保,圈养死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闻言,沈南青的眼神闪过一丝担忧,马上又恢复了镇定,“可这事是少主下的命令。” “本座让你去绑人,可没叫你派死侍。”杨震目光一寒,“本座让你做事,沈统领大可派虎卫或者亲卫去做这个事,即便任务失败,也可以扯皮,说是醉仙楼有案子要查,而你派了死侍,醉仙楼敢出来担责吗?如果这事暴露,梁王都会被扣上谋反的罪名,你还不明白其中的严重性?所以你最好再仔细想想,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绝对没留下什么把柄,少主大可放心。”沈南青马上道,语气坚定,可他目光已经变得有些涣散。 说实话,此刻,杨震觉得自己被好奇害死猫所累,要不是想知道秦彪到底查到什么,又欠考虑叫沈南青去做这件事,刚好被他所利用。 由此可见,秦彪加上百里无惧,两人查起仿制金叶子案子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让三合会感觉到压力山大,所以一有机会,马上祸水东引。 而醉仙楼就是最合适的目标,因为这个锅很大,一般势力扛不起。 杨震现在也不想马上就震住沈南青,只希望他自己能看到清事态的严重性,不会去配合三合会的计划。 事到如今,杨震已经能够感觉到,秦秀歆和三合会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因为沈南青没理由自己做主去配合三合会,肯定是秦秀歆是的主意。 所以,为了让三合会在仿制金叶子案中彻底洗脱嫌疑,准备把锅甩给醉仙楼,或者把水搅得更浑一些。 而沈南青在秦秀歆眼中,估计就剩这点利用价值了。 因为秦秀歆已经在醉仙楼埋下更厉害的钉子,这个钉子就是自己。 杨震是越想越心惊,发觉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局势的演变可以和象棋一样进行推演了。 沈南青派了死侍去绑黄恒和周鸿山,留下了线索,让秦彪查到沈南青头上,而这个时候沈南青又死了,那么秦彪和百里无惧会以为梁王在灭口。 那么三合会就从这件事情挣脱出来了,而秦彪和百里无惧就和梁王杠上了,自然不会再去找三合会的麻烦。 杨震看沈南青的目光露出怜悯的神色,他觉得不用自己动手,沈南青活不了多久了。 何况他知道秦秀歆太多秘密,秦秀歆怎么允许这样一颗定时炸弹活蹦乱跳呢? 第293章 静观其变 想到此,杨震没有继续和他谈下去的心情,严肃道:“既然没留下任何线索,那是最好的,你回军营吧!后面的事本座会处理。” “好吧!”沈南青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身离去。 突然间,杨震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同时感觉沈南青不会回军营,因为他太自负,也不怎么聪明样子,油盐不进。 所以会乖乖回军营就是怪事了。 于是决定偷偷跟上,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此刻,刚刚入夜,华灯初上,今夜的灯光比往常更多更亮,把大街照得如白昼。 只因最近因为诸葛武侯的不传之作《岐山破阵曲》突然出现,引起全城轰动。 而溢香园是第一个展示此曲的地方,吸引了无数文人雅士,所以此刻的外城比内城热闹多了,尤其是溢香园一带,不少因为客满无法入内的人还在周边游荡。 似有一种今晚听不到曲子就错过什么天大的事,所以便在附近徘徊,企图听到一丝半缕的曲音,缓解心痒难耐的渴望。 因此,溢香园一带人满为患,比过年都还热闹,人多的地方,自然引来不少做生意的贩夫走卒,灯光自然更多更亮了。 而其他地方就显得冷清无比,一片黑灯瞎火,仿佛天堂与地狱隔空对望。 沈南青是坐着低调但奢华马车离开醉仙楼的,马车还未动,与他随行的亲卫有两骑出列,先行开道,等马车一动,又有六骑跟在马车后面。 杨震等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才悄悄隐没入人群中,远远地跟在后面。 跟了两条街,正好经过溢香园周边。 看到如此壮观的一幕,杨震也是忍不住心中咂舌,他也是没想到因为一首曲子,竟然会让人如此疯狂,这比前世追星的粉丝还要狂热的多。 前世,听说有万人凌晨三点去给某明星接机,场面轰动,但那等传闻的情景和眼前的壮观场面相比,逊色得何止一筹。 杨震心中暗自惊叹,回过神来,见沈南青的马车朝这边走,觉得已经不用再跟,因为这不是前往军营的方向。 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默默跟了上去,准备看看他到底要去哪里。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沈南青的马车才穿过热闹的街。 接下来就是一片坦途了,但是街道的灯火变得稀少起来,从人声鼎沸,到渐渐寂静,感觉好不真实。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南青一行车马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前停下,还没等沈南青下车,宅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见此一幕,杨震小小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沈南青在北城有这样一个住处,下人似乎处在高度戒备当中,听到动静,马上就出来开门。 离得很远,杨震并未看到宅院的情况,他也不想冒险靠近,环视一周,跳上一处较高的屋顶,准备看看那座宅院内的布局,马上就走。 当趴在屋顶,观察四周,以及看到沈南青宅院内的一切之后,杨震似乎忘了马上要走这个想法,反而有种冲动,想要偷偷潜入其中,探个究竟。 可仔细一想,觉得这也太掉价了,堂堂醉仙楼少主,还要去做这么偷偷摸摸的事,要是被发现,那可真是颜面扫地,要是事情传出去,以后还有何威严去管理醉仙楼? 但好奇心如猫爪挠心,杨震的内心天人交战了足足半个时辰,最终,觉得与其要涉险,还不如回去抱着海棠睡觉来的舒服。 下定决心,准备动身的时候,突然听到滚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目光随着马蹄声来处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足足有三百龙卫呼啸而来,其中为首的竟然是秦彪,百里无惧就跟在身侧。 杨震心中一紧,直觉告诉他此事非同小可,马上屏住呼吸,担心哪怕是呼吸这样微小的动静也会被发现。 下一刻,只见龙卫迅速包围了沈南青的宅院,秦彪一挥手,龙卫们立刻散开,严阵以待。 杨震没想到事态发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凶险。 秦彪到底得到了什么线索,马上就包围沈南青的宅院?这也太古怪了,因为沈南青今天才让死侍去绑黄恒和周鸿山,这才半天过去,反应也太迅速了。 问题是,事情就这么凑巧,沈南青刚好回来了,这不是正好人赃并获了吗? 要是自己和沈南青多聊一会儿,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要是沈南青不在,事情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杨震的心也乱了,他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觉得应该把沈南青救出来,要是沈南青落到秦彪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家伙知道的秘密不知道有多少,随便透露一点出来,足够引发朝廷巨变。 怎么办?杨震从未这么急切过,也从来没这么心乱如麻过,因为事情一定比想象中的还严重! 可怎么救人呢?三百龙卫,加上百里无惧这个高手,自己单枪匹马的能顶什么用? 杨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突然觉得也许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秦秀歆敢这么布局,就一定有想到最坏的结果,所以暂时静观其变好了。 下一刻,已经听到战斗的声响,宅院内火光四起,刀剑交击声不绝于耳。 杨震整个人都麻了,没想到沈南青这么虎,敢和龙卫动手?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根本没有人敢和龙卫动手,因为不还手,等着审判,还有一线生机,可一旦动手,等同于谋反,被乱刀砍死,哪怕有冤屈都无处说理。 下一刻,杨震看到蒙着脸的沈南青带着十几个死侍,左冲右突,似乎准备突围闯出去。 可龙卫不是吃素的,每一个都是高手,组成严密的阵型,轻易就把沈南青的突围路线封死,同时杀了不少死侍。 没死的也被逼回宅院之内。 “沈南青,你以为蒙着脸,本帅就认不出你了,还不束手就擒?” 百里无惧的朗声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极为嘹亮,仿佛带着天威,让人心神不宁。 第294章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样一句听来很正常的话,在杨震听来,包含巨量信息。 首先,百里无惧怎么就能确认沈南青就藏在全部闷着脸的人群中?沈南青可是半个时辰前才来到这里的,这么快知道就知道他的行踪,显然早就派人跟踪了他。 也就是说沈南青在醉仙楼的时候,秦彪不敢动手,等到他来到这里才敢动手。 也有可能派人盯着这个宅院,等着沈南青自投罗网。 由此可见,秦彪不敢马上直接和梁王对上,而是想先收集足够的证据在做打算。 可秦彪怎么敢直接抓捕沈南青,他可是虎卫统领,位高权重,又是梁王的直属手下,按照正常逻辑,这事应该汇报给皇帝,然后由皇帝下旨把人宣进宫,来个当面对质。 这直接抓拿的操作就很迷,既不符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为官之道,也违背律法,三品以上官员犯法,即便证据确凿,也是要上报皇帝定夺的。 其次,沈南青派死侍去绑黄恒和周鸿山,会留下线索,让秦秦彪去调查醉仙楼,或者调查梁王,不会蠢到留下不利于自己的线索吧? 沈南青肯定没那么蠢的,那么问题就很古怪不是吗? 沈南青没有留下对自己不利的线索,而秦彪却能精准的找到了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绑黄恒和周鸿山还没行动之前,沈南青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在秦彪的监视之下,说不定连他豢养死侍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杨震是越分析越震惊啊!还觉得有点诡异,因为绑黄恒和周鸿山是他临时起意叫沈南青去做的,而整件事从头到尾不到两天。 那么又有一个新的问题,秦彪知不知道绑黄恒和周鸿山的事是自己下的命令吗? 只是心念电转间,随便想想,杨震都麻了。 宅院中,只见被逼退蒙面黑衣人不再突围,反而闪身进宅院之中,下一刻,响起鞭炮炸响的声音,一股股白色的浓烟从宅院中升腾而去。 哪怕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杨震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马上感觉到一种乏力感。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况且如此,可见那白烟有毒,而且很厉害。 杨震突然想起夏雨柔给自己吃下可预防百毒的药丸,可为什么隔着这么远还中招了? 还是说要不是吃了夏雨柔给的药丸,此刻不止感觉到乏力,说不定已经瘫软倒地不起? 带着这样的疑惑,杨震看向宅院,发现不单单秦彪和百里无惧一点事都没有,所有龙卫也没一个倒下的。 杨震明白了,秦彪对沈南青的一切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他会使用什么手段,所以早有防备,不然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此刻,沈南青慌乱如麻,他听了杨震的话,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于是赶来这个秘密据点,准备取消计划,同时销毁可能存在的证据。 没想到才半个时辰过去,这座宅院就被龙卫包围,他来不及思考任何事情,只想突围逃跑,连露面质问龙卫为何包围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他允许被光明正大的抓走,却绝不允许被秘密抓走。 被光明正大的抓走,梁王一收到消息,马上会出面,安阳大长公主也会暗中谋划,只要自己守口如瓶,没留下什么铁证,就一定没事。 可要是被秘密抓走,酷刑伺候,沈南青深知自己熬不过那些手段,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必死无疑。 即便咬着牙抗住了酷刑,一气之下被处死了,也一定会被扣上各种屎盆子,也一定是白死,所以一定不能被秘密抓走。 短短的一瞬间,沈南青想到了这些,马上知道必须突围逃跑,只要能逃到醉仙楼就一定没事。 于是他想到了声东击西的办法,没想到来的龙卫是精锐中精锐,十几个死侍竟没有给龙卫造成任何麻烦。 又听到百里无惧的话,心更乱了,没想到带队的是百里无惧,那么秦彪必然也在其中了。 他们都亲自出马了,代表着事情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们绝对掌握自己犯罪的铁证。 心急如焚之下,沈南青启动宅院内的机关,试图制造混乱,趁机逃脱。 没想到毒烟爆发,竟没感知到龙卫中毒倒地和惨叫的声音。 此刻,沈南青再愚钝,再怎么后知后觉,也知道身边出现叛徒了,这毒烟可是他亲手配制的独门毒药,知道配方的人寥寥无几,只有他最得力心腹,阿一和阿二知晓。 由此可见,叛徒就这两人之间,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处理叛徒,两人也是七品高手,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下。 而且没有证据就兴师问罪,队伍的凝聚力必将大损,等毒烟散去,那变成孤家寡人了。 沈南青心急如焚,也心乱如麻,如果还想不到办法,只能束手就擒了。 想到这些年做的事,不敢想后果会有多惨! 阿一突然道:“将军,这里已经被龙卫包围,还是从密道逃走吧!” 沈南青目光一亮,“你说什么,这座宅院有密道?通往何处?” 阿一道:“不知道,这密道是前天刚发现的,还没彻查清楚,眼下除了躲进密道也没其他办法了。” 沈南青目光一转,突然道:“阿二,你带人暂时先拖住他们,不必死战,哪怕会被活抓,我也能把你救出来,知道吗?” “将军,必定不辱使命。”阿二单膝跪下,铿锵有力的保证道。 随后,阿一领着沈南青来到书房,只见阿一在书架上鼓捣了一番,书架缓缓移开,后面出现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暗通道。 沈南青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密道,阿一紧随其后。 宅院外,秦彪看着浓烟滚滚的宅院,露出疑惑的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百里无惧道:“这毒烟一时半会儿散不了,解药只能坚持一刻钟。” 明显,百里无惧只说明情况,等着秦彪做决策,到底是现在就进去抓人,还是等烟雾散了再说。 秦彪看着烟雾缭绕的宅院,露出更疑惑的神色,问道:“不急,等毒烟散了再说,你刚才说什么?沈南青在里面?你是如何确定沈南青就在里面的?” 第295章 抓活的 闻言,百里无惧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沉声道:“我和他比较熟,他的身形很好认。” 秦彪目光转冷,“认出来就认出来,为什么要大喊大叫?”出他的身形? 此刻,秦彪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如果宅院内的人真有沈南青,事情就有点大条了,龙卫和虎卫厮杀起来,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会产生怎么样的影响? 秦彪不敢想,他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百里无惧来告诉他,有死侍要对黄恒和周鸿山灭口,豢养死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加上死侍要刺杀的对象是黄恒和周鸿山。 他们两个可是调查仿制金叶子案的重要线索,所以这事不能不管。 然后根据死侍留下的证据查到眼前这座宅院,没想到百里无惧喊出沈南青这个名字。 秦彪知道随着百里无惧这一喊,所有龙卫都会认为自己是来抓沈南青的,目标明确。 问题是沈南青可是虎卫统领,还是梁王的手下,一旦抓了人,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交代得过去的。 秦彪可不认为自己有和梁王掰手腕的实力,即便眼下掌握了主动权,先赢了一局。 以后呢?输似乎是必然的,好不容易从宗人府放出来,这次说不定就不是关起来那么就简单了。 秦彪自小在边关长大,见识没那么通透,到如今也还太不了解京城的局势,但是他不蠢,他知道今天过后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知道被人当刀使了,而百里无惧充当了很重要的角色。 而此刻,有点骑虎难下,到底要不要抓沈南青? 抓了,代表着和梁王彻底撕破脸,不抓,又难以向皇上交代,毕竟这是豢养死侍的势力。 何况这股豢养死侍的势力跟仿制金叶子案有关。 秦彪自小就知道不受皇上所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所以即使在漠北立了大功,反而还被扣上乱杀无辜的罪名,圈禁宗人府。 被放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之所以能放出来,不是皇上良心发现,而是盐铁税赋爆发后,皇上有点不信任梁王。 由此,秦彪隐隐的意识到什么,可他不想羽翼未丰的时候就去和梁王正面硬刚。 而现在似乎没得选,似乎有人希望自己马上就梁王硬刚起来。 百里无惧看到秦彪瞬间变了脸色,有点意外,没想到自小在边关长大的秦彪,对这种事情反应会这么敏锐,和平时有点傻的样子也判若两人。 见秦彪沉默着,似乎在等自己一个解释,尴尬一笑:“刚才是被震惊到,就脱口而出了。” 秦彪心中冷笑,面无表情的道:“那就有请少帅亲自出马,把人给抓出来吧!” 虽然隔着数百米,因为是顺风,杨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品出味道来了。 原来秦彪根本不知道沈南青在里面,知道沈南青在里面的人是百里无惧,也就是说对沈南青了如指掌的人是百里无惧。 这下,杨震暗骂思考得不够细致,秦彪自小在边关长大,从宗人府放出来也没多久,怎么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插那么多钉子? 反而是百里无惧,他才有那个时间和实力到处埋下钉子,而虎卫统领这么重要的职位自然是关注的重点了。 还有,秦彪说的那句话,知道就知道,为什么要叫出来?这话也很有意思。 这话带着责备的味道,同时秦彪的态度也很明显,他想把这事当不知道办了,只抓死侍而已。 不得不说,这想法非常正确,就当做抓死侍的一次行动,无论牵扯到什么人,都很好交代。 可现在似乎有点不好收场,百里无惧点出了沈南青这个名字,那可就不能当做一般案子办了啊! “现在不好收拾残局了吧!” 杨震心里嘀咕了一句,好奇的看着百里无惧会不会接受秦彪的命令,单身进入充满毒烟的宅院内抓人。 要是拒绝的话,那就证明别有用心,那么两人的关系可就要破裂了。 要是从命,先不说那毒烟,单是沈南青的武功就足以让他吃尽苦头,何况他身边还有死侍,这其中肯定有几个高手的。 “豢养死侍是死罪,不管是谁碰到,都责无旁贷,就由我来生擒此獠。” 只见百里无惧略一沉吟,回了一句之后,手持红缨枪,纵身跃起,直冲毒烟弥漫的宅院。 就在百里无惧还在半空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宅院内闪出,人未至,匹练的刀光破空而出,如闪电一般,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似要把百里无惧劈成两半。 这? 杨震都看呆了,没想到这么漆黑的很,刀光如此明亮,让天上的半月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可见这是很厉害的战技刀法,内气加持在刀上,才有这样的效果。 由此可见,杀出来的这个黑衣人绝对是七品高手以上。 可看其身形,不像沈南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百里无惧并没慌乱,只见他手一抖,红缨枪的枪头也亮起璀璨的光华。 下一瞬,红缨枪的枪芒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向着黑影刺去,后发而先至。 可黑衣人不管不顾,没有任何躲闪,任由红缨枪刺向自己,依旧没放弃劈向百里无惧的一刀。 明显,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噗! 红缨枪刺穿黑衣人的大腿,带出一抹血花,而百里无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差之毫厘避开那一往无前的刀光。 两人错身而过,在这错身的短短一瞬间,百里无惧抽回红缨枪,迅速再刺出一枪,这次对准的是黑衣人的胸口。 “抓活的!”秦彪冷冽的话语在寂静的夜空响起,可他喊得似乎有点晚。 红缨枪已经穿透黑衣人的胸口,转瞬间,红缨枪又被拔了回去,只留下一抹血花在空中绽放。 砰! 身体摔落的声音响起,还有百里无惧落地的声音。 秦彪目光变得更加冰寒,可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没想到百里无惧竟无视自己的命令。 第296章 确定没看错吗 此刻,秦彪已然明白,百里无惧平时对自己恭敬有加,言听计从,都是装出来的,关键时刻根本不听自己的,说不定还会背后捅刀子,十足小人一个。 这要是漠北战场,马上一刀剁了他,这样的人在军营多活一天,都是浪费军粮。 可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京城,不要说杀国师府少帅,就是杀个普通人,也许可能也会摊上事。 想以后也太遥远,解决当下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那么百里无惧冒着和自己撕破脸的风险,也要强行击杀黑衣人,不留活口是为了什么呢? 秦彪想不通这个问题,但是他此刻知道,还不能让百里无惧以身犯险,要是他死在这里,或者受了无法挽回的伤,无法和国师府交代。 他暂时没有足够的实力对抗梁王,同样的,也没有实力对抗国师府,同时也不能任由百里无惧把人杀得一个活口都没有,因为这些是都要自己负责。 “金龙卫把守外围,一只蚊子也不能飞出去,青龙卫进去抓人,能抓活的就尽量抓活的,一刻钟内马上撤出来。”秦彪对着龙卫下令。 话音一落,青龙卫毫不犹豫冲入宅院中。 此刻,杨震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觉得有点庆幸当初和陈宇交手的时候,用的是拳头,还是偷袭,要是用上兵器对战,估计死得是自己。 因为陈愉肯定会一些厉害的战技,而自己不会,公平较量的话肯定是一成机会也没有。 此外,他现在也明白一件事,高手对决都是一招毙命,只有菜鸡互啄才能大战三百回合。 因为武功修到七品,爆发出来的破坏力成指数级增加,而武者的身躯始终是血肉之躯,那点真气护体对六品以下才有防御效果,对七品武者而言,如同窗户纸一样脆弱。 这一点必须谨记,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秦彪已经下令,让龙卫强攻,杨震开始推演如果沈南青被击杀,局势会往为什么方向发展,如果沈南青被活抓,局势又将如何演变。 可想了半天,觉得无论哪一种后果都很严重,不过沈南青被击杀,后果要轻一些。 毕竟这家伙知道的秘密太多,随便抖点出来,所引发的是最严重的皇室内斗,梁王和安阳大长公主可都掌握着足够动摇国本的力量。 梁王还好,他有底线,他的心也是忠于江山社稷的,可安阳大长公主就未必了,鬼知道她做的事情一旦败露,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从秦彪和百里无惧几句短短的对话中,杨震已然明白,此次行动实际上是百里无惧在暗中主导。 那么他知不知道此次行动的后果很严重?他知不知道仿制金叶子案和贪污盐铁税赋的真正幕后主使都和安阳大长公主有关? 知不知道三合会几乎已经控制了北方? 杨震的大脑高速思索着,不知不觉中,一刻钟已经快过去,宅院内毒烟依旧弥漫着,但战斗动静已经越来越小。 下一刻,只见龙卫从宅院中撤出,其中不少人拎着不少黑人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杨震细数了一下,发现进去多少龙卫就出来多少个,没有一个阵亡,甚至连受伤都没有,倒是那些被抓出来的黑衣人个个气若游丝。 可杨震搜寻了半天,也没发现身形和沈南青酷似的人,不禁疑惑起来,莫不是没抓到沈南青?可人就在宅院内,这么点地方能藏到哪里去不被找到? 武者的感知是非常敏锐的,一丁点气味或者气息都能被捕捉到,除非宅院内有通往别处的密道。 秦彪冷着脸,冷冷地看着百里无惧,“沈南青人呢?” 百里无惧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冒着和秦彪撕破脸的风险策划了这次行动,要是没抓到沈南青,那这次行动相当于无功而返了。 虽然抓了沈南青身边的亲卫,可这不一定能成为铁证。 也是有很大辩解空间的,沈南青可以说识人不清,亲卫是敌国探子,或者是前朝余孽什么的,再随便拿点证据出来,或者说被陷害什么的,总之,要是没抓到沈南青本人,绝对免不了一番扯皮,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在没有十足证据的情况下,皇上也不好随意处置一个三品的虎卫统领。 百里无惧微微思索了一下,“人肯定还在里面,等毒烟散了,再进去搜,或者这座宅院内有密道。” 闻言,秦彪露出一个诡异笑容,“百里少帅想必看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沈南青。” 这话不是说给百里无惧听的,而是说给在场龙卫听的,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他事先不知道这事和沈南青有关,此次行动是抓捕死侍以及豢养死侍背后的势力,就这么简单。 沈南青有没有在里面从头到尾都是百里无惧说的,这样一来,即便事情闹大,就不是秦彪和梁王正面硬刚,而是百里无惧和梁王正面阳刚了。 秦彪目光在龙卫中扫视,冷声道:“你们之中有人看到沈南青在里面了?” 所有龙卫摇头,表示没看到。 秦彪有看向百里无惧,“百里少帅确定没看错吗?” 百里无惧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所有人都没看见沈南青,只有他一个人看见,那就需要他出来解释,需要他拿出证据出来了。 此外,也没想到秦彪这么果决,似乎没考虑过和自己虚与委蛇,继续维持表面关系,就这么急着和自己划清界限。 百里无惧脸色很是复杂,深吸里口气,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大概是认错人了。” 秦彪见百里无惧识相,微微一笑,“既如此,想必宅院内已经没有其他人,龙三你去和官府说明情况,让府衙封锁现场,并查明这座宅院全部信息,收队。” 龙三领命而去,其余龙卫在秦彪的带领下,直接撤离。 独留百里无惧一个站在冷风中凌乱,他没想到秦彪说走就走,一点儿和自己商量的余地都不给,还把善后事宜交给府衙。 明显,这是准备彻底撇清干系。 那么沈南青还抓吗?自己一个人能办到吗?肯定不能,就算沈南青还没从密道逃走,还留在宅院内,即使能打赢他,沈南青只想逃的话,留下他的几率不足三成,何况他身边估计还有手下。 第297章 以免引火烧身 可现在去搬救兵,也来不及。 百里无惧越想越恼火,没想到这次行动不仅功亏一篑,没有得到预期效果,还和秦彪的关系搞砸了,还有可能和梁王结下梁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杨震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戏剧性的转变。 秦彪竟然撤得这么干脆,关键是秦彪和百里无惧闹掰了,而且是无法挽回的那种。 对于位高权重的人来说,信任感一旦丢失,想要重新建立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即便以后还能在一起共事,也一定是出于利益考量,而非真心合作。 此外,从今晚发生的事情来看,杨震发觉秦彪的敏感度不是一般人可比,而且非常机智。 从他发现百里无惧叫出沈南青这个名字开始,就意识到被利用了,马上想要办法破解,把自己从旋涡中剥离出来,把影响力降到最小。 而且他做到了,就简简单单说百里无惧看错人而已,计划虽然简单,但是妙极了。 可见,秦彪或许不懂权谋,但绝对精通兵法。 杨震心中暗自赞叹,可马上又头疼起来了,今晚这事可没完,后续还麻烦着呢! 沈南青没被抓个现行,虽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他还敢回来么? 回来肯定会宣到御前对质,他有没有勇气去面对?如果就此逃跑,梁王要替他背锅,更严重的是虎卫统领一职空闲出来,有谁能顶替上这个位置呢? 这都是会影响朝局走向的大事。 杨震思索着,看到百里无惧纠结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马上明白,百里无惧肯定也没有抓捕沈南青的心思了,沈南青被秦彪所抓,他可以在一边看戏吃瓜,看别人斗得你死我活。 要是百里无惧把沈南青抓了,那么他就以身入局,冲锋在第一线了。 显然,他没有冲锋陷阵的想法,所以走得也干脆。 等百里无惧走远,杨震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宅院探查一番,看沈南青是躲在里面,还是已经从密道逃走。 权衡再三,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去趟这趟浑水为妙,以免引火烧身。 等明天看沈南青是否露面,视情况而定。 心中有了决断,杨震马上离开是非之地,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子时,海棠还没睡,见杨震回来,什么也没问,马上端上夜宵。 一惊一乍了一个晚上,心中的一根弦一直紧绷着,看到海棠淡漠的样子,杨震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品尝海棠亲手做的美食,随口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最近京城都在议论公子,少不了应酬,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海棠微微一笑,“对了,今天中午九公主和如意郡主来过,如意郡主交代,明天早上有事情和公子说。” 闻言,杨震猜到如意郡主的来意,肯定是知道了海棠是秦秀歆用她的名义送来的,所以特地来看海棠,免得到时候连人都不认识,那就尴尬了。 至于她找自己商量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于是随口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事项。”海棠说完,突然欲言又止。 两人现在可没什么不能说的,看到海棠这个样子,联想她的武功很高,杨震隐隐得感觉到什么,笑道:“是不是认出如意郡主就是前天晚上偷袭你的黑衣人?” 海棠露出惊讶的神色,旋即又疑惑道:“如意君主为什么蒙着脸,深夜来探望公子?看样子如意郡主似乎不知道你已经认出了她?这也太离奇了。” 杨震觉得有些事情摊开来讲,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于是叹了一口气,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也很震惊,没想到如意郡主竟然还有另一个隐秘的身份,她是三合会少主。” “什么?”海棠惊得手中的碗差点掉落,马上恢复了正常。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杨震已经得到答案了,海棠事先也不知道这个隐秘。 海棠经过专业训练,一般是不会让惊讶这样情绪表露在外面的。 能让她震惊,说明这个消息超出了她的预料。 秦秀歆能把她派到自己身边来,肯定是高级探子,相信她的才智,也一定告诉她不少信息。 所以海棠不知道这个信息,那就代表着秦秀歆也不知道这个信息。 那么也就能确定,秦秀和三合会的关系还没紧密到无所不知的程度。 如此就可以推测出,秦秀歆和三合会分属于两个势力,可能也就有些事情存在合作而已,说不定合作的事情就是仿制金叶子这个事。 现事情变得很有趣了,当秦秀歆知道如意郡主的另一个身份,会作何反应呢? 今晚发生的事情,杨震都还没捋出一个头绪来,事情太复杂了。 之前,杨震怀疑三合会被秦彪弄的焦头烂额,而三合会和秦秀歆关系密切,或者就是她的势力,因此,秦秀歆让沈南青出来搅局,故意派出死侍,企图嫁祸给梁王,把水搅浑。 可根据实际情况来看,布局者却是百里无惧。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本就捋不清楚,简直比女生寝室,六个人建十八个群还复杂。 而如今又得到一个确实的信息,秦秀歆根本不知道如意郡主是三合会少主,但是却能用她的名义把海棠送到自己身边,可见秦秀歆对如意郡主有那么一点控制权。 杨震一想就头疼,暂时也懒得费脑子了,一口喝下莲子汤,随口一问,“你似乎很惊讶?” 海棠露出一个迷人的浅笑,缓缓道:“确实没想到如意郡主还有这一层身份,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公子,当如意郡主知道自己早就暴露,想起自己一直在自导自演,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这样的身份暴露,可不是一件小事,可海棠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家长里短的有趣小事似的。 由此可见,海棠刻意引导弱化这件事。 杨震配合着露出一个笑容,很想说到时候肯定尴尬得,想从指甲中扣出三室一厅,话到嘴边,变成:“到时候肯定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嘿嘿!” 第298章 用心良苦 海棠跟着‘噗呲’一笑,然后抿着嘴憋笑,不说话了。 杨震马上意识到一件事,海棠即使再聪明,再怎么经过专业训练,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阅历和见识就摆在这呢? 所以解读信息的能力没那么快,也没那么全面和准确,目前能做的估计也就传递消息而已,还没到那种可以随机应变的能力。 就比如此刻,她能想到的也就弱化这个信息的程度而已,要等汇报之后,得到进一步的指示,才能做出更精准的判断,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杨震心中有了数,也不想找话题,装作一副很累的样子,随后洗了澡,倒头就睡。 翌日,杨震并没有睡过头,醒来的时候黄昏的暮色并没有完全退去,虽然恢复了正常的生物钟,但是没有了那种醒来神清气爽的感觉。 所以昨天那种虽然睡过了头,但是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也只能回味了。 一时之间,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不过这种情绪当看到海棠的时候,瞬间消散。 享受了一番贵族子弟般的伺候之后,海棠去准备早膳,杨震开始练功。 以往,杨震不是练咏春就是练太极,虽然已经收效甚微,但是仍然坚持每日修炼,可现在海棠就在身边,他可不想把底子暴露出去。 可不练咏春和太极练什么呢? 一时之间,杨震有点抓瞎,就想起秦默一直在练的八重浪,于是尝试比划了起来。 不过几个招式,杨震震惊的发现,内气在经脉和窍穴中运转,如大河奔流般汹猛,威力何止倍增! 杨震惊呆了,连忙收招,不敢再练。 他觉得必须先找到其中的原因,不然,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有可能走火入魔。 杨震开始回想,首先排除八重浪带来的变化,因为之前练过根本没有这样效果。 所以一定是别的原因。 回想着近日的比较异常的地方,除了在大长公主府喝了花露,以及破了童子之身这两件事之外,别无异常。 可破了童子之身就能让内气暴涨这不扯吗?肯定是无稽之谈,那样的话谁能成为高手了。 因此问题一定出在花露上,那花露可能是上等的良药。 本来昨天就应该发现这个问题的,只是因为睡过了头,没练功所以没发现。 见海棠在厨房,离得比较远,杨震偷偷练了一下咏春,发现内气的运转也是如大河般汹猛。 同时又发现一件怪异的事,那就是窍穴中的内气并没有增加多少,就是内气运转起来很快很多。 杨震明白了,也许那花露的效果就是拓宽经脉和滋补肉身,所以内气运转起来才这么快,这么猛,不是增长功力的良药。 可即便花露不是增长功力的良药,那也绝对是好东西啊!秦秀歆怎么就这么大方送给自己呢?还说什么来着,以后管够? 杨震仔细一想,觉得秦秀歆收买人心的手段了得,她事先不说花露的功效,等着自己发现其中的妙用,又许了以后管够这样的话。 这种的笼络手法,既显得诚意十足,又让人心生感激,如果一开始她就把花露的效果说出来,会怕自己不敢接受这样的馈赠。 如今花露都已经喝了,想拒绝也来不及了,何况谁会拒绝这样变强的机会? 这样一来,任谁得到这样的好处,以后恐怕会为她死心塌地了。 也许沈南青就因为如此,才对秦秀歆如此忠诚的吧! 由此可见,秦秀歆绝对是算计人心的高手,被她看中的人,估计逃不出她的魔爪。 那么像自己这样被暗中收买的人还有多少? 杨震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不过这也并非无迹可寻,左右不过是每次会试的没有背景的佼佼者,或者在兵部担任要职的人,这暗中查起来倒也不难。 此刻,杨震的内心喜忧参半,喜的是战力暴涨了一大截,忧的是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以及秦秀歆的可怕,感觉想要脱身越来越难了。 见海棠端着早膳走了过来,杨震压下心中凌乱的思绪,也没心情继续练功,走到餐桌旁坐下,不冷不热的道:“准备早膳这种事,去大厨房拿就好了,没必要这么辛苦。” “公子,是不是嫌弃奴婢做的早膳不合胃口?”海棠露出有点受伤的样子,惹人怜爱。 看到她这样的神态,杨震心中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感觉,突然觉得没等正妻进门,一颗心恐怕早已挂在她身上了。 她长的本就漂亮,气质温婉如兰,难能可贵的是她尽心尽力的伺候,毫无怨言。 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子,哪怕知道她明明是秦秀歆派来的,恐怕会在不知不觉中自动放下戒心,对她产生依恋。 杨震暗叹,秦秀歆真是用心良苦,把这样一个送到自己身边。 任谁知道明明是毒药,恐怕也会一口吞下了吧! 想到此,杨震突然觉得沈南青会落到如今的田地也就能理解了,他就是被秦秀歆这么一步一步诱入深渊,无法自拔的。 杨震深吸一口气,“像我这样的寒门出身,有一口吃的算不错了,哪有不合胃口这一说,根本品不出什么美味来,所以觉得你没必要这么辛苦,你别想歪了,坐吧,一起吃。” 闻言,海棠的脸色微微一僵,没想到还有人吃不出美食味道的,那么,做美食的本事岂不是没有发挥的余地? 懊恼归懊恼,海棠马上恢复了镇定,怯怯的道:“公子,这不辛苦,主要是奴婢自己太想吃自己做的食物了。” 杨震自然听懂其中的意思,她这是表示以后还会继续做饭。 心中不由感慨秀歆到底是怎么把人训练成这个样子的,任劳任怨又贴心,武功还高,智商也不差,这要是放在现代,这种人不成功都难。 杨震也不想扯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随手抓起盘子中的桂花糕,胡吃海塞,从牙缝里蹦出一个问题:“你喝过花露吗?” 海棠看着杨震如此不雅的吃相,眉头微皱,听到杨震的问题,微微一愣,思考了片刻,才轻声回答:“喝过。” 第299章 克星 见海棠思考了这么久才回答,想必经过一番考量,由此可见,这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 杨震知道自己的怀疑完全正确,自己内气运转快了数倍不止,就是因为花露的原因。 于是接着问道:“那当时,你喝了花露有什么样的感觉?” 海棠垂眸,不敢看杨震那炙热的眼神,低声道:“喝下花露之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自己小时候,在一片花海中追蝴蝶,醒来后感觉心情格外舒畅,练武也有事半功倍效果。” 杨震明白,因为自己也喝过花露,所以她不敢撒谎,或者撒了一个经得起推敲的谎,所以海棠的回答毫无破绽。 不过杨震也略感意外,他当时喝下花露的时候,也进入似梦似幻的状态中,有所不同的是他所看到的是云海,高空俯瞰大地,最后看到了女子翩翩起舞。 当时他怀疑花露是一种可以让人致幻的东西,可见怀疑正确,但致幻效果因人而异,这或许每个人所向往的生活与执念不同,所以幻境也有所不同。 杨震心中一动,继续追问:“花露有这样的奇效,应该非常珍贵和稀少,喝过的人应该不多吧?” “这个奴婢不知。”海棠突然抬起头,“公子是不是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 杨震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很重要,所以回答也很重要,不能想太久,也不能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于是道:“早上我练功发现内气运转起来,如大河奔涌,但经脉有些刺痛感。” 海棠思索了一会儿,“怎么会这样?公子要去问问大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马虎不得,经脉刺痛这不是小事。” 杨震觉得她知道些什么,但是不敢说,现在也不能逼得太紧,于是道:“经脉刺痛不算什么大事,以前也经常痛,大长公主贵人事多,这么点小事就去叨扰,恐怕不妥,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海棠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咬红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杨震低头吃桂花糕,故意不去看她。 他想印证一个想法,觉得海棠来执行任务,也许对未来也有什么期许,比如一边为秦秀歆做事,一边幸福生活呢? 所以在正妻还没进门之前,她想尽量和自己培养感情,以便将来即使是个小妾,也有一席之地。 所以告诉她经脉刺痛,看她是一种什么反应,看到她略微露出担忧的神色,觉得这或许能把她从秦秀歆身边拉拢过来的突破口。 海棠见杨震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仿佛对自己身体毫不在意,连忙道:“劳烦大长公主确实唐突了,奴婢也懂得一些料理经脉的方子,或许能帮公子缓解刺痛,可否让奴婢给公子把一下脉?” “你还懂医术?真是难得。”杨震心中震惊,若无其事的把放在桌上,示意海棠把脉。 海棠伸出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搭在杨震腕上,眉宇间透出一丝专注。 下一刻,杨震感觉一股冰凉内气从手腕渗入体内,短短数息,这股冰凉的内气在体内游走一圈,然后悉数退回海棠指尖。 本以为海棠真懂医术,只是探查脉搏,没想到她竟用内气探查,杨震心中不由一凛,觉得这或许比探查脉搏的医师更高明,把自己的一切探查得七七八八。 不过一想到两人都滚过床单了,她也不缺这样探查的机会,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看她会怎么说了。 就见海棠收回手指的时候,眉目舒展,然后微微一笑,“公子的经脉问题不大,稍微调理一下好了,这事包在奴婢身上。” 杨震觉得海棠情商很高,她已经知道自己在说谎,却故意不点破。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出现一缕霞光,灰蒙蒙的大地似有了温度,给天地万物带来了生机勃勃的朝气。 今天,杨震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如沈南青敢不敢露面,来个恶人先告状,告秦彪无故击杀他的亲卫,或者告发亲卫叛变。 可海棠昨天说了,今天如意郡主有事商量,这个面子不能不给,所以只好等她到来,看看她到底要和自己商量什么。 这一等,直到辰末,如意郡主才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条火红的尾巴,正是九公主。 见此,杨震知道如意郡主这是先进宫一趟,把九公主带过来,目的不言自明,她根本没什么重要的事和自己商量,就是想让九公主来当恶人,磋磨自己。 果不其然,一见面,九公主先打了一个眼色,那眼神好像在说:不好意思了,今天要让你受委屈了。 然后就见九公主贴脸开大,恶狠狠的道:“杨震,这些天就跑去哪里鬼混,太后让你抄写《大觉经》,你都抄了多少遍了?” 杨震无奈一笑,“九公主有所不知,太后说有心的话抄写一百遍《大觉经》,那是心意,没说一定要抄。” 说完,看向如意郡主,“郡主,那个嬷嬷是这么说的吧?不知道郡主有没有抄《大觉经》?” 如意郡主不由一呆,没想到杨震的胆子竟如此大,根本不把太后的话当回事,关键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说出来,真不怕消息传出去? 问题是杨震敢这么说,她可不敢这么说,一时被问得有点骑虎难下。 心中暗叹,杨震就是她的克星,用三合会少主的身份被他气得半死,用如意郡主的身份也被他弄得下不来台,竟把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 如意郡主露出一个勉强笑容,“九妹,太后确实说过,抄不抄《大觉经》全凭心意,公主就别这样说杨公子了。” 闻言,九公主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了如意郡主一眼,那眼神似在说:姐,是你让本宫来找杨震麻烦的,怎么还帮他说话,你这样把本宫置于何地? 可一想到如意郡主许下的承诺,九公主又没脾气了,转头怒瞪着杨震,冷哼一声,“即便你没有心意,殿试将近,就不用复习功课吗?就不怕殿试的时候出错,堂堂会元惹来笑柄吗?” 杨震能猜到如意郡主叫九公主来当恶人,可没想到九公主会恶到这个程度了,似乎有点誓不罢休的态势,这就很不寻常了。 所以目的是什么呢?想要用这种方式打压自己,然后向她求救? 第300章 自讨苦吃 杨震很无语,也很想笑,因为她们这种故意找茬,用身份地位压人,挑人短处,然后不得不向他们求饶,然后可以随意拿捏对方的方式已经用了无数次。 对于王公贵族而言,这一招确实很有效,也是她们的惯用伎俩,基本上百试百灵,可此刻她们用错了对象。 杨震早就不吃这一套了,心念电转间,觉得如意郡主的用意,应该是想知道自己这几天早出晚归都去了哪里。 可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如意郡主到底想要做什么。 除非如意郡主也知道自己是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而如今正是三合会想要把仿制金叶子的事,嫁祸给醉仙楼的关键时刻? 所以如意郡主想要利用自己去完成最后的布局? 可这样的局,她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和自己说?总不会以为让九公主随便找茬,然后施压就能完成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如意郡主的智商堪忧。 杨震准备静观其变,笑道:“原来九公主这么关心为师的学业,放心,为师胸有成竹,不信的话,九公主大可拿出问题来考考为师的水平。” 九公主一愣,她知道杨震胆子大,也知道他不好对付,可之前哪怕胆子再大,多少给点面子,如今好像一点面子也不给了。 而且现在对面质问都不带一丝害怕的。 想到那天母后给他下达的任务,马上明白,之前杨震忌惮自己,那是因为撕了自己衣服,所以一直有所忌惮,如今这个事情已经被皇后知道,只要完成皇后交代的任务,撕衣服的事就翻篇了,所以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九公主咬了咬唇,心中暗恨,越想越气,本以为今天故意找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没成功也就算了,没想到杨震这么不给面子。 可拿什么问题考他呢?想到此,九公主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因为她根本不敢和杨震比学问,那是自讨苦吃。 忍不住看向如意郡主,那目光似乎说,本宫没办法了,你有什么可以难倒他的题目吗? 如意郡主自然看懂九公主的眼神,可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她也是考不倒杨震的。 她也惊愕于杨震的大胆,没想到人见人怕的九公主也拿捏不了他,杨震不是欠九公主银子吗?为什么还这么硬气? 一瞬间,两人都抓瞎了。 杨震忍着笑,淡淡的道:“到屋里坐吧!一直站在这里,不知道还以为九公主是来打架的。” 九公主的心早就乱了,一听到打架,仿佛触碰到什么悲催的伤心事,眸光都快要喷火了。 她骄横惯了,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偏偏眼前这两人都让她吃过瘪。 身份压不住他们,武功又比不过,还能怎么办呢? 九公主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你们郎情妾意,有很多可以说,本宫在一旁算什么?你们聊,本宫随便逛逛。” 说完,不给如意郡主说话的机会,纵身一跃,翻过院墙,消失不见。 杨震和如意郡主对视一眼,都被那句郎情妾意的话尴尬弄得不知所措。 进了客厅,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两个不是很熟,但关系又很特殊、又很复杂,又各有算计,这能聊什么呢? 杨震只是尴尬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平静,毕竟他的心性不能非一般人可比,还怀疑如意郡主别有用心,好奇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实行计划,自然提起十二分精神,所以他很快就从尴尬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随口道:“郡主想和我商量什么事?” 如意郡主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事,此刻臊得满脸通红,听到杨震直奔主题,一副有事说事,没事恕不奉陪的样子。 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魅力,仿佛比不上谢珊珊。 一瞬间,如意郡主咽不下这口气,在她的心中,谢珊珊不够资格给自己提鞋,可如今却被杨震如此轻视,心中愤懑难平。 她深吸一口气,冷道:“杨震,太后让你抄《大觉经》,你连意思一下的诚意都没有,是不是对太后的赐婚很不满,对本郡主也很不屑?” 杨震愕然,没想到如意郡主说变脸就变脸,语气咄咄逼人,打破一直以来装作的柔弱形象,这是不装了,摊牌了,准备来硬的? 所以想给自己扣一个罪名进行拿捏? 杨震无奈一笑,“郡主误会了,一百遍《大觉经》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抄完的,至少需要一年半载的,而现在学业繁重,根本没那个时间,而太后也没说什么时候要,所以准备过了殿试之后才开始抄写,并非没有诚意,刚才的话是故意气九公主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如意郡主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太后确实没说什么时候要抄写完一百遍《大觉经》,要用这个事情来给他扣罪名,站不住脚。 而且她也被罚抄了,加上两人还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不管不顾的闹起来,动机太明显了。 如意郡主发现一个事实,别说驾驭杨震,连想要拿捏一下他,都是很困难啊! 更头疼的是,杨震已经是安阳大长公主的人,想要拉拢他成为三合会的人已经不可能。 可如果不能最后利用他一次,设计太后赐婚这一事,自己亏到姥姥家了,要是婚事解除不了,还把自己给赔进去。 想到杨震的心都被谢珊珊勾走,顿时,感觉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意郡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语气转缓:“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你傲到太后都不放在眼里,那你为什么要气九公主?不怕她把这些事说给皇后知道?” 杨震笑道:“我不是故意气她,而是希望她明白,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事,皇后也知道九公主喜欢乱说话,估计也不会相信。” 闻言,如意郡主的脑瓜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她发觉和杨震说话好累,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他能把复杂的事情说得很简单,又把很简单的事情说得很复杂。 绕来绕去,完全抓不到他话里的致命死穴,说了错话马上又能圆过来,简直比泥鳅还滑溜,而且还不知不觉的挖了坑,皇后不相信九公主的话,就是一个坑,要是就这事较真的话,估计就中了他的阴谋。 如意郡主又发现了一件事,跟他比口才,完全不是对手。 无论是以三合会少主的身份,还是以郡主的身份,就没有占到一次便宜。 第301章 不同寻常 所以还想利用他去做事简直就异想天开,这样的人也只能用强大的实力碾压,让他臣服,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可,如果是在三天前,或许还来得及,现在已经没这个可能,因为他已经是秦秀歆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 杨震见她在思索什么,怕她又自以为是的想到什么鬼点子,马上道:“郡主今天的是来和我商量抄写《大觉经》的事吗?不知道郡主抄了多少遍?” 如意郡主回过神来,听到这一句话,满脸黑线,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装回柔弱的样子,“确实想和你商量这个事,这不是我字拿不出手,所以想让你帮忙,把我的这份一起抄了。” 开为什么玩笑,一百遍《大觉经》已经能让人把手抄断,要是两百遍,不知道要抄到何年何月? 当然,杨震本就没准备抄,突然心生一计,痛快道:“没问题,郡主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你那一百遍《大觉经》我帮你抄了。” 如意郡主愣住,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一时都知道该说什么好,也完全看不透杨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正等着杨震提什么条件,或者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比如这家伙色胆包天,会不会提出共度良宵之类的话。 可等了半天,也等不到下文。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杨震道:“郡主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在下逐客令?跟自己在一起让他觉得很烦躁? 如意郡主原本有点过意不去,听到这样的话,瞬间不内疚了,觉得杨震活该,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淡淡的道:“没有了,正好我还约了人去弈诗园听最近火爆的《岐山破阵曲》,就不打扰你温习功课了。” 想听《岐山破阵曲》不应该去溢香园吗?竟然要是去弈诗园?弈诗园有人会弹这首曲子吗? 这是要去找谢珊珊的茬,还故意说给自己听,想要刺激一下自己? 一时之间,杨震也不知道如意郡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真没时间去应付她,醉仙楼还一大堆烂摊子事需要处理呢? 所以只能随她去,不见得她和谢珊珊对线,就能占得上风。 九公主根本没有走远,一直在听墙角,当听到如意郡主说出告辞的话,从窗外跳了进来,“这就要走啦!” 如意郡主见自己都这样说了,杨震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憋着一口气,见九公主出来,就把气撒到她身上了,冷道:“要不九公主留下来陪你师傅温习功课?” 九公主给了杨震一个你是榆木疙瘩的眼神,然后笑道:“四哥不在,默王府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不去弈诗园吃那里的点心。” 说完,眼神露出回味的样子。 杨震感觉九公主话中有话,不过没心情理会,他现在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送她们离开王府之后,杨震如释重负,马上前往醉仙楼。 到了地方,杨震并没有感觉到风雨欲来的紧张感,心中不禁疑惑起来。 按理来说,秦彪昨晚端了沈南青的秘密据点,不仅抓到活口,还抓到沈南青的亲卫,应该会上报给皇上,皇上马上会宣沈南青去问话。 发现沈南青失踪,马上会给醉仙楼下令,查找他的下落。 或者沈南青现身,紧急求救,醉仙楼也会忙碌起来,可现在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这就很古怪,很不同寻常。 杨震马上把李康和魏紫檀叫了过来问道:“沈南青早上来过吗?” 两人摇头,也没露出疑惑的神色。 见此,杨震知道他们肯定还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梁王也没通知他们什么,皇上也没来消息。 杨震觉得或许秦彪还没把事情汇报上去,可这不符合秦彪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啊! 即便他暂时不想和梁王对上,也不想和国师府对上,可都抓了死侍,也是抓了沈南青的亲卫,这么大事情没理由隐瞒不报啊! 一时之间,杨震都被搞糊涂了,可即便如此,昨晚秦彪让龙卫去通知府衙去沈南青的据点做扫尾事宜,这事也应该惊动一些人,醉仙楼没理由没得到消息啊! 难不成这事被秦彪给捂下来了?封锁得密不透风?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不成他就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故意装作不认识沈南青的亲卫,就是想让别人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就是想看谁先忍不住跳出来? 杨震想了想,觉得无论秦彪有何图谋,先得知沈南青的一切比较重要,于是道:“李统领,联系一下沈统领,本座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他。” “是!”李康领命而去。 魏紫檀似乎察觉到什么,“少主,发生了什么事?” 杨震还不敢完全相信魏紫檀,所以自然不敢把昨晚亲自看到的事情说出来,不过觉得应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于是道:“本座让沈统领去绑黄恒和周鸿山,没想到他派了死侍去执行这个任务,关键是任务还失败了,死侍都被抓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什么?”魏紫檀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似乎也没想到沈南青会如此大胆,竟然敢在皇城内派遣死侍行动。 要是没留下什么线索还好,要是留下了蛛丝马迹,可能会连累梁王。 杨震叹道:“本座让沈统领去绑人,他派虎卫去执行,即便任务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大把的理由可以推脱,没想到他会派死侍,你知道沈统领豢养死侍的事情吗?” 魏紫檀犹豫了一下,“知道,有些事情虎卫不好直接行动,让死侍去做反而比较好。” 杨震继续问道:“梁王知道这事吗?” 魏紫檀眼神闪躲,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可能不知道,少主应该明白,其实醉仙楼和虎卫分属两个部门,原本是没有交集的,醉仙楼负责情报,把得到的情报汇报给梁王,需要虎卫行动的时候,是梁王下的命令,可自从沈南青当上虎卫统领之后,一直往醉仙楼走动,后来慢慢演变成醉仙楼和虎卫紧密合作了起来,醉仙楼经常请沈统领帮忙,沈统领也经常在醉仙楼直接查看情报。” 第302章 难逃罪责 杨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仔细推算了一下时间线,发现其中布局得非常巧妙。 沈南青当上虎卫统领三年后,秦毅才继承了梁王,也就是说,这个局在老梁王卧病不起的时候,秦秀歆就开始布局了。 先让沈南青和醉仙楼打好交道,混熟了之后,老梁王一死,秦毅继位,他便觉得醉仙楼和虎卫一直就是这么运作的,所以并未察觉其中的微妙变化。 所以醉仙楼的一切情报秦秀歆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内知道,关键是还能不知不觉往醉仙楼安插自己的人手。 想到这些,杨震感觉心累,看了魏紫檀一眼,知道自从告诉她截留盐铁税赋还有一个幕后黑手的存在,魏紫檀开始怀疑沈南青了,但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说,更不敢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秦毅。 因为魏紫檀目前还个主事而已,不敢和沈南青起正面冲突,如今听到沈南青派了死侍去执行任务,才说了一些关键信息,希望能引起自己的重视。 由此可见,她对梁王还是忠心的,只是顾虑颇多,不敢轻易表露。 杨震沉吟片刻,缓缓道:“所以,这些年沈统领相当于是醉仙楼的主管了?” 魏紫檀点了点头,低声道:“可以这么说,少主,沈统领派了死侍帮你做事,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杨震微微一笑,“不好说!就看局势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了?” 有些事杨震现在还不想说,他觉得等李康能不能联系上沈南青再说。 仔细一想,杨震觉得沈南青可能凶多吉少,昨晚他逃出去之后,为了的安全考虑,肯定会先打探皇宫的情况。 而他肯定不敢直接联系秦毅,所以只能向秦秀歆求救,那么秦秀歆怎么会错过这个杀人灭口的绝佳机会? 沈南青死了,秦彪查到仿制金叶子案和他有关,把事情汇报给皇上知道,梁王有多少双嘴都说不清了。 整件事情很容易推测的出来的。 但是,让杨震唯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是百里无惧在暗中主导? 这太奇怪了,除非百里无惧也是秦秀歆的棋子,可秦秀歆怎么敢把手伸到国师府去? 要是国师知道秦秀歆利用自己大弟子做事,作何感想? 魏紫檀见杨震都已经牵扯到这么重大的案子当中去,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 她不觉得杨震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慌? 魏紫檀想了想,大着胆子道:“如果沈统领别有用心,死侍被抓是故意布局,少主不怕被牵连?” “放心吧!秦彪怀疑谁也不会怀疑我。”杨震道。 闻言,魏紫檀心中充满疑惑,她觉得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信息,可见杨震不想多言,便也不好再追问。