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乡下来的真千金是医门老祖宗》 第1章 被赶出云家 京市,云家 头痛欲裂,云昭晕沉沉之中,突然感觉有人掰开她的腿。 她寒冰般的黑眸骤然睁开,只见肥硕如猪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正喘着粗气向她压来。 “找死!” 云昭曲膝猛蹬,狠狠踹在对方肚腩上。 胖男人猝不及防,被踢到地板上,“嘭”的一声。 “哎呦......好痛!”胖男人摔得四脚朝天,像只翻了盖的乌龟般四肢乱划,哀嚎不已。 “哎呦......我的腰!”他扭曲着油腻的面孔,痛得在地上直打滚,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你这个小贱人....” “你竟敢对我动手!看我不弄死你!”云昭强忍着头部的剧痛,迅速从床上翻身而起。 知道她是谁吗? 居然敢侵犯她? “小贱人,你跑不掉的!”胖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满脸狰狞,“云家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今晚老子非要办了你不可!” 云昭眼神一冷。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想占她便宜?找死! 她一个箭步上前,在胖男人还没站稳时,右手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咔嚓”一声脆响,胖男人“啊”的一声,咒骂戛然而止,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 “这么弱也敢打我的主意?”云昭甩了甩手。 动静很大,惊动了其他人。 云昭打开门准备出去。 “王总,您玩得动静有点大啊——”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谄笑着走过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疑狐到,“云昭,王总呢?” 宋芷兰询问到,刚刚动静这么大,她来看看情况。 这时,一名少女闻讯也来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之后,幸灾乐祸地开口到。 “姐姐,王总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家境丰厚,你跟了他不愁吃穿,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话音未落,云昭已如一阵风般掠至她面前。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室内炸响。 “这福气给你,如何?”云昭漆黑的眸子里凝着化不开的寒冰,“刚刚水杯里加料了,是你下的吧?” “啊——!”云楚楚大声叫起来。 “云昭!你这个死丫头,你疯了不成?!居然敢打楚楚。”宋芷兰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暴怒都扭曲起来了。 该死的!云昭这个贱蹄子! 她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我为什么不敢打?”云昭质问到。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云昭了。 真正的云昭刚刚在挣扎反抗的时候,撞墙意外死了。 而她,本是百年医门第十八代传人,从小被寄予厚望,医术高超,琴棋书画,心机手段,样样精通。 谁知道生辰这天睡了一觉,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灵魂撞进了和她同名同姓的陌生姑娘的身上。 刚刚被撞到云昭的身体时,她逐步获取了云昭的全部记忆。 原来云昭并不是云家的真正的千金小姐。 云楚楚才是云家的亲生女儿,而云昭,不过是二十年前被抱错的假千金。 前几个月,云昭生病住院,才查出来血型和云氏夫妇不匹配。 几经波折,他们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云楚楚。 之后云昭就成了多余的存在。 云家人就看云昭不顺眼,觉得她鸠占鹊巢,想赶走她。 可是又不想白白养了云昭这么多年,总要有点回报。 云楚楚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委屈地看向宋芷兰:“妈……姐姐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宋芷兰心疼地搂住云楚楚,转头怒视云昭,厉声道:“云昭!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云家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你居然还敢反抗?!” 云昭冷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贡献?把我卖给那个恶心的胖男人,就是你们口中的‘贡献’?” 今天,云家为了讨好合作方王总,竟给云昭下药,准备把她送到对方床上! 云昭因为反抗而丧命。 “你放心,既然在你的身体重生,我会替你报仇的。”她在心中无声地承诺到。 “反了你了!”宋芷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云家大小姐?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可由不得你!” 云楚楚故作温柔地劝道:“姐姐,妈妈也是为你好,听说你的亲生父母在最贫困的乡下,日子肯定不好过,与其回去吃苦,不如跟着王总享福……” “既然是享福,你怎么不去?”云昭冷冷打断,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云楚楚。 云楚楚被她盯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宋芷兰身后缩了缩,眼眶瞬间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混账东西!你怎么能跟楚楚比?”宋芷兰厉声呵斥,“她马上就要嫁进杜家当少奶奶了!” 当初云家和杜家有婚约,如今真千金回归,这桩婚事自然落到了云楚楚头上。 正好,云楚楚和杜明谦一见如故,两人看对眼了,很快就要谈婚论嫁了。 云楚楚故作羞涩地抬手,露出指间那枚价值百万的钻戒,炫耀道:“这是杜大哥送我的订婚戒指,他说下个月就……” “云楚楚。”云昭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家住敦煌吗?” “什么?”云楚楚一愣,没反应过来。 “壁画(废话)那么多!”云昭冷嗤一声,“你放心,我对杜家那个败家子没兴趣,你们最好锁死一辈子。” 谁不知道那个杜明谦就是个花花公子,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毛病呢? “你——”云楚楚伪装的笑容瞬间崩裂,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够了!”云鸿生终于开口,故作威严地叹了口气,“云昭,我们也是为你好,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吧,云家……不留你了。” 他担心事情闹大影响名声,便假惺惺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递了过去:“这里有五千块,你拿着,就当是……父女一场的缘分。” 云昭连看都没看那钱一眼,眸中寒意凛冽:“从今以后,我和云家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至于这钱,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 “云氏集团很快就要破产了,五千块,也是钱。” “云昭!你这个贱人!你——”宋芷兰气得破口大骂。 该死的,居然诅咒云家破产。 她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却被云鸿生一把拦住。 “让她走!”云鸿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阴鸷地盯着云昭单薄的背影。 一个没爹没娘的黄毛丫头,能翻出什么浪花? 云昭懒得再跟他们虚与委蛇,背着一个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拭目以待! 她们如此对待云昭,云家的每个人,都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第2章 路人甲 正值盛夏。 一场暴雨刚过,别墅区的地面上仍残留着几处水洼。 云昭走出云家,突然迎面而来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而过。 车轮碾过水洼,泥水飞溅,直扑云昭的身上。 云昭动作极快,往后退了几步,完美避开了。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豪车猛然停住。 司机慌忙下车,满脸歉意:“小姐,实在抱歉,没注意到水洼……” 云昭看着眼前的司机,不由地蹙了一下眉头,“这里是居住区,需要减速行驶的。” 这时,迈巴赫后座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冷冽如霜:“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车窗被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美冷峻的面容。 男人轮廓深邃,眉目如刀,一双黑眸沉得不见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云昭神色淡然,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个男人极品长相,可惜是个短命鬼。 云昭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方苍白中透着青灰的面色,那分明是剧毒入骨的症状。 这种毒极为罕见,能认出来的人屈指可数。 “先生,我刚才不小心把水溅到这位小姐身上了.....”司机战战兢兢地解释。 男人眉头微蹙,语气冰冷:“要多少?给她。”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赶时间。” 云昭唇角抽了抽。 以为自己是碰瓷的? 她气极反笑:“赶着投胎?放心,你身上的毒还能撑三个月。” 说完,她转身欲走,又恶意地补了句:“钱留着看病吧,毕竟...中毒的滋味可不好受。” “站住!” 男人声音陡然凌厉。 云昭回头,看见他指节发白地攥着车门,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怎么?”她歪头轻笑,“失眠、厌食、每逢子时心口绞痛...” 每说一个症状,男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这些症状,我没说错吧?” 司机已经吓得面无血色。 这些连顾家人都不知道的隐秘,这个陌生女孩怎么会... 顾淮舟死死盯着她,喉结滚动:“你是谁?” “路人甲。”云昭摆摆手,转身时衣角划出漂亮的弧度,“建议你查查身边人,这毒...可不是随便能中的。” 话音未落,云昭已经翩然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顾淮舟眸色骤沉。 连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无可奈何,她竟能一眼看破?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自己中毒了? 显然不是瞎猜的。 究竟是她人脉通天,还是真的是有几分能耐呢? “查。”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知道她的全部资料。” ..... 云昭走出别墅区,下一秒,一辆只有在电视上才会看到的定制加长款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门无声滑开,一位身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车,恭敬地弯下腰,声音激动地开口。 “大小姐,终于找到您了,我是林忠,陆家的管家,奉老爷和夫人的命令,接您回家。” 云昭怔住。 “大小姐?” 云家人不是说,她的亲生父母是在贫困的乡下吗?可眼前这辆价值上亿的豪车,显然不是贫困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林忠微微颔首,恭敬地开口到,“您是陆家真正的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寻找你多时,得知您的消息后情绪激动,特意派我来接您,请上车。” 他侧身拉开后座车门,车内奢华得有些不真实。 云昭迟疑了一下,最后迈步上车。 既然有人来接,总比她自己摸索强。 再说了,她现在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车子启动,驶向京市最顶级的豪宅区——云鼎山庄。 那里是庄园式别墅,每一户的主人,都是足以撼动商政两界的风云人物。 路上,林忠温声解释:“大小姐,您有一位兄长陆泽,还有一位养妹陆明珠,这些年,老爷和夫人从未放弃寻找您。” 原来当初生云昭的时候,刚好清明回老家祭祖,陆夫人孟岚在颠簸的车上突然发作,乡镇卫生所昏暗的产房里,她拼尽最后力气听见一声婴儿啼哭,就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接生的老护士跪在地上哭喊着孩子被人抱走了... 这是孟岚一辈子的痛。 云昭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 原来如此。 很快,车子驶入森严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座恢弘的别墅前。 云昭刚下车,一对中年夫妇已快步迎了上来—— 男人高大儒雅,眉宇间透着久居高位的威严;女人面容姣好,哪怕年过四十,可是脸上依然保持着纯真。 “昭昭……我的女儿!” 孟岚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她猛地抱住了云昭,眼泪瞬间决堤。 十八年的思念化作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云昭的衣领。 “我的昭昭啊...妈妈每天做梦都梦见你...都怪妈妈不好.....将你弄丢了.....” 她的宝贝女儿! 终于回来了! 眼前的女孩长得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出尘绝世,眉眼间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 当初领养陆明珠的时候,也是因为她长得有点像孟岚。 可是现在看到云昭才知道,血脉相连更加让人震撼。 云昭身体微僵。 她从未被人这样拥抱过。 可母亲颤抖的手臂和滚烫的泪水,让她下意识放松了紧绷的肩背。 “我没事。”她轻声说。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拍了拍妻子的肩: “孩子回来就好,先进屋吧。” 三人相携走向主宅。 没人注意到,阴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攥紧了拳头—— 陆明珠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冷光,再抬头时,脸上已挂满甜美的笑容。 “姐姐,欢迎回家,我是陆明珠。”她嗓音柔婉,像裹了蜜的刀。 孟岚擦了擦眼泪,笑着介绍: “昭昭,这是我们收养的女儿,你哥哥陆泽在国外,月底才回来,明天我们带你去看奶奶。” 云昭“嗯”地点点头。 “姐姐,对不起,这些年你受苦了,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在家里,我可以离开的.....” 说着,陆明珠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楚楚动人,让人怜惜。 看似体贴善良,偏偏每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以退为进的招式用得真是炉火纯青啊! 难道自己是吸绿茶体质吗? 云昭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陆明珠? 占用她的身份享受了二十年的假千金? 云昭的目光掠过对方精致的妆容和微微发白的指节。 呵! 虚情假意!这样的蠢东西,她最喜欢了。 这个家,果然不简单。 第3章 认祖归宗 “明珠,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孟岚安抚到。 “好。”陆明珠乖巧地点点头,低头的瞬间,目光犀利阴冷。 “对了,昭昭,妈妈送你一份见面礼。”孟岚说完之后,就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个成色十足的翡翠手镯。 她小心翼翼地戴在了云昭纤细的手上。 那手镯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陆明珠的瞳孔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是陆家世代相传的翡翠镯子,每房人有一只,连她撒娇讨要了无数次,孟岚都从未松口! “昭昭戴着正合适。”孟岚温柔地抚摸着云昭的长发,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本来就是要留给亲生女儿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陆明珠脸上。 云昭垂眸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忽然轻笑一声:“谢谢妈,我很喜欢。” 好偏心啊! 陆明珠很不甘心。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是亲生的? “好了。”陆沉适时打断,“昭昭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先吃饭,再回房休息,明天我和你妈妈带你回陆家老宅认人。” 云昭点点头,“好。” 吃完饭,陆明珠带云昭回房间。 云昭跟着她走上旋转楼梯,忽然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我的房间......原本是你的?”她似笑非笑地问。 陆明珠背影一僵。 “怎么会呢?”她转过身,笑容甜美,“家里一直给姐姐留着最好的房间呢。” 云昭缓步走近,忽然伸手抚过她耳边的碎发。 冰凉的指尖让陆明珠打了个寒颤。 “真乖。”云昭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撒谎的孩子,会遭报应的哦。” 陆明珠瞳孔骤缩。 还没等她反应,云昭已经擦肩而过,径自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 陆明珠瞪着云昭的背影。 该死的,等着瞧! 她名校毕业,从小就在名媛堆里长大,听说这个云昭没有学识,不学无术,拿什么跟自己比? 奶奶一直都以她为傲,她才是真正能给家族长脸的陆家千金。 爸妈也就是愧疚,暂时对她好,等时间一长,知道她的德性,迟早会厌弃的。 ....... 陆家祖上靠房地产发家,现在已经是京市赫赫有名的世家了。 陆家别墅离老宅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程。 差不多中午,他们就到了。 下车的时候,孟岚拉着云昭说到,“你大伯一家和你奶奶住在老宅,不过你堂哥陆杰还没回来,还有一个堂妹陆婉儿,另外你还有一个姑姑嫁出去了,平时有空也会回来,对了,等在进去之后,你看妈妈的眼色叫人,可千万不要把你奶奶和大伯母搞错了。” 云昭微微怔了一下。 额..... 会搞错吗? 难道是大伯母长得太着急了? 不过看到妈妈认真劲,云昭乖巧地点点头,“好。” 进来大厅之后,云昭抬头,便看到了被陆家人簇拥坐在正中间的不怒自威的老妇。 她年近七十,苍老的脸上透着精干的威严,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正是陆老夫人。 “妈,这是我的女儿昭昭。”陆沉的声音温和有磁性。 陆老夫人暮气沉沉地看了一眼云昭,然后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 她的脸上露出遮掩不住的失望。 都已经二十岁了,但是书都没有读几年,一看就是废物。 本来老二领养了明珠,那孩子十分优秀,让她脸上有光。 可没想到,亲生的竟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野丫头! 陆老夫人冷淡地“嗯”了一声,连个笑容都欠奉,直接移开目光,对孟岚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教教规矩,别带出去丢人。” 孟岚脸色微变:“妈,昭昭很聪明,不会丢人的。” 坐在老夫人旁边的大伯母周美凤突然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薄,“弟妹,我们陆家是大家族,听说昭昭是在小家小户长大的,始终见识不广,缺少教养,还是要好好学习规矩。” 她说完,还故意瞥了一眼云昭,眼里满是轻蔑。 云昭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这些刺耳的话,脸上没有任何的拘束和羞赧。 倒是陆明珠适时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老夫人的手臂,柔声道:“奶奶,姐姐刚回来,您别吓着她。”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缓和了些:“还是明珠懂事。” 陆明珠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云昭,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云昭抬眸,和她对视了一秒,忽然轻轻勾起唇角。 真有意思! 看来这个家,不仅有个假千金处处作妖,还有一群势利眼的长辈等着看她笑话。 不过,她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最喜欢收拾这些倔强的玩意了。 一旁的陆婉儿见到云昭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出声,她翁声翁气地开口到,“姐姐,你怎么都不说话?” 不会是哑巴吧? 大家这才发现云昭进来之后,一直没有出声。 陆婉儿不屑地想到,不会是第一次遇到大场面,吓傻了吧? 亏她刚刚还觉得云昭回来之后,会影响自己陆家千金的地位,看来自己是想多了。 云昭神色淡淡的,垂下眸子,态度恭顺,“长辈们在说话,晚辈不敢插嘴,这是基本教养。” 一家子的脸上瞬间精彩纷呈。 陆婉儿脸色一僵,她刚刚才插嘴讽刺云昭,现在直接被反将一军,这不等于在说她没教养? 大伯母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陆老夫人却忽然眯了眯眼,重新打量起云昭。 这丫头,不简单啊! 一句话,既显得自己懂规矩,又暗讽了陆婉儿没大没小,偏偏还让人挑不出错处。 陆老夫人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倒是伶牙俐齿。” 云昭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奶奶过奖了,只是实话实说。” 陆婉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低声到,“马屁精!” 云昭目光清冷地看向陆明珠:“多谢妹妹表扬,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心中有分寸,自然不会出错。” 陆老夫人眉头微皱,这丫头言辞犀利,句句在理,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好了,知道就好,对了,周末就是慈善晚宴了,到时候都好好准备,不要丢了陆家的脸面。” 第4章 不与愚者争长论短 陆老夫人有自己的生活作息,平时一般都是吃斋,很少和后辈一吃吃饭。 今天刚好是十五,她需要到祠堂拜佛打坐,所以餐桌上只有大房和陆沉一家吃饭。 席间,云昭吃得津津有味的,陆明珠和陆婉儿看着眼前再好的菜,也觉得索然无味。 而且云昭都是吃肉,什么身材保养,在云昭这里都是不存在的。 她吃得这么多,但是身材却是标准的魔鬼身材。 陆明珠见状,妒忌死了。 云昭是饿死鬼投胎吗?吃这么多,最好胖死她。 陆明珠是易胖体质,平时吃东西都是要算热量的。 陆明珠假惺惺地开口到,“姐姐,多吃一点,不够再让厨房做。” “女孩子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不然吃多了,胖得像猪,又土又Low,出去都没脸见人了。”陆婉儿说话的时候,故意看着云昭,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陆明珠见状,心里一阵暗爽,她假装打圆场,“姐姐,你别介意,婉儿是和你开玩笑的。” 云昭淡定地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地开口到,“没关系,师傅教过我,不要跟弱智争长论短,她们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放屁!”陆婉儿恼怒成羞,“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土包子?” 云昭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点点头。 “嗯,你说得都对!” “你!” 该死的云昭! 这不就是说她们是弱智吗? “够了!”周美凤低喝到,“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吃饭。” 连云昭都对付不了,真是蠢死了。 不过这个云昭也不是省油的灯。 孟岚走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味地帮云昭夹菜,让她多吃一点。 周美凤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昭昭,听说你以前是呆在乡下的,估计吃的是糠咽菜,现在多吃一点。” 糠咽菜? 云昭冷笑了一下,她吃过的虫草,比桌上的还要大一倍,还有灵芝鹿茸,都是吃到腻的。 山珍海味!她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呢? 三个井底之蛙! 还是那句话,不和弱智理论,不然会把你拉到和她们一样的水平。 云昭满足地吃了一顿,终于放下筷子。 孟岚见状,笑了。 女儿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适应。 吃完饭之后,陆沉一家就走了。 周美凤目送他们一家离开之后,转身就恨得牙痒痒的,“你二叔一家是不是鬼迷心窍,对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这么好,早晚会后悔的。” 陆婉儿没什么表情,“那个云昭是她的亲生女儿,对她好,不是正常的吗?” “我们陆家可是大家族,一切要从利益出发,明眼人都知道明珠更加像大家闺秀,那个云昭就是一个土包子,以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周美凤不屑地开口。 “那样不是更好吗?这样对我们大房不是更加有利吗?”陆婉儿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 回到家里,陆沉突然想去了什么,然后掏出一张卡递给云昭,“昭昭,这是一张不限额的银行卡,你需要什么就去买,千万不要省。” “好,谢谢爸爸。”云昭乖巧地点点头,接过那张烫金黑卡。 想不到这一张薄薄的卡,就装了很多很多钱,真是不可思议。 陆明珠在一旁看到,眼睛都瞪大了。 这张传说中的不限额黑卡,全球发行不到十张,此刻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云昭的手心里。 陆明珠死死攥着包包袋子,指节都泛了白——凭什么? 她在陆家当了二十年千金,爸爸都没给过她这样的待遇! 之前她也眼巴巴地想得到爸爸的不限额银行卡,可是爸爸视而不见。 现在他却大大方方地送给云昭这个贱人。 陆明珠真的是妒忌到爆炸了。 可是她不敢吭声,毕竟这个家的主人是陆沉。 孟岚笑笑,然后吩咐佣人李妈,“大小姐也累了,帮她收拾一下房间,让她好好休息。” “好的,太太。”李妈应下,然后就带着云昭上楼了。 孟岚看着云昭的背影,笑了一下。 “这孩子,很冷静,不骄不躁的。” “我们才刚刚相认,以后会更好的。”陆沉安抚到。 ...... 云昭上楼后,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让李妈将房间里奇形怪状的娃娃拿走,还有把书桌的杂物也清理干净。 李妈怔了一下,这个大小姐真是没有品位,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最好的。 这房间怎么不比她以前住的破房子好呢?她不感恩,居然还挑三拣四的? 哼!果然,都被养歪了。 还是明珠小姐好,长得好,性格温柔,懂事! “小姐,这是太太的一片心意。”李妈劝说到。 “你照做就是了,妈妈的心意我都收到了,如果你不做,就让其他人来做。”云昭冷声开口到。 刚刚回来,她就发现这个李妈对自己十分不敬,这会,她是故意敲打对方的。 这样没有规矩的佣人,如果是在以前,早就被主人家贩卖了。 她不允许自己身边有这种阳奉阴违的下人存在。 李妈被云昭突然冷冽的语气震住,手中的水晶娃娃差点掉落。 她抬头对上云昭的视线,那双杏眼里竟透着令人心惊的寒意,哪还有半分刚才在楼下的乖巧模样? “大、大小姐....”李妈结结巴巴地开口,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我马上帮小姐整理房间。” 云昭淡淡地点点头,然后坐到书桌旁,认真复盘。 陆家的情况基本也了解了,不复杂,比起之前她的那个家族,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重活一世,她还是家族大小姐。 云昭抿了一下唇,刚刚来到,还有些陌生,幸好她有云昭本来的记忆。 所以还比较容易适应。 突然,云昭看到报纸上一则消息,眼睛一亮,这不正是她需要的吗? 前世作为古医世家的传人,云昭对珍稀药材有着近乎执着的追求。 她快速浏览了一下详情,马上记下地址。 云昭看了一下爸爸给的黑卡,心里马上就有了打算。 第5章 冤家路窄,争药材 翌日,云昭和孟岚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要出门了。 “昭昭,不如我陪你一起出门了,你人生地不熟的,或者让明珠陪你也可以,我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孟岚也是有些担心。 “云鼎山庄壹号,妈妈,我知道地址,你放心。”云昭不想麻烦其他人。 这是陆家的地址,证明她能够找到路回来。 “那好吧,嗯.....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对了,带上爸爸给你的卡,需要什么就随便买。”孟岚叮嘱到。 “好的,妈妈。”云昭摆摆手就出门了。 陆明珠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诅咒云昭最好出去就不要回来了。 云昭看了一下路程,然后就打车出门了。 半个小时之后,她来到了一家中药铺。 这里据说有很多名贵的药材。 她昨天和孟岚握手的时候,习惯性帮她把了一下脉。 发现她气血不足,心悸气短,还一直在喝中药调理。 听说孟岚自从生了云昭之后,身体本来就亏损得厉害,知道云昭失踪之后,就更加不好了。 所以云昭才上网找卖药材的地方。 现在被她找到了。 “老板,我要这些药材。”云昭开口到。 中药铺的老板拿过来一看,再看看云昭,疑狐地开口到,“小姑娘,你要的这些药材非常名贵,尤其是雪灵芝,可是我的镇店之宝,我也只有一颗,但是价格很昂贵。” “你放心,我有钱。”云昭淡淡地开口到。 老板又重新打量了一下云昭,一个年轻的丫头片子,穿得破破烂烂的,跟个要饭似的。 “走走走,别捣乱,我这里是做正经生意的,没时间和你开玩笑。”