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李康急匆匆的回来了,一见面,马上道:“少主,沈统领昨晚没回家,也没在军营,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联系不上他身边的亲卫,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闻言,杨震觉得自己的推测可能成真,沈南青真的是凶多吉少了,而秦彪似乎也在等局势的变化,不想当出头鸟,亲自去揭开这件事。 所以他采取了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也就说,无论沈南青出现,还是失踪或者逃跑,他都等到事情爆发后,他才会采取行动。 这样一来,不仅能确保自身安全,还能在关键时刻掌握主动权。 杨震觉得这事不能拖,于是道:“李统领,你现在也又给皇上送情报是吧?那你现在就进宫,当面和皇上汇报这件事。” 李康面容一肃,“少主,沈统领才一个早上没出现而已,会不会喝醉了,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睡觉?要是直接上报给皇上知道,沈统领又出现,这……” 杨震瞄了他一眼,“要是沈统领出现,你就说关心则乱,这又不是什么大错,要是沈统领失踪,你难逃罪责。” 闻言,李康大惊,要是沈南青出现意外,他这个狼卫统领什么都不知道,至少也是一个失职,说不定还会被怀疑与此有关,那麻烦就大了。 李康不敢再迟疑,立刻点头应允,匆匆收拾一番便赶往皇宫。 杨震自然要等李康从皇宫带回来消息,才能推测下一步该怎么走,或者采取什么策略,所以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杨震觉得可以去查探一下那座宅子的情况。 于是杨震叫了一辆马车,悄然前往。 快到地方的时候,杨震吩咐车夫在附近绕了一圈。 绕了一圈之后,杨震发现两件事,第一,那座宅子外松内紧,表面上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但是宅院内的官兵不少。 要是此刻有人进去,恐怕会被当你做同党抓起来。 第二,感知到那座宅子真的有密道通往别处。 杨震决定查一查密道通往何处,密道的上方自然不是都是街道,而是通过不少宅院。 所以杨震找个没人的地方下了马车,利用领域感知沿着密道上方一路追查下去。 大约浪费半个时辰,杨震心中冒出一句‘吗麻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因为密道的尽头就在武威镖局。 原本百里无惧的介入,就让杨震理不清事情的脉络,如今更理不清了,威武镖局是忠勇侯赵欢经营的据点。 虽然现在交给秦默管理,但是鬼知道他会不会在暗中操作? 那也就是说,沈南青和赵欢可能有某种隐秘的联系,甚至可能是同谋。 所以沈南青是秦秀歆的棋子还要打个问号?也许他有可能还是赵欢的人? 想到自己被搞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赵欢所赐,杨震越想越气。 马上又想起另一件事,他在一个月前给武威镖局的话事人马恽和霍青下过命令,让他们在一个月内查清楚三合会在北方的一切部署。 现在算来,还差几天就到日期了,也不知道这个任务执行得怎么样。 既然都走到这里,那就顺道去看看,也许沈南青就躲在这里也说不定。 杨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些思绪,步入武威镖局。 马恽感觉得有人走进了大堂,抬头看到杨震,微微愣了一下,马上起身行礼,笑脸相迎,“杨公子,可把你等来了。” 第303章 按兵不动 看到马恽的神色,杨震微微有点疑惑,按理来说,沈南青如丧家犬逃到这里,至少能让武威镖局的气氛紧张一下,马恽也不可能这么镇定和清闲,总要去安排一些事情。 而此刻马恽的面部表情没有一点紧绷之感,明显,短期内没经历过惊心动魄的大事。 当然,有可能马恽根本不认识沈南青,把他当一般人看。 杨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进内堂,在主位上坐下之后,冷道:“等我?说说有什么喜事?” 热脸贴冷屁股,又见杨震一脸严肃,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马恽马上谨慎了起来,但是依旧赔着笑脸:“公子交代的事,已经办妥了,绝对没有遗漏,老朽这就去拿资料,稍等一会儿。” 不过片刻的功夫,马恽便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回来,毕恭毕敬地放在杨震面前:“杨公子,请过目。” 杨震翻开卷宗,目光如炬,迅速浏览着每一页的内容。 越看越震惊,倒不是震惊于卷宗上、详细记录三合会的庞大势力,而是震惊于马恽竟然真的在一个月内,把三合会调查得清清楚楚。 当初,杨震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就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从京城到东北,来回的路途都不止耗费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当初只是想稳住他们,让他们把人员部署出去,马恽和霍青一定完不成任务,然后叫苦连天,再给他们一点甜头,好拿捏他们。 没想到他们真的弄来资料,还这么详细。 由此,杨震觉得一定是马恽和赵欢私下汇报过,而赵欢经过一番考量,从别的势力中弄来的资料。 不然不可能搞来这么详细的情报资料,因为资料里,连那个官员和被收买都写得一清二楚。 所以问题来了,赵欢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笃定自己看不出其中的破绽? 还是暗中隐晦给自己传递一个信息,无论自己想要知道什么,他都会满足自己? 所以要对付三合会的事,赵欢不反对? 可威武镖局有密道直通沈南青据点密道的事,又该怎么解释? 见杨震看完卷宗资料,马恽一脸讨好的道:“公子,为了得到这些资料,弟兄们日夜操劳,可都忙坏了。” 杨震知道马恽这是在讨赏,毕竟当初自己说过,要是做得好,重重有赏,而这份资料也确实重要。 杨震微微点头,“资料你也看过了吧!总结出什么吗?” 马恽稍显犹豫,随即答道:“还能说什么,三合会太厉害了,几乎控制了北方,影响力都快赶上官府了,公子不会还想去北方做生意吧!这恐怕不成啊!能吃独食,谁愿意分给别人?” 杨震点了点头,“确实,去北方做生意,如同虎口拔牙,完全没有搞头,对了,霍青呢?怎么没看到人?” 听到杨震放弃去北方做生意的想法,马恽似松了一口气,恭敬的回道:“一月之期快到了,公子不是要见所有头目吗?霍青已经去安排,最多三天就能回来。” 杨震察觉此刻的马恽很不一样,他对自己恭敬有加,但却少了一份敬畏。 仔细一分析,有点明白了,上次和他交谈,马恽有一种对未来的彷徨,而现在一点惶恐的表情都没有,由此可见,一定是吃了什么定心丸。 而能给他吃定心丸的人可不多,除了自己,就只有赵欢了,毕竟秦默不管这事。 所以赵欢应该联系了马恽,并且给他下达了什么任务,又给他许了天大的好处,所以才有这样的表现。 想到此,杨震决定试探一下,若无其事的问道:“对了,最近侯爷有来什么消息吗?” 马恽神色微变,迅速恢复平静:“没有,侯爷已经不管武威镖局的事了。” “这次差事办的不错,许诺给你们的重赏一文都不会少,三天后一定兑现,你去忙自己的事。” 杨震已经得到答案,暂时也不想惊动赵欢,说完,又拿起资料看了起来,想把其中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以便日后能更好地利用这些情报。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杨震把重点内容记得七七八八,然后就在武威镖局内逛了起来。 不到片刻,就在武威镖局内逛了遍,并没有发现沈南青的身影。 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以及可疑人物。 由此可见,沈南青并没在武威镖局停留多久,说不定从密道逃过来之后,一刻也没有耽误,连夜离开。 杨震在思考要不要把马恽抓起审问,但是感觉这一审,局势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马恽要是死都不说的话,等于自己的老底暴露,因为知道沈南青被秦彪抓捕,这是一件很机密的事。 所以一旦审了马恽,那就必须杀了他,可这一杀,就惊动了赵欢。 就算审问出什么来,也必须杀了马恽,不然赵欢还是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沈南青逃到这里,而这个隐秘也许非常重要。 要是沈南青去找秦秀歆求救,现在已经死了,那么无论审问出什么结果,都毫无意义,反而还白白暴露,到时候不知道赵欢会如何反应? 杨震权衡再三,觉得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无论三合会、秦秀歆和梁王怎么斗,这把火暂时还烧不到自己身上,何必去惹这些麻烦? 心中有了决断,见天色已经不晚,觉得李康应该已经回到醉仙楼,便决定回去。 刚转身的时候,马恽找了过来了,“杨公子是在找什么东西吗?需要老朽帮忙的吗?” 杨震微微一笑:“我只是对这里的建筑比较好奇,随便走走,这里的建筑风格独特,布局精巧,应该是老侯爷请了风水大师设计的吧!” 马恽尴尬一笑,“老朽哪知道这些,只觉得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对建筑也一窍不通。” 杨震微微一笑,“即便对建筑一窍不通,也分得清其价值吧!在京城,全部用石条建造的房子可不多,你不觉得奇怪?” 马恽那双酷似贼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呵呵笑道:“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确实好奇了一下,后来一忙起来,什么都抛到脑后了,公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喝两杯再走。” 第304章 雪上加霜 杨震见马恽这么遮遮掩掩,还吃饭来转移话题,暂时也懒得和他计较,笑道:“不用了,晚上要见很重要的人,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马恽感觉怪怪的,既然要见重要的人,看完资料不应该尽快回去吗?还有时间和闲情雅致在镖局内瞎逛,几乎逛遍每一个角落。 还有,这次来的也很突然,是午后才来的,感觉像是顺道而来,不是专门而来的。 想到十几年来未曾启动的密道昨晚突然启用,窜出来两个手持侯爷密令的陌生人,马恽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巧合的联系。 突然对密道内出现的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见杨震说走就走,貌似真有急事,也不好挽留,笑道:“说起来,杨公子还没和镖局的兄弟们好好喝过一场呢,三天后霍青回来,到时候一定得好好聚聚,大家都很期待与公子畅饮一番!” 杨震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回到醉仙楼时天色刚好黑了下来,魏紫檀似乎算准杨震这个时候回来,准备好一桌席面,有一种要边吃边聊的意思。 “李统领还没回来?”杨震疑惑的问道。 魏紫檀微微一笑:“已经回来了,正在分派任务,等下就过来?” 杨震更疑惑了,根据局势,李康这次进宫,带回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魏紫檀竟然还有心情准备酒菜,这是习惯每天都这么吃,还是推测错误,李康并没有带回来什么坏消息? 如果是这样,那就代表着秦彪还没和皇上汇报具体情况。 所以皇上对沈南青只是失踪一天这事,完全没当回事? 就在这时,李康刚好走进大厅,他一见杨震也在,满脸愁态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少主,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魏紫檀见李康大有滔滔不绝的之势,打断道:“大家肚子都饿了,坐下慢慢说吧!” 三人落座,李康根本没有心情吃饭,他叹了口气,一口气把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听完,杨震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倒是魏紫檀眉头紧锁,柳叶眉都皱成剑眉了。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前脚,李康和皇上汇报了沈南青失踪的事情,后脚秦彪马上也来汇报事情,把李康叫住一起听,然后和皇上汇报沈南青的亲卫和死侍搅和在一起的事。 这两者加在一起,皇上也品出不同寻常的味道了。 杨震知道一场好戏要开始了,皇上现在命令李康马上找到沈南青,肯定是要他给一个解释。 问题就出在这里,沈南青说不定已经被灭口,即便他还活着,做贼心虚的他怎么还敢出现? 所以事态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升级。 李康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杨震,低声道:“少主,你叫我马上就进宫汇报,如今还联系不上沈南青,少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震沉吟片刻,缓缓道:“二皇子在调查仿制金叶子案,根据本座的推测,二皇子应该查到这个案子和黄恒和周鸿山有关系,本座让沈南青叫人去绑黄恒和周鸿山,也是想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卷入这个案子当中,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可见黄恒和周鸿山相当重要,要不然沈南青派出去的死侍为什么会被抓,还顺藤摸瓜查到沈南青的亲卫?” 闻言,魏紫檀和李康也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对视了一眼。 魏紫檀道:“这么说,皇上和二皇子现在怀疑沈统领和仿制金叶子案有关,沈统领一旦牵扯到案子当中去,醉仙楼和梁王不是也逃脱不了干系了?” 李康道:“仿制金叶子案还是少主来醉仙楼叫人围了陈记杂货铺而起,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难不成仿制金叶子案真的和沈南青有关?沈南青原本在观望,少主让他去绑人,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 一时之间,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不能告诉她们,那假金叶子是三合会拿来陷害自己的,自己杀了陈愉,又留下假金叶子,企图让朝廷把三合会给剿了,可事情又反转了吧! 所以整件事情就是秦奢的一次大意,拿什么当赃物不好,偏偏拿出仿制圣贤皇后的金叶子来,然后牵扯出这么一个烂摊子出来。 而且乱的很,李康都怀疑沈南青和仿制金叶子有关了,不过也算冤枉他。 也许和他有关也不一定。 杨震深吸一口气,叹道:“据说,圣贤皇后留下的金叶子可以调动一支隐秘的无敌暗卫,看来很多人对此眼馋的很,所以大胆得去仿制,皇上让二皇子调查这个案子,也是怀着能不能找到真的金叶子,以及找到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的目的,本座也是奉了梁王的命令在调查这件事,查到三合会头上,所以那天才来醉仙楼叫人去围了陈记杂货铺,原本以为这个案子交由醉仙楼调查,没想到皇上会叫二皇子来负责这个案子。” 事到如今,杨震也只能这么说了,把梁王拿出来背锅,要不然李康和魏紫檀都要怀疑他的用心了。 反正梁王知道其中的隐情,身上还有真的金叶子,一直带着看戏的心情在观望,所以拿他出来顶雷,毫无心理负担。 闻言,魏紫檀和李康也能大概理清楚事情的大概脉络了,不过他们知道的内情只是低级版本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意识到事情确实棘手,毕竟这个案子关联到圣贤皇后留下的金叶子,皇上肯定非常在意,不查出个水落石出肯定不会罢休。 魏紫檀道:“李统领,事到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沈统领,要是找不到人,醉仙楼和主子就麻烦了。” 李康突然道:“沈南青不会畏罪潜逃了吧?不然怎么可能他的亲卫都联系不上?少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震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他知道沈南青估计是找不到了,所以案子会卡在这里,用不了几天,确定沈南青失踪后,代价是皇上对秦毅的猜疑会越来越重。 还有,秦毅是不是如自己猜测的那样,离京去办事呢?如果他真的离京,没有及时给皇上一个说法,简直雪上加霜。 第305章 不止于此 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杨震也是没想到的。 他突然觉得这事的源头可能就是夏雨柔布局的一环。 从她在韩轩武院故意暴露出是风百灵弟子开始就开始布局了,很多势力都要拉拢她。 根据她的只言片语,她又甩出给人治病的条件是用金叶子付医药费,所以就引出三合会这个势力去仿制。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大概都是阴差阳错,就是秦奢这个蠢货搞出来的。 杨震可不承认其中有自己的责任,他把金叶子还回去的时候,可不知道那金叶子和圣贤皇后有关。 不然他就让那假金叶子一直埋在井底,也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破事了。 杨震又觉得其中有点古怪,要是自己杀了陈愉,没把假金叶子拿出来做局,让仿制金叶子曝光,那么夏雨柔的布局不是玩不转了吗? 突然间,杨震觉得夏雨柔肯定用了别的办法布局,也一样会让仿制金叶子曝光,只是她的布局还在酝酿中,自己先一步让仿制金叶子曝光而已。 所以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秦彪会查到黄恒和周鸿山身上了,也许这两个蠢货就是夏雨柔的棋子。 所以事情也许是这样的,黄恒和周鸿山不知道从什么小道消息那里得知,只要有金叶子,就能约夏雨柔见面。 于是动了心思,有可能铤而走险,也仿制了金叶子,要么他们家族内也许有真的金叶子。 毕竟黄家是皇商,和皇室渊源颇深,也许就有圣贤皇后赏赐的金叶子,而周家也来路不凡,说不定周景洪就是圣贤皇后的小迷弟,得到赏赐也不是不可能。 而夏雨柔又是很多贵族子弟的白月光,黄恒和周鸿山是其中的爱慕者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连秦默都被夏雨柔迷得神魂颠倒,可见其魅力。 所以,夏雨柔为什么要布这样一个局,还是说她只是配合而已,真正布局的另有其人,这个人也许就是风百灵本人? 目的就是想要找到圣贤皇后留下来的其他暗卫? 所以如意郡主想要算计夏雨柔,而夏雨柔又何尝不是在算计别人,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少主?”李康见杨震在走神,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回神,忍不住叫了一声。 杨震回过神来,想到一件更棘手的事,道:“沈南青失踪,梁王被牵扯到案子当中还算不上什么大事,关键是虎卫群龙无首,由谁来统领?” 闻言,李康和魏紫檀也是面面相觑,梁王已经失去龙卫的控制权,要是这个时候皇上再任免一个人来当虎卫统领。 那梁王相当于失去左膀右臂,他虽然还有西北大营,可在京城就没有什么势力了。 醉仙楼毕竟是收集情报的势力,没多少战力。 突然间,杨震感觉要推翻所有推测,也许虎卫统领这个位置才是重中之重,马上问道:“有给梁王送去消息吗?” 闻言,李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吞吞吐吐的道:“梁王说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没说要去哪里,除非梁王联系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闻言,杨震一颗心直往下沉,他觉得这事很不简单。 梁王要离京,肯定要和皇上汇报的,也就是说皇上是知道梁王要离京的,可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一离开,沈南青就出事了,仿佛有人在暗中布局。 可事情就有点离谱,因为是他自己给沈南青下令,去绑黄恒和周鸿山的,如果没有下令让他去干这件事,是不是意味事情不会发生? 还是说自己让沈南青去绑架黄恒和周鸿山就是一个巧合,即使没有自己下令,也有人会对沈南青下手? 只是正好得知沈南青要去绑黄恒和周鸿山,就顺水推舟,布下这样一个局? 而这个推舟的人无疑就是百里无惧了,而他只是推手而已,不是真正的布局者。 而这个布局者不言自明了,大概率就是皇上,他要从梁王手中,把羽林卫全部拿过去。 此外,梁王离京,似乎还防着所有人,没有明确告知自己也就罢了,竟没有给李康留下紧急联系方式,醉仙楼又不缺联系的信鸽。 此刻,杨震感觉到涉及到兵权争夺,那手段出其不意,而且是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命中要害。 而感觉不到危机的梁王,就这么被人算计了,还蒙在鼓里。 等他知道虎卫换了统领,想要挽救也来不及了。 突然间,杨震感觉这个局可能不止于此,会不会等过几天梁王收到了消息,紧急赶回京城,马上会被控制,让他把西北大营的军权也交出来? 所以是不是要给梁王提个醒?问题是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就算联系的上,他会接受自己的推测的结果吗? 一时之间,杨震感觉天都快塌了,醉仙楼少主没当几天,还没过过瘾似乎就快失去了。 关键是他此刻还不敢把自己的推测说给李康和魏紫檀听,如果他们知道局势是这样子,说不定惊慌失措,也想着要跑路,或则准备叛变。 他非常清楚,权力斗争中,什么人性,什么忠心都是靠不住的。 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真正愚忠的人寥寥无几。 李康和魏紫檀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为了主子,甘愿牺牲自己的人。 他们更像那种谁得势,就听谁的话的那种人。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把这种推测出来的局势告诉他们,不然局面会更乱。 杨震看向李康,突然问道:“皇上除了让你尽快找到沈南青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交代?” 李康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杨震继续问道:“那你感觉皇上的心情怎么样?” 李康愕然,觉得杨震问得很古怪,具体古怪在哪里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随口道:“当时我的心情沉重,又乱糟糟的,没注意这些,少主为什么这么问?” 杨震无语,一个情报头子,应该心思细密,耳听八方,可见他根本不适合做情报工作,连基本的观察力都不具备,如何洞察人心? 杨震心中叹了口气,微微一笑,“如果皇上暴怒,那就证明无法容忍沈南青对职责之内的事情如此不尽心,毕竟虎卫守卫京城安全。” 杨震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因为后一半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如果皇上很平静,那就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306章 两难 李康想也没想,马上回道:“皇上倒是没有雷霆震怒,只是交代尽快找到沈南青而已,这能说明什么?” 闻言,杨震明白了,果真是皇上在做局,说不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要不然不会如此淡定,也不会只给李康一个简单的任务,连期限都没有。 这已经很明显,怕把话说的太重,让李康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和紧迫性,然后病急乱投医,以至于出现不可预料的意外。 同时,也侧面说明皇上虽然设计了梁王,要拿回虎卫兵权,但是暂时没有换掉李康的想法。 要不然一定会给李康一个期限,任务没完成,就可以合情合理的罢免了他。 不得不说,皇上考虑得挺周全的,狼卫现在事务繁忙,有些情报还是单线联系,这个时候罢免了李康,醉仙楼的情报网可能会陷入混乱。 接管虎卫和接管狼卫完全是两回事,前者只要换掉统领,再整顿一番,马上就能控制虎卫,而后者则需要理清复杂的情报网络,还有不少暗线。 这些暗线都是花了不少代价培养出来的,一旦失联或者暴露,损失不可谓不大。 所以皇上心中是有数的,拿捏的恰到好处。 杨震心中有点乱,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想办法给秦毅透个信,让他提前有所准备。 比如秦毅曾提到过的大江商会,或许就有办法联系到他,或者叫人守在所有城门,一旦发现梁王的车驾回京,马上去提醒。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提醒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皇上能兵不血刃从梁王手里拿回所有兵权,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因为帮助了梁王,让他保留了实力,他就有和皇上掰手腕的实力,这会给大觉王朝带来严重的内耗,让居心叵测之人和外敌有了可乘之机。 可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因为梁王对他还算不错,就这么看着他从高处被拉下来,有种背信弃义的感觉。 杨震见两人都在等着指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认真道:“说明不了什么,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沈南青吧!有事明天再说。” 离开醉仙楼,在回王府的路上,杨震一直纠结到底要不要想办法帮助秦毅。 因为留给秦毅的反应时间不多,在皇上还没有任命新的虎卫统领之前,如果秦毅回到京城,有可能把局势扳回来。 等虎卫统领一任命,一切都晚了。 而这个期限,也许只有一天,最多不会超过三天。 也就是说,三天内沈南青没出现,那么皇上任命新的虎卫统领就合情合理,不会有人嚼舌根,说皇上的任何不是。 皇室宗亲们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去说皇上过河拆桥什么的。 文武百官就更不会说什么呢?在他们心中,肯定觉得羽林卫掌握在皇上手里,比掌握在梁王手里好多了。 掌握在皇上手里,他们只怕皇上一个人而已,要是掌握在梁王手里,他们怕皇上,还怕梁王,谁都不想头上悬着两把刀左右受罪。 回到王府,海棠见杨震一副心事重重、神不在焉的样子,眉头微皱。 在她的印象中,杨震是那种临危不乱,哪怕天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人,如今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忍不住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突然间,杨震想起在这个局中,秦秀歆一定也起到了关键作用,不然沈南青一定不敢私自做主,直接派出死侍去做局。 只是沈南青自己蠢,没意识到自己会陷进去,变成牺牲的棋子而已。 所以是不是要去见一见秦秀歆?还是透露点信息给海棠,看看她的反应呢? 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下,觉得这两种办法都不可取,因为这个局很多都是自己推测出来的结果,所以无论是去找秦秀歆,还是利用海棠去做什么,显得自己过于能耐啊! 试想一下,秦秀歆觉得这个局天衣无缝,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正得意洋洋,若突然发现自己早已洞察一切,还找上门去,要问个究竟,说不定被怀疑别有用心? 杨震非常清楚,这对上位者来说是大忌。 秦秀歆拉拢自己,是做好长远布局的,短时间内不会让自己做什么,要是自己表现出看穿一切的能力,这就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作死行为。 想了想,杨震觉得可以透露一些信息出来,但是必须把握好分寸,于是叹道:“我闯祸了,也许明天就等着蹲大牢。” 看着杨震的语气和神态,完全不是在说假话,海棠完全相信,心中一惊,马上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我知道二皇子在调查仿制金叶子案,那天在溢香园,见他和黄恒以及周鸿山走的近,想要了解其中的内情,就叫沈南青去绑了他们,准备来一场拷问,事后再放了他们,本以为事情会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沈南青派了死侍,关键是死侍还被活抓,还被顺藤摸瓜查到沈南青的亲卫身上,如今沈南青畏罪潜逃,这事都已经惊动皇上,看来我也是在劫难逃!”杨震叹道。 海棠像是松了一口气,但神色不变,安慰道:“公子不必过于担忧,死侍又不是你派的,只要解释清楚,皇上肯定不会怪罪于你。” 杨震把这话分析了两三遍,觉得海棠过于镇定,仿佛知道沈南青不会被抓到,所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牵连。 所以,秦秀歆在布局的时候,可能知会了海棠一声。 杨震心念一动,伸手握住海棠的手,叹道:“哎!我倒是不怕自己出事,就是怕连累了你。” 话一出口,杨震都被自己给肉麻到了,两世为人,他都没对任何一个女子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公子,奴婢贱命一条,何来连累一说。”海棠突然含情脉脉,眸光异彩连连,“公子大才,高中会元,哪怕只是伺候你几天,奴婢这一生也算没白活。” 杨震发觉论起说情话,自己的道行完全不是海棠的对手,都接不上话了。 如果海棠不是秦秀歆派来的,他都快被感动哭了。 即使知道她是秦秀歆安插的棋子,此刻也不禁怀疑,秦秀歆只是心血来潮,赏个婢女而已,没有其他意思,海棠也不是来监视自己的。 第307章 也是个狠角色 可这根本不可能,培养海棠这样一个人,肯定是下了血本的,秦秀歆哪会轻易送人。 杨震压下肉麻麻的心,继续道:“别说这种傻话,要是我出事,你回大长公主府,好好生活。” 海棠微微一愣,突然觉得杨震变得很脆弱,仿佛还是个孩子,一时有些恍惚,可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公子这句话,奴婢死了也值了,公子别多想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难以察觉的脚步声,杨震和海棠几乎同一时间发现。 海棠微微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黑暗处。 而杨震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正是女扮男装的夏雨柔,正偷偷潜入院子左边的大树上。 杨震暗自懊恼,那天在溢香园没机会和她说话,这几天太忙,都忘了告诉她如今的王府不能像以前那样乱闯,要是让海棠发现自己和夏雨柔暗中来往,麻烦可不小。 好在夏雨柔女扮男装,海棠不一定就认能认出她的身份。 杨震轻咳一声,道:“夏公子,能不能不要每次来都鬼鬼祟祟的,能不能光明正大的走正门?” 海棠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杨震也如此警觉,这样的高手都能发现,也惊讶于来人竟然是熟人。 夏雨柔从树上轻盈跃下,看到杨震拉着陌生女子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杨震怕她搞不清楚状况,马上道:“介绍一下,这是如意公主送来的婢女,这是我的老乡,就一落榜秀才。” 海棠给夏雨柔行了一礼,点了点头,“奴婢去准备茶点。” 如意郡主送来的婢女?和一个婢女如此亲热? 夏雨柔脑瓜子闷闷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见杨震的眼色突然严肃,察觉到什么,不敢发出真声,用男子的声线道:“如意郡主想得还挺周全的哈!三书六礼都还没走呢?就送来婢女?” 话还没说完,夏雨柔想起如意郡主伪装成三合会少主来找杨震夜里,自己两次都躲在被窝里,突然有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如意郡主这是不想杨震和别的婢女暖床。 杨震露出一个苦笑,见海棠还没走远,随口道:“怎么,给你的银子又花完了?如果你还是这么大手大脚的,还是尽快回家吧!恕我招待不起。” 夏雨柔一脸莫名其妙,马上意识到如意郡主不是送来一个婢女这么简单,也许还有监视的作用,不敢大意,马上道:“都考上会元了,升官发财指日可待,还这么小气,忘了要不是当初本公子给你一个馒头,你早就饿死了!” 见海棠走远,夏雨柔压低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意郡主怎么给你送婢女了,据我所知,她可没想真的嫁给你。” 杨震露出一个身不由己的笑容,低声道:“有事长话短说,说不完的话,约个地方,明天详谈。” 夏雨柔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地点,然后朗声道:“现在发达了,就嫌弃救命恩人,真是忘恩负义!” 杨震怒道,“你能不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当初是你确实施舍了一个馒头,我都给你不下百两银子了,还想怎么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一副互相不服气的样子。 海棠端着茶点回来,杨震借此机会,拿出一张百两银票直接丢在夏雨柔脸上,“这是最后一次接济你,以后再来,别说我不讲前面,再来打断你的腿。” 夏雨柔感觉杨震有点公报私仇的味道,因为他丢银票的手法带着暗劲,额头都被银票给砸疼了。 可见海棠在场,又不好发作,咬了咬后槽牙,拿过银票,怒道:“一百两就想买断救命之恩,想得美,准备好一千两,不然以后我见人就说,当今会元就是个忘恩负义之徒,哼!” 说完,夏雨柔拂袖而去。 还好她走的快,要不然海棠可能会忍不住给她一个难忘的记忆,因为她听了这话,也是火气直冒,目光都变得阴狠了起来,冷哼一声,“公子,这事需要奴婢帮忙吗?” 杨震注意到海棠眸光内一闪而逝的杀意,心中不由一凛,没想到一直表现的乖巧温顺的她,还有这一面,可见也是个狠角色啊!说不定手上已经沾了血。 压下震惊的思绪,马上解释道:“在余湘府的时候,我们是难兄难弟,一直互相帮助,也一直就是这么吵过来的,其实他的本心不坏,只是一直落榜,心态有些扭曲,这些天一直在找名师求学,所以银子花费得快一些,明年,他要回去参加乡试,要是还落榜,估计也没脸进京,要是高中,心态估计也好了,所以还是由他去吧!” 闻言,海棠感觉杨震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同时又很疑惑,无法理解难兄难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忍不住问道:“公子在余湘府的时候,日子过得很苦?” 杨震叹了口气,“在余湘府谁又能过上好日子?这么说吧!五年前的余湘府,哪怕是士族家的女郎,过的日子还没京城一个三流世家的婢女过的好,普通人的苦,估计你无法想象。” 海棠很是诧异,一直追问,杨震孜孜不倦的和讲解余湘府的艰辛。 翌日,杨震醒来的时候,又睡过了头,虽然没有睡到大中午那么夸张,但是也算是日上三竿。 总算知道,压力释放的太过火,说不定不仅会影响作息规律,身体也吃不消。 所以还是要节制一下,不然等正妻进门,说不定已经弹尽粮绝,那可就悲催了。 不过还别说,压力经过这么肆无忌惮的释放之后,精神状态轻松了不少,想起秦毅的事,也没那么纠结了。 不过想到要去见夏雨柔,头就有些疼了。 他觉得夏雨柔肯定也得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也感觉到不同寻常,所以急着找自己商量。 一想到她也是个做局者,肯定有棘手的事情要自己帮忙,就感觉心累。 第308章 已经没有了自由 此刻,杨震感觉脚踩着两条钢丝绳,左脚夹在夏雨柔和如意郡主之间,两人都在算计自己,企图达到什么目的,后面还有一个难以割舍的谢珊珊。 右脚夹在秦秀歆和秦毅之间,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同时脖子上还不知道架着多少把刀,自从给梁王献计如何查清隐田之后,皇上也采纳了,后续还需要提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如果这件事变成烂摊子,想要甩锅都没地方甩,说不定皇上龙颜一怒,把自己给宰了泄愤也不一定。 其二,自己现在的名望也是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刀,考上会元以及利用了横渠四句之后,被公认为绝世天才,这是荣誉,也是枷锁。 将来要是不做出点成绩出来,被评价虚有其表还是轻的。 这些都还只是开胃菜,等秦默和秦耀回京,那时候的朝堂争斗,肯定会更加激烈。 只是随便想想,杨震都感觉有点绝望,还很迷茫,这些问题仿佛是一个个无解的死结,不拼个你死我活,根本过不去。 突然间,杨震觉得人世间是造物主炼制的大烘炉,将每个人都放在火上烤,要么提炼出什么精华来,要么直接燃烧成灰烬。 海棠恰到好处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过马上又想起另一件事,他觉得海棠功力比自己强多了,同样是折腾了一个晚上,人家能早起,还神采奕奕的。 洗漱之后,吃了早膳,杨震见时辰差不多,准备前往和夏雨柔约见的地点,无双棋社。 到了无双棋社,杨震有些错愕,本以为名字取得这么霸气,无双棋社应该金碧辉煌,文人墨客无数,没想到门可罗雀。 冷清得像坟地,如果不是打扫得很干净,杨震几乎要怀疑自己昨晚听错了地名。 走进大堂,跑堂的小二一看到他,小跑了过来,笑道:“你就是杨公子吧!夏公子已经等候多时,请跟随小的来。” 杨震跟随店小二上了三楼,还没进入雅间,就已感知到女扮男装的夏雨柔左手和右手下棋,一副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 当杨震走进雅间,夏雨柔只是抬了一下头,然后又认真地看着棋盘。 杨震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夏雨柔越轻松,等下要说的事情就越棘手,所以还是不要先开口问了,随口笑道:“这里虽然比较偏僻,但是内城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开这样一家一点生意都没有棋社,夏公子这事银子多得没地方花吗?” 听到银子两个字,夏雨柔想起昨晚被银票砸脸上的事,顿时脸色一黑,却认真道:“还没正式开业呢?你就知道一点生意都没有?” 杨震没想到这还真是夏雨柔的产业,所以她根本就不想做什么生意,只是把这里当做一个秘密的会面场所了。 杨震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棋盘,又转移话题,“看来你的右手比左手厉害多了,这是准备把对方杀得只剩下孤家寡人?” 夏雨柔严肃的道:“就这局,你就用黑子,要是能破了这个局,满足你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杨震笑道。 “没错,什么要求都可以,只要你敢提。”夏雨柔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你输了的话,也满足我一个要求。” 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是玩的赌注一点都不小,因为这个要求可以是天上的月亮。 杨震发觉夏雨柔不像在开玩笑,突然觉得她可能遇到一件非同小可的事,还要把自己拉下水。 马上感觉到无论输赢,都会陷入她的圈套中。 仔细一想觉得是这么回事,要是自己赢了,能提什么要求?估计被当玩笑,一带而过。 即便她认真的,也笃定自己提不出什么要求来,所以事情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要是自己输了,那她肯定一点都不会客气,绝对会提出她想要的要求。 杨震的烦恼已经够多,可不想再招惹更棘手的麻烦,于是笑道:“夏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哎!看来你对本大女郎是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无趣!”夏雨柔哀怨的轻叹一声,转而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意郡主怎么给你送婢女?” “鬼知道她是怎么想了的?”杨震不敢再把什么机密都告诉他,随口叹道。 夏雨柔突然把棋盘上的棋子搞乱,然后认真道:“这确实是皇家的作风,只要是好东西,就想拽到手里,像你这样的人才,自然要握得更紧一些,看来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自由了。” 杨震苦笑,没回应,因为这是一句实话,他现在越来越没自由了。 夏雨柔突然笑道:“可你桀骜不驯,可不会随便让人戳圆捏扁,是吗?” 杨震感觉夏雨柔又重新把自己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一遍,以此来判断等下要如何让自己接受她说的话,或者接受她的条件。 杨震的耐心快被耗尽了,直接道:“你今天约我来,是不是算计天外楼的事进展得很不顺利?你没查到你父亲做了什么部署?” 也不知道是因为话题转折的太快,夏雨柔怔怔地看着杨震,突然笑道:“本以为你会主动找我,问问那天在溢香园,我跟秦彪和百里无惧见了杨州四大花魁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可你却没有来找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杨震自然知道算计天外楼的事没那么急,毕竟秦默刚走没几天,还有大把的时间布局,可也没想到夏雨柔提都懒得提,直接转移话题。 正好转到目前最紧迫的事情上。 对于这件事情,杨震自己好奇的要命,可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你想做什么事情有自己的自由,更不需要向我交代,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会连见扬州四大花魁这种事都想知道。” 话音一落,夏雨柔突然沉默了。 而杨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一句话就把话题给堵死了。 两人的关系其实挺奇葩的,也很微妙。 第309章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从两人合作开始,一直没有断过联系,可合作也一直没怎么深入,还不是那种生死同盟的关系,所有还没有绝对信任可言, 在这种关系里,自然是谁也不好直接给对方分派什么任务,或者直接问非常重要的机密。 而且一开始,两人的合作就很不正常,夏雨柔用自身可以画大饼的优势,找杨震合作。 可那些事都是杨震不想做的事,比如破坏夏玉莲和秦默婚事,又比如要对付林家,又比比如要算计天外楼。 现在还推测出一条隐秘,那就是夏雨柔准备用金叶子的算计什么人。 所以可以说是夏雨柔一直在引导杨震做事。 这样的合作,天然就少了志同道合的基础,连利益交换都显得很牵强。 但是,两人都觉得对方都重要,可具体重要在哪里,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 杨震自然知道夏雨柔的价值在哪里,她的父亲是掌握兵权的定远侯,这很重要,她会一身医术,这以后也许有大用。 为此,杨震已经付出了不少,告诉了她不少事情,连秦毅身上有真的金叶子的事都告诉了她,除了和秦秀歆突然发生的关系,几乎告诉她一切。 可如今知道她在用金叶子做局,事情就变得有些不一样,至少不敢完全信任她。 之前,杨震始终不清楚夏雨柔为什么一定要找自己合作,因为这些事情她完全可以找别人去做,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还会更好。 毕竟杨震一直在磨洋工,还劝了她事情不能这样做,不能那样做,所以很多事情并没有爆发。 要是杨震和京城的二世祖一样,说不定秦默现在还在王府,还无法忘记夏雨柔,对姚祁连喊打喊杀,整个京城都在看他们的笑话。 后来他莫名其妙当上了醉仙楼少主,才有那么点资格和她合作,可两人还是主次不分,如同双头蛇,一个想往东,一个想往西,终究难以形成合力。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两人都突然感觉到尴尬,夏雨柔抿了抿唇,目光突然坚定,问道:“听说沈南青失踪了?” 杨震想了想,决定来个抛砖引玉,于是认真道:“这事和我有点关系,那天在溢香园,见黄恒和周鸿山给二皇子当刀使用,好奇他们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就叫沈南青帮个忙,去绑他们,准备问一些事情,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没想到沈南青派了死侍,关键是死侍还被活抓,还被顺藤摸瓜查到沈南青的亲卫身上,所以沈南青就失踪了,你对这事感兴趣?” “哎!”夏雨柔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来问我?你还是不信任我?” 杨震苦笑,“夏雨柔,你不觉得我们所走的路根本不一样吗?” 夏雨柔愕然,她没想到昨晚杨震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好像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因为女扮男装不合他的意,还是那天在溢香园和百里无惧一起去见扬州四大花魁,因此有了意见? 夏雨柔不太确定的道:“我们所走的路有什么不一样?你的理想不是功成名就,成为人上人,让以后的生活过的更好吗?” 这让杨震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突然觉得有些事情知道就好,真不好较真啊! 只好试着补救,“这种事怎么问?怕你以为我干涉你的私生活,也不觉的你知道这事,也怕你陷得太深,毕竟这事和二皇子有关。” 被这么东拉西扯的,夏雨柔的思绪不由有些乱,加上杨震变得怪怪的,那就更乱,索性直接道: “我这人从不婆婆妈妈的,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来问我,说不说我会直接给你回复,这次找你,就是想确认一件事,根据你刚才所说,沈南青因为派了死侍,所以才失踪,你所说的失踪,是沈南青不敢见人,躲起来,还是连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闻言,杨震知道她这次找自己的来意了,果然不愧是出身在武将之家,见沈南青失踪,马上意识到要是虎卫换了统领,是一件影响极大的事。 杨震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怀疑他已经被人杀了。” 夏雨柔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惊呼道:“这怎么可能?沈南青武功还不错,身边还有亲卫贴身保护,谁能不动声色的杀了他?再说,他可是虎卫统领,杀了他,等同于谋反,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杨震道:“谁知道呢?也许金叶子牵连甚广,所以不得不杀了他。” 夏雨柔疑惑的道:“这和金叶子有什么关系?” 杨震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发觉她的反应慢半拍,解释道:“你还不明白了,黄恒和周鸿山正在配合二皇子调查仿制金叶子一案,而沈南青派了死侍去绑他们,结果死侍被活抓,结果查到沈南青的亲卫身上,这自然和仿制金叶子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杨震怕夏雨柔还是不明白,补充道:“我让沈南青去绑人,他大可派虎卫去抓人,即使任务失败了,可以扯皮,说是配合醉仙楼调查什么的,可他却派了死侍,这不就证明他也想知道二皇子到底查到什么地步了,怕东窗事发吗?” 夏雨柔恍然大悟,终于是听明白了,“金叶子是三合会仿制的,那么你怀疑沈南青和三合会勾结?” 夏雨柔突然加大音量,“那么三合会把沈南青偷偷杀了,二皇子会以为是梁王动的手,所以会怀疑仿制金叶子案和梁王有关,你上次说,梁王有真的金叶子,这是不是太巧合了?难不成三合会有人知道梁王身上有金叶子?” 杨震觉得夏雨柔也有点小聪明,也开始分析到不少事情了,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可接触到杨震的眼神,夏雨柔突然怒道:“你刚才变得怪怪的,不会是怀疑梁王身上有金叶子的事是我透露出去吧?” 第310章 绝对也不能成为敌人 还别说,杨震真有点怀疑,一来夏雨柔有这样的动机,因为她非常在乎金叶子,要不然也不会暗中传出,找她治病需要金叶子。 那么她想从梁王手里拿到金叶子,就必须剑走偏锋,所以先除去沈南青这个绊脚石,也不是不可能。 二来,针对沈南青的行动是百里无惧在暗中主导,这可是冒着和秦彪闹掰的风险,事实上,根据昨晚看到的结果,两人已经闹掰。 所以如果百里无惧没得到天大的好处,这一波谋划亏大了。 因为百里无惧不可能去谋划虎卫统领这个职位,这太缥缈了,任命谁当虎卫统领,全凭皇上心意,其次是梁王,国师府可插不上手。 因此,还有谁能给百里无惧天大的好处呢?除了秦秀歆,估计也就夏雨柔能做到了,她能拿出来的筹码可不少,有风百灵这样的师傅,一身医术高超,还有定远侯这样一个父亲,能调动的实力一点都不比皇子差。 此外,夏雨柔说百里无惧是夏玉莲的裙下之臣,这个消息还没经过证实,未必是真。 所以,根据以上分析,夏雨柔也有嫌疑的。 可看她的脸色和反应,好像不是她做的,如果现在质问,恐怕会把关系闹掰。 于是认真道:“如果怀疑你,我今天就不会来了,但是从我下令让沈南青去绑人开始,梁王就被人算计了,沈南青死了,虎卫统领的空置了出来,无论谁当上虎卫统领,他肯定不会在听梁王的命令,也就意味着醉仙楼再也无法指挥虎卫。” 杨震很是惋惜的摊开手,“而我这个醉仙楼少主差不多形同虚设了。” 夏雨柔陷入沉思,突然道:“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你一个无心的命令,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子?” 杨震叹了口气,接着道:“所以现在问你,二皇子到底是怎么利用黄恒和周鸿山的,已经没意义了,当梁王知道这些事情,肯定要问我,为什么要派沈南青去绑黄恒和周鸿山,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到时候杀了我也有可能。” 闻言,夏雨柔知道杨震为什么变得怪怪了,原来是感觉危在旦夕。 所以他说没怀疑自己是假的,这家伙真的怀疑自己参与做局了,动机是想设计梁王,得到真的金叶子。 而第一步就是要砍掉梁王的左膀右臂,龙卫已经易主,虎卫也将不保。 那么梁王在京城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如果再失去西北大营,都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事情怎么来得这么突然呢?来得毫无征兆。 夏雨柔想了想,真诚的道:“我觉得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我真想得到梁王手里的金叶子,可以直接去找他要,我想我身上一定有梁王感兴趣的东西,何必这样算计?再说这样的局,是我能玩得转的?” 杨震怔怔地看着她,“所以你现在不想要金叶子了?” 闻言,夏雨柔微微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震觉得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接着问道:“我能知道你给人治病,一定要金叶子是为了什么吗?” 夏雨柔把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微微一怔,她发现和杨震谈久了,没从他这里得到有用的情报,说不定自己的底裤什么颜色都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要是不解释一下,两人的关系恐怕会存在芥蒂,以后要真诚合作可就难了。 想到这家伙来到京城才几个月,就把京城搞得鸡飞狗跳,能耐不是一般的大。 先是弄出盐铁税赋贪污案,为此内阁首辅诸葛临都赋闲在家,因为这个案子落马的官员更是不少。 如今盐铁政务正在如火如荼地改革中,百姓还在担心以后还能不能吃得起盐呢? 这事都还没过去,又搞出了隐田问题,让所有世家的话事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生怕下一个被牵连的人就是自己,而且还无法预测这事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又是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绝句。 大前天又搞出诸葛武侯的遗作,《岐山破阵曲》,整个京城现在还轰动着呢? 所以,这样的人要是不能成为盟友,绝对也不能成为敌人。 他的手段不是定点清除,而是全面开花,一搞一大片,关键是还能让人感觉他不是在针对自己。 好比现在盐铁商人和掌握大量私田的世家,都还没意识到杨震是个威胁,所以这样的手段简直惊为天人。 夏雨柔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我并不风百灵的弟子,他确实教过我武功和医术,那是我母亲留下了一片金叶子,刚好被风百灵知道了,于是就做了交易,我还想学更高深的武功,更高深的医术,所以想要找到更多的金叶子,坚持而已,但是,我现在知道那金叶子是圣贤皇后留下的了,就断了此念想,因为我皇室隐秘我招惹不起。” 杨震感觉这解释有些牵强,风百灵想要金叶子,直接抢走就可以,何必浪费大量的时间教她武功和医术? 因为哪怕是一场交易,教了武功和医术,那也是弟子啊! 所以夏雨柔的话还有不实之处,要么是她灯下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过解释了总比没解释强,杨震也不好问其中的细节,换了另一种问法:“但是你没否认不是风百灵的弟子,现在所有人依然认为你就是风百灵的弟子,要不然三合会早就把他抓起来了,如意郡主也不会还行利用我,向你打听风百灵的下落。” 夏雨柔眼神一闪,轻叹道:“不否认也不承认,那是我在京城还没站稳脚跟,需要借势。” 那倒是一句实话,要是她没有风百灵弟子这层身份,估计她都斗不过夏玉莲,毕竟她比较很会利用男人的心,还有林家这个后援。 就是因为夏雨柔有这层身份,夏玉莲才投鼠忌器,夏书明也高看了她一眼。 杨震也不好再问什么,觉得时间紧迫,不能这么耗下去,于是道:“醉仙楼那边还有大把的事情,你今天约我来,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夏雨柔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没了,只是希望你一旦有沈南青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311章 没主见 杨震点头,也懒得问她为什么想知道沈南青的消息,想到沈南青和忠勇侯赵欢似乎有点关系,随口道:“对了,上次让你帮忙调查忠勇侯,因为这事你还被追杀,赵欢现在还为难你吗?” 夏雨柔摇头,轻声道:“追杀的事和赵欢无关,那是林家在背后搞鬼,这事我父亲出面调解,暂时平息。”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实在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现在事情够多了,也不想理这些破事,于是道:“好,一旦发现神内气的消息,我让书童林泽给你送消息,还有,以后你不要再潜入王府,如意郡主送来婢女很不简单,我怕迟早会露馅。” 随后,杨震说了一些交流信息的密语,信息用数字代替,然后根据数字在千字文里找到相对应的字。 夏雨柔没想到杨震还能想出这样隐秘的联系方式,完全不怕信息泄露,哪怕信封被截获,对方估计也是一头雾水啊!隐秘又高效。 心中暗叹,表面却嘻嘻笑道:“还是你们读书人的脑子好使,鬼点子多,心眼也多。” 这要是换成别人,高低嘚怼两句,可怼她,就没意思了。 离开无双棋社之后,杨震想起了正是,经过一番针扎之后,还是觉得要想把办法让秦毅有所警觉,不然良心和道义上有点过不去。 而且,即便秦毅失了先机,也不见得就没有翻盘的机会,要是自己什么都不做,恐怕会被看成白眼狼。 于是杨震偷偷前往大江商会,到了地方,杨震直接亮出令牌,马上见到了霍掌柜。 看到霍掌柜的容貌,杨震感觉很是怪异,本以为霍掌柜是个精明能干的商人模样,没想到是个面容有些狰狞的老者,一看就不好相处,仿佛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引来雷霆之怒。 关键是在他身边的伺候的人,不是缺胳膊就是缺腿,没有一个正常人,这就显得格外诡异。 杨震从她们的眼神中断定,他们应该是退伍的军人,因为那眼神太犀利,还带着杀气,看人的目光好像在审视,在预判从哪里动刀,能一刀毙命。 所以大江商会经营的是什么生意?秦毅可是说过,要是没办法,可以找大江商会要银子的,可这样的商会能随随便便拿出几万两银子来? 杨震表示怀疑,不过他现在不是来要银子的,所以客套了几句之后,直接最近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事情就是这么个样子,不知霍掌柜能否联系上梁王?” 霍掌柜冷冷地看了杨震一眼,“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杨震愕然,没想到霍掌柜连一个问题都没有,而直接让自己就这么离开,也不交代什么,仿佛刚才说了那么多重要的事情,如同对牛弹琴一般。 杨震心中虽有疑虑,但觉得话已经带到,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于是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到醉仙楼的时候已经是午时,看到李康和魏紫檀的眼眶都是微微发黑,知道他们一定是一宿没睡,用尽一切手段,在寻找沈南青的下落。 结果看他们的颓废神色就知道了,肯定没找到人。 不过杨震还是问道:“还没得到什么消息?”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康道:“少主,事情有些不妙,根据狼兵汇聚到的信息,昨晚沈南青离开醉仙楼之后,去的地方是北城腾府别院,早上末将派人去查探,发生腾府别院被府衙控制,得到很不好的信息,沈南青不知去向,但是府衙从别院里搜查出不少金叶子,现在该如何是好?” 杨震觉得李康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在一天内就查到了沈南青的去处。 此外,从腾府别院搜查出金叶子,觉得这有可能是百里无惧的手笔,也许就是他进去抓人的时候故意留下的痕迹,企图已经很明显。 就是想把仿制金叶子案钉在沈南青头上,所以现在即使沈南青敢露面,也解释不清楚了。 而秦毅即使能撇干净,也会被当做幕后主使怀疑。 所以秦毅为什么早不离开京城,晚不离开京城,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呢? 杨震沉思片刻,眉头紧锁,沉声道:“所以你的意思说,沈南青进入腾府别院之后,再也没出来?” 李康点头,“正是如此,末将推测,他可能已被二皇子秘密逮捕,此刻说不定就在接受审讯,二皇子也太阴险了,明明抓了沈南青,还说只是抓死侍而已,现在怎么给皇上汇报这事?” 魏紫檀道:“少主,要是沈南青被坐实是仿制金叶子的幕后主使,这事会不会连累醉仙楼,会不会连累梁王?” 杨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好说,不过应该不会,毕竟假金叶子是醉仙楼最先发现的,皇上应该不会怀疑醉仙楼参与了此事,这逻辑不通,李统领,如实汇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看皇上怎么说,再做打算。” 李康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仿佛感觉天塌了一般,没了主见。 杨震看出他带担心什么,道:“放心吧!醉仙楼目前还很重要,很多情报需要收集,即便皇上怀疑你们,也要等到他先找到可以代替你们的人,所以不会马上就拿你们问罪。” 李康稍显安心,但仍忧虑道:“少主,沈南青若真被二皇子控制,胡乱咬人怎么办?” “你们和沈南青共事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吧?难道不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会无端端拉你们下水吗?” 杨震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可李康和魏紫檀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了,在回忆和沈南青相处的点点滴滴,以此来判断他是不是那种会胡乱攀咬的人。 杨震都有些无语了,因为他知道沈南青根本没有被秦彪抓走,可这事不能对他们说,可他们偏偏最担心的就是这事。 又联系不上梁王,明显,在这种没有主心骨的情况下,他们两个就像无头苍蝇,又慌又乱。 而杨震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抚他们,使他们的心安定下来,投入到接下来的任务中去。 毕竟他当上醉仙楼少主没几天,不要说没经历过生死的考验,连共事的默契都没有,所以还成不了他们心目中的定海神针。 第312章 并非长久之计 不过,杨震虽然还没成为他们的定海神针,但是他的镇定也影响到他们,让他们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也没之前那么焦虑了。 刚才,他们已经在想是不是跑路,才能保住小命。 要不是杨震来的及时,说不定他们开始商量怎么逃跑了,因为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他们还懂的,醉仙楼这些年没少作威作福,可以说整个京城的世家几乎被他们得罪个遍。 幸好这事现在还没传出去,要是让朝中官员知道沈南青牵扯到这么大的案子当中去,现在还找不到人。 指不定开始商量给醉仙楼扣个什么罪名,能一击毙命,即便没有胜算,至少也会火上浇油,让醉仙楼声望大跌。 要是地位保不住,没了醉仙楼这层虎皮,还待在京城就是在找死! 李康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杨震说得有点道理,如果沈南青被秦彪抓了,肯定觉得梁王和醉仙楼会想办法救自己,所以暂时来说不会马上胡乱攀咬。 于是诺诺道:“少主觉得末将现在马上进宫见皇帝,如实说明情况?” “嗯,放心去吧!这事牵扯不到你身上。”杨震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皇上震怒,你也不要慌,实在没办法,就立个军令状,许诺半个月内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把案子的主查权拿到手。” 闻言,李康有点明白杨震的意思了,立个军令状是有担当的表现,同时也说明醉仙楼没有参与沈南青圈养死侍的事情当中去,更不会被牵扯进仿制金叶子案子当中去,所以这个办法很妙。 即便半个月后案子没查清,顶多是没能力,不等于对皇上不忠心,所以保住小命和职位应该问题不大。 李康领命而去,杨震看向魏紫檀,“账目查得怎么样,他们有好好做事吗?” 魏紫檀微微一愣,她一直在担忧沈南青的事,根本顾不上账查得怎么样。 只是给他们分配了任务而已,都还没去跟进度,突然被问起,顿时有些慌乱,忙道:“我这就去看看。” 醉仙楼的账目繁多且复杂,杨震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两天的时间就能搞定的,只是看到魏紫檀魂不守舍,忧心忡忡的样子,觉得让她去做点事情,分散一下心神,免得多想。 魏紫檀走后,杨震在思考是不是去见一见秦彪,毕竟他也不想当出头鸟,所以有些事情说不定能合作。 如果合作的话,那就能知道百里无惧更多的信息,说不定能知道他到底是秦秀歆的人,还是和夏雨柔做了交易。 顺便试探一下,秦彪被百里无惧这么算计,现在是一种什么态度。 可有一个问题不怎么好处理,那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和合作,以秦默幕僚这个身份显然是不够格,以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是够了。 但是杨震现在还不想暴露这个身份,虽然这个身份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但毕竟还未公之于众,要是被秦彪和百里无惧知道自己还有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 以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会被考虑进去,这是一个麻烦。 权衡再三,杨震还是觉得不能和秦彪走得太近,秦默虽然离京,但不等于他没派人盯着自己,何况背后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赵欢,他一定派人默默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此刻,杨震才感觉自己底子太薄,连个真正可用的心腹都没有。 所以古人说的话也是有点道理的,凭什么十年寒窗就能比得上别人家族几辈子的努力? 所以大事暂时也插不上手,小事倒是不少,比如醉仙楼的经费就是个问题,秦毅让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去找大江商行的霍掌柜。 可今天见了霍掌柜,感觉和他要银子,仿佛和阎罗王抢食一样。 因为整个大江商会看起来就是残疾人收容所,怎么看都像榨不出来二两油样子。 杨震身上的银子也不少,暂时能补上窟窿,也能支撑一阵子,可没道理拿自己的银子去填公家的坑啊! 杨震可以大方,但是不等于他想做冤大头。 何况这也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并非长久之计,所以还是要想办法,让财务状况走上良性循环才是上策。 不过这也要等所有账目查清楚之后才去想办法。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李康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一个人,大皇子秦岳。 杨震看到秦岳的时候很意外,同样的,秦岳看到杨震在醉仙楼,也十分惊讶。 两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李康。 李康额头上汗渍都还未干透,显然,别看他这次进宫回来的很快,估计经历的凶险程度如同走了一回阎罗殿。 他接收到两人的目光,想也不想的道:“皇上命令末将半个月内查明沈南青失踪的原因,沈南青不在的这段时间,由大殿下暂代虎卫统领一职,同时协助调查沈南青的下落。” 说完,看向秦岳,“杨震,醉仙楼少主。” 闻言,杨震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没想到他就这么说了,不会拐弯抹角糊弄一下。 秦岳的目光微微一缩,旋即又恢复了平静,“杨兄了不得啊!还没入朝为官,先当上醉仙楼少主。” 此刻,秦岳的心情是翻江倒海,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没有经过梁王点头,是不可能当得上的。 而且,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从名义上讲将来可是能继承梁王衣钵的,问题是他不是皇室中人,所以为什么能当上醉仙楼少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秦岳已经知道这个秘密,杨震觉得也没必要掖着藏着,于是道:“我这个少主是暂时的,只因盐铁税赋爆发后,梁王感觉到醉仙楼已经被渗透成筛子,让我整顿一下,任务完成之后,就会辞职。” 秦岳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没想到梁王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皇室中人,这其中的深意耐人寻味。 不过一想到杨震的能耐,又觉得不意外,因为他一天就把盐铁司给端了,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 说不定梁王就是看到这一点,希望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把醉仙楼整顿一遍。 那样的话,影响力也不大。 第313章 各查各的 想到此,秦岳也就不觉得意外了,笑道:“醉仙楼非常重要,说是大觉王朝的中枢也不为过,杨少主可要努力把醉仙楼整顿好,莫要让皇叔失望。” 杨震此刻的内心何尝不是翻江倒海,他本以为皇上会让秦彪担任虎卫统领一职,没想到会是秦岳。 这样一来,羽林卫的权力就分散了,没有谁能一家独大。 此外,还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这个局根本不是皇上布的,而是秦岳呢? 他也是能给百里无惧天大好处的人,若真是如此,那秦岳的计谋深不可测啊! 没付出什么代价就拿到了虎卫统领一职,别看只是暂代,其实沈南青已经回不来了,等过个三五天,确认沈南青已经死了,秦岳便会名正言顺接任虎卫统领一职。 那么以后秦岳说话的份量就重了,说不定秦耀和秦默立功回来,加一起也搞不过他。 听到秦岳夹枪带棒的话语,杨震只是笑笑,转而道:“殿下,既然皇上让你来查案,醉仙楼一定配合。” 秦岳微微一顿,马上纠正道:“本王是来协助的,案子还是由李统领负责。” 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让李康拿下查案的权力,是想占据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 现在主动权确实拿到了,但是让秦岳来协助,这个主动权就要打个问号了,因为秦岳是皇子,他要是心血来潮,想要介入,完全拿他没办法啊! 要是离京城天高皇帝远的,还能利用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来约束秦岳,但如今在京城,这种权力就可有可无了。 关键是事情搞砸了,秦岳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所以他的态度很重要,比如他希望把案子查成什么样子?对找到沈南青的意愿强不强烈?这都是需要考虑到的。 杨震也没想到出了一个主意,反而搞来一个烫手的山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李康也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认真道:“少主,在路上的时候和大殿下讨论了一些案情,二殿下根本没有抓到沈南青,所以现在应该派人去彻查一下腾府别院。” 杨震很是意外,没想到秦岳会对李康说这样的话,忍不住问道:“殿下如何确定二殿下一定没抓到沈南青的?他的一切行动你都知道?” 秦岳淡然一笑,“二皇弟向来不会撒谎,他向父皇这么说了,本王选择相信他。” 杨震故意把话说的很重,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指控,因为知道秦彪的一切行动,这很敏感,引人遐思。 没想到秦岳面对这样的试探,反应这么冷淡,好像根本听出自己话中的深意,或者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顿时,杨震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知道如果再说什么重话,那就有点针对的嫌疑了,只好道:“李统领既然查到沈南青最后的落脚点是腾府别院,自然要从那里查起,事不宜迟,现在就行动。” 随后,三人带着数千虎卫和银甲卫前往腾府别院,不过半个时辰,马上赶到了地方。 随着虎卫的到来,府衙的官兵马上撤走,不过凑巧的是秦彪也在,他并没有马上就走。 当他看到杨震也跟随一起而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马上移开目光,看着秦岳道:“大哥,这些仿制的金叶子,以及沈南青和部下的书信王来,我带走,找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秦岳没答应,也没拒绝,陷入沉思之中。 而李康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默不作声。 杨震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二殿下,带走可以,但是我们能不能看一遍,也许其中有什么可以找到沈南青的线索。” 秦彪眉头微皱,眸光充满疑惑,那目光似在说,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秦岳似看出了什么,轻咳一声,“杨震是醉仙楼少主,也算是案子的负责人。” 闻言,秦彪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显然,他对杨震是醉仙楼少主这个消息也是感觉到很意外。 秦彪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将金叶子和书信放在桌子上。 杨震也不客气,先拿起金叶子仔细看了看,闻了闻味道,然后道:“这些金叶子和上次围捕陈记杂货铺搜查到的金叶子根本不一样,应该是两波人仿制的。” 闻言,秦岳,秦彪和李康也好奇的拿起金叶子仔细端详,可半天过去,都是露出疑惑的神色。 明显,他们没看出什么不同来,都不由把目光看向杨震,希望他解惑。 杨震道:“这些金叶子重了二钱,而且暗纹也不一样,这些金叶子的暗纹是刻上去的,上次的金叶子是用模具印上去的,如果二殿下不相信,可以回去找行家鉴定一番。” 闻言,三人都变了脸色,觉得事情更复杂了,如果这些金叶子和上次的金叶子不是同一来源,说明仿制金叶子不止一个势力在做。 秦彪神色复杂,沉声道:“不劳杨少主费心,我自然会搞清楚。” 杨震感觉秦彪故意和自己疏远,不过这倒是一件好事,微微一笑,然后开始翻看桌子上的书信。 书信不过十来封,不到片刻就看完了,杨震把其中的一封递给李康,“李统领,你仔细看,这是沈南青的笔迹吗?” 李康接过书信,眉头紧锁,仔细端详片刻,摇头道:“这笔迹虽与沈南青有几分相似,但细节处却大有不同,应是有人刻意模仿。” 杨震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些书信的纸张和墨迹都较新,不会超过五天,五天内沈南青同时写了十几封书信,这显然不合常理,所以这些书信是有人故意伪造的。” 秦彪又是淡淡一笑,“看完了吗?看完了东西我就带走了。” 话音一落,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秦岳和李康都没想到秦彪会如此直接,同时大有各查各的意思,不准备互通有无? 这两个案子准确说起来,是一个案子,只是因为案情重大,才被分开调查,可各查各的显然不妥,因为两个案子的线索存在相互关联,若各自为战,恐错失关键信息。 所以秦岳和李康都怀疑秦彪这是不满有人来横插一手? 第314章 你在笑什么 不过,杨震就没这么想,因为他知道秦彪已经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所以秦彪知道这是两个案子,沈南青被人设局才牵扯到仿制金叶子案当中。 意图很明显,有人想要干扰调查方向。 既然是两个案子,秦彪自然觉得和李康合作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怕一不小心又会被利用。 杨震甚至怀疑秦彪现在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因为他在京城本来就一个朋友都没有,被百里无惧阴了一次,现在还敢相信谁? 因此,他摆出这个态度就可以理解了,至于一定要把金叶子和书信带走,恐怕有其他目的。 杨震自然不想和秦彪对线,也不觉得秦岳会站出来说点什么,笑道:“二殿下请便。” 果不其然,秦岳和李康也没反对,更没说什么。 就这么看着秦彪命令手下将金叶子和书信收好,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李康回过神来,突然道:“少主,沈南青的书信是有人仿冒的,金叶子也不是同一批,那么沈南青的失踪太古怪了!仿制金叶子案也很古怪!” 能不古怪吗?沈南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因此做贼心虚,昨晚被包围的时候不敢和秦彪当面对峙。 要是他大着胆子和秦彪当面对峙,承认派人去绑黄恒和周鸿山,但是就死不承认那些人是死侍,这样的话,即便闹到御前,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可他偏偏选择最愚蠢的逃跑方式去应对,由此可见,他觉得秦心歆能保下自己,根本就没想到过他在秦秀歆那里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所以他是蠢死的,他不明白一个道理,在权力的游戏中,帮人干脏活,当利用价值被榨干,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这是杨震的推测,沈南青到底是不是已经死了,还要看调查结果,以及事态的变动。 想到这些,面对李康的疑惑的追问,杨震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故意指出书信是假的,金叶子也不是同一批,是在暗示秦彪,有人还想搞事情,想不被再次被利用,就不能左右摇摆。 杨震久久没回答,秦岳忍不住道:“无论案子多么古怪,只要找到沈南青,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闻言,李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因为这是一句正确的废话,同时他也感觉到这事非同寻常。 想到杨震说过,盐铁税赋还隐藏着一个幕后主使,那么在醉仙楼截留盐铁税赋操作中,肯定有个地位极高的人背叛梁王,一直在帮助幕后主使做事。 而这个地位极高的人,只有他和魏紫檀、以及沈南青能做到。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了,他自己不是,魏紫檀没有这样的胆子,就凭她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沈南青了。 所以当杨震说出这个事情的时候,沈南青知道自己迟早会暴露,所以要么他已经被灭口,要么已经逃跑。 什么派了死侍,仿制了金叶子都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想到这些,李康心中愈发沉重,他可是在皇上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若是半个月内找不到他,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李康越想越害怕,同时还有点后悔,怎么就听了杨震的话,揽下这么棘手的差事! 他用幽怨的目光看向杨震,“少主,有没有一种可能,根本就没有人想要沈南青活着,所以他现在已经凶多吉少?” 秦岳听得一头雾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可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杨震倒是能听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再看到他的脸色,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淡淡一笑,“皇上让你找到沈南青,又没说一定要活的,所以只要找到人,查案的事就不归醉仙楼操心。” 秦岳听得更迷茫,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有一句话倒是听明白了。 李康主动揽下这个差事是杨震的主意,同时只负责找人,其他的不想管。 杨震继续道:“既然沈南青最后的落脚点是这里,二殿下说又没抓到人,那就仔仔细细搜查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闻言,秦岳和李康都没什么意见,马上命令数千虎卫开始搜查。 此刻,杨震在想一件事,要是虎卫找不到密道,自己要不要透露密道的存在呢? 这里做确实存在风险,密道直通武威镖局,一旦查到武威镖局,自己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毕竟他现在是武威镖局的半个话事人。 可要是不透露,找人的事就会卡在这里,毫无进展。 是他让李康去揽这瓷器活的,要是让他挨板子,以后想要再指挥他办事就难了。 指挥不了醉仙楼,那自己的地位很尴尬了,要是什么人都指挥不动,或者阳奉阴违,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事情办不成,也无法向秦毅交代。 权衡再三,杨震决定如果虎卫找到密道入口,那就自己透露出去,自己可能会牵连,但是能把赵欢从阴暗的角落里逼出水面也不错。 至于会被武威镖局牵连到什么程度,杨震心中有底,哪怕马恽和霍青被活抓,哪怕他们想拉自己下水,他们的口供根本形成不了实质性的证据。 何况现在自己是醉仙楼少主,有大把的机会做手脚,还有梁王这座靠山,要是这座靠山不够保险,还有秦秀歆这个后盾呢!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 需要担心的是赵欢,因为他的底子不干净,经不起任何调查。 想到这些,杨震决定来个顺水推舟。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腾府别院几乎被挖地三尺了,虎卫没让杨震失望,在书房发现了密道,马上来报。 于是杨震、秦岳和李康就来到了书房,看到这样一条密道,李康大喜过望,亲自带队进去探查。 杨震和秦岳自然是在外面等结果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两人之间夹着一层奇妙的关系,要是杨震娶了谢珊珊,秦岳就是他的姐夫,要是娶了如意郡主,秦岳就是他的堂哥。 所以娶谁都是亲戚,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亲戚。 杨震暗戳戳的想着,要是两个都娶了,以后是叫他堂哥呢,还是叫他姐夫? 秦岳轻咳一声,“你在笑什么?” “我有笑吗?”杨震微微一愣,随即恢复自然。 “有,你刚才就是在笑,本王看得清清楚楚。”秦岳目光转冷。 第315章 诡异的局势 “殿下肯定是眼花。”杨震回想了一下,实在记不清自己刚才是否笑过,但无论笑没笑都不想承认。 总不能把心中龌龊的想法说出来,想把如今郡主和谢珊珊一起娶了吧! 关于这事,杨震也就随便一想,真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隐隐的就有那样的错觉,似乎如意郡主和谢珊珊都是他的女人。 毕竟一个动了情,一个有了实实在在的名分,关键是这事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要是以后失去任何一个,仿佛到嘴边的肉还弄丢了,还有一种头顶青青大草原的错觉。 秦岳气极反笑,突然道:“听说太后罚你抄写一百遍《大觉经》?那你可要加把劲了,太后的寿辰快到了。” 杨震压根就没把这事当回事,可听到秦岳也知道这事,突然感觉这事有点大条。 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事,他抄没抄都不算什么大事。 要是很多人知道这事,杨震没抄,那太后就会感觉很没面子,敢让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没面子,估计至少要脱层皮。 杨震心中一紧,觉得太后好像知道自己不准备抄《大觉经》,所以故意放出风声,准备敲打自己。 “不愧是从后宫这种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成长起来的,手段层出不穷啊!” 杨震心中暗叹了一句,不过还是不准备想办法应对这事,大不了就解释说当初以为太后只让如意郡主抄,没让自己抄,就不信太后会因为这件事重罚自己,就算罚也至于掉脑袋。 于是却转而道:“殿下,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秦岳似乎已经猜到杨震想说什么,没好气的道:“是不是想让太后收回赐婚懿旨?不好意思,本王爱莫能助。” 杨震认真道:“只要殿下帮了这个忙,也可以让我帮你一个忙,只要我能做到。” 杨震觉得这个交易对秦岳来说很划算,毕竟帮这个忙,只是想办法动动嘴皮子,没什么风险,而自己帮秦岳的忙,却是实打实的付出,甚至可能涉及到一些隐秘的大事。 秦岳沉吟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道:“真帮不了,如果只是太后的意思,还能想想办法,但是皇上不想看到你和谢家走得太近,你这么聪明,没道理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杨震本就没期望秦岳会帮忙,之所以说出这些,就是一个试探,试探自己在秦岳心中的分量,同时也试探他夺嫡的决心。 要是他有那个心思,必然会想办法拉拢自己,杨震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利用价值挺大的。 他得到梁王的信任,又是秦默的心腹,如今又是名满天下,只是这三样,当棋子绝对是够份量的。 而秦岳现在的羽翼可不够强,谢家助不助他还两说,虽然现在谋划上了虎卫统领这一职,但是比起三皇子秦耀的势力,还是略显单薄的。 想到这些,杨震叹了口气,继续道:“皇上也真是的,怕我和谢家走得太近,就棒打鸳鸯了!就不怕我和怡亲王府走得太近吗?” 闻言,秦岳冷冷地看了杨震一眼,那目光是在说,好大的胆子,还敢非议皇上的决定,再这么口无遮拦,本王先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李康带着十来个虎卫撤了回来,个个灰头土脸。 李康气不打一处来的道:“密道机关太多了,需要找机关行家来破解。” 这种机关在杨震面前形同虚设,不过他不想接手这种苦差事,也不想暴露过多底牌,所以不准备管。 毕竟醉仙楼也是人才辈出,不缺懂机关的人,就是要多耽误一点时间而已。 秦岳突然道:“尽快查明密道通往何处,有消息马上及时来报,本王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杨震发觉秦岳突然心事重重的,突然觉得他似乎想回去仔细思考和自己交易成功的可能性,不然无法解释他,前后变化这么大,这么快? 所以他一定想到了自己的巨大利用价值,准备回去好好研究这件事值不值得去做。 秦岳离开后,杨震也没想留下来,这种事情交给李康他们处理即可。 当然,也没想去给武威镖局示警,他现在想看看赵欢被扯到这个案子当中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要是能把这个野心家炸出水面,那可就有趣了。 杨震有点期待,直到现在,只了解到赵欢所谋甚大,是个野心家,但是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不知道了,毕竟连面都还没见过。 虽然不觉得他是敌人,但是能让他吃点苦头,还是乐意去做的。 谁让他一开始就算计自己,没理由自己都被逼得不得不走钢丝绳了,他还躲在暗中舒舒服服谋划什么大计。 而且,有一件事也必须弄清楚,那就是赵欢和沈南青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为什么武威镖局有密道直通腾府别院? 如果沈南青如自己预测的那样,被秦秀歆给杀了还好,要是赵欢插手,救了他,那事情就复杂了。 而且有这个可能性,像赵欢这样喜欢搞背后算计的人,肯定深谙兔死狗烹的道理,如果他也知道沈南青一直在为秦秀歆做事。 那么赵欢看到目前的局势,一定也能猜到秦秀歆想要对沈南青下手,所以有可能出手救沈南青一命。 如果沈南青听进赵欢的劝,现在自然不敢冒头了,这个可能性也很大。 不过这件事事情古怪的地方还很多,尤其是得到最大好处的人是秦岳,损失最大的是秦毅。 而秦秀歆没理由只给别人做嫁衣,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而整件事的关键人百里无惧,目前看来,似乎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还和秦彪闹掰了。 杨震越分析越觉得诡异,因为牵扯到的大人物不少,而且事情来得太突然,如同平地起惊雷。 更离谱的是这事和自己有关,自己下令让沈南青去绑黄恒和周鸿山、仿佛扣动了发令枪,然后在短短的不到两天的时间内,一系列连锁反应接踵而至,局势瞬息万变,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此刻,杨震明白一直靠推测成不了事,还是需要准确的情报更为关键。 可这种事情要向谁打听呢?假传秦毅的命令,去唤醒安插在各处的静默的棋子? 第316章 人去楼空 杨震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怕把控不住,无法收场。 而且醉仙楼现在很不稳定,到处都是眼线,要是现在去唤醒安插在各府的隐狼,暴露的风险太大,用在这种事情上属于大材小用。 更关键的是,事后怎么和秦毅解释? 杨震都不敢往下想,先不说像秦毅解释的事情,醉仙楼一旦有这样的大动作,稍微暴露一点风声出去,各大势力恐怕人人自危,搞起事情来,恐怕就不会这么遮遮掩掩,小打小闹了。 所以还是保守一点的好,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主动让事态升级。 突然觉得秦毅走得很不是时候啊!他这一走,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此外,秦毅的危机意识似乎也过于薄弱,要离开京城,也不做一番部署,轻而易举的就失去虎卫的控制权。 草率得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 翌日,杨震到醉仙楼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沈南青召集了不少机关大师,竟连夜把密道探查得清清楚楚,如今他正在武威镖局指挥。 杨震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觉得接下来,事态肯定风起云涌,尤其是赵欢一旦浮出水面,不知道会在京城掀起什么惊天巨浪来。 可当他赶到武威镖局,看到正在发愣的李康,感觉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推演的那样。 果然,李戡一看到杨震,马上道:“少主,密道通到武威镖局就断了,我们的人从那密道里出来,就看到人去楼空的武威镖局,末将已经命人去彻查武威镖局的详细资料。” 人去楼空?难道是赵欢得到情报,马上命令马恽撤退了? 由此可见,醉仙楼和虎卫都有赵欢安插的探子,而且级别不低,不然怎么能这么及时得到情报? 杨震大前天来到武威镖局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马恽有风雨欲来的紧张感,也没什么异常。 所以,一定是他走后,赵欢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可短短一天的时间来得及撤退吗? 武威镖局内可有不少秘库,其中关于江湖秘闻和各大势力的机密资料可不少,还有足够武装数千人的兵器库,怎么可能一天内搬空?一天的时间足够销毁所有痕迹吗? 杨震内心覆雨翻云,表面若无其事,随口问道:“没搜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李康摇了摇头,“没有,这武威镖局就是一家三流镖局,连值钱的东西都没一件。” 闻言,杨震疑惑地看着李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能轻而易举的发现武威镖局内、隐藏在地下的秘库,别人可没这么容易,所以虎卫现在还没找到这些秘库。 所以李康才会说出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的话来。 确实,武威镖局内,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一件贵重的摆件都没有,但是密库内值钱的东西可不少,比如那些关于南方的江湖情报,如果要去买,所花费的银子不说天文数字,也一定是一般人买不起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杨震在武威镖局内逛了一圈。 果不其然,虎卫根本没找到秘库,而秘库里的东西还安然的摆在那里,根本没有被带走。 杨震在思考要不要亲自把这事给捅出来,不过仔细一想,觉得秘库暴露,对醉仙楼和秦毅反而非常不利。 先不说别的,就那些足以装备数千人的兵器,这要是曝光,都构成造反了。 而这一切都和沈南青息息相关,沈南青可是梁王的部下,一旦他涉及造反,梁王难辞其咎,那么醉仙楼也要面临被彻查的局面。 在预想中,原本觉得能把赵欢推出水面,那这些罪名可以扣到他头上,看他如何应对。 可现在赵欢把所有人都撤走了,想要查到他头上可就有点难了。 所以兵器库一旦曝光,这罪名就扣在沈南青头上了。 豢养死侍的罪名很大,但还扯不上造反这么严重罪名,所以皇上得知沈南青豢养死侍,并不觉得多意外,他也知道不少世家或多或少豢养了一些死侍,只要他们不做出格的事,皇上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皇上知道沈南青私藏可装备数千人的兵器,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估计又会暴跳如雷。 到那时说不定怀疑到秦毅有不臣之心了。 所以,如果无法让赵欢浮出水面,绝对不能让这些秘库被发现。 此刻,杨震突然感觉人算不如天算,同时还感觉事事都慢了一步,早知道会如此,昨晚应该来武威镖局一趟,或许能遇到赵欢,现在后悔也晚了。 杨震压下心中愤愤不平的心事,回到大厅的时候,刚好听到李康对着空气怒骂:“府衙是怎么办事的,关于武威镖局的记录怎么这么少,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当他看到杨震回来,稍微压了压火气,“少主,这武威镖局也太奇怪了,记录在册的人员竟然只有区区八个人,扣除早就死掉的人,只剩两个老头。” 杨震知道这肯定是赵欢的手笔,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线索,认真道:“这里留下的东西有不少茶叶,酒,笔墨纸砚等,查一查这些东西从哪里买的,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闻言,李康的目光微微一亮,想要知道武威镖局平时到底住了多少人,住着什么人,只要查查他们平时采买的物资,就能大致推测出他们的规模和活动范围。 说不定武威镖局和一些商铺有合作,通过这些线索,能把武威镖局查得一清二楚。 有了那么一点方向,李康焦虑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马上命人去调查。 而杨震有点悲观,他觉得就凭调查这个,就想要把赵欢揪出来,恐怕还是不够。 他此刻在思考,就算能找到马恽和霍青,就能让他们把赵欢供出来吗?恐怕有点玄。 关键是马恽和霍青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在京城,这两个主要人物不在,抓到一些小喽喽又有什么用?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赵欢的存在。 就在这时,秦岳也赶到了威武镖局,他例行问了李康一些问题,没发表什么意见。 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么看来,沈南青已经逃走,说不定已经离开京城。” 第317章 可能得到了假消息 李康的脸色难看至极,觉得被杨震坑惨了,为什么要去接这么棘手的差事? 沈南青都离开京城了,还怎么找? 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道:“殿下,如果沈南青畏罪潜逃,现在能不能去抄了沈家?一起拿下问罪?” 秦岳沉思片刻,缓缓摇头:“沈南青如今失踪,说他豢养死侍只是秦彪的一面之词,并无确凿证据,若就这样拿沈家问罪,沈家恐怕会喊冤,说不定还会反告,沈南青被人害死,希望皇上能为他们主持公道,到时候压力最大的还是我们。” 李康苦笑:“这样的话,如果找不到沈南青,岂不是很麻烦?” 杨震也觉得这确实很麻烦,首先,堂堂虎卫统领都能失踪,这传出去,朝廷的脸面无光,其次,沈南青抓不到,很多事情就无法水落石出,那么不用想也知道,各种版本的阴谋论肯定满天飞。 不过这些麻烦和秦岳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沈南青一直找不到,有麻烦的反而是秦彪。 因为是他派人围了腾府别院,那么沈南青的失踪就和他有关。 当然,这是不知道内情的人能想得到的表面信息。 知道真正内情的人,就不会这么认为,比如杨震,他觉得有麻烦的是百里无惧。 因为沈南青派出去的死侍是百里无惧派人抓的,围攻腾府别院的行动,秦彪也事先不知情,他抓的是豢养死侍的团伙,事先不知道沈南青在腾府别院内,有龙卫可以给他证明。 由此可见,百里无惧暗中操控一切出现了纰漏,眼下的局面一定是他不想看到的。 或许他没想到那晚的行动会失败,让沈南青给逃了。 如果那晚抓到了沈南青,豢养死侍的罪名扣上去,那么百里无惧就能功成身退了。 可沈南青没抓到,秦彪可没说沈南青就在里面,这一点,龙卫也能证明,这样一来,百里无惧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案件有可能出现反转,比如沈南青的失踪转变成被人暗中杀害,而且毁尸灭迹。 突然间,杨震觉得既然无法把赵欢推出水面,不如就把事情带偏,让百里无惧吃吃苦头,于是问道:“李统领,你是如何确定沈南青最后的落脚点就是腾府别院的?是不是有人给你不实的消息?” 李康愣了一下,突然觉得事情越来越离谱,如果狼卫报上来的消息是假的,那现在所做的事情岂不南辕北辙?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沈南青怕配合幕后主使截留盐铁税赋的事,东窗事发,准备提前逃跑,又怕连累家人,于是故布疑阵,来个金蝉脱壳之计? 李康越想心越乱,沉声道:“等回去之后,把所有经手过这个消息的人逐一排查一遍。” 杨震道:“这事要谨慎,要是收到的信息是假的,说不定有人要利用醉仙楼做点什么,比如就这样莫名查抄了武威镖局,也许这个武威镖局是那一个势力看不顺眼的势力呢?” 秦岳愕然的看着杨震,他没想到杨震会质疑李康得到的信息,这要是查出消息不实,就无法证明沈南青去过腾府别院,但是又在别院内又找到冒充沈南青笔记留下的假书信和金叶子。 这不等于侧面说明沈南青已经被人暗杀?然后用来背锅? 这样一来,都无法给沈南青定性,他到底是畏罪潜逃,还是被人陷害了,那案子不是变成一团乱麻了吗? 案子查不清,他一个协助的责任也不大,可这也体现了他能力不足。 他刚刚接管虎卫,此刻最需要的就是立功,表现出一个统领该有的能力,才能坐稳虎卫统领这个位置。 如果案子一直这么挂着,查不出结果,不仅会影响他在朝中的声誉,还可能让皇上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 李康听了杨震的话,马上道:“少主说的是,事不宜迟,末将这就去核实消息。” 说完,向秦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李康走远,秦岳看着杨震,开口道:“你怀疑有人暗中给李统领假消息?” 杨震暂时还无法确定秦岳有没有参与布局,也不知道他想要得到什么结果,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秦岳一定想顺利接管虎卫。 于是答非所问的道:“殿下,沈南青管理虎卫多年,心腹可不少,要是沈南青是戴罪之身,那么他的手下一定非常害怕被牵连,因此人人自危,这样的队伍可不好带,要是沈南青是被暗杀的,而殿下把凶手绳之以法,那么虎卫所有将士必将感谢殿下,那样的话,殿下不费吹飞之力就能赢得虎卫所有将士的忠诚与拥护。” 闻言,秦岳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杨震所说的坐稳虎卫统领的办法,比自己设想的要高明好几倍。 而他似乎想帮助自己,还是没放弃想要自己在太后赐婚的事情上帮忙,所以先证明一下能力? 问题是去哪里抓凶手?难不成杨震知道凶手是谁,想用这个做交易? 秦岳沉思片刻,缓缓道:“暂代虎卫统领,只是临危受命,本王可没想过要当这个统领,你想多了。” 闻言,杨震发觉秦岳属于那种很虚伪的类型,喜欢玩那种三让而后受之的把戏。 也难怪他这个嫡长子,到现在还没封他为太子,敢情是他喜欢推让才错失良机的。 说实话,即便有机会选择跟谁混,杨震选择秦默都不会选他,因为没当当,跟着这样的人混,要是做成什么事情,功劳是他的,要是出了事情,那就要去背锅。 就好比现在,从表情上看,秦岳明明动心了,却又说出临危受命,没想当虎卫统领这种话来,这就是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体现。 杨震敢肯定,接下来,秦岳一定会偷偷摸摸的去做这件事,把沈南青定性成被人暗杀,找不到凶手,也会创造出一个凶手来。 当然,杨震觉得这是好事,沈南青被洗白,无论对秦毅,还是对醉仙楼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所以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看看自己的猜测到底准不准了。 第318章 还有人比他更阴险 杨震见秦岳的脸色变来变去,很是不自然,觉得他好像正在组织什么言语,于是假装尴尬的笑道:“虎卫肩负整个京城的安危,事关重大,还以为皇上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让殿下来整顿虎卫,没想到竟是临危受命,是我多言了。” 秦岳目光微凝,大概是没想到杨震只是提了一嘴,便没有再坚持的意思,很是诧异。 大概是觉得杨震求人办事的方式也太果决了,一见没戏,马上打退堂鼓。 这和京城人士的办事风格完全不一样,正常情况下,都是锲而不舍,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出一些打动人心的话,然后达成合作吗? 都没明确拒绝合作,他怎么就主动放弃了呢?这都什么人啊! 秦岳无语中,自闭中,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杨震这种性格的人。 杨震觉得和他多待一秒,都是在浪费时间,行了一礼,“醉仙楼的很多事物还没理清楚,告辞了。” 秦岳错愕了一下,正在组织语言,见杨震话音一落便已转身离去,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杨震走得很干脆,很潇洒,可他的心可没表面那么平静,他现在有点害怕虎卫把藏在武威镖局地下的秘库找了出来。 没找到秘库,武威镖局就是一家三流都算不上的落魄镖局,估计虎卫封两天就撤走。 而武威镖局地下秘库有三个,随便找到一个,马上能发现武威镖局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再根据秘库留下来的东西,马上能让事态就升级。 威武镖局马上会变成重点调查对象,顺藤摸瓜, 说不定能查到赵欢头上,可在还没查到赵欢之前,沈南青是第一怀疑对象,也就等于秦毅被牵连。 所以杨震希望秘库没被发现,同时把沈南青最后落脚点的线索打乱。 如果能让李康认为沈南青没去过腾府别院,并汇报给皇上,而秦岳也努力了一把,伪造出沈南青是被人暗杀的证据来,那么事情就乱套了。 恐怕没有人能捋清楚此次事件的完整真相,因为参与做局的人不少,每个人都暗中推了一把,让处在风暴中心的人都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何况只是在一旁看戏的? 比如百里无惧,他肯定想不通沈南青明明就在腾府别院,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 更想不通他的罪名几乎可以坐实,却变成被人暗杀的受害者,他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但是又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李康和魏紫檀肯定也是想不通的,除了慌乱,恐怕没有任何主见。 秦彪也一定很懵逼,那晚他被百里无惧背后阴了,利用龙卫扭转了局势,让自己从沈南青失踪这件事当中摘了出来,肯定想看百里无惧到底在谋划什么。 当沈南青变成被暗杀的受害者,而百里无惧被推到前台,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肯定觉得很意外。 也会后怕,没想到百里无惧这么阴险的人,还有人比他更阴险。 三合会和秦秀歆有合作,肯定也疑惑不解,他们的计划是让仿制金叶子案和沈南青扯上关系,企图误导秦彪的调查方向,甚至去调查秦毅和醉仙楼。 可当沈南青变成被暗杀的受害者,这一谋划恐怕要落空,怎么能叫他们不疑惑呢? 当然,沈南青现在还没变成被暗杀的受害者。 不过,杨震觉得事情可以操作成这样子,因为知道整件事大致脉络的人只有他,而他也要搞事情,不想就这么容易让事情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面前。 离开威武镖局之后,杨震马上前往醉仙楼。 不出杨震所料,魏紫檀的心确实很乱,完全理不清当下的局势,不过她现在看起来很佛系。 仿佛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所以他只负责监督前盐铁司官员算账,根本没去理会李康正在调查沈南青下落的事。 李康那边忙得像陀螺,一边在核实沈南青最后落脚点的情报信息,一边安排人手去调查威武镖局,同时还派人蹲守城门,仔细彻查每一个可疑人员。 所以各种密报就像雪花一样飘到他面前,他分心好几用,一目十行扫过各种密报,但真正有价值的消息却少得可怜。 杨震就比较清闲了,他坐李康身边,也随意翻看各种密报。 现在的京城,霸榜热门的话题还是《岐山破阵曲》带来的震撼,听过此曲的人,眉飞色舞的炫耀着,没听过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仿佛晚一天听到就低人一等。 但是,今天皇上任命秦岳代管虎卫统领一职,让不少比较敏感的世家和大臣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四处打听,得知沈南青已经失踪两天,更加确定出大事了。 虎卫统领都能失踪,这可不是寻常小事。 可是他们也只能查到这些,其他的信息就不得而知了,因为秦彪调查仿制金叶子案,这是非常机密的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不知道这个事,就无法把沈南青的失踪和仿制金叶子案联系在一起,自然无法知道后面的事,连猜测都没方向。 时间悄然流转,转眼已是黄昏。 不得不说,醉仙楼全力运转起来效率还是很高的,已经查到威武镖局的总镖头叫霍青,副镖头叫马恽,还对两人画了画像。 李康已经命刑部发出黄色级别的通缉令,必须在三天内抓到人,悬赏的价格提到了一千两白银,提供有用线索的悬赏百两起步。 不过在核实沈南青落脚点的情报中,李康犯难了,因为经手的狼卫中查出有人暗中收买,还有人已经确定是细作。 按照正常情况,细作也好,被人暗中收买也好,他们只会暗中透露情报,绝对不敢篡改情报,假传情报。 因为醉仙楼的审查非常的严,他们还想继续呆在醉仙楼,敢透露情报,也能及时透露情报,但是篡改情报真不敢,因为得不偿失。 所以沈南青的最后落脚点到底是不是腾府别院,这条情报能作数吗? 这样棘手的问题李康自然不敢做主,于是他就把问题抛给了坐在身边的杨震。 杨震可是要搞事情的,要让局势变得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仔细斟酌了一番,严肃道:“沈南青出事太突然了,而且毫无征兆,这明显是一个布局很久的阴谋,所以这个情报不能信。” 第319章 揣摩圣意 闻言,李康觉得有道理,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太突然,也太古怪。 确实很像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而且布局了很久。 他在当上狼卫统领这么多年,遇到棘手的案子也不少,可这么离奇、这么棘手的局势从来就没有遇到过。 连沈南青都能失踪,还有谁是不能被失踪的?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发朝野震荡的。 所以说,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完全说的通。 可事情要是如杨震所说,还怎么在半个月内找到沈南青?找不到人怎么和皇上交代?那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即便自己忠心可鉴,皇上没有杀自己的心,可也不会视军令状不存在。 要是饶了自己一次,那以后不是谁都可以去皇上面前立军令状,然后大包大揽,根本不怕事后被秋后算账,那天威何在? 所以自己或许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啊! 李康眉头紧锁,越想越绝望,突然对杨震有些不满了,觉得是他害了自己。 想到这些,略带埋怨的道:“依少主所说,现在该如何寻找沈南青的下落?” 杨震察觉到李康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狠厉,虽然那目光只是一闪而逝,但是他还是捕捉到了。 马上知道李康对自己生出了怨气,明白要是找不到沈南青,估计和李康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感会就此破裂。 有可能等不到关系破裂,李康可能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包括找自己麻烦。 要是心态扭转不过来,说不定还会带着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不好的心态做事,那醉仙楼就乱套了。 杨震想了想,郑重其事的道:“沈南青估计已经遇害,能不能找到估计要看机遇,这事是本座让你到皇上面前立下军令状的,本座不会让你为难,如果到期还找不到沈南青,本座亲自去皇上面前请罪。” “额!” 李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为何,内心突然有点小愧疚。 杨震为了让他冷静下来,保持理智和清醒的思路,继续道:“其实皇上不太关心沈南青是死是活,也不太关心能不能找到他,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看皇上最想得到什么?” 李康愕然,他没想到杨震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竟敢揣摩圣意。 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也很想知道如今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的杨震,是如何揣摩圣意的。 这样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整个京城能有资格坐在杨震面前,听他剖析皇上的心思? 李康突然感觉有点刺激,还有种要是能知道皇上的心思,现在死了也值得的错觉来,于是问道:“皇上最看中什么?” 看到李康的神色,杨震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感觉还不错,肯听话,就能把他拉拢过来,让他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 所以接下来要说的话,必须镇住他,必须让他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是正确的,是唯一可以起死回生的方向。 杨震想了想,认真的道:“你猜皇上为什么把调查仿制金叶子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二皇子?要知道二皇子是皇上最不喜欢的皇子,一直关押在宗人府,突然间就把他放了出来,担任龙卫统领,还让他负责这么重要的案子?” 李康愕然,同时心中打了一个激灵,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只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之前没出什么大事,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觉得时间久了自然会有答案。 没想到杨震会提起这事,似乎还知道其中内情。 见杨震等着回答,李康摇了摇头,随口问道:“仿制金叶子案很重要吗?” 闻言,杨震知道有些秘密李康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把圣贤皇后留下的金叶子解释了一遍,最后叹道:“你说仿制金叶子案重不重要?” 李康听后,脸色骤变,没想到圣贤皇后留下的金叶子还有这样的隐情,不仅关系到嫡系正统问题,还关联到一支神秘无敌暗卫的下落。 听到这样的惊天秘闻,李康的心跳加速,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他是狼卫统领,号称消息第一灵通,要是有人想知道这些秘密,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杨震见李康莫名其妙的在走神,知道他这个惊天秘闻给吓到,这会儿肯定心乱如麻。 继续道:“所以皇上最在意的是得到圣贤皇后留下的金叶子,并且掌握这支神秘无敌暗卫,本座让沈南青去绑黄恒和周鸿山,而沈南青派了死侍,因此才惹上了二皇子,皇上怀疑仿制金叶子案和沈南青有关系,才这么迫切的想要找到沈南青,如果沈南青知道了些什么,已经被人灭口,那么皇上自然不会怪罪到你头上。” 李康明白杨震的意思了,沈南青都被人毁尸灭迹,那么找不到人不能算失职。 而且仿制金叶子案这么重要,被牵连的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所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康心中一松,回想起杨震之前说的话,意识到另一件重要的事,马上道:“皇上把二皇子从宗人府放出来,并让他担任龙卫统领,是不是皇上已经不相信梁王了?而梁王又为什么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离京?” 杨震纠正道:“不是梁王故意在这关键时刻离开京城,而是梁王离开京城之后,才有这样的关键时刻。” 闻言,李康恍然大悟,他之前想不通皇上我马上会把秦彪放出来,听了杨震的点拨,隐隐的感觉到什么,心中的话脱口而出,“皇上想要从梁王手中拿回羽林卫的控制权?” 杨震懒得回答这种傻缺的问题,见李康已经冷静下来,觉得说到这里刚刚好,不用在透露更多的内幕,觉得再透露一些内部,这家伙又要胡思乱想了。 于是转而道:“离找到沈南青的日期还有十四天,这些天一定还会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我们即使没找到沈南青,也不要让他和仿制金叶子案牵扯到一起去,你明白了吗?” 第320章 不得不谨慎 李康见杨震不敢详谈皇上想要拿回整个羽林卫的话题,便知其中水深,听到他后面的话。 明白杨震的意思了,只要证明沈南青最后的落脚点不是腾府别院,就不会牵扯到仿制金叶子案当中去,这样一来,即便到时候找不到沈南青,就能大事化小。 何况,杨震之前说了,实在找不到沈南青,他会扛下所有责任,所以根本不必操心还没有发生的事。 想到此,李康马上知道该怎么做了,点了点,笑道:“确实,已经背叛醉仙楼的狼卫传送的情报自然不是真的,所以沈南青根本没去过腾府别院。” 看到李康已经转变了心态,杨震心中松了一口气,本想叫他去和秦岳说一声,可以让虎卫从武威镖局撤走。 突然觉得可能多此一举,说不定反而会坏事。 就算没坏事,要是以后查出武威镖局有问题,现在给他下达了这样命令,也会留下尾巴。 所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一想到李康的性格习惯性反复,要是一直没有沈南青的消息,说不定他又会患得患失,所以应该给他找点事情做,于是转而道: “李统领,既然已经发现狼卫叛变,那就借这个机会,把京城的狼卫整顿一番,也可以把这事汇报给皇上知道。” 李康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听到杨震的建议,心中一紧,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醉仙楼的狼卫出现问题,这可是内部事情,私底下偷偷改进才是最佳选择,汇报给皇上听,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监管不力?甚至是无能的表现? 忍不住道:“少主,这不好吧!” 杨震只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微笑道:“放心吧!朝中大臣都有不少生出异心的,醉仙楼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敢直面问题,说不定反而能得到皇上的赏识。” 李康发觉读书人的想法就是比较特别,狼卫叛变这种天大的事实在杨震眼里仿佛小事一桩? 该说他太天真,还是自己太敏感? 李康想了想,决定再信杨震一回,点了点头,又面带难色的道:“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样一整顿,会不会误事?” 杨震道:“沈南青都能失踪,事发之前狼卫一点准确的消息都没得到,可见狼卫的情报已经落伍了,还能误什么事?说不定狼卫出问题和沈南青息息相关呢?李统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挨一顿板子总比挨两顿要好多。” 闻言,李康心中一震,仔细一琢磨,有点明白杨震的言外之意了,若只是单一的狼卫出问题,他这个统领难辞其咎,说不定因此而被罢免。 但是和沈南青失踪这样的大事绑在一起,就不值一提了,更妙的是用一个大问题掩盖了另一个小问题,这类似于平账。 好比欠了很多外债的纨绔子弟,当第一笔债务暴露出来,索性交代所有债务,肯定比没有交代其他债务,事后债务一笔又一笔的暴露出来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李康发觉杨震真是算计人心的高手,在审时度势方面也是一绝,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得到梁王的重用,还能在京城这种藏龙卧虎之地搅风搅雨,依旧能活蹦乱跳的,可见处理事情能力非同一般。 李康回想了一下杨震最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心中不禁暗自佩服的同时,觉得和杨震耍心机,好比关公面前耍大刀。 随后,李康向杨震讨教了一番如何整顿狼卫的具体事宜,然后马上去安排事务。 说实话,对于如何整顿狼卫,杨震不抱什么希望,因为狼卫不是从虎卫那边招揽,就是世家子弟。 源头出问题,无论怎么整顿都是费力不讨好。 想让他们在实际工作中,守口如瓶、一点消息都不泄露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杨震没给什么具体步骤,只是根据李康的想法提出一些意见而已,希望李康一忙起来,不会胡思乱想。 随后,杨震在思考,如何落实把案子带偏的问题。 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想要做成这件事,要在百里无惧没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搞定。 因为围捕沈南青是百里无惧策划的,他知道沈南青最后的落脚点就是腾府别院,等百里无惧知道是李康领了找到沈南青的差事,肯定会有所行动。 当然,这还要看等明天沈南青进宫和皇上汇报之后,皇上会不会宣百里无惧去问话,他能不能完美化解?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当他知道沈南青被定义成被人暗杀,他一定会跳出来搅局。 此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沈南青到底死没死,还是被赵欢给救了也是一个问题。 其实要弄清楚这个问题也简单,只要跑一趟安阳大长公主府,和秦秀歆谈一谈,就能知道答案。 可杨震现在不想去见她,因为一旦把事情说开了,说不定秦秀歆顺便给自己安排个任务,这是自讨苦吃,同时也会暴露自己知道得太多,事关自己的小命不得不谨慎。 所以杨震觉得还是等她来找自己比较好,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目前看来,这事也不急,反正离李康去和皇上复命,还有十几天,想要把沈南青操作成被暗杀的受害者,也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目前知道这个事的人除了自己,就李康和秦岳而已。 李康不会乱说,秦岳自然更不会。 他现在知道怎么用最快的方法掌控虎卫,隐瞒都来不及,自然不会乱说。 整理完思路,杨震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子时。 海棠还没睡,她一见杨震回来,马上端上来夜宵,关切道:“公子,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殿试临近,还有什么事情比这还重要吗?” 杨震察觉到海棠的眸光中有些沉重,似乎有心事,马上想到秦秀歆现在也许不会马上给自己任务,但是会通过海棠间接影响自己。 与其等她问长问短,不如主动开口,说不定也能试探出秦秀歆是不是给她下达了什么指令,于是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有针对性的说了一遍,最后叹道:“要是沈南青被暗杀还好,牵连不是很大,要是沈南青和仿制金叶子有关,那就麻烦了。” 第321章 这应该就是答案了 说完,微微抬头,目光投向璀璨的夜空,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暗中留意海棠的神色变化。 发现她也在沉思,似乎在整理刚才听到的信息。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海棠突然道:“腾府别院有密道直通武威镖局,那不是只要查出谁武威镖局的幕后东家,就能查到沈南青的下落?” 杨震叹道:“不一定,醉仙楼的情报不一定准确,沈南青最后的落脚点未必就是腾府别院。” 闻言,海棠露出愕然的神色,马上又恢复了淡然,缓缓道:“如果连醉仙楼的情报都出错,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 看到她的神色变化,以及她说的话,杨震觉得海棠似乎知道沈南青去过腾府别院,试图让自己相信这个情报就是真的。 如果判断没错,是不是代表着秦秀歆也失算了,她不知道腾府别院有密道直通武威镖局? 所以沈南青的失踪也令秦秀歆乱了分寸?所以沈南青还没死,被赵欢救走?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有趣了,因为沈南青就是一颗可以左右局势的定时炸弹,会有什么反转,取决于他想死还是想活,或者身不由己,所以赵欢也是能影响大局的人。 而目前最为紧张的人说不定是秦秀歆,毕竟沈南青充当了她的马前卒,前程参与了截留盐铁税赋事宜,所以他不死,秦秀歆心中的石头就无法落地。 杨震继续叹道:“根据我这些天的观察,醉仙楼早就变成各大势力的角力场所,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利用假情报,企图把醉仙楼当刀使用,所以情报半真半假才麻烦。” 海棠轻轻点头,眸光充满忧虑,似乎为杨震担心,低声道:“公子,沈南青是虎卫统领,位高权重,像他这样的人没必要玩失踪,既然不敢现身,他肯定参与了仿制金叶子案,知道这是大罪,所以逃跑了。” 闻言,杨震心中明了,秦秀歆这是要把沈南青和仿制金叶子案绑在一起了,所以给了海棠说服自己的任务。 由此可见,在算计沈南青这件事情当中,秦秀心像是随手落下一子,觉得沈南青必死无疑,就没有太多关注,因此失算了。 那么在什么地方失算的呢?秦秀信和百里无惧各自扮演什么角色呢? 杨震捋了捋思路,有点明白了,首先,可以确定沈南青派了死侍一定是秦秀歆的命令,下达这个命令之后,大概就觉得大事已成,就没多过问。 其次,沈南青出事当晚,或许没准备前往腾府别院,是因为听了自己分析到局势的严重性,所以才准备去把尾巴处理干净,只是没想到百里无惧的行动会这么快。 也就是说,秦秀歆和百里无惧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腾府别院有密道。 由此可见,在秦秀歆和百里无惧的计划中,让秦彪活抓沈南青,然后再做出沈南青畏罪自杀的假象,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这样一来,秦毅和醉仙楼都和仿制金叶子案脱不了关系。 杨震觉得这应该就是答案了,但是还有一点疑点需要证实,那就是在这个局中,百里无惧到底是听了秦秀歆的安排,还是在悄无声息中也被算计了? 若是前者,那就证明秦秀歆所掌握的势力强大的可怕,连百里无惧也收服了。 若是后者,那就证明秦秀歆的手段非常高明,能悄无声息地利用他人,无论是哪种情况,秦秀歆都非常可怕。 大致猜到答案,杨震也没有继续试探的心情,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看来沈南青的野心不小,还敢参与到仿制金叶子当中去,就是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真的金叶子。” 见杨震信了自己的话,海棠神色微微一松,一脸认真,“不过事情确实麻烦,武威镖局这样的三流镖局竟然能挖出这样的密道,看来背后的势力非同小可。” 杨震不想在费脑细胞和她交谈,叹了一声,伸手揽着海棠的小蛮腰,往卧室走。 接下来的两天,杨震哪儿也没去,一直呆在王府中,唯一得到的好消息是虎卫并没在武威镖局发现密库,同时已经撤走。 其他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比如沈南青的下落依旧成谜,李康对武威镖局的调查也没有任何进展,更没有抓到霍青和马恽。 这个破纪录的悬赏金额并没有在京城掀起什么波澜,因为如今的京城还沉醉《岐山破阵曲》的美妙音律的震撼之中。 溢香园的生意依旧火爆,连同不少花楼也因为有花魁会弹奏这首曲子,生意水涨船高。 另外,随着武威镖局被查封,杨震以为赵欢会想办法联系自己,至少也会暗中送来消息,没想到赵欢也没来消息,这让杨震觉得赵欢是个奇葩。 别人不知道武威镖局是他的产业,杨震可是知道的,他就不怕杨震揭穿他的老底? 要是这事捅出去,忠勇侯府现在估计已经被抄家,面对这样的大事,他还能坐得住,可见其心性之沉稳,非一般人所能及。 不过杨震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中,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却是秦毅有没有回京的问题,可都两天过去,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让杨震感觉之前对秦毅的了解出现很大的偏差,按理来说,大江商行一定有办法联系上秦毅,当秦毅知道京城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应该会赶回来。 可他还是没现身,这太奇怪了。 倒是随着沈南青好几天没露面,而秦岳一直现身虎卫军中,让不少世家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到处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之间,这个京城暗流涌动。 杨震现在只是默默关注事态的发展,也没有给醉仙楼下达什么命令,一来,怕醉仙楼变化太大,引起诸多猜疑。 二来,他现在也实在抽不出时间,因为殿试还有两天就要开始了,虽然他对殿试有十足的把握,但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还到处招摇。 