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 云昭正准备掏出银行卡的时候,突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中药铺的门口。 “老板,我听说你这里有一颗雪灵芝,我要了。”来人声音娇俏。 “云小姐,你来帮老爷子拿药吗?”老板看到来人,眼前一亮,财神爷上门了。 这个云小姐这段时间都会来帮杜家老爷子拿药,听说她很快就要和杜家大少爷结婚了,真是郎才女貌啊! “嗯,帮我打包吧!”云楚楚开口到。 “云小姐真是识货,那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雪灵芝,只是价格比较贵。”老板有些迟疑地开口到。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 “不缺,你肯定不缺钱,我马上给你打包。”老板屁颠屁颠地准备去库房打包了。 只是他刚转身,就被一直纤细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臂。 “老板,我先要的雪灵芝。”云昭微微抬眸,周身笼罩着瘆人的低气压。 “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走,我不做你的生意。”老板训斥到。 “先来后到,懂得?”云昭拧着眉头开口到。 云楚楚听到声音,觉得似曾相识,猛地回头,看到云昭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瞬间变得尖锐,“云昭,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你的地盘?”云昭没有正眼看她。 云楚楚打量了一下云昭落魄的打扮,冷笑了一下,“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你敢跟我抢药?你有钱吗?” 云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黑卡,指尖轻轻一弹,卡片“啪”地落在柜台上。 “够吗?”她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板一看到那张黑卡,眼睛都直了。 天啊! 那可是全球限量的顶级VIp黑卡,资产没有十位数根本拿不到! 他瞬间变了脸色,结结巴巴道:“够!够!当然够!” 云楚楚脸色骤变,尖声道:“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卡?一定是假的!” 她转头冲老板喊道,“老板,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穷鬼,前阵子就被赶出云家了!” 老板犹豫了,毕竟云楚楚现在是杜家未来的少奶奶,而眼前这个衣着寒酸的女孩……确实不像能拿出黑卡的人。 “小姑娘,你还是放弃吧!杜家不好惹啊!”老板劝说到。 云昭眉眼锋利,语气冰冷,“我好惹?!” 老板:“??” 这丫头是什么来路啊,明明穿着很普通,可是身上却有一种让人 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尼玛! 自己都惹不起! “是不是假卡,你去刷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云昭势在必得,因为对方是云楚楚。 她还没开始找云家算账呢?想不到她自动送到跟前了。 老板半信半疑,然后拿去确认,看到卡里那一连串的零,眼睛都睁大了。 “怎么样?老板,卖不卖?” “卖!我这就给你拿!” 那数字长得他数都数不清,这哪是什么落魄少女,分明是个隐藏的财神爷啊! “小姑娘,我这就给您包起来!”老板点头哈腰,转身就要去取雪灵芝。 “站住!”云楚楚一把拽住老板,精致的妆容都扭曲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把药卖给她,杜家让你明天就关门!” 老板顿时进退两难,额头渗出冷汗。 云楚楚瞪了一眼云昭,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很快两个保镖向前,“小姐。” “把这个女人丢出去。”云楚楚开口到。 “是!” 两个保镖刚向前迈出一步,云昭突然抬眸,眼神凌厉如刀。 “找死?”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药柜上,药材散落一地。 老板吓得哆哆嗦嗦的,连忙站起来打包云昭需要的药材,刷卡后,递给了云昭。 云楚楚神色着急,“老板,你疯了?你真的卖给她?” “当然,云小姐,是这位小姑娘先来的。” 开什么玩笑,肯定是保命要紧! 再说了,卖了雪灵芝,自己也有钱了,大不了换给地方开店。 这个小姑娘一看就不好惹。 云昭拿到药材,收好卡,然后径直往外面走。 云楚楚一看,气得直跺脚,“该死的,云昭,你这个小贱人,你等着!下次我让你好看!” 第6章 礼服被破坏 云昭回到家,看到孟岚站在门口张望。 “昭昭,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孟岚看到云昭回来,心头大石才落地。 “妈妈,没事,我出去买点东西而已。”云昭笑着回应到。 “那就好,对了,周末有一场慈善晚宴,都是年轻人去,你和明珠也一起去看看吧。”孟岚突然想起来了。 云昭眨了眨眼睛,“好吧。” 陆明珠正好也在客厅,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姐姐,你刚刚回来,没有什么朋友,正好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们的圈子的朋友,以后你就不会孤单了。” 云昭微微地挑了一下眉,她可没有忽视刚刚陆明珠那阴险的笑容。 不过妈妈开口了,她当然答应,“好啊,正好我可以去见识一下。” 她要去吗? 肯定要去。 正好看看陆明珠这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坏水? 她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所以观察入微,尤其会揣测人的心理。 陆明珠从自己回来的第一天就表现出怨恨,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好? 除非是她的脑袋进水了。 “嗯,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陆明珠表现得很开心。 刚刚她还有些忐忑,担心云昭不去。 想不到她直接就答应了。 这一次,她一定让云昭丢人现眼,将她踩在脚底下。 “当然,妹妹一片好意,我肯定要去,我们是姐妹嘛。”云昭笑容温和。 “太好了,明天我会让品牌店送礼服过来,到时候到时候都试穿一下。”孟岚开心地开口到。 翌日一早,品牌方就将礼服送到陆家了。 陆明珠下楼的时候,看到沙发上摆放了很多新款礼服。 她一眼就看中了一条粉色的礼服,裙摆上缀满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活泼又不失温婉。 “明珠,正好,刚刚昭昭已经去试穿了,你也赶紧试试,看看是否需要修改?”孟岚催促到。 “好的。”陆明珠点点头,马上拿起礼服回房间试穿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陆明珠笑得很灿烂。 自己肯定是全场最闪亮的明星。 只是她的笑容在看到云昭的时候,瞬间就凝结在唇角了。 云昭穿着香槟色的礼服站在那里,周围都感觉黯淡失色了。 “哇,昭昭就好像是公主,到时候肯定惊艳全场的。”孟岚笑着开口到。 陆明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该死的! 居然穿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礼服。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昭穿着更加好看。 陆明珠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甜美的笑容:“姐姐真漂亮呢。” “是啊,明珠,你穿得也好看,你们看起来就是姐妹花。”孟岚笑得合不拢嘴。 “妈妈喜欢就好。”陆明珠讪讪地开口到。 两人的都很合适,不需要改动。 时间很快,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差不多中午,云昭和陆明珠就开始准备做造型了。 云昭起来,准备换礼服的时候才发现腰带断了。 这条裙子的点睛之笔就是腰带。 云昭正在沉思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云昭抱着礼服,打开门。 “昭昭,怎么不换衣服?”孟岚说话到时候突然就看到礼服破了。 她一脸震惊,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这.....这是怎么回事?那天送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赶紧送到店里修补一下。” “来不及了。”云昭摇摇头。 陆明珠闻声而来,见状,惊呼一声,眼底却闪过得意,“这礼服质量怎么这么差...” 孟岚急得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这可怎么办?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云昭垂眸看了看断裂的腰带,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关系,我有办法。” 这点事情还难不到她。 要知道,她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样样都精通。 虽然这衣服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她也已经在适应了。 说完,云昭换上礼服,然后拿出一个珍珠发夹,三两下就将断裂的腰带重新固定。 令人惊讶的是,经过她这么一改,原本端庄的礼服瞬间多了几分灵动,衬得她腰肢纤细,更添优雅。 “这样...好像更好看了?”孟岚惊喜地说道,“我的昭昭果然厉害,很有设计天赋呢!到时候可以到爸爸公司去管理设计部门。” 陆明珠脸色铁青,强撑着笑道:“是啊,姐姐手真巧。” 她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没关系,她还有后手...... 很快,她们就一起出门了。 车上,陆明珠安抚到,“姐姐,你不要担心,有我在,等下我给你介绍一些朋友,就当是见见世面。” 云昭神色沉静,她还需要见世面? 作为百年医门第十八代传人,她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呢? 她们家族世世代代可是皇室御医,祖传的《天医宝典》至今仍是医学界的传说。 还有,她的姑姑可是皇后,表哥更是东宫太子。 只是家族向来低调,这些皇室关系从不对外张扬。 云昭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手镯——这是姑姑秘密赐下的贡品,也是唯一带来这个世界的东西,内里暗藏九根银针,可救人亦可杀人。 云昭着外面车水马龙,这个世界真的和自己所在的世界不一样。 不过她觉得很新奇,她能适应得很好。 再说了,身边还有这愚蠢的玩意,生活多有趣啊! ...... 晚宴现场,觥筹交错。 陆沉和孟岚让陆明珠带着云昭到处转转,熟悉一下京市的名媛圈子。 陆明珠马上就答应下来了,她可是求之不得呢? 陆明珠挽着云昭的手臂,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走向一群打扮精致的名媛。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姐姐,刚刚回来陆家,还不是很适应,大家要多多关照啊!” 大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昭,目光带着几分轻蔑。 “明珠,原来这就是你那位刚从乡下回来的姐姐啊?”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孩语气轻佻。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陆明珠假装维护,“我姐姐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但很努力的。” 云昭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来陆明珠已经提前打好招呼,就是想看自己被羞辱。 “哎,现在这个慈善晚宴门槛真的是越来越低了,什么人都来参加?她懂什么?等下不要闹笑话了。”另一个女孩故意提高音量。 周围的女孩们掩嘴轻笑。 “就是,咱们这个圈子真的是越来越乱了,有些人就是喜欢装,以此来抬高自己的档次。”林家千金林淼淼不屑地开口到。 她平时是最大小姐脾气了,看到不爽就直接怼。 云昭沉默了一会,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所以你们所谓的档次,就是戴假货?” 第7章 所谓档次,就是戴假货? 林淼淼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我这条项链是上个月在佳德士拍卖会上买的!” 云昭轻轻挑眉,指尖点了点她颈间的红宝石项链,语气从容:“佳德士上个月确实拍卖过一条红宝石项链,但成交价是两千万,但是——” 她微微倾身,目光扫过宝石的切割面,“真品的‘鸽血红’在灯光下会有荧光效应,而你这颗……颜色太闷了。” 林淼淼一惊,猛地捂住项链,指尖发颤:“你、你懂什么!这可是有证书的!” 云昭抬眸看着她,沉静的眸子毫无波澜,“赝品就是赝品,有证书也不能变成真的。”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淼淼的脸色瞬间龟裂,“你一个乡下妹,你懂什么啊?你以为我是你吗?还需要戴赝品?” “就是,淼淼哪里会戴高仿的?你别恶意伤人。”一旁的小姐妹帮着说话。 陆明珠心里暗喜,最好就是让云昭成为众人的箭靶。 “还有你。”云昭突然指向另一个名媛的手包,“爱马仕的喜马拉雅,皮质纹路不对。” “你的手表。”她又看向第三人,“表盘钻石排列间距有问题。” 短短一分钟,云昭接连指出七八个人身上的假货,每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甩在她们脸上。 “看来...”云昭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果汁,“这个圈子的门槛确实该提高了。” 云昭对这些珠宝,奢侈品有着天生的鉴别能力。 最近这段时间,她也学习了很多,所以对于这些名媛的首饰包包,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昭身上。那些被点名的名媛们脸色煞白,有的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首饰,有的慌乱地将手包藏到身后,生怕被她当众揭穿。 林淼淼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喊道:“你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们指手画脚?!” 云昭无辜地开口到,“我也是实话实说,不然叫鉴定师来看看?”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陆明珠见局势失控,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大家别介意,我姐姐就是随便说说,她对珠宝和奢侈品认识不多,请各位见谅。” 林淼淼看到有台阶下了,冷哼了一声,“明珠,我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和她一般见识,以后还是少带她出来丢人显眼。” 陆明珠脸色表现得很为难,其实心里爽爆了。 云昭一来,就把整个名媛圈的人都得罪了,以后看她还怎么在上流社会混。 云昭闻言,唇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些所谓的名媛就是这么虚伪的?黑白不分? 很快,她们一群人就离开了。 这时,一道俏丽的身影走过来,朝云昭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太厉害了,揭开那些人的虚伪的面目,我叫宋圆圆,可以交一个朋友吗?” 云昭一看到对方,就有一种亲切感,她点点头,“我叫云昭,请多指教。” “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宋圆圆直爽地开口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快!快叫医生!” 原来是秦老爷子突发心脏旧疾,刚刚和人家谈话的时候,他突然一手捂住了胸口,人朝地上倒下去了。 瞬间,宴会现场都慌乱起来了。 秦老爷子德高望重,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云昭闻言,处于本能,她疾步向前,拨开人群,一手放在老爷子的心脏上。 糟糕,老爷子的心脏一度跳动过快,过于激动,现在又骤然往下。 不好,好像越来越慢了。 云昭神色凝重。 “马上送医院吧!”旁边有人建议到。 “送医院来不及了,现在病人心脏跳动逐渐慢了,要原地治疗。”云昭开口到。 “可是这里没有医生。” “我可以!”云昭马上回答。 “姐姐,你疯了吧?”陆明珠刚刚也过来,“秦老爷子都这样了,你还在这里添乱,你是医生吗?” 这个云昭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其他人也纷纷指责,“就是,还在胡闹,听说是陆家找回来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傻的?” “对啊,万一秦老爷子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当得起吗?” 云昭义正言辞地开口到,“我没有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说完之后,她都开始对秦老爷子进行急救了。 二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在一道颀长的身影,男人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装,神情淡然。 直到楼下传来动静,他才走到栏杆边,俯视下去,猛地,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是她? 那天自称是“路人甲”的女人。 上次之后,他找人调查了几天,杳无音讯,想不到现在居然碰到了。 而此刻她正在给人治疗。 她果然是懂得医术的? 此刻,云昭从自己戴的手镯里抽出一根根闪闪发亮的银针,然后有条不紊地帮秦老爷子抢救。 云昭指尖银针寒光一闪,精准刺入秦老爷子的穴位。 她神色沉静,手法娴熟得令人心惊,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仿佛与她无关。 “她、她真的会医术?!”有人惊呼。 陆明珠脸色铁青,冲上前就要阻拦:“姐姐!你疯了吗?秦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闭嘴。”云昭头也不抬,第二根银针已然落下,“再耽误,人就真没救了。” 二楼栏杆边,男人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死死盯着云昭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脑海中浮现那天她说的话。 这个女人又再一次震惊了自己。 “咳!咳!”正在这时,原本面色青紫的秦老爷子猛地咳嗽起来,竟睁开了眼睛! “爸!” “老爷子!” “秦爷爷!”众人又惊又喜地围上去。 云昭却迅速收针后退,手腕却被一只苍老的手抓住。 秦老爷子虚弱却坚定地看着她:“小姑娘...多谢...” “老爷子,举手之劳,但是你以后要注意,不能太激动了。”云昭叮嘱到。 老爷子点点头。 云昭突然察觉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 她抬头正对上二楼顾淮舟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我爸怎么样了?”秦刚着急地问到。 云昭回神,淡定地开口到,“老爷子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送去医院观察一下吧。” “好的,太感谢你了。”秦刚感激不尽。 孟岚刚刚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怕影响云昭。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做事情是很有分寸的。 见到老爷子没事了,孟岚才敢上前。 云昭拍拍她的手,“妈,没事。” 这还难不到她,她可是医药世家的传人。 刚刚的那些名媛见到这一幕,个个都很震惊。 云昭居然懂得医术? 陆明珠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的,云昭就是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不学无术,怎么可能懂得医术呢? 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运气罢了! 林淼淼在一旁讽刺到,“真是大胆,竟敢用那三脚猫医术哄骗秦老爷子。” 云昭:“.......” 她脑子是长包了吧? 懒得理会。 二楼,顾淮舟的目光一直盯着云昭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第8章 做一个交易 云昭从宴会厅出来,在小花园透透气,这里人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看到陆明珠朝着这边走过来。 云昭拧了一下眉头,她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云昭正准备出声的时候,陆明珠已经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去。 “琛哥哥。”说完之后,她就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贺琛一手拿着酒杯,笑着开口到,“明珠,终于见到你了,刚刚我都想和你打招呼了,但是太多人,不方便。” “我知道,琛哥哥,我理解你。”陆明珠撒娇到。 贺琛摸摸她的头,满脸的爱恋,“嗯,你真是越来越体贴懂事了,对了,听说陆家的女儿回来了,是怎么回事?” 陆明珠一听,心里一惊,万一琛哥哥知道她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是不是不会喜欢自己了? 她连忙解释到,“呃....是找回姐姐了,只是姐姐可能以前呆在乡下,不是很懂规矩,所以现在让家人比较头疼。” 陆明珠强撑着笑容,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贺琛温柔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嗯......还好。”陆明珠作出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样,“姐姐只是...不太适应家里的规矩。” “如果她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贺琛开口到。 “好的,琛哥哥。”陆明珠开心地回应到。 她一定要成为琛哥哥的妻子。 贺家在京市也是赫赫有名的豪门,她好不容易才攀上贺琛的。 云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抱在一起的男女,唇角不由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时代的男女之情,都这么让人......作呕吗? 陆明珠这样的,在她们那个时代,是要被浸猪笼的吧? 想不到啊,平时陆明珠在自己面前可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这会倒像是青楼女子,对着男人投怀送抱。 云昭摇摇头,然后就离开了。 她担心自己再看下去,可能眼睛要长针眼。 云昭一转身,就被忽如其来的一道身影吓到了。 “这位小姐,偷窥人家约会,好像有点不道德吧?”顾淮舟打趣到。 云昭终于看清楚来人,原来是上次见到的短命鬼。 “怎么是你?”云昭蹙了一下眉头。 “是我,你懂得医术?”顾淮舟趁机询问到。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哪里懂得什么医术?”云昭自嘲到。 顾淮舟狭长的凤眸微微挑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响起,“难道我刚刚是眼花吗?救老爷子的不是你?” “有可能是你眼瞎!”云昭懒得理会。 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仿佛能轻易看穿她的伪装。 云昭不想与他过多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顾淮舟却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他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的耳畔,低笑道:“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云昭眸色一冷,指尖微动,一根银针悄然滑入指缝。 她侧眸看顾淮舟,语气平静却暗含警告:“这位先生,男女授受不亲,你确定要这样?” 顾淮舟低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微微收紧,将她拉近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云昭指间那抹寒光上,笑意更深了:“记住,我叫顾淮舟,交个朋友,怎么样?” 云昭眯了眯眼,正考虑要不要直接动手,就听不远处传来陆明珠娇滴滴的声音。 “琛哥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贺琛温柔回应:“好,都听你的。” 两人的脚步声渐近,云昭眸色一沉,若是被他们撞见自己和男人拉拉扯扯,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陆明珠是那种唯天下不乱的人。 顾淮舟察觉到她的紧绷,忽然一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轻盈一转,隐身到假山后的阴影处。 云昭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此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她抬头瞪他,压低声音道:“你想做什么?” 顾淮舟垂眸看她,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帮你躲一躲,免得被你那‘好妹妹’看见,又去告状。” 云昭冷笑:“不必你多管闲事。” “可我已经管了。”他低笑,嗓音慵懒,“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云昭警惕地盯着他。 “你帮我治病,我许你一个愿望。”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他有一种预感,云昭能治好他的病。 云昭一怔,然后随口一说,“你相信我那三流的医术?我之前在乡下认识一个赤脚医生,我常送他一些米面,他便教我一些医术防身。” 男人唇角微勾,眼底却不见笑意,“无妨,死马当活马医。” 云昭被他这话噎住,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俊逸丰朗,眉目如刀,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嘲“死马”的主儿。 她叹了口气,伸手搭上他的脉,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这毒……中得挺别致啊。” 男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空气仿佛凝滞。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能解吗?” 云昭收回手,耸了耸肩,“脉象滞涩,气血逆行,解是能解,就是麻烦了点。” 她忽然凑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刚才说的愿望……算数吗?” 男人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地笑了,“自然算数。” “那好。”云昭一拍手,“成交!愿望等我想到再说。” 这个男人气场强大,好像自己也不吃亏。 ....... 翌日,陆明珠起床之后,又装着家族小姐的模样了。 云昭想到昨晚的事情,摇摇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啊! 就在这时,孟岚下来了。 云昭见到她,然后将手中的小瓶子递过去,“妈妈,这是我做给你的糖丸,你每天吃一颗,补气血的。” 孟岚接过来,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上面还有几支梅花,看起来非常雅致。 她拧开木塞,“嘭”的一声,小瓷瓶被打开了,从里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很清新,又混杂着某种中药成分。 孟岚惊奇地开口到,“还挺好闻的。” 说完之后,她倒出来一颗,白色的糖丸,放在手心,很可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她觉得心旷神怡。 第9章 亲手制作小糖豆 “妈妈,这是中药制成的,你可以把它当糖豆吃,你手中这款是调气血,还有美容养颜的,这个是纯中草药的,吃了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孟岚迫不及待地将一颗放到自己的口中,咀嚼了一下,甜度适中,好像里面有薄荷,吃起来有些凉凉的,味道还不错。 “宝贝,妈妈吃了之后,感觉有力气了,皮肤好像也变好了?”孟岚笑着开口到。 “妈妈,这不是灵丹妙药,药效没有那么快,可能是你的心理作用。”云昭解释到。 “可是妈妈就想夸夸你,昭昭,你真是妈妈的宝贝。”孟岚骄傲地开口到。 陆明珠在一旁,攥紧了手中的餐巾,指节都泛了白。 她看着孟岚对云昭那副亲热模样,心里像被毒蛇啃噬般难受。 “妈。”她强撑着笑容走过去,“药是不能乱吃的,还是让家庭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毕竟是入口的东西...” 云昭不是疯了吧?她真的以为自己是神医吗? 还自己制作药丸? 她为了讨好爸妈,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不必了。”孟岚摆摆手,“昭昭的医术我信得过。” 云昭也懒得理会陆明珠,“要调理一段时间才会有效果。” “是吗?那太好了,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好。”陆明珠阴阳怪气地开口到。 云昭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 陆明珠抿了一下唇,气得要命,自从云昭回来之后,自己的存在感好像是越来越低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对了,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周末是奶奶的七十大寿,到时候会有很多亲朋好友来,你们都准备一下吧。”孟岚开口到。 陆家人向来都是很重视老夫人的寿宴的。 陆明珠闻言,眼睛一亮,这可是她扳回一局的好机会! 她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妈,您放心,我已经给奶奶准备好礼物了。” 说着,她得意地瞥了云昭一眼。 她的礼物可是下了血本的,绝对能讨奶奶欢心。 云昭心里也有了主意。 虽然老夫人不待见自己,但是她也不能出错。 ...... 此刻,她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和宋圆圆发信息。 慈善晚宴那天,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宋圆圆是很热情乐观的人,回来之后,就一直给云昭发信息。 幸好有原本属于云昭的记忆,所以她现在生活得心应手。 “云昭,明天有空吗?不如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带你去喝奶茶和吃火锅。”宋圆圆是个小吃货。 云昭一听,眼前一亮,要说来这里什么让她最满足,那肯定是美食了。 于是她马上就答应了,“好啊!” 第二天,两人就约在了京市最高档的商场见面。 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奢侈品牌与高定店铺林立,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金钱气息。 宋圆圆自来熟,挽着云昭的手臂,兴奋地指着一家甜品店:“那家的提拉米苏超级好吃!我们先去尝尝?” 云昭笑着点头:“好啊,听你的。” 两人刚坐下,宋圆圆就熟练地点了几款招牌甜点,又加了两杯冰美式。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昭:“你平时喜欢逛街吗?我看你好像对这里不太熟的样子。” “平时比较少出来,但是逛街很不错。”云昭笑着尝试咖啡。 两人吃完走出来,宋圆圆要去一趟洗手间,云昭站在不远处等。 此刻,宋芷兰和云楚楚正在时装区挑选衣服。 云楚楚现在是杜家未来的少奶奶,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 自然着装方面肯定也讲究。 宋芷兰在试穿衣服,云楚楚也挑选了一条裙子,她无意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云昭。 云楚楚心里嘀咕到,这个小贱人怎么也来了? 上次在药材店,她本想借机羞辱云昭一番,没想到反被对方摆了一道,害得她在杜家丢了脸面。 现在看到云昭,云楚楚就一肚子火。 看到云昭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云楚楚哪里能放过这么好奚落她的机会呢? 于是,她手里拿着刚刚买的奶茶,一边喝,一边朝着云昭走过去。 “哟,这不是姐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云楚楚捏着嗓子,故作亲热地凑上前,手里还晃着刚买的奶茶。 云昭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今天出门倒是忘了看黄历,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云楚楚脸色一僵,随即又挤出笑容:“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云昭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袖,“这商场什么时候允许动物进来了?大清早的就听见狗吠,真是晦气。” “你!”云楚楚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云昭,你说谁是狗?” 云昭这才正眼瞧她,眼神清冷如霜:“谁在这儿乱吠,说的就是谁,怎么,这么急着对号入座?” 云楚楚气得脸色发青,手里的奶茶杯都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路过的小姑娘看着云昭,小声地开口到。 “哇,这个女生的白色风衣真好看啊,而且人也长得好看,好养眼啊,我好像问她要链接。” “对啊,好特别,面料看起来很高档,反而是她身边的那个女生,裙子好像也挺贵,但是一点气质都没有,好像暴发户一般。” 云昭闻言,唇角不由地微微翘起。 其实她身上的风衣是妈妈买的,好像是wR的周年纪念款,独一无二的,她也很喜欢。 云楚楚听到路人的议论,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心里暗骂她们没有品位。 这么简单的一件风衣哪里比得上自己身上的高级定制裙子? 她就见不得云昭得意,看着手中的奶茶,她突然心生一计。 云楚楚假意一个踉跄,手中的奶茶“不小心”朝云昭泼去。 奶茶正好不偏不倚地洒到了云昭的白色风衣上。 看着那一片污渍,云楚楚心里总算是舒坦了。 她故意假惺惺地开口到,“哎呀,姐姐,真是不要意思,刚刚地板滑,我不是故意啊!” 说完之后她从包里掏出200元递过去。 第10章 陆老夫人的寿宴 “姐姐,这污渍估计不好处理,你重新买一件吧,这200元应该可以买几件了。” 云昭低头看着风衣上的污渍,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惊的弧度:“200块?” 云楚楚冷笑了一下:“怎么,嫌少啊?这种地摊货,200都算给多了...” 话音未落,云昭突然抬手,一把夺过云楚楚手中的限量版包包。 “哗啦——” 一整杯冰美式直接倒进了包里。 “哎呀,手滑,妹妹,我不是故意的。”云昭将空杯子塞回云楚楚手中,脸上带着无辜的笑容。 “这包应该是高仿吧?”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喏,赔你,不用找了。” 云楚楚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包里的咖啡顺着内衬往下滴,奢侈品牌VL的logo都被染成了褐色。 “云昭!你疯了吗?!”她尖叫着抢回自己的包。 云昭淡淡地回应到:“怎么,嫌少啊?” 她学着云楚楚刚才的语气,“这种满大街都是的假货,200都算给多了。”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顾客,有人甚至偷偷拿出手机拍摄。 “你!”云楚楚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告诉妈妈!” 宋芷兰刚刚试完衣服,出来就看到云楚楚和云昭在争吵。 她连忙走过去,“云昭,你这个小贱人,怎么又欺负楚楚!” 云楚楚看到她来,连忙装成柔弱的小白花,“妈咪,是我不好,我不小心把奶茶洒到姐姐的衣服上了,可是姐姐.....她居然直接将咖啡倒到我的包包里.....” 宋芷兰看着女儿被染脏的包包,顿时火冒三丈:“云昭!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云昭冷笑道:“宋女士,您女儿故意把奶茶泼在我衣服上时,怎么不说她没教养?\" “胡说八道!”宋芷兰尖声叫道,“楚楚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监控可以作证。”云昭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要不要一起去保安室看看?不然报警处理吧,让大家看看未来的杜家少奶奶是什么人?” 一下子就戳中要害了。 “你.....算了,一个包包而已,我多的是。”云楚楚说完之后,气乎乎地拉着宋芷兰走了。 万一这事情闹大了,丢人的肯定是自己。 她马上就要嫁到杜家里,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该死的,这笔账她记下了,到时候要云昭那个贱人好看。 ...... 时间过得很快,老夫人的寿宴到了。 这次老夫人没有在酒店宴客,而是在家里。 陆家老宅张灯结彩,古朴典雅的中式庭院里挂满了红灯笼,佣人们来回穿梭,忙着布置宴席。 老夫人一向喜欢热闹,又是名门望族,所以她的寿宴,有很多宾客带着礼物到场祝贺。 陆老夫人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旗袍,脖颈上挂着一串通体碧绿的帝王绿项链,一看就是极品。 她的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玉镯,正端坐在主厅的太师椅上,面带慈祥地接受着宾客们的祝福。 “老夫人,祝您福寿安康!”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锦盒,“这是家父珍藏多年的野山参,特意带来给您补身子。” 老夫人笑着点头:“王总有心了。” 紧接着,又有人送上名贵的字画、古董花瓶、珍稀茶叶……每一件礼物都价值不菲,宾客们纷纷赞叹,场面热闹非凡。 陆明珠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格外明艳,玫红色的小礼服,很惹眼,好像她才是寿星。 陆明珠现在就等着在众人面前献礼,博得老夫人的欢心。 让宾客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陆家千金。 终于,轮到陆家自家人献礼了。 陆明珠第一个上前,甜甜地说道:“奶奶,孙女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说完之后,她缓缓打开檀木匣子,里面是一尊通体莹白的玉观音,雕工精细,玉质温润如脂。 “这是上好的和田玉,请大师开过光的,保佑奶奶平安康泰!” 老夫人一向礼佛,见到这尊玉观音,眼中顿时流露出惊喜之色。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玉像,手指轻轻抚过观音慈悲的面容,连连点头道:“好,好!这玉质纯净,雕工更是传神,明珠真是有心了。” 宾客们见状,纷纷赞叹不已。 有人小声说道:“陆小姐这份礼物可真是送到老夫人心坎里了。” “这玉观音成色极佳,怕是价值连城啊!” “对啊,听说这尊玉观音是拍卖会上得来的,价值近千万呢!” “哇!真是大手笔啊,太用心了!难怪得到老夫人的宠爱。” “是啊,听说从乡下回来的孙女根本就没法比的。” 陆明珠听到这些议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目光挑衅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云昭。 她心想,这次看你怎么跟我比! 云昭静静地站在角落,一袭淡青色旗袍衬得她气质如兰。 她手中捧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盒,对周围的议论声恍若未闻。 孟岚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低声安抚道:“昭昭,不必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上流社会的人就是这样,喜欢攀比,看热闹。 云昭抬眸浅笑:“我没在意。”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反倒让孟岚微微一怔。 这孩子真的让人喜欢。 陆明珠扫了一眼云昭手中的木盒,故意开口到,“姐姐,你送什么礼物给奶奶?” 哼!看她那穷酸样,就知道不知道什么贵重的礼物了。 还想和自己比? 真的是不自量力啊! 她现在就等着看云昭的笑话。 宾客们顿时安静下来,都等着看这个“乡下回来的孙女”能拿出什么礼物? 云昭脸色淡定,没有任何的表情,面对大家的冷嘲热讽,她依然是充耳不闻。 云昭缓步上前,双手捧着木盒:“奶奶,孙女祝您松鹤延年,福寿安康。” 说完之后,她轻轻地打开木盒。 众人一看里面的礼品,顿时都傻眼了。 这.....是不是太寒酸了? 老夫人一看,差点气到吐血! 这个孽障! 看看她送的什么玩意? 第11章 人比人,气死人 陆明珠直接将众人的疑虑说了出来,“姐姐,你送的是什么啊?” 云昭开口到,“奶奶,我知道您近来在临摹《心经》,特意准备了这套文房四宝。” 盒中是一方古朴的砚台,一支紫毫笔,一块墨锭,还有一卷素白宣纸。看似寻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雅致。 可是再雅致,也是不值钱的东西啊? 这文房四宝应该是每家每户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了。 今天可是老夫人的寿宴啊,送这样的礼物,是不是有些.....寒酸了? 众人也忍不住笑了,果然是乡下回来的,一点见识都没有。 不过也是,可能在她眼里,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陆沉夫妇倒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送礼讲究的是心意。 老夫人最近喜欢临摹,云昭送的,不正好也用得上吗? 可是老夫人却不这么想,她唇角微微抽动,如果不是这么多宾客在,她都发作了。 众目睽睽之下,老夫人只能是忍了。 等寿宴结束,看自己怎么收拾这个孽障? 真是岂有此理! 现在就是让人家看陆家的笑话。 好了,大家都知道了,陆家有一个这样的玩意!以后上流社会又多一些笑料了。 这不是故意打陆家的脸吗? 云昭也不反驳,也不解释,她站在那里,神色淡然,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老夫人大寿,晚辈来迟了。”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过来,他面容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气度。 “是秦鹤先生!”宾客中有人惊呼。 秦鹤,国内顶级收藏家,秦氏集团的掌舵人,在古玩界的地位举足轻重。 他也来了? 老夫人连忙起身相迎:“秦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秦鹤微微一笑,目光却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云昭手中的文房四宝上。他快步上前,声音竟有些颤抖:“这...这是...” 秦鹤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方砚台,手指轻轻抚过砚面上的纹路,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是听雨砚!真的是苏轼用过的听雨砚!” 全场哗然。 秦鹤激动地转向云昭:“这位小姐,不知这套文房是从何处得来?” 云昭淡然一笑:“是偶然得到的。” 果然还是有识货的人。 想不到这些古董古玩在这个时代这么值钱呢? 宾客中几位懂行的收藏家已经倒吸凉气:“天啊,这方砚台去年在拍卖会上出现过,成交价近三千万!” 陆明珠脸色瞬间惨白,她价值千万的玉观音在这套文房四宝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秦鹤继续道:“更难得的是,这套文房传承有序,每一件都是绝世珍品,这笔是北宋宫廷御制的紫毫笔,墨是明代御制松烟墨,纸是失传的'澄心堂'宣纸...” 老夫人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颤抖着接过砚台,这才注意到砚底刻着“东坡居士”四个小字,正是苏轼的别号。 “这....这太贵重了...”老夫人一时语塞,看向云昭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对云昭也有些改观。 哼!这次还算她懂事。 云昭依旧神色平静:“奶奶喜欢就好,听说奶奶近来在抄经,这套文房用起来最是顺手。” 秦鹤突然想起什么,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老夫人,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不过现在看来...” 他苦笑着看了一眼云昭的文房四宝,“我这礼物实在拿不出手了。” 老夫人连忙摆手:“秦总客气了。” 这时,管家匆匆进来:“老夫人,静安寺的明慧大师到访!” 天啊!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禅师已闭关多年,竟亲自登门? 老夫人闻言,手中的茶盏差点跌落,连忙起身相迎:“大师远道而来,实在是折煞老身了!” 明慧大师慈眉善目地看向云昭:“云丫头前日在寺中为老夫人祈福,抄写了三日《药师经》,老衲见她心诚,特意前来为老夫人诵经祝寿。” 宾客们再次哗然。 静安寺的明慧大师亲自诵经祝寿,这可是连市长都求不来的福分! 老夫人激动得双手微颤:“这...这...” 明慧大师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这是云丫头亲手抄写的经书,老衲观其字迹端正,心念纯净,实属难得。\" 老夫人接过经书,每一笔都透着庄严肃穆。 她感动地开口:“有心了...” 明慧大师又取出一串紫檀佛珠:“这是老衲珍藏多年的宝物,今日赠与老夫人,愿您福寿绵长。” 老夫人受宠若惊,连忙双手合十回礼。 在场宾客无不艳羡,能得到明慧大师亲自祝福,这份荣耀足以让陆家在圈子里风光许久。 陆明珠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重金准备的玉观音,不仅被云昭的文房四宝比下去,现在连明慧大师都亲自为云昭撑腰! 就在这时,更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明慧大师转向云昭,笑着开口到:“丫头,你哪天有空,可以到静安寺找我下棋,下次我一定赢你。” 云昭连忙回应:“大师言重了,一定一定。” 云昭上次去抄经书的时候,和明慧大师下过几盘棋。 明慧大师这番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老夫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昭:“昭昭...你...你会下棋?还...还赢过明慧大师?” 要知道,明慧大师不仅是得道高僧,更是围棋界的泰斗,连职业九段棋手都鲜少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啊! 云昭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只是侥幸罢了,大师让着我这个晚辈,没有使出全力。” 明慧大师却笑着摇头:“丫头过谦了,老衲可是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向老夫人,“您这位孙女,以后大有作为啊!” 老夫人也当作对方是在说客套话,“哪里哪里,大师过誉了。” 宴会厅里的气氛顿时逆转。 刚才还在嘲笑云昭的宾客,此刻都换上了谄媚的笑容,纷纷围上来套近乎。 陆明珠站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面,竟然被云昭轻描淡写地逆转了。 该死! 拭目以待,自己还有好东西等着云昭呢? 第12章 设局 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开始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起来。 陆明珠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可是安排了好戏。 时间差不多了。 陆明珠朝一个佣人使唤了一个眼神,然后就走开了。 云昭刚刚吃了一些东西垫垫肚子,这会正无聊。 果然这些宴会都是很无趣的。 她打算到后面花园走走,清净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佣人手里拿着酒水,匆匆走过来。 云昭刚想侧身让开,那佣人却像是没看见她似的,直直地撞了上来.... “哗啦!” 托盘上的红酒瞬间泼到了云昭的身上,她的衣服前襟顿时染上一片暗红。 “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佣人慌乱地道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要替她擦拭。 云昭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后退半步避开对方的手,冷淡道:“没事,我自己处理。” 她低头看了眼被毁的衣服,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这个佣人刚才分明是故意撞上来的。 “小姐,都是我的错,我带你去换一件衣服吧。”佣人自责地开口到。 云昭看了她一眼,本来要拒绝的,但是想到佣人刚刚的行为,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于是云昭点点头,“好啊。” 佣人低着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然后她将云昭带到了后院的客房里,“大小姐,麻烦你在这里等候一下,我去帮你取一件干净的衣服。” 云昭没有在老宅住,所以这里没有她的衣服。 “好。”云昭点点头。 很快佣人就出去了,顺便还带上了门。 云昭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偏僻的客房,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光线昏暗。 她敏锐地闻到房内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甜腻俗艳,让人有些上头。 云昭本来也是用香高手,马上就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迷情香,只要吸入一点,玉女都会变成欲女的。 这时,突然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她冷笑一声,走到门边试了试把手,果然纹丝不动。 “果然是个局。”她低声说到,但是神色淡然,没有慌张。 这样的事情,以前她不知道遇到多少了。 这点迷情香对她而言不痛不痒的,她本来也是下毒高手。 就在这时,房间的衣柜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昭眼神一凛,迅速退后,目光警惕地盯着衣柜门。 “吱呀”一声,衣柜门缓缓推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迷离地盯着云昭,咧嘴笑道:“小美人,等很久了吧?” 男人一身酒气,看到云昭的时候,差不多都要流口水了。 云昭眯起眼睛,认出这是圈子里臭名昭着的纨绔子弟周家二少。 他平日里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最爱沾花惹草。 “周少爷,你走错房间了吧?”她语气冰冷,手轻轻地摸着手腕上的手镯。 她这个手镯的针不仅能救人,还能让人生不如死。 周二少嘿嘿一笑,踉跄着朝云昭逼近:“没走错,陆明珠说给我准备了个惊喜,果然没骗我……” 云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原来陆明珠打的是这个主意!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毁她名声? “如果不想死,我劝你现在就出去。”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危险的气息。 “你装什么清高啊?听说你从乡下回来的,本少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周二少不耐烦地伸手就想抱云昭。 就在他即将碰到云昭的瞬间—— “砰!” 云昭一个侧身,干脆利落地抬腿,一脚踹在周二少的膝盖上! “啊!”周二少痛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昭已经迅速绕到他身后,手腕一翻,手镯上的银针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他的后颈穴位。 周二少顿时浑身一僵,像条死鱼般瘫软在地,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发颤,酒醒了大半。 云昭蹲下身,用针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意不达眼底:“周少爷不是喜欢玩吗?我陪你玩点刺激的。” 她说着,又从手镯暗格取出一粒红色药丸,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死不了。”云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下会有好戏看,你记得不要说错话了,谁叫你来约会的,你如实说就行,不然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二少连忙点点头,“大佬,我都听你的。” 云昭拿着银针,在门锁的地方撬了一下,然后门打开了。 云昭出来之后,轻轻拉上门,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眼神冰冷。 “陆明珠,这份大礼,我记下了。” 很快,云昭叫来一个佣人,给对方几张钞票,在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她就闪到角落的地方了。 陆明珠正端着香槟,在宴会厅里优雅地与人交谈,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心想:“云昭那个乡下丫头,现在应该已经被周二少缠上了吧?等事情闹大,看她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匆匆走过来,低声道:“小姐,周二少在后院客房等您,说是有急事。” 陆明珠一愣,随即心中暗喜:“难道是事情成了吗?” 她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对身旁的宾客道:“抱歉,失陪一下。” 之后跟着佣人去了后院,她走到那间房门前,轻轻推开门,柔声道:“周少爷,您找我有事?” 然而,门一开,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浓重的酒气,以及.... “明珠!你可算来了!”周二少满脸通红,双眼迷离,踉踉跄跄地朝她扑了过来! 陆明珠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周.....周少爷,您这是做什么?!我是陆明珠啊!” 周二少却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醉醺醺地笑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怎么,现在想反悔?” “我....我没有....不是我,你搞错人了,是云昭!!陆明珠慌了,拼命挣扎,可周二少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第13章 自食恶果 更可怕的是,周二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呼吸粗重,嘴里还念叨着:“装什么清高……本少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这分明就是她教周二少用来对付云昭的话! 陆明珠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救命!来人啊!”她尖声喊道,拼命踢打周二少,可对方却像疯了一样,死死拽着她不放。 该死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不应该这样的。 完全脱轨了,没有按她的计划进行。 动静很大,引起了注意。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几个宾客闻声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衣衫不整的周二少,正死死抓着拼命挣扎的陆明珠! “天啊!陆小姐和周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周二少这是喝多了吧?竟然对陆小姐……” “快!快拉开他们!”老夫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气得晕过去。 这是什么回事啊? 今天是自己的寿宴,却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明珠一向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她不允许发生什么丑事。 场面一片混乱,陆明珠又羞又怒,眼泪夺眶而出。 此刻,周二少已经都清醒了,看到这么多人,他嚷嚷到,“你们放开我,是陆明珠约我来这里见面的,她亲口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现在又装什么贞洁烈女?!” 周二少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都震惊地看向陆明珠,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天啊,真的没有想到啊! 陆明珠不是名媛闺秀吗? 怎么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陆明珠闻言,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她尖声反驳到:“你胡说!我怎么可能约你?!” 他也不撒一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自己怎么可能看上他呢? 周二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甩在地上:“自己看!这难道不是你的笔迹?” 有宾客捡起字条,只见上面写着:“周少爷,后院客房,有惊喜相赠——明珠。” 字迹娟秀,确实是陆明珠的手笔! “这……这不可能!”陆明珠踉跄后退,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根本没写过这种东西!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地:“明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陆明珠百口莫辩,现在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可以让她钻进去。 慌乱中,她忽然瞥见人群外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云昭! 云昭此刻正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明珠。 那一瞬间,陆明珠全都明白了。 该死的!自己设局被云昭那个贱人知道了。 “是你!”陆明珠疯了一样冲过去,“云昭!是你陷害我!” 云昭微微挑眉,露出无辜的神情:“妹妹,你在胡说什么?我刚刚一直在花园赏花,还是听到动静才过来的,我怎么可能陷害你呢?” 说着云昭转向身旁的佣人,“对吧?” 佣人连忙点头:“是啊,云昭小姐刚才确实在花园……” “你撒谎!”陆明珠歇斯底里地尖叫,伸手就要去抓云昭。 可是连云昭的衣服都碰不到。 “够了!明珠,还嫌不够丢人吗?!”老夫人厉声喝止。 真是造孽啊! 好好的生日被搞得乌烟瘴气的。 老夫人狠狠瞪了陆明珠一眼,强撑着笑容对宾客开口到,“今日让各位见笑了,老身身子不适,寿宴就此…..招呼不到,请见谅。” 大家都客气地道谢,陆陆续续地走了。 云昭适时上前搀扶住老夫人,温声劝道:“奶奶,别动怒,当心身子,妹妹年纪小,许是一时糊涂...” “云昭,你少在这里假惺惺!”陆明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明珠!”老夫人怒喝,“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来人啊,把二小姐带到佛堂去跪着反思一天。” 陆明珠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最后居然失败了。 自己也被云昭那个贱人害惨了。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为什么云昭那个贱人可以全身而退呢? 这好像不合理吧? 云昭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还有那个周二少好像被下蛊了一般,一直在说是自己交她来了。 和他们之间说好的不一样。 本以为这次可以让云昭那个贱人身败名裂的,可是想不到还是功亏一篑。 更该死的,还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可恶! 等着!云昭!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陆明珠不情不愿地去了佛堂反思。 云昭看了一眼周二少,然后给他一颗药丸,“下次看到我,最好绕道走。” “姑奶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周二少抱头求饶。 他还不想死。 