可他不去招摇,有人先沉不住气了,第三天中午,秦彪派了一个龙卫来请他去喝茶。 杨震本想拒绝邀请的,可仔细一想,觉得秦彪不是那种闲情雅致的人,派了龙卫来请,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于是便随龙卫前往。 第322章 直来直去 还是那座破落的院子,没有任何的修整,和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一点修整过的样子都没有。 杨震有点诧异,觉得秦彪也是个怪人,不过一想到他从小在边关长大,好不容易回京一趟马上又被关押在宗人府,所以对住所没有要求也正常。 当然,或许他穷得很,每一两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所以没来得及修整。 不过虽然说府邸没修整,但却多了不少陌生面孔,这些的人个个人高马大,神情冷峻,面容饱经风霜,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由此可见,秦毅利用这段时间,把以前的老部下都召集到身边了。 看到秦彪的第一眼,杨震发现他的神色很凝重,眸光中也少一点之前的从容和镇定,似乎遇到一件令他左右为难的事情。 两人一见面,还没等杨震行礼,秦彪比了手势,示意杨震落座,“之前觉得你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书生,一定很虚伪,正等着你露出本性,一刀砍了你,没想到三日不见令人刮目相看,你竟然能得到梁王的赏识,让你当醉仙楼少主,看来我要食言了,即便你真的虚伪,我也不敢杀你。” 杨震没想到秦彪会以这样的方式做开场白,似乎很在乎之前的约定,怕引起什么误会而特意解释一下,想要化干戈为玉帛,只是表达的方式过于直接,也没表达清楚。 由此,杨震觉得秦彪有事要自己帮忙,不然他一定懒得解释,于是微微一笑,“二殿下想要杀人,还会在乎对方的身份?” 秦彪神色一凛,沉声道:“以前确实不考虑,因为杀的是异族,但是现在需要考虑,因为我不想再被关进宗人府。” 这话说得不够漂亮,要是说本王的刀口只向敌寇,不向同胞,更显正气凛然,以及体现英雄气概。 不过杨震感觉氛围怪怪的,两人的关系可没熟悉到可以聊这种话题的时候,越是这样越觉得秦彪相求的事情不简单。 正犹豫着怎么回话比较好,秦彪接着道:“实不相瞒,我怎么也想不通梁王会看重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杨震都感觉到尴尬,因为秦彪的话说得太生硬了,明显,他就不善于交际,稍微客套的一点话,都无法正常表达。 一时之间,杨震很不适应这种直来直去的对话,也有点招架不来,因为不说点什么,这是看不起他。 毕竟他现在是皇子,虽然地位可能没那么稳固,可能还没彻底掌控龙卫,也没什么人脉,但是他要是豁的出去,也能掀起不小的风浪,给自己找麻烦更是绰绰有余。 要是说的太多,鬼知道他会不会被利用,因为他这个问题很敏感。 不少人的动机杨震都能猜得到,但是秦彪的动机很难猜,连他向往什么样的生活都还搞不清楚。 杨震思索片刻,觉得无效沟通恐怕会麻烦不断,于是决定来点猛料,就看他能理解多少了。 于是把盐铁贪污案仔细说了一遍,最后无奈的叹道:“所以,一来梁王看着杨某查案的能力,二来梁王感觉对醉仙楼已经失去控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去整顿醉仙楼,这才想到让我这个书生试试,而我也正合适,因为做得好,不会尾大不掉,做得不好,我的命估计也悬了,二殿下可明白杨某的处境和身不由己?” 关于盐铁贪污案,秦彪也听到过一些,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隐情,竟然还有人能 躲在梁王背后截留,不说这手段和智谋何等了得,就这胆子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那可是梁王,他要杀一个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也没有人能护得住,这个人可以包括皇上。 秦彪陷入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突然哈哈一笑:“这么看来,我们的处境差不多,都是身不由己,而且京城这个战场可比真刀真枪的战场冲锋还危险。” 杨震听懂的他话中的意思,发觉秦彪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被皇上所喜,满朝文武中也没有一个真正能依靠的盟友。 之所以被放出来,那是因为皇上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和梁王一较高下,所以才有了一线生机。 可以说处境也相当艰难,斗倒了梁王,差不多就是被放逐的时候,斗不过梁王,命也就没了。 不过眼下,杨震可不想和他议论这些,已经回答了他最好奇的问题,也是时候谈正事了,于是问道:“二殿下秘密请我来,只想知道这个?” 秦彪面容突然一肃,“还有一事,为什么沈南青才失踪一天,李康就去请旨负责调查他的下落,而且还立了军令状?这也太古怪了,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梁王的主意?” 杨震无语,发觉秦彪的直好像是刻在骨子里,估计连拐弯抹角这样的词都没听说过。 要不然怎么会直接问出如此敏感的问题? 介于之前已经说了实话,也不想做无效沟通,杨震决定也直来直去的,于是道:“是我的主意,因为是我让沈南青派人去绑黄恒和周鸿山的,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派了死侍。” 闻言,秦彪露出疑惑的神色,“你为什么要绑他们?没记错的话,前一天我们还在溢香园听曲,你还为周鸿山解围。” 杨震想也不想的道:“我知道二殿下在调查仿制金叶子案,那天在溢香园遇到,觉得他们跟这个案子有关系,想要了解其中的内情,准备从他们口中知道些什么。” 秦彪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缓缓道:“这两人跟仿制金叶子案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百里无惧叫他们来的。” 闻言,杨震脊背一凉,发觉百里无惧有点可怕,他似乎料定自己对仿制金叶子感兴趣,所以有意安排,料定自己看到黄恒、周鸿山和秦彪在一起,就一定会去绑他们似的。 所以如果不是把这个任务交给沈南青,而是自己动手,是不是会落入百里无惧的陷阱? 还是说,百里无惧已经知道自己是醉仙楼少主,料定自己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沈南青去做? 第323章 意图明显 可那天去溢香园并不在计划之中,而是想坑秦岩这帮二世祖而临时起意的,到了溢香园才知道扬州四大花魁要献艺,所以怎么就这么巧刚好遇到秦彪带着黄恒和周鸿山。 秦彪见杨震沉思,继续道:“死侍也是百里无惧抓的,也是他查到死侍是沈南青派来的,这事说起来也奇怪,我都没问出那两个死侍是谁派来的,他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就查出死侍是沈南青派来的。” 闻言,杨震觉得有点意思,他觉得可能是秦彪无法接受被百里无惧利用,又不敢现在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或者腾不出手去对付他,所以想要利用自己去对付百里无惧。 所以,别看秦彪处事方式直来直去的,事实上他也略懂权谋之术,借力打力。 因为秦彪说的话已经够清楚,先是声明黄恒和周鸿山与案子无关,又说了死侍是百里无惧抓的,线索也是他查到的。 所以他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一切都是百里无惧的手段。 说不定其中还要表达了另一层意思,他目前还不想和梁王正面冲突,所以费了这一番心思解释,希望自己给秦毅传个话。 由此,秦彪这么说,得到了两个好处,一来利用自己去对付百里无惧,无论是两败俱伤,还是谁胜谁负都不影响他。 二来,暂时没有和梁王正面冲突,可见秦彪现在还是非常忌惮秦毅。 而且他也学会点到即止,都没说围攻腾府别院的事。 大概猜到秦彪的意图,杨震觉得他说的话一定半真半假,比如黄恒和周鸿山不一定和仿制金叶子案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问出死侍是谁派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杨震感觉要分辨秦彪说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这太费脑细胞了。 突然间,又发觉这个坑他不得不跳,如果他不去找百里无惧的麻烦,那秦毅和醉仙楼的威望岂不是会跌到谷底! 因为这一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随着秦彪在调查沈南青,有人在做局让醉仙楼和牵扯进仿制金叶子当中,而秦彪现在说的话,指明做局的人就是百里无惧。 杨震心中暗叹秦彪也不是吃素的,阴谋诡计也是能玩得飞起。 假装惊愕了一下,严肃的道:“所以从那天,二殿下带着黄恒和周鸿山去溢香园开始,百里无惧就开始在算计沈南青,或者在算计醉仙楼?” 秦彪没有回答,突然道:“带你去看看我都抓了什么人。” 杨震点了点头,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秦彪没有拖泥带水,马上起身带路,穿过昏暗的走廊,不多时,来到一处密室门外。 随着厚重的铁门由外而内的推进,先是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是血腥味和各种恶臭接踵而至。 杨震已经感知到密室内的情况,但是这股恶臭让他难以适应。 一时之间,杨震有些恍惚,前世,这种血腥的场面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甚至比这更血腥的场面都见识过,没想到现在只是闻到一些气味,竟然会有些不适应。 杨震觉得自己真实的内心无法接受过着血腥的日子,所以才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就把过去的血腥记忆淡忘了。 秦彪看到杨震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大概是觉得杨震这种读书人终究没见过什么世面,连这种小场面都吃不消。 紧接着,秦彪大踏步走进密室。 而杨震察觉到秦彪似乎在鄙视自己,索性捂着鼻子跟了进去。 “你也看到了,这些人嘴巴真的很硬,无论受了什么酷刑,都不肯透露半点信息,这都弄死了两个了,现在不敢下手太重。”秦彪道。 杨震无语中,因为被弄死的两个是沈南青的亲卫,他们在羽林卫可是记录在案的,而且还有品衔,而那十来个没死的,都是查无此人的死侍。 由此可见,秦彪也怕出现什么意外,或者变数,所以故意把沈南青的亲卫弄死,故意留下一些不重要的死侍。 关键是这个案子别人也无法追究,因为他调查仿制金叶子案本就是机密,刑部是不可能插手的,皇上暂时也不会叫别人来复查,所以秦彪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杨震心中明了,依旧装作一副恶心想吐的模样,问道:“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那二殿下带杨某来这里看什么?” 秦彪伸手一指,淡淡的道:“杨震,你不是善于查案吗,你看那两个死侍,你能从他们身上查到这两人和沈南青有关吗?” 杨震已经知道秦彪的意图,就是想要坐实一切都是百里无惧的阴谋。 因为那晚围攻腾府别院的时候,秦彪可是用了抓死侍同伙的名义进行的,即使百里无惧点出沈南青的名字,他还利用龙卫把事情带偏。 如今又说百里无惧从这两个死侍身上查到沈南青,这话要是被百里无惧听到,估计他会被气死,因为秦彪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知道了前因后果,杨震都没给那两个死侍一个眼神,缓缓道:“我擅长查贪污案,可不擅长查命案,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 秦彪道:“其他人是从腾府别院抓出来的死侍。” 杨震道:“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二殿下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说完,露出一副受不了这种血腥场面,想要快点离开的样子。 有一说一,这样的场面,一般的读书人看了,恐怕会呕吐,因为实在太血腥了,十几个大汉都被折磨得体无完肤,血肉模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恐怕他们妈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感觉杨震仿佛变得很迟钝,一直在问同一个问题,秦彪尴尬一笑,“既然杨公子受不了这样血腥的场面,到外面说。” 话音一落,秦彪都还没迈步,杨震便匆匆向外走去,仿佛被人拿着鞭子赶出去似的。 到了外面,接触到新鲜空气,杨震深吸一口气,“查案子一定要这么血腥吗?屈打成招得到的线索还算线索吗?” 看到杨震的样子,秦彪的眸光深处闪过鄙夷,同时心中莫名产生一种很不爽的感觉。 第324章 一无所知 秦彪一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爽,突然想起镇守边关的将士,他们所看到过的腥风血雨可比这里残酷百倍,却从未退缩。相比之下,杨震的胆怯、嫌疑、像是污了眼睛一般的神情就显得可笑。 突然间,秦彪有点意难平,为镇守边关的将士感到不值,他们过的日子连京城的乞丐都比不上。 秦彪按捺住翻涌的思绪,语气冷淡地反问:“不动用刑罚,又该如何查案?” 杨震的洞察力很高,但也还没高到洞察到秦彪的情绪波动,所以他不知道这短短的一瞬间秦彪会想到边关去。 他此刻的思绪还停留在之前秦彪为什么尴尬,也不回答带自己来地牢的想让自己看什么? 突然间,杨震觉得秦彪这样安排并非深不可测,他只是想让自己知道沈南青的亲卫已经死了,留下来的死侍都不重要,这其中透露出一个消息,那就是死无对证,可以大胆的对百里无惧发难。 大概知道秦彪的意图,杨震自然不会去追问之前的问题,认真道:“据我了解,死侍都吃过特殊汤药,对疼痛带来的痛苦有极强的耐受力,而且他们只是负责行动,知道的信息并不多,也许就是他们的主子站在他们面前,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所以对他们用酷刑也是徒劳。” 秦彪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缓缓道:“杨公子所言有些道理,但是酷刑也是要上的,酷刑之下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收获的。” 杨震感觉再说下去,可能会和他吵起来,转而道:“二殿下刚才说黄恒和周鸿山和仿制金叶子案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百里无惧却派人保护了他们,那么,二殿下事先一点也不知情吗?” 秦彪愕然一瞬,语气坚定的道:“是的,我是事后才知道这事的。” 杨震没发现秦彪心虚,却能感觉到他在说谎,要不然那天在溢香园,肯定不会去猜扬州四大花魁弹奏曲子的曲名,然后获得和她们相处的机会。 当着众人的面,堂堂二皇子和花魁寻欢作乐,这样的名声可不好,何况他还是龙卫统领,坐上这个位置,注定孤家寡人,和任何人交好,都是风险极大的事情。 要不然梁王也不会连一个交好的大臣都没有,甚至连婚事都一拖再拖,就因为掌管羽林卫这个身份太敏感,梁王非常清楚,所以不敢和任何一个世家联姻。 而庸脂俗粉他又看不上,这不,都到而立之年,还单着。 秦彪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为什么还敢明目张胆的和扬州四大花魁私会?要是没有说的过去的借口,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他说谎,或者不想对自己说实话。 杨震不想这次见面只是被利用,应该套取一些有用的消息,至少也不能让秦彪掌握进可攻退可守的主动权,于是转而道:“二殿下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在乎仿制金叶子案吗?” 秦彪想也不想的道:“金叶子是圣贤皇后独有的象征,皇室的威严不容亵渎,有人敢仿制,自然要彻查到底。” 闻言,杨震知道有些隐情秦彪肯定不知道,不然神色不会这么轻松,笑道:“既然如此,仿制金叶子罪名这么大,为什么还有人敢冒这样的风险去仿制?” 秦彪目光一凝,“你想说什么?” 左右也没人,杨震觉得可以再大胆一些,“二殿下了解圣贤皇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秦彪愣住,明显没了解过,也不知道杨震为什么要说这些,但马上意识到金叶子非同一般,并非只是皇室象征这么简单。 杨震低声道:“二殿下难道不知道大觉王朝有一半的疆域是圣贤皇后用计谋谋划而来的吗?所以能得到圣贤皇后赏赐金叶子的都是些什么人?知道这两点,就不难猜测为什么有人敢冒着这样的风险去仿制金叶子了。” 话音一落,秦彪脸色微变,他本以为仿制金叶子是在亵渎皇室,如今看来,背后或许隐藏着更深的权谋和利益纠葛,甚至可能牵扯到朝堂之上的势力博弈。 所以这不是一般的案子。 秦彪沉思片刻,冷道:“既然说到这里,杨公子何不把知道都说出来?” 杨震想要知道一些内情,可他和秦彪不一样,不会直接问,而是想通过润物细无声方式套取,所以关键看秦彪说不说。 现在发觉这对一般人或许很容易,但对秦彪有点难,不过让秦彪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也不错,于是道:“我知道的信息并非什么隐秘,只要多读点史书都能知道,本以为二殿下已经知道,如今看来二殿下是一无所知啊!” 秦彪眸光闪动,突然道:“还请先生为我解惑。” 看到他的神色,杨震知道秦彪需要一段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现在估计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露出一个苦笑,“这种事情从我口中说出来不合适,二殿下还是自己去看史书,了解一番吧!因为我说的不一定正确,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是殿试,就不多叨扰了。” 秦彪此刻的思绪有点乱,听到杨震告辞的话,意识到他能说这些,似乎已经是极限。 在追问的话可能适得其反,毕竟两人的关系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掏心掏肺,何况他还是秦默的人,又得到梁王的赏识,背景很复杂。 于是点点头,“杨公子慢走。” 一会儿先生,一会儿杨公子,杨震被他这称呼上的变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心中明白,秦彪还没有适应在京城怎么和人打交道,如同乡下人进了城,一知半解中带着谨慎和茫然。 又因为他是皇子,所以他的待人接物变成一种独有风格,在霸气侧漏方面表现得淋漓尽致,但在谦逊有礼方面显得很是生涩,却还要硬来。 所以让人感觉怪异,如同不懂撩妹的直男,还要硬撩一般,惹人发笑。 回到王府之后,杨震在思考如何给百里无惧一点颜色,让他不敢再肆无忌惮,也做做样子给秦彪看。 之前,杨震就觉得百里无惧会有麻烦,那就是怎么和皇上解释,可都两天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325章 策略有点问题 觉得皇上也许暂时找不到借口,又或许秦彪并没有将此事上报,而龙卫可能有点畏惧百里无的身份,所以带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皇上问起就说,皇上不问就不想说。 突然间,杨震知道其中的门道了,秦彪和龙卫这是在互相踢皮球,而且互相博弈。 比如以后皇上问起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汇报,秦彪可能会说,以为龙卫会汇报,而龙卫也能说以为秦彪已经汇报了。 这样一来,责任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担责。 可龙卫不急,秦彪急了,因为他是统领,责任要大得多。 所以就解释的通,秦彪今天请自己过去特意说了那番话的原因,就是想让自己当出头鸟,让皇上知道沈南青的失踪和百里无惧有关,他怕事情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杨震觉得这个忙可以帮,让李康去参百里无惧一本,这样一来,皇上就有借口对百里无惧进行问责。 不过这要等到殿试之后再说,不然可能会顾不过来,得不到及时的信息。 说起来,杨震至今还搞不懂国师府的作用,说国师府形同虚设吧,肩上还扛着武举的选拔的权力,说国师府作用大吧,又不参与朝政议事。 另外,为什么所有人都称呼百里无惧为少帅,而非其他称呼。 杨震越想越觉得怪异,偏偏知道其中内情的人都不愿多言,仿佛隐藏着某种默契。 所以要是把百里无惧逼急了,国师会不会亲自出面呢? 想到此,杨震突然有点期待,或许能借此机会揭开国师府的神秘面纱,也能知道皇上对国师是什么态度,将来布局的时候,才能把方方面面考虑进去。 就在这时,海棠端着茶点走了过来,“公子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杨震回过神,感觉有些头痛,因为秦彪派龙卫来请自己,别人不知道,但是瞒不过海棠。 在之前的交谈中,杨震已经明白秦秀歆给海棠下达了任务,企图让自己把沈南青的失踪和仿制金叶子绑在一起。 杨震假装认同她的说法,但是这两天他以殿试临近为借口,一直待在书房闭门不出。 所以事情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杨震已经察觉到海棠有些焦虑,所以一知道自己去见了秦彪,肯定是过来打探消息了。 果然,还没等杨震说话,海棠主动进入主题:“公子是在烦恼二殿下说了什么吗?” “嗯!”杨震哼了一声,在思考应该透露什么消息给她知道,仔细一想,觉得刚好利用这次机会,看能不能试探出秦秀歆和百里无惧到底是不是同流合污。 于是叹道:“事情出乎意料,我也没想到沈南青的失踪竟然和百里无惧有关,根据二殿下所说,沈南青派出的死侍是百里无惧所抓,也是他查到了沈南青,案情本就很乱,现在更乱了。” 海棠道:“案情很复杂吗?会不会是百里无惧早就怀疑沈南青和仿制金叶子有关,所以一直关注着沈南青的一举一动,所以沈南青一行动,百里无惧就知道了。” 闻言,杨震发觉海棠还是愣了一些,百里无惧协助秦彪查案可是非常机密的事,而她听到这样信息,应该会感觉到诧异才合乎常理。 可她一点也不惊讶,明显知道内情。 而且她还有点急切,显然,想尽快把沈南青和仿制金叶子案坐实,所以思考得没那么周到,要么是经验不足。 由此,杨震明白,秦秀歆准备搞死沈南青,顺便让他背下仿制金叶子这口锅,百里无惧参与了计划。 而这些事,秦秀歆都告诉了海棠,不是简简单单给她派了一个任务而已。 这样一看,海棠在秦秀歆心中的分量远超预期,是绝对心腹之人。 想到这些,杨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也很复杂,毕竟海棠现在是他的女人,但她的心偏向秦秀歆更多。 杨震叹了一口气,“仿制金叶子案事关重大,谁都有可能是幕后主使,万一幕后主使是百里无惧,他一见皇上让二殿下查这个案子,紧张了,所以自告奋勇去协助二殿下,然后开始布局陷害沈南青呢?这也是有可能的。” 闻言,海棠愣住了,没想到杨震会如此猜测,关键是猜对了一大半。 海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轻声道:“这是二殿下的猜测吗?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杨震喝了口茶,淡淡道:“这倒没有,二殿下想不通沈南青仿制金叶子的动机,沈南青不说位极人臣,也是朝中重臣,若非有极大利益,怎会铤而走险?不过是几片金叶子而已,能代表什么?” 海棠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金叶子藏着能让人武功突破的秘密,所以沈南青才铤而走险?” 杨震感觉好笑,因为海棠已经失去以往的文静,此刻把睿智全部显露了出来。 她这是以为自己好拿捏,还是觉得和自己滚了几次床单,就觉得没有伪装的必要? 杨震心中哭笑不得,很想提醒她,你是暗子,这样就暴露很不专业。 可这一提醒,那就尴尬了,所以杨震只能继续装傻,反问道:“这就更说不通了,即便金叶子藏着能让人武功突破的秘密,仿制的金叶子可没有这样的效果,沈南青不会傻到觉得只要仿制出金叶子就能让自己突破吧!” 闻言,海棠傻眼了,她发现自己说的话漏洞百出,完全经不起推敲。 海棠脸色变了变,突然急中生智,缓缓道:“那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沈南青知道谁有金叶子,准备来个抛砖引玉,所以仿制了金叶子。” 杨震面容一肃,沉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更麻烦了,仿制金叶子的出现已经让皇上龙颜震怒,要是有人藏着真的金叶子,不敢想皇上会如何动怒。” 海棠发觉无论自己如何引导,杨震都想到别的地方去,思维天马行空,完全无法抓住他的思路。 突然觉得大长公主的策略有点问题,为什么要暗中引导,直接给他下令不是更简单明吗? 他都收了大长公主那么多好处,还把自己这样一个文武全才、倾城绝色的女人也献给了他,看他每天晚上那么疯狂,就知道他已经沉沦其中。 这还不够证明杨震已经向大长公主投诚,还不能让他效命吗? 一时之间,海棠想不通大长公主是怎么想的。 第326章 被孤立 杨震见海棠突然不说话,转头看着她,发现她正在愣神,明显,这是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 怕她口误说出一些不合逻辑的话来,搞得彼此双方都尴尬,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笑道:“好啦!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事情肯定不会牵连到我身上。” 被这么一拉,海棠的思绪彻底乱了,都忘了话头怎么接上,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让沈南青和仿制金叶子案牵连在一起,杨震也有能力做到,也一样能掌控局势的走向。 因为和秦彪交谈之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所有事情的核心是皇上怎么想的问题。 他好奇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有多么了不得,所以心心念念想要了解一切,以及觉得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是个威胁,必须掌控在手里。 要是能稍微改变一下皇上的想法,让皇上知道王朝能够稳固,靠的是如何治理的问题,不是几个武功高强的人能够撼动的。 那么,皇上就不会这么惦念这件事,案子就没那么重要了,那么,即使沈南青牵扯进仿制金叶子当中去,自然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 而且即便无法改变皇上的想法,他还是想要得到金叶子,还是想得到那批厉害的暗卫后人,也还有其他路子解决问题。 比如把夏雨柔推到前台,或者干脆牺牲一下自己,就说自己就是那个暗卫后人,或者自称是风百灵的弟子,最坏的结果就是被皇上看得紧一些,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反正他现在也没得选,以秦秀歆的控制欲,他想要逃脱已经很不容易,何况家人现在还在京城,所以只能虚与委蛇的继续玩下去。 由此可见,杨震有能力应对局势的动态变化,无论局势怎么变都能周旋。 但是秦秀歆不给明确的指示,他就不想随了她的意,他不喜秦秀歆想要达到目的,还用拐弯抹角的方式来。 而且,杨震马上又要面对另一件棘手的事情,明天就是殿试的日子。 自从太后被秦秀歆利用,突然来个赐婚懿旨,这么多天过去,谢开明不仅没有表态,也没做任何努力。 杨震深知,谢开明这是准备考验自己在婚事上,到底怎么选,而明天就是最后的表态期限。 因为明天殿试能见到皇上,如果选如意郡主,就什么都不做,如果谢珊珊,那就要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当面说清楚这个事情,向皇上表明心意。 而这其中不单单是婚事问题,还涉及到朝廷从未被打破的潜规则。 殿试三甲将来是可以进内阁的,而大觉王朝自开科举以来,从未有过寒门学子考入三甲的先例,三甲都被世家大族所垄断。 如果当初杨震没有搭上谢珊珊这层关系,无论他会试的成绩多么出众,他的考卷绝对到不了御前,会试的名次绝对靠后,至少不会有会元这个荣耀。 就因为有了谢开明的支持,杨震才得以脱颖而出,而付出的代价是打上谢家的标签,所有人都默认杨震就是谢家派系的人。 但因为太后突然赐婚,这事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殿试就是走个过场,杨震是会元,入三甲几乎已经成为定局, 如果杨震选择如意郡主,等于撕掉谢家这个标签,不单谢家不会再支持他,文官集团也不会支持他,也就不会让杨震将来有机会进内阁,可他却入了三甲,这不就打破寒门学子有机会入内阁的潜规则了吗? 所以,杨震猜测明天的殿试不会一帆风顺,无论他怎么选,肯定会出点状况。 他如果选择如意郡主,文官集团肯定会发难,挑他的错处来,正好的他就有一个明显的错处,比如为什么一直住在默王府,这在礼法上有失体统,会成为攻击的靶子。 若选谢珊珊,太后会没面子,皇上本就不想看到他和谢家走得太近,也一定会暴怒的。 让两个权势滔天的人进退两难,即使有文武百官的支持,杨震觉得不死也得脱层皮。 由此可见,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将面临巨大的风险和挑战。 至于感情方面,不提也罢,杨震了解自己,可能会喜欢一个女子,但绝不会爱得死去活来,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不顾一切。 他有点喜欢谢珊珊,但也抱着一种态度,能得到是幸运,得不到只能说有缘无分,造化弄人。 所以杨震沉思良久,知道明天不能被动让局势左右,要主动出击,闹出一点惊天动地的动静来。 翌日,天刚微亮,杨震便已经起床,海棠知道他今天要去参加殿试,伺候得更加用心。 把他打理得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样,任谁看了,都会夸一句好一个风度翩翩、器宇不凡的才子。 到达宫门前的时候,朝阳还未升起,但宫门前已聚集了应试的学子,他们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写满了期待,兴奋中带着一点紧张。 当众学子被宫里的太监带到精心殿等候的时候,杨震发现众学子或有意或无意的疏离自己,故意站得远远的。 所有无望考上三甲的学子都围着陆俊艺和李文轩恭维,特意把杨震这个最热门的人选晾在一边。 会试之后,三甲基本上已经内定,这些学子个个有老师指点,信息灵通。 所以往届,被恭维的是三人,而今年却只有两人,杨震成了被孤立的对象。 明显,有人暗中策划,先给杨震一个下马威,而众学子已经得到消息,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孤立他的行为。 说实话,被这样孤立,但凡心理素质不够强大的人,此刻,恐怕会感觉到紧张和彷徨,说不定还会导致殿试发挥失常,以至于会元落榜也尤为可知。 但他们失算了,杨震的内心异常强大,不要说只是被这些学子孤立,被整个天下的孤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所以他的神色一点变化都没有,依然从容不迫,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看着众学子把陆俊艺和李文轩夸得天花乱坠。 只是陆俊艺和李文轩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杨震这尊大佛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觉得所有的夸赞之词,好像是变相的嘲讽。 不多时,一排侍卫搬来桌椅,摆放整齐之后,马上离开,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第327章 将士为了什么而战 又过了一刻钟,只听门边太监高亢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只见皇上带领各部大臣缓缓步入殿内,等皇上走上高位,各部大臣走到下首分列两侧。 随后是一系列的行礼仪式,礼毕之后,皇上用柔和的目光扫过众学子,满意的点点头,慷慨激昂地说了一些免礼的话之后。 只见皇上的面容突然一肃,开始出题: “英国公率领三十万大军镇守东北,接连吃了好几个败战,昨夜刚刚收到急报,幽山岭一战,东北军大败,损失惨重,恐有丢失幽州之险,就以此为题,施展你们的才华,提出应对策略。” 话音一落,众学子都是面面相觑,没想到皇上会出这样的题目,这不仅和往届的考试内容天差地别,也出乎老师的预料之外。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关系到国家安危,可不能乱写,要是给的策略驴头不对马嘴,不仅会贻笑大方,还可能触怒龙颜。 如果消息是假的,胡乱分析一通,事后和真实的局势差别太大,同样会落下笑柄,甚至影响前程,同时给出的策略肯定也无法对症下药。 所以这题目简直比会试的大题、难上数倍不止啊! 关键是会试有大把的时间思考,而殿试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拿出切实可行的策略来,难上加难,这让兵部尚书来作答,恐怕也考不及格吧! 不过仔细一深思,又觉得这道也不难,涉及到军事,论述一下兵法策略,如何军心稳固,以及粮草调度、士气提振等关键因素,这样的回答说不上十全十美,应付考试绰绰有余。 杨震偷偷看了皇上一眼,又偷偷扫视了跟随而来的各部尚书一眼,发现他们个个神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马上知道皇上没有说谎,这个急报应该是真的,姚信真的打败仗了。 一两场败仗并不可怕,要是溃败的话,三十万大军被冲散,高丽大军一路南下,不要说幽州,就是青州、冀州和并州恐怕也守不住。 到那时,高丽军队直逼洛阳,京城也不安全了。 当然,眼下没有得到真实的战报,还不知道具体的战况如何,先过了眼下的殿试再说。 杨震想了想,开始提笔作答。 下一瞬,高台上的皇上和各部尚书赫然发现奇怪的一幕,所有学子都是慢条斯理的提笔作答。 只见杨震全神贯注,落笔如飞,别人写不到三行,他已洋洋洒洒写满一页,然后一页又一页。 当一个时辰快要到的时候,所有学子都写不到两页内容,杨震足足写满了十页。 见此,各部尚书纷纷把目光投向谢开明,那目光似在问,杨震到底写了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这么能写? 谢开明假装没看见,他和杨震交谈过几次,知道此子了得,可也不敢说了解他,自然无法给出暗示。 所以谢开明也纳闷杨震为什么这么能写,也非常好奇他写了什么内容。 不多时,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随着太监的尖锐嗓音宣布“考试结束”,众学子纷纷停笔。 随后,众学子被带离考场,前往后花园等待成绩公布。 皇宫的后花园修得如人间仙境,奇花异草争艳,碧水潺潺绕石,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美不胜收。 这算是能参与殿试学子的一项福利,不仅能欣赏皇宫后花园的美,还能吃到皇宫御膳房的美食。 能够参与殿试的学子,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进士人选,可这样的机会对贵为进士的他们来说,一生也许只有这样一次。 所以当众学子到达后花园,也如同乡下人进了城,除了感叹还是感叹,感叹这般仙境般的景致,竟比传说中还要美上几分。 加上有美食相伴,作为读书人,这种时候往往喜欢赋诗一首。 可一看到杨震,就觉得扎心,因为在杨震面前作诗,如同班门弄斧。 只因上次,杨震在弈诗园请客的时候,出口成诗,而且每一首都是意境深远佳作,那些诗都还历历在目,犹言在耳。 因此,和杨震比什么也不能比作诗,往重的自取其辱,往轻的说,那也是自讨没趣。 无法一展才华,玩起来自然无法尽兴,兴致提不起来,气氛自然也达不到高潮,再美的景色多看了几眼,也变得索然无味。 多年以后,这些学子和同僚提及皇宫后花园,看到同僚夸夸其谈的时候,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因为他们完全没感受到身临如仙境一般的愉悦。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众学子玩得不尽兴,可批改试卷的官员却异常苦恼。 因为大部分试卷内容高度相似,一点新意都没有,批改起来如同嚼蜡,所提的策略也是大同小异,想要给他们分个高下,比什么都困难。 可当他们看到杨震的试卷,整个人都麻了。 只因杨震写的内容非常特别,可以用独树一帜来形容了。 别的学子写的内容都是我方内容,例如如何整顿军纪,粮草调度,提高士气,行军布阵等等。 而杨震所写的内容,几乎全部分析高丽这个王朝,从官僚体系,文化传承,到民生精神面貌,再到他们的行事作风,最后延伸到他们为什么能够有效组建军队,并且如何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和大觉王朝打得有来有回,而且还能占上风的原因。 关于高丽的记载,文涛阁也有,但文涛阁所记载的资料和杨震所写的内容相比,显得过于粗略。 各部尚书都忍不住怀疑杨震去过高丽,或者有可能是高丽人,要不然怎么能写得这么清楚? 可这是不可能的,以杨震的年纪,来回一趟高丽,几年级过去了,哪还有时间读书? 因此,有人怀疑皇上暗中给杨震透了题,要不然,即便非常了解高丽,也无法在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写出如此详尽且深刻的分析? 当然,杨震所写的内容也并非没提到我方如何应对的策略,可他写的策略让人一时理解不过来。 因为他提出一个从来没有提到过,且让人深思的议题,东北将士为什么而战? 看到这份考卷的官员,隐隐的想要说什么,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从何说起。 将士为什么而战,初看觉得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将士为守卫家园而战,亦或是军令如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细细一品,却发现其中蕴含深意,关乎士气,生存与信念,直击人心,想得越深越发觉得这个问题深不可测。 第328章 仿佛是一场交易 皇帝秦靳看到各部尚书看到杨震的试卷之后,纷纷陷入沉思,也好奇杨震的试卷到底写了什么良策,竟然能让平时高谈阔论的尚书们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马上命令太监去把试卷取来,结果秦靳只是看了几行,目光已经被黏住,变得非常专注,神态忘乎所以。 看完所有内容,秦靳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对将士为什么而战,没产生什么共鸣,只是一个念头就闪过了。 让他大开眼界、陷入沉思的是,原来所谓的野蛮高丽人并非只有野蛮,也有王朝该有的秩序,人口规模、文化底蕴、军事策略,竟也如此成熟。 那么,之前以为高丽人是尚未未教化、有勇无谋的野蛮人是一种错误的认知,所以不足为惧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秦靳觉得若不重新审视高丽,一直这么轻视高丽,大觉王朝或将面临巨大威胁,一个应对不好,有可能让江山倾覆。 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英国公率领三十万大军,还打得那么艰难了。 他不是以多打少,于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甚至在兵力上还不占优势,因为高丽几乎全民皆兵。 回想起英国公折子,不是要粮饷,就是要装备,原来是真的遇到劲敌,并非如朝中大臣所说的那样,高丽人不足为惧,姚信要的粮饷太多,有拥兵自重的嫌疑。 所以后勤补给一直跟不上,才导致战况胶着,迟迟无法打败高丽的原因,这里面存在很多信息不对等的误判。 秦靳越想越气,觉得文官集团要么别有用心,瞒着勾心斗角,要么都是废物,竟对高丽轻视到如此程度。 秦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试卷都看完了,众位爱卿可选出三甲人选?” 各部尚书和几位德高望重大的大儒,见皇上看完杨震的试卷,神色阴晴不定,很有默契的默不作声,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似在等着别人先发表看法。 秦靳见状,眉头微皱,直接问道:“众位爱卿觉得杨震的作答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周景洪突然道:“陛下,杨震的作答可圈可点,可文不对题,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策略,对高丽人的分析,真假难辨,很多地方还需要证实,微臣认为,如果把杨震列入三甲,恐怕会众学子不服。” 秦靳目光一冷,看向谢开明,“谢爱卿以为如何?” 谢开明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以东北局势为题,对众学子来说已超纲,加上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情报信息,只说幽山岭一战失利,不要说让众学子献策,即便在场的各位大臣,也难以短时间内提出有效对策,杨震能从有限信息中洞察高丽实力,为朝廷将来部署如何有效应对高丽提供了新的思路,也有了更多的应对策略,这已属难能可贵,杨震当得状元。” 秦靳听罢,面无表情,沉声道:“各位爱卿还有什么看法,榜眼和探花又归属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感觉皇上已经表明了态度,认同谢开明的看法,此次殿试杨震是状元,又好像没表明,他可没说杨震是状元,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周景洪就尴尬了,他没想到皇上会无视自己的意见到这样的地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过了今天,所有人都认为,他和皇上的关系恐怕只有曾经的师生关系,再无其他。 可现在还要据理力争吗?周景洪感觉大势已去,因为他的学生陆俊艺的试卷并不出彩,要较真起来,恐怕无缘三甲之列了。 可要就此偃旗息鼓,什么都不说,显得没有任何存在感,以后在朝廷上还能直得起腰来吗? 周景洪犹豫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缓缓道:“陛下,谢大人所言极是,此次殿试确属超纲,杨震的见解虽然略显稚嫩,但比起其他学子的作答,确有独到之处。” 秦靳见周景洪服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既如此,众位爱卿商议一下榜眼和探花归属,以及各学子的排名事宜,朕乏了,等结果出来,再来为众人学子加封。” 话音一落,所有大臣都感觉诧异,没想到皇上都不看他学子试卷,连榜眼和探花也不看。 这仿佛之中是一种交易,状元他点了,其余名次你们看着办就行。 这就很不寻常,似乎皇上对满朝文武都有意见,也不抱有他们能解决问题的期望。 仔细一想,觉得皇上有这样的反应似乎也正常,自从盐铁税务贪污案爆发后,再到后来的隐田问题。 皇上感觉很多事情都被满朝文武蒙在鼓里,甚至可以说被当傻子戏弄,一件顺心的事情都没有,不失望才怪。 皇上离开后,众大臣也没就榜眼和探花的归属争执起来,一切好像已经写好了剧本,榜样和探花果然是陆俊艺和李文轩。 其余的排次,仿佛根据学子老师的地位,依次而定。 到了下午,吃饱喝足的学子们被带到议政殿,经过一番繁杂的礼节之后,太监开始宣读圣旨,公布此次殿试结果。 没什么意外,状元榜眼和探花,分别是杨震、陆俊艺和李文轩,其余人都是进士,并没有那个倒霉蛋出现意外而落榜。 按照往常,圣旨宣读完毕,学子们依次上前谢恩,然后退朝,开始安排状元榜眼和探花游街事宜,以示皇恩浩荡。 可如今,学子们都已经行礼谢恩,并没有宣布退朝。 好像还有什么程序没走完,气氛一时变得很古怪。 杨震自然也察觉到不同寻常,在他的猜测之中,等礼毕之后,要是自己没有就太后赐婚一事站出表明心意,一定有人会向自己发难。 所以这个时间点是很短的,可此刻自己没动,既没有文官出来发难搞事情,也没太监宣布退朝。 显然,皇上也知道了些什么,他也在等今天会闹出什么风波来,特意和司礼太监交代了什么,所以才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 之前杨震一直在担忧东北的局势,当看到皇上和各大臣的神态,判断出姚信可能打了不少败仗,但还没到溃败的时候,所以局势并没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因为而分了心,准备搞事情的举动稍微慢了一线,没想到察觉到这诡异的一幕。 第329章 轮到我表演了 他马上确定皇上手眼通天,似乎已经知道文官集团的所有打算了,所以有心配合。 发现了这一点,杨震觉得自己也不需要那么着急,主动出击搞出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了,毕竟他的计划也存在很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此刻,不知内情的学子见已经走完所有礼节,见场面突然安静,个个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如此诡异的氛围维持了半刻钟,突然,工部侍郎林尚霄站了出来,“陛下,微臣有一个提议。” 秦靳面无表情,“准奏。” 林尚霄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杨震之大才古今罕有,依微臣之见,让他去文涛阁当编撰,实乃大材小用,工部正需栋梁之才,正好缺一个郎中,不如让杨震担任此职,既可发挥其才智,又能为朝廷分忧。” 闻言,杨震明白,自己今天没出来拒了太后的赐婚,有人准备了上中下三策,上策肯定是最激烈的,挑自己的错处,参上一本,数落自己的种种越举的行为。 下策就是不闻不问。 而中策就是把自己调离朝廷的核心,放到一个看似重要却无实权的职位上。 工部郎中正好,正五品,对得起杨震如今如日中天的大名。 可这明面上是越级提拔重用,实则远离权力中心,难以施展抱负,说不定这一待就是一辈子。 而林尚霄就是冲锋陷阵的第一人。 果不其然,林尚霄话音一落,不少大臣马上站了出来,纷纷赞同林尚霄的提议极好,同时不忘给杨震道贺。 殿试才结束,都不用去文涛阁当六品编撰,直接跃升为五品郎中,这简直史无前例。 既是史无前例,肯定会有所非议的,可此刻议政殿当中,一句不和谐的声音都没有,竟没有一个官员站出来反对。 面对这样一边倒的局面,恐怕皇上要发表其他意见,恐怕压力很大,为了这样的小事大动干戈也很不值。 果然,只见秦靳微微点头,沉声道:“既然众卿皆以认同林爱卿的提议,这事便这么定了,不过杨震的才学和能力如此出众,加封一个上书房行走。” 闻言,在场的所有官员微微一愣,没想到皇上会有这样的提议,而且这个提议也合情合理。 上书房是起草诏书的地方,还兼任教导皇子和公主,而上书房行走不算官员,相当于老师,连品都没有。 而以杨震的才学去教导皇子和公主,也正合适,就凭他出口成诗的才华,谁敢说他不够格? 但是,上书房行走虽然没品,但是随时能进宫呀!还经常能见到皇上。 这样一来,杨震虽远离了权力中心,却获得了接近皇上的机会,以他的才华,想要得到皇上的赏识简直不要太简单。 工部的官员想要压榨他,想要疏离他,想要给他小鞋穿,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所以林尚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本以为给杨震挖了个坑,却没想到皇上反手一招,不仅让杨震有了起死回生的机会,还在工部埋了一颗钉子。 可这能反对吗?刚才还说杨震的才华古今罕有,要反对他当上书房行走,完全找不到借口。 而且上书房行走不是官,都不需要走吏部程序,只要皇上高兴,想钦点谁都可以,通常都不会有人去反对这种事。 众学子心情复杂,大部分人感慨人比人气死人,没想到才殿试结束,杨震便少走了好几年的弯路,直接就是工部郎中,他们要爬到这个位置,顺利的话也需要熬上好几年。 要是不顺利的话,一生可能都爬不到这样的高度,别看从七品到五品,只有两品之差,很多进士一生都跨不过这道坎。 当然,这么想的不包括陆俊艺和李文轩,他们知道不进文涛阁,将来就不能进内阁中枢,表面上看杨震一步登天,实际上前途堪忧。 一想到以后不用在文涛阁被杨震压一头,他们的心情是开怀的。 场面寂静了好一会儿,又变得很是诡异,林尚霄接收到皇上冷冷的注视,马上意识到什么,强颜欢笑,附和道:“皇上圣明,以杨震的才华教教皇子和公主读书,确实非常合适。” 其他准备算计杨震的大臣的脸色如吃了苍蝇般难受,尤其是谢开明,他本以为杨震识相,会借殿试的机会,拒了太后赐婚,为此他随时准备帮一把,把这事促成。 既成全了女儿谢珊珊的一片痴心,也把杨震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当中。 没想到杨震如此没胆色,竟没这个胆子。 当然,这也在他可能的预料之中,暗中有了安排,于是就有了林尚霄的提议,准备给杨震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想在官场混,没有人扶持,寸步难行,空有一身才华,无法施展抱负。 可没想到皇上这么看着他,马上封了他做上书房行走。 谢开明心中暗自懊恼,却也无奈,只能默默接受这一结果。 杨震觉得所有人都表演完毕,现在轮到自己了,之前他准备主动出击,让户部的烂账露出冰山一角,让所有官员坐立难安,因此没有心情来算计自己。 可没想到因为迟疑了一下,事情竟变成这个样子,莫名其妙当上了工部郎中,还有一个上书房行走的头衔,如今也只能改变一下策略了。 之前,杨震就在构思一个局,要把所有世家和皇亲国戚都给套进去,当时感觉要做成这样一个局无比困难。 哪怕有机会可以随时见到皇上,觉得也需要耗费不少周折。 可此刻,他觉得现在正是时候,所以相关的人在场,不用他一个个上门去详谈,而且现在还是他最风光的时候,更妙的是此刻相当于大朝会,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因为这个局是阳谋,要把他们套得明明白白,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杨震深吸一口气,坚定了一下决心,站了出来,先向皇上谢恩,然后又谢过众人大臣的抬爱,突然话锋一转:“听闻边关告急,微臣寝食难安,只因微臣知道,如今国库空虚,还听说江宁织造欠了大批商户不少银子,还听说了今年的丁税、田税、商税皆比往年少了近二成,如今边关告急,如三月飞雪,雪上加霜,陛下,各位大人,若明年不是风调雨顺,朝廷的财政将危在旦夕!” 第330章 天大的笑话 话音一落,议政殿陷入诡异的安静,在场所有官员、包括众学子仿佛忘记了呼吸。 他们大概是没想到杨震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这些问题谁看不出来?就你会说,非要在这样喜庆的日子说出来扫兴,显得自己能耐? 而且现在可不是大朝会议政的时候,气氛本应欢快喜庆,却被他一番句话搅得沉重无比。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感觉不是滋味,尤其是朝中大臣,本应该是他们早就应该提出的问题,如今却被杨震一股脑的全部扒出来,显得他们更无能,没作为,也没担当。 第一个受不了的是户部尚书孙思文,因为户部首当其冲。 他脸色铁青,怒斥道:“杨震,朝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竟在这种时候大放厥词?自以为有点才学就目中无人,依本官看,你这个状元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杨震面色不改,没给他的一眼色,看着皇上,继续道:“微臣有一策,可解决所有的问题。” 闻言,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用胆大包天来形容杨震恐怕都小看了他。 原因无他,这么多问题,单拎一个出来都是棘手的难题,解决办法大概如往常一般,拆东墙补西墙。 边关问题,不许下重诺,譬如打败高丽能得到什么赏赐,各大世家恐怕也不想出力。 可他竟然说有一策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等他说出什么计策来,随便挑挑骨头,一定让他无地自容,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让他的才名因为口无忌惮,而毁于一旦。 孙思维现在不急了,他就是这么想的,等着杨震说出良策,然后挑他的错处,他就不相信杨震的计策能解决所有问题。 皇上却微微皱眉,大概是也没想到,杨震的胆识竟如此之大,同时也感觉到很疑惑。 就算有良策,可以私底下说出来,说不定计策还不错,但有些地方存在考虑不周的情况,通过商议之后,变得更完善,这才是稳妥的之道。 可他为何如此呢? 皇上想不通,但此刻,他知道如果不让杨震把良策说出来,恐怕朝中大臣也不答应,但愿杨震计策真的惊为天人,还挑不出毛病来。 然他今日之举,恐怕成为笑柄,被人说精神不正常都是轻的。 秦靳很想给他解围,可看到杨震自信的样子,而其他大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事阻止不了。 于是缓缓的道:“是吗?说说看。” 杨震依旧从容不迫,笑道:“这个一策就是,从长安到北平府,修一条如朱雀大街这样一条大路。” 闻言,不少人都控制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实在是这等荒唐提议,简直匪夷所思,不是神经病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接下来可以看笑话了,而这个笑话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第一笑话。 林尚霄笑道:“杨震,你知不知道长安到北平有多远?” 杨震在心中换算了,大觉王朝以里来计算距离,而里也不是测量出来的,而是用脚步丈量出来的,所以大长腿和短腿走出来的距离,误差还是挺大的,不过一千步也差不多是五百米。 于是答道,“两千二百里左右。” 林尚霄稍微回忆了一下,知道杨震没说错,可见他现在的精神没问题,并不是在说疯话,饶有兴趣的道:“那你可知修建朱雀大街这样一条路要花了多少银子?” 杨震道:“朱雀大街是十里,根据档案记录,一共花费了两万余两银,所以一里花费两千余两,这还建立在朱雀大街原本就是一条大路的情况下,要在城外那种荒山野岭,以及河流密集的地方,修这样一条大道,造价恐怕翻十倍不止。”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笑话杨震,他们在默算,若按此计算,需要多少银子来着? 心算有点难,但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而在这天文数字的背后还要乘以十。 这把天下所有银子堆在一起,也不够他霍霍的呀! 所有人都不急了,他们知道这个丑,杨震丢定了。 林尚霄也不急,而且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笑道:“杨大才子觉得朝廷如今拿得出来这样一笔银子?” 杨震笑道:“连零头都拿不出来。” 孙思文发觉杨震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也没发高烧。 一时有些狐疑,不过他还是认为杨震的提议一定会闹出天大的笑话来。 他现在也不气急败坏了,变得斯文起来,笑道:“既然知道朝廷连零头都拿不出来,杨大才子为何提出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杨震从容答道:“因为微臣就没想过朝廷出银子,而是让家里有银子的人掏这笔钱。” 话音一落,众人感觉被雷劈中一般,很想去摸摸杨震的额头,看他是发高烧,脑子被烧坏了,或者那根神经接错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来? 就算人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也不会就这么白白拿出来的呀。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要见证天下第一笑话全过程。 杨震淡淡一笑,继续道:“大家想一想,这样一条大道修成,从长安到北平府至少可缩短数倍不止的时间,所以自然要收商贸往来的过路费,而出钱的人便是这条大道的东家,获得永久分红收益,朝廷不出资,负责管理,占两成利,东家出钱占八成。” 所有人还是觉得杨震的说法是天方夜谭,一时还没完全弄懂其中的门道。 林尚霄还是不急,还想和杨震讲讲理论,笑道:“杨大才子觉得有人给得起这样一大笔银子?何况如今边关告急,需要大批粮草,工部也需要人手制造军需,可征调不了那么多徭役。” 一旁没有发表意见的人,见两人一本正经的讨论着,有点哭笑不得。 可一时又想不出用一句话,就让杨震无法反驳,哑口无言,所以也只能继续看他们表演。 杨震不慌不忙,笑道:“修这条路,不征用徭役,而是要请专业工匠,以及长工,按劳付酬,大家不妨想一想,工匠和长工赚到了银子,他们就会改善生活,那就需要购买生活物资,如布匹衣料等,也需要娶妻生子,那就要修建房屋,所以他们的银子还是会被商人赚走,朝廷也能多一笔商税。” 第331章 泼天的富贵 杨震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当然,目前所有商人加一起,也无法一次性拿出这样一大笔银子,但只要有二百万两起步资金,就能让这个计划滚动起来,因为工匠和长工赚到了银子,很快就会流到商人手中,而商人又把银子投到修建大道上,得到了永远的收益,可以世世代代的传下去,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闻言,所有人都陷入沉思,他们意识到这提议或许可行,先不要提商人。 在场的官员家中,都有大笔的银子放在家里发霉,因为他们有不少庄子,加上朝廷每年赏赐的锦缎丝绸,生活上基本上足够自给自足,平时又少不了地方官员的孝敬,花银子的地方不多。 如果把放在家里快要发霉的银子投入大道修建,不仅能获得长期收益,还能传给子孙后代,这不是可以让家族永享富贵吗?关键是银子在民间转了一圈,大部分又流回世家手中。 不过存在一个问题,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会不会让皇上觉得刺眼? 杨震知道他们在想着怎么挑刺,继续抛出新的问题:“大家应该知道,北平府地广人稀,牧场极多,就拿羊肉来说,北平府的羊肉一斤只需五文钱,而长安一斤需要两百文,如果这样一条大路修好了,单是羊肉一项,每年就有几万两的利润,更别提军需辎重的快速运送,还有其他物资了。” 众人顺着杨震的话一想,马上发现其中的巨大商机,可不止羊肉一项,还有其他物产。 如今的长安什么都缺啊! 看到不少人的神色凝重起来,杨震觉得他们想得有点上头了,继续道:“林大人,工部这些年都闲得发慌,大部分官员都在白拿俸禄,有这样一个工程,不正好有事可做吗?” 闻言,林尚霄马上反应过来了,工部这些年都快变成清水衙门了,若是有这样一个大工程做,随便刮点油水下来,哪怕一成,那也是好几百万两银子啊! 更妙的是这不是朝廷出的银子,而是民间自筹,刮起油水来,完全不用提心吊胆,简直名利双收。 不单林尚霄反应过来,工部等官员也反应了过来,尤其是工部尚书叶启刚,目光铮亮,他站了出来,缓缓的:“杨震,此策虽有可取之处,但是让商人出资参与分红,这事办起来可不容易,在礼法上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话音一落,不少官员准备出来挑错的人,又缩回去了,准备看看情况再说,因为叶启刚说了这个提议有可取之处,这是表示支持。 杨震知道工部大部分官员已经看到其中的巨大利益,这算是拉拢到第一波盟友。 所以叶启刚说的话,一点也不严厉,他这是让自己解释再通透一点,为这个工程能搞成而扫清障碍。 因为让商人出资和朝廷分红,这有损朝廷的颜面,确实需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更需要皇上许下重诺,不然谁敢把银子拿出来。 杨震马上接上话头:“如今国库穷得连东北的军饷都拿不出来,除了加税别无他法,这个工程启动,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伦礼法,朝廷与民同乐,共享繁荣,不算辱没朝廷的威严,相反还能彰显皇恩浩荡。” 杨震顿了顿,继续道:“关于如何让商人安心出资,事务确实很繁杂,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出资的方式必须以不记名的方式入股,同时成立一个路政司,负责监督以及分红事宜。” 听了这番话,在场的不少人都听到不同的弦外之音。 什么叫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秦靳所感觉到的弦外之音是,修路集到的银子可以先划拨一部分充当东北军饷。 如果是这样,眼下的边关危机马上能得到缓解。 皇上越想越觉得这个政策似乎可行,先解决的燃眉之急,以后修路的事要是黄了,这可不是他的锅,可以拿杨出来顶雷。 而在场的官员听到的弦外之音,投给这个工程的银子不需要实名,这简直为世家量身定做的。 之前,他们只是想想而已,觉得拿出大笔银子投进去,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朝廷穷得揭不开锅,他们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的银子投进去,不被皇上惦记上才怪,如果不记名的话,那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投资,既能获利又无后顾之忧。 不过其中怎么确保出资者的权益和分红透明,还是个大问题。 于是有一个官员突然问道:“不记名,这如何让出资者放心?” 杨震笑道:“这简单,投多少银子,就得到路政司所签发带有单独编号的凭证,以后分红拿着凭证到路政司兑现,单独编号可防止有人仿制。” 场面突然安静,他们发现杨震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有筹划,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连怎么让世家安心出银子的后路都想好了。 林尚霄脸色变来变去,下意识的往后退,完全没有了想要再找杨震的茬。 他现在也觉得要是这个政策能执行,林家肯定能吃得满嘴流油,不说飞黄腾达,往后绝对能过上富足日子。 所以现在非但不能找杨震的茬,还得想办法暗中支持杨震。 林家的根基就在工部,只要这个巨大的工程启动,等于得到一笔泼天的富贵。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气氛变得很是古怪,秦靳突然道:“谢爱卿觉得杨震的提议可行吗?” 这一点名,所有官员都觉得怪怪的,按理来说,这样的问题应该问工部,这条路能不能把握能修得成,难度大不大? 或者问户部,这么一大笔银子,是否真的能从民间筹集到?存不存在合理性。 谢开明管理礼部,对这些可不精通。 所以这其中肯定有深意,想到谢开明最近和周景洪正在竞争内阁首辅,之前皇上都没给周景洪一个眼色,如今又先咨询谢开明的意见。 似乎要让谢开明当百官之首的味道了。 第332章 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谢开明没怎么思考杨震提出的策略有没有可能闹出天大的笑话来,他一直在思考杨震的动机,可越思考越糊涂,觉得他像谜一般的存在,根本无法用常理去分析他。 对于所有学子而言,所追求的不过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然后脚踏实地,先学会为官之道,在官场站稳脚跟之后,要么施展心中的理想与抱负,要么享受人生。 可杨震完全没有这样的行为,放着自己这样的大腿,一直没有表现出对功名利禄的渴望。 而且他博学强得可怕,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提出这样大胆的想法,那自信的样子,完全不怕各种刁钻的问题,完全有把握应对的来。 而他确实也做到了,所有疑问都一一作答,逻辑严谨,完全经得起推敲。 这是一个十八岁年轻人能有的表现吗?