见识过云昭的厉害之后,他哪里还敢呢? 这个云昭就是女魔头,太可怕了! 这事情终于也落幕了。 陆沉一家当晚也在老宅休息,毕竟是老夫人的寿宴,想让老宅热闹热闹。 但是陆明珠却只能在佛堂受罚,她也不敢违抗老夫人的命令。 翌日,陆明珠从佛堂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扶着酸痛的膝盖,眼神阴鸷地回到房间。 “二小姐,老夫人让你梳洗干净之后去找她。”佣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陆明珠点点头,等佣人走出房间,她狠狠地摔碎了几个茶杯。 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咬牙切齿道:“云昭,你给我等着...” 梳洗完毕,陆明珠来到老夫人院中。 一进门,她就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奶奶,明珠知错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明珠,你可知错在哪里?” “明珠不该诬陷姐姐。”陆明珠低着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毒,“但我真的没有和那个周二少约会,是他血口喷人!” “以后你要吸取教训,做什么事情,不要把自己都搭进去,这是最愚蠢的。”老夫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 陆明珠怔了一下,原来老夫人什么都知道。 她低下头,“奶奶,我知道了。” 第14章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取代你的 陆老夫人看着面容姣好的陆明珠,微微地点了点头。 还算是孺子可教,不枉她对明珠这么多年的教导。 对比起那个刚回来就如此不听话的刺头云昭来说,还是明珠更得她的心。 陆老夫人内心暗自思忖了一会,端起茶杯轻饮一口,润了润喉,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明珠啊,不是奶奶对你严厉,实在是你这次做的事情留下的摊子太大……” 陆明珠抬起头看向陆老夫人,眼眸含着泪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奶奶,孙女知道了,这事情是我办得不妥当……” 看到陆明珠的这副样子,陆老夫人也不忍心责备了。 “好了,不过说你几句,怎么就要哭了呢?” 给陆明珠擦干了眼泪,拉着她坐在了茶台边,陆老夫人才语重心长的继续开口。 “也罢,之前是我把你教养得太天真了,这次的事情奶奶还能处理干净,那些宾客总还会卖我几分薄面。” 听到这话,陆明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本来事情发生,她最担心的就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面! 昨晚可是奶奶的寿宴,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大多数都来了。 要是这件事情从他们的口传了出去,那她就还不如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看着陆明珠瞬间就亮起来的眼睛,陆老夫人也是觉得有些好笑,不由笑了声,转而又严肃的看向陆明珠。 “明珠,你要知道,作为我们陆家的千金大小姐,你必须是优雅矜贵的。” 陆老夫人的话简直就是说到了陆明珠的心坎上去了。 就是!她才是所有人认同的陆家千金,这可是奶奶亲口说的! 陆明珠听到了陆老夫人这认可的话语之后变得兴奋了起来,只是面上还保持着明媚的笑容。 “奶奶,明珠真的知道错了。”她拉上陆老夫人的手臂晃了晃,撒娇认错。 陆老夫人温和的拍了拍陆明珠的手,继续开口提点。 “奶奶知道你不喜欢那个云昭,我也不喜欢,而且我是绝对不会认可她的。” “我们陆家千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看着陆明珠越来越亮的眼神,陆老夫人更是欣慰的点点头。 “你啊,还是太小了。要知道,这些手段能有,却不能摆在明面上。” “像云昭这种乡下来的野丫头,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何必要脏了我们自己的手?” 陆老夫人的一番话,让陆明珠醍醐灌顶了起来。 “奶奶,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陆老夫人见孙女终于是想明白了,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才轻轻开口。 “时机还没到,先等着吧。” 没听明白陆老夫人口中所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陆明珠有点着急,她现在是完全不想等什么时机。 云昭在她面前多出现一秒钟她都浑身难受! 原本还想追问一下的陆明珠看见陆老夫人已经垂下眼眸,优雅的品起了茶来。 她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外传来了佣人敲门的声音,“老夫人,陆瑶小姐过来了,现在在大厅等您。” 听到是自己的女儿陆瑶过来了,陆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陆明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不用想太多,你陆家大小姐的身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取代的。” 搀扶着陆老夫人的陆明珠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有了奶奶背后的支持,看云昭这种人拿什么和她争! 她已经能想象到了云昭被赶出陆家之后那副凄惨的模样了。 内心兴奋不已的陆明珠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的,还是一副高贵冷静的样子,扶着陆老夫人下了楼。 当两人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华丽,满脸傲气的中年女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此时正在颐指气使的叫唤着佣人。 “何妈,这茶的香气都跑光了,快给我换一杯,还有刚刚不是说给我拿点点心过来,怎么还没来?” 陆瑶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一脸的高傲。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抬眼看去,发现是陆老夫人,才笑眯眯的站起身来。 “妈!听说你的身体最近有点不太舒服,我特地带了百年人参来给你补身体呢!” 说着陆瑶就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陆老夫人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躲开了陆瑶想过来搀扶的手,让陆明珠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了。 把陆老夫人扶着坐好了之后,陆明珠才微笑着向陆瑶打招呼。 “小姑。” 陆瑶笑着看向自己这个一向得体的侄女,故作悄悄的压低声音问道。 “明珠,你奶奶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生气了呢?” 实则一点也没收住声音。 “小姑,奶奶就是想你了而已,昨天奶奶的寿宴你都没有过来。” 陆明珠微笑着就把陆老夫人不太高兴的原因说了出来。 昨天可是陆老夫人的大寿,别的人要是没有来也就算了。 可是陆瑶这个陆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都没来,才让她不太高兴了。 一听陆明珠提起这事,陆瑶的脸色就略显尴尬了起来。 原本昨天是准备要过来的,哪知道会忽然出了变故呢? 脑海中闪过许多儿童不宜的香艳画面,让陆瑶原本有些尴尬的脸瞬间变得绯红。 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 “妈!那不是你生日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礼物嘛!恰巧我又听说了你最近的身体不太舒服……” “所以我才会连夜坐飞机到了云城去给你找百年人参啊,都怪昨天的飞机延误,我才没来得及回来。” “你就别生气了呗。” 听到女儿这样说,陆老夫人原本有点不虞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她轻咳了一声,冷冷的瞥了眼陆瑶。 就在这时何妈端了一杯重新泡好的茶走了过来,陆瑶眼疾手快的接过茶杯。 用手摸了摸杯沿,温度正好合适,才递给陆老夫人。 “妈,你喝口茶,润润喉。” 姿态做得十足。 第15章 口无遮拦 看到陆瑶如此紧张她的样子,陆老夫人才终于笑了起来。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要这什么百年人参做什么,我就是希望一家人能整整齐齐聚一聚。” 见陆老夫人说这话,陆瑶就知道,她这是气已经消了。 “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经常回来陪着你,就算你嫌我烦赶我走我都赖着不走了!” 她说得这话又逗的陆老夫人开怀笑了几声。 三人其乐融融的聊起了天。 这时孟岚也匆匆赶了过来。 一见到孟岚的身影进来,陆老夫人脸上开怀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起来,又恢复了平时端庄高贵的模样。 “阿瑶都回来这么久了,你这个做二嫂的却这么久才过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陆家是没有规矩的家族呢。” 陆老夫人的话语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很重的语气,却不难听出来,她这是在敲打二房呢。 陆瑶幸灾乐祸的掩嘴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反而是轻蔑的看了孟岚一眼。 自己的这个软包子二嫂,这辈子都是让她妈给吃定的了! 而陆明珠则是担忧的看了孟岚一眼,却也只是爱莫能助的看着罢了,完全没有想要帮忙的打算。 反而是孟岚接收到了陆明珠的目光,还给她回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把孟岚在一旁晾了好一会了,陆老夫人这才无奈似得摇了摇头。 “你啊,都这么多年了,规矩都还没学好,不如一个孩子懂事。” 陆老夫人的这话,等于是把孟岚的面子放地上踩了,可孟岚的脸色几经变换,还是忍了下来。 “阿泽呢?怎么还不见人影?”陆老夫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孟岚低声回应道:“公司出了点小状况,阿泽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处理了。” 听说是公司的问题,陆老夫人才没有继续刁难,勉为其难的喝着茶,吩咐了一句。 “坐吧,站在这像什么样子。” 等孟岚坐了下来,陆瑶就迫不及待的挑起了话头。 “二嫂,我听说你总算是把昭昭找回来了,恭喜你啊!” 听到陆瑶提起昭昭,孟岚脸上喜色涌现。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法在看到昭昭了,现在是老天保佑,让昭昭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现在一提起,都是满心的喜悦。 “是啊,老天保佑,可算是让我们找到昭昭了。” 陆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然后又故作不经意的问起。 “可是我听说了,那孩子她打小就是在乡野地方长大的,也没学过什么规矩,更是连学都没上过几年……” 她略作为难得思索了一会,“怕是连大学都没有上过吧?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陆家不就丢人丢大了?” 听到陆瑶这么说,坐在一旁的陆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是啊,这样低廉的人,凭什么跟她争? 孟岚却是脸色难看得很,“大学学历也不代表什么,只要昭昭平安健康,其他的都好办。” “更何况很多其他家族的高学历,也不过是捐钱捐出来的罢了。” 孟岚知道,这些人不过就是怕她亲女儿回来,多分一份财产而已。 陆瑶猛地一噎,脸色也不太好起来,因为她就是孟岚口中那个捐钱买学历的人群中的一个! 听到孟岚如此维护云昭,陆明珠的手握得紧紧的,指甲扎到肉里了都没有感觉。 那个野丫头有什么好的? 值得妈妈这样去维护她! 难道血缘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陆明珠的失态别人没发现,坐在她旁边的陆老夫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个眼神轻飘飘的看向陆明珠,瞬间就回过神来了。 而陆瑶的脸色僵了一瞬间,喝了口茶掩饰了一下尴尬,才又接着开口。 “我怎么还听说了,二哥把那张不限额的黑金卡都给昭昭拿着了啊?这可不太好啊!” “再怎么说昭昭都是从穷苦地方过来的,一下子拿了这么多钱,穷人乍富之下,难保她不会去哪里学坏了啊!” “二嫂,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才会这么提醒你的。” 孟岚的脸色更是难看了起来。 “昭昭之前在哪里生活,说明不了她的人品是怎么样的,我跟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她很好!” “她懂事,孝顺,会的事情也很多,之前为了妈的寿礼,还特地去了静安寺抄了《药师经》。” “还去请了明慧大师过来帮妈诵经祝寿,妈,您说是吧?” 经过孟岚的提起,陆老夫人也想起了云昭昨晚为她挣的大面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而昨天陆瑶没在场,也不知道再多的细节,却也是会抓细节的。 “二嫂,你说的会的事情很多,该不会是指帮你做了三无产品的小药丸吧?” “你就算再怎么宠昭昭,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要是吃出了毛病就不好了。” 她的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在说,云昭给孟岚的小糖丸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功效的。 “之前二嫂你自己也是请洛家老爷子帮你看过身体老毛病的,他都已经亲口跟你说了,不能根治,只能调理。” “现在这是好不容易调理得差不多了,万一吃点这乱七八糟的,又把身体吃坏了,那可怎么好?” 孟岚的脸色铁青,差点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劳烦你费心!我相信昭昭是不会害我的,而且我这两天的身体也好了很多!” 见气氛有点僵硬,陆明珠连忙出来打圆场。 “妈妈,你别生气,小姑也是关心你的身体。” 听到陆明珠的安慰,孟岚这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时陆老夫人也不再装听不到,“阿瑶也只是心直口快惯了而已,你这个做嫂子的,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孟岚在陆老夫人这里一向是不受欢迎的,就算这次没有云昭的事情,也有别的地方等着打压她。 本来以为这事情就这样翻篇了,此时门口却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第一次看见有人把口无遮拦说成是心直口快的。” 第16章 我们陆家可是名门望族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里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待反应过来之后,几人都齐齐扭头看向门口,就见缓缓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纤细、浑身散发着高贵气质的女孩。 “你是……”陆瑶的声音有点迟疑了起来,“云昭?” 她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来人。 女孩的皮肤雪白透着健康的粉红,眼神清冷没有半分闪躲。 身形体态更是连常年在陆老夫人的管教下的陆明珠都比不上。 这跟她想象中的乡下丫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啊! 不应该是畏畏缩缩,粗鲁不堪,又不识大体的吗? 而来人的那张脸,跟孟兰的脸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做。 被打量着的云昭却是一点也不怵的,她微微勾唇,看着陆瑶的眼眸中不含一丝温度。 “就算是我这个没上过大学,没有高学历的人都知道,凡事都要拿出证据来。” “要是你怀疑我的药是假的,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不然的话,你这种人,是要被掌嘴的!” 云昭可没有撒谎,像这种言行无状的外戚,不止会被掌嘴,严重的更会直接就扫地出门。 听到云昭这么一个丫头片子居然还敢说要掌嘴她,陆瑶简直是气到脸色涨红。 “你!……你反了你了!” 陆老夫人也是嫌恶的皱起了眉头,乡野丫头就是上不了台面。 “真是没点规矩!这是你姑姑,你怎么这样对长辈说话!” 听到陆老夫人的呵斥,孟兰担忧的看向云昭,可云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还安抚的看了看孟岚,让她不要担心。 接着云昭朝陆老夫人淡淡的笑了,“奶奶,是云昭不好,云昭不知道这位没有拜帖就上门的人就是姑姑啊。” 说完云昭转身看向陆瑶表情状似疑惑,“姑姑,你怎么没有递拜帖呢?是你忘了吗?”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陆瑶一个外嫁女,回来娘家摆架子不符合规矩。 陆瑶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简直气炸了,刚想怼回去,就听到了陆老夫人严肃的声音响起。 “这是你姑姑!要什么拜帖?她回来你不来迎接就算了,现在还在这胡言乱语!还不快道歉!” 声音中蕴含的怒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一旁的陆明珠赶紧给陆老夫人拍背顺气,“奶奶,你不要生气了,姐姐也只是刚回来,还不懂什么规矩而已。” 说完又转头看向云昭,看似为其担心的眼神中充满了得意洋洋与幸灾乐祸。 “姐姐,你赶紧给奶奶和姑姑道歉吧,看在你年纪还小的份上,奶奶和姑姑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听到陆明珠的话,陆老夫人和陆瑶都欣慰的点了点头。 陆瑶在心里更是加重了对云昭的鄙夷,没看见人家明珠比她还小,却又比她懂事这么多吗?! 可云昭却不像众人以为的那样,羞愧难当,反而是轻轻笑出了声。 陆瑶一听,直接就忍不了了,也顾不上体面,指着云昭的鼻子就开骂。 “你笑什么笑!对长辈没点尊重,怪不得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野丫头!” 她在家颐指气使惯了,完全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可云昭却不会惯着她。 只见云昭动作迅速的扣住了陆瑶伸出来的那只手的手腕。 “你干什么,快松手!” 陆瑶吓了一跳,想挣扎着收回手,却没想到云昭的力气看似不大,她却怎么都抽不回来。 忽然云昭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瑶。 “舌红少苔,脉数细,腰膝酸软,面色晦暗。姑姑,你这是纵欲过度了哦。” 说完云昭的手一松,陆瑶猛地后退了几步,捂着手腕惊疑不定的看着云昭。 这个野丫头到底知道什么?派人调查她了? 不可能! 还不等陆瑶想出个所以然来,陆老夫人就忍不了了。 她把茶杯猛的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孟岚!云昭找回来这么长时间,你们是不是什么都没有教她?” “才让她在公共场合这样去污蔑自家长辈,不懂尊卑,无法无天!” 陆老夫人就不明白,老二家怎么就把这么一个玩意儿当宝呢? 见陆老夫人发了这么大的火,几人全都噤声了,连陆瑶都不再敢出声。 可云昭却像是没感受到陆老夫人的怒火一般,垂眸敛去眼底的冷意。 素白的指尖轻轻拂过腕间的手镯,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尾泛起了恰到好处的委屈。 “奶奶,您误会孙女了,孙女虽然是在外边长大,但是也听说过不少礼仪之事,也一直谨记在心。” “像姑姑这样的外嫁的亲戚过来探访,讲究一点的人家都是要提前三五天递上拜帖,好让主人家提前准备的。” “况且我们陆家还是名门望族,更是应该按照规矩办事,才能体现我们的家族的礼节啊!” 原本还在暴怒中的陆老夫人听到云昭的话,只觉得忽然一愣,再想却也觉得在理。 像陆家这种名门望族,肯定是要比旁人家更加注重礼节,才能显得高人一等啊! 陆明珠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坏,奶奶平时最是注重礼节,更在意陆家名声。 要是她再不做点什么,这个该死的云昭就要逃过一劫了! “姐姐,话虽这样说,可你刚刚居然说姑姑纵……纵欲过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污蔑人呢?” 陆明珠愤愤不平地开口到。 这个云昭是不是疯了? 什么虎狼之词都敢说? 云昭神色淡然,缓缓地开口到。 “我没有污蔑姑姑,之前我跟老中医学过把脉的,姑姑的脉象确实是肾阴虚之象。” “而且看姑姑的身体状况,也可以看得出来的。” 陆瑶怒气冲冲的瞪着云昭,“你!你别张口胡说!” 可云昭却是丝毫不怕她的怒意,反而走近了几步,付在她耳边低声耳语。 “姑姑,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还需要我给你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比如说,你春宵一度的时候不止一个男人?” 第17章 封建迷信要不得 云昭的话让陆瑶吓了一大跳。 该死的。 云昭怎么会知道呢? 肯定是瞎蒙的。 陆瑶心里很紧张,但是面色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什么话都敢说?果然没有教养。” 云昭淡淡一笑,“姑姑,人在做,天在看,好之为之吧!” 云昭也没有想到陆瑶会是这样的人,真的是让人跌破眼镜啊! 不过井水不犯河水。 陆老夫人更是不耐的皱了皱眉。 “好了,还要胡闹什么。阿瑶,你下次来的时候,还是要守点规矩才好。” 陆瑶不甘心的张口,“妈……”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顾忌着云昭,到底是没说出口。 “好了,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陆老夫人下了逐客令,其余人都起身往外走,只有陆明珠扶着陆老夫人到后院去休息。 走到一半的时候,陆明珠实在是不甘心,狠狠的瞪了云昭的背影一眼。 却刚好被云昭回头看见了,她嘴唇勾了勾,并不在意陆明珠眼中的恶毒。 从前的时候,她家里那么多的庶弟庶妹都让她治理得服服帖帖的,更何况就这么一样养女? 反而是看到了云昭眼眸中的凉意,让陆明珠的心猛的一突,赶紧转头不敢多看。 “怎么了?”陆老夫人低声问。 陆明珠乖巧的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姐姐,她这样还是要请个老师教一教的。” 陆老夫人走路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动作。 “我安排一下。” …… 孟岚和云昭几人此时正走在老宅的前院回廊上。 孟岚和云昭母女在前面亲亲热热的走着,后边的陆瑶却是越走越觉得不心安。 到底云昭这个小贱人知道了什么? 不行,她要问清楚! 恰好此时前边两人已经走到了车旁,陆瑶连忙追了上去,想拉住云昭的手臂。 哪知道云昭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动作一般,一个灵巧的侧身就躲过了她的动作。 “姑姑,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云昭清冷的声音让陆瑶忽然觉得有点高深莫测,但是很快就又抛之脑后了。 见孟岚也好奇的看着她,陆瑶挤出了一抹假笑。 “没什么,就是我这个做姑姑的跟昭昭第一次见面,想跟她聊一聊。二嫂你先上车吧。” 孟岚询问的眼神看向云昭,云昭微微点头,让她不用担心。 接着就转身往花园旁边走去。 “姑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云昭不客气的问道。 陆瑶却是上下的打量了云昭几眼,“说吧,到底是谁让你找人过来监视我的?” 云昭听到这话却只觉得好笑。 “我为什么要监视你?” 陆瑶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到。 “要不是监视我,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情!你别告诉我,你会算命啊!” 云昭冷淡的摇了摇头,不明白,怎么这个现代人,会比她这个老古董还封建迷信呢? “姑姑,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瑶,声音里却满是淡漠。 “我可以不管你一晚上到底要跟几个男人一度春宵,我也不管你到底是在算计什么。只要你别来伤害我的家人。” “不然的话,你的那些事情,我是不在意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包括你的老公。” 说完之后,云昭就利落的转身,看也不再看陆瑶一眼。 留下陆瑶一人在原地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孟岚和云昭两人坐在车上离开了老宅,等车开走了好一段路之后,孟岚才问起。 “刚刚你姑姑跟你说了些什么啊?她要是说难听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不开心。” “没什么,她之前欺负妈妈了,我就拿她在意的东西威胁她,不许她再欺负妈妈。” 云昭大大方方的就说出来了。 “我就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妈妈你要是觉得不喜欢的话,那我下次就不这么做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可忽然间,她就被孟岚拥进了怀中。 “傻孩子,你担心妈妈,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孟岚心疼极了,这孩子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而且,哪有人会说自己睚眦必报的,你这样也太可爱了!”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亲热的举动,云昭忽然有点手足无措,只能僵硬着身体,拥抱回去。 两人回到陆家别墅之后,陆沉刚好也回来了。 一下车孟岚就一脸骄傲的跟陆沉说起了在老宅的事情,陆沉也对云昭夸了又夸。 只把云昭夸得脸颊发烫了起来。 等陆明珠从老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家三口在一起聊天,其乐融融的画面。 她气得咬牙切齿,指甲嵌进了肉里都没有察觉。 该死的云昭,这才刚回来没几天,就把她爸爸妈妈全都抢走了! 还是孟岚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陆明珠,这才招呼她过来坐下的。 陆明珠故意坐在了孟岚的身边,亲亲密密的搂着孟岚的胳膊,挑衅的看着云昭。 “妈妈,你们在聊些什么呀?” 孟岚笑呵呵的,如今两个宝贝女儿都在她身边,她的人生算是圆满了。 “在说你哥哥呢,他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国。到时候昭昭就能见到哥哥了。” 听孟岚提起,陆明珠这才想起来。 对啊!哥哥快回来了!哥哥肯定还是跟她最亲的,到时候让她使点手段,肯定能让哥哥讨厌云昭! “嗯,我都想哥哥了!” …… 午饭时间没过多久,别墅的大门外就开进来了一辆黑色宾利。 车上下来的男人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眉眼中隐约有着陆沉两夫妻的影子。 所以一看,云昭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大哥,陆泽。 在转头看到门口几人迎接他的几人的身影的时候,陆泽的神色柔和了下来。 陆明珠是最先跑过去的。 “哥哥,你回来了!” 陆泽伸手揉了揉陆明珠的脑袋,“嗯。” 很快,陆泽就收回了手,转头看向云昭。 之间他几步走到云昭身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回家。” 第18章 到底是哪个丫鬟这么不懂事?! 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得这么结实,作为老古董的云昭还是有点不适应。 但是这个男人是她的兄长,在陆泽温暖的怀中,她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真心实意地接受了这个拥抱。 “兄长,你回来了。”从前一直都是家中长女的云昭感觉有点新奇。 “嗯,昭昭乖。” 等两人分开,孟岚和陆沉都欣慰的看着两人。 一家人和和睦睦就是他们想看到的。 陆明珠嫉妒到发狂,却也只能忍着。 见两人终于分开,就快速的挤进陆泽和云昭的中间,搂着陆泽的胳膊撒娇。 “哥哥,你这么晚才回到,肚子饿了吗?” 孟岚一听,也有点担心,“是啊,叫李妈给你准备点吃得吧?” 云昭也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泽,眼神里满是关心。 陆泽心情很好的拍了拍云昭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淡淡的回答到。 “在飞机上吃过了。” 一行人走进大厅。 陆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个礼盒。 一一递给了陆沉、孟岚和陆明珠。 陆沉没觉得有什么,孟岚可觉得诧异极了。 她的这个大直男儿子,她是知道的。 哪会忽然想起要给他们带手信呢? 想来他们也是沾了昭昭的光。 孟岚欣喜的想着。 陆明珠拿到一个四方的小盒子,一看就知道是首饰。 她惊喜的叫道:“谢谢哥哥!” 看见云昭两手空空,她就更是开心了。 鄙夷的看了云昭一眼,陆明珠心里解气极了。 可哪知道开心还没过两秒,就眼睁睁的看着陆泽走到云昭的面前。 他先是给了云昭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盒子上印着的是意仕德拍卖行的商标。 凡是里面的拍品,都是百万起步的! “这是给昭昭带的手信。” 云昭不在意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要是兄长送的,她都喜欢! “谢谢兄长!” “还有这个,是我在国外中古店里掏来的回流品。送给你的见面礼。” 之前就听妈妈提起过,昭昭对中医方面比较有兴趣。 所以在店里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看到书本封面上写的《启阳论》云昭就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本书怎么会在这里?! 这也不怪云昭大惊小怪,这书是她上辈子亲笔所写! 只是已经不知道被誊抄过多少版了,才能流传至今。 想起上辈子的种种,云昭眼眶有些微红。 “谢谢兄长,我很喜欢!”说着,把礼盒和《启阳论》都紧紧的抱在怀中。 “喜欢就好。” 一行人接着往里走,只留陆明珠在原地气得面容扭曲。 大家都只有一件礼物,凭什么云昭这个贱人能有两件! 得了一件奢华的意仕德拍品还不够,还要多拿一本书! 贪得无厌! 等着吧,她一定会让云昭这个贱人后悔回来跟她抢的! …… 晚饭过后,云昭就迫不及待的回到房中翻看起了《启阳论》。 只可惜,越看云昭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之后,云昭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 “唉,也罢,到底是我们云家已经落魄了。” 这本《启阳论》虽说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版本,可惜还是跟她的原版相差万里了。 改了大半,又错了大半。 也怪不得现在的中医学已经被别人说是迷信了…… 云昭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去。 但是她也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人,既然中医学在现代已经落寞,那她就让它从新发扬光大! 然而第二天七点。 云昭的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她昨晚看书看到半夜,困得眼皮都撑不开。 却一直听到房门被“咚咚咚”的敲响。 云昭睡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以前的闺房中。 “白术,别吵,让我再睡半个时辰。”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白术是谁? 他们陆家有一个叫白术的佣人吗? 敲门声音停了一瞬,云昭以为白术听到了,也就安心继续再睡一会。 哪知道,敲门声在下一瞬更大声了。 咚咚咚! 云昭烦躁的把被子蒙上脑袋,却阻止不了魔音贯耳。 到底是哪个丫鬟这么不懂事?! 她烦躁的拧眉,“谁啊!” “大小姐,我是你的家庭教师,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七点准时过来给你上课。” “请你现在马上起床,要是耽误的授课进度,我跟老夫人不好交代。” 声音刻板,却丝毫没有尊重。 甚至把陆老夫人抬出来压她。 是在很明确的跟云昭说,她背后的人是陆老夫人,就看云昭敢不敢得罪陆老夫人了。 云昭在床上睁开双眼,已经没有半分刚起床是的迷糊。 这是在威胁她? 云昭嘴唇勾了勾,很快就翻身起床,只用了两分钟,迅速收拾整齐自己,然后才拉开房门。 云家家规——迎人送客,必须干净整洁。 房门拉开,看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带着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身材瘦削。 比云昭矮了不少,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鄙夷的看着云昭。 看见云昭在她的催促下快速打开门,却已经穿戴整齐,不由得微微一愣。 “奶奶请你来教什么?”云昭问道。 中年女人抬了抬鼻孔,异常的骄傲。 “我是老夫人请过来,教你一些最基本的礼仪规矩的。毕竟陆家是名门望族,平时交际的人不在少数。” “要是你什么都不懂,出门的话也是给陆家丢脸。” 云昭上下打量了中年女人一眼,像是有些疑惑。 “原来你是过来教我规矩的吗?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过来找我麻烦的呢。” 中年女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意想不到云昭居然连陆老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这位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在富家豪门中你这样是会被嘲笑……” 云昭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现在的礼仪老师怎么退化成这样了? “要是你真的懂规矩,那你就应该会提前通知我,而不是在主人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上门。” “是陆老夫人……” 第19章 我又不是傻子,我才不会被人骗! “就算是我奶奶让你上门教导,你来不及提前知会与我,那你现在就应该在楼下会客厅等待。” “让丫鬟前来通报,等我梳洗好了之后,才会下楼与你会面,毕竟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你作为礼仪老师,连最基础的礼仪都不懂吗?” 中年女人脸色难看的瞪视了一眼云昭,这牙尖嘴利的丫头。 “无论你如何说,我就是你的老师,你再这样说话,就别怪我在老夫人面前不留你颜面了!” “我奶奶让你来给我当老师,不是来给我们陆家当祖宗的。为人师表就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你连最基础的涵养和礼仪都不懂,你凭什么教我?” 中年女人的脸色难看至极,气得抬起手指着云昭的鼻子。 “你……你简直是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我可是老夫人请来的老师,你这是对待老师的态度?!” 云昭垂眸扫视了一眼指到自己跟前的手,面无表情的盯着中年女人,眸中冷漠至极。 “礼仪老师,你毕业于哪家学院?是哪里教导你,让你指着人说话?” 中年女人吓了一大跳,立刻收回了手,还心虚的四处瞟了一眼,生怕被别人看到了。 云昭见中年女人这副不踏实的样子,更是生气了。 “成何体统!” 中年女人:??? “作为礼仪老师,你并不合格。你走吧。” 说完云昭就直接关上了门。 别以为她一个老古董不知道现代的法律,这个礼仪老师只是第一天来,连试用期都还没开始。 现在辞退她,她们陆家没有任何理亏。 反正就是休想得到她的束修。 回到房中的云昭并不关心门外快被气疯了的礼仪老师,只觉得大清早的还是安静一点养生。 既然已经起来了,云昭也不会再睡回笼觉。 径直走到书桌前,就开始提笔写字。 她决定,既然要从新发扬光大中医学,那就从恢复正确的《启阳论》开始。 一整个早上的时间,云昭都窝在房中抄书。 完全不担心陆老夫人会不会秋后找她算账。 等到午饭时间到了,佣人上来叫下去吃饭了,云昭才依依不舍的停笔。 下到楼下看到的,却是陆明珠扶着陆老夫人坐在他们家沙发上,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而陆沉、孟岚和陆泽都不在。 云昭挑挑眉,怎么,是趁其他人都不在,过来找她麻烦了? 她走到客厅,恭敬的问好:“祖母万福,孙女问午安。” 转向陆明珠那边,一样不失礼数,“妹妹午安。” 可陆老夫人被她这一手给唬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 “我听说你把礼仪老师给气走了?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我不管你在外面那些穷乡僻岭的地方是个什么性子,但是我们陆家绝不容许你这般放肆!” 陆老夫人原本就不喜云昭,给她找个礼仪老师就是为了好好调教一下。 可礼仪老师刚来就让云昭给气跑了,把她气得大中午的就直接过来这边了。 哪知道云昭却直接摇头。 “孙女没有。” “你居然还敢说谎!” 陆老夫人的眼中满是失望,简直无药可救。 “云昭!陆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老师说的,难道还冤枉你了?!” 云昭一副不解的样子,“她哪能是我气走的呢?分明是她礼仪不合格,我不录用她而已。” 陆明珠:??? 云昭眉头拧紧。 “这个礼仪老师也太不诚实了,我把她请走前都已经跟她说得清清楚楚了,她居然转过头就跟你撒谎。” “成何体统!” 陆老夫人被气得不轻,“你个混账!你还敢胡说!她是我给你请的礼仪老师,你不尊师重道就算了,你还污蔑老师!” “你这是根本没把握放在眼里,是不是?!” 这时陆明珠也跟进开口,“是啊姐姐,林老师是我特地推荐给奶奶的,是我们京市最好的礼仪老师了。” “你怎么能辜负奶奶的一片好心呢?” “妹妹,这个礼仪老师的教养和礼仪都是有所欠缺的,我是跟她交流了一番,觉得不合适,才没录用她的。” 云昭微微叹息,“别的都不说了,我们陆家是聘请她的主人家,那我也算是主人,她对我不用敬称就算了。” “也不称我为大小姐,更是指着主人家的鼻子骂。这种礼仪老师,怕是沽名钓誉的吧。” “妹妹,你可不要被人骗了啊。” 陆明珠气得鼻子都歪了。 什么主人?什么尊称?什么大小姐?! 云昭以为她是谁啊?古时候的官家大小姐吗?! 陆明珠说又说不过云昭,只能是转头看向陆老夫人。 “奶奶!你看姐姐,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妹妹,你就别担心了,对于你介绍的礼仪老师我不录用是我不对,但是我也是为了陆家好啊。” “陆家可是高门大户,要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礼仪老师,破坏了奶奶多年苦心经营的家风,那就得不偿失了。” 云昭语气诚恳,神情认真。 让陆老夫人不禁狐疑,难道真是明珠这个丫头让人给骗了? 这时抓紧时间,中午也要回来陪妹妹吃饭的陆泽刚到家。 “这是怎么了?” 陆泽回来,陆明珠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的。 “呜呜呜,哥哥,姐姐她今天把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礼仪老师给气走了,就像我要害她一般……” “呜呜呜,我也是为了姐姐好啊,她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呢?” 陆明珠哭得抽抽噎噎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陆老夫人都哭得心疼了。 “云昭,你确实是做得太过分,还不道歉?” 可陆泽却不只是听陆明珠的话,还转过头,看向云昭,询问云昭具体情况。 “妹妹介绍的礼仪老师不符合录用标准,是沽名钓誉之辈,怕是妹妹被骗了。” 云昭平淡的回答。 陆泽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相信昭昭的判断,是明珠你让人骗了。” 陆明珠:…… 还提,还提!我又不是什么傻子,我才不会被人骗!! 第20章 罢了,就当是陪幼弟玩耍罢 两人的看法就连陆老夫人都觉得认同。 “明珠,你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让人给骗了。” 陆明珠想不到,就连陆老夫人都觉得是她太傻。 “好了,奶奶累了,你陪奶奶回老宅吧。” “好。”陆明珠只能是不情不愿的扶着陆老夫人坐上了车。 云昭在两人身后还非常礼貌,“祖母,晌午日头正烈,请祖母歇晌安。” 听得陆明珠咬牙切齿,陆老夫人却觉得愉悦。 陆泽看着云昭跟个古代大家闺秀的大小姐一样,只觉得可爱。 两人一边走向餐厅,一边聊着天。 “昭昭最近喜欢看古代电视剧吗?” 刚穿过来没多久的云昭对电视剧这个类目还不是很了解,只在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什么叫电视剧而已。 所以听陆泽这么说,她也只是疑惑的歪了歪头。 “兄长,最近昭昭并无关注电视剧。” 陆泽听到妹妹这样说,更觉得可爱了。 他哈哈的揉乱了云昭的头发。 “昭昭太可爱了。” 云昭面容平静的扒拉好被揉乱的头发,也不觉得恼怒。 这就是与兄长相处的日常吗? 罢了,就当是陪幼弟玩耍罢。 …… 把陆老夫人送回老宅之后,陆明珠就找了个接口离开了。 等她紧赶慢赶的跑回别墅,陆泽却已经回公司上班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与餐厅,陆明珠气得双眼喷火。 云昭!别以为这样就能把哥哥抢走! 不过是吃个饭而已! 看到二小姐独自站在客厅一副落寞的样子,李妈赶紧走了过来。 “二小姐,需要用饭吗?” 陆明珠倔强的咬了咬唇,“我不吃!” 人都走光了,还吃什么吃! 她怒气冲冲的回房间,进去前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云昭房间的门一眼。 窝在沙发上的陆明珠越想越生气。 不行,她不能再等着那不见踪影的时机了! 陆明珠想了想,忽然拿起手机,对着窗外风景拍了张照片。 然后发到了朋友圈里,并配文【我才是多余的那个,对吗?】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不少的评论。 【宋圆圆:呵呵】 【林淼淼:是不是云昭又欺负你了?不要怕,我保护你!】 【李冰月:明珠妹妹怎么啦?有什么不开始的事情吗?】 …… 还没几分钟,评论区里就多了一堆评论。 全都是在心疼陆明珠的。 她看着手机的评论区,开心的勾了勾嘴角。 然后选中了林淼淼的评论回复【不是姐姐的错,都怪我,太单纯了而已。】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就是云昭欺负了陆明珠,而陆明珠还在委屈求全。 所以评论区都炸了,全部都在讨伐云昭。 性格冲动一点的人,已经在评论区骂起了云昭。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朋友圈,能加到陆明珠好友的人,全都是各世家子弟。 “呵呵,只要在这个圈层云昭这个贱人的名声坏了,那也就不用继续混下去了!” “看你拿什么和我抢!” 留下了那一条回复之后,陆明珠就不再发任何动态了。 让其他人都觉得,她是暗自神伤去了。 而此时陆明珠的手机微信响了起来。 【林淼淼:明珠,你这样一直让那个贱人欺负可不行啊,我们还是要做点什么吧?】 【陆明珠:可是姐姐她毕竟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受点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淼淼:不行!我不同意!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女神!】 【林淼淼:猫猫掀桌子.JpG】 【陆明珠:可是……】 【林淼淼:别可是了!我来想办法!让那个贱人知道我的厉害!】 【林淼淼:对了,过两天不就是文家举办的品茗会了吗?就把那个土包子带上,让她知道,人与女神的区别!】 看着手机里的文字,陆明珠的眉头皱了起来。 品茗会带那个贱人过去干什么?抢她的风头吗? 每次的品茗会,都是她去大出风头的时候。 她在享受周围人看她的崇拜又羡慕的目光。 【陆明珠:可是……姐姐她什么都不懂,带她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林淼淼:就是不懂才好!土包子进城,难道不好看吗?嘻嘻】 【林淼淼:到时候土包子到了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我们所有人又都讨厌她,孤立她!让她自行惭愧】 【陆明珠:那我去问一下姐姐,要不要一起去玩吧】 把林淼淼的对话框关掉之后,忽然又有一条新的消息跳出来。 【贺琛:明珠,受委屈了吗?】 【陆明珠:琛哥哥……】 …… 晚饭时间。 餐桌上,平时很忙,经常不见身影的陆沉跟陆泽两父子都在。 一家五口正在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餐。 就听到陆明珠忽然提起,“妈妈,我过两天要去参加文家的品茗会,他们的请柬送过来了。” 经过陆明珠的提醒,孟岚才想起来这回事。 “你看,我都忘记了,品茗会的时间是该差不多这时候了。” “那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陆明珠摇了摇头,“还没呢。” 孟岚乐呵呵的,“好,到时候妈妈带你去准备。” 说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昭昭,你也一起去吧?到时候有很多小女孩也会去的,多跟同龄人交个朋友也好。” 陆明珠就知道,只要一提起这件事,妈妈肯定就想着带这个土包子去! 一向遵循食不言寝不语规则的云昭顿了顿,把碗筷放下之后才回答。 “妈妈,昭昭不想去,我还是在家陪你吧。” 有这时间,不如在家默写多两本医学书籍算了。 陆沉和孟岚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他们昭昭还是个小宅女呢。 陆沉轻咳了声,“昭昭,原本文家发过来的邀请函是邀请我们一起出席的。” “但是那天爸爸妈妈都要去忙,你跟明珠一起代表我们家出席,帮爸爸妈妈分担一下工作,怎么样?” 云昭严肃着脸,认真的点点头。 “好。” 父母托,不可辞。 而且像陆明珠这么容易被骗的人,还是她亲自去看着比较好。 第21章 听说你深谙茶道 第二天,孟岚就安排着人,往家里送了一批礼服让两人挑选。 陆明珠首先就选中了一件淡蓝色,看着高贵,却非常能展现她身材的贴身旗袍。 “明珠,你穿这件很好看。”孟岚不住点头。 而云昭看着眼前一个架子那么多的礼服。 这件剪裁不行,这件颜色艳俗。 最后在角落里选中了一件白底的水墨风旗袍。 当云昭穿着这件旗袍走出来的时候,孟岚的双眼一亮。 剪裁合适,每一处都刚刚好。 水墨风格的旗袍穿在云昭的身上,看着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姑娘一般,清冷绝尘 “昭昭,你真的太美了。” 孟岚把云昭拉着左看右看,云昭也配合的转了一圈。 “可是,这样穿会不会太素雅了?” “妈妈觉得太素了?” 孟岚点点头,“对啊,小女孩,还是要穿得鲜艳一点比较好看。” 云昭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就这件吧,我改一下,妈妈会喜欢的。” 孟岚欣喜不已,昭昭真的太乖了! 而被忽略到一旁的陆明珠只能在心里暗恨,表面还要维持着笑容。 …… 品茗会这天一大早,陆明珠就催着司机出门了,说是要去接朋友。 反正她才不要跟土包子一起出门呢! 品茗会现场。 雕花紫檀木屏风将茶席分隔成雅致的半私密空间,袅袅茶香混着檀香在鎏金兽首香炉中盘旋升腾。 陆明珠踩着十厘米的珍珠白细高跟踏入会场,耳垂上的碎钻耳坠随着步伐轻晃。 她穿着旗袍,还特地配上蓝宝石项链,一亮相便引来不少太太们的赞叹。 “陆家这闺女愈发标致了!” “听说陆家这次跟李家的合作,多亏明珠牵线搭桥呢。” 陆明珠非常享受旁人对她赞美的眼神,旁边的林淼淼也在叽叽喳喳。 “明珠,你今天真的太美了,你看,林家那个小公子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林小公子的视线,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脸之后,才低头继续跟林淼淼说话。 “淼淼,你别瞎说了。” 林淼淼却是笑嘻嘻的,“我哪有瞎说,明明就是嘛,周围这些男的,哪个的目光不在你身上?” “对了……那个土包子没来吗?”她忽然压低声音问。 一提起云昭,陆明珠的眉头微蹙。 “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出门……” 林淼淼一听,柳眉倒竖了起来。 “土包子果然就是土包子!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真好意思啊!”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几声讨论。 “这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啊!” 只见门口云昭正缓步走进来。 原本素雅的水墨旗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袖口和领口绣上了金线缠枝莲纹。 走动间若隐若现,搭配她腕间那支老坑冰种翡翠镯子,清冷气质里多了几分贵气。 窃窃私语声中,云昭礼貌地向宾客颔首致意,目光不经意与陆明珠对上。 陆明珠看着云昭那一身忽然就焕然一新的旗袍,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什么时候去绣的这些东西? 妈妈也太偏心了吧! 云昭在门口签了到之后,就去一旁的铜盆里净手,接过佣人递来的苏绣手帕擦干。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露怯。 一直关注着云昭动作的陆明珠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还以为,云昭从进门的那一刻就会成为全场的笑柄。 看来,这个土包子是真的不简单啊。 此时的茶台上,有主持人正在介绍这次的主题和各个环节。 其余人则是在观看国家级茶艺师的传统技法表演,或者是在品茶。 云昭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茶艺师面前,看着茶艺师的表演。 此时的茶艺师刚好把一杯茶冲好,摆在了云昭的面前。 “请。” 看到这个动作,陆明珠的心中暗喜,土包子又哪里懂得什么茶艺呢? 不就是牛嚼牡丹,惹人发笑罢了。 可云昭却是按照观色、闻香、三啜、回味的标准流程进行的。 动作优雅清冷,即使是不懂茶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茶艺师更是一脸的惊喜,“女士也深谙茶道。” 云昭只是淡淡的点头。 林淼淼看到这一幕,厌恶的撇了撇嘴。 “一群人,连什么叫做动作优雅都不知道,明珠那才叫仙女下凡好吗!” “明珠,等会就看你的表演了,一定要狠狠地把那个土包子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陆明珠也正有此意。 “只是姐姐她也不一定要上去参加我们的这些小打小闹……” 林淼淼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说着,她就往云昭的方向走去。 “那边那个!” 云昭动作不停,像是听不到林淼淼的声音一样的。 林淼淼见云昭不理她,直接就走到了云昭面前。 “你聋了吗?” 云昭蹙眉,“你在跟我说话?” “这不显而易见了吗?” “你要是在跟我说话,首先你需要叫我的名字,而不是那边那个。其次你在大庭广众大呼小叫,真的很没有礼貌。” 林淼淼没想到,云昭居然会这么大胆的反驳她,手指着云昭气极。 “你……” 然而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云昭打断了。 “再者,用手指着别人,不是大家闺秀的行为。你的礼仪老师没有教你吗?” 她这话摆明了就在说林淼淼没有教养。 让旁边的人听了,都笑出了声。 林淼淼只能是气愤的收起手来。 但是一想到过来的目的,她又忍了下来。 “云昭,听说你也深谙茶道啊,等下会有茶技比赛,你上去让我们见识见识,怎么样?” “不怎么样。” 云昭准备要走。 林淼淼又跨过一步继续把云昭拦了下来。 “别这么着急走嘛,赢了有奖品的,是今年的头茬新茶,文家自家海岛上采摘的,别的地方可没有哦。” “你不想给家人带一份回去吗?” 听明珠说,这个土包子回了陆家,就一直在讨好家里人。 这样说,她肯定就会上当! 果然,云昭淡漠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兴趣。 “那就参加也无妨。” 第22章 谁胜谁负? 这个时候的主持人在台上,已经把所有的流程和内容都介绍完毕,下台之后就播放起了悠扬灵动的音乐。 紧接着就有许多工作人员在台上摆起了桌椅,茶具,炉子和炭火。 众人都知道,这是每年的品茗会都有的保留节目。 以往的每年都是陆家的陆明珠拔得头筹,把第一名的奖品带回家。 让陆沉和孟岚都脸上有光。 今年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想着。 等台上的座位都摆放好之后,主持人又再次上台,邀请有兴趣的客人可以上来与大家一起参加比赛。 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客人上台去了。 陆明珠动作轻柔的看着云昭,“姐姐,我先上去了,你也加油哦。” 她的温柔懂事让那些太太们都赞叹不已。 “哎呀,明珠可真是懂事啊。” “是的呀,要是我家忽然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恐怕早就斗得你死我活了。” “可不就是吗?明珠跟那个土包子相处得居然还不错,还是孟岚教得好啊!” 陆明珠踩着众人的赞叹声走上台阶,下巴微扬。 林淼淼这次并不打算参加比赛,她站在台下盯着云昭。 见云昭还没有上台的动作,生怕她不上去了,连忙出声。 “你怎么还没上去?是害怕了,想要临阵逃脱吗?” 云昭没有受她的话影响,见时间差不多了,径直往台上走, 直接就选中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站定。 见云昭真的上去了,林淼淼才算是松了口气,也不得不感叹,这个土包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主持人宣布了开始之后,台上的众人就各自忙碌了起来。 陆明珠也迫不及待的就开始了她的动作。 一把银壶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沸水注入天目盏时,她刻意放缓了手腕的弧度,让水流在盏壁上拖出晶莹的水痕。 这是她的拿手动作,之前的名师特意指点的“惊鸿一瞥”收尾动作,是肯定能够让评委席眼前一亮的。 然而当她抬起头,却发现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她的动作。 而是齐刷刷转向了舞台的一个角落位置。 这一幕让陆明珠气急败坏,动作也略显急躁了几分。 此时云昭的茶席前面,她跪坐在粗陶蒲团上。 纤细玉白的手指正捏着竹制茶夹,将茶饼轻轻放在风炉上炙烤。 火苗轻微灼烧茶饼时,云昭忽然就垂眸轻笑出声。 这个动作,让她感觉到无比的熟悉与怀念。 之前的每一天,觉得乏累的时候,都会烤一壶热茶解乏的。 她头上的银铃发簪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满室茶香。 这随意的姿态与陆明珠紧绷的脊背形成鲜明对比,让人眼前一亮。 台下有位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语。 “原来煎茶也能煎出魏晋风骨。” 陆明珠攥紧了手中的茶筅,捏得指尖发白。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是哪里学来的这些动作与学识?! 但是滚烫的热水等不了她的纠结,陆明珠只能是继续完成击拂茶汤的动作。 她的力道精准到分毫,雪白的沫饽在盏中堆成规整的莲台状。 可余光瞥见云昭的动作时,指尖还是忍不住发颤。 对方竟将银壶高高抛起,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凝成银练,又精准地落回茶盏。 激起的茶香混着风炉炭火的暖意,瞬间漫过整个品茗阁。 “这是...唐代煎茶法里失传的‘抛注术’!” 刚刚的那位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茶盏里的茶汤泼在了衣服上,他都没有任何知觉。 云昭对中年男人的话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她继续动作。 执起茶则,随意的将炙烤好的茶饼碾成粉末,动作看着似乎很散漫,可茶叶粉末却是均匀如尘。 然后云昭就把茶粉直接倒入沸水中,忽然向前微微俯身嗅闻茶香。 发丝垂落的弧度像是水墨画里的笔触,与身上的旗袍相映一体。 原本是围在陆明珠茶席前拍照的千金小姐们,这个时候就齐齐的举着手机悄悄走到了云昭的茶席前面。 她们这些人大多数是不懂茶的,最多只能看出谁的动作好看,谁在朋友圈更出片。 所以陆明珠的茶席前面,就只剩下了林淼淼一个人在下面气急败坏。 “你们这些没眼光的家伙!明珠的动作才是最好看的!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有什么好看的!!” 陆明珠看着越来越多的背影,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手中茶筅重重磕在盏沿。 出现了明显的失误。 而云昭刚好在这个时间段完成了最后的点茶。 她将茶盏举过头顶,阳光穿过薄如蝉翼的茶沫,在茶汤表面投下晃动的光影。 “快看!她的茶汤在动!” 不知谁惊呼出声。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云昭的茶汤表面,茶沫凝结的纹路忽然就像是一条灵动的小鱼一样。 是会随着热气流转,在茶面上游动的! 就在这时候,陆明珠终于是坚持不下去了,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脆响,就掉在了地上摔成碎片。 可是现在的众人已经没办法关注到这件小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云昭手腕上的翠色手镯,和那碗神奇的茶汤吸引了过去,并牢牢锁住。 台上其他比赛的选手只剩下极个别的还在进行着动作,其余的人都已经放弃了比赛。 直接就围在了云昭茶席的旁边,欣赏起了云昭的动作。 反正冠军又不是他们了,还要这么努力干什么? 等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之后,就到了评委打分的时候。 但是不管是评委还是观众都已经知道,这次的冠军已经诞生。 那就是云昭! “真的太厉害了!” “有这种茶艺,怎么可能还是默默无名?最起码也得是国家级别的茶艺师啊!” “就是!动作太好看了!” “我宣布,以后我的女神就是云昭!” 拿到评委评分的主持人走上台去宣布。 “我宣布!本次比赛的冠军是——云昭女士!” 第23章 古筝与茶,并不适配 云昭走下舞台的时候经过陆明珠的位置,就听到了陆明珠咬牙切齿的声音。 “姐姐,恭喜你了啊。” “承让。”说完,云昭就径直走下台去了。 陆明珠差点徒手捏爆了自己手中的茶盏。 面容扭曲得差点就维持不住笑容。 得意什么! 刚刚要不是她有了一点点小失误,冠军又怎么轮得到这个土包子! 陆明珠走下舞台之后,林淼淼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明珠,你没事吧?” 陆明珠伤感的轻轻摇头,“我没事,姐姐得了冠军,这样应该就会高兴了吧?” 这话一传出去,刚刚对云昭才有的一点好感就都全消失了。 原来云昭的这个冠军是陆明珠故意让给她的! 怪不得刚刚陆明珠有许多没必要的失误,原来是故意的! 明珠真的太懂事了! 见事情的发展终于如她所料了,陆明珠才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输得太难看。 当然了,陆明珠的这番话在茶艺大师的耳中,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即使今天陆明珠的动作还是完美无瑕的,冠军也依旧会是云昭。 云昭走下舞台之后,直接就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问起。 “你好,请问奖品是在哪里领取的?” 这里很无聊,她想离开了。 “你想要领奖品的话,可以跟我来。”刚刚带圆眼镜的中年男人出声。 “文先生。”工作人员打招呼。 “嗯,你先去忙吧。” 凭着工作人员恭敬的态度和对他的称呼,这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主持这次品茗会的文家人。 云昭也微微颔首,“文先生。” 文墨池笑着摆摆手,“你可以叫我文叔叔。” “文叔叔。” “你就是昭昭吧?我听你爸爸提起过你。这边走,我们边走边说。” 云昭点点头,跟着文墨池走向了一条小道。 “昭昭,你的茶艺学了多长时间了?” 云昭微顿,“没有具体学习过,就是平时喝茶煮茶的动作。” “你是个天才!”文墨池很惊讶。 云昭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进到别院,文墨池把奖品拿给了云昭。 “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一个彩头。倒是你爸妈,都挺爱喝。” “谢谢文叔叔。” 两人又走出别院,来到大院的时候,这里的舞台已经收拾掉了。 此时的空地摆放着一台古朴的古筝。 两人刚出现,陆明珠就走了过来,显然是时刻关注着两人的。 “姐姐,原来你是跟文叔叔去领奖品了,怪不得说一直找不到你。” 云昭点了点头,却并不搭话。 倒是文墨池跟陆明珠聊了一会。 见云昭一直都在关注着那台古筝,陆明珠心中暗喜。 土包子,谅你也没摸过这么高级的东西! “姐姐,你怎么一直看着那古筝?要是你感兴趣的话,不如上去弹上一曲吧?” 陆明珠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云昭摇了摇头,还是继续看着古筝。 实在是太眼熟了,这台古筝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陆明珠则是惊讶的捂着嘴,“抱歉,姐姐,我没想到你不会弹……也是,你之前应该没接触过古筝。” “姐姐,你要是实在想听的话,不如我上去弹奏一曲吧……” 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土包子是不会弹琴的,而她却琴艺高超。 那谁高谁低,不就立竿见影了吗? 越想越兴奋,陆明珠恨不得现在立刻冲上去,让云昭好好见识一下她优美的弹琴技术! “我会弹古筝,但是今天不想弹。” 云昭在陆明珠抬脚向前的前一秒钟,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让陆明珠的脸差点都扭曲了起来。 “姐姐,不会弹琴不丢人,你不用撒谎的……” “要不还是我弹上一曲,刚好与品茶适配,文叔叔,你看如何?” 