他可不是出身名门,连书香门第都算不上,这样的学问是如何得来的? 谢开明想得入了神,听到皇上的问询,回过神来,想着这个提议无论成还是不成,都不影响到自己。 当然,要是这个提议能够顺利实施,对谢家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谢家的产业很多,都能跟着受益,单是修路所耗费的石材一项,就能给谢家一族带来不可估量的收益。 谢开明面容一肃,郑重的道:“陛下,杨震的想法是好的,也非常完美,但是让这个计划落地实施,必须要有详细的章程,这事应该让文涛阁和内阁共同商议,再做定夺。” 在场所有官员听到谢开明的表态,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没反对? 这几天谢开明暗中放出风声,要是杨震在殿试的时候没有向皇上提出拒婚的事,就要和他划清界限。 这话的意思可不是井水不犯河水那么简单,反而是有种要打压他的意思。 可如今谢开明却没有反对杨震的提议,这不是又被他风光了一把? 还是说谢开明对杨震的提议也找不到一击必杀的破绽? 看到皇上先咨询谢开明的意见,不少老奸巨猾的官员突然明白了过来。 也许谢开明觉得自己能当上内阁首辅,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传来边关危急。 这都还没上任,就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所以他也没理由反对杨震提议,毕竟他这个提议能很好得解决燃眉之急,所以顺水推舟了。 想通这些,突然觉得谢开明和杨震的关系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秦靳点点头,目光在殿内众臣脸上缓缓扫过,沉声道:“修一条如朱雀大街一般的大路直通北平府,这可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工程,确实需要认真商议,不过朝廷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少,朝廷只分两成利是不是太少了点?” 这话让一众大臣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该怎么分利,没有案例可供参照。 此外,没想到皇上也同意这个差点闹出天大的笑话的提议,可见皇上现在很缺银子。 不然即使同意,也不会这么急着表态,等到最后出来一锤定音不是更好? 而且,让商人参与到可以和朝廷分利的工程中来,这是破天荒的事,历朝历代都不曾有过。 别听杨震刚才说的好听,什么与民同乐,什么皇恩浩荡,其实说到底,这是皇权势微的表现。 此刻,杨震明白如果自己不出来说点什么,即使其他人觉得皇上的要求过分,也不敢站出来说什么。 因为直接和皇上争辩,需要先吃个豹子胆,如果不是关乎切身利益与前途的情况下,绝对没有那个官员会开这个口。 而杨震设这个局,可是要把世家和皇亲国戚一起套进去的,如果因为皇上觉得分得少,以至于这个提议夭折,那就白忙活一场了,而且很多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那可不太妙。 于是他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朝廷分两成已经不少了,在原本的计划中,朝廷在不出银子的情况下应该分一成。” 杨震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皇上的脸色,看到的眸光发冷,脸色发黑,连忙补充道:“陛下,这样一条大道要是修好了,沿途的驿站收益可不少,周边土地的价值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这才是大头,真没必要在如何分利上计较太多。” 皇上听后,神色稍缓,觉得杨震说得很有道理,朱雀大街上店面要比普通街道的住宅贵了数十倍不止。 这条大道要是修好了,带来的商税和土地溢价难以估量。 议政殿上,气氛又变得很诡异。 很多大臣,原本在想着如何把杨震这个出身低微、但是又博学多才的寒门庶子给踩到泥里去。 可此刻发现,让他在朝堂上蹿下跳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他敢直接和皇上对掏呀! 以后要是需要直面反驳皇上的时候,就让他上,自己躲在后面看热闹,岂不美哉? 这个念头一起,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朝堂上太需要一个与皇上争辩的官员了,不然有时候明明占理,还要被皇上呵斥,不敢出声,太憋屈了。 所以将来要是有杨震这样的官员在,日子是不是能过得舒心一些?腰杆也能挺得直一些? 当然,前提是杨震得识时务,要是他不仅怼皇上,还敢怼其他人,又因为他的口才了得,怼不赢他,那就不美了。 所以还得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他有没有扶上去的价值。 场面安静久了一些,气氛变得尴尬,杨震可不想计划卡在这里,继续道:“陛下,银子就像水流,只有流通起来才能让所有良田得到滋养,要是堵在一个地方只进不出,那就造成一种现象,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银子也是这样的,要是有些人家里银子多的发霉,有些人家里一文钱都没有,需要物资的时候,还要拿东西去换,费时费力,还非常容易爆发纠纷。” 杨震想把经济学原理通俗易懂地解释清楚,发觉有点难,只因为他本来也算不上真正的经济学家,对经济学只能算半桶水。 所以想要解释得通俗易懂得解释清楚,只能尽量用生活中常见的例子来打比方。 第333章 存在的风险 所以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有的官员听得抓耳挠腮,一头雾水,有的官员茅塞顿开,觉得杨震的才学惊为天人,把所有历届状元叫在一起和他比才思敏捷,恐怕都会败下阵来。 这家伙太能说了,一张嘴抵得上千军万马。 有了杨震做了一回出头鸟,想让这个工程能顺利推进下去的官员,比如工部的官员,他们也开始发表观点,皇上借此下了台阶,没有在分利的问题上继续揪着不放。 不知不觉间,当夕阳从高窗洒进议政殿的时候,一众官员恍然发觉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今天是殿试,状元榜眼和探花下午可是要游街,可现在一个下午都过去了,吉时都错过了,还怎么游街? 这一游,恐怕变成巡夜了,让状元榜眼和探花巡夜,还怎么展露风采?怎么彰显皇恩浩荡,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还别说,此刻京城的百姓都感觉到不对劲,今天是殿试的日子,按照往常,高中状元榜眼和探花的举子早就应该出来游街了,却一直没见到什么动静。 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还不见人影,这让准备目睹这盛况的百姓议论纷纷,觉得这次殿试恐怕出了什么幺蛾子。 往届也没发生这样的事情,关键是皇宫一直没什么消息出来。 一时之间,其议论声仿佛把这场殿试披上诡异的披风。 整个京城,议论此事,其盛况比议论太阳被狗吃了还夸张。 而此刻的议政殿,所有官员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所有官员的脑子里还被徘徊着杨震方才那番言论。 只因这番言论打破了他们固有认知,一时还消化不了这种新颖的学说。 秦靳知道再拖下去,有损朝廷的威严,于是道:“大家对杨震的提议没有提出不同看法,如今王朝面临多事之秋,此事宜早不宜迟,内阁马上商讨可落地执行的章程,至于耽误了状元榜眼探花游街一事,由礼部出面解释,并安排明天游街事宜,另外,还有一事,自诸葛临卸任内阁首辅之位后,内阁首辅一直空着也不好,就由谢开明担任,众爱卿没异议的话,那就退朝吧!”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官员发现皇上变得越来越果断了,而且还很会找时机,等大家饿得半死,脑子又因被杨震的言论弄得混乱不堪的时候,宣布这样的大事。 要是一早宣布这事,可没这么容易就这样定下来,虽然知道皇上一旦决定了,可能没有回旋的余地,但是还是要抛出一些问题,让谢开明当着众朝臣的面作答。 一来试探一下他的成色,二来,搞清楚他当上内阁首辅之后的施政纲领。 可现在哪还有心情去计较这些,肚子饿得咕咕叫,有气无力的,精神也无法集中,要是提出的问题不能一针见血,图惹笑话,说不定还把谢开明给得罪了。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高公公已经宣布退朝了。 大臣们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议政殿,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谢开明突然的升迁,没能让他许下什么诺言来,令不少官员感觉吃了屎一样难受。 可又兴奋于杨震提出修路策略,想着如何在这泼天的富贵中,分一杯羹。 杨震也是很意外,皇上在这种时候突然宣布谢开明担任内阁首辅,仿佛已经商量好似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没出现意外,计划已经完成一大半。 觉得计划已经十拿九稳,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有利可图。 尤其工部和商人,他们更加乐于看到这个事情搞成的,工部不用多说,一想到随便从中刮点油水,足够富三代,沉醉在美梦中,还不知道杨震挖了什么坑给他们跳。 而商人最大的问题是地位问题,他们觉得赚再多钱也没安全感。 之前杨震提出主动纳税可获得良民称号,民间反响很大,绝大部人表示支持,可朝廷官员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都没有那个官员在大朝会上提过哪怕一句。 而眼下这个修路策略,就是给他们的机会,把家里多出的银子投到修路这个大项目上去,以后哪怕家道中落,有这个分红收益在,不至于让家族跌落谷底,没有翻身的可能。 而世家和皇亲国戚肯定也会眼红这泼天的利益,他们觉得这是左手倒右手的问题,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损失什么,所以也一定会大力支持。 而百姓也一定会赞同的,如果修这样一条路是征调徭役的话,他们的反对可能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一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因为服徭役所免除部分税赋,一点都不划算,有可能在服徭役的时候白白搭上性命。 但是给工钱,百姓一定会赞同的,因为拿工钱可比在地里刨食强多了。 所以当所有人都觉得有利可图,才能把世家和皇亲国戚给套进来,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来,同时把所有心思放在这件事情上。 省得一天天,为了争夺一点资源,勾心斗角,互相算计,让王朝陷入内耗之中。 果不其然,当退朝之后,官员回到家中,把议政殿的事情一说,整个京城一下子就炸锅了。 有人觉得杨震是个天才,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要是这条如朱雀大街一样路修到北平府,那是何等的盛况!能坐马车直达北平府,不用受颠簸之苦,想想都令人神往。 但也有人觉得杨震是个疯子,这已经不止是敢做常人不敢做的事情了,这比始皇修长城的举动还疯狂。 今夜,整个京城都陷入一种亢奋与躁动之中,所有人都睡不着,各种讨论此起彼伏。 已到子时,书童林泽还不时送来各种消息。 杨震随便听一耳朵,就没有过多关注,是他设的局,他非常清楚,这里面还存在很大风险。 这个风险就是,必须建立在粮食是否足够的问题上,如果壮劳力都来修路,因此而荒废了农业,那大觉王朝恐怕会变成一个最坏的王朝。 至于恶化到什么程度,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第334章 可这赚谁的钱 要是这样的巨大工程要是搞到一半搞砸了,世家投入那么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气急败坏之下,肯定会肆意征调免费的徭役。 这就有很大的可能发生内乱,以高丽对大觉王朝的觊觎程度,肯定会趁虚而入的。 那样一来,后果可想而知,有很大的可能让大觉王朝四分五裂,陷入如五代十国那样的乱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可不能分心,明面上热火朝天的搞工程,暗地里必须时刻关注粮食安全问题,一旦发现什么苗头,就必须及时调整策略。 同时还要重视这个工程的难度,这可是穿过不少山脉和大河,施工难度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是一项重大的挑战。 可见这一步棋还是很险的,一般人掌握不了这样的大局。 海棠没想到杨震只是参加了一场殿试,就搞出这样天大的事情来,她现在知道大长公主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了。 因为他所谋划的事情是那种可以捅破天的大事,所以必须高度关注他,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派个人跟在他身边了。 见杨震神色凝重,好像在沉思着什么,海棠觉得不说点什么,不是贤内助该有的样子,想了想,柔声道:“公子是觉得提出这样大胆的计划,很不稳妥吗?” 杨震收回目光,发觉海棠似乎很想了解自己的想法,觉得说点比较复杂的事情给她思考,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同时也能通过海棠暗中给秦秀歆传话,修路有大钱可赚,说不定这个大户一掏腰包,就是百万两银子起步,于是凝重的道: “确实有不稳妥的地方,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如今,朝廷正在对盐铁税赋进行改革,很多世家都在盯着这块肥肉,而各展神通,我想,三皇子和诸葛策现在恐怕也被弄的焦头烂额。加上皇上正对土地兼并问题进行彻查,各大世家不知道皇上下一步会出台什么更严厉的措施,而果感觉到忧心忡忡,说不定偷偷摸摸的准备搞事情,所以我提出修路的问题,希望能转移皇上和世家的所有注意力,让他们不要老盯着盐铁和土地那点蝇头小利。” 海棠微微一愣,没想到杨震提出这么大胆的提议,是在为那两件事打掩护,而且把盐铁税赋和土地说成蝇头小利!他的心到底有多大? 可这不是把事情越搞越复杂了吗? 海棠已经理不清,其中复杂的内在关系,就感觉这么多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般难以梳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杨震的话。 杨震看着海棠的神色,就知道她对朝廷上的大事一窍不通。 不过这也正常,秦秀歆也不可能教她这方面的知识,能把她培养成武功高手,学会察言观色,以及如何伺候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可能还会教她如何解读天下大事?也许秦秀歆在这方面也不太懂。 不过杨震觉得可以强行塞给她这方面的知识,要是她对这方面感兴趣,并且上了心,产生热爱,自然会忽略其他事情,省得天天惦记如何把沈南青和仿制金叶子案牵扯到一起。 于是笑着问道:“如果你是大世家的掌舵者,该如何面对这三件可影响家族前途的大事?” 海棠直接愣住了,她可没有过掌家的经验,更没带过团队,所以脑子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 想了一会儿,才问出一句,“这和公子的计划有关?” 杨震笑道:“关系大着呢?天才的财富就那么多,朝廷多拿一些,世家损失一些,相反世家多拿了一些,朝廷就会少了一些。” 杨震怕她理解不过来,解释道:“好比大长公主府,财产就那么多,将来其子女分家,谁分的多,其他人就分的少,这天下也是这样的道理,因为天下太大,有多人以为天才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没去思考这个问题而已,天下的财富是可以算出来的。” 海棠似懂非懂,突然恍然大悟的道:“公子的意思是说,朝廷的盐铁税赋和土地就是朝廷和世家争夺的财产?而新政改革就是重新分家?而公子提出修路这个策略,就是告诉皇上和世家,暂时别分家了,修路可以赚大钱?可这赚谁的钱?” 杨震发觉海棠比夏雨柔还聪明一些,而且她还有一个优点,对于不懂的问题会去深思,还会提问,不像夏雨柔,遇到不懂的问题会直接略过,只思考自己认为的东西。 可这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赚化腐朽为神奇的钱,一块荒地是产生不了什么财富的,如果种上粮食,自然就产生财富了,其次,例如一石大米从长安运到洛阳需要十天,如果只用五天的话,省去的这个时间,也是财富。” 杨震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海棠也不知道理解了多少,但是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个新世界,之前懵懵懂懂、不太理解的事物逐渐清晰了起来,同时还有新的理解。 杨震见她喜欢听这些,突然间,知道该怎么收服海棠了,只要不断提高她的认知,让她的格局变大,当她能看懂秦秀歆的所有手段,以及知道了她的动机。 发现秦秀歆的所作所为太过贪婪和自私,那么她还会无怨无悔的为秦秀歆效命吗? 杨震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而且以海棠的聪慧和悟性,估计用不了多久,会成长成比秦秀歆更加通透的人,怎么还会甘心变成她的傀儡,被控制着? 说不定到时候不用自己出手,海棠就把秦秀歆暗中的势力给收拾了,让她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大长公主。 因为海棠是秦秀歆的心腹,一定非常了解他的秘密,想要做点手脚,不会太难。 不过眼下,还是要利用她给秦秀歆下套,把这么多年来截留盐铁税赋的银子全部掏出来。 于是就把话题转移到,从长安修一条如朱雀大街这样的路直到北平府之后,可带来多么丰厚的收益上。 这说起来话可就长了,但杨震很有耐心,从物价说起来,把商贸往来,再到人口流动,描绘出一副盛朝气象。 第335章 幼稚的小伎俩 海棠听得如痴如醉,同时也心中欢喜,觉得自己在杨震心中的分量很重,要不然也不会对自己孜孜不倦地说这么多。 翌日,海棠更加用心把杨震打理得一丝不苟。 当然,不单是她心情好的原因,也因为杨震今天要去礼部报到,补上昨天错过吉时没有去游街的事宜。 杨震到达礼部的时候,陆俊艺和李文轩连官服都已经穿好,明显来得很早。 当看到杨震的时候,两人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按照往届,状元虽然会吸引较多的关注,但是榜眼和探花也一样是被众人瞩目的对象。 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杨震大出风头,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在议论他,几乎一宿没睡,而榜眼和探花都没人提及,恐怕现在知道榜眼和探花是谁的人都不多。 所以这一届,榜眼和探花是最悲催的,被状元压得一点光环都没有。 果不其然,当杨震在礼部换上官服,在礼部官员的安排下,骑着高头大马开始游街的时候,所有来参观这一盛况的百姓,纷纷把目光投向杨震。 看陆俊艺和李文轩的目光,如同在看两个跟班。 而杨震收到的礼花和荷包,多得如寒冬飞雪,而陆俊艺和李文轩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直接被忽视了,半片礼花都没收到。 遇到这样的区别对待,陆俊艺和李文轩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又很无奈。 只因他们都知道杨震不是略施小计,就能对付得了的。 他面对朝中大臣,都不带一丝畏惧,还能与其针锋相对,怎么可能会被小小计谋所算计到?所以他们早就放弃抵抗,不想没事找事,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 之前,杨震还能意识到这样区别对待,对榜眼和探花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可很快他就没精力去照顾他们的情绪了,当荷包砸到他身上的时候,马上知道人群中,有不法分子。 因为荷包里装着硬邦邦的东西,别人可能会以为荷包里装着银子。 可杨震清楚的感知到不少荷包里装着石头,而且丢得特别用力,个别还用上内功。 这可是在游街,两边有官兵,街道两旁是热心的百姓,可不能发飙,损毁形象。 所以被砸痛了,只能受着,还要强颜欢笑。 好在他已经是七品高手,有内气护体,同时感知到有些荷包不同寻常,就伸手接住,正常的荷包就没去搭理,任由落到身上。 但这一路下来,还是被弄得狼狈不堪,只因为百姓实在是热情过了头。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恐怕会被砸得满头包。 所以,为啥要搞这样的习俗?非要让状元榜眼探花出来游街? 向状元丢荷包能说明什么? 杨震很不理解,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权倾朝野的时候,就把这习俗给废了。 就在游街队伍快要经过弈诗园的时候,杨震远远地看到了熟悉的人影,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弈诗园的门楼上,谢珊珊竟和如意郡主站一起,一众世家子弟和女郎故意往后站,把两人突显在最前方,就连九公主和到场皇子也站在她们身后。 杨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她们要搞事情,可他也很无奈。 一开始,他向谢珊珊承诺,会摆平太后赐婚一事,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皇上也会参与其中,所以有所忌惮,不敢把这样的小事搞成大事,导致事态失控,以至于收不了场。 想着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大不了如秦毅所说,把两人都给收了。 可现在,两人似乎准备在这关键的时刻决出胜负。 下一刻,当游街队伍经过弈诗园门楼的时候,只见所有人的手一扬,五颜六色的礼花如天女散花般,从空中飘落。 这次不单杨震被礼花笼罩,就连榜眼李文轩和探花陆俊艺,以及随行的官兵,也都被漫天礼花笼罩。 那场面好不在壮观,可见他们准备的礼花数量极多。 下一瞬,只见他们的另一只手又是一扬,无数荷包如箭矢一般向着杨震一个人疾射而来。 谢珊珊和如意郡主也在这个时候出手,她们也丢出了荷包。 明显,这一切行为都是事先精心策划好的,似乎暗中商量好不为人知的赌约。 随行的官兵本就负责保护杨震、陆俊艺和李文轩的安全,官兵会判断向他们丢荷包的举动是否存在威胁,再决定出不出手。 之前,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没出手。 可现在,丢向杨震的荷包都带着破空声,而且瞄的很准,不出意外的话,这么多荷包都会砸在杨震的额头上。 可官兵见此情况,竟没有出手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们事先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情况,还是不敢得罪弈诗园门楼上的公子和女郎。 这还真不好判断,因为门楼上的这些人,个个大有来头,几乎整个京城的权贵子弟都在其中,得罪他们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杨震没有心思去分析这个,只一眼已经看穿他们这种幼稚的小伎俩,无非就想看自己会接谁的荷包,以及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接。 就在荷包即将砸到额头的刹那,杨震单手一拂,精准抓住谢珊珊和如意郡主的荷包,把其他荷包悉数扫落在地。 杨震把手举在空中,扬了扬手中的两个荷包,马上又把手缩了回来,然后哈哈一笑,“谢各位厚爱,改日杨某亲自登门道谢。”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目瞪口呆,没想到杨震还有这样了得的身手。 能从千百个荷包当中精准的抓住属于谢珊珊和如意郡主的荷包,还把其他荷包全部扫落,一个砸在身上的荷包都没有。 是他们扔的荷包,他们清楚那力道有多大,一般人不要说伸手接住,就连躲闪都极为困难。 而杨震轻轻松松、不仅接住想要接住的荷包,还顺手将其他荷包全部扫落,这等手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场面安静了一瞬,伴随着杨震的话音一落,游街队伍缓缓而过。 就在这时,九公主似乎第一个回过神来,她叉腰怒骂,“杨震,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宫的荷包都敢糟蹋,给本宫等着!” 第336章 再赌一局如何 九公主的威胁压根没起到什么效果,队伍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门楼上的人面面相觑,一时回不过神来,或者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谢珊珊面沉如水,缓缓道:“刚才我看的清清楚楚,杨震先抓住我的荷包,再抓住你的额,如意郡主你输了。” 如意郡主微微一笑,“我没有输,刚才我们赌的是,谁的荷包在杨震手里算谁赢,你就说我的荷包有没有在杨震手里?” 场面安静了一瞬,秦岩突然道:“刚才大家赌的是谁的荷包有幸被杨震抓住,确实没说先后的问题,所以下注如意郡主和谢二女郎的都赢了,黄公子,你是庄家,你怎么说?” 黄恒一脸苦逼,他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莫名其妙的被请到这里来,又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庄家,赌杨震会接住谁的荷包。 本以为是搞个小彩头,是为了活跃气氛,没当回事就答应做一回庄,没想到当他们掏出银子下注的时候,这那是小彩头,他们把安家费都拿出来,至少是千两银子起步。 其中赌谢珊珊和如意郡主的荷包会被杨震抓住的人最多,也有不少人赌自己的荷包会被接住,或者不会接住。 原本以为杨震会随手抓住一个,意思意思,即使巧合抓住了如意郡主的,或者谢珊珊的,也不会亏。 这样一来,这场赌局他这个庄家包赢,就放心了下来。 可没想到杨震他吗的会来事,正好精准的抓了谢珊珊和如意郡主的荷包。 关键是那家伙还故意把手举起来,亮出手中的两个荷包,让大家看得清清楚楚,想争执一下,都找不到借口。 黄恒都感觉被人设局给坑了,今天要大出血,因为杨震抓住了两个下注最多的荷包。 可这样的局怎么设计出来的?也才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而且昨晚大家都议论杨震惊为天人的修路提议,根据线报,昨晚也没有人去默王府拜访杨震。 黄恒百思不得其解,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感觉头皮发麻。 见谢珊珊和如意郡主要分个先后,黄恒可不敢掺和到她们之间的事情当中去。 因为两人都不好惹,谢开明如今当上内阁首辅,可以说在朝堂上是最有权势的人,而如意郡主有太后的宠爱,也得罪不起。 所以黄恒知道,今天可以大出血,但不能得罪人,因为在场的人身份地位都比自己高。 顿了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才确实这么说了,所以下注在如意郡主和谢而女郎的人都赢了,等下,根据记录好的数额,一一赔付。” 看到黄恒的脸色,不少人觉得有趣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感觉躲过一劫。 刚才有人说起小赌一下的时候,都觉得当庄家稳赢,都想当庄家,可在场的人个个来头不小,所以不敢出个风头,当黄恒被推举出来的时候,觉得他走了狗屎运,同时觉得黄家的人仿佛都有财运。 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丰收的财运,而是破财。 在场的人个个非富即贵,百两的银票都没脸拿出手,都是千两起步,略微估算一下,这赔付金额,至少得有个三五万两银子。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一般的公侯一下子恐怕都拿不出来。 众人也都回过神来了,发觉这不是小打小闹的玩一下,只是想看谢珊珊和如意郡主的笑话,意思意思出点彩头而已,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豪赌。 谢珊珊压根没注意这方面的事,她神色不变,看着如意郡主,“既然这一局不分输赢,我们那再赌一局如何?” 如意郡主虽然还在笑,但是内心可没表面上那么轻松,因为她感觉谢珊珊是认真的,似乎非要分个高下不可。 在这样的场合,自然不能认怂,要不然以后都在京城都抬不起头来。 于是淡淡的道:“谢二女郎想怎么赌。” 谢珊珊道:“就赌杨震游街结束,在日落之前会不会来弈诗园,如果如意郡主赌他会来,我就赌他不会来,如果如意郡主赌他不会来,我就赌他会来,谁输了,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遇到,谁主动避让绕着走,敢不敢赌?” 闻言,所有人都感觉到诡异无比,谢珊珊真的想和如意郡主做个了断,不在乎输赢。 因为这样的赌局谢珊珊不可能和杨震商量好,一来,她已经把选择权让给了如意郡主,都不知道她会选择哪一种,还怎么可能和杨震商量好? 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众目睽睽之下,谢珊珊不可能给杨震传递消息。 二来,游街结束至少是中午,而下午回到礼部之后,还要进宫谢恩,同时聆听皇上的教诲,这是变成天子门生的最后礼节。 等走完这些流程,太阳几乎快要落山,要是遇到皇上高兴,多说几句,还没出皇宫天都黑了。 由此可见,谢珊珊只想赌,根本不在乎输赢。 别人都以为这样的对赌行为是谢珊珊吃了大亏,但是如意郡主马上发觉无论输赢,吃亏的是自己。 因为她有太后赐婚,不需要赢,本就占着正位,等于赢了什么好处没捞着。 若是赌输了,以后见到谢珊珊要绕着走,这可就不单她和杨震的事是因为这个赌约而泡汤,任何事情都会被掣肘,这不是亏大了吗? 可要是不敢赌,当着这么多人面,白白被压了一头。 恐会被人理解为,太后赐婚一事,自己并非事先不知情,不是被动接受,而是就是看中杨震,利用太后横刀夺爱了。 如意郡主面色微变,她没想到谢珊珊会来这么一手,感觉自己被逼到墙角,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看到如意郡主迟迟没说话,谢珊珊道:“郡主,想好了选哪一种了吗?” 这几天,谢珊珊的内心一直非常纠结和矛盾,她希望杨震真的有办法解决太后赐婚一事,并且真的付出行动,证明他心中有自己,为了自己哪怕断送前程也在所不惜。 可又不希望他真的这样做,因为怕他出事,毕竟他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完全没有力量去抗衡。 这已经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问题,而是飞蛾去撼动石柱,力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337章 进退两难 同时,这几天也让谢珊珊看清不少人和事,她之前觉得自己在家族里有不可动摇的地位,无论想要什么,父亲和母亲,以及家族都会毫不犹豫地帮助自己,满足自己的要求。 但现在她才意识到,以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论自己有什么心愿,提出什么要求,都有人满足自己。 那是因为那些东西都是随手就可以办到的事情,一旦涉及到真正的利益。 家族,以及父亲和母亲都会袖手旁观。 因为谢珊珊没看到父亲为太后赐婚这事,做出哪怕一丁点的具体行动。 家族内族老,更是没有任何表示。 还有,之前姐妹相称,说好要共进退的好友,不要说帮忙想办法之类的,现在都保持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看清了这么多人和事,谢珊珊感觉心好累,但更多的是心寒。 所以,她想好了,今天就要和如意郡主来个了断。 心血来潮之下,就想出这个胜算不大的赌局出来,因为她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杨震,这几天仿佛过去了几个秋天那样漫长。 所以她也不知道杨震会不会来,何况要让如意郡主先选。 她心中虽然没底,但是并不害怕,因为他今天就想做个了结,省得一拖再拖,天天被人看笑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意郡主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杨震那张能把人气得咬碎后槽牙的脸盘来,她长这么大,所受的气还没杨震给的一半多。 和杨震接触过程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略过。 也不知为何,突然不想和谢珊珊的关系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可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拒绝,忍住不住给九公主打了眼色,暗示她出来搅局,把这事搅黄。 还别说,九公主和如意郡主相处的这段时间,学会了看眼色。 她此刻看懂了如意郡主的眼神,可她想起这段时间被当跟班一样使唤,内心早就憋着一团火。 所以九公主给了她一个,我们一个月的约定今天正好过期的眼神,然后呵呵一笑,“堂姐,别让本宫看不起了,连这样的赌约都害怕,要是拒绝的话,对得起如意郡主这个封号吗?” 如意郡主被气得脸色发青,但又不好发作,突然想到要是自己今天被谢珊珊踩了一脚,确实有损皇室威严。 咬了咬牙,认真道:“好,我就和你赌,我赌杨震在太阳落山之前会来弈诗园。” 听到如意郡主做出的选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因为在他们的预想中,杨震不会来的概率要大的多,从礼部到皇宫,再从皇宫到弈诗园,就需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所以,哪怕皇上只是随便说几句,就放他离开,才能勉强来得及。 可这有可能吗?杨震昨天提出那样破天荒的修路大计,只是想象一下,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加上杨震这样古今罕有的大才,皇上不会留他多说几句话? 难不成谢珊珊和杨震已经商量好这件事,杨震有办法做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弈诗园,就赌如意郡主不会选这个,所以谢珊珊才敢和如意郡主赌。 而如意郡主猜到了谢珊珊的意图,所以这么选了? 突然间,有些敏感的人不这么想了,觉得这不是她们两人之间的赌约,而是变相的让皇上做决定。 因为现在离太阳落山,可还有好几个时辰,两人的赌约玩这么大, 那么,如意郡主和谢珊珊的赌约肯定会传到宫里去,过不了多久皇上一定会知道这事。 所以能最终决定结果的不是杨震,而是皇上,他有办法让杨震来,也有办法让杨震来不了。 关键是谢珊珊和如意郡主的赌约也很有意思,不是赌,谁输了,谁就主动离开杨震,而是无论在什么场合遇到,主动避让。 前者的赌约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大人都不好说什么,而后者的赌约,无异于是在抗旨。 可前者小孩子过家家的赌约,那意思也在明显不过了,谁输了,自己识相一点,离开京城,并且主动和杨震的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因为任何场合主动避让这一条赌约,能把人气死,一不高兴就去她家做客,等于把人从家里赶出来。 那么,整个京城还有谁输了之后的安身之所? 除非死皮赖脸不认账了,可信用没有,将来如何在京城立足? 谢珊珊释然一笑,朗声道:“大家做个见证,如意郡主的选择已然明确,就劳烦大家今天在弈诗园待到太阳落山,凡是留下做见证的,以后弈诗园就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原本不想留下来,怕引火烧身准备离开的人,被这个提议打动了。 现在的弈诗园可不单单是吟诗作赋,结交权贵的地方,还是间接接近内阁的地方。 因为谢开明已经担任内阁首辅,谢珊珊作为他的女儿,自然可以通过她了解一些信息,也能通过她向谢开明递个话。 这也是所有人,今天没去别的地方,不约儿童来弈诗园的原因。 听到谢珊珊说出这样的话,如意郡主脸色微微一黑,气的肝火直冒。 感觉谢珊珊用财大气粗来压人,可偏偏她无法反击,别看怡亲王府虽然比谢家高贵,但是和谢家比富贵和影响力,不止略逊一筹。 当然,如果如意郡主豁的出去,暴露三合会少主的身份,许下的好处要比谢珊珊更多,更吸引人。 但她自然不敢这么做,要是让皇上知道她和三合会有这样的关系,那等于怡亲王府都被怀疑别有用心了。 所以这口气只能忍着了。 也只能安慰自己又不是傻子,不会去做这样的冤大头,只是当个见证,平白无故给人送了天大的好处。 三合会的资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有白送的道理,所以把谢珊珊当傻子看就行,根本不用理会她。 九公主突然道:“谢姐姐真大方,不如再大方一些,你把弈诗园送给本宫,要是有人输了不守承诺,本宫亲自砸了她家大门。” 第338章 谁也输不起 闻言,在场的人不由哭笑不得,没想到九公主还真敢开口,连弈诗园这样的大园子都敢开口要。 在这样的场合敢说砸了人家大门的话来,她有这个能力吗?她敢去砸了怡亲王府的大门,还是敢去砸了谢家的大门? 估计真逼不得已,去敲他们两家的后门两下,算砸了人家大门吧! 但可还别说,被九公主一胡闹,气氛竟然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毕竟,这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因为将来皇上赏赐九公主的府邸可能有点气派,但是论价值还真不一定比弈诗园高。 所以这就是一句很夸张的笑话,刚好转移了焦点,让诡异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 看到九公主在自己面前像个没事人一般,谢珊珊心中不禁涌起一团无名的怒火。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生活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全拜她所赐,要不是那次游湖,被她推到湖里,也就没有后来这一系列的破事了。 不过这事说起来,跟杨震也脱不了关系,谁让他给九公主出了那样的馊主意,结果回旋刀打到他自己身上,而谢珊珊是被殃及池鱼。 话说回来,有那么一段时间,谢珊珊内心有点感激九公主,要不是她,就不会和杨震有任何交集了。 京城这么多才子中,她就觉得杨震哪方面都合自己的胃口,仿佛为自己而量身定做的一般,可偏偏太后出来搅局。 谢珊珊心情突然变得复杂,突然察觉到九公主和如意郡主的关系,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友好,不冷不热的道:“好啊!九公主要是喜欢,我就把弈诗园送给你,不过当个见证人就行,做担保人就算了。” 九公主看到众人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马上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有不要脸和贪心的嫌疑。 可听到谢珊珊答应得如此之快,不由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因为她感觉谢珊珊好像是认真的,可弈诗园这么好拿吗?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收了谢珊珊的园子,以后要是谢珊珊出事,护不住她,那自己岂不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不能收啊!要是私底下送的,对外说成是买卖交易,那还差不多。 哪怕谢珊珊提过过分的要求,比如拆散杨震和如意郡主的婚约,也敢去做,因为她太喜欢这个园子了。 而且棒打鸳鸯的事做起来就挺有意思的,何况对方还是欺负自己的如意郡主,对付她都不会感觉到过意不去。 现在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商量这事。 九公主微微一愣之后,不好意思的笑道,“看到大家高兴,本宫开个玩笑,哈!” 闻言,众人仿佛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怕在玩玩闹闹中,谢珊珊真把弈诗园送给九公主。 因为谢珊珊最近都变成笑柄了,要是太后赐婚一事,没有发生反转,她在京城恐怕也没脸再待下去。 所以把弈诗园送出去做个人情,这是有可能的事情。 要是这事成了,弈诗园没了谢珊珊在打理,以后想要靠近谢家可不容易。 在玩玩闹闹之中,谢珊珊和如意郡主的赌局就这么定下来了,所有人都留下来当见证人,他们也好奇杨震会不会来。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诡异,所有人都带着兴奋的吃瓜心态,同时又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谢珊珊和如意郡主闹得这么大,这已经不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了,而是会把整个权贵圈子被搅得乱七八糟。 因为事情一旦闹大,无论是出于利益,或者出于公德,也需要出来表个态,提出自己的看法。 可无论发表什么看法,都是选边站,说不定原本很好的朋友,因为看法不一样,支持的对象不一样,而分道扬镳。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同时,也会牵扯到朝堂,因为杨震和谢开明如今都是如日中天热门人物,一个才名影响力巨大,一个实权在握,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而另一边是太后的面子,以及皇上也有自己的私心。 所以这事情现在是谁也输不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热切的心稍微冷静了下来,聊起别的事了,有人开始向黄恒要赢来的银子了。 黄恒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身上掏不出那么多现金,自然无法兑付赌约。 准确的说,他一个人根本拿不出这么银子,要向家里要才行。 可一想到,当父亲知道自己输了这么多银子,黄恒感觉不是一顿打就挺过去的。 这时候黄恒才感觉到害怕,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太丢人,只好笑道:“各位,容我准备一下,三天后把银子送到各位府上可好?” 秦岩笑道,“黄公子认账就行,拖几天也没关系。” 不少人没好气的横了秦岩一眼,眼神再明显在怪他多事,凭什么替我们答应。 可一想到秦岩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仔细斟酌了一下,觉得黄恒应该不敢赖账,黄家不过是皇商而已,敢赖账,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黄恒松了一口气,可一想到当父亲知道自己输了这么多银子,感觉天会塌。 还感觉今天真倒霉,为啥被怂恿了一下,就去坐庄了呢? 在场的这些贵人的银子是那么好赚的吗?即使赢了,估计也要乖乖吐出来吧! 突然想到这一点,黄恒发觉当有人提出小赌一下,搞个彩头助兴开始,恐怕就有人再寻找冤大头了。 另一边,当游街队伍顺利远离弈诗园之后,杨震虽然还不知道谢珊珊和如意郡主赌得这么大,但是他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因为当时他发现谢珊珊的眼神,似带着心灰意冷的落寞。 杨震懂这种眼神,所以能理解谢珊珊的心情,因为他也曾经绝望过,所以非常清楚,当感觉人生充满灰暗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但也只能心中叹气,觉得每个人的成长,其心路历程都要面临一场上甘岭战役,需要独自面对和克服,别人可以指点,但是无法代劳。 第339章 也不是一点筹码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游街事宜结束,回到礼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礼部官员的态度不冷不热,并没有因为杨震是当朝红人,而变得热情。 刚刚还得到百姓热情夹道欢迎,突然遇到这种冷遇,感觉到一种曲终人散的落寞,像从酷暑的夏天突然进入了寒冬。 不过仔细一想,杨震也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礼部的官员也有一多半是三甲出身,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 而且能被选入礼部的官员都是那种,心高气傲、做事古板,思想守旧的人,所以对自己这种喜欢上蹿下跳,喜欢搞大事,出尽风头的人很不感冒再正常不过。 所以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饭,三人就被带进宫了。 看到皇上的时候,杨震发现他的脸色很黑,显得很沉重。 一时之间,杨震非常疑惑,根据推测,昨天给皇上画了那样一张大饼,他应该心花怒放,心情像了打鸡血一样激动才对,怎么会不高兴? 难不成是出现出现了什么变故,可那个计划那么完美,即使是现代人,认知不够高的话,也很难从中找出无法实现的致命逻辑漏洞来。 皇上自然也找不出来,如果他有这个能耐,很多事情也不会拖到现在。 所以是因为什么而不高兴呢? 杨震表面平静,大脑已经高速运转,思考着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可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秦靳的第一句就是,“杨震,你对太后的赐婚是不是很不满?” 话音一落,不单杨震感觉到意外,陆俊艺和李文轩也有感觉到诧异。 按照往常惯例,新科三甲今天目的是来听皇上教诲,彼此交流一下心得,互相有个初步的了解,留下一个初步的印象,并不会谈一些很不愉快的话题。 没想到皇上的第一句话,就准备谈私事,似乎要问罪。 今天面圣,没有官员陪同,只有谢开明在场,他之所以在场,可能是因为他刚当上内阁首辅,正和皇上商量重要事情,就顺道陪同一下,要不然恐怕一个陪同的官员都不会有。 谢开明听到皇上的话,也是感觉很意外,马上发觉有点古怪,皇上的心情刚才明明还不错,突然说变就变。 回想了一下,想起刚才高公公在皇上耳边耳语了一番,觉得可能发生什么意外了。 不过,这不重要,他很好奇杨震怎么直面这个问题,于是也好奇地看着他。 杨震感觉鸭梨山大,因为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要是说皇上喜欢听的,有违他做人的行为准则,要是实话实说,又怕触怒龙颜,让事情更加无法收场,要是因此在皇上心中埋下恶劣印象,等于埋下祸根。 要是左右而言他,乱说一通,又显得不够坦诚和担当,被扣上伪君子的帽子都是轻的。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恭敬回道:“回陛下,太后的赐婚太唐突了,之前微臣都不认识如意郡主,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说话,当时正在庆祝高中会元,突然就收到太后的赐婚懿旨,陛下能猜到微臣第一个念头想得是什么吗?” 闻言,谢开明发觉杨震真是滑不留手,前半段表明态度,就是不满,后面又抛出一个问题,让人去思考猜测。 要是顺着他的话去想,就会忽视前面的话。 更妙的是,前面那些话留下让人遐想连篇的线索,不认识如意郡主,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是意有所指。 果然,秦靳似乎中了套路,微微想了一下,冷道:“是不是在想如意郡主是长得很丑,又胖又矮,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那种?” 杨震没回答,用沉默表示默认,默认皇上太厉害了,简简单单的就猜对了。 秦靳目光变冷,沉声道:“如今你已经认识如意郡主,还觉得她丑得入不了眼了吗?” 杨震感觉皇上这是在避重就轻,说不定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这是不想把事情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谈,怕一个决定下去,没有回旋的余地。 因为眼下棘手的事情还不少,皇上还想让自己做牛做马。 所以皇上一见面,第一句那么说就是故意的,那是下马威,要是自己兜不住,被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那样就被动了,任人宰割。 因此,自己没有被吓得慌了神,皇上虽然还保持高压的神色,但态度有所缓和。 想到此,杨震觉得自己也不是一点筹码都没有,可以再大胆一些,疯狂试探皇上的底线在哪里。 不过这事还是非常难以处理,表面心意态度,也是变相的伤害如意郡主,毕竟被退婚是一种伤害,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反目成仇,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表面上看,如意郡主是一个无权无势、只是得到太后宠爱的郡主而已。 但事实上,她可是三合会少主,配上她还是郡主的身份,势力强大的可怕。 加上她的武功极高,只是轻轻一按,就能把楠木做成的桌子击穿,只留下一个掌印,如此实力,在年轻一代中,能和她一较高下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被退婚伤害,变成京城笑柄,要是她想不开,不管不顾的要找回场子,即便能应付,往后的日子恐怕永无宁日。 况且,自己应付的来,谢珊珊能应付得来吗? 由此可见,当太后的懿旨下来,灾难就已经无法避免。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如秦毅所说,把两人都给收了,让她和谢珊珊争风吃醋,总比针锋对麦芒,非要搞得你死我活来得好。 毕竟,杨震没有龙傲天的实力,遇到不服的人就通通杀了,更没有龙傲天的狠,把杀人当儿戏,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但是,这种不要脸的话,杨震说不出口,也没这个底气,一个是郡主,一个谢家嫡出女郎,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于是吞吞吐吐的道:“微臣自然是想错了,如意郡主非但不丑,也不老,她还被权贵子弟划入京城四大美女之首呢?可微臣早已心有所属。” 谢开明发觉杨震心眼比针尖还细,把心中想要说的话说了,但是话中老是留下让人分心题外话。 因为皇上现在不算老,一听到四大美女之类的词,难免会心生遐想,自然无法把精力全部用在思考如何处理眼前的问题上。 第340章 滑不留手 因为四大美女这样的词,很容易撩拨人心,对于中年人也很有杀伤力,即便皇上对女人已经没什么兴趣,至少能让他回忆起年轻时候似乎也是这么过来的。 谢开明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开小差,忍不住去去想谁家女郎的容貌倾国倾城了,配得上四大美女这个称号。 也在不知不觉间,就忽略了杨震的表态。 他说的那句话后果可以是很严重的,因为太后已经赐婚,即使他心有所属,也必须把这种话烂在肚子里,说出来,就是直白的在打太后的脸面。 而此刻,皇上似乎就没有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也不知道秦靳是不是听了四大美女这个词,而想入非非,他沉默了一阵子,看向谢开明,“谢老,谢珊珊是你的爱女,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杨震发现皇上并没有发飙,感觉还没触及他的底线,可刚才说的话已经很直白了,再直白的话,就只能求皇上下圣旨,废了太后的懿旨了。 可这能说吗?杨震心中打鼓,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想这么去做,万一皇上退步,觉得棒打鸳鸯有点不好,那就让如意郡主非常难堪了。 所以还是当个受伤的晚辈,大事让大人去做主,只能暗中谋划。 谢开明早就知道今天自己绕不开,皇上一定会让自己表态,他本以为这一切都会由杨震顶雷。 没想到杨震滑不留手,态度表达得明明白白,似乎谁也没得罪,也没违背道义,道德上没留下让人诟病的瑕疵。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他每一句话都夹带私货起到的效果,分走了皇上的大部分心神,还是皇上另有打算。 可无论有什么打算,现在这个雷就转移到自己头上了。 谢开明感觉头有点大,因为这事早处理和晚处理,都有周旋的空间,刚好现在表态,是最不好的时机。 因为他今天刚上任内阁首辅,已经不是礼部尚书,之前只需要对礼部负责,而现在要对整个天下做表率,要对朝廷的安稳着想。 关键是他现在还没站稳内阁首辅这个位置,如果因为这件事处理不好,被人抓住了尾巴,或者被降罪的话。 可没有回头路可走,不可能还能回去当他的礼部尚书。 谢开明提起十二分精神,斟酌了一番用词,缓缓道:“陛下,杨震和小女确实两情相悦,而且微臣也已经首肯,只是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定下婚事,太后因为不知情,匆忙给杨震和如意郡主下了赐婚懿旨,导致如今局面尴尬,杨震不敢辜负小女,又不敢抗旨。” 谢开明顿了顿,身躯微微一鞠,继续道:“如今太后的懿旨已经天下皆知,若随便收回,也有损皇室威严,国体为重,只能委屈小女,当个侧室,事情也只能这么定了。” 闻言,杨震很是意外,没想到谢开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由此可见,谢开明爱惜得来不易的内阁首辅这的地位,也把家族前途放在首位。 作为谢家掌舵人,他是合格的,这么选择很明智,牺牲谢珊珊一个人,换来自己光明的前途,保全了家族荣耀,能让家族经久不衰。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就显得有些无情了。 秦靳微微皱着眉头,听完谢开明所说,微微舒展了一下,突然道:“早上弈诗园发生一件很有趣的事,高公公把你知道的说给他们听听。” 高公公躬身应是,缓缓地把事情说了出来,连黄恒坐庄设的赌局都说得一清二楚。 说完,所有人都震惊了,连秦靳也愣住了,明显,他刚才只听高公公说了一点点,现在听到更详细的,也感觉到意外。 杨震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谢珊珊真想和如意郡主分高下,竟然会提出这样赌局,根本不给自己留后路。 事情似乎无法收场,两人只有一个能胜出,即便皇上现在马上下个圣旨送过去,能当这个赌约不存在吗? 过了今天这事就会有一个结果,谁赢了,以后就能对方一头,一不高兴,就能让对方颜面无存。 所以,这比之前太后赐婚更加无解,两人注定要成为彼此的劲敌,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除非有人真的退出,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即便这样也不代表着就此消停了。 在一旁默不作声,听了一嘴瓜的陆俊艺和李文轩,也是感觉到震惊。 先不谈这层有点狗血的复杂的关系,她们都是名门权贵,往后见面的场合不会少,这主动避让的赌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见证,以后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即便事后如意郡主和谢珊珊都觉得当时太冲动,和解了,但她们不提,别人不高兴的话,也会提,这不扎心了吗? 此外,两人见杨震当着皇上和谢开明的面,议论得还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还能侃侃而谈。 就这份从容和魄力,自己恐怕要学半辈子,感觉以后在他的光环下,会被比的一无是处。 尤其是陆俊艺,心中很是不甘,他本是京城最耀眼的才子,没想到如今都变成笑话了。 关键还不知道怎么把场子找回来,因为杨震太强了,还非常的全能,什么都懂,最气人的是武功还不错,还打他闷棍,难度还不小。 高公公说完,马上退到一边,皇上扫了谢开明和杨震一眼,不冷不热的道:“谢老,这事该怎么妥善处理?” 谢开明眼珠乱撞,突然沉声道:“胡闹,简直不成体统,竟把朝廷礼法当儿戏,陛下,微臣这就去弈诗园,停止这样的闹剧。” 说完,转身就要走。 秦靳连忙道:“谢老,这事不急,年轻人有点冲动很正常,大人插手有些掉价,非但无法化解矛盾,还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说实话,秦靳有点担心谢开明为了前途,和家族声誉,来个大义灭亲,把谢珊珊直接逐出家族,事后又来后悔。 这件事因为太后赐婚而起,皇室本就有点理亏,要是让谢开明因为失去一个女儿,免不了心中有了芥蒂。 如今朝廷正需要他来处理繁杂的政务,要是让他带着一点怨气做事,还能尽心尽力吗? 第341章 和稀泥 所以这事要管,不能让谢开明一怒之下做出自己都后悔的事情来。 谢开明停住脚步,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陛下,微臣没管教好儿女,实在惭愧!” 秦靳没有回复他,而是看向杨震,“你是当事人,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才稳妥?” 杨震头疼,心念电转间,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马上回话,“陛下,这事也只能和稀泥了。” “和稀泥?你倒说说怎么个和法。”秦靳也很头疼,觉得这事不太好妥善处理,也没觉得杨震会有办法,没想到他还真行。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办法,听起来似乎可行,于是马上追问。 杨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她们赌我会不会去弈诗园,就让微臣路过弈诗园,但又不进去,这样一来,到底谁输谁赢就有争议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中琢磨了一下,发现还真是。 如意郡主赌杨震太阳落山之前会来到弈诗园,杨震来了,但是没进去,这能算赢吗? 而谢珊珊选了另一方,赌杨震不会来,可他来了,只是没进弈诗园而已,她也能算赢吗? 当然,真要计较起来,肯定能分输赢,但是只要存在争议的地方,就能把事情搅黄。 杨震只是路过,这就存在争议,谁敢说赢了,对方都有借口去反驳。 这就是所谓的和稀泥,虽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但是却能有效缓解当下的僵局,避免双方彻底撕破脸面。 谢开明眼神复杂,发觉杨震的聪慧和机智,非一般人可比,还懂得和稀泥。 这机智往后要是用在朝堂上,绝对能把一大半大臣弄得团团转,所以以后要用一大半精力来防备他,小看谁也不能小看他。 想起之前设计了准备打压他的策略,突然知道用对付一般人的办法去打压他,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突然心中一叹,杨震本应该是他的女婿,关系牢不可破,可天不遂人愿,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以后想让杨震彻底站在自己一边,估计有点玄。 皇上微微点头,不给谢开明发表看法的机会,直接拍板道:“这倒是一个折中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办了,就这么定了,时间也不早了,杨震,你就去走一趟。” 杨震顿了顿,犹犹豫豫的道:“皇上,能不能给微臣一个见物如陛下亲临的信物,微臣担心有人心怀叵测的人出来搞事,微臣怕身份压不住有心捣乱的人。” 这又是在皇上的底线上疯狂敲打。 只要皇上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直接赐了信物,以后谁敢在他面前摆谱,都得掂量掂量。 秦靳目光扫来扫去,没发现什么可以当做信物的东西,刚好看到从不离手的痒痒挠,觉得用这个痒痒挠正好,因为但凡到过御书房的官员都认得这个痒痒挠。 而这个痒痒挠又没什么特殊的。 于是,秦靳便将那痒痒挠递给杨震,低声道:“就这根痒痒挠,有点眼力劲的一定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杨震心中激动,但是表面不动声色,顺手接过痒痒挠,都没谢恩就走了,把这当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像朋友之间送的小礼物,不值一提。 痒痒挠通常用木头或者竹子做的,但是皇上用的痒痒挠是红玉做的,通体晶莹剔透,雕工精细,非常漂亮。 满意了看的一眼,马上转身就走,一副急得去投胎的模样。 因为谢珊珊和如意郡主的赌局,皇上知道得很及时,也马上做出决断。 所以杨震出宫的时候时间还早,完全来得及赶到弈诗园,不会让太阳落山。 此刻,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西斜,虽然天上的云彩很多,偶尔遮住阳光,但是谁都知道现在的太阳还没有落山,但似乎也快了。 弈诗园门楼上,没有人离开,他们似乎很想在第一时间内知道这场赌局的最终结果,毕竟玩得这么点大,整个京城都没有人这么赌过,不留下见证一下,以后恐怕会觉得遗憾。 作为当事人,谢珊珊和如意郡主脸上的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赌的时候意气风发,一身孤勇,可冷静下来之后,她们也都感觉这样一赌,事情闹得有点大。 谢珊珊一想到,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把如意郡主逼得不得不离开京城,这等于在侮辱皇室,即便得到杨震,又能有什么舒心的日子过? 如意郡主亦是如此,她现在也意识到,把谢珊珊逼得不得不离开京城,会让刚担任内阁首辅的谢开明脸上无光。 谢家自然是比不上皇室,但是只对付怡亲王府,还是有办法的。 如意郡主虽然不怕,但也觉得糟心,好处没捞着,反而惹一身骚。 她又不是谢珊珊,爱杨震爱得死去活来的,也并非他不嫁,所以赢了,也是赢了个寂寞呀。 可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已经把话说死了,现在覆水难收,因为这已经不是面子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到了门楼前猛然停住,可见赶马车的人驾驶技术非常高超。 看着突如其来的马车,门楼上的所有人停止了低声交谈,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 车帘缓缓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就是杨震。 看到他,所有人先是一呆,然后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露出担忧之色,有的人沉思,很是疑惑不解。 而谢珊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黯淡,她没想到杨震竟真的会来,而且来得比想象中快的多。 按照行程,他不应该这个时候来的,所以,这就代表着,有人让杨震不得不来,至于这个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了。 她此刻很想哭,但是发觉没有眼泪。 如意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是内心五味杂陈,下意识的微微一笑,“谢珊珊你输了。” 大街中间离弈诗园的门楼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杨震清清楚楚的听到如意郡主的话。 他就站在马车上,朗声道:“如意郡主,你可没赢,你们赌的是我会不会进弈诗园,我现在可还没进去呢?” 