跟云昭说不通,陆明珠已经不想理那个土包子了,直接问文墨池的意见。 文墨池笑着点点头,刚想说好,云昭又出声了。 “古筝悦人,古琴才是悦心。古筝与茶,并不适配。” 陆明珠简直气死了,云昭这样说,她还怎么上去炫技?! “姐姐,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的,不用拿古筝说事……” “古筝声音高昂,清脆,是为悦人。古筝声音古朴悠扬,是为悦心。” “品茶是为了怡然自得,放松心情,自然是与悦心更为适配。” 这时在一旁的林淼淼忍不了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歪理,我们一直都是以古筝配茶!这就是最配的!你别是自己不会弹,就说不配吧?” “要不然,人家文叔叔特地摆这台古筝出来干什么?不如摆个古琴好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云昭觉得自己跟这两个蠢人实在无法沟通。 所以也不想久留。 刚想跟文墨池打声招呼就离开,哪知道这个想法很快被文墨池夸张的哈哈大笑给打断了。 “哈哈哈哈!” 文墨池的笑声很快引得许多人的关注,很多人都悄悄看了过来。 等他终于笑够了,才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昭昭,我发现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你这个观点,今天是我第二次听到。” “有一个人的观点,跟你一模一样。” 旁边的人也过来凑热闹。 “文叔,谁啊?有这么奇葩的观点?” 周围的人都笑嘻嘻的,以为是哪个老头茶艺师的想法跟云昭的不谋而合了。 就连陆明珠都暗自笑了,云昭其实就是一个老头子吧? 文墨池神秘的摇摇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之后才继续开口。 “是顾淮舟。” 文墨池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为刚刚说顾淮舟是老头子的人默哀。 看想云昭的眼光中也充满了复杂。 这个云昭的想法,为什么会跟顾淮舟,顾大魔王的一样啊? 是因为两个人都这么的奇葩吗? 这个想法在所有人的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 陆明珠更是进退两难,刚刚她还上赶着去弹古筝,还嘲讽了有这个想法的云昭! 不管别人怎么想,云昭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顾淮舟是谁。 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嗯,是上次的短命鬼。 第24章 嗯,这可能就是商业互夸吧 云昭对短命鬼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对她而言,那不过就是一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已。 至于上次说好的帮他解毒,也要看人家着不着急。 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等到顾淮舟真正的着急了,无路可走,求到她门上的时候。 才是她真正出手的时候。 品茗会到这个环节,已经是收尾阶段了。 陆明珠还要留下来跟别人交际,但是觉得无聊了的云昭却不想多待。 跟文墨池道过别之后,云昭就转身离开了。 在别院二楼窗台的隐秘角落里,顾淮舟正举着茶杯看着楼下那个毫不留恋就离开的身影。 “有意思。” 他手上有这个女人的详细资料,可他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跟资料上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从原本的一无是处,到现在的多才多艺。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能这么大? 有意思,真有意思。 顾淮舟低低的笑了起来。 此时他身后的黑衣男人上前半步,低声询问。 “顾先生,需要我过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让顾淮舟抬手打断了。 “不必。” 而留在别院的陆明珠看着云昭离开的背影,手中的茶杯都快要被她捏碎。 带这个贱人来参加这次的活动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林淼淼担忧的看向陆明珠,“明珠,你也不要太伤心。要怪还是怪那个土包子太会来事!” “她肯定是故意让你难堪的!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陆明珠故作为难。 “淼淼,你不要这样说,姐姐她……可能是觉得我之前占据了她的位置太长时间,所以生气了吧。” “明珠你就放心吧,这次整她没有成功,下次那个土包子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 从会场出来之后,云昭没有坐上家里的车,反而是叫司机先开车回去了。 云昭自己在街上走着,慢悠悠的晒晒太阳。 逛得正惬意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兄长。” 手机里传出来的是陆泽的声音。 “昭昭,宴会参加完了吗?” 云昭点点头,忽然想到陆泽看不到,才又重新“嗯”了一声。 “那等下晚餐,哥哥带你出去吃?” 很快陆泽的司机就开着车接上云昭去到了一家环境优美的私房菜馆。 在前面带路的服务员带着完美的笑容,把云昭带到了月影间。 云昭就坐在这间古香古色的包间里等着陆泽下班。 把门轻轻带上之后,服务员就重新走回了大厅。 “诶,刚刚的那个女的,谁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 “而且还是去月影间的,我可是第一次见陆少的专属包间坐一个女人啊!” “小桃,那你不就没有机会了?” 一众服务员齐齐转头看向门口的那位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女孩。 女孩跟众人一样,都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却更加的让人眼前一亮。 “不要瞎说,平时也就是陆少过来用餐时,碰见我上班的时间比较多而已。” 小桃眼眶微红,说的话让别人都觉得,她就只是在嘴硬而已。 当陆泽走进店门的时候,小桃就双眼一亮,迎接了上去。 “陆少,您过来了,您的朋友已经在月影间等着了。” “嗯。” 陆泽往前走着,小桃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可惜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让陆泽叫住了。 “你去忙你的,不用跟着我。” 小桃咬咬唇,却也只能低声应道,“好的,陆少。” 看着今天心情格外好的陆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慢慢走进月影间的背影。 小桃觉得嫉妒难耐。 凭什么? 这个这么优质的男人,是她的才对! 陆泽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云昭正好奇的打开手中的茶叶礼盒。 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今年品茗会保留节目的冠军奖品了吧? “昭昭喜欢这款茶叶?”陆泽打算云昭要是说喜欢的话,他就让文家那边给他多送几斤过来。 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昭摇了摇头,“不喜欢,茶香过于浓郁,不够清新淡雅。” 她只是有些好奇,爸爸妈妈真的喜欢这款茶吗? 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可能是现在的制茶工艺已经失传了吧? 让云昭的直白逗笑,陆泽越发觉得这个妹妹真可爱。 “确实不是什么很好的茶,就是一个第一名奖品的噱头而已。重点是,文老爷子喜欢别人夸他的茶。” 云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这可能就是商业互夸吧。 “今天玩得开心吗?” 云昭木着脸,不太明白为什么陆明珠会热衷于参加这种聚会。 “不好玩,很无聊。还不如在这里陪兄长吃晚饭来得有意思。” 她的一番话,又逗得陆泽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昭昭,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他笑着忍不住又把手伸向云昭毛茸茸的脑袋,用力的呼噜了几下。 看着云昭不恼,却认真整理自己头发的模样,觉得,原来有妹妹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来,昭昭,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私房菜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说着就招呼起了云昭看菜单。 在月影间外面一直没走的小桃此时已经用力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嵌进肉里,都没有发觉。 陆泽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冷淡安静的。 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情感外放,连她在门外都能清楚的听到他的笑声。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不就也是跟别人一样,接近他就是为了他的钱吗? 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展现给陆少看! 几道菜下来,云昭吃得非常满意。 上来的菜,八成都进了她的肚子。 揉了揉半饱的肚子帮助消化,好一会云昭才站起来。 “兄长等我一会,我去一下洗手间。” 等云昭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却发现,洗手间的门口站着一个服务员,似乎一直在等她出来。 “你有事吗?”云昭从女人的眼中看出了敌意。 “我劝你趁早离开陆少,他这种身份不是你这种女人能高攀得起的。” 第25章 他的妹妹就是个小古板 女人的话让云昭觉得很莫名其妙,不想花时间在奇怪的人身上,她直接越过女人,走向洗手池。 小桃见云昭居然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气得脸色涨红。 她攥紧制服下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盯着云昭素净的侧脸,认定这张看似无害的面孔下藏着算计。 不过是个靠美貌接近陆泽的拜金女,凭什么独占陆少的笑意? “陆少这样的人,你攀附不上的。” 她故意将“攀附”两个字咬得极重,眼尾挑起的弧度带着轻蔑。 “你别以为耍点小手段就能进陆家大门,我劝你识相点……” 云昭正对着镜子擦手,闻言顿了顿。 她转身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目光淡淡扫过小桃涨红的脸,像在看橱窗里件摆错位置的商品。 云昭的那双眼睛太过清澈,竟让小桃突然想起被母猫按在爪下审视的老鼠,自己正被她玩弄一般的错觉。 她喉咙中间的刻薄话语竟然卡了一瞬,无法出口。 “说完了?” 云昭抽出纸巾擦手,动作不紧不慢,“如果没别的事,麻烦让让。” 她侧身要绕过堵在门口的小桃,发梢扫过小桃手背时带起缕若有似无的茶香。 清清淡淡的,刺得小桃眼眶发烫。 “你...” 小桃猛地转身,看着云昭挺直的脊背,嘴唇咬得死紧。 既然好言好语不听,那就别怪她撕破脸! 后厨蒸箱喷出的热气扑在脸上,她盯着托盘里的青瓷茶杯,忽然想起陆泽每次来都要喝的碧螺春。 呵,机会来了。 月影间里,陆泽还在给云昭布菜,房门忽然被打开。 小桃端着茶盘走进来,袖口比平时多挽了两寸,露出腕间细巧的翡翠镯子。 “陆少,新泡的碧螺春……” 她弯腰倒茶时故意凑近,领口的珍珠扣晃得人眼花。 “放着吧。” 陆泽头也不抬,筷子精准夹起块清蒸鳕鱼放进云昭碗里。 “昭昭尝尝这个,刺少。” 小桃的手悬在半空,茶水滴在紫檀木桌面上,洇出小块深色水痕。 她不死心,指尖轻轻蹭过陆泽袖口。 “陆少,这茶……” “说了放下。” 陆泽终于抬眼,眉峰微蹙的模样让小桃心口一颤。 他抽出纸巾替云昭擦去嘴角的酱汁,语气又软下来。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云昭咬着勺子看这幕,算是看懂了,这个女人想当她的嫂嫂。 但是没办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情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眨眨眼,目光落在小桃泛白的指节上。 这姑娘怕是弄错了,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争宠对象,而是把她当糯米团子宠的兄长啊。 陆泽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冷淡地落在小桃身上。 小桃被他这道目光扫过,双手不禁微微颤抖,心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这种攀龙附凤的女人能出现在陆泽身边,为什么她却得不到他多看一眼的机会? 然而,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表面上却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掩饰自己的失落。 “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泽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小桃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退出了月影间。 她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暂时退场。 等两人都用完餐,陆泽先去停车场拿车了。 云昭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小桃终于找到了机会,她快步跟上,想伸手去扯云昭的手臂,却被云昭轻巧地躲开了。 云昭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看着眼前的小桃。 喜欢陆泽,不是应该直接去找他表白吗? 为什么老是来找自己麻烦? “你跟陆少,到底什么关系?” 小桃盯着云昭,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兄妹。” 云昭淡淡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不可能!”小桃直觉地摇头,眼神中满是怀疑,“陆小姐我也见过,根本不是你!” 云昭耸了耸肩,似乎对小桃的质疑毫不在意。 “信不信由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润唇膏,轻轻抹了抹嘴唇。 镜子里映出小桃错愕的脸,云昭微微勾唇一笑。 “而且你若是真的想当我嫂嫂,得先过父母那关。” 小桃愣住了,她从未想过云昭会说出这样的话。 云昭忽然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漠然。 “不过依我看,你可能需要先学会怎么好好倒茶。” 小桃望着云昭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月影间,陆泽给云昭挑鱼刺时,指尖沾着的那点汤汁。 那样温柔的动作,她从未见过。 喉间瞬间泛起苦涩,紧接着又变成了嫉妒与愤怒。 她怨毒地瞪着云昭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想。 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月影间外的槐树下,陆泽倚着车身看腕表,忽然抬眸望向廊口。 只见小桃正盯着云昭背影,指尖攥紧围裙下摆,神情怨毒。 他瞳孔微缩,下颌线绷得极紧。 “陆、陆少……” 小桃被他冷凝的目光刺得浑身发寒,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她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小桃连忙转身,匆匆忙忙地去忙自己的事,一刻都不敢耽搁。 她猛地转身,却在看见后厨监控红光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方才在走廊的那幕,怕是都被录进去了。 另一边的陆泽收回眸光,看向云昭走过来的身影。 随后转身拉开车门,替云昭拂开垂落的发丝,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昭昭,冷吗?先上车。” 坐上车之后,陆泽斟酌了一下,才轻轻开口。 “昭昭,刚刚的服务员为难你了吗?” 云昭转头看向陆泽那张帅脸,“没有,她想当我的嫂嫂而已。” 陆泽脸色古怪的轻咳了一声。 “那昭昭怎么说?” 云昭奇怪的看了看陆泽,“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昭昭说了也没用。” 原本还担心云昭被欺负了的陆泽,此时却只是觉得,他的妹妹就是个小古板。 他强忍着笑意,“嗯,昭昭说得对。” 第26章 她以为自己是天才名医吗? 陆泽载着云昭往家里开去的时候,车内一片安静。 云昭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似乎还停留在某一本医术上。 陆泽则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瞥一眼云昭,眼中带着几分宠溺和关切。 就在这时,陆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他皱了皱眉,一边减速,一边对云昭说道。 “昭昭,帮哥哥接一下电话,按免提。” 云昭闻言,微微侧身,伸手拿起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之后,还没等陆泽开口询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妈焦急的声音。 她的语气急促而慌乱。 “少爷,出事了!老夫人她……她突然昏迷不醒了,现在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刚刚接到通知,老爷、夫人和小姐已经往医院赶过去了。您也赶快去看看吧!” 陆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皱紧了眉头,眸光迅速扫过一旁的云昭。 云昭听到李妈的话,也立刻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担忧。 陆泽沉声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后,迅速加大了油门,车辆瞬间提速,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昭紧紧握住车门把手,目光紧紧盯着陆泽的侧脸,轻声安慰。 “奶奶她不会有事的。” 陆泽微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奶奶身体一直不太好,但这次昏迷来得这么突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放心,医院里有最好的医生,他们会尽力的。” 他一直都知道奶奶的心脏不是太好的,前几年还做过心脏手术。 当时的医生就说了,奶奶的这种病是不能太过操劳和情绪起伏过大的。 所以她这几年才会越发信佛,也不太插手公司上的事情了。 也就是这样,才把身体养得差不多了。 原本以为已经没什么大碍,哪知道今天又忽然发病了。 …… 京市华院。 此时已经是过了探病时间的了,应该人少的时候,陆老夫人的重症监护室外面却站着一群人。 除了陆家人之外,剩下的都是全国最有名的外科专家。 陆泽带着云昭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陆沉和陆远山正在跟医生说着什么,陆沉几步走过去。 “奶奶的病情怎么样了?” 洛景年是整个京市最专业,也最有经验的心外科医生。 他看着手中的一叠体检资料和ct检查结果,面容严肃。 “经过抢救,陆老夫人目前人已经清醒过来了,但是状态很不好,身体很虚弱。” “你们也知道,陆老夫人上一次的心脏搭桥手术都是要请我们家老爷子出手的,这一次的话,情况就更加的复杂了。” 陆远山神色沉着。 “那洛医生您的意思是,这次还是需要请洛老爷子出手?那我们现在马上安排登门拜访。” 洛景年摆手,“老爷子最近几年都在云城养老,并不在京市。” 陆沉了然点头,“那我们现在马上派人去云城,邀请洛老爷子出山。” 洛景年沉吟一声,“你们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古怪,不知道这次你们能不能成功请到。” “要是请来了,那就最好不过了……如果不能,那就只能由我主刀了。” “但是依照陆老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的把握并不是很大。” 华院的几名医生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凝重。 确实难办,而且洛老爷子的脾气古怪世人皆知,也怪不得洛景年医生。 人的年纪大了,或多或少都有点身体不适的地方。 更何况陆老夫人的心脏之前还是做过手术的,二次手术的难度,不言而喻。 他们也只能说是尽力,并不敢保证结果。 陆远山和陆沉两兄弟对视一眼,也只能是先去云城看看情况。 沉默许久,陆沉才接着开口,“哥,那就我去云城请洛老爷子出山,你在这边看着妈。” 陆远山点点头。 见决定已经下了,洛景年就开始给陆老夫人开药保守治疗着。 而云昭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透过玻璃窗看到的是陆老夫人在病床上略微透着粉紫色的脸。 洛景年写药方的时候,她也远远看着,只是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奶奶现在的病情,应该是心脏无力,带动不了全身机能。治疗应该是加强心脏活性为主。” “这药方太过保守治疗,非但不能帮助病人维持身体机能,严重的还会因此耽误了救治时间。” 云昭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番言论的众人全都一愣,回头去看,却发现是已过面容清冷,却过分年轻的女孩。 洛景年为人严肃,听到自己的药方被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质疑了,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一个小姑娘,作为家属只要听从医嘱就够了。不要以为只要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就能行医开药。” “陆老夫人的身体已经极其虚弱,受不了任何刺激,不这么治疗,要怎么治疗?” 他定定的看着云昭,被质疑了,神情也没有多少不悦。 只觉得现在的小姑娘确实有点想当然了,看过几本医书,就以为自己是天才名医。 这事是让他遇见了还好,要是让别的医生看到了,不得好好教训她一顿? 云昭眸光清冷,并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正要开口说话,就让一旁的陆瑶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 “云昭,你别太过分了!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洛医生是医生啊?妈身体不好,还在重症病房里躺着!” “你怎么就只想着出风头?洛医生,您别听她的,还是要抓紧治疗,别耽误了病情。” 她说着,又着急的转头看向洛景年。 “这刚回来陆家,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洛医生您别和她计较。” 说着,陆瑶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眼云昭。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自己想出风头,也别拉着别人陪葬啊! 太过分! 第27章 二哥一家,怎么都跟有病似的 陆瑶的话让陆明珠听得心里只觉得一阵舒爽。 别以为在家里给妈妈吃过几颗三无产品小糖丸,没什么影响,就敢在医生面前大放厥词! 而且现在的人也是越来越注重身体健康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 要不等到需要医生救命的时候,才后悔,那就晚了。 洛景年是除了洛老爷子之外,整个华国最权威的外科医生了。 现在又是陆老夫人的主治医生,要是按照云昭说的,这样治疗都不行,那还要找谁治? 难道真的等到把洛老爷子请出山之后再治吗? 到时候得陆老夫人还有没有命在都难说了吧? 其余医生看着云昭都隐晦的摇了摇头,果真是如陆瑶所说的那样,乡下回来的是不太懂事。 看着医生们对云昭的不认同和失望,陆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打她几个耳光。 越想越气的陆瑶更是挽起了袖子,就想过去好好教育一下云昭这个小贱人。 只是还没等她走到云昭的跟前,陆泽就已经跨了一步,来到了云昭的身前。 不管陆瑶是姑姑的身份,直接就跟她对上了。 不管事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妹妹。 而陆沉原本还在那里想着怎么才能求洛老爷子出山。 见到陆瑶像是要打人的动作,眉头一皱,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就显现了出来。 跟在家里对着家人的温和是判若两人了。 “阿瑶,不要胡闹。这里是医院,不是在你家里。做事之前想想清楚,是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只看着陆瑶,就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话语中的意思就差明说了,孩子有错,他可以教育,却轮不到做姑姑的。 只让陆瑶气得胸口疼,却不敢再多言一句。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二哥生气。 在陆沉的注视下,陆瑶的气焰慢慢萎靡下来。 却还是不服气的看着云昭。 陆沉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云昭说道:“昭昭,你跟爸爸一起去抓药。” 随即接过洛景年写的药方之后,带着云昭走了。 病房外的人不少,却诡异的安静了许久。 最后还是洛景年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陆先生,你们可以先回去给陆老夫人准备点日常用品,老人家住院还是需要一些熟悉的物品,才会安心一点。” “之后我再过来复查,重新看看令堂的身体情况。现在病人最重要的还是休息。” 叮嘱了几句之后,洛景年就带着一众医生离开了。 走出去许久,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医生们的讨论声音。 “真是太不像话了,真以为什么人都能当医生。” “就是,也是我们洛医生脾气好,换做是别的医生,直接就教她怎么做人了!” “是该好好教教,小女孩,太不知天高地厚。” 反而是洛景年皱眉制止了他们的讨论,“小女孩确实是有点不切实际,但是她也是担心亲人。不必责怪她。” 待医生们的背影都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陆瑶才看向孟岚,眸底是一闪而过的厌恶。 “二嫂,你自己说说看,我不过是说了云昭那么几句而已,还是她自己不懂事,先顶撞医生的。” “我作为长辈,教育教育家里不懂事的晚辈,我有什么错?!” 她越说越大声,像是要把刚刚收到的气都发泄在孟岚的身上一样。 “二嫂,你跟二哥就是太惯着孩子了!云昭才刚回来几天,你们就把她给宠坏了!” “这次敢质疑医生,下次不就敢偷偷把药换掉了?!还是要好好教育才行的!” 陆瑶说着,还刻意看了陆明珠一眼,“云昭的这种性格,我看还是得和明珠好好学习一下。” 原本看见孟岚一直在维护云昭,陆明珠就觉得气愤,现在是听到陆瑶夸奖她,才心里平衡了些。 她期待的看着孟岚,希望能从孟岚的口中听到认同的话。 哪知道孟岚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陆瑶,神色不虞。 “昭昭就是在关心她奶奶而已,有什么宠坏了的?孩子想要孝顺,我还能拦着她不成?” 她之前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管陆瑶如何刁难她,都忍让了下来。 但是这次事关昭昭,是她绝不可能退让的。 “小姑,我知道你是关心妈,才会乱发脾气。” “但是昭昭是我们辛苦找了二十年才找回来的孩子,不是你能随便发泄的对象。” “昭昭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我和陆沉会亲自教育。并不需要你每次出来帮我教育。” “帮我”两个字孟岚说得很重,显然是气得不轻了。 昭昭是她的宝贝,要是她自己受了委屈的话,忍忍就算了,但是事关昭昭,那就绝对忍不了! 陆泽看孟岚气得不轻,担心她的身体也出了问题,连忙走过来扶住了她。 随后看向一旁呆愣愣站着的陆明珠,嘴唇咬得死紧,眸底还闪过怨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眉头微皱,低声叫了句,“明珠。” 陆明珠才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孟岚,又看了看陆泽,脸色白了一瞬,连忙过来扶住了孟岚的另一边手。 陆泽知道,昭昭的回来,让明珠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会担心昭昭抢走了她的位置,也是情有可原的。 也罢,等这件事过了之后,他会和明珠好好谈谈的了。 而在一旁刚被陆沉骂完,又被孟岚教育的陆瑶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 最后实在气不过,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陆远山。 “大哥!你看他们!” 她原本是想拉个人站她这边,哪知道陆远山并不想参合进这些家长里短里面去。 更是厌烦陆瑶在病房面前吵来吵去的,扰得陆老夫人不得安宁。 所以便回了一句:“你懂事点,妈还在休息。” 之后就不再理陆瑶了。 随她闹去。 陆瑶一听,更是气炸了,却苦于孤立无援,也不敢再作妖。 只能是在心里暗骂。 她大哥二哥怎么都被下了降头一样? 尤其是二哥一家,怎么都跟有病似的呢? 第28章 身体好了,中气足了 病房里正躺着挂水的陆老夫人脸色还是很苍白。 虽然说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却还是喘口气都困难的程度。 陆瑶推开门,看着脸色苍白,嘴唇更是呈现淡紫色的陆老夫人,眼眶都红了。 她扑到了陆老夫人的窗前,小心的握住了陆老夫人苍老的双手。 “妈,你可担心死我了!” 病恹恹的陆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拍了拍她的手。 这时孟岚也走了进来,忙前忙后的给陆老夫人倒水,调节被褥。 由于是重症监护室,能进来的只有这两人,其余人只能在病房外的玻璃窗上看着。 陆老夫人费劲的看着窗外的人,很是欣慰,大家都很关心她。 只是觉得奇怪,“阿沉怎么没来?” 一说起陆沉,陆瑶就生气。 还没等孟岚回答,她就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 “刚刚云昭那丫头在你病房外可是质疑了你的主治医生,说人家开的药不好!” “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二哥二嫂就迫不及待的维护她了!” “还说我多管闲事!二哥更是心疼女儿,直接就把人给带走了!”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委屈的红了眼。 一副我是为了妈好,二哥却偏袒一个不懂事的女儿一般。 陆老夫人一听,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怎么,她这个老母亲住院了,还不够他的宝贝女儿重要? 就连看到孟岚,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起来。 孟岚掖被子的手一顿,对于陆瑶这个告状精有点无语。 “妈,阿沉就是给你抓药去了,昭昭担心你的病情,也跟着去了。” 陆老夫人撇开眼,不愿意多看孟岚。 她向来是最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的,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 除了一张脸能蛊惑老二,就一无是处了。 陆瑶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妈,你喝口水,润润喉。”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陆老夫人就觉得自己的嘴唇快干裂了,喉咙也跟着了火一样。 小心的喝了一点水进去,喉咙是舒服了,嘴巴却充斥着水的涩味和之前喝进去的药的苦味。 陆老夫人一向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种苦。 她的眉头皱得死紧,很是难受的模样,“那药也太苦了,喝得我难受。没觉得病多难受,倒是让药给苦死了。” 孟岚好声好气的哄着,“妈,良药苦口,要吃药咱才能好得快啊。” 陆老夫人却是更不愿意理她,反而还自己生气了。 “我看你就是想要我苦死!” 孟岚有些无措的看着陆老夫人。 陆瑶幸灾乐祸了起来,“二嫂,妈见了你不开心,不利于身体恢复,要不你还是出去,换明珠进来吧。” 孟岚无法,只能离开换人。 陆明珠进来了之后就赶紧走到陆老夫人的病床前面,开始哄人。 “奶奶,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体不划算的。乖乖吃药,身体才会好得快,对不对?” 陆老夫人看见了疼爱的孙女这样哄着她,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她轻叹了口气,“奶奶嘴里苦,不舒服。” 云昭和陆沉拿着洛医生开的药,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陆老夫人在抱怨嘴里苦。 云昭把药放好之后,就从随身携带的包包中掏出来一只精美的瓷瓶。 “祖母,您若觉得嘴里苦的话,孙女这里有糖,您要含一颗,缓解一下吗?” 云昭的一番话,让陆瑶的火气又起来了。 “云昭!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不安好心!我妈她高血糖你不知道的吗?” “她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吃糖,你不知道吗?你可真歹毒啊!” 陆瑶的大嗓门让陆老夫人都吓了一跳,脸色看起来反而是更难看了。 可她却不管不顾,还在大声嚷嚷着。 想伸手过来一把抢过云昭手中的瓷瓶,却被云昭动作敏捷的躲了过去。 双手扑了个空,还差点踉跄了一步。 站稳之后更是一把火的怒瞪着云昭,决定一定要抢到瓷瓶。 可一看向云昭,就觉得怒火停滞了一瞬。 云昭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静静地盯着她看。 让陆瑶产生了一种错觉,云昭的气势,比她二哥的还足。 忽然陆瑶就觉得,这样的云昭很可怕。 她不自觉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的想离云昭远一点。 然后只能外强中干的瞪着云昭。 “看什么看,我是你长辈,你就一点也不懂尊老爱幼吗?!” 陆瑶的话让陆沉变了脸色,他低喝了一句,“陆瑶!” 陆瑶只能气愤的瞪了云昭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反而是陆老夫人难受的捂着胸口,脸色发紫的喊了一句,“住嘴,不要再吵了!” 陆明珠吓了一跳,连忙拍抚着陆老夫人的胸口。 “奶奶!你情绪不要太激动……” 云昭趁这个时候,倒了一颗小糖丸出来,用之间捏着,送到了陆老夫人的跟前。 “祖母,您要尝一尝吗?” 原本陆老夫人对云昭是非常不喜的,连带着对小糖丸也充满了不屑。 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嘴太苦了,还是胸口太闷痛了。 鬼使神差的,她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把眼前充满诱惑的小糖丸给吃进了嘴里。 陆老夫人的动作,让陆瑶和陆明珠都震惊了。 “奶奶?” “妈!” 小糖丸只滑过喉咙的一瞬间,陆老夫人就有一种错觉。 觉得嘴巴好像不苦了,胸口也不闷痛了,中气也像是足了点。 陆老夫人已经有力气瞪人了。 她瞪了一眼陆瑶,“吵什么吵?不知道病人需要静养吗?” 陆瑶让她一瞬间的变化吓了一跳,怎么忽然就感觉陆老夫人她脸色好看了不少呢? 陆瑶觉得非常委屈,她情绪这么激动,不也是为了她妈好吗?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要凶她? 而云昭看着陆老夫人的变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现在的药材,虽然跟那许多年前的纯天然无污染的药材不能比了,药效却还是有的。 再次看向怒气冲冲又委屈扒拉的陆瑶,云昭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第29章 试吃小糖丸 看什么看?还说她不懂尊老爱幼。 依云昭看,最不懂尊老爱幼的人就是陆瑶。 哪有人把自己母亲气得都快厥过去了,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孝顺的? 她医门第十八代传人亲手制作的无价药丸都给老太太喂进去了,她又怎么会不孝呢? 在心里自己给自己安慰了一通的云昭,继续板着一张小脸,站在陆老夫人的病床前面。 “祖母,您身体不适,不宜劳累,您还是快些歇息吧。” 自从进了医院以来,身体难得这么舒适的陆老夫人,现在的心情是难得的好。 听到云昭关心的话,也不觉得她讨厌了。 陆老夫人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又转身看向陆沉和陆瑶两兄妹。 “你们两兄妹,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如小辈懂事!” “快走吧,我乏了,我要歇下了。” 不懂事的陆沉:“……” 不懂事的陆瑶:“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只被陆老夫人摆摆手,打断了。 几人都退出了病房之后,也不敢真的全都离去。 除了陆沉去云城求洛老爷子出山之外,其余人都还在医院守着。 陆老夫人病重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 洛景年早早的就带着一众医生过来,重新给陆老夫人做各项检查了。 陆家人全都没休息好,个个都精神萎靡的样子,在一旁看着洛医生做检查。 刚量完血压,洛景年的脸色就变了变。 然后就开始安静的继续做其他的检查。 整个病房静悄悄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医生们又不句话都不提,而且脸色也越来越奇怪。 这种反应让众人都不由的担忧了起来。 “洛医生,怎么了,我妈的身体情况……是又加重了吗?”陆瑶是第一个按耐不住开口的人。 洛景年一边在病历本上做着笔记,一边继续各项检查,一时间没有回复陆瑶的话。 这让陆瑶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 等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洛景年有点惊奇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没有加重病情……反而是陆老夫人的身体情况,比昨天刚住院的时候好了许多。” 听着医生的话,整个病房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陆远山适时开口,“洛医生,这不是好事吗?这就证明了,您的治疗方案是对的啊。” 陆明珠也很激动,“还是洛医生您的医术高明,奶奶的病还要多多拜托您了。” 她说着话,还不忘轻蔑的瞟了一眼云昭。 这个土包子不是还说洛医生开的药不行,治疗方案不行吗? 这下好了,啪啪打脸了。 可是洛景年却又皱起了眉头。 “陆老夫人刚入院的时候,身体情况已经是非常糟糕的了,我开的那些药,只是保守治疗而已。”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现状。” 洛景年毫不忌讳说出他对陆老夫人的病情束手无策,这让云昭反而高看了这个现代西医几眼。 她看看着洛景年,眼眸中藏着欣慰的目光,暗自点了点头。 病房里的人没有发现云昭的小动作,反而是让窗外经过的顾淮舟眼神锐利的发现了。 这个路人甲……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小姑娘,用这么欣慰的眼神看着比她大了好几轮的医生。 呵…… 路过了陆老夫人的病房之后,顾淮舟才微微侧头,叮嘱身后的助手。 “何叶,你去查一查,陆老夫人那边的详细情况。” “是。” 而病房内的洛景年则是习惯性的又皱起了眉头。 “而且今天我们持续在观察陆老夫人的身体情况,要是持续指标上升的话……” “可能都不用手术,可以回家调养了。” 洛医生的话让众人一喜,要是能慢慢调养,谁又想做手术呢? 须知开膛破肚,风险是极高的。 不说陆沉能不能把洛老爷子请出山,只说陆老夫人的年纪这么大了,身体受不受得住都不一定呢。 这时洛景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询问,“你们……没给陆老夫人吃别的药吧?” 陆瑶和其他人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她们哪敢啊,陆老夫人的身体都这么差了…… 随便吃点药,普通人没觉得有什么,对她来说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而陆明珠却是迟疑了起来。 “姐姐……昨天你给奶奶吃的那个小糖丸,是跟妈妈的那份一样,是中药丸子吧?” 陆明珠故作担忧的看着云昭,她在指责云昭,太肆意妄为。 云昭被陆明珠提起,她一点也不意外。 陆明珠一直都在用怨恨的眼光看着她,虽然隐秘,但是云昭天生对别人的目光敏感,哪会察觉不到? 所以她一直都在默默提防这陆明珠。 只是她也没想到,陆明珠也不全是笨的,这么快就联想到了这里。 见陆明珠已经在众人面前提起,云昭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祖母的药跟妈妈的药是不一样的。” 她的话变相承认了,给陆老夫人吃的小糖丸就是中药。 陆瑶吓了一大跳,指着云昭的鼻子就骂。 “云昭!你昨天说得不是小糖丸嘛?今天怎么又变成药了?要是我妈的身体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见不得云昭受委屈,陆泽站在了云昭的身前,挡住了陆瑶的手指。 “姑姑,刚刚洛医生已经说了,奶奶的病情正在好转,昭昭的药没问题。” 陆瑶这才想起了洛景年刚刚的话,但是她却不信任云昭。 气呼呼的瞪着陆泽,大有继续大吵的架势。 这时候洛景年连忙开口询问,“那瓶中药在哪里?我看看。” 云昭皱眉,把瓷瓶拿了出来。 洛景年结果瓷瓶,二话不说就把小糖丸倒了一颗出来。 捏在指尖观察了一会,见没什么异状,又认真闻了闻,确实是古朴浓郁的中药味。 只是他对中药方面不算精通,没闻出来具体含有什么。 紧接着他想也没想,直接就张嘴吃了下去。 云昭无所谓的看着他,反正这药吃了,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与云昭的淡定相反的是,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 有的医生甚至觉得,洛景年简直太敬业了,这是要为医学献身的准备啊! 第30章 一碗毒鸡汤而已 洛景年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要是云昭给的药没什么大作用的话,那还算是好的。 最怕的就是万一有什么副作用,把洛医生的身体都吃坏了,那可怎么办?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洛景年的反应,医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要是洛景年真的有什么异动的话,他们就第一时间把他送去洗胃。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把小糖丸吞下去的洛景年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笑笑,“大家不用担心,只是普通的中药丸子,没什么作用,更没什么副作用。” “陆老夫人吃下去,对身体没什么坏处。” 解释完之后,他就转过身,温和的对着云昭说话。 “云女士,虽然我知道你是担心你的奶奶,但是药这种东西是不能乱吃的。” “这次索性是没什么副作用,你要吸取教训,不要再给别人吃这种药。万一有什么相冲的话,后悔也来不及了。” 洛景年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非常和蔼。 毕竟一个小女孩,最多也就是被人骗了,信了一些骗子的话,带给病人吃了一些无关要紧的糖豆而已。 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也不需要过多的去责怪她,孩子有孝心是好事。 只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就行。 但是云昭却没有被抓包的紧张,或者知道自己被骗时的懊恼。 她奇怪的看了洛景年好几秒钟之后,平静的“哦”了一声。 陆明珠咬咬唇,不肯让事情这么轻松的就过去了。 “姐姐,奶奶的病情很严重,是需要遵医嘱,配合医生的治疗的。你带这种三无产品小糖丸给奶奶吃……” “吃坏了身体谁来负责?” 孟岚让陆明珠的话吓了一跳,“明珠,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姐姐?” “妈妈,我这样说,也是为了奶奶的身体和姐姐着想。”陆明珠倔强的看着孟岚。 “今天洛医生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奶奶的身体正在好转,那就说明洛医生的治疗有效果。” “这时候姐姐忽然有给奶奶吃什么三无产品,万一又出现什么情况呢?” 陆瑶欣慰的看了眼陆明珠,转头对着陆老夫人吹耳旁风。 “妈,你看,同样都是你的孙女,明珠这才是真正的关心你的身体!可不像某些人……” 她说着轻蔑的看着云昭。 “况且人家洛医生都给了你台阶下了,只让你吸取教训就好。” “一没骂你,二没打你。你这么没礼貌的‘哦’是什么意思?” 哦是什么意思,还用问吗? 就是云昭这个乡巴佬没见识,又不服气呗! 嗤! 陆老夫人一觉睡醒,全然已经忘了之前是因为吃了云昭的药,才能舒舒服服睡一晚的。 “云昭,听到洛医生跟你说得话了吧?以后别什么三无产品都往我跟前凑!” 陆老夫人骂人都已经开始中气十足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刚进医院的时候的病殃殃。 云昭盯着洛景年手中的瓷瓶看了一会,然后才收回目光。 这西医看来是不打算把药丸还给她了。 真是可惜了,她做这些,耗费的时间可不短。 “祖母,孙女谨遵教诲。” 明明还是一样尊重的话语,这一句听在陆老夫人的耳中,却是跟之前的字字句句有着巨大的差别。 只是陆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陆明珠就在身边,她也没空理一个不成器的孙女有什么变化、 也就瞬间跑到脑后去了。 反而是孟岚在云昭尊敬的话语中,听出了不高兴。 她心疼极了云昭,拉起她的手,安慰的拍了拍,然后才又跟陆老夫人辩解。 “妈,昭昭她也是好心,她在关心您……” 陆瑶看到她的这个二嫂就烦,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孟岚的话。 “是,她关心她奶奶,关心到拿三无产品过来给病人吃!” “没听洛医生说吗?这次是幸好没什么事!要是有事呢?你负责吗?” 陆远山是惯会做好人的,他等陆瑶骂完了之后,才出来当和事老。 “好了,阿瑶,你也别说了。”然后他转身对云昭温和的说:“昭昭,大伯知道你们乡下人看病都爱找赤脚医生。” “你们可能没那个条件看更好点的医生。但是很多你们赤脚医生开的药,你们乡下人糙,受得住。” “我们这边的人不一样,特别是你奶奶的身体,可经不起半点不在意了。” 他慈爱的想摸摸云昭的头,却被云昭巧妙的躲开了。 陆远山也不尴尬,接着继续说。 “你这次,就当时吸取一个教训,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听阿沉说,你也没念过大学……” “要是你有兴趣读个大专什么的,这件事过了之后再找大伯,大伯给你安排。争取找点事做,对陆家有点贡献。” 一番话下来,陆远山是温和又慈爱,半点没有责怪云昭的意思。 只是字字句句都在暗着骂云昭,骂她乡下人,骂她上不得面,比不得城里人。 云昭倒是无所谓让他骂,一碗毒鸡汤而已。 今天让大伯灌了毒鸡汤,明天她就能让大伯自己把毒鸡汤喝进去,喝得干干净净。 倒是陆泽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皱眉看着陆远山。 孟岚更是忍不了了,“大伯,你这样说昭昭,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远山却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般。 “弟妹,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过分了?难道昭昭她不是乡下来的?或者她没有给病人吃三无产品?” “再或者她有读过大学?还是说她对陆家有什么贡献?” “你跟阿沉舍不得教育孩子,那我这个做大伯的,替你们管教,有何不可?” 孟岚气得脸色涨红,却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看见母亲被为难,原本还觉得一碗毒鸡汤而已,她不在意的云昭,此时觉得,还是骂回去好了。 “你们把药丸踩得一文不值,我不跟你们计较。无非就是祖母不信任我而已。” “但是这也不代表,我要在这里听你的阴阳怪气。” 陆远山没想到云昭居然还敢插嘴,“昭昭,你怎么能这么说大伯?” 第31章 梅花原本就香,关苦寒什么事? 云昭嘴唇微勾,对上陆远山已经没了之前的尊敬。 只是目露嘲讽嘲讽的看着陆远山,“我也没说什么,怎么?大伯,你难道没有阴阳怪气吗?” 这时陆远山那张看起来和气的脸,扭曲了一瞬,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了。 “昭昭,你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要顶撞长辈吗?大伯这么说你,也是为了你好。”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年轻小姑娘整天在家就无所事事的,要知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大伯只是希望你能成为对陆家有用的人。况且梅花香自苦寒来。大伯那样说你,就是为了你好!” 陆远山刻意咬文爵字的,觉得云昭这么一个没文化的小姑娘,肯定就被唬住了。 可是云昭听了他那么长的一大段话之后,非但没有羞愧于自己没文化,反而还嗤笑出声。 她的容貌原本就是偏清冷的,现在的脸沉了下来之后,更让人感觉到了寒意。 “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香是梅花原本就香,关苦寒什么事?苦寒……算个屁?” 陆远山没想到云昭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说的话还这么粗俗,他气得脸色涨红,怒视着云昭。 要不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云昭,陆瑶都想替她鼓掌了。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咬文爵字的人,云昭今天这番话,让她听得很是舒爽。 陆明珠则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云昭,“姐姐,你怎么能因为一件这么小的事情,就和大伯耍性子呢?” “人家医生都说了,你给的药是没有作用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哪个骗子给骗了。” “大伯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还说粗口……” 陆泽看不下去这么多人,就围着昭昭指责,他直接就站到了云昭的面前,把她护在了身后。 “药有没有效,还要经过检测,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昭昭孝敬奶奶的心意。” 然后他转头,看向陆老夫人。 “奶奶,昨晚昭昭在外面守了您一晚上,也很累了。而且她现在看起来也不太舒服的样子……” 云昭眨眨眼,反应也很迅速。 她扶着额头,皱起了眉头,在跟所有人说,她不舒服。 “所以我先把昭昭送回家休息一下,等会再过来看您。” 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就拉着云昭走出了病房。 陆老夫人简直是要气死了,找了二十年,找回来一个祖宗! 长辈说一句都不行,句句都要顶心顶肺! 陆远山见两人都已经走远了,也不可能再追出去多骂两句,只能把矛头一转,对上了孟岚。 “弟妹你看看你们,非要把云昭找回来!现在把陆泽都给带坏了,一个二个的,一点都不懂事了!” 孟岚也难得硬气了一回。 “你说我的两个孩子不懂事?我看你们在病房里吵架吵得这么大声,也没有很懂事的样子啊。” 说完之后,直接把准备给陆老夫人端的水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面,转身就走。 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晚上没出现的周美凤和陆婉儿。 孟岚冷冷的笑了一声,“大嫂,你们来得可真早。” 说完也不顾周美凤的反应,就走了。 剩下周美凤和陆婉儿都有点尴尬,她们昨天也接到了通知。 但想也知道,陆老夫人的病不是一时半会好得了的,所以就偷了一晚上的懒。 哪知道这么快被抓包了。 周美凤还在心里嘀咕,这个软包子,今天这是发什么疯? “真是反了他们了!大的没脸没皮,小的又不学好!” 陆老夫人被气得捂着胸口直喘气。 陆瑶和陆明珠连忙上去拍背,顺了好一会,陆老夫人的脸色才好看了点。 周美凤在门外特地把精致的口红叉掉了,又把头发弄得凌乱了几分。 然后又退后了几步,装作急忙赶来的模样,急冲冲的跑进了病房。 满脸的焦急,“妈!您还好吗?身体怎么样了?” 陆婉儿也是担心的很,“奶奶,婉儿来晚了。” “妈,都怪我们,昨天刚好就去了外地的寺庙为您祈福了,接到通知我们就连夜开车回来了!” “幸好您没什么事……” 周美凤说着,还刻意抹了抹眼泪。 周婉儿更是呜呜直哭。 一番戏演下来,把陆老夫人看得非常的舒心。 看啊!这才是正常的儿媳妇!这才是正常的孙女啊! “妈,之前帮你做手术的洛老爷子请来了吗?我现在就启程去请他出山吧?” “就算洛老爷子让我三跪九叩爬上山去,为了您的身体,我也会去的!” 陆老夫人笑容满面的拍了拍周美凤的手,“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洛老爷子,老二亲自去请了。” 周美凤当然知道陆沉去请了,她才会这么说的啊。 可惜陆老夫人不知道,她紧紧的握住了陆婉儿和陆明珠的手,有感而发。 “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就是老二,那个狐狸精给蛊惑了。我可怜的老二啊……” …… 陆泽和云昭两人下到了地下车库拿车。 两人站在车旁边等着孟岚下来,刚刚她就发了信息过来,让他们等等她。 “昭昭,你刚刚回复大伯的话,说得很好。” 云昭歪了歪头,不知道陆泽说得是哪一句,毕竟她骂了大伯挺多句的。 “梅花香自苦寒来,但是梅花本来就应该是香的,关苦寒什么事。” 陆泽伸手摸了摸云昭的头,眸中满是关心。 “哥哥希望你知道,你原本就是梅花,你的人生原本就会发光发彩,不需要受任何的苦难。” “所有跟你说先苦后甜的人,都是想要你吃苦而已。所有想让你吃苦的人,昭昭知道要怎么对他吗?” 云昭摇摇头,她想听兄长的教诲。 “你要及时并且迅速的给他一个耳光,要是一个耳光还治不了他,那你就叫哥哥,哥哥帮你揍他。” 云昭自小的身手不是很好,所以她研究的药粉,是在师门中最实用的。 想要一个人生不如死,还要哭着来求她,很简单。 但是当陆泽说,要云昭求助他的时候,云昭还是很开心的点了点头。 “嗯!” 第32章 双面人小戏精 在华院停车场的角落里,停着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黑色红旗。 车上的顾淮舟刚想让司机开车,余光就看到了从电梯里下来的那抹白色身影。 女人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那件水墨风旗袍。 熬了一晚的大夜,也没见她有任何憔悴的感觉。 此时正乖乖的跟在陆泽的身后走着。 顾淮舟一向不记那些人的名字,之所以会知道陆泽,还是因为调查云昭的时候,顺便看到的。 看来他们很有缘,短时间内能偶遇这么多次。 顾淮舟玩味的勾了勾唇。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陆泽教唆云昭打人,云昭还乖乖应好。 要是陆泽知道了,云昭一脚把那个王胖子踢得断子绝孙了,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鼓掌较好? 而云昭在陆泽的面前,乖的跟个小绵羊似的,在他的面前,却张牙舞爪的。 顾淮舟忽然有点不爽。 “啧,双面人小戏精。” 原本准备好了开车的司机,没得到顾淮舟的指令不敢开车。 不知道顾淮舟在看什么。 下一瞬顾淮舟更是推开车门,下车去了。 他风度翩翩的走向陆泽的位置。 “陆泽,真巧,你怎么在这里?” 顾淮舟说话的语调似乎跟陆泽是十几年的老友了一般。 让陆泽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很熟。 “顾总,家里祖母生病,来医院看看。” 顾淮舟的脾气古怪,没人能琢磨透他在想些什么。 所以当顾淮舟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只是以为顾淮舟忽然心情好而已。 陆泽完全没有想到,顾淮舟的主要目标是云昭。 云昭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无声的用眼神询问他。 【你过来干什么?】 男人眉头轻挑,【你不是说会替我解毒?】 云昭觉得他这样,并不像很想解毒的样子…… 不想理他。 顾淮舟威胁:【你就不怕我跟你哥说?】 云昭瞪他。 “陆泽,你妹妹她……” 云昭急了,连忙伸手去扯顾淮舟的衣角。 陆泽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不明所以,“什么?” 看到云昭着急了,顾淮舟终于是满意的笑了,“没什么,你妹妹很可爱。”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云昭的头。 被短命鬼摸到了脑袋,云昭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立刻伸手想拍掉头顶上的大掌。 只是被顾淮舟轻轻松松的躲过了。 他呵呵低笑了几声,转身就走。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淮舟的一系列举动,都让陆泽觉得莫名其妙。 等他的车都开出去之后,陆泽才转头低声跟云昭说道。 “昭昭,认准他了吗?” 云昭点头,“认准了。” “下次看到他,不要理,转身就走。顾淮舟的脾气古怪,别到时候让他欺负了。” 顾淮舟走之前还特地摸了云昭的头,这让陆泽不得不提防起来。 昭昭才刚回家,可不能随便就让头野猪给拱走了。 云昭若有所思,脾气古怪是因为身受奇毒,生命时刻受到威胁吧? 这时孟岚也到了,她看着顾淮舟的车离去的方向。 “刚刚那是顾淮舟?他想干什么?” 云昭这时候才扒拉好了自己刚刚被弄乱的头发。 “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人。” 云昭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恼怒。 …… 云昭回到家之后,刚洗漱完,想休息一下,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还以为是孟岚或者是陆泽,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门外的却是陆明珠。 刚洗漱完的云昭发梢还挂着水珠,完全是一副清冷美人图的模样。 陆明珠嫉妒的咬紧了唇。 云昭打开门等了好一会,陆明珠都没有开口,只是用嫉妒的眼神看着她。 这让她感到厌烦。 云昭皱了皱眉,就想把门关起来。 这时候的陆明珠才像是反应过来的样子。 “等等!奶奶让我跟你说点话!” 云昭停下动作,“什么?” 陆明珠左右看了看,“进你房间说吧。” 说完便挤了进去。 云昭也只能是关上门,一起进了房间。 她知道,陆明珠是想跟她单独说点什么。 “我知道你是被乡下人养大的,性格上难免会有点缺陷。” “现在被爸妈接回陆家,你想出点风头,让大家都关注你,喜欢你,这也无可厚非。” 陆明珠摆出了一副说教的模样。 “可是你一天时间,把姑姑,大伯,奶奶,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爸爸妈妈,我和哥哥,我们都会很难做的!你最起码也要为妈妈着想吧?” 云昭冷冷的注视着陆明珠,任由她长篇大论。 知道她停下话头,才淡漠的开口,“你管太多了。” 陆明珠以为自己这一段推心置腹的话,最起码都能让云昭反省反省。 哪知道这个土包子却还是这么的冥顽不灵! “云昭!麻烦你搞搞清楚!你才回来我们家多长时间啊?就把整个家弄得鸡犬不宁的!” “要是认真算起来,你才是那个外来者!你知道吗?” 陆明珠怨恨的瞪着云昭。 “这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你随便那点骗子给的药给奶奶这个病人吃!” “现在你怪我管的太宽了?” “你自己愿意被骗,那是你的事情,但是你不能拿别人的身体开玩笑!” 陆明珠越说越气,忽然余光一扫,看到了云昭的桌子上摆着三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好啊你,居然还有这么多害人的东西!” 她说着,就来到了云昭的桌子前,举起其中一个瓷瓶就想往地上摔。 只是她的手都还没举起来,就让一直纤细却有力的手给钳住了。 说钳住是一点都不夸张,陆明珠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云昭捏断了一般的痛。 云昭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正淡漠的看着陆明珠,手上的力道还在收紧。 “啊!好痛!” “你下一次再敢动我的药瓶,你的手就保不住了。” 云昭说着,在陆明珠的手中拿过了瓷瓶,才猛地甩开陆明珠的手。 陆明珠踉跄的退后了两步,却一时之间想不起生气,只觉得此时的云昭非常可怕。 第33章 抛开剂量谈效果,那是耍流氓 洛景年合上最后一份病历夹时,走廊的电子钟正跳成十一点零五分。 他揉了揉眉心,白大褂袖口蹭过陆老夫人病房的门框。 半小时前,陆家那群人还在为一丸中药吵得不可开交。 小丫头云昭那句“苦寒算个屁”倒让他差点绷不住表情。 洛景年看完陆家的那些闹剧之后,又去各个病房里面查房,忙完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 年轻医生抱着病历本追上来:“洛主任,不去吃饭吗?” 他扯出个温和的笑,指了指办公室。 “手头还有点事,你们先去。” 门关上的瞬间,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他习惯性伸手去捏鼻梁,指腹却只触到光洁的皮肤。 往日这个点,眼睛早该像灌了沙子似的酸涩,今天却清亮得反常。 他对着电脑屏幕眨了眨眼,视线清晰得连病历上的小字都看得真切。 “怪事。” 他喃喃自语,转椅在地板上划出半圈弧光。 今天没滴眼药水,从早查房到现在没停过,难道是昨晚多睡了半小时? 案头的治疗方案摊开着,陆老夫人入院后指标忽高忽低,尤其是今早那项炎症因子,降得比预期快太多。 他指尖叩着纸面,钢笔尖在“观察24小时”几个字上悬停。 胃里突然发出“咕噜”一声,他这才惊觉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的两点多钟。 平时要是过了十二点还没有去吃午饭的话,他的胃里早就应该像是被砂纸磨着一样的痛了。 可现在,却只是饿得咕咕叫,连不舒服的泛酸感觉都没。 