第342章 答案已经很明显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觉得事情有点怪异,感觉杨震似乎事先也不知情,知道了赌局,之所以能这么快赶了过来,是皇上让他自己来解决这件事的。 那是不是能说明皇上站在如意郡主那边? 可这样一来谢珊珊就输了,谢开明刚刚当上内阁首辅,皇上为了维护皇室威严,站在如意郡主这边,是一点情面都不给谢家? 可听到他的话,又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杨震没打算进来,就没打算在让如意郡主赢? 但如意郡主要是输了的话,以后遇到谢珊珊都要回避,杨震又娶了她,以后怎么生活?难不成过着金屋藏娇的那种模式? 问题来了,如意郡主能受得了那种生活吗? 就算如意郡主受得了,这对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来说,等于是莫大的羞辱,也等于在打太后的脸。 想到这些,所有人都感觉有点乱,一时之间理不清个所以然来。 事实上这事还真就这么乱,如果从生活能不能顺心的角度去想,这个结已经无解,乱到谁都理不清的程度,三人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如意郡主也是愕然一瞬,本以为大局已定,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杨震的行为似乎不想让自己赢。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又露出一个浅笑,“杨震,既然来了,自然要进来喝杯茶,在座的各位还想瞻仰你的状元风采,怎么能让大家失望呢?” 这话的意思是带上在场所有世家子弟的威势给杨震施压,要是今天不给这个面子,以后肯定寸步难行。 杨震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相当于被道德绑架,此刻哪怕说错一句话,真有可能把在场的世家子弟给得罪光。 虽然现在这些世家子弟的影响力有限,但是等他们将来掌权,麻烦可不少。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眼下先把这个难题给解了再说。 他发觉如意郡主上套了,此刻要是他直接宣布已经赢了,事情还有点棘手,可她默认自己没进弈诗园,就不算赢的规矩,那和稀泥的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了。 秦岩突然道:“杨震,难道你不进来,你敢让如意郡主输,藐视太后,你担待得起吗?” 看到秦岩第一个跳出来,说的话表面上在维护皇室的声誉,但是暗中似乎想搅局。 杨震有点疑惑了,按理来说,秦岩没必要参与到这个件事当中来,就算要参与,也应该等局势明朗。 到那时可以落井下石,或者锦上添花,那才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稳赢局面。 因为冲锋陷阵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何况削藩一事还未彻底解决,藩王的危机可还没过去,他就不怕得罪了谢家,把主要精力放在怎么削藩上吗? 所以除了感觉他被如意郡主拿捏,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不过现在不是理会他的时候,杨震没看他一眼,也没回答问题,随手拿出痒痒挠,假装后背有点痒,痒痒挠就从后衣领伸进去,轻轻挠了几下。 还别说红玉做的痒痒挠真不错,冰冰凉凉的,挠起来真舒服。 众人见杨震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都是疑惑不解。 九公主看到杨震手上拿的痒痒挠,突然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突然道:“杨震你手上的痒痒挠从哪里来的,我想起来了,这是父皇的痒痒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父皇最喜欢的痒痒挠。” 九公主说着,又把头一偏,看向秦岳,“大哥,那是不是父皇的痒痒挠,我没看错吧?” 话音一落,认得这把痒痒挠的,也都是目瞪口呆,觉得事情愈发怪异了。 见到不少人露出震惊的神色,其他不明所以的人也发现事情不简单了,纷纷把目光投向秦岳,希望他出来确认一下。 秦岳有点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凑热闹,从黄恒出来坐庄,设下赌局开始,再到如意郡主和谢珊珊对赌。 一开始他觉得这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他一个有家室、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人,和他们玩在一起本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没参与进去,一直当个小透明看客。 可当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想要插手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继续当了小透明,心中默默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么棘手的问题,同时在分析这件事对局势的影响。 他不敢小看如意郡主,因为他知道怡亲王府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也不敢小看谢珊珊,谢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如今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而且谢珊珊和杨震的关系又那么微妙。 他如今更不敢小看杨震,经过这几天的思索和总结,他发现杨震虽然出身寒微,但是处理事情的手法如天马行空,难以预测。 关键是总能四两拨千斤,写一篇策论,就能把本应该明朗的局势,搅得乱七八糟,可见他看问题的深度,比所有人更深一层。 他有时候不禁在想,说不定杨震才是最不确定的因素,或者是最大的威胁。 这个想法在昨天印证了,沈南青的失踪有可能牵连到仿制金叶子安当中去,这已经足够让人忙得焦头烂额。 杨震作为醉仙楼少主,更是首当其冲,可他呢?似乎没把这事当回事,昨天竟然提出从长安修一条大路直达北平府,这对朝局以及整个天下来说,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由此可见,杨震就是个不按常理做事的人,一件事还没解决,马上又搞出另一件事情来,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以秦岳感觉到完全看不透杨震这个人,看不透的人自然不敢小看。 他在想,如果能想到完美的办法,解决了这个问题,能借此机会拉近与杨震的关系,才有机会了解杨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个赌局该怎么完美化解,因为这件事情太棘手了。 于是事情就拖到现在,拖到杨震来了,听到九公主的问询,再也无法当个小透明。 因为他发现杨震手中的痒痒挠确实就是皇上手上的那一把,知道杨震的胆子没大到,敢去偷皇上的东西,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亮出来。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这是皇上赐给他的,让他带着痒痒挠来示威,以及警告。 可是警告什么呢? 秦岳一时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但也不好说什么,缓缓道:“那确实是皇上御用的痒痒挠。” 第343章 适可而止 所有人还在等秦岳说点什么,可他说了这句之后,便不再言语。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深意,知道现在看个热闹就行,可别乱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秦岩见此,也不敢造次了,给如意郡主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不说话了。 而九公主看到秦岳的神情变得严肃,又想到每次找杨震的麻烦都占不到便宜,什么学聪明了,准备看看情况再说,于是她也不说话了。 杨震见局面已经安静了下来,马上把痒痒挠收好,看了谢珊珊和如意郡主一眼,复杂的目光一闪而过,尽量露出调皮的笑容,“你们赌太阳落山之前,我会不会进弈诗园,我来了,但是没进去,所以你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听到这话,大家都释然了,这才是皇上的意思,不然皇上不会让杨震带着身不离手的痒痒挠来,这就是告诉所有人,适可而止。 原本他们觉得这样赌,玩得太大,会把贵族圈子搞得乱七八糟的,可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反而觉得皇上多事,连这种事情也管。 如意郡主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脸上还是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但是内心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而谢珊珊的神色复杂至极,恐怕她此刻的内心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俗话说的准,谁认真谁就输了,如意郡主能保持心态,那是因为她本就不太认真,加上投入的感情有限,所以能像个看客一样,对心态影响不大。 而谢珊珊就不同了,对于她来说,没有赢,就等于输了,虽然知道赢了,也不是什么好结果,但是感觉就这样输了,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再也寻不回来了,心情自然复杂至极。 杨震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再转移一下焦点,如果就这么走了,估计他们会热议这件事,于是笑道: “杨某今天特地赶来,可不是为了如意郡主和谢珊珊的赌约,而是皇上听说有人没有报备就在这里聚众赌博,而且赌的数额还不小,我想你们对大觉王朝的律法一定不陌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鉴于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又是初犯,所以参与赌博的人明天自己主动去督察院交代清楚,并且补上商税,这事就这么算了,要是明天有人没去,以为身份地位了得就能躲过一劫,我可就要依法行事了,话已经带到,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带着官兵上门抓人。” 闻言,众人先是一愣,感觉怪怪的,杨震竟然管这种事,他有这个权力吗? 可一想到他带着皇上御赐的痒痒挠,突然觉得有这个可能。 顿时,参与赌博的人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尤其是黄恒,他死的心都有了,因为他是庄家,较真起来,罪名最大。 关键是补上商税,这算谁的,是从赔资里面扣,还是要自己掏腰包?如果他们不掏,那是不是在原本就输了几万两的情况下,还要多交上三成商税? 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可是,这三成能从赔资中扣除吗? 黄恒觉得免不了一番口水拉扯,就算能做到,以后估计无法在京城混了。 顿时,心中的苦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杨震说完就走了,丝毫不给他们商量的余地。 果不其然,当杨震离开之后,没有人议论如意郡主和谢珊珊赌约的事,而是骂骂咧咧了起来,讨论起明天到底要不要去督察院走一趟。 但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结果,他们觉得杨震就是故意威胁,估计雷声大,雨点小。 可即便没被追究,这事已经在皇上那边留了底,要是以后上了朝堂,皇上心血来潮,要计较一下呢? 参与赌博的人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恶心,因为主动去督察院交代,太没面子了。 皇上自然是没有交代这事,这是杨震自己搞出来的,他敢赌他们不敢去找皇上印证有没有这事,包括秦岳,他也一定不敢因为这事去问皇上。 即便去了,皇上听了之后,说不定会觉得这事杨震办的不错,毕竟朝廷也小赚了一笔,数目不大,可苍蝇腿也是肉不是。 所以杨震心里毫无压力,也不太关心他们会不会主动去督察院交代一切,他就是想恶心一下他们,这就是吃瓜的代价。 同时也转移焦点,让他们没心情在去议论自己和如意郡主,以及谢珊珊,这件狗血的事。 回到王府之后,杨震开始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善后,因为这事可还没过去,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皇上和谢开明已经把这事拍板了,但杨震深知,皇上不会下达什么圣旨,甚至连口谕都不会有。 因为让谢珊珊给自己做妾,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皇上要是下达圣旨,恐怕不是惹来非议这么简单。 所以这事估计会交给谢开明去办。 那么,当谢珊珊得知这样的结果,她会怎么想? 杨震头大,可再怎么头大,也要去面对,主动一些,还能引导局势,等被动去应对,到时候估计什么都控制不了。 何况接下来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沈南青失踪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修路的大工程也要提上议程。 对了,三天后还要去工部当差,还要应付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官场如战场,那也是一个不能轻视的战场。 随便一想,杨震都觉得苦逼,有一种分身乏术的感觉,这种一点休闲时间都没有的生活,真不是他想要的。 杨震明白一个道理,妄想着忙完这阵子就好了,这是一种错误的认知,真忙起来,肯定是三年又三年,永远没有尽头。 所以如何让自己不忙,一开始就要做好计划,不然肯定深陷其中。 不过还是先要解决眼下的麻烦,他开始推算时间,准备等谢开明回到家之后,对谢珊珊说出皇上的意思之后,然后连夜去谢府一趟,找谢珊珊谈一谈。 可当他算好时间,赶到谢府时,被谢贤挡在门外,然后他就从谢贤口中得到一个消息。 谢珊珊半个时辰前,已经离开,准备回谢家祖地散散心。 第344章 你以为你是神仙吗 听到这样的消息,杨震心中一沉,很是意外,他设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谢珊珊会马上做出这样的决定,连夜离开京城,而谢开明竟然同意了。 关键是都不和自己告别再走。 明显,这是伤了心,同时对自己非常失望,所以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一时之间,杨震内心五味杂陈,内心还有点矛盾,想了想,觉得有些话应该说清楚。 突然又想起,夏书明准备搞一些小动作,可能要对付谢家,谢珊珊回族地,恐怕会遇上秦默一行人。 即便遇不到,给他提个醒,也很有必要。 想到谢珊珊连夜离开,肯定不会走陆路,一定选择坐船离开,因为谢开明在怎么糊涂,也不会同意谢珊珊连夜赶路,只有坐船才有可能。 这个时候自然没有客船可以坐,但是这对于谢家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说不定谢家就有自己的船队。 加上她才走半个时辰,此刻估计刚出内城,还在外城转悠。 果然,当杨震快马加鞭赶到码头的时候,正好远远地看到谢珊珊从马车上下来,准备登船,与她同行的还有八个人,四个护卫和四个婢女。 看到了人,杨震松了一口气,也不急着马上登船,他不想让人知道来过,而码头人多眼杂,这么找过去,难免被发觉。 于是他绕了点路,准备在下游鱼肚弯偷偷跳上船。 时间很充足,因为等大船开动,驶离码头,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到了鱼肚弯,杨震大概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谢珊珊所乘坐的楼船缓缓而来。 而谢珊珊根本没有进船舱休息,他就站在楼船的高台上,目光远眺京城方向的灯火,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入了神。 杨震一时也入了神,因为从他的角度看上去,月牙刚好立在她的头顶,看上去仿佛是她的发饰,美轮美奂。 但橘黄色的灯火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 朦胧中,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发光的明珠。 若此刻,是不认识谢珊珊的路人,看到此,恐怕会以为天女下凡。 杨震心中叹了口气,纵身而起,掠过数十丈的江面,贴近楼船,一跃而起,轻巧的落在谢珊珊的身边。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但是谢珊珊还是马上发现了他,她身边的婢女和护卫也发现了,认出来人是杨震之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退到一旁。 “你还好做什么?”谢珊珊只是瞥了杨震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杨震感觉他冷静得过了头,仿佛心如死灰般的冷漠。 想想也是,论身份地位,她几乎能和公主郡主相提并论。 加上他容貌和才情,在京城能比得过她的女子寥寥无几,当得知自己要去做妾,内心自然是无法接受的,哪怕她有多么深爱这个男子也不行,说不定会感到更加屈辱。 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自然选择离开,只是内心还很矛盾,不知道就这样离开是对是错,所以心情低落至极。 杨震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还在思考怎么怎么开场比较好。 谢珊珊又道:“我没那么脆弱,只是有些事情还想不明白,去散散心而已,你们男人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可别为了儿女私情,耽误前途。” 杨震觉得她这话带着指责和嘲讽,而且不单单在指责自己,把所有人都给指责了,可见她心中还有气,并非外表和一样平静。 杨震实在说不定什么安慰的话来,直接道:“你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也好,我和如意郡主的婚事成不了,因为我牵扯到一些事情当中去,有人要算计我,等事情解决了,过段时间,婚事也就自动解除了。” 谢珊珊没想到此时此刻,杨震还是这样说辞,就是拖,可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计较这个,想也不想,随口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如意郡主不惜赌上自己的清白名誉?” 杨震叹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出了这样的损招,但终究是利益问题,等他们明白过来,这样做无利可图,这事解决起来就容易了。” “利益问题?”谢珊珊明白了点什么,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利益,深思中喃喃自语。 杨震觉得说事实比安慰有用,但是又不好说得太具体,因为谢珊珊的护卫还在暗中盯着,有些事情被他们知道,可不妙,想了想:“从整体上看,就是世家壮大得太快,天下的财富不够他们瓜分,自然互相算计了。” 小世家的内部争斗,谢珊珊也是非常清楚的,见过不少亲姐妹为了一根簪子可以闹得很不像话,但是谢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没有太在意。 听杨震这么一说,明白了一些,可他连夜赶过来,就为了说这些? 谢珊珊没好气的道:“你是把我当朝中大臣一样,来谈论朝中大事吗?” 杨震笑道:“我是想告诉你,要是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往利益上想就明白了,如今天下百姓如同大锅上蚂蚁,食物足够的情况下,相安无事,当食物不够吃,锅底下有火在烧,蚂蚁自然也开始自相残杀了,只是人的斗争方式不一样罢了。” 谢珊珊若有所思,略带嘲讽的道:“既然问题已经严重到如此程度,你为什么说还能解决?你以为你是神仙吗?天下的事情都能管得过来?” “前天我不是提出要修一条从长安到北平府的大路了吗?这就是解决的办法。” 开了头,杨震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把利益的链条逐一拆解,同时把银子和如水流一般的原理也说了一遍。 在一旁偷听的护卫和婢女感觉被上了一课,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感觉眼界大开。 杨震一边说一边观察谢珊珊的神态,发觉她确实没那么脆弱,只是气不过,有些事情想不通,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加上心中有郁结解不开,所以才急匆匆的要离开京城。 第345章 真正的原因 经过杨震这么一通长篇大论,也不知道是转移了注意力,还是有点想明白了,心情看起来没那么差。 可谢珊珊的语气还是带着嘲讽:“你的意思是说,当世家把家里多的银子全部投到修路当中去,身家都交到你手上,就任你拿捏了?到时候别说退了太后赐的婚,就是想娶公主做小妾,皇上也会答应?皇上不答应,各大世家会联合在一起,逼着皇上答应?” 一旁的护卫和婢女听到这话,心中不由打鼓,没想到女郎也太敢说了,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讲。 好在现在在船上,船上的人都是自己人,周围都是黑灯瞎火的,不会有人听见,要不然要提心吊胆了。 杨震感觉谢珊珊的心情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心态还没转变过来,此刻的她像一根刺,只是她家教良好,所以即使再不高兴,顶多也就停留在口头上,不会气急败坏,乱发脾气。 此外,没想到谢珊珊会这么理解,这确实是杨震计划中的一环,并不是全部,但是她能意识到这一点,可见脑子也不是如闺阁女子那般顽固不化。 要是把她放到现代去学习一段时间,肯定是学霸级别。 现在朝中大臣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不然早就反对杨震的提议了。 听到娶公主做小妾这样的话,杨震摸了摸鼻子,忍住不伸手去揽她的腰,跟随她的目光一起看天上的繁星,缓缓道:“经过了这么多事,你现在也应该明白,只有自己有实力,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别人给的殊荣和地位,始终如镜花水月,说消失就会消失。” 感觉到小蛮腰被一只大手轻轻环绕,谢珊珊的娇躯不禁微微一颤,正准备给顺杆往上爬的杨震一点颜色看看。 听到他说的话,微微一愣,因为这话她现在深有体会,不然这一次也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发生了这些事情,她算是看明白了,归根到底是自己利用价值没那么大,所以家族不肯出力罢了,要是谢家肯出力,事情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同时,要不是谢家一直那么低调,让人觉得可以拿捏一下,一开始,太后也不敢直接就下旨。 就算事先不知情,不知道自己和杨震已经私定终身,下了圣旨,事后知道,肯定自己会想办法把这事处理好。 谢珊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突然转冷:“现在明白也不晚,斗争才刚刚开始。” 杨震发觉,当谢珊珊不再痴迷情情爱爱,开始想着搞钱、或者争权夺利之后,恐怕会见到不一样的谢珊珊。 这样一来,就省事多了,要是她被情所困,经常伤春悲秋的,杨震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她的问题。 但又不能不管,谁让两人之前在京城闹得轰轰烈烈,几乎人尽皆知。 如果杨震只想过着逍遥的日子,倒也不用顾忌什么,但是他要在朝廷上立足,就不能留下这样的把柄给人攻击,也不能留下飞黄腾达之后就抛弃旧爱的名声。 杨震早就意识到谢珊珊已经变得自己的软肋,现在必须把这根软肋炼成钢筋铁骨,让准备对付他的人,想从她这里下手,会蹦掉一嘴牙。 而谢珊珊也没让他失望,开始有了斗志了。 杨震转而道:“对了,这次你回谢家族地金陵府要小心一些,如果秦默一行人到达金陵府,你要小心一个人,夏书明的儿子夏天钟。” 谢珊珊愕然,打断道:“为什么要小心他?据我所知,他现在还十来岁吧!” 杨震觉得要是谢珊珊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可能会吃个哑巴亏,必须透露一些内情,她才会看得更远,才能更加从容应对,不至于对手是谁都搞不明白。 但是也不能全说,他真不想让谢珊珊知道自己和夏雨柔有合作,整理了一下思路:“我怀疑夏家是天外楼推到明面上的代言人,经过这些年来的休养生息,天外楼觉得自己又行了,或者日子穷得过不下去,所以天外楼想要谋划什么,准备搞乱朝局,你应该明白,谢家肯定是目标,在京城,他们找不到什么机会,所以会把手伸到金陵府去。” 谢珊珊瞪大眼睛,“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额! 杨震发觉谢珊珊的思路很跳脱,一般人谁会在谈这么要紧的事的时候,想到这个? 可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要是不说的话,刚才长篇大论说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让谢珊珊充满斗志,一下子可能会泡汤,至少效果也是大打折扣。 想到自己的暗中的身份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瞒不住,于是道:“盐铁税务贪污案爆发后,梁王感觉到棘手,就请我帮忙,还让我当了醉仙楼少主,所以我知道的秘密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谢珊珊眉头一皱,拿掉环绕在小蛮腰的大手,突然怒道:“我明白为什么有人针对我了,原来原因不是出在谢家树大招风,而是你被梁王看中,还当上了醉仙楼少主,原来他们算计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梁王的权势有多大,整个京城都知道,谢珊珊自然也清楚,杨震当上了醉仙楼少主,这相当于要继承梁王的衣钵了,这自然是会引来皇室其他人的忌惮。 所以皇室怎么会看着让杨震娶自己,一旦谢家和醉仙楼联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因此,事情也就明了了,杨震的妻子只能是皇室中人,不能让外人插足,所以太后就不管不顾就出手了。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太后从来就不乱点鸳鸯谱,突然出手,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深思的事。 只怪当初心乱如麻,没去思考这个问题,只以为杨震考上了会元,或者如意郡主中意他,所以才出现那一系列的事情。 没想到原来是因为杨震是醉仙楼少主而原因。 想通前因后果,谢珊珊更怒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件事?” 杨震不知道谢珊珊脑补了什么,就感觉头痛,叹道:“醉仙楼少主的身份这么敏感,没有梁王的首肯,我怎么敢到处乱说?” “所以,你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你不会怀疑我靠近你,是另有图谋吧!”谢珊珊的眸光突然射出寒芒,直逼杨震。 第346章 你这岂不在给别人做嫁衣 一下问了两个问题,是先回答哪一个好? 杨震一时都无法分心二用,倒不是问题有多难,而是他知道回答的不好,会加深误会,而且谢珊珊此刻变得有些不理智。 可不知道为什么,杨震心中突然也冒出一团无名火来,又没做错什么,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在解决问题,所有人都把火往他身上倒。 他也是有脾气的,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把持理智,他也不是受气包。 杨震感觉心累,两个问题都不想回答,随口道:“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也还不到两个月,况且现在不是坦白了吗?” 闻言,谢珊珊愣住,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这些日子,她感觉好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漫长,同时感觉和杨震认识了很久。 可事实上,两人从认识到如今确实不足两月,只相处两个月的人,就能完全相信,能无话不谈吗? 恐怕未必,两个月真不够了解一个人,更加无法建立牢不可破的信任,所以杨震不敢把什么都说给自己听,这才是正常的。 况且,自己不也没说出什么秘密来,不是吗? 可为什么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呢?或者说不被信任? 谢珊珊的思绪又乱了,气势一下弱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多谢你的告知,我会小心夏天钟这个人,他们要是敢在金陵府搞事情,我让他们有来无回,你可以走了。” 杨震没想到谢珊珊突然会变得这么决绝,好像要划清界限,一时想不通,她到底脑补了什么,怔怔地看着她,“你对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珊珊的目光又变得如之前那般冷漠,“事情一旦沾上皇室,就没有简单的,我需要时间冷静,好好思考一番,等我回到京城,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突然间,谢珊珊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玉佩,“对了,这就是你想要的龙元玉,本来想明天派人送给你,既然你来了,就带走吧!” 说完,直接把龙元玉丢了过去,也不怕摔坏这么贵重的物品。 杨震接过龙元玉,看都懒得看一眼,就放在袖子里。 突然觉得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无法让谢珊珊改变态度,而且确实也应该回去了,船可一直在顺流而下,要是走远了,要回到京城也是有点麻烦。 于是道:“好吧!那你保重。” 杨震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话音一落,纵身一跃,脚尖在江面上一点,身影消失暮色当中。 天地回归寂静,谢珊珊看着江面上泛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复心中凌乱的思绪。 之前,她是有一种负罪感,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杨震,从不小心被九公主设计,掉进湖里被杨震救起,当时就怕和秦默扯上关系,不得不快刀斩乱麻,马上决定选择了他。 这本就有些强人所难,说难听一点,就是利用家势逼迫杨震,让他不敢不答应。 后来太后突然赐婚,本以为有人看自己不顺眼,或者想恶心一下谢家,看他一直在想办法奔走,感觉亏欠了他不少, 可没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杨震竟然是醉仙楼少主?他凭什么被梁王看中,梁王为什么敢相信他? 谢珊珊感觉错过了不少关键信息,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难不成真如杨震所说,世家的争斗已经快要白热化,就差一丝火星,就能让把京城化作火海? 就在这时,谢珊珊的婢女从黑暗中跳了出来,“女郎,杨震是醉仙楼少主这个信息太重要了,要不要告诉老爷?” 谢珊珊自嘲一笑,“你以为我父亲他不知道这事吗?他肯定是知道的,所以才没有插手,要是杨震没有醉仙楼少主这层身份,我父亲估计就直接去找太后当面理论了。” 婢女一愣,想了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转而道:“杨震真是可恶,竟然对女郎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 谢珊珊叹道:“如果他是那么不稳重的人,估计梁王也不会看上他,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杨震回到京城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一抹鱼肚白,他此刻的内心一直在天人交战。 仿佛是光明和黑暗在较量,似乎经过了一番交战,黑暗精疲力尽,光明终于占据了上风,黎明的一缕曙光即将到来。 黎明虽然战胜了黑暗,但终究会败给黄昏,可两个未尝一败冤家,永远也不会见面。 杨震没有回王府,直接去了醉仙楼,守夜的护卫见杨震这么早就来,感觉奇怪的同时,也不敢怠慢,马上就要去通报。 杨震准备小眯一会儿,可不想这么早什么投入到那些是是非非忙碌中去,马上摆手:“本座有点私事,暂时不要惊动任何人。” 护卫领命退下,杨震步入五楼大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杨震感觉到有人到来,睁开眼睛,让他没想到来人不是魏紫檀,也不是李康,竟然是秦岳。 秦岳看到杨震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来得比自己还早,随口道:“看你的样子,似乎一夜没睡,发生什么大事了?需要你亲自坐镇?” “哎!”杨震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阵子,“没办法,昨天赌局玩得那么大,这不是怕有漏网之鱼,所以不得不连夜把今天去过弈诗园的人都解了一番,好给皇上交差。” 秦岳眉头一挑,感觉杨震在胡说八道,那个赌局赌得再大,还能大的过如意郡主和谢珊珊的赌局? 而且参赌的人,个个都是京城显贵,体面人自然会做体面事,自然会主动去督察院交代一下。 所以这事根本不值得他连夜处理,恐怕是被其他事情绊住了,但是不想告诉自己。 此外,秦岳也不相信皇上会让杨震去管这种小事。 因此,秦岳怀疑就是杨震故意恶心人,但这事还真不好去向皇上求证。 也不想管这事,只好转移话题,“我思考了一夜,觉得你提出修路一事,提议很不错,但是你这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第347章 你真不怕死 杨震见他不想说明来意,比如为什么这么早来到醉仙楼有什么急事? 也懒得追问,随口道:“不,这个事情除了我,没有人能干成,也没有人敢去接这个差事,工部尚书也不敢。” 闻言,秦岳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发觉杨震似乎也是个自大狂,竟有勇气敢说出这么狂的话来? 满朝文武,谁敢说这样的话?皇上都没他自信。 但是转念一想,想起不能用常理去理解他,暂时压住心中的疑惑,淡淡一笑,“这话说给我听也就算了,要是别人听了,恐怕说你心比天高都是轻的。” “你不信?”杨震笑笑地看着他。 “你认真的?”秦岳有点不爽了,即便杨震的才华惊为天人,可他现在刚刚考上状元,虽然已经破格提拔五品工部郎中,但是一个五品官都还不配给工部尚书端茶递水。 怎么可能轮到他去负责这样的大工程?这把工部的所有官员置于何地? 简直天方夜谭。 杨震站了起来,扭了扭腰,活动了一下手脚,打了个哈哈,若无其事的道:“殿下,完全看不懂朝堂。” 秦岳的脸色微微一黑,他没想到杨震是认真的,不仅狂妄,没想到还敢嘲弄自己。 要是自己不懂朝廷,那懂的人还有谁? 可他还是压住了怒火,想要笑得正常一些,但是笑容还是变得僵硬,“说本王不懂朝堂,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别以为本王没脾气?” 杨震自然是故意激怒他,试探一下他容忍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感觉效果还不错,没有马上发飙,不过觉得确实应该给个说法,狂一点没关系,但是狂得没有任何章法,那就是蠢货了。 杨震道:“因为工部做的工程,都是给朝廷做的,例如朝廷拨三十万两银子去治理河道,其中有一大部分银子都入了工部官员的腰包,其他官员跟着喝汤,于是就睁一只闭一只眼,毕竟贪的银子是朝廷的,不是自己的银子,自然不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去揭发,但是修这条从长安到北平府的大路可不一样,因为银子不是朝廷给的,而是世家集资而来,要是工部的官员还敢像以前那样贪,有人会撕了他们。” 秦岳面容又是一僵,他意识到杨震说得很有道理,朝廷的银子拨下去,基本上就没有后续了,只要没出事,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而世家出了银子,或许真不一样,他们肯定不会看着银子花出去,打了水漂。 其次,皇上对官员如何贪污的流程,一知半解,想不大动干戈,都不好查。 可世家就很懂其中的门道了,随便暗中监督一下,肯定能让工部官员不敢越雷池一步。 杨震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工程质量要是出现问题,比如路塌了,投银子的世家肯定不会让参与督建的官员好过,至少会让他们担责。 所以,大殿下,这种没什么油水的工程,还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这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谁会冒这个风险呢?” 秦岳沉默了,他突然发觉自己对朝堂之事的理解远不及杨震深刻。 可还是气不过,露出一个邪笑,“你能吟诗作赋,还能写策论,可你懂得工程吗?那可都是技术活,你懂吗?你能负这样的责?你负得起吗?” 杨震虽然没做过工程,但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他的认识和见识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比的。 到时候随便提点意见,恐怕会惊掉工部一众官员,让他们自叹不如,五体投地。 但是现在可不想和他解释太多,觉得说了这些,已经足够让秦岳改变很多想法。 于是,摊了摊手,“虽然负不起责任,但是我能背锅呀!” 秦岳被他这种无所谓、但自信满满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冷道:“你真不怕死?” 杨震感觉秦岳上头了,似乎有控制不住的趋势,突然觉得他一直表现出来的从容淡定,那是因为没遇到事。 一旦真遇到事,说不定还不如秦默,也说不定会比秦默还疯狂。 所以还是别刺激他了,转而认真道:“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就害怕被人推到台前,功劳没我的,责任都要我去扛,殿下应该明白,能爬到高位的人,个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他们即便是贪污,也会在感觉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会伸手,而这个工程是我提的,其中的风险太大,单是修桥,都是一个大难题,所以我在想,他们为了保险起见,还想暗中搞钱,就需要我这样一个替罪羊,殿下能理解学生的担忧吗?” 秦岳看到杨震变得仿佛大难临头的样子,心里好受多了,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只要一心为朝廷办事,皇上肯定不会亏待谁,以皇上的圣明,也一定分得清问题是谁的责任,不是居心叵测的人想让谁背锅,谁就得能背。” 杨震见略微装惨,事情就这么化解了,觉得秦岳还是明事理的,便顺势道:“殿下说的是,皇上圣明烛照,必能明察秋毫,是我想多了,对了,殿下这么早来醉仙楼,有什么要事吗?” 想起了正事,秦岳知道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他,毕竟他是醉仙楼少主,想了想,郑重的道:“昨晚秦彪和本王说了一些事情,发觉沈南青的失踪和百里无惧脱不了关系,想让李康去传个话,把百里无惧叫来把问题交代一下。” 杨震本就打算殿试之后,准备让李康去参百里无惧一本,没想到秦岳先找来了。 可如果按照秦岳的意思办,事情就变得很不一样,去参百里无惧一本,是皇上和百里无惧对线。 要是让李康去把他带来,那就是醉仙楼和百里无惧对线了。 问题是,杨震目前对国师府的定位还不够清晰,所以没有明确的策略,但是觉得这么做不妥。 当心李康被秦岳说动,顺着秦岳的节奏在做事,此外,觉得李康和百里无惧对线,占不了上风。 马上问道:“殿下和百里无惧那么熟,为何不直接去找他,要是现在把百里无惧带来醉仙楼,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传出去也不好听。” 第348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别乱说,本王和百里无惧一点也不熟。”秦岳连忙解释,见杨震露出一脸不信的神色,目光怪怪的,下意识的补充道:“即便很熟,交情归交情,公事就要公办。” 显然,秦岳知道如今的杨震想要打听点事情容易的很,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才不得不做了补充。 所以到底熟不熟? 杨震感觉好笑,知道现在也不好试探他和百里无惧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认真道:“让百里无惧来醉仙楼不妥,省得有些事情来来回回几趟还说不清事情的始末,不如这事告诉皇上,大家一起进宫好了,这样一次性就能把事情交代清楚,省时省力。” 秦岳突然目光一寒,“怎么能这样办事,事情没查清楚就告诉皇上,到时候可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杨震觉得古怪,一时无法理解秦岳话中的意思和意图。 沈南青这么重要的人都失踪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想转圜成什么样子? 按理来说,杨震觉得秦岳想要坐稳虎卫统领这个位置,会采纳自己的建议,把沈南青定性成被暗杀的事实,然后做做样子,要为沈南青讨回公道,同时照顾好沈南青的家人,虎卫看到他这么重情重义,地位不就稳固了吗? 但是让百里无惧来醉仙楼主动交代,事情想要做成这个样子,可就难了。 要是百里无惧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沈南青不止豢养死侍,而且还和仿制金叶子案有关,最后还不是醉仙楼或者梁王被弄得很被动,可能狼狈不堪? 杨震可还没坐稳醉仙楼少主这个位置,被这样一弄,岂不是出师未捷。 那么,百里无惧手头上有没有沈南青牵扯进仿制金叶子案的证据吗? 杨震觉得即便有,也绝对不是什么铁证,不然直接上奏皇上,岂不很省事? 就因为证据不够有说服力,百里无惧自然更希望把这线索交给李康,让他去查,自然是想要误导他。 当沈南青和仿制金叶子案有关是李康查出来的,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因为他们本身就想把仿制金叶子案转移到梁王身上,同时还不想当出头鸟,到时候要和梁王对线,这就是他们害怕的地方,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如果事情是李康通过线索查出来的,他们就能看戏了。 由此可见,他们这是准备把李康当傻子利用,利用他去背刺梁王。 而杨震也会受到牵连,因为他现在已经开始接管醉仙楼了,李康算是他的半个手下。 归根到底,他们还是没放弃想把脏水往醉仙楼泼的计划,对此,秦岳似乎也觉得醉仙楼背这锅最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意味着秦岳和百里无惧已经达成合作,互相都能得到想要得到了吗? 由此可见,秦岳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他觉得接管虎卫轻轻松松,根本不费什么手脚。 现在准备借协助查案之名,准备谋取实实在在的利益? 想到这些,杨震感觉被侵犯,不由心中火大,一个个都想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严肃道:“不知道大殿下所说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具体指什么?” 秦岳听到这话,微微一噎,把要说出口的吞了回去,眼神闪烁,解释道:“本王的意思是,把案子查得明明白白,再把案情告诉皇上才稳妥,一有线索就就去汇报,这也不像话?你说是吧!” 杨震冷笑,“已经这么多么天过去,沈南青还没出现,估计已经凶多吉少,李康负责的差事自然也就结束了,如果大殿下觉得百里无惧有其他方面的线索,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你什么意思?”秦岳一时缓不过来,理解不了杨震为什么这么说。 杨震淡淡一笑,“意思还不够明白吗?李统领只负责查找沈南青下落,如今他已经死了,至于如何死的,就不归李统领管了,他现在管理狼卫都忙不过来,可没那么精力去做和收集情报不相关的事。” 闻言,秦岳发现杨震在和自己抠字眼,而且说的也没错,李康当时确实向皇上说明,要在半个月找到沈南青,其他的一点没提,也不包括生和死。 虽然期限没到,但是如果沈南青死了,李康不想再负责此事,完全说的通。 让狼卫统领去负责查案子也说不过去,除非皇上觉得这事非他不可,把差事交给他。 此外,杨震为什么非要强调沈南青已经死了?难不成他知道些什么?那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李康和魏紫檀走进大厅,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听到杨震说的话,感觉来的真不是时候。 他们都觉得杨震和秦岳谈得似乎很不愉快,有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这时候参与进来,不变成受气筒才怪,但走走进来了,再退回去也不像话,只要硬着头皮走进大厅。 杨震见他们来了,觉得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较好,继续道:“大殿下,你应该明白,虎卫和狼卫虽然都属于羽林卫,但是职责分工明确,属于两个部门,因为沈南青和李统领的关系不错,才走得比较近,如今沈南青死了,关系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大殿下以后少来醉仙楼。” 闻言,秦岳脸色铁青,没想到杨震说翻脸就翻脸,他怎么敢的?而且还当着李康和魏紫檀的面直截了当。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这么简单,而是真的要划清界限了。 秦岳有点想不通杨震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难不成是因为如意郡主和谢珊珊闹得太大,如今杨震知道想让太后撤回懿旨已经不可能,所以就不迁就了,也开始发狠了? 还是他知道了些什么,怎么感觉他防自己跟防贼似的?都不想自己来醉仙楼。 秦岳目光一沉,“杨震,你怎么确定沈南青已经死了?如果到时候他活蹦乱跳的,到时候李统领怎么交差?” “这就不劳大殿下费心了。”杨震不为所动,一脸冷漠,“醉仙楼还有大事要忙,如果你没其他事情的话,可没时间款待你。” 第349章 有了主心骨 在场的三人都是微微一愣,没想到杨震会直接下逐客令,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魏紫檀和李康能猜到到两人之前一定说了是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他们可不想参与两人之间的斗争当中去,何况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两人低着头,默不作声。 秦岳看向李康,似乎希望他说点什么,见他沉默,都不敢看自己。 突然感觉自己孤立无援,一想到杨震如今已经入仕,不仅是醉仙楼少主,还得到皇上的重用,赏赐给他痒痒挠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此,秦岳发现自己堂堂一个大皇子,还真无法拿他怎么样。 可,被这么落了面子,越想越气,重重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等他离开,李康才犹犹豫豫的道:“少主,调查沈南青下落,还需要大皇子协助,就这样气走他,不太好吧!” 杨震发觉魏紫檀和李康很识相,很不错,要是他们刚才站出来替秦岳说话,自己这个少主恐怕下了台,威严全无,颜面扫地。 他们能等到私底下在说这事,可见屁股没坐歪,分得清主次,哪怕对方是大皇子。 同时,杨震也不后悔这么做,因为秦岳已经和百里无惧走到一起,有些关系该断就必须断得彻底,让他们设计陷害醉仙楼难度加大,同时明白算计醉仙楼的后果。 此外,也向秦岳声明一件事,自己也是有脾气的,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寒门学子。 听到李康的问话,懒得解释这么复杂的事情,淡淡的道:“沈南青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做好分内事,三皇子和四皇子那边还需要高度关注,醉仙楼内部还需要清理一下,账目需要清算,把这些事情做好就行。” “可?”李康欲言又止。 杨震知道他想说什么,笑道:“下午本座进宫,亲自去和皇上说这事,撤了你寻找沈南青下落的差事,专心做你该做的事。” 闻言,李康和魏紫檀又是错愕了一下,感觉杨震像变了一个人,之前说事,还有商有量的,如今直接下令,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突然有点接受不了,但是感觉好像有了主心骨,一瞬间,还感觉他的气势和年轻时候的梁王有七八分相似。 同时想到沈南青牵早就背叛梁王,配合幕后主使截留盐铁税赋,才引来这些祸事。 两人觉得这些事,都是天大的事,真不是自己能参与进去的,这都是大人物的博弈,皇上和梁王在博弈,其中还有一个幕后黑手,只看这个幕后黑手能够策动沈南青这样的人物,也知道不是简单的人物。 如今杨震要全权负责醉仙楼一切事务,只要做好分内事就行,远离那些要命的事再好不过。 魏紫檀没说什么,因为她从来就没看见过杨震的神色这么凝重过,点了点头就去做事了。 李康道:“好吧!一切都听少主安排。” 今天的京城还是很沸腾,倒不是在谈论如意郡主和谢珊珊的赌局,这事情只在贵族圈子里议论了一下就没了下文,就连谢珊珊突然离开京城,等于向如意郡主认输,也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如今百姓都在议论杨震提出的修路大计,他们震惊于杨震的大胆,竟敢提出这么惊为天人的举措来。 原本他们还在担心,又要去服徭役,但,听说不需要服徭役,全部按工计酬,顿时心生欢喜。 只因百姓心中清楚,做工领工钱可比种田划算多了。 而且这活能干好几年,那么以后想要赚点现银就没那么难了,至于能不能修成,这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皇宫那么高的楼都建得起来,修条路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银子足够,都不是事。 而商人和世家的看法又不一样了,他们偷偷在算,修这样一条需要多少银子,投进去的银子能不能收得回来。 以及能不能修的起来,等等问题。 但是一想到这个分红是永久的,突然不知道这笔账该怎么算了。 就觉得要是真能永久分红,把家里多余的银子投点进去,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朝廷还没拿出具体章程来,也只能在心中想想,同时听其他人怎么说,所以越讨论越上头。 这可是要修得如朱雀大街一样宽敞、一样平坦的大道。 可不是拿着锄头,随便挖一挖,填一填就行的。 城外的路是什么状况,百姓非常清楚,就丈余宽,坑坑洼洼,不少地方更是翻山越岭,即便坐最豪华的马车,半天就把人颠得屁股快要开花。 要是遇到连续雨天,泥泞不堪,不要说坐马车,步行都困难重重。 和城里的石板大街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所以不敢想,要是城外的路能和城内一样,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到了中午,杨震听了狼卫的汇报,他觉得有点古怪。 按理来说,这种疯狂的提议,应该有反对者才对,至少也会有不同的声音。 肯定也会有人说,自己脑子有问题,竟然提出搞这样劳民伤财的工程,也可能会说一些风凉话,修这样一条路的难度太大,根本修不成之类的。 但是百姓都在议论这天路修好后之后,能带来多少好处,半点担忧都没有就有点不正常了。 明显有人在引导舆论。 杨震一时之间,还真猜不到是什么人在引导,皇上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都还没商量出章程来,他不可能暗中安排这种事。 工部的官员倒是有这个动机,这些年没什么工程,工部都快变成清水衙门了,朝廷每年拨的那些款,根本不够塞牙。 所以他们最希望,有大型工程上马,既能捞些油水,又能展示能力。 搞不好,还能着留名青史,毕竟修建这样一条路,其辉煌程度,不亚于修始皇修长城,自然会被载入史册。 可工部有这个动机,但是没有这样的能量,能引导整个京城的舆论。 所以应该有另一波能量巨大的人在引导舆论,他们比自己还热切,希望这样的工程能尽快落实。 会是谁呢? 杨震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懒得费这个心神了。 他接下来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就是下午要进宫见皇上,他的目的可不单单是为了李康,他要让皇上别老惦记金叶子的事,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第350章 当个愣头青 只要皇上不惦记着金叶子的事,他们所有的算计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杨震想着想着,脑子就开了小差,觉得封建王朝真操蛋,所有人都要围着皇上一个人转。 他越重视什么,大家就拼命往那方向上钻营,然后那个地方就变成尔虞我诈的是非之地,各路大佬就开始各显神通。 哪一天,要是皇上想吃岭南的荔枝,能累死几万牛马。 杨震突然觉得要是造个谣,说高丽有千年人参,吃了能延年益寿,活上两百岁不成问题。 估计皇上就不止是派英国公去镇守边关了,说不定准备御驾亲征。 高丽将大难临头,不归降的话,就用百万铁蹄踏平高丽。 当然,这也不是包赢的,前世的历史,就有个皇上在高丽那边栽了大跟头,导致朝廷被颠覆,江山易主。 说起边关问题,昨天殿试,杨震听到皇上说姚信吃了败仗,也是非常重视,所以他大半个早上,一直在看东北那边的密报。 看了所有狼卫或早或晚送来的简报,杨震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大概情况。 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有点自闭, 他一个对军事有点外行的人,都感觉到这不是在打仗,简直就是在过家家。 别的不说,单说粮草和装备,很多数目不是对不上的问题,而是离谱到家。 朝廷拨过去的粮草,英国公姚信只签收了两成。 如果说运输太难,路上损耗八成,能说的过去,那装备呢?装备也少了近五成怎么说,总不能说运送装备的士兵,肚子饿了,装备也能当饭吃不成? 那么问题来了,皇上知道这些吗?如果知道,但是没有过问,甚至没有发火,是不是意味着兵部给的解释很合理,还是皇上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细节? 如果不知道,一切都被蒙在鼓里,事情较真起来,就有点大条了。 问题已经这么多了,再炸出一个来,会疯的。 杨震不敢深思了,可还是忍不住在想,狼卫送来这么多简报,梁王肯定是知道的,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吧? 由此可见,这里面也存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梁王和英国公姚信的关系怎么样?是友好关系,还是互相看不顺眼? 其次,那就是这些年来,狼卫所记录的大小战役了。 杨震没有全部看完,但是能从中看出存在问题,大部分记录都是小规模战事大胜,大规模战役都是惨胜。 规律如出一辙,所以杨震才会感觉到这不是打仗,而是在过家家,打仗能有这样的规律可循,简直离谱到家。 除非狼卫送的消息都是应付了事,根本不是真相。 但是无论如何,英国公姚信这么多年都没拿下高丽,这本身就说明存在的问题不小。 高丽这么一个弹丸小国,凭什么消耗得起这么长年累月的战事投入。 也许双方领兵的将领存在某种默契,就是想这样小打小闹一直玩下去,各自都在挖朝廷的墙角,谋求私利。 虽然朝廷给物资可能不多,但是,也许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朝廷的补给,整片东北本身就存在巨大利益和价值。 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的,几十万大军在手,还怕找不到生财之道? 而这次姚信吃了明显的败仗,可能打破了某种平衡,导致发生某种变故而产生的。 想到此,杨震马上给狼卫下令,收集高丽那边的情报,比如有没有死了重要的人物,或者更换了将领之类的。 交代完这事,杨震收拾了一下,便准备进宫见皇上了。 到了皇宫御书房门外,未时刚过,杨震本以为因没有先通报,这么急吼吼的来求见,会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小太监去通报之后,马上准许了。 杨震深吸了口气,步履从容地走进御书房,然后他就发现,皇上正左手和右手在下象棋。 皇上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棋盘,眉头紧锁,仿佛因为左手输给右手而感到懊恼。 大概是听到脚步声,就随口道:“杨震,你来得刚刚好,看一下黑棋还有没有转败为胜的可能?” 闻言,杨震扫了棋盘一眼,发现这局棋不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而是摆出来的残局。 杨震拆解过的残局没有一千至少也有八百局,基本上什么类型的残局都了然于胸。 于是笑道:“皇上,这局棋,双方步步精准的话,是和棋。” 闻言,皇上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不相信杨震说的话,“是吗?那就由你执黑棋,试试怎么破。” 杨震也不扭捏,走到棋盘另一边坐下,比了请的手势,让皇上红旗先走。 皇上也不客气,拿起红车马上就是将军。 随后,双方你来我往,只是五步棋而已,杨震已经反败为胜。 皇上愕然的看着棋盘,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步化腐朽为神奇的一步反将的棋,简直妙不可言。 杨震见皇上沉默不语,像个愣头青一般,道:“皇上,你第三步下错了。” 皇上眉头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服,“你的棋艺似乎不错,我们对弈一盘。” 杨震没想到皇上问都不问正确的走法,反而要对弈,这是作为九五之尊的高傲吗? 也懒得去深思这个问题,马上笑道:“好啊!” 于是双方你来我往,开始了激烈的对战,不多时,一局结束,皇上惨败。 皇上不服气,再来一局,这局更惨,执红先行反被压制,整局棋下来,连个过河的棋子都没有。 别看皇上是九五至尊,就以为他肚子里能撑船,其实他和普通人没两样,连输两局,都以惨败收场,也是脸红脖子粗。 杨震就是故意的,他想到自己还有个上书房行走的头衔,免不了经常见到皇上,要是和他下有来有回,一副棋逢对手的样子,有空就来一局,他可没那么慢多时间陪他下棋。 所以只能当个愣头青,杀得让皇上以后看到棋盘就有阴影,不想找虐。 此外,皇上的棋艺真不怎么样,顶多业八水平。 但是此刻看到皇上的神色,心中还是有点担忧的,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皇上这么让棋,微臣有点惶恐啊!” 第351章 完美的借口 闻言,皇上心中的气更堵了,因为他根本没有让棋,所以这话听起来更扎心,但是顺着说,表面上倒也能挽回一点颜面,于是笑道:“你倒是也不赖,朕故意留下的破绽都被你抓住了机会,说吧!这么着急进宫见朕,有什么急事?” 原来皇上也知道自己有急事,却故意用棋局拖延一下,想让人急上一急,也不知道是养成习惯的臭毛病,还是就喜欢这么作弄人。 杨震无语了都,但说正事要紧,直接进入正题:“皇上,沈南青已经三天没出现,估计已经凶多吉少,醉仙楼太忙,李统领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件事,微臣有要事要他亲自去处理。” 秦靳微微一愣,本以为杨震要说修路的事情,没想到却是李康寻找沈南青的失踪的事。 还有,他是醉仙楼少主的事,也不先交代一下,直接跳过说正事,这家伙也太自来熟了吧! 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已经掌握醉仙楼,可以做到说一不二,李康似乎已经服从了他的调派。 这才多长时间?就能拿捏整个醉仙楼了? 秦靳很是震惊,他提拔过不少官员,其中用数年时间才掌握实权的已经难能可贵,有的人甚至被弄得灰头土脸,不得不退位。 而杨震却能在短短数月之内就做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醉仙楼,比一般的官府机构还要复杂,还要难搞,简直不可思议。 秦靳光顾着震惊,没细想其他事情,随口道:“什么要事要他亲自去处理?” 杨震认真的道:“盐铁税赋是朝廷的基石,如今实行新政,事务重大且繁杂,各大世家都虎视眈眈,微臣担心三皇子到了地方,恐怕强龙压不了地头蛇,闹出什么幺蛾子,导致盐铁新政无法实施下去而中途夭折,如今国库空虚,边关又战事吃紧,一旦盐铁税赋收不上来,麻烦就大了,所以准备派李统领暗中跟随,确保得到的信息及时、准确、全面,这样一来,即使出事,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及时找到对症下药的有效办法。” 秦靳听得有点懵,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诸葛家是文官之首,威望极高,诸葛策年轻有为,智计过人,办事能力比不少大臣还老练三分。 姚祁连现在虽然显得不够成熟,但是在武功方面,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还带着不少家将。 三皇子有这两人相助,地方上的世家巴结他们都来不及,怎么会去对抗? 何况还有在官场浸淫多年、且对地方事务极为熟悉的潘石压阵,怎么可能还会出问题? 此外,杨震不是心心念念想着修路大事吗?这事一旦搞成,钱的问题不都能解决吗? 怎么突然关心起盐铁税赋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秦靳想了半天,还是搞不清杨震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悦的道:“你觉得三皇子会把事情办砸?” “是的。”杨震答的斩钉截铁,见皇上目光一寒,才继续道:“主要有两点,一来盐铁新政搞的太急,事先没有做充足的准备,之前霸占盐铁经营的商人恐怕适应不过来,一旦发现经营多年的生意要易主,他们或许不敢来硬的,但是阴招可不少,防不胜防。” “二来,即便新政能顺利改革,之前得利的世家敢怒不敢言,但是新政实施起来和旧制存在一个过渡时间差,等三皇子一行人一走,之前掌握盐铁生意的世家恐怕会和后来掌握盐铁经营的世家,斗得鱼死网破,微臣可以断定,之前的掌握盐铁生意的世家一定赢,如果一个地方乱还不要紧,要是所有地方都是乱起来,朝廷也管不过来,到时候盐铁新政就是走个过场的笑话。” 秦靳听的一愣一愣的,但是感觉有点道理,地方世家和地方官员的关系,如同夫妻关系,经常床头打架,床尾和。 盐铁新政一实施,如同让这对夫妻离婚,小妾上位一个道理,必然引发剧烈冲突。 世家断送了经营多年的盐铁生意,如同断了收入来源,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除非还是把盐铁生意交到他们手上,他们算了算,觉得这也不吃亏,这才会相安无事,盐铁新政才能顺利实施下去。 一瞬间,秦靳想到不少事情,但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杨震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他想把李康从沈南青失踪一事上调出来,不可能是说句话的事,自然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皇上收回成命,那样的话他岂不是成了太上皇? 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盐铁新政就是一个很好借口。 所以要把盐铁新政说得很复杂,很棘手。 事实上,杨震也不太看好这次盐铁新政能顺利实施,他说不清其中的具体原因,但是感觉没这么简单。 即便是现代社会,想要这样改革,都会闹得沸沸扬扬,还滋生不少社会问题,更何况在古代,一个铺面都能吃三代,更何况可以吃十代的盐铁生意。 这也是杨震迫不及待的提出修路的问题,他希望盐铁新政爆发大问题之前,让准备搞事的世家看到一个新得希望。 杨震就是这么设想的,盐铁生意是最赚钱的生意,只有这个生意可做,各大世家自然会争得头破血流,一旦发现有更好的生意可做,自然不会走极端。 这也如同恋爱一样,爱一个人好难,但是爱两个人好玩,都来不及失恋,因为失去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秦靳沉默了好一阵子,突然道:“你提出的修路策略一旦成了,朝廷就不缺银子,那么盐铁的事也就没那么重要,就算弄不好,也能慢慢来,为什么还在意这个?” 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杨震发觉皇上对民间底层生活逻辑,缺少基本的认知,只要有了西瓜急不用芝麻一样的认知。 杨震不敢解释得太露骨,苦笑:“陛下,修路这个提议能不能成,是建立在国泰民安的基础上的,要是各州府都不稳定,几百万壮劳力从哪里来?粮食从哪里来?而盐铁是百姓最基本的需求,这个事情搞不好,百姓生活不稳,修路更是空谈了。” 秦靳脑子还是乱乱的,又觉得要说点什么,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好问道:“既然盐铁新政存在如此大的风险,派李康去又能做什么?” 第352章 真把自己当帝师了 听到这么问,杨震知道有戏了,认真道:“当然是躲在幕后,偷偷收集最全面的资料,看那些不服气的世家暗地里是不是准备搞什么大事,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而这样的重任也只有经验丰富的李统领才能做到,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秦靳一想,觉得也是,李康当狼卫统领多年,如果连他都做不好,其他人更加做不到。 而对盐铁新政这样的大事,也值得动用狼卫统领去暗中辅助。 可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转而道:“说说吧!为什么梁王会让你当醉仙楼少主?” 这是个问题吗? 杨震自己也只能大概猜到一些原因,但也实在不知道梁王是怎么想的。 但皇上问起,不说出点具体原因来,显得敷衍,于是道:“因为梁王不善于查案,完全不知道怎么查,谁能躲在他背后截留盐铁税赋,而微臣可以。” 秦靳面无表情,“是吗?那都查到什么了?” 杨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刚刚有点眉目,就出了点意外,沈南青失踪了,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幕后主使的帮凶,现在无法确定他是死是活,依微臣的推测,恐怕凶多吉少,如今想要找到幕后主使恐怕没这么容易了?” “连一个沈南青都管不好,还怎么管整个羽林卫?”秦靳突然目光一寒,马上又敛去,转而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都是梁王在自导自演,不然,这天下还有谁能躲在他背后截留盐铁税赋?还能让沈南青冒着背叛梁王的风险?” 闻言,杨震发现皇上对梁王很不满,而他的怀疑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梁王权势滔天,能在他眼里底下策反沈南青,同时截留盐铁税赋,这事说出去压根就没人相信。 可杨震是知道内情的,他知道梁王没有自导自演,他顺风顺水习惯了,本就没什么危机意识,也从来就没有想过沈南青会背叛他,所以阴沟里翻了船。 因为算计他的人不一般,任谁也想不到秦秀歆会有这样的野心,所以对她没有什么防备,导致被钻了空子。 但是这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此外,杨震也要感谢梁王的知遇之恩,如果他现在没有醉仙楼少主这个身份,恐怕就不单单秦秀歆想要拿捏他。 恐怕秦岳和百里无惧更想拿捏他。 这样一来,他在京城真是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加上现在可不想看到皇上和梁王之间生出的嫌隙继续扩大,毕竟一旦两人彻底翻脸,整个朝局都会动荡不安。 梁王即使不掌握羽林卫,还有西北大营的几万精锐,同时还不知道老梁王留下什么后手给他。 只凭他手上有圣贤皇后的金叶子就可可见一斑,从这一点事情上看,说不定先帝也留了什么东西给他,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因为先帝对老梁王的信任,远超过对任何人的信任,不然怎么可能让整个羽林卫都交给老梁王? 所以还是要给梁王说说好话的,于是认真道:“陛下,梁王光明磊落,也没理由这么做,如果他真有异心,恐怕就不单单控制盐铁税赋了。” 这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要是梁王有异心,你早就变成一个傀儡皇帝了。 可秦靳似乎听不明白其中的暗指,冷冷一笑,“即便你说的有点道理,梁王也很无能,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秦靳突然有些不耐烦,转而道:“对了,殿试的时候,你提出将士为什么而战的问题,具体说说这个想法怎么来的?” 杨震知道刚才的话题,可能被触及了皇上那根敏感神经,因此不想说太多,就随便找个话题。 这样也好,杨震深怕在这样敏感的话题上,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了一些不该说的,因为只要皇上问,就不能敷衍。 回想了一下殿试写的内容,觉得可以做一点补充,不至于让话题乏味,因为等下可还有一件大事要说服皇上。 想了想道:“皇上知道为什么太祖当年能带出一支虎狼之师出来,百战百胜,而且还是在军饷不足的情况下?” 秦靳本就随口一问,没想到杨震提出这么尖锐的话题,可他怎么敢的?竟然反问?他把自己当帝师在考教学生吗?满朝文武都没有那个大臣有这个胆子。 其实这不是胆子大不大问题,而是习惯上的观念问题,杨震虽然尊重皇上,但是只要觉得说的话合理,还真没什么避讳的,也还没敬畏到把他当真正的天子。 比如此刻反问就是一个很大问题,可他没意识到。 而秦靳就没有被反问的习惯,不禁微微皱眉,却也被勾起兴趣,沉声道:“太祖有天人之姿,自然能得到所有将士的忠诚与信任。” 如果这是一道会试的题目,杨震觉得他这样回答,看在字写得不错的份上,且拍了太祖一个响亮的马屁,十分的话,只能给三分,不能再多了。 由此可见,秦靳只是一个皇帝,做不了思想领袖,也绝对带不了兵,捡现成的军队或许可以,但是让他自己去创建一支令行禁止、军纪严明的军队出来,恐怕是不可能的。 见杨震听了自己回答之后,不为所动,明显,他对这个答案不以为然,嗔怒道:“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原因?” 杨震可不敢去纠正他的答案,只做了补充:“太祖时期,当时天大大乱,谁都不想一直活在乱世之中,当英明神武的太祖出现,觉得他能带来希望,所有有志之士纷纷响应,因此,所有将士为保护家园,甘愿赴汤蹈火,即使没军饷,也悍不怕死,这才是虎狼之师,而现在的将士,普通的将士为了俸禄,世家为了前程,都缺乏那份信念与决心,自然无法再现当年雄风,所以一个小小的高丽都打不下来。” 闻言,秦靳陷入深思,圣人学问他也读了不少,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可无法贴合实际进行验证,如今听到杨震这么通俗易懂的解释,心中豁然开朗。 可如今想不用给太多军饷,就让将士甘愿效命,把高丽给打下来,谈何容易。 又觉得杨震似乎有办法,饶有兴趣的道:“那你有让将士为了大觉王朝而战,甘愿赴汤蹈火的方法?” 第353章 圣心难测 杨震发觉秦靳越来越幼稚,这种事情那是一个办法就能搞定的,军队的建设涉及到方方面面,同时还要让所有将士觉得大觉王朝值得他们为之奋斗。 而不是皇上做做爱民如子的表面功夫,就能让所有将士变得英勇无畏,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这是一个大课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何况杨震自己都还一知半解呢? 他不是思想家,也不是哲学家,更不是军事家,只是偶然看到这些知识,学得也不深,想给人授课,还差得远呢。 所以秦靳这个幼稚的问题,要较真的话,真不好回答。 可偏偏他是皇上,不打发一下还不行,杨震感觉脑袋快裂开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办法自然是有的,有上策和下策,不知陛下想知道上策还是下策?” “废什么话,都说来听听。”秦靳不悦的道。 杨震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才缓缓道:“既然陛下想都听,微臣就如实说,但要是微臣说的不好,或者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先说下策,只要皇上下一道圣旨,谁把高丽给打下来,可裂地封王,斩敌百人可封侯,爵位世袭,这样一来,自有想要建功立业的将士用命去拼这富贵,拿下一个小小的高丽自然不在话下,但是造成的后果对朝廷来说,不太好。” 裂地封王? 秦靳发觉杨震还真敢说啊!封了一个异姓王,还把高丽那样的地盘划出去,这不等于杀了一头狼,又养了一头老虎? 因此,这下策简直就是馊主意。 秦靳本想发下火,可杨震已经打了预防针,只好作罢,不悦道:“那上策呢?” 杨震面容一肃,“上策,自然是打造一个盛世王朝,到时候兵强马壮,小小的高丽随手一巴掌拍死,恐怕不用出兵高丽,他们自己就会归降,甘愿成为大觉王朝的附属国,如同太祖时期一样,都没准备去打高丽,高丽就送上降表,年年进贡。” 听到前面的话,秦靳觉得还不错,可听到后面,脸色微微一黑。 因为高丽以前确实是大觉王朝的附属国,如今却变成劲敌,这是皇室的耻辱。 好在这个耻辱不是他造成的,早在太宗时期,高丽就已经不进贡了。 可太宗毕竟是他的爷爷,爷爷丢脸,做孙子的也脸面无光。 秦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快,沉声道:“刚才在说如何让将士变得英勇无畏,怎么扯到打造盛世王朝上了,你在偷奸耍滑。” 秦靳说着,突然话风一转,“好了,调李康去暗中配合三皇子的事,朕准了,你可以走了。” 杨震愕然,倒是不是办成一件事而开心,而是没想到皇上这就要赶自己走,来得毫无征兆。 果然是圣心难测啊! 可还有一件大事没办,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机不可失,今天要是不把这事摆平了,百里无惧,秦岳和三合会就要开始行动,来真格的,准备把醉仙楼和仿制金叶子案扯到一起去了。 杨震硬着头皮,认真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想让陛下允许。” 秦靳见杨震前所未有的认真,点了点,“说吧!” 杨震知道事到如今,想要三言两语就让皇上改变观念,无异于天方夜谭,所以也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想了想,道:“陛下把调查仿制金叶子案交给二殿下,很不妥,二殿下在边关长大,根本不擅长查案,也不知道京城世家的关系错综复杂,可能还被有心人利用,不如陛下把这个案子交给微臣秘密调查,撤了二殿下调查仿制金叶子的差事,让他专心整顿龙卫。” 闻言,秦靳发觉还是低估了杨震的胆子,还敢替自己做主了,简直不知死活。 可偏偏他说的有点道理,让秦彪去调查仿制金叶子案,真难为他,事到如今也一点进展都没有不是。 而杨震确实有能耐,三下五除二就掌控了醉仙楼,就这手腕,更合适去做这样秘密的事。 可金叶子太重要了,交给他合适吗? 秦靳陷入沉思,一时难以下决断。 杨震知道不下猛料是不行了,于是道:“陛下,微臣知道的可比二殿下全面的多,知道风百灵就是圣贤皇后暗卫的后人。” 只一句话,秦靳心头巨震,因为圣贤皇后留下的暗卫这是机密中的机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除了皇室一代一代传下来,外人根本无法得知。 就是如今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不见得知道。 没想到杨震也知道得清清楚楚,而且知道其重要性,还敢主动接这样的差事? 这可是一个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的大事,他怎么敢的?为了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无所不能? 秦靳百思不得其解,可又不好问,因为问多了,自己的老底也被知晓得一干二净,比如他这个正统的皇帝,都没有金叶子,这可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秦靳沉吟片刻,冷道:“你还知道什么?” 杨震感觉秦靳语气冰冷,仿佛带着杀意,心中不由打鼓,感觉似乎碰触了皇上的逆鳞,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说了,就必须得到结果,不然岂不白白被吓唬? 还留下了尾巴,皇上知道了自己知道了不少秘密。 杨震可不顺着他的问题回答,“陛下让二殿下去调查仿制金叶子一案,恶果已经显现出来了,因为二殿下一调动龙卫,所有人知道有大事发生,暗地里在打听,二殿下也没守住秘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情,在这么下去,可不妙,陛下,眼下撤了二殿下这个差事,让微臣秘密调查,是最好的结果了,因为陛下越表现得重视这个事情,有心人就想利用这个事,打击政敌,谋求私利。” 秦靳突然道:“你说得太多了,退下吧!” 闻言,杨震愕然,没想到的逐客令来的这么突然,难不成是因为说的话,暗中指出皇上在派秦彪去查这个案子,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而愤怒? 所以没心情在谈下去,深怕一旦暴怒,一个控制不住,把自己砍了,所以马上赶自己走? 杨震觉得大概是这样了,心中无语的很,不过觉得应该还有戏,因为皇上也没直接拒绝,他这是准备好好思考一下,再做决策。 第354章 深明大义 这是好事,只要他深思了,就会发现让秦彪去调查这件事,真是下了一步臭棋。 因为一丁点好处都没有,还会引来一大堆麻烦,要是秦彪做出点出格的事情,责任还要全部算到自己头上。 因为秦彪之所以能够从宗人府出来,可不是哪一个大臣求情,或者秦彪又立了什么功劳,才被放出来的。 而是因为觉得没有人能和梁王掰手腕,所以才想到把秦彪放出来制衡梁王,这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如果秦彪惹出什么祸事来,这些账自然怪罪到皇上头上,虽然这种怪罪不算什么大事,更危及不了皇权根基,但在朝堂之上,却足以人暗中诟病。 杨震走后,有个小太监送了一封信给高公公,高公公看完,嘴角微微抽了抽,等皇上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下,才把事情一说。 秦靳听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来,他发觉不能用胆大胆小去衡量这个小家伙,他压根就不知道胆子为何物,所以不存在胆大胆小的问题。 不然都敢借自己的名义,让京城一众权贵子弟,主动去督察院交代参与赌博的问题,关键是这些权贵子弟还真的乖乖听话,一个个主动交代,还主动上税。 督察院白白得到一笔银子,虽然数额不大,但是这笔银子就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秦靳突然感觉很有意思,京城的这些权贵世子子弟,只要没做出太过离谱的事情,基本上没人敢管,能管的也不愿意去管。 他这个皇上也是如此,不会因为一个权贵子弟欺负了人,就去管。 所以,这些权贵子弟老是在礼法的边缘来回反复踩踏,有时候还敢借着家里的权势,欺压品级不高的官员。 可没想到杨震非但敢管,还一点情面不留。 不过这好像借了自己的名义,虽然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但是事情确实办的漂亮。 可见,杨震很会借势,给他一点颜色,他敢开染坊。 忍不住笑道:“高公公,你是不是觉得朕太宠着他了,任由他这么胡来。” 高公公感觉皇上的此刻的心情,有点飘忽不定,不敢大意,笑道:“这些权贵子弟也确实需要管管了,连状元游街这种皇上恩典的大事,都敢拿来赌博玩闹,太不像话了。” 可不,他们连谁输了,以后不论在什么场合遇见就要回避,都敢拿来赌。 一个郡主,一个将来肯定也是命妇,以后要是在祭祀这种重要场合,也要回避,那不是视朝廷礼法不存在吗? 秦靳一想到这些,就脑壳疼,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管也无从下手。 也就懒得多想了,所以他没接高公公的话茬,突然转而道:“你说,朕让二皇子出来做这些事情是不是很不合适?” 高公公作为皇上身边最亲密的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皇上,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见皇上开始反思。 不敢接这话,努了努嘴,低声道:“皇上,奴才觉得状元郎说的也没错,他去查案确实比二皇子合适的多,从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来,他办事稳妥的多。” “这些朕自然知道,但……”秦靳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没往下说。 但高公公似乎猜到他后半句想要说什么,淡淡的道:“奴才觉得状元郎是个深明大义的人,不会因为先和梁王认识,就完全是他的人,状元郎要是有私心,那些话他恐怕连提不不敢提,怎么可能还说的那么直白,想必状元郎已经发现仿制金叶子案已经不单单是案子的问题,会引发剧烈的争斗,为皇上考虑,才准备把差事揽过去。” 此刻,要是杨震在场,他恐怕会感觉到非常意外,平白无故,高高会为自己说话。 有句话说的好,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秦靳没意识到的简单问题,高公公看得清清楚楚,经过这么一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杨震已经把自己当成是梁王的人,见了自己,肯定是谨小慎微,事事防备,敢把仿制金叶子案拿到桌面上谈,就证明在他心中,梁王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而仿制金叶子案,确实不好在明面上查,因为能仿制金叶子的人肯定也知道一些秘密,其权势也一定很大,就算能把对方拿下,也会磕掉一颗门牙。 关键是秦彪办事确实不够稳妥,现在闹得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再让他这么乱查下去,真相没查出来,先弄得整个京城风声鹤唳的。 所以杨震的提议确实更为妥当,从明面上调查,转入暗中调查,才是正确的选择。 秦靳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叫人去把二皇子叫来。” 与此同时,杨震刚从御书房出来,走没多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路中间,来人正是八皇子秦舒。 两人虽然见过几次,但是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次切磋,两人都摔得灰头土脸的。 也因为那次,在众皇子当中,杨震看秦舒最为顺眼,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帅气,不像其他皇子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而且自上次两人摔得灰头土脸的,他也没来找麻烦,不准备找回场子,可见他不记仇,性格豁达,没有小家子气。 一见面,秦舒很是懊恼的道:“得知你进宫,本以为最多一刻钟你就会从御书房出来,没想到一待就是一个时辰,让我一阵好等,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一说一个时辰?” “八殿下是专门在等我?”杨震知道他就随口说说,要是真解释了,那可不妙。 “可别一口一个八殿下,和我做朋友的都直接叫我名字,你也这么叫就行。”秦舒笑着,突然声音转低,“反正我将来也是个混吃等死的闲散皇子,不会有什么出息。” 杨震哭笑不得,“有什么事吗?” 秦舒欲言又止,突然目光一定,“你不是已经是上书房行走了吗?说不定以后会给我授课,我准备捷足先登,当你的第一个学生,不介意到我那里坐坐吧?” 杨震知道他一定有其他事情,要是不去,怕他继续纠缠,反而浪费时间,于是笑道:“行。” 有一说一,皇宫还真大,两人的脚步都不慢,还走了足足一刻钟,才来到秦舒的住处。 还没进门,杨震赫然发现九公主在里面,马上明白秦舒就是个跑腿的,要见自己的是九公主。 第355章 为了个园子 可见,九公主在宫里也是很讲规矩的,她敢到默王府找自己,在宫里不敢光明正大的找自己。 秦舒突然道:“你先进去里面坐会儿,我去拿本书,等下请教你问题。” 说完,像兔子一般溜之大吉。 杨震很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马上就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正端坐在案,嗑瓜子,小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知道她心中正在酝酿什么鬼点子。 九公主见杨震进来,嘴角一扬,瓜子壳随手一扔,笑道:“状元郎,可把你等来了?” “叫师傅,没大没小的。”杨震没露出意外的神色,也没问她为什么会在在这里之类的话,直接面容一肃,摆出一副严厉夫子做派。 “哼!”九公主的笑容消失,冷哼一声,“杨震,别给脸不要脸,惹恼了本宫,让你没好果子吃。” 这里是皇宫,杨震有点忌惮,只好道:“是你让八皇子把我叫来的吧!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可不能在皇宫待到天黑。” 九公主变脸也很快,马上微微一笑,“听说你的小情人连夜灰溜溜的离开了京城?” 杨震实在想不通九公主找自己什么事,心中本就很疑惑,听到这话,心中更疑惑。 毕竟九公主让秦舒辛辛苦苦把自己叫来,两人又是单独相处,冒得风险可不小,不可能就为了嘲讽两句。 “想说什么就说吧!只有一刻钟时间。”杨震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随手抓起瓜子嗑了起来。 九公主眼神一闪,“有件事本宫能帮你。” 杨震品出味道来了,这两句话单独听,都没头没尾,但是合在一起,大概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了。 但是他表面不动声色,“能帮什么?” 九公主突然认真起来,“本宫能让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得偿所愿。” 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杨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是为了知道她的真正目的,只好顺着说,“你能让太后撤回赐婚懿旨?” “嘿嘿!”九公主露出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么狡诈的笑容,“这事没人能办到,但是本宫可以。” “所以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杨震没想她还真敢说,心中哭笑不得,但是表面上一脸认真。 九公主发觉和杨震谈事情,是真顺利,都不问怎么做到,更不用你来我往的保证什么,这就开始谈价格了,觉得有戏,直接道:“本宫想要弈诗园。” 闻言,杨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昨天如意郡主和谢珊珊对赌之后,他把弈诗园所发生的细节都了解了一遍,一句话都没错过,也听到谢珊珊说出可以把弈诗园送给九公主的话。 可没想到原来九公主是认真的。 为了一座园子,连堂姐的婚事,都敢拿来当筹码。 杨震心中无语,不想这么没完没了的掰扯下去,直接痛快的答应,“好,要是你能让太后收回赐婚懿旨,弈诗园马上就是你的。” 见杨震答应得太干脆,九公主心中狐疑,盯着杨震看了一会儿,“你不会耍赖吧!” “不会,只要太后撤回赐婚懿旨,不管是不是你出的力,弈诗园马上就是你的,如果谢珊珊不同意,我会等价赔你银子,绝对说一不二。”杨震斩钉截铁的道。 “那行,我们立个字据。”九公主道。 “立字据那是不可能的。”杨震见九公主的脸色突然变了,马上解释道:“立了字据,要是我以后和如意郡主成婚,如意郡主看到你的字据,我以后如何做人?” 九公主愣了一下,马上也理解其中的门道,让杨震立字据,确实强人所难,无论事情办没办成,等于直接拿住了他的把柄。 同时,又发觉杨震的脑子转得是真快啊!只是一句话,就知道其中存在的风险,想要算计他是真难。 杨震没等她说,继续道:“而且九公主也不想自己做的事留下把柄吧!要是我和如意郡主的婚事告吹,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所为,你就不怕?” 闻言,九公主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愚蠢,这种事情要是曝光,双方都有罪,都变成受害者。 所以这个字据不能立,只能是口头协议。 九公主沉思片刻,点头道:“好,那本宫相信你的为人,不会耍赖,等本宫好消息。” 杨震发觉九公主有时候天真得可以,竟然觉得自己可以办到这样的事情,简直不知所谓。 由此可见,她为了个园子,也是拼了。 也真难为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在为自己将来的公主府能够气派一些,就开始谋划了。 由此可见,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的公主府给了九公主一个很大的冲击,她的理想就是想要和秦秀歆一样,拥有一个最气派的公主府。 但是有一说一,秦秀歆的公主府也委实气派过了头,从景观的角度上看,皇宫与之比起来,都要逊色三分。 “嗯,那为师就等着九公主的好消息。”杨震点点头,心中一点压力都没有。 甚至都没去想,弈诗园不是他的,他也做不了谢珊珊的主,何况他们现在的关系有闹掰的迹象。 因为杨震知道,九公主不可能做成这件事,所以都没去想要是九公主真做到了,如何兑现承诺的问题。 也许,有些人会摔得很惨就是因为如此,觉得自己不可能会输,所以有恃无恐,杨震此刻就是这种心态。 生意顺利谈成,九公主心中高兴,也就不计较他老是把师傅挂在嘴边,只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她刚走没一会儿,秦舒就进来了,他一脸尴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杨震没打算这事就此揭过,随口调笑道:“九公主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心甘情愿当跑腿?” 秦舒脸一红,摸了摸鼻子,“我想从皇宫搬出去,九公主说有办法,这也随手的事情。” 杨震发觉秦舒够坦白,而这说法也合理,九公主要是能在皇后那边说的通,这事很容易办成。 不过杨震觉得这个人情可以抢过来,而且还能随便办一件事。 那就是他对秦岩这么喜欢上蹿下跳,已经很不耐烦,说不定可以利用秦舒去给他找不痛快,于是笑道:“这事我可以帮你,而且马上就能办成。” 第356章 收获满满 闻言,秦舒一脸疑惑,本以为这次骗他来见九公主,他会很生气,没想到他非但没生气,竟然还想帮助自己,还说得这么直接。 他先是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然后目光一亮:“杨兄有什么好办法吗?快说来听听。” 求人办事一般先送礼的,最次也应该许诺什么好处。 可见秦舒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心直口快,帝王该有的城府,他是一点也没学到。 此外,他想搬出皇宫的想法也显得迫切,一有机会便迫不及待地抓住,都不想想其中有没有诈。 杨震突然觉的利用这么天真的孩子,有点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让他历练的机会,随便帮自己出口气,也无伤大雅呀! 这么一想,杨震心中的愧疚感顿时消散了一大半,于是认真道:“各藩王准世子不是进京请封世子吗?其中还要考核其武功、学识和人品,殿下为何不主动和皇上说说,想要看看各藩王准世子的表现,如果可以揽下考核的任务自然更好,这样一来,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在宫外了吗?要是差事办得漂亮,皇上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提出搬出宫的事,还不是小小菜一碟?” 闻言,秦舒感觉有戏,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似乎越想越兴奋,笑道:“杨震,你果然不愧是状元之才,随随便便就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秦舒突然收起了笑容,低声道:“可是我没有正经接过差事,父皇能同意吗?” 杨震知道秦舒不是没自信,而是第一次独自接手这种重任,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这是每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过的,如同第一次见丈母娘,难免有那么一点紧张和尴尬,要是经历多了,自然就能从容应对,说不定和丈母娘更聊得来。 所以应该鼓励一下,一脸严肃的道: “往年考核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今次不同往日,因为朝中不少大臣有了削藩的想法,所以这次考核可以严厉一些,以前都是宗室负责这个事,都是走个过场,皇上有心敲打各藩王,可派其朝中官员去考核也合适,毕竟这是皇室的事,殿下去揽下这个差事非常合适,不过殿下要是接了这差事,可要做得漂亮一些,不能原搬照抄往年宗室的办法,轻拿轻放,必须严厉才行。” 秦舒听得一知半解,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觉得杨震说得没毛病,宗室这些年来确实有些懈怠,得到一点好处,都快要把各地藩王供起来了,这样下去确实不行。 杨震见他还犹豫,最后道:“殿下,即便皇上不同意你去当这个考核差事,也不会说你什么,还会觉得你有上进心,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再想其他办法,天色也不早了,告辞。” 闻言,秦舒目光一亮,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顶多被拒绝,又不会为此而损失什么,见杨震马上就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笑道:“杨兄,多谢了!” 杨震的愧疚感本来消散了大半,被这诚恳的道谢,又涌起一丢丢。 因为给各藩王准世子的考核加料,可是一件得罪人的事,要是把藩王钦定的世子给刷下去,那可是把人给得罪了。 根据礼法,世子之位虽然是嫡长子继承制,可其中也存在诸多变数,比如嫡长子夭折了,或者没有嫡长子,那就需要从庶出那边选。 别小看一个世子的吸引力,争起来也可能搞得头破血流的,甚至有可能比争换位还更激烈。 争皇位,还看得见摸得着,知道其危险和激烈程度,争世子之位,却隐藏在暗流涌动中,因为不要说朝中大臣,就是普通的官员也懒得去关心这种事。 因为没人关注,所以争起世子来,往往更加无所不用其极,各种残忍手段层出不穷。 当他们用尽手段终于赢了,要是在京城考核被刷下来,那无疑是晴天霹雳,梦想破灭。 所以秦舒去搞这个事,有可能会搞出事情来。 这也是杨震觉得有点愧疚的原因,让秦舒去做这种得罪人的活,而且好处没多少。 当然,要是秦舒是个老奸巨猾的人,想从中渔利,里面倒是有不少文章可做,操作的好,油水也是不少的。 杨震没想这些,他觉得能给秦岩他们找不痛快,就已经足够了,谁让他还想着算计自己,还一直上蹿下跳的,看着碍眼。 当杨震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一个看起来等了一会儿的小太监,一见到他,便匆匆迎上前来,低声道:“杨大人,皇上让奴才给你捎个话,你说的事皇上准了。” 这话没头没尾,但是杨震听明白了,皇上这是准备让去暗中调查仿制金叶子的事,同时也准许派李康去暗中协助三皇子。 杨震心中一喜,这次进宫收获满满,简直心想事成,那么接下来事情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了。 虽然暗中调查仿制金叶子的案子事关重大,没那么好完成。 但是只要把时间拉长一些,一定有办法让皇上放弃这个想法,再不济,找到风百灵,说服他来见一见皇上,就可以交差了。 随后,杨震给传话的小太监打赏了十两银子,便转身离开,出了皇宫已经是黄昏,觉得这件事不能拖到明天。 于是他赶去了醉仙楼,叫人把李康找来,把事情说了一些。 李康越听越糊涂,没想到杨震真有办法让自己不用在找沈南青这个差事,但是又给自己派了另一个任务,要离京办事。 他堂堂狼卫统领,掌管天下所有机密情报的事,如今要去给三皇子擦屁股。 一时之间,李康有种被大材小用的感觉,因为这任务一点都不难,不要说当地狼王,就是派个狼卫小头目也能办到。 杨震看到他露出不屑的目光,知道他心中所想,严肃的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任务很简单,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被猜到心思,李康尴尬一笑,“少主,难不成这任务还有什么说法?” 杨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等你到了地方,看见盐商世家争权夺利的时候,就不会觉得这个任务简单了,本座还怕你把事情办砸了。” 第357章 大材小用 看到李康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严肃道:“李统领是不是觉得谁居心不良,杀了他就能解决问题?” 李康愕然,他没想到杨震又猜中自己心中所想,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震严肃道:“你可别忘了一件事,朝廷所有官员吃的俸禄都是百姓交的税赋,包括你,看到不顺眼的就杀了,谁来干活,谁来纳税,所以你是去打听准确的情报,然后解决问题,而不是去制造更大的问题。” “当然,你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没错误,这个任务确实不难,但是责任重大,你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吗?” 闻言,李康摇头,“请少主明示。” 杨震道:“盐铁新政能不能执行下去,第一手准确无误的情报至关重要,要是收集到了情报出现一些偏差,那么朝廷就会做出错误的决策,地方狼王这些年来,都怠慢了,很多情报都没去验证真伪就上报,所以我才在皇上面前说,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李康听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是搞情报的,深知打探大概的情报不是很难,如果要求情报准确无误,不能出一丝差错,可就难了。 如果是这样,地方上的狼王和狼卫确实办不到,单是想要他们从懒散的习惯中突然认真起来,这就很困难。 因此,确实需要自己亲自走一趟,地方上的狼崽子才会认真起来,只是飞鸽传书交代任务,无论交代得多么重要,狼卫顶多也就认真一天,第二天又会恢复以往的懒散样子。 而且准确的情报需要一个面面俱到的总指挥。 想到这些,李康总算知道杨震派自己亲自到到地方去的原因,原来皇上担忧的是盐铁新政能不能顺利实施下去,这确实很重要,盐铁税赋可是朝廷的根基。 想通前因后果,郑重的道:“少主,之前孟浪了,末将一定会谨慎。” 杨震道:“还有一件事,这次到了各州府,顺便仔细把各州府的狼王筛查一遍,看是不是有人已经叛变,若发现有猫腻,不要打草惊蛇,等本座处理。” 闻言,李康心中一凛,没想到自己到了地方,连便衣行事的权力都没有,还要先汇报,等待定夺。 杨震看到他的脸色,大概猜到了什么,“别误会,不让你马上处置,那是因为有些事情有更高明的处理手段,这种高明的手段你不会。” 被一个年轻人如此直白地评价自己的能力,李康心中很是不服,也有些愤慨。 可一想到杨震近来做的事,又没脾气了。 就他出口成诗的才华,以及那洞察人心的智慧,连朝中大臣都被压得死死的,自己和他比智商,还真不行。 就在这时,护卫来报,“少主,李统领,百里无惧求见。” 杨震发觉连夜来给李康交代任务,真是来对了,要是等明天再来,不知道今晚百里无惧会给李康灌什么迷魂汤,或者拿出沈南青参与仿制金叶子的证据来,又或者有沈南青的下落线索。 李康连夜行动,那杨震所有的谋划,可能会功亏一篑。 杨震眼神一凝,低声道:“就让他在一楼正厅等着。” 护卫领命而去,而李康一脸愕然,没想到杨震竟然要晾着百里无惧,要是事关重大,那不是耽误事情吗? 杨震却淡然一笑,“李统领,搞情报不单需要敏锐的洞察力,还要懂得预测,这都入夜了,百里无惧没有预约就来,你猜猜他的来意是什么?” 李康沉思片刻,缓缓道:“莫非是为了沈南青之事?” 杨震觉得李康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笑道:“还有呢?” 李康又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到其他。 杨震提示道:“仔细想想百里无惧最近都在做什么?发生了什么变化。” “前些天,百里无惧在协助二殿下查仿制金叶子案,他那么积极,动机很古怪,不过这两天,他没再去找二殿下,根据线报,两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莫非?” 李康想到什么,大吃一惊,“难不成百里无惧更想知道谁在仿制金叶子,现在和二殿下闹掰了,想利用醉仙楼去做事?” 杨震没指望他能猜到答案,就是想先晾着百里无惧,闲着没事,打发时间。 有些事情李康不知道,自然无法猜到百里无惧的真正目的。 加上李康没把百里无惧想的那么坏,觉得他不会算计醉仙楼,所以就没往哪方面想,因此,顶多只想到合作。 要是早上杨震让李康去参百里无惧一本,李康或许能猜到几分。 不过杨震也不好回答,因为他也实在猜不到百里无惧的动机,只是根据那天看到他和秦彪围攻腾府别院,秦彪发现被他利用。 加上早上秦岳说出应该去找他,所以预判了他的意图,但也不敢保证,就能猜到百里无惧等下会说什么,或者拿出什么证据来。 至于百里无惧自己的动机,那是真不好确定,因为他一个国师府少帅,本可以坐享荣华,却偏要趟这浑水。 之前,杨震猜测也许国师也对金叶子很重视,所以才派了百里无惧去协助秦彪,但如今看来,并不是这回事。 要是国师给了百里无惧任务,他不可能去利用秦彪,更不会和他闹掰。 因为和国师无法交代,所以,百里无惧去协助秦彪查案,并不是国师的意思,而是他自己想要算计什么,主动凑上去的。 而且,有一件事也存在致命的逻辑漏洞,假设百里无惧的阴谋得逞,沈南青和仿制金叶子案脱不了关系,醉仙楼也被拉下水,甚至梁王也被拉下水。 那么,百里无惧能得到什么东西? 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秦秀歆给他一点银子,他就能鞍前马后的。 所以,百里无惧更像是被逼迫的,或者他和三合会合作,一起仿制了金叶子,怕东窗事发,所以利用国师府少帅的身份接近秦彪。 如果是前者,那代表着百里无惧有致命的把柄被人拿捏了,如果是后者,那就代表着,百里无惧对圣贤皇后留下来的金叶子,也非常感兴趣。 第358章 全部猜对了 但是无论哪一种,百里无惧都想把醉仙楼当利用工具,也许他看懂皇上的心思,觉得梁王大势已去,也想踩一脚。 有一说一,要是梁王这样的巨擘倒下,足够让各大世家吃得满嘴流油。 这些年来,梁王掌控羽林卫,因他截留了部分盐铁税赋,有了这一大笔银子进账,就没在其他方面动手脚。 事实上,羽林卫如果真要搞钱,绝对是个无底洞。 所以从另一方面讲,梁王也为朝廷乃至天下百姓节省了不少银子。 要是羽林卫的权力分出去,龙卫、虎卫和狼卫的高层都想搞钱,不说地方各州府,就京城的世家会被刮一层皮下来。 虽然羽林卫没参与到朝廷大事中去,但是其影响力无处不在,羽林卫办不成什么大事,但是绝对能让不少人办不成很多事情。 因此,羽林卫一旦黑化,想要搞钱,所有部门几乎就绕不开羽林卫。 而现在各大世家和朝中大臣,看到梁王有失势的趋势,小心思蠢蠢欲动,准备分食这块肥肉,梁王所掌握的资源可不止瘦死的骆驼,而是一头膘肥体壮的巨兽。 而让梁王牵扯到仿制金叶子案当中,无疑关键计划的一环。 这个计划要是成功,皇上和梁王的隔阂将进一步加深,双方的信任感可能因此而荡然无存。 那么梁王倒台的日子也就不远了,要是梁王垂死挣扎一下,能让京城乃至于朝局陷入动荡不安的局面。 这规模可比某个国际金融巨头暴雷,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还要严重。 好在杨震并非吴下阿蒙,看懂这么隐藏极深的算计,暗中掐灭了这把燎原之火。 这第一步算计先让醉仙楼摊上事,而百里无惧无疑是充当了冲锋陷阵的角色,所以需要给他好脸色吗? 先晾他一个时辰,让他尝尝被冷落的滋味,也好让他明白,醉仙楼不是他想算计就能算计的。 李康见杨震久久没回应,觉得还晾着百里无惧也不是事,问道:“猜错了吗?那少主觉得百里无惧的来意是什么?” 杨震突然反问,“你和沈南青的关系不错,知道他在京城还有不为人知的产业吗?” 李康微微一愣,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只知道他在城外有个庄子,叫银杏庄,当时他还向我炫耀,庄子里的银杏树是京城最漂亮的,约我去观赏,当时比较忙,就没去。” 杨震随口道:“如果等下百里无惧说沈南青就躲在那个庄子里,而你马上派人去查,结果是沈南青没抓到,反而查到不少仿制的金叶子,你如何处理这件事?” 李康愕然,显然是被杨震这种说法雷得不行,而且那个庄子已经查过,沈南青根本没去过。 所以杨震为什么还这么问呢?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不可能吧!” “我说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你会如何处理。”杨震认真问道。 李康略微过了一下脑子,马上道:“要是真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不敢马虎,先通知大皇子,商量一下如何跟皇上汇报。” 杨震道:“如果大皇子觉得应该先通知二皇子,让他来查查,等查明情况在给皇上汇报呢?” 李康微微皱眉,“这也是可以的。” 杨震继续引导:“如果二皇子细查之下,发现醉仙楼的狼卫小头目经常去那个庄子游玩享乐,你觉得会怎么样?” 闻言,李康的额头上虚汗直冒,感觉情况要是如此,醉仙楼就陷入大麻烦了。 庄子里有仿制金叶子,庄子里有游玩享乐的项目,而醉仙楼的狼卫小头目频繁出入,皇上知道这事作何感想? 而这一切的发生,是他查到的,百里无惧只是报个信。 事后要是百里无惧不承认提供了线索,先不说和皇上怎么解释,就无法和梁王解释。 想到这些,李康感觉脖子凉凉的,仿佛被无形绳索勒住似的。 哑然道:“事情不会真这样发展吧!” 杨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去会会百里无惧吧!看他怎么说,本座就不去见他了,如果他问起,就说本座今晚没来过,记住了,多听他说什么,不要打岔,表面相信,内心警惕,但无论他提出什么都不要答应。” 杨震现在还不想和百里无惧对线,一来不是很了解国师府。 二来,觉得他有可能是为秦秀歆办事的,要是杨震亲自出面,把这事搅黄,就有点被动了。 因为他和秦秀歆的关系,虽然在明面上是还没达成统一战线,共谋大事,但是也算半个她的人,破坏了她的大计,这就有那么点大水冲了龙王庙的味道。 那么,秦秀歆肯定不会在放任自己偷偷发育,肯定会把实质性的问题摆在桌上谈。 到时候,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都是两难的问题。 “末将知道该怎么做。”李康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大约过了一刻钟,李康回来了,他的神色要多复杂就多复杂,用一种仿佛见鬼的表情看着杨震,弱弱的道:“少主,你还是百里无惧肚子里的蛔虫,他的来意少主全部猜对了,末将都怀疑你是不是在百里无惧身边那安插了人。” 李康嘴上这么说,但是他一点都不相信杨震能派人安插在百里无惧身边,就算真安插了人,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所以一切似乎是能掐会算预料到的,这就有点可怕了。 杨震轻笑,摆手道:“具体说说,百里无惧都说了什么?” 听到这么问,李康知道杨震真是全靠猜测,并不是有内部消息。 一时之间,心情很是复杂,低声道:“百里无惧说在银杏庄看到了沈南青,叫我马上派人去抓人,末将推脱了,说等明天,扯了半天,百里无惧才放弃。” 杨震能猜到百里无惧的伎俩,可还真没想到刚才李康提了一下银杏庄,百里无惧就拿这个庄子做突破口,要不要这么巧? 杨震也懒得解释,转而道:“你信不信,如果你马上行动,说不定大皇子马上会现身,比如在大街上偶遇什么的,然后他就跟着你一起去银杏庄。” 李康愕然,但又觉得杨震可能又猜对了。 如果是这样,问题就很棘手了,百里无惧不是好心来告知沈南青的下落,而是冲着醉仙楼来的,而且似乎大皇子在配合。 他们都要算计醉仙楼,真是大手笔啊! 第359章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此,李康的心情愈发沉重,“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杨震突然觉得陪他们玩玩也不错,于是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等上一个时辰,派人包围银杏庄,一只蚊子也不能飞出去。” 其实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告一段落,因为明天他们就会知道,李康不在负责寻找沈南青的下落,秦彪也不在负责调查仿制金叶子的事。 他们还想做局,就已经不可能,因为想要做局也找不到负责人,这就好比戏台搭好了,演员没来,戏自然唱不下去。 因为还想做局的话,就要直面皇上,把或真或假的线索摊在皇上面前,这可就不好操作了。 也不符合他们躲在幕后偷偷算计的行事风格。 所以杨震本可以不搭理这事,但是觉得他们既然辛苦搞这么一出,那就陪他们玩一玩,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算人不如天算。 等明天他们发现,本以为银杏庄是扳倒梁王序幕拉开的起点,结果发现银杏庄被醉仙楼查封,想要管却管不着,只能干瞪眼是一种什么滋味。 闻言,李康感觉被雷倒了,之前不是说沈南青不可能在银杏庄,里面藏着对醉仙楼不利的东西吗?怎么还要派人围了银杏庄? 这不是自己揭自己的短处,主动把把柄送上去? 杨震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要是你和百里无惧,以及大皇子一起去,事情自然是按照他们设计的那样发展,现在百里无惧以为你真不会去,自然不会跟去,说不定回去睡觉,也许在商量明天怎么做局,我们就后半夜把银杏庄给抄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不会让他们知道银杏庄里面发生任何事情,更不会告知发现什么东西。” 李康恍然大悟,还是有点担心,“要是明天大皇子,或者百里无惧硬要插手呢?” 杨震看向窗外,冷笑:“醉仙楼办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他们交代了?想插手,让他们先去找皇上要个圣旨再说,不然别想知道银杏庄发生任何事。” 李康心中一震,顿时明白了杨震的深意,把银杏庄给封了,任何消息都不准外露,也不会让任何人插手,除非有圣旨。 要么,有本事把梁王请来。 这样一来,事情如何发展都掌握在醉仙楼手中,即便银杏庄藏着醉仙楼造反的证据,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李康知道大概计划,心中松了一口气,“末将先让银甲卫准备好,一个时辰之后,马上出发。” “不行,还要等一个时辰之后再去通知,大不了浪费一点时间,反正夜还长,行动的时间足足的。”杨震道。 李康马上反应过来,杨震这是担心银甲卫有内鬼,马上通过某隐秘手段通风报信,或者担心百里无惧还盯着着,发现醉仙楼有所行动,马上进来插一手。 因此事先不做任何准备是对的,说不定百里无惧会暗中打探一番,要是发现银甲卫整装待发,事情就黄了。 所以等到后半夜,突然行动,这叫出乎意料,行动才能万无一失。 到时候,就算银甲卫有人通风报信,百里无惧也来不及反应。 等他们发现,即使赶来,也已错过最佳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银杏庄被醉仙楼查封。 想到这些,李康发觉杨震做事果然滴水不漏,把所有因素都给想到了,不禁暗自佩服,感觉和他打对台,哪怕多长一百个心眼,也只有吃亏的份。 一个时辰后,李康马上去安排,正在熟睡的银甲卫被迅速唤醒,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 此刻,一众银甲卫还一脸懵逼,不知道有什么紧急任务,但是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只知道服从命令。 李康也没告诉银甲卫的行动计划,带着人就走。 杨震本可以去睡觉,让李康和魏紫檀处理,等明天去看成果就行,毕竟他和李康已经交代清楚,任何人都不能过问,除非手里有圣旨。 所以这事可以说大局已定。 但是杨震实在好奇,百里无惧到底在银杏庄藏了什么鬼东西,值得他亲自出马,来做局,在秦彪那边吃了一次亏,还不长记性。 但是也不想引起注意,换上银甲,悄悄混入队伍,跟随李康出发。 银甲卫果然训练有素,李康交代,不能在深夜搞出太大的动静,所有的银甲卫连跑步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像一阵风般掠过街道。 不多时,李康率领的五百银甲卫来到城门口,守卫见是银甲卫,而且领头的人是李康,立刻打开城门,连多问一句的胆子都不敢。 城门缓缓开启,月光下银甲卫的身影如幽灵般迅速穿行,直奔银杏庄而去。 出了城,夜色更黑了,一片静谧,偶尔的虫鸣声显得特别清脆。 路也不是那么好走,但是对于银甲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毕竟银甲卫的武功修为最低都是四品,闭着眼睛,都能如履平地。 只用了半刻钟,一行人奔袭二十余里,终于抵达银杏庄外围。 李康观察了片刻,确认四周无异常,一声令下,银甲卫分成两队,一队负责外围把守,一队进入银杏庄进行控场。 银杏庄内灯火点点,似乎有不少人没有睡觉,听到动静,立刻警觉起来,但看到是银甲卫,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一点抵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不过也没束手就擒,大声嚷嚷提醒其他人的同时,开始逃跑。 顿时,银杏庄内一阵鸡飞狗跳,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明显。 杨震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庄内,他借着朦胧的月色,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银杏庄的位置真不错。 离官道只有数里之遥,这个距离刚刚好,既能保持隐蔽又便于交通往来。 其次,银杏庄就建在勉强能算山的半山腰,右边是一望无际的良田,左边是一片疏松的树林,关键是沣河刚好在旁边。 沣河那可是可以汇入黄河水系的河流,水资源丰富,也便于物资运输。 杨震发觉,等修路大计落地实施,这里作为指挥大本营还不错,关键是现成的,都不用花钱。 因为被醉仙楼查封的资产,只要皇上不说话,那就是醉仙楼的资产。 醉仙楼的资产,等于是他的资产。 第360章 另有其人 朝中的官员想要插手,都找不到借口,因为沈南青都不知所踪了,当事人不出来说事,朝廷官员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小的庄子找杨震的毛病。 不消片刻,银杏庄内喊打喊杀的声音渐渐平息,明显,局势已经得到控制,即便有个别突围成功,也被外围的银甲卫迅速捕获,一个跑掉的人都没有。 倒是有个别嚣张的二世祖还在大声嚷嚷,“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然后李康就冷冷地看着他,“说说看,你父亲是谁,看我怕不怕。” 那二世祖不认得李康,但是见识和眼观还是有的,认得那身银甲意味着什么,悲催的发现自己父亲在他面前,也只能算个无名小卒,然后就不敢在再出声,乖乖听从安排。 杨震也没想到查抄银杏庄会出现这种状况,沈南青真把银杏庄经营成一帮二世祖寻欢作乐的场所。 这里可是郊外,虽然可以玩得更尽兴,但是安全方面存在隐患极大,所以不熟悉的人一定不会来玩,肯定是圈子里的人互相介绍。 仔细一想,便知道这个庄子不仅只供娱乐这么简单,也许也充当了收集京城中小世家的情报的功能。 关键是,沈南青都失踪了,庄子竟然还继续经营着,可见即使沈南青几天不来,也不影响银杏庄的正常运作。 此外,杨震也看明白了,百里无惧虽然准备把银杏庄作为算计梁王的第一个起点,但也没过多干涉和布局,让庄子保持往常的运作模式。 但是可以肯定,一定在里面藏着什么对梁王、或者醉仙楼的不利证据。 见李康和魏紫檀已经控制了局势,一边安排审问,一边安排手下搜查庄子里的一切。 杨震马上也加入搜查的队伍中去了,他找东西,可比别高效无数倍,所有人加一起都比不过他一个。 所以他只是逛了一圈,马上找到了一间非常隐蔽,几乎不可能被找到的密室。 打发走身边的银甲卫,他很快就找到打开密室的机关,然后就一个人走进密室。 检查完密室里的东西,杨震恍然,又很是疑惑。 密室里有金叶子,仔细一看,竟然和阿七拿来的金叶子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批次。 由此可见,上次秦彪围攻腾府别院,里面也搜查出金叶子,但是被杨震点出那些金叶子不一样,所以他们这次吸取了教训,拿出了和在陈愉身上搜查出来同样金叶子。 这事要是曝光,事态自然是会升级,沈南青和陈愉有说不清楚的关系。 这些不算什么,让杨震感觉到意外的是,很多书信,这些书信内容竟然是和诸葛临往来的书信,内容都是诸葛临指导沈南青如何操作截留盐铁税赋。 杨震都麻了,没想到会发现这种鬼东西。 按理来说,诸葛临是不可能和沈南青有瓜葛的,即便两人私底下关系不错,有书信往来,看完也就烧了,怎么可以一直留着。 而且像诸葛临那样有大智慧、心思缜密,即便和沈南青交好,也不会把话直白的写在信上,所以这些信肯定是伪造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呢? 杨震深入一想,越想越觉得可怕,沈南青有没有参与进仿制金叶子案当中去,目前还无法确定,但是他参与截留盐铁税赋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事,杨震已经对李康和魏紫檀透露过,也和皇上说过,如果这些密信被皇上看到。 他肯定会认为诸葛临参与截留盐铁税赋,其中还能有更深一层解读,诸葛临才是截留盐铁税赋的幕后主使。 但这有点牵强了,众所周知,诸葛家的生活并不奢侈,甚至连铺张浪费的事迹都没有流传过,他截留了盐铁税赋的银子到哪里去了?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所以皇上要定诸葛家的罪,只凭这些书信是不够的。 杨震仔细想了一会儿,有点明白了,对方也许就没准备置诸葛家陷入死地,就是想打击诸葛家的威望而已。 只要诸葛家和截留盐铁税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哪怕证据不足,也能让皇上心生疑虑,也足够其他世家对诸葛家产生不同的看好。 不再是一心忠心为国,贤良淑德的大世家,这对名望打击可想而知。 突然间,杨震明白了,对方似乎冲着诸葛策去的,他如今正是主持盐铁新政的关键人物,若他被牵连,新政必受重创,说不定无法推行下去。 或者用此拿捏诸葛策,让他在盐铁政务上,打开方便之门,从而谋取暴利。 推导出这样的结果,杨震被气笑了,对方还真是无所不有其极,而且懒得很, 不单单想把醉仙楼拉下水,还想把诸葛家也拉下水,企图谋划盐铁政务,只凭一个局就要做到全部,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盐铁政务确实是一块让人眼红的大蛋糕,也难怪会有人这么处心积虑。 可突然间,杨震有点迷茫了,事情是因为沈南青用死侍而引起了这一系列变故。 之前怀疑安阳大长公主秦秀歆参与了做局,命令沈南青这么做,可现在想来,觉得未必如此。 秦秀歆想搞钱,肯定不想看到朝局被搞得乌烟瘴气,因为诸葛家是世家之首,一旦被踩到泥里。 那将会面临两种情况,要么世家从此变成一盘散沙,要么争得头破血流。 世家这一斗起来,朝局必然动荡不安。 所以秦秀歆怎么会蠢到把这大好的局面打得稀碎?把锅砸了,她自己也没得吃,这图什么? 把大觉王朝弄的稀碎,然后她自己在打造一个新的王朝?问题是她也姓秦啊!搞垮自家祖宗留下的大好江山是一件值得高傲的事? 思及此,杨震觉得还存在另一种可能,也许沈南青是故意接近秦秀歆的,也为她做了不少事情,就是想要让人知道他是秦秀歆的人,从而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 他幕后的主子另有其人。 杨震把所有势力想了一遍,觉得天外楼的可能性最大,一来,天外楼有搅乱朝局的动机。 二来,天外楼有这个能力,他们能扶持一个夏书明出来,自然也能扶持一个沈南青出来。 第361章 计划有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百里无惧也有可能是天外楼的人,因为这个局是他在冲锋陷阵,所以他并非秦秀歆的手下。 当然,根据海棠的种种表现来看,其中还存在一些微妙的巧合,也许秦秀歆认为沈南青就是自己人,并不知道他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 而在这个局中,秦秀歆的诉求也很简单,只是想引导仿制金叶子案牵扯到梁王而已,也许她知道梁王手上有圣贤皇后的金叶子,于是想用这样的办法搞到手。 当然这些都是推测,此刻,杨震有点想去找秦秀歆对账的冲动,互相印证一些想法。 可想想还是放弃了,他现在真不想和秦秀歆把所有问题摆到桌面上谈,这一谈,相当于站队。 秦秀歆之前是想让自己给她效力,后来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 给了自己那么多好处,也只是说以后关键时刻提点一下,这样的相处方式,连合作都算不上。 所以,只要问题不摊开,大家彼此之间,还能保持这种关系,要是说开你了,那就要表态了,要不要为她效命的问题。 从这一点上看,秦秀歆想把自己拉入她的阵营当中,心中也存在顾虑,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折中的相处关系来,只派了海棠到自己身边。 杨震突有所感,觉得这也许是观察期,还需要进入考察期,通过之后才有资格成为她的心腹。 随后,杨震也没在多想,把所有和诸葛临相关的信件全部烧了,他觉得这些信件自己一个人看就行,其他人都不能看,不要说李康和魏紫檀,就是梁王和皇上都不行。 等所有信件烧成灰烬,杨震把灰烬和金叶子一起打包带走,偷偷走出银杏庄,找了个地方埋起来。 做完这些,回到银杏庄,突然一拍脑瓜,觉得自己想得不够周到。 要是现在自己在密室中放点其他的东西呢?比如沈南青和国师府来往的信件什么的。 那事情不是更有趣?可现在来不及准备,想要模仿沈南青的字迹也来不及学。 以后在做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这种证据,只是醉仙楼汇报上去,说服力不够,也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醉仙楼要直面国师府。 要和百里无惧以及大皇子一起发现这间密室,然后发现这些信件,才能让国师府陷入被动,而且不会引起国师府的警觉。 更妙的是,查封银杏庄是百里无惧提供的线索,可不是醉仙楼有意找麻烦。 可现在来不及布局,实在找不到国师府的信物放到密室里去。 杨震沉思片刻,突然觉得李康和魏紫檀或许有办法,他们掌管醉仙楼这么多年,如果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到,那就太废了。 于是,杨震就把李康和魏紫檀找来,把想法一说,最后道:“你们有什么办法吗?必须在晚上办到,不然算了。” 魏紫檀听了杨震的想法,呵呵一笑,“少主,现在要弄到国师府的信物恐怕来不及,但是仿冒笔记写一封信还是可以的,妾身可以做到,不知道要写什么内容?” 闻言,杨震心中一喜,想了想,道:“就模仿百里无惧的笔记,写‘沈兄快跑’就四个字就行。” 杨震本想牵连国师府,但没有真正的信物,又觉得证据始终是假的,搞得太大,恐怕反而不好收场,只牵连百里无惧正好,让他去和皇上解释,要是解释不清楚,说不定能撸了他国师府少帅的职位。 只要他没有这个头衔,以后想要拿捏他,还不跟猫戏老鼠一样简单! 当然,这也许还要国师点头,不过也能从中知道国师对百里无惧到底有多重视不是吗? 魏紫檀点头,马上开始临摹字迹,不多时,信件马上就写好了。 随后,杨震把两人支开,然后偷偷把信件藏在密室的暗格中。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寅时,杨震觉得可以回去睡觉了,于是把李康叫来,认真的道:“计划有变,明天一早,要是百里无惧和大皇子来了,想要进来查看什么,都不必拦着,随他们去,不过你最好跟在他们身边。” 李康微微一愣,没想到计划说变就变,不过觉得这样也好,硬要把大皇子和百里无惧拦住,不让查看在银杏庄发现了什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毕竟两人的身份都非同小可,醉仙楼虽然不怕这样的麻烦,但麻烦终归是麻烦,能少一点还是不错的。 当然,李康知道杨震能做这样的决定,代表着他已经把所有对醉仙楼不利的证据都扫除了。 不过李康还是有点担忧的道:“少主,醉仙楼的不少小头目今晚也正好在寻欢作乐,被抓现行,让大皇子掺和进来,会不会?” “没事,他们非要揪着这些事不放,大不了本座亲自去向皇上认个错。”杨震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然后离开银杏庄。 李康望着杨震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想明白了,如果在银杏庄里找到沈南青的犯罪证据,醉仙楼的小头目经常出入此地,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但是要是没找到沈南青的犯罪证据,醉仙楼的小头目来这里寻欢作乐,也不过是寻常风流韵事,不值一提,要提也是醉仙楼对他们的内部处罚而已。 这就好比有个穷鬼突然有钱请客,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村子里传出谁丢了钱,那这穷鬼请客的事就值得怀疑。 所以有些事情,要两件一起发生才能见效,单一事件发生,无关痛痒。 同时又想起杨震刚才让魏紫檀临摹了百里无惧的书信,从书信内容上看,感觉杨震要陷害百里无惧,但是又不和自己商量一下计划,感觉怪怪的,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就在这时,魏紫檀揉着太阳穴,走了进来,骂骂咧咧的道:“这帮混账玩意,没想到也会来这种地方玩,把醉仙楼的脸都给丢尽了,辛苦赚的来三瓜两枣,都砸在女人的肚皮上了。” 显然,对所有人都审问完毕,魏紫檀发现其中有不少醉仙楼的小头目,因此生气了。 第362章 早就安排好一切 李康自然是没在意这个事,转而问道:“你说,少主让你临摹那几个字,到底想干什么?” 提到正事,魏紫檀也就没那个精力想这些糟心事了,马上认真起来,“当然是想让百里无惧吃个哑巴亏。”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只凭那四个字,如何让百里无惧吃哑巴亏?你不会以为拿着这封信去国师府,就能让百里无惧吃亏?”李康一脸不相信,“即便那信送到皇上那边去,恐怕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吧?” “应该不是这样,你刚才没看到少主心花怒放的眼神吗?内心肯定高兴的很,自然是觉得妙计能得逞,既然少主不告诉我们,等着看结果就行,突然有点期待。”魏紫檀道。 李康神色肃穆,突然道:“紫檀,你没发现自从盐铁税赋爆发后,京城的局势越来越诡异了,如今大皇子竟然会和百里无惧一起,想要算计醉仙楼,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李康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信了,因为银杏庄根本没有沈南青的人影,把所有人审问了一遍,也没人看到他来过。 所以百里无惧昨夜来汇报消息,真是别有用心,他堂堂国师府少帅,竟然撒这样的谎话?真是令人不齿。 魏紫檀也想不通,她的心也不在那,叹道:“妾身也感觉这些年白活了,也没想到沈统领竟然背叛梁王,他自己一直说,这条命是老梁王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以后只忠臣于梁王,可现在看来,什么救命之恩,简直可笑至极。” 闻言,李康心中也不是滋味,这些年来把沈南青当兄弟,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人。 回想以前发生的一切,李康越想越感觉到后怕,因为告诉他太多事,也帮他做了不是事,如果沈南青没死,被抓到大牢审问,自己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突然间,李康想到事情有些古怪,以杨震的才智和小心谨慎的性格, 按理来说,沈南青出问题,自己和魏紫檀也应该列入被怀疑的对象,免不了一番询问,可他却是不闻不问,还不停交代任务,其中着实古怪的很。 不知不觉中,天将破晓,就在这时,护卫来报,“统领,大皇子和百里无惧求见,他们带着数千人马?” 李康大吃一惊,没想到大皇子和百里无惧真的来了,杨震所料一点儿都没错,更没想到他们会带着数千人马。 要是事情没谈不好,是不是准备火拼?他们怎么敢的? 李康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凌乱的思绪,马上起身去迎接。 到了门口,果然,大皇子带着数千虎卫,百里无惧也带来不少国师府的高手。 好家伙,要是等下在银杏庄里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准备直接把醉仙楼所有的人都抓起来?然后一通审问,本没什么大事也审出事情来了。 李康心中暗自警惕,尽量让神情看起来凝重一些,迎上前去:“殿下、百里少帅,你们怎么大清早的就过来了。” 百里无惧脸色很不好看,他昨晚费劲唇舌,让李康马上采取行动,可他一直推脱,没想到自己行动了,于是没好气的道:“李统领,你不是说明天再行动吗?现在又私自行动,这是没把本少帅放在眼里吗?” 李康不卑不亢,回道:“少帅误会了,昨晚说明天行动,现在不就是明天了吗?” 百里无惧被噎了一下,过了凌晨确实算明天,所以李康的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不算失约,一时无法反驳。 秦岳沉着脸,“李统领,有什么发现吗?” 李康苦笑,看向百里无惧:“不知少帅从哪里得到的信息,一点都不真实,银杏庄哪有沈南青的人影?都没有人看到他来过。” 被这么贴脸怼,百里无惧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这话无法反驳,他的本意也没想抓到沈南青,而是带着其他目的。 如果一起来的,一切还好说,现在就不好解释了,干脆默不作声。 秦岳一脸狐疑的道:“什么线索也没有?是不是你的人找得不够仔细?” 李康发觉杨震改变了计划,真是改的太好了,要是此刻不让他们进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压力。 好在现在没有这样的烦恼,于是认真道:“殿下要是信不过末将,大可派人再搜查一遍,庄子里的人也都还在,殿下可以亲自一一审问。” 秦岳和百里无惧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两人对视一眼,收回眼神,一声令下,数千虎卫和国师府高手迅速涌入银杏庄,仔细搜查了起来。 不多时,国师府的高手马上发现了一处暗室,马上过来通报。 一时之间,李康有点紧张,他没想到醉仙楼的人都找不到的密室,国师府的高手轻轻松松就找到了。 要是密室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那可要完了。 现在也只能祈祷杨震算无遗策,早就安排好一切了。 于是秦岳和百里无惧,以及李康和魏紫檀四人一起,前往密室。 密室被翻了一遍,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 百里无惧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本该放在这里的金叶子竟然不翼而飞。 带着狐疑的心情,把最后的希望放在那些信件上,下一刻,他马上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只有一封信。 百里无惧又感觉不太对劲,因为信不应该只有一封,可他还是把书信展开,看到书信上的四个大字,目瞪口呆。 因为他已经认出这是自己的字迹,但这怎么可能,自己根本没有写这样书信。 看到那张熟悉的书信,魏紫檀和李康对视了一眼,马上知道杨震的计划原来在这等着呢?竟然是让百里无惧找到自己的通风报信的证物? 李康想起杨震的交代,要紧跟在他们身边,所以杨震料定百里无惧会到这个密室,还会找到这个暗格。 说句实话,李康自己来搜查,想要找到暗格,可能性不足一成,因为太隐秘了。 所以杨震如何布下这样的局?简直不可思议。 魏紫檀微微把头偏了过去,根本没看到书信内容,就大声道:“沈兄快走?这字怎么有点熟悉,少帅,这笔走龙蛇的鲜明字迹独树一帜,这不就是你写的字吗?” 第363章 打得一手好算盘 话音一落,秦岳伸手拿过书信,看了一眼,然后就用锋利而又复杂的眼神看着百里无惧。 是百里无惧向醉仙楼透露的线索,沈南青在银杏庄,又是国师府的高手发现了密室,又是百里无惧亲手找到暗格。 可里面却是放着百里无惧给沈南青通风报信的书信,这事闹得是不是有点诡异? 李康心中也很复杂,他知道这是杨震的手笔,可他又没交代清楚,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啊! 想了想,觉得杨震应该有后手,那就等他安排好了,什么都不需要做,于是道:“这事末将会如实禀报给皇上,你们想好怎么解释吧!” 李康说完就转身离开,而他的话很有说法,没特指百里无惧,而是说你们。 此外,他也没拿走那封书信,因为他知道那是假的,要是自己拿走书信,到时候被证实是伪造临摹的,可能会被说成醉仙楼要陷害他们。 而他不拿走那封书信,到时候即便查出是有人临摹的,和醉仙楼也没一文钱关系。 因为书信就在他们手中,到时候查出是有人临摹的,也能说成是他们监守自盗,就看皇上会相信哪一种说法了。 无论哪一种都和醉仙楼没关系,因为这封书信是百里无惧自己找到的,也是他们保管的, 李康走了,魏紫檀自然不会留下来,她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够份量,说出那是百里无惧的字迹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心中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担心,毕竟书信就是她临摹的,书信一旦到了皇上手中,要是被查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一想到是杨震让自己这么做的,无论发生什么,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会设法保住自己,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何况要查出自己临摹的,这可比破什么案子都难。 两人离开密室,听脚步声已经走远,秦岳冷冷的道:“你怎么解释?” 此刻,秦岳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本以为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在密室能发现沈南青和诸葛临的书信往来,这样就能让诸葛家背上黑锅。 诸葛家族的下场会怎么样,暂时不好猜,但是一定能让诸葛策会被罢免。 这样一来,凭三皇子和潘石的能力和影响力,根本无法推行盐铁新政。 盐铁新政失败,三皇子的名声也就臭了,以后还想在朝堂上立足就难了,即便别人不说他,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在朝堂上蹿下跳。 这不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劲敌了吗?众皇子当中,以后还有谁能和自己抗衡? 没想到事情却发生这样的转变,金叶子没找到也就算了,书信也不翼而飞,这可不止白忙活一场,他带着数千护卫过来,可还要给皇上一个解释。 百里无惧眉头紧锁,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秦岳吃人的目光,低声道:“我们的计划肯定暴露了,所以反被陷害了。” “你自己去解释吧!希望你自己清楚该怎么说。”秦岳脸色铁青,觉得百里无惧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懒得在多说,转身拂袖而去。 与此同时,杨震回到默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往常这个时候,王府的下人早就开始忙碌了,因为秦默不在,下人也没啥事,所以此刻的默王府显得格外冷清。 杨震刚走进自己的院子,就发现海棠正在练功,发觉她的路数竟和太极有几分相似,刚来了点好奇心,准备藏好,偷偷看一会儿。 可海棠已经发现了他,马上收功,略带愁容的道:“公子终于回来了!” 闻言,杨震这才想起,这都在外面飘了两天,觉得什么都不说,反而让海棠多虑,随口解释道:“前天晚上,谢珊珊连夜离开京城,我去道个别,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脱不开身,等我睡个好觉,再和你细说。” 海棠也不好追问,伺候杨震沐浴更衣。 这一觉,杨震睡到大中午才起来,还不知道今天早上京城可发生不少让人意外的事情。 首先,今天早朝,发生两件值得关注的事。 第一,是皇上早朝的时候,亲口说了,沈南青失踪了,生死不知,让大皇子秦岳暂代虎卫统领一职,并且全权负责调查沈南青是如何失踪的。 从这一点上看,即使是朝堂,消息也有点滞后性,因为这事在三天前已经发生,现在才宣布,显然已经有了妥当的安排,其中的内情也得到控制。 第二,早朝讨论是不是马上给东北增兵问题,以防姚信溃败,高丽大军南下,为了这事不少大臣争得面红耳赤,意见分歧严重。 这种事情最是难搞,因为英国公姚信吃败仗是半个月前的事情,这正好是传递消息的时间。 此时此刻,东北说不定正陷入激战之中,万一姚信大溃败,等京城方面收到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就要准备起来,等收到大溃败的信息,再准备恐怕有点迟,因为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万一,幽州、并州和冀州丢了,青州、徐州、兖州和豫州也将岌岌可危,高丽大军也有可能直逼京师。 这是悲观派的担心,乐观派觉得高丽不足为惧,即便打了几个胜仗,也不敢南下,顶多抢劫一批物资,马上打道回府。 要是现在开始准备,而姚信又反败为胜,那不是白忙活一场?白白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 这种讨论司空见惯,朝中官员无非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无论皇上做了什么决策,情况发生了什么变化,事后朝臣都占着舆论的有利位置。 所以吵闹是一种习惯,做决策还要靠皇上和内阁大臣,以及各部尚书。 其次,那就是一些暗流涌动的事情了,当秦岳回到京城,得知李康已经不再担调查沈南青失踪一事的差事,由自己顶上,马上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之前他只是协助,无论事情是怎么变化,跟他的关系不大,现在责任可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了,无法回避。 当他又暗中得知,皇上同时也免了秦彪调查仿制金叶子一案,整个人都错愕了,一时都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案子都没查清,说撤就撤?怎么想的? 第364章 打明牌 一时之间,秦岳发觉看不懂皇上了,觉得之前所了解的皇上和现在比起来变得高深莫测。 仔细琢磨了许久,发觉皇上变得沉稳了,不会把情绪和意图轻易表露出来,这就有点不好办了? 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想要什么,是高兴还是愤怒,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努力的方向不对,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而且撤了秦彪的调查仿制金叶子案的差事,以后怎么利用协助他查案的理由靠近他? 无法靠近他,怎么建立牢固的信任关系?等他坐稳龙卫统领,到时候想要再去争取得到他的支持,可就难了,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 一时之间,秦岳有点窝火,昨晚设的局没成功,算计不到三皇子,已经够窝火了,没想到还发生这样的变故。 要是让三皇子在盐铁税赋上搞得风生水起,以后要对付他就更难了。 加上皇上最近的变化,秦岳觉得所有的布局都乱了。 当个这个消息暗中流传出去的时候,也惊动了不少相关势力,他们本想利用仿制金叶子案事搞点小动作,现在没人负责这个案子,还怎么搞事情,总不能把想要做局的或真或假的消息送给皇上吧?这岂不是从幕后走向台前? 要是皇上突然对金叶子不感兴趣了,那不是自讨没趣? 一时之间,不少人无所适从,同时肉疼这段时间所有的准备都变成泡影,这比肉包子打狗更让人窝火。 当然,也让一些人松了一口气,因为秦彪带着龙卫在京城四处巡查,看着就感觉心惊肉跳的。 杨震睡醒之后,自然是来不及打探这些消息。 此刻,他正悠闲的吃着午餐,不得不说,海棠的手艺是真不错,比起大厨房做的饭菜可口多了。 海棠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不想破坏这美好的氛围,把想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可又觉得事情太重要,不得不说,正陷入两难之中。 杨震看到他的神色,就知道她现在已经知道银杏庄发生的事,毕竟秦秀歆神通广大,而且醉仙楼内还不知道有多少是她的眼线,肯定知道这事。 不过应该不知道全部,因为临摹百里无惧的那封书信,是他放进去的,要是早上秦岳和百里无惧真如自己所料那般,去了银杏庄,那封信必然会被发现,那就好玩了。 同时也一定让不少人疑神疑鬼,包括秦秀歆在内。 杨震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有听到银杏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闻言,海棠很是矛盾,要是说知道了,这就表示自己不止是他的通房婢女,还关心外头的事,还一心在为大长公主做事,因为这事很机密,整个京城能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不多。 要是说不知道,等下要问一些关键的问题,可就不好开口了,那等于变相说谎。 她可不单单要监视杨震,还是他的女人,需要考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问题,她还不知道杨震早就把她看透。 此刻,杨震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秦秀歆给她派发了任务,想从自己这里问出真实情况。 也不想让她陷入两难,同时他也想好了,既然不能和秦秀歆光明正大的对账,那就打明牌好了。 杨震非常清楚,不能直接把他们归类为一伙的,带着这种认知做事,对局势肯定会误判。 必须精准的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哪一种,才能对症下药。 因此,把所有事情通过海棠透露给秦秀歆知道,是目前最好的策略。 只要秦秀歆出牌,就大概猜到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就算不出牌,也是一种态度,也能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这就是杨震要打的明牌,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诉秦秀歆,想要做什么也都明确的告诉她,不附加任何条件。 就看秦秀歆要配合,顺着自己的节奏来,还是要暗中破坏,又或是再找自己去谈话。 下定了决心,杨震轻描淡写的道:“昨晚百里无惧到醉仙楼说沈南青在银杏庄出现过,于是我就和李康一起去查看,结果沈南青的人影没见着,你猜猜我的都发现了什么?” 见杨震主动说起正事,海棠松了一口气,可又听到让自己猜,还没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很不好猜。 幸好,杨震没等她猜,继续道:“发现了庄子里有一间密室,里面藏着金叶子,还有诸葛临和沈南青来往的书信,内容都是诸葛临告诉沈南青怎么操作截留盐铁税赋的,一看就知道这些信件是假的,但这事可不得了,于是我把书信全部烧了,金叶子也藏了起来,偷偷模仿百里无惧的字迹,留下了一封书信,你说,要是百里无惧准备搞事情,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得知到真相原来是这样子,海棠心中复杂,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百里无惧的境遇,可不止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么简单,即使皇上看在国师的面子上,不追究,这事足够让百里无惧身败名裂,以后没法在京城混。 因为只从表面上看,这就让人无法理解,去给醉仙楼送信,说沈南青在银杏庄,又暗中给沈南青通风报信,让他提前撤离,这办得叫什么事?就为了戏弄人? 关键是沈南青又不是畏罪潜逃的逃犯,需要东躲西藏吗? 另外,以后找不到沈南青,百里无惧不是要负责? 这种事情百里无惧是解释不清楚的,因为沈南青在银杏庄这个线索怎么来的,就很难解释的通,谁来背锅,谁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且想要找一个背锅的也没那么容易,一来国师府的人都大有来头,没傻到白白送死,何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出来背锅,根本不顶用。 二来,沈南青失踪可是一件机密的事,没有闹的人尽皆知,今天早朝才公开了这个事,而且也没说他犯了什么事,官位都还保留着呢! 因此,百里无惧不可能随口编个谎,听谁说了这个消息,未经证实,就去告诉醉仙楼,这种话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所以几乎可以确定,百里无惧完了。 杨震看到海棠的神色,知道她肯定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到其他方面去了,只以为是阴谋小算计而已,觉得有必要给她科普一下,于是脸色一沉,把诸葛家要是倒了会造成什么后果解释了一遍。 海棠听后,心中震惊的同时,也没想到原来朝局是这么玩的,忍不住道:“诸葛家的影响力确实很大,但是事态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吧!” 第365章 早就想好了退路 杨震叹道:“诸葛家族要是以这样的方式倒下,比你想象中的还严重百倍,你仔细想想,诸葛家族自先祖诸葛武侯收复汉室,其名望已经是世家之首,到了如今的大觉王朝,更是有从龙之功,又是三朝内阁首辅,可以这样说,诸葛家族已经是天下所有读书人向往的榜样,几乎是精神图腾般的存在,其影响力和皇室相比,也在伯仲之间,要是被陷害的家破人亡,后果简直不敢想,更关键的是诸葛策正在对盐铁税赋进行改革,他要是出事,盐铁新政马上就变成烂摊子,国库本就空虚,朝廷收不上税,加上如今边关告急,到时候天下恐怕又是一个三邦之乱。” 杨震可没有夸大其词,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及时发现那些书信,事态就有这么严重。 知道海棠也许知道一些信息,但一定不全面,才需要向她解释得这么详细。 她才知道怎么给秦秀歆汇报,最好能把自己的原话都说给秦秀歆知道。 等于变相告诉秦秀歆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做什么样的事。 同时隐晦的告诉她,谋划权力和财富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搞得天下大乱不行。 接下来就看秦秀歆得知这些,是一种什么反应了,百里无惧是不是她的人,一试便知。 在整个事件当中,参与多深,也能知道个大概。 海棠似乎有点理解不过来,只是神色稍微有点沉重,突然道:“这么说百里无惧居心叵测,幸好公子谨慎,发现的早,及时破坏了百里无惧的阴谋。” 杨震只是微微一笑,见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差不多,也吃饱了,刚站起来,准备去醉仙楼看看银杏庄的后续。 海棠看出他准备去忙,马上道:“公子,往年殿试结束,都是大长公主举办诗会,这次大长公主没准备做这事,九公主就接了这事,这不,早上刚刚派人送来请帖,希望你明天参加她举办的诗会,地点就在弈诗园。” 杨震有点头疼,他现在不想去这样的场合,可九公主的面子不能不给。 自己这个状元不去,诗会恐怕会办得虎头蛇尾,诗会搞砸了,恐怕会被她记恨一辈子,因为九公主第一次办诗会,印象会特别深刻。 杨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突然想起一件事,马上道:“对了,我大后天就要去工部做事,大小也算个五品官,还住在默王府不合适,你帮我挑个宅子,谈好之后我来买单。” 海棠目光一亮,“知道了,一定办妥。” 明显,住在王府,海棠也觉得很不方便,能搬出去,以后想要干什么就自由了。 杨震本可以自己去做这件事,或者让李康帮个忙,也能马上搞定这事,他也不缺银子。 但是他想利用这事试探一下秦秀歆,看他会给自己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宅子,是不是龙潭虎穴? 如果不是,不想动什么手脚,也能看她舍不舍得下血本给自己置办一座体面的宅子,或者不闻不问。 总之,这都能看出不少门道来。 同时,也是试探一下如意郡主,如果她对自己有意,那选宅子的事肯定会亲自过问,也不会马虎,随便选个宅子了事。 如果没那个想法,就不会过问宅子的事。 随后,杨震便去了醉仙楼,看到李康和魏紫檀的第一眼,发现两人一副无所事事、但又一点都不焦虑的神态,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下一刻,当李康和魏紫檀看到杨震,马上来了精神。 紧接着,李康讲述,魏紫檀负责补充,把早上银杏庄里发生的一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杨震听后,眉头微皱,“你们是说,在密室没找到任何东西,当百里无惧找到那封书信之后,大皇子显得比百里无惧更加气急败坏?” “是的,百里无惧并不慌,也没气急败坏,更没做太多的解释,反而是大皇子的目光露出想要吃人的样子。”魏紫檀很肯定的道。 杨震若有所思,如果大皇子更在意这个局,那也只能在意诸葛临和沈南青的书信了,他不可能更关心醉仙楼会不会被牵扯进仿制金叶子案当中去。 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相反,要是诸葛家出事,那才是他想看到了,因为一旦诸葛家败落,谢家说不定能顶上第一世家的名头。 而他是谢家的乘龙快婿,自然乐见其成。 突然间,杨震发觉事情不止于此,秦岳不单单在算计诸葛家,同时还准备算计三皇子。 因为三皇子要是没有诸葛策的相助,根本搞不定盐铁新政。 所以秦岳希望三皇子把盐铁新政搞得乱七八糟,然后他出来收拾残局,要是能办成这事,秦岳的地位和声望在众皇子之中,恐怕无人能及。 有这样的功绩在,加上谢开明如今是内阁首辅,那朝堂上的话语权他能做主的占一大半。 所以这事要是办成,朝中大臣会主动把他送上太子之位都有可能。 所以整件事说不定就是秦岳设计出来的,百里无惧只是来顺带捞点好处的,只是没想到会功亏一篑。 而他似乎对目前的处境没怎么在意。 杨震仔细一深思,有点明白了,百里无惧利用了秦彪之后,就想离开京城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所以任务失败,也没觉得损失惨重,也不慌张,因为他早就想好了退路。 秦彪不是善茬,没有理由被白白利用,吞下这样的苦果默默承受。 他可是皇子,不去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被欺骗之后,当做没事发生,那以后不是谁都可以去踩他一脚? 这还怎么带领龙卫这群骄兵悍将?要是龙卫发现他被百里无惧欺负了,选择默不作声,恐怕会把他当成废物。 所以秦彪肯定会找回场子的,他肯定在找机会,同时在衡量对付百里无惧之后,国师会不会出面。 一旦得知准确的信息,就会动手。 而百里无惧知道秦彪的厉害,也知道他睚眦必报,所以也开始感觉到后怕,所以豁出去了,做完这事,无论成不成,都准备跑路。 同时,说不定百里无惧很有可能瞒着国师做了不少事情,怕被发现。 想到此,杨震马上道:“百里无惧现在在哪里?有派人盯着吗?” 第366章 头疼经费问题 闻言,李康和魏紫檀面面相觑,他们就没有过这个念头,百里无惧的身份摆在那,又明知道那信封是假冒的,而且一般人也盯不住他,自然不会派人盯着他。 良久,李康才道:“需要盯着他吗?他现在不应该头疼怎么向皇上解释吗?” 闻言,杨震知道李康根本没派人盯着他,不过这事也不能怪他,谁能想得到百里无惧会准备跑路呢? 当然,这还是猜测。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应该叫人去国师府打探一下,一般人去还不行,于是马上道:“李统领,你马上跑一趟国师府,见到了百里无惧,就随便唠唠。” “现在?”李康一脸疑惑,完全看不懂杨震的意图,即便去,应该也不是随便唠唠吧!应该带着任务才对。 “嗯!”杨震哼了一声,补充道:“去吧!没见到人,也马上回来,不用等。” 见到了百里无惧,随便唠唠,见不到人,马上回来? 这是以为百里无惧会畏罪潜逃? 李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弱弱道:“少主,不会是觉得百里无惧要跑路吧!这怎么可能?百里无惧掌管的武举的所有事务,这可是名利双收的肥差,怎么可能放着大好前途不要,跑路了呢?” 杨震苦笑:“没什么不可能的,有些人容易被眼前的富贵迷花了眼,还想要更多,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收不了场,又没勇气面对,觉得凭一身武功,天下之大,都可以去得,也能混的很好,事到如今,不就得跑路了?” 一步错,自然是从他算计秦彪开始的,那次本以为万无一失,大概是没料到腾府别院有密道,或者没料到秦彪根本不想和梁王起正面冲突。 哪一步走错,后来的局势就不由着他了,很多事情他不得不做,这就叫一步错步步错。 “可他这一跑,百里家族怎么办?”李康还是无法相信,沈南青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可以理解,毕竟他就是孤儿,没有家族拖累。 现在虽然不算孤家寡人,但是知道内情的都知道,她的夫人就是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沈南青根本没把那家当回事。 所以做事不顾后果能理解。 可百里家族可是有点名望的,他这一跑,百里家族将来如何见人,还如何在京城生活? “有些人的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杨震有点不耐烦,“跑一趟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李康虽心存疑虑,但是觉得杨震的怀疑也许并非空穴来风,所以走一趟国师府也可以,于是领命而去。 李康走后,魏紫檀欲言又止,突然鼓起勇气问道:“在银杏庄,少主早就发现了那间密室,我能不能知道里放着什么东西?” “不能,这事你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杨震现在有点后怕,感觉秦岳快要失去理智了,算计醉仙楼和仿制金叶子牵扯到一起还能理解,算计诸葛家族,真的是想把天给捅个窟窿。 魏紫檀知道这样的内情,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而且,接下来秦岳可能会更疯狂,因为他也怕这事曝光,所以一定会调查计划被谁破坏了。 如果让他知道是自己破坏了他的大计,估计会玩命吗吧? 真是头疼,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秦岳,搞起事情来,这么不计后果。 也许在他心中,觉得诸葛家族倒了就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知道后果会超乎想象。 秦岳不蠢,但是干的事和蠢货的灵机一动异曲同工。 “少主,要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遇到事情可能会应对得不好。”魏紫檀忍不住道。 “李统领不在负责沈南青失踪的事,二皇子也不在负责调查仿制金叶子的案子,这事已经翻篇了,接下来做好内部事务就行。”杨震道。 魏紫檀还是担忧道:“如今大皇子不是负责沈南青失踪案吗?如果他要醉仙楼配合,被一直缠着也不是办法。” 杨震微微一笑,“放心,他不敢深入调查,估计会弄出个假象来,就说沈南青已经被人暗中杀害,至于凶手是谁,明面上说慢慢查了,暗地里指不定就搁置一边了。” 杨震之所以这么笃定,那是因为沈南青的身份太复杂,表面上他是梁王的人,暗中又是秦秀歆的人,这个不少人知道,还有更深一层,可能是天外楼的人。 关键是还和忠勇侯赵欢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为他的据点,腾府别院有密道直通武威镖局,这要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杨震是不信的。 就看秦岳能知道第几层了,不过至少知道他是秦秀歆的人。 所以他这一查,秦秀歆那一关他就得小心翼翼,何况暗中还有四大集团势力,以他现在的势力,这个四个大势力,随便一个他都惹不起。 当然,秦岳要是有这个胆子,要一查到底,杨震佩服他,还会配合他,偷偷在背后帮助他,因为他看这些势力也很不顺眼。 只是他的实力暂时不允许,不然就拔了他们的虎牙,让他们从猛虎变成病猫。 如果秦岳有这个决心,杨震是乐见其成的,也许深挖沈南青,阴沟里的老鼠全部现形,那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但杨震断定秦岳在这个时候,不敢把事情搞大,何况他现在可还没坐稳虎卫统领这个位置,代字都还没去掉,自然需要巩固权力,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查案子,自然是草草结束为好。 也许会想起之前自己给他出的办法,把沈南青做成被暗杀的假象,事情也就暂告一段落了。 即便秦岳心中不服,不甘心计划就这样泡汤,一定会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魏紫檀点点头,想到内部事务,忍不住道:“少主,那些家伙说至少还要几个月才能把账算得明白,但手下的俸禄可不能再拖了。” 谈到醉仙楼的经费问题,杨震也头疼,之前梁王有的是银子,加上醉仙楼生意还不错。 只是象征性的向朝廷申报一点经费,不够的部分梁王补上,或者醉仙楼的生意也能给的起,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没有盐铁税赋可以截留,醉仙楼是狼卫的大本营也曝光了,无法做生意。 所以现在需要向朝廷申报这笔经费,问题是现在的朝廷还有银子吗?何况边关还急需粮草和物资? 想到这些,杨震都不敢去和皇上开这个口,但醉仙楼的办事人员的俸禄也不能不给。 第367章 畏罪潜逃 至于梁王所说,实在没办法去向大江商会要,问题是能要一次,还能次次要吗?这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何况杨震看到大江商会门庭冷落,都是老弱病残,感觉就榨不出几两油,所以还需要想其他办法才行。 不过即使想到办法,也想要把眼前的拖了好几个月的俸禄发了才行。 好在这笔俸禄不是太多,也就几万两,杨震身上正好就有,于是咬咬牙,决定先垫付这笔钱,大不了再去溢香园走一趟,赢他个万八千的。 于是从袖子里拿出三万两银票,“这三万两先拿去应急,对了,其实醉仙楼可以继续开业,就改名为安宁饭店,明码标价,同时暗中透露消息出去,在安宁饭店吃住的,保证安全,而且能帮忙伸冤。” 魏紫檀听得一脸懵,不觉得这样做,能赚到什么银子,喝花酒才有大钱赚,只是吃住能赚几个钱? 还帮忙伸冤,醉仙楼可是情报机构,怎么能去干这种事,这不是和府衙抢事做吗?关键是吃力不太好,也搞不来钱吧? 魏紫檀感觉杨震出了个馊主意,他的才华用在经营上,肯定是一窍不通。 但又不敢直接反驳,又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杨震看到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实在不想浪费口水,解释太多,就直接吩咐了。 事实上,杨震也没把握这样做能赚到银子,就是突然想起,前世有个饭店,就以提供安全保障为主题的饭店,非常出名,所以也想效仿一下。 毕竟这里是古代,店大欺客、敲诈勒索,二世祖挑事等等,无处不在,若能提供一个安全之所,无论谁来吃住,都不敢闹事,即便有恩怨也要放下,不能在醉仙楼所开的客栈闹事。 京城的流动人口还是很大的,要是有个安全的地方能暂时解决吃住问题,肯定能吸引一部分不差钱的外地过客。 至于帮忙申冤,这也不算僭越,要是有人来申诉冤屈,做好笔录,转交府衙处理即可。 可别小看这个动作,无权无势的老百姓被欺负了,状告无门,要是案子由醉仙楼转交过去,府衙可不敢不重视。 百姓知道这事,肯定关注的,这不就有人气了,生意自然能渐渐兴隆起来。 即便生意不行,杨震也没打算靠这个经营收入,来支撑醉仙楼的开支,再想别的办法就行。 比如等修路大计落地实施,让醉仙楼负责安全问题,银子不就来了吗? “好吧!”魏紫檀见杨震这么坚决,只好勉强点头,不过她露出一个要是亏本了,可别怪我的眼神。 看到这个眼神,杨震突然联想到一件有趣的事,于是补充道:“再暗中透露一条消息,凡是婚嫁,想要知道对方底细的,可以来醉仙楼问询,费用因人而异,遇到大户就宰一刀,明白我的意思吗?” 魏紫檀又愣住了,这是要售卖情报吗?只是婚事问题的话,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让狼卫去做这种事,也轻而易举,可咋有点不正经的感觉呢? 以后醉仙楼不是多了一项事务,收集京城未婚男女的所有资料,包括家世背景、品行优劣,甚至兴趣爱好,等等,都要记录在案,这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魏紫檀点了点,就感觉压力山大,这么多工作要安排起来可不容易,不过这次倒是觉得这个点子能行,赚点小钱不是问题。 因为正在谈婚论嫁的未婚男女想全面了解对象的人实在太多,要是醉仙楼出来做这样的事,肯定有不少人相信。 随后,魏紫檀拿着银票下去办事。 杨震突然觉得无所事事,刚才拿银票的时候,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这才想起都还没来得及观看谢珊珊临走时,丢过来的龙元玉。 正好有时间,就把龙元玉拿了出来仔细端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一块质地还不错玉,并无特别之处。 非要说特别的话,也就玉的天然花纹,像一条龙。 杨震开始好奇,这龙元玉到底是皇后年轻的时候,送给谢开明的,还是皇后想要这块玉,但是谢开明不给,惦记到现在? 所以要不要就这么把龙元玉交给皇后呢? 就在杨震沉思的时候,李康回来了,他急匆匆的进门,一边走一边道:“少主,不好了,百里无惧真的畏罪潜逃了,国师府的人也在到处找他。” 印证了心中的猜测,杨震并不意外,“问清楚国师府的人为什么急着找他吗?” 李康一愣,感觉疏忽大意了,摇了摇头,“只听说国师封无略要见他,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杨震没什么反应,突然问道:“你觉得国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康看到杨震这么从容淡定,仿佛百里无惧的跑路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又问出这样的问题,感觉他处事的态度跟一般人完全不同,而且年纪轻轻,却有点老成持重味道。 可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好回答,只好如实道:“不知道,封无略这个人太神秘了,只皇上登基大典的时候出现一次,然后就没出现过,无论朝廷发生什么大事也都懒得管,一些杂事都交给少帅打理,不过少帅倒是换来换去的,如今看来,又要换少帅了。” 杨震很是诧异,没想到封无略这么神秘,连李康都不知道多少资料,觉得得换一种问法:“他的武功怎么样?” “武功?”李康错愕了一下,然后悚然一惊,“我没亲眼看到他出手,不过听闻,准九品高手巴山剑客,被他一掌拍死。” 杨震品出一点味道来了,当一个人的武功高到无惧千军万马,对于朝廷上的争斗,恐怕会觉得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接着问道:“他的年纪多大?” 李康发觉杨震对国师一无所知,拍了拍脑门,才道:“说来奇怪的很,很多时候我都下意识得忽略国师的存在,都没怎么想起他,现在一想,觉得错过不少事情,国师如今的年纪都过百岁了,太宗末期就当了国师。” 第368章 这个问题也很棘手 杨震都呆住了,如果是这样,那封无略小的时候岂不是见过太祖和圣贤皇后,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圣贤皇后的小迷弟? 那么问题来了,皇上想要的东西,问问他,不就清楚了,何必多此一举,派秦彪去调查? 还是说,其中有什么潜规则,不是天大的事不能去打扰国师,连皇上也不敢打破这个常规? 所以封无略是常年在闭关吗? 如果是的话,突然出关一说要见百里无惧,整个国师府马上就动起来了,倒也正常。 所以李康到了国师府,才会见到一副兵荒马乱的场景,受氛围影响,才这么急匆匆的样子。 此外,国师封无略能这么长寿,是不是他在年轻的时候就不好斗? 在这个时代,百岁老人并不稀奇,杨震就见到过好几个,他知道练武用来战斗,即便次次都能侥幸活下来,到了花甲之年,也是一身病。 练武要是用来养生,哪怕是二品武者,也能活到百岁。 只不过对于武者而言,年轻时候都是争强好胜的,也都想证明一下自己天赋异禀,更想闯荡江湖,觉得天下那么大应该去游历一番,才不虚此生。 养生,那是老年人才会考虑的问题,谁年纪轻轻就考虑养生呢? 可封无略似乎有所不同,他练武就是为了养生,估计活到现在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杨震好奇,就问:“还有谁被国师一掌打死?” 李康摇摇头,“没了,就听过这个。” 杨震追问,“醉仙楼都没记载其他的?” 李康苦笑,“老梁王创建醉仙楼,是为了让打听点敌情的探子有个聚集的地方,醉仙楼可不像朝廷的史官,什么都记下来。” 杨震没想到醉仙楼原来是这么来的,突然觉得老梁王创建了醉仙楼,是为了犒赏将士的,后来觉得这样搞不太好,于是就变成狼卫办事的地方。 要不然国师这么重要的人,竟然都不详细记载一下,等遇到事,那不是一无所知,被动挨打? 李康见杨震听一句就沉思一下,突然也意识到什么:“这些年来,国师府除了负责武举的事情,没有插手朝中任何事物,百里无惧跑路了,证明国师没有参与此事,少主不会怀疑上国师了吧?” 杨震摇了摇头,“我没有怀疑国师,就是事情很拧巴,国师府的地位高,但是国师又不管事,随便点了个人来管,如果国师府的人被不怀好意的势力渗透,做出一些危害朝廷的大事,先不说后果有多严重,就说责任问题,皇上能降罪国师吗?” 闻言,李康觉得杨震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百里无惧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足以说明现在的国师府已经不是以前的国师府,有准备插手朝廷事务的迹象。 说不定不止百里无惧有问题,其他地位较高的人也蠢蠢欲动,他们之中还有可能是其他势力培养的棋子。 关键是醉仙楼从来就没对国师府进行监视,所了解到的事情只是皮毛。 想到这些,李康突然道:“所以必须抓住百里无惧,可他要是离开京城,想要抓他可不容易,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 杨震感觉百里无惧跑去洞庭湖找金矿的概率很大,就是不知道梁王这么多天都没出现,是不是也在洞庭湖挖金矿。 如果是的话,就好玩了,百里无惧在京城被搞得灰头土脸的,跑到洞庭湖,以为无敌了,可以为所欲为,结果遇上了梁王,真是个可怜孩子。 杨震可以肯定,别看百里无惧风头响亮,什么京城青年一代的第一高手,遇上梁王,绝对会被一只手捏扁。 因为梁王带给他的压迫感,比十个百里无惧还强大的多,恐怕都不用梁王亲自出手,他身边那四个如金刚一般的大汉,就足够把百里无惧垂得腰酸背痛,青一块紫一块。 回过神来,杨震也不想就这事多说太多,因为很多人的意图还没完全表露出来,把一些猜测说给李康听,完全没必要,可能还会因此误导了他。 此刻,李康不就想多了吗?都准备当出头鸟了,百里无惧要抓,但是不能让醉仙楼去抓啊! 应该皇上叫人去抓,同时向国师讨个说法。 这些话也不好说给他听,主要是扯起来话就长了,另外,目前和李康的信任关系,也还没到无话不能谈的地步。 于是,转而道:“百里无惧的事暂时轮不到醉仙楼管,你准备一下,后天就出发,尽快跟上三皇子一行人马,记住了,收集精准的情报,及时送达才是你的首要任务,其他事情不要自作主张。” 李康本以为会听到杨震长篇大论的分析,没想到他都不想多提一嘴,愕然一下,觉得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也好,局势太复杂了,看不清全貌,而且和那些人比心机,自己差得不止一筹。 认真的点了点头,马上下去忙其他事情。 杨震也没多思考这个问题,马上思考朝廷如何应对东北增援的问题。 仔细深入思考,发现这个问题也很棘手。 首先,自从盐铁税赋案爆发后,一般的小家族和百姓可不知道盐铁税赋被梁王截留,更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幕后主使,也刮了两成。 百姓只看到盐铁税赋贪污严重,而皇上只是象征性的抓了盐铁司的官员而已,而且现在大部分人还都放了出来。 所以现在的朝廷在中小世家和百姓眼中是一种什么情况? 那就是吏治腐败,贪官污吏横行无忌,皇上昏庸无能。 更关键的是他们对盐铁新政的改革可能也不看好,让一个世家掌握一个地方的盐铁经营,这盐铁价格不得涨到天上去,以后恐怕都吃不起盐。 所以如今的天下百姓已经感觉到紧张,甚至是恐慌,怎么可能还会为一心一意为朝廷出粮又出力? 一听到征兵,恐怕要多远躲多远,听到还要加赋税,说不定准备逃荒了,因为活不起了。 其次,朝中官员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无论朝廷是否增援东北,都是一个问题,一旦动员起来,准备打仗,耗费巨大。 要是不增援,到时候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恐怕会丢掉半壁江山,整个南方将是高丽的囊中之物。 第369章 择日不如撞日 思及此,杨震觉得目前最紧迫的是弄清楚东北的真实局势,如果是小规模战败。 这事也没必要放在大朝会上商量了,因为不会有结果。 还不如把几个世家代表找来商量,让他们支援一下,来个资源互换,暗中许诺一些官位出去。 如果姚家军被打的溃不成军,那就必须尽快全国动员了,因为这种机会只能用一次,而且错过了,也没机会用。 想到此,杨震觉得对东北局势的了解,恐怕没有比三合会更清楚,因为三合会那么多产业都在东北,要是东北被高丽控制,损失最大的就是三合会,他们不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应该找如意郡主谈谈,当然,要让她用三合会少主的身份才行,贸然去怡亲王府找她,话题也展不开。 杨震头疼,因为他们之间一直是单线联系,而且只有如意郡主找他的份。 他想找到如意郡主不难,但是要找三合会少主的她可就不容易了,除非揭穿她的身份。 突然间,杨震想到另一个办法,溢香园和三合会有说不清的关系,说不定找到负责人谈谈也是可以的。 想到此,杨震马上到资料库,查阅溢香园的相关信息。 这一查,杨震都有点自闭了,他一开始就怀疑溢香园的幕后老板应该是多方势力合股,甚至连皇上可能都有份,要不然溢香园这样下金鸡蛋的产业怎么可能一直安稳无恙? 看到了资料,加上自己的了解,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溢香园的老板是张家,正是太后娘家的张家,但是负责管理的是一个身份不详的女子,所有人都叫她桂姨。 按理来说,既然是张家的产业,自然就张家在打理,为什么让一个身份不详的女子来管理? 很明显,溢香园的幕后老板有好几个,桂姨就是他们觉得能平衡各方利益的最佳人选,所以让她来管理。 要不然不会是这种局面,张家有太后撑腰,何必让别人来分一杯羹?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溢香园就是三合会的产业,但是三合会非常聪明,给影响力巨大的权贵都分了股份,而张家最适合做表面上的幌子。 想要的这些,杨觉还不如找如意郡主更好,因为桂姨这样的人物,真不想去接触。 能把溢香园经营的这么好,还能平衡各方势力,桂姨肯定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比起夏书明装出来的八面玲珑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 杨震要忙的事情那么多,要为皇上暗中调查金叶子,还要准备修路大计,醉仙楼的琐事要管理,过两天还要去工部上班,至于和夏雨柔以及如意郡主合作的事,不提也罢。 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一个如此复杂的人物。 所以还是找如意郡主合适一些,应付她总比面对桂姨那种深不可测的高手要容易一些。 于是他去琳琅阁买了最贵的糕点,就去找怡亲王府找如意郡主,到了地方,管家看到他来,先露出惊讶的表情,第一句话就是:“郡主不是陪你去挑选宅子了吗?你怎么来了?” 闻言,杨震明白了,海棠肯定把要买宅子的事情告诉给秦秀歆,而秦秀歆估计不想碰这事,就推给了如意郡主,于是如意郡主就和海棠去挑选宅子了,也许跟管家咨询了一下,所以管家才会这么说。 一时之间,杨震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管家这个问题,随口道:“哦!宅子已经看好了,郡主让我去琳琅阁买点吃了,来王府等她,等下还有事情还商量。” 管家似乎是个实在人,不疑有他,马上道:“原来是这样,也巧了,王爷想要见你,刚准备让人给你送帖子,让你明天过来一趟,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见见王爷吧!” 杨震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去见见这位未来的“岳父大人”了。 于是在管家的带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又走过小桥流水的花园,来到一个花香鸟语般的院子。 管家先去禀报,杨震在树荫下静候,不一会儿,管家回来,恭敬地引他进入院子。 看到怡亲王秦渊的第一眼,杨震感觉到诧异,因为他的相貌和年龄差别有点大。 出生贵族的男人五十岁,本应该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可秦渊却显得格外苍老,加上是坐在轮椅上,给人一种英雄迟暮的错觉来。 不过他的气质不凡,有人君气宇之态。 显然,秦渊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被当做继承人的培养,才能养出这种气度出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皇位易主了。 杨震刚行了一礼,秦渊的目光突然锐利了起来,审视了杨震一会儿,缓缓道:“听说你棋下的不错,连秦靳都被你杀的片甲不留,不知道会不会下围棋,会的话就过来对弈一局。” 杨震发觉秦渊可能有所误会,皇上的棋可不是天下第一,而是臭棋篓子,所以这个‘连’字就用的很不恰当。 此外,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发觉他对当今皇上没多少敬意。 显然,估计年轻的时候没少把皇上当小弟般呼来喝去,如今依旧改不了这个习惯。 “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杨震没有犹豫,答应的非常爽快。 通常,会下象棋的都不会下围棋,会下围棋的也不会下象棋,至少不精。 杨震也是如此,他在围棋方面连精通的边都挨不着,不过还是能在养老院露两手的,同时也赌秦渊的棋艺也不怎么样。 毕竟有前车之鉴,皇上的象棋水平不就很差吗?说不准这就是基因遗传,所以秦渊的棋艺也不怎么,只是想方设法压自己一头,所以才想到围棋。 紧接着,杨震落座之后,执黑子和他对弈了起来。 这一次,杨震失算了,秦渊的棋艺远超他的想象,只是二十回合,他就已经汗流浃背,因为他发现秦渊的布局无懈可击。 相比自己这边,阵型完全不像样。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杨震知道今天栽了,这个脸丢定了,但转念一想,输给堂堂怡亲王,也不算太丢人。 于是杨震硬着头皮,继续落子,然后就被杀的片甲不留,一块活地都没能存活,输得这么惨的,可以说闻所未闻了。 杨震的脸皮再厚,此刻也红了,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不和任何人下围棋。 第370章 唇亡齿寒 秦渊却微微一笑,“看来,天下第一才子也不是样样精通,也有短板,至少在围棋一道上,如孩童学步。” 杨震尴尬得想从手指上抠出三室一厅,知道和他下围棋,就和幼儿园小朋友去找拳王比划拳脚功夫差不多,连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所以这个面子是找不回来了,下再多盘都是找虐。 就在这时,如意郡主来了,她悄悄靠近,扫了一眼棋盘,又横了杨震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偷笑,然后嗔怪道:“父亲,你怎么又出来吹风了!” 闻言,杨震很是惊讶,因为他从这句简单的话中,意识到秦渊不止腿断了这么简单,恐怕还有更深的隐疾,否则现在秋高气爽的,怎么连风都不能吹? 难不成如意郡主想要找到风百灵,就是为了给秦渊看病? 可这种事不能直接去找夏雨柔吗?何必兜兜转转一大圈?找她看病还不能光明正大的? 突然间,杨震意识到一件古怪的事情,难不成以怡亲王的地位,找夏雨柔看病,还需要用金叶子? 还是说其中有什么隐情?总不会是秦渊的伤和风百灵有莫大的关系,因此如意郡主要找到风百灵并非为了给父亲治病,而是为了报仇雪恨? 如果是这样,这仇恨结得有点大,秦渊因为这伤,错过皇位,这输的可不是一局棋,一场战争,而是整个天下。 而如意郡主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现在变成了郡主,随便想想心中也来气吧! 也许在平民眼中公主和郡主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是在皇室圈子里,那可就天差地别了。 公主可以有朝廷出钱修建的公主府,可以有封地,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而郡主可是为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附于王府。 秦渊看到如意郡主,露出温和的目光,笑了笑,“无妨,太医不也说了,应该多晒晒太阳吗?” 如意郡主瞪了杨震一眼,露出都怪你的眼神,马上转回视线,嗔怪的道:“父亲还是这么喜欢强词夺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太阳都回到家门口了,还晒什么太阳。” “好了,我和杨公子说几句就回去。”秦渊轻叹一声,看向杨震,“你觉得当今天下的局势怎么样?请用一句话回答我。” 杨震想都没想,“多事之秋!” 这回答非常敷衍,因为这个回答可以应对大部分之类的问题,而且还不能说回答的不对,顶多不够精准。 秦渊脸色一沉,似乎决定增加难度,接着问道:“那么这多事之秋当中,最核心的问题是什么?” 杨震没想到他都当了这么年的闲散王爷了,还这么关心天下大事,可见有些观念在小的时候树立起来,到现在都还改变不过来,还是一样天天关心天下大事,也关心大觉王朝的将来。 如意郡主看着杨震,也很好奇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如今朝廷的问题这么多,都很重要,非要说最核心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这次,杨震略微沉思了一下,才道:“世家大族包括皇室宗亲在内,索求无度,他们都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这就是大觉王朝最大的危机。” 闻言,如意郡主很是意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是最紧迫的问题吗? 好像没那么紧迫吧!为何是最核心的问题? “唇亡齿寒!说的好。”秦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你这样的人在,我就放心了。” 放心?放的什么心?放心女儿不会所托非人,还是觉得自己能拯救天下? 秦渊见杨震惜字如金,又有如意郡主在,也没想多谈的想法,马上道:“时候也不早了,如意,你去送送杨公子。” 如意郡主很是意外,没想到杨震的回答竟然能让父亲满意,可这是什么大问题吗? 世家大族和皇室宗亲索求无度,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或者来个杀鸡儆猴,自然就乖了。 至于他们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这倒是有点深奥,一时之间也理解不过来。 听到父亲要送客,马上道:“杨大才子,请吧!” 杨震感觉怪怪的,因为他的态度很敷衍,语气带着疏离感,这可不是未婚男女相处的态度。 但是如果她没这个心思,为什么还要陪海棠去看宅子? 由此可见,如意郡主也是个很复杂得人,也许其中还有更复杂的,如意郡主并不满意太后的赐婚,但是架不住能做主的都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而她反抗不了。 杨震感觉想多了,这不是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他可没忘今天来怡亲王府的目的,如今见到如意郡主,自然要想办法试探一下。 杨震给秦渊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院子,尴尬一笑,“郡主为什么会陪海棠去看宅子?” “我的婢女来咨询我的意见,我带着他去挑宅子有问题吗?”如意郡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来王府找我,就为了说这个?还以为你是来为你的小情人讨回公道的。” 这话中带话,有七八层意思那么多,杨震一时有点应付不过来。 首先,海棠只是她名义上婢女,事实上并不是,而如意郡主故意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已经接纳海棠,还是在试探自己和秦秀歆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 其次,为什么要特意提起谢珊珊,这似乎也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准备阳奉阴违,不会付出真心? 古代闺阁女子虽然不怎么在乎男人有小妾,但是如果丈夫的心都在小妾那里,那就很在意了。 谁也不想当家主母被小妾骑在头上,那岂不成为京城笑柄。 可谢珊珊已经离开京城,已经算是认输,明显不准备当小妾,如意郡主为什么非要提上一嘴? 杨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过这不重要,见如意郡主还能开玩笑,还有心情在这种小事上拉扯。 觉得东北的问题应该不大,要不然三合会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而如意郡主作为三合会少主,肯定没这么悠闲,早就开始联络能和皇上说得上话官员,劝皇上尽快驰援东北了。 第371章 直白 有了这个判断,杨震也就不急了,坚定道:“其实我的心思就没有在男女私情上,无论娶谁对于我来说都一样,我和谢珊珊的关系,准确说起来还有点被逼迫的味道,其中的细节我想你应该清楚,和你关系也一样,被捏着鼻子强行灌酒差不多,但我还是一样能接受,这几乎等同于逆来顺受。” 杨震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继续道:“游街当天,皇上把事情给定了,我想你也一定收到了消息,让谢珊珊当妾,可她走了,意味着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怀疑我和谢珊珊会一直藕断丝连。” 看着杨震这么严肃把事情说出来,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如今郡主的心突然就复杂了起来。 她知道杨震没得没错,谢珊珊落水被救起本不应该由他负责,应该是秦默才对,可他负责了,可能就是谢家施压了。 要么他想得到谢家的支持,就顺水推舟的答应,心中也未必有多少情意。 和自己婚事也是如此,太后突然就下了懿旨,硬是将两人绑在一起,都不先问问他的意见。 所以,从头到尾杨震才是受害者,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占了大便宜,一个是谢家嫡女,一个是郡主,这都是祖坟冒青烟才能求来的婚事。 而他能得到两个,任谁都觉得他艳福不浅,谁又会知道他不乐意呢?他的意见根本没有人在乎。 可杨震就一定喜欢吗?以他如今展露出来的才华,虽然是寒门出身,但是,恐怕京城有一大半贵女随便他挑选。 以他的本事,也不需要依靠世家,将来也能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 如果他真有意中人,一心要拒绝太后的赐婚,皇上估计也不会逼迫他。 所以他说对儿女私情不在意,真不是说说而已,这是他的心里话。 得到这样的答案,如意郡主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楚来,突然觉得杨震是个喜欢拈花惹草的人或许还好一些。 因为这样的男人至少有情,在没有新欢之前,至少是真心实意的付出。 而杨震把婚姻当成一个任务,如同一个锅需要一个盖,只要这个锅和这个盖,能严丝合缝,看起来也还不错,他就能接受,不管这个锅是金的还是铁的。 想到这些,如意郡主的脸黑了,她发觉当自己是三合会少主,找他谈话的时候,被气得半死,是如意郡主的时候,也一样被气得肝火直冒。 难道自己就不值得让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非要说这种戳心窝的话? 一时之间,如意郡主心情复杂至极,不过表面上仍不动声色,笑道:“你对儿女私情不感兴趣,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在朝堂上搅风搅雨就是你喜欢干的事?” 杨震发觉如意郡主的心理素质也是异常强大呀,一般的闺阁女子听到未婚夫如此直白的话,说不定已经泪眼婆娑了。 可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能笑得出来,仿佛此刻讨论的是别人的八卦。 就在这时,两人刚好路过一个凉亭,杨震觉得这里正适合谈话,马上移步,一边走,一边露出一个苦笑,“搅风搅雨,不知道郡主为何得到这样一个结论?” 如意郡主下意识的跟上他的脚步,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道:“不是吗?自从你当了秦默的幕僚,整个朝廷的丑事不是被你掀得七零八落的?还提出修一条如朱雀大街一样的路直通北平府,你是真敢想啊!你知道修这样一条路,需要多少银子?需要多少壮劳力?” 闻言,杨震马上明白,如意郡主对自己所调查到的资料,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忍不住说了那样一句话。 明显,她的认知有点问题,朝廷存在的这些问题,没揭开不等于不存在,她却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这是什么逻辑思维?皇上,梁王和谢开明可都没这么想。 此外,从她语气中,似乎对修这条路很不感冒,可这路修起来,对三合会来说,也是有着巨大利益的,所以为什么不感兴趣呢? 是觉得工程量太大,不可能完成,还是有其他原因? 杨震觉得还是不要和她讨论朝局的问题,还是谈谈修路的问题,毕竟修这样一条路,要是三合会不配合,从京城修到洛阳不是问题,但是从洛阳修到北平,可就大有文章了。 所以前一个问题可以忽略,解释后面一个问题,就可以。 于是认真道:“其实修路不是主要目的,主要是给游手好闲的百姓找个生计,根据户部上的资料显示,各州府游手好闲的青年已经数以万计,全国加在一起,恐怕有数百万之巨,这是人口爆发,但是耕地并没有增加多少造成的,所以要是不想个办法解决,这些游手好闲的青年要是看不到希望,会成为社会动荡的隐患。” 如意郡主微微一愣,觉得有点道理,但是不觉得修路是一个好办法,马上道:“可是这条路的造价是个天文数字,据我所知,朝廷和所有世家的银子凑在一起也不够零头吧!” 闻言,杨震觉得三合会内部也有高人,精细的测算过,得到的结果是,这个修路提议很荒唐,根本不可能实现。 杨震笑道:“这个问题在殿试的时候,我已经解释过了,只要三百万两银子,就能滚起来。” 如意郡主还是不服道:“这个我倒是听说了,可是你能保证商人持续赚到的银子,会持续投入这样的无底洞当中去吗?” 杨震笑道:“有个事情郡主可能没弄清楚,并不是整条路完工才开始有收益,路是一段一段先修好的,修好了一段,就能看到收益,比如长安到洛阳,这一段修好之后能产生多大的收益?洛阳到刑州这一段修好,又能产生多大的收益?这可是一条可以骑快马,中间有水渠可以方便运送大批货物的大路,速度比现在的路快了何止数倍?” 如意郡主的脑子有点卡壳,一时处理不了这么庞大的信息量,明显,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已经超纲了,不是她所能理解的范畴之内。 但是突然觉得可行,从长安到北平,太遥远了,觉得天方夜谭,但是从长安到洛阳可就不是天方夜谭,这完全可以修得起来。 如意郡主突然道:“算了,这样的大事说不过你这个大才子,还是说说宅子的事吧!你有什么要求?能拿得出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