很奇怪。 洛景年起身倒了杯温水,玻璃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多年的医生职业病,作息不规律,胃溃疡和干眼症就跟老朋友一样,甩也甩不掉。 可今天…… 他撩起白大褂下摆,自己隔着衬衫就在腹部按压了起来。 先是按了按胃部,又扩散按了别的地方。 一点不疼。 然后洛景年又对着窗户扒开眼皮照了照,眼白清澈得连血丝都少见。 直到现在的洛景年才发现,他的身体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皱眉沉思,怎么回事,好像多年职业病累计下来的一些小病小痛,在今天都没有出现了? 洛景年仔细排查了自己最近做了什么,才让身体变好的。 得出了结论就是,按时上班,按时加班。 洛景年:“……” 除了早上的时候吃掉了一颗没什么用的中药小丸子。 “难道是早上……” 他忽然想起今早从云昭手里接过的那个装着小糖丸的瓷瓶。 当时的陆家人当场骂她拿假药糊弄老太太,他当时出于缓和气氛接过来,趁人不注意时随手吃了一颗。 味道甜滋滋的,像掺了蜂蜜的麦芽糖。 确实只是小糖丸而已。 把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挥出去,洛景年有些想笑,他怎么就想到这去了呢? 不可能关那颗小糖丸的事情。 说句实话,别说小糖丸实际没什么功效 就算是仙丹,但是那么小一颗,怎么可能把他身体多年累积下来的沉疴清除? 抛开剂量谈效果,那不是耍流氓嘛! 他晃了晃脑袋,把空水杯扔进消毒柜。 窗外的香樟树枝叶沙沙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或许只是最近压力小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重新埋进病历堆里,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却没注意到自己挺直的背脊,比往常少了几分习惯性的佝偻。 …… 晚上八点五十分,洛景年终于将最后一份病历整理完毕,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走廊里的电子钟泛着幽蓝的光,映得他眼底一片青黑。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阵潮湿的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这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下起了瓢泼大雨。 站在医院大厅的落地窗前,洛景年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 微微的酸胀感从关节处传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自嘲讽自己早上那些荒唐的猜想。 是啊,怎么可能有一颗小小的药丸,就能将多年的顽疾一扫而空? 不过是自己这两天状态好些,又赶上工作繁忙没太在意罢了。 撑着伞冲进雨幕,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裤脚。 回到家时,洛景年浑身已经半湿,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简单冲了个热水澡,窝在沙发里,本想看看医学文献,可眼皮却越来越沉,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雨声依旧。 洛景年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可预想中的酸痛却并未传来,他的动作陡然僵住。 窗外,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 洛景年盯着自己的手腕,又用力弯曲、伸展了几下。 没有任何不适! 仿佛那困扰他两年的旧伤从未存在过。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前年那场车祸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还历历在目。 当时就说了,手腕处的细微骨折虽然愈合,但留下后遗症几乎是必然的,每逢阴雨天,酸痛便会如影随形。 可现在,这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痛苦,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景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连早餐都顾不上吃。 一路上,他的思绪乱成一团,那颗甜滋滋的中药丸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难道真的是它? 可这怎么可能? 作为一名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医学是严谨的科学,容不得半点玄学。 冲进医院,洛景年火急火燎地将查房的工作交给了手底下的医生,自己直奔ct室。 等待的过程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当护士将ct片子递给他时,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灯光箱亮起,洛景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本该有断骨愈合痕迹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片光滑、完整的骨面。 没有一丝阴影,没有一点瑕疵,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凑近了又凑近,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个细节。 可无论怎么看,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的手腕,真的痊愈了。 “这怎么可能?!” 第34章 放心,我还是相信科学的 白炽灯在天花板上发出轻微的嗡鸣,洛景年盯着电脑屏幕上反复刷新的检查报告,太阳穴突突直跳。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边缘。 那里静静躺着那个从云昭手中接过的瓷瓶,瓶身上的暗纹仿佛在暗处泛着微光。 这一整天,他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完成查房、会诊。 可每台手术、每次病历讨论,那片光滑的ct影像都会不合时宜地浮现在眼前。 作为神经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生,他曾无数次在手术台上创造生命奇迹,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医学奇迹的亲历者。 当他终于结束最后一台手术,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檀木与普洱的香气扑面而来。 顾淮舟正斜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夹翻动茶宠,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似笑非笑。 落地窗外的晚霞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淮舟,怎么有空过来坐?” 洛景年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 他注意到茶几上摆放着的紫砂壶,正是去年自己在古玩市场淘到的珍品,此刻正冒着袅袅热气。 顾淮舟不紧不慢地斟满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壁流转。 “景年叔,忙完了?过来喝杯茶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来闲话家常。 但洛景年太了解这个看着长大的晚辈,那双总是眯起的桃花眼里,藏着比手术刀更锋利的算计。 洛景年把手中的文件放好,又把白大褂脱下来挂起来,然后才坐到了顾淮舟的对面。 帆布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茶汤入口的瞬间,醇厚的茶香中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让他想起今早ct室里刺鼻的显影剂味道。 顾淮舟优雅地转动着茶杯,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般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好了,茶我也喝了,你有什么事?” 洛景年放下茶杯,杯底在木纹桌面磕出清脆的声响。 顾淮舟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杯沿,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听说陆老夫人前天晚上被送进来的时候,快死了?” 他故意拖长尾音,尾调带着令人不安的颤意。 洛景年的的眉头微皱,想起那晚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以及陆老夫人紫黑的唇色。 “对,你也听说了。” 洛景年尽量让语气平稳,余光瞥见窗外香樟树在风中剧烈摇晃。 顾淮舟却似笑非笑往沙发里陷得更深。 “昨天我看到她的时候,生龙活虎的。不像要死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轻抿,杯沿遮挡住上扬的嘴角,“今早你在医院做了ct,暗伤全没了?” 这句话像颗重磅炸弹,在狭小的办公室炸开。 洛景年感觉后颈窜起一阵寒意。 他死死盯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扭曲的倒影。 而顾淮舟嘴角勾起的弧度,分明带着掌控全局的玩味。 “淮舟,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景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景年叔,”顾淮舟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可能,真的有能医治万病的药?” 洛景年感觉感觉顾淮舟的反应有点奇怪,却也只当他是求医心切。 从前的顾淮舟,可从来不信这些。 有时候他觉得,他看不透顾淮舟。 这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小辈,给他一种,活着也成,死了能拉一些人给他陪葬也不错的感觉。 现如今,怎么又好像,对治病多了点执着? 洛景年喉结滚动,将最后一口带着药香的茶汤咽下,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他望着顾淮舟镜片后闪烁的精光。 “淮舟,相信科学不好吗?” 洛景年扯出个苦笑,试图用玩笑般的语气冲淡凝滞的空气。 顾淮舟慢条斯理地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西装褶皱,金丝眼镜滑落下半寸,露出眼底猩红的血丝。 “瓷瓶我拿走了,放心,我还是相信科学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洛景年看着对方径直走向办公桌抽屉,那动作熟稔得仿佛瓷瓶本就属于他。 “你小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进我办公室摸东西?你再这样,我可要跟你爷爷告状了啊。” 洛景年佯装恼怒地拍桌,震得钢笔在文件上划出歪斜的墨痕。 顾淮舟背对着他摆摆手,晚霞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恍若即将闭合的囚笼。 门被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陷入死寂。 洛景年瘫坐在转椅里,目光落在茶几上未收拾的茶具。 紫砂壶还冒着袅袅热气,茶宠表面残留的水渍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像极了瓷瓶上那些神秘的暗纹。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算了,几颗小糖丸而已,应该没什么事情的。” 洛景年自我安慰道。 顾淮舟虽然性格越发古怪了起来,但是算起来,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现在虽然已经学会威胁长辈了,但他还是希望顾淮舟能身体健康的。 重新坐会办公桌前面,把顾淮舟昨天的体检报告拿了出来重新翻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一页上清清楚楚写着,多处内脏已经开始有衰竭迹象。 洛景年重重的叹了口气,“希望云昭的赤脚医生真的能救淮舟……” 然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点进洛老爷子的对话框,他将陆老夫人的奇迹康复、自己手腕的诡异痊愈,连同那颗神秘的糖丸。 一字不落地发送给了隐居山中的洛老爷子。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洛老爷子的回复。 【洛老爷子:等着。】 等着? 等什么? …… 云城大山深处,蝉鸣聒噪。 洛老爷子盯着手机屏幕,浑浊的老眼突然迸发出精光。 他一脚踢开正在播放京剧直播的手机,塑料壳撞在青石阶上发出脆响。 屋内樟木箱被猛地掀开,泛黄的古籍、朱砂绘制的丹方散落一地。 第35章 带你见世面 洛老爷子布满老茧的手在其中翻找,最后扯出半幅残破的锦帕。 上面的图腾,竟与云昭瓷瓶上的暗纹如出一辙。 十几分钟后出来,洛老爷子已经背上了布包,走到了陆沉的面前。 “走!” 洛老爷子将锦帕塞进布包,浑浊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院里喝茶的陆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呛咳。 望着老人风风火火收拾行李的模样,恍惚间竟觉得那个叱咤医学界数十年的传奇名医又回来了。 “之前不是还嫌我打扰你清修?” 陆沉盯着老人背上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露出半截古籍边角,朱砂字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红。 洛老爷子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拐杖敲击石板路的声响急促而有力。 “再废话,就把你丢这儿喂狼!” 机场候机厅的冷气开得很足,陆沉仍能看见老人后颈沁出的汗珠。 洛老爷子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反复刷新着洛景年发来的ct影像。 那处本该有断骨痕迹的手腕,此刻光滑得如同新生。 ……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云昭身着宽松的练功服。 指尖划过空气划出流畅的弧线,八段锦的招式在她手下行云流水。 手机在茶几上不停震动,屏幕亮起又熄灭,如同一只躁动的萤火虫。 打完最后一式,云昭轻喘着气走向餐桌。 孟岚正将一碟小菜摆上餐桌,瓷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昭昭,快洗手吃饭。” 直到将最后一口粥喝完,云昭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 锁屏上十几条未读消息堆叠,全是宋圆圆的轰炸。 【宋圆圆:云昭,在吗?】 【宋圆圆:在吗?宝贝~】 【宋圆圆:你就算不在也跟我说一声你不在嘛~】 【宋圆圆:小猫可爱.JpG】 …… 【云昭:怎么了?】 对话框上方迅速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连串消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来。 【宋圆圆:!!!救命终于等到你】 【宋圆圆:宝!我搞到了爱豆演唱会的门票!就在今晚!】 【宋圆圆:双人票!双人票!!第一排!第一排!!】 宋圆圆很兴奋,敲着键盘的手哒哒哒的,敲得飞快。 云昭的回复却慢吞吞的。 【云昭:爱豆?】她不是很了解,爱豆是个什么东西? 【宋圆圆:???】 【宋圆圆:你居然不知道爱豆是什么!!!】 【宋圆圆:就是我的偶像啊!我喜欢的大明星!唱歌超好听!跳舞超帅!人还超级温柔!】 宋圆圆像是发现了什么山顶洞人一般的不可思议。 【云昭:哦。】 云昭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不想去。 一听就知道很闹的样子。 而且唱歌跳舞什么的,她之前的师父还请过戏班子来家里唱。 也没有很好听的样子。 宋圆圆的消息突然停滞了半分钟,正当云昭以为对话结束时,新消息又疯狂弹出。 【宋圆圆:宝!去嘛去嘛!】 【宋圆圆:今晚有超级大惊喜!】 【宋圆圆:我保证你去了绝对不会后悔!!!】 【宋圆圆:拜托拜托.jpg】 云昭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这种陌生的相处模式,让她一时之间有点无所适从。 从前她跟好朋友的相处,不过就是一年约几次花灯庙会而已…… 这时候孟岚注意到女儿的迟疑,擦着手从一旁走出来。 “昭昭,怎么了?” 云昭将手机递过去,孟岚看着聊天记录,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圆圆啊!我们昭昭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啦?” 她笑着摸摸云昭的头。 “去看演唱会吗?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反正你奶奶最近中气十足,都能和我们一起吵架了,哪还用得着你操心。” 在母亲鼓励的目光下,云昭重新拿起手机。 【云昭:那好。】 【宋圆圆:耶!!!】 【宋圆圆:就知道宝贝最好了!!】 【宋圆圆:我下午六点来接你!不见不散!】 【宋圆圆:爱心发射.jpg】 云昭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和表情包,微微叹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 下午六点还没到。 鎏金色敞篷跑车碾过陆家别墅的碎石路,引擎轰鸣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宋圆圆探出戴着铆钉手套的手,朝二楼窗户挥手。 大波浪卷发随着动作肆意翻涌,荧光绿色眼影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云昭刚踏出玄关,就被扑面而来的亮片闪得眯起眼。 宋圆圆的牛仔外套缀满了会发光的应援徽章,脖颈间挂着比拳头还大的亚克力灯牌,活像棵移动的圣诞树。 “云昭!你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宋圆圆跳下车,香奈儿链条包在胯部撞出清脆声响。 云昭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绿色的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休闲舒适。 她绕着云昭转了两圈,突然伸手解开衬衫最下方的珍珠扣,将衣角在腰间利落地打了个蝴蝶结。 “这样才对嘛!演唱会就要有演唱会的样子!” 又拿出一只口红,给云昭涂上了颜色。 云昭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已经被抹了层浓郁的酒红色唇膏。 一瞬间,腰线拉高了,显得又休闲,又帅的,配上云昭嘴巴上深红色的口红,让她的气质都变得酷帅了起来。 云昭看向后视镜,她苍白的肤色与鲜艳唇色形成强烈反差。 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侠客突然坠入了霓虹世界。 “怎么去看演唱会,还要涂吃小孩颜色的唇膏??” 她指着镜面里的自己挑眉。 “噗!” 宋圆圆笑得前仰后合,亮片短裙下若隐若现的纹身随着动作晃动。 “哈哈哈,吃小孩的颜色,你形容得真贴切!这样的你才是酷姐啊!” 她不由分说把荧光棒塞进云昭手里,发动跑车时故意猛踩油门,排气管喷出的气浪卷得路边树叶沙沙作响。 宋圆圆就这样一路开着云昭,拉风的招摇过市,很快就到了演唱会的体育馆外面。 体育馆外,蜿蜒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穿应援服的少女们举着灯牌,尖叫声此起彼伏。 第36章 失传的古法提炼物 云昭盯着人潮里密密麻麻的荧光棒,皱眉道。 “这也太多人了......” “本大小姐不可能让你排队的!” 宋圆圆突然猛打方向盘,跑车在VIp通道前急刹。 保安还没看清车牌,她已经拽着云昭冲下车,水晶美甲在门禁系统上快速划过。 金属探测门叮咚作响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 “她们是谁?怎么能走VIp?” “那个卷发的好像是宋家千金?但旁边的女生没见过啊……” “天!她的唇色好绝!是新出的色号吗?” “等等!她手里的荧光棒是限量款!这可是连黄牛都炒到三千块的……” 此时两人已经顺利进入了会场里面了。 云昭跟着宋圆圆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两侧陈列着镶满水钻的演出服。 当厚重的帷幕在眼前拉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扑面而来。 第一排正对舞台的黄金位置,除了宋圆圆和云昭之外,便再也没别人坐那里。 宋圆圆变魔术般从包里掏出两个头箍,往云昭头上一扣。 兔耳造型的发箍瞬间亮起七彩光芒,与场馆穹顶的LEd屏交相辉映。 “欢迎来到追星宇宙!” 宋圆圆对着云昭耳边大喊,眼里闪烁的光芒比舞台上的聚光灯更炽热。 云昭摸着发烫的耳尖,突然觉得。 好像偶然之间来到这种光怪陆离的世界一般,也挺有趣的。 …… 顾淮舟拿到了瓷瓶之后,就快速的离开了华院,坐上了车。 “去山顶别墅。” 山顶的别墅顾淮舟平时是不怎么过去的。 只在偶尔某晚的凌晨,心口绞痛实在厉害,才会过来这边。 别墅的地下室里面,有着华国最为先进的检测仪器和治疗仪器。 何叶启动车子,黑色红旗在暮色中快速划过。 到了山顶别墅之后,沈砚白已经在地下室的门口等着顾淮舟了。 一见到顾淮舟的身影,他就双眼发亮。 “怎么样?老顾,拿到了吗?” 沈砚白神色焦急的看着顾淮舟,当看到顾淮舟的手上空无一物的时候,不由的失望。 “不会吧?你打不过我小舅舅吗?” 顾淮舟脚步顿了顿,然后在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 他动作随意的抛向了沈砚白。 沈砚白手忙脚乱的接住了瓷瓶,“你小心点!” 说着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瓶盖,闻了起来。 “嘿嘿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不会真的打了我小舅舅,然后抢过来的吧?” 他狐疑的看着顾淮舟。 随后又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算了,你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顾淮舟嗤笑一声,“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轻易就卖了景年叔,她一定会打你的。” 沈砚白并不在意顾淮舟说了什么,宝贝的捧着手中的瓷瓶,就往实验室里走。 特地的消毒了之后,才小心的把瓷瓶里的小药丸倒进了玻璃皿里。 “老顾,只有三颗,全都给我研究的?” “想多了,两颗还我。”顾淮舟眼皮微抬,就拿起瓷瓶,小心的装起了两颗小药丸。 沈砚白心疼得很,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药都是顾淮舟拿过来的。 顾淮舟靠在实验室外的金属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 玻璃墙内,沈砚白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得像团枯草,正对着显微镜念念有词。 偶尔抓起笔在记录板上疯狂涂画,试剂瓶在他身侧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荧光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激动的踱步而扭曲晃动,活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是的,疯子。 他们两个人都是疯子,所以才会这么合拍,不是吗? 凌晨的钟声透过别墅厚重的墙壁隐约传来时,顾淮舟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份海外并购文件。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直到他右手食指突然僵在“确认”键上。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像冰锥从胸骨缝狠狠扎进胸腔。 他下意识弓起背,左手死死按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笔记本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迹。 比以往更剧烈的绞痛让他眼前发黑,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脑海里突然闪过云昭那天说的话,她盯着他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筋,语气平淡却像针一样扎人。 他的身体,果真撑不过三个月了。 “呵……”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却因疼痛变成了压抑的喘息。 玻璃墙内的沈砚白还在调试光谱分析仪,完全没注意到外面人的异样。 顾淮舟撑着膝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墙角,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银色药盒,干吞了两片止痛药。 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一点钟时,疼痛终于像退潮般缓缓褪去,只留下胸腔里钝重的麻木感。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实验室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眼神沉得像深夜的寒潭。 沈砚白此刻正举着试管对着光源细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完全没意识到玻璃墙外顾淮舟的狼狈。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实验室的门“砰”地被推开。 沈砚白顶着两个黑眼圈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打印纸,眼睛亮得像缀了星辰。 “老顾!检测结果出来了!” 他语速飞快,几乎是把纸塞到顾淮舟面前。 “成分表你看——当归、茯苓、黄芪,最值钱的就是天山雪莲,但就这点剂量根本不值钱!” 顾淮舟接过纸张的手指还有些发颤,目光扫过那串熟悉的中药名称,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关键的成分查不出来?” “对!” 沈砚白激动地搓着手。 “我把能想到的检测方法全试了,质谱仪、核磁共振……那东西就像不存在一样,但药劲却实打实的强。” “我怀疑是某种……”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顾淮舟耳边,“失传的古法提炼物,可能跟洛老爷子之前说的‘秘药’有关!” 第37章 看猛男跳脱衣舞 晨光照进走廊,在两人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顾淮舟望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山峦,想起昨晚心绞痛发作时那近乎窒息的感觉。 又看了看沈砚白手里那张写满“未知成分”的检测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实验室里的仪器还在嗡嗡作响,沈砚白已经抱着试管钻回了房间,嘴里还在念叨着“再做三组对照实验”。 顾淮舟将检测报告揉成一团,塞进裤兜,转身走向楼梯间。 止痛药的效力正在消退,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眼神里的锐利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 无论云昭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他已经等不及了。 顾淮舟回到楼上房间,将保下的两颗小药丸取出,对着光线仔细端详。 瓷瓶里的药丸呈深褐色,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 隐约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混合着天山雪莲的清冽与某种未知草药的沉厚。 他指尖摩挲着药丸冰凉的表面,想起沈砚白检测报告上那串“未知成分”。 又想起昨夜心脏被冰锥攥紧的窒息感。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药丸干咽下去,甜蜜的药味在喉间蔓延,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温热迅速渗入四肢百骸。 没过多久,浓重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他甚至来不及拉上被子,便沉沉坠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没有往日凌晨时分的心悸惊醒,也没有缠绕不休的噩梦。 完全不像那个常年被失眠折磨得眼底青黑的顾淮舟。 直到窗外的阳光斜斜爬上床单,将房间染成暖金色,顾淮舟才缓缓睁开眼。 初醒时的迷茫在眼底短暂停留,几秒钟后,便被惯常的清明与冷漠取代。 他坐起身,揉了揉额角,许久未曾有过的充沛精力让他指节不自觉地发出轻响。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他拿起手机解锁,微信界面上群的消息正疯狂刷屏。 是他几乎从不关注的沈家小辈。 “家人们谁懂啊!今晚这场演唱会简直了!” “国外那个爆火男团现场也太顶了吧!动作尺度大到我尖叫!” “楼上+1!露腹肌、扭腰什么的全来了,这哪是演唱会,根本是视觉盛宴!” “关键是来看的妹子质量超高!我坐前排,旁边全是穿小吊带的辣妹!” “附一张现场图,感受下这氛围!” 顾淮舟本想直接退出群聊,对这些娱乐八卦毫无兴趣。 但手指滑动间,那条附带的现场照片却让他瞳孔微缩。 照片角落的观众席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侧头和同伴说话。 她穿着简单的淡绿色衬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是云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聊天记录里“动作露骨刺激”那几个字上。 指尖在屏幕上顿住,沉默了许久。 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快步下楼。 实验室里,沈砚白正戴着护目镜调试仪器,头发依旧乱得像鸟窝。 顾淮舟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从实验台前拖了出来。 “哎哎哎!老顾你干嘛!” 沈砚白挣扎着,实验服被扯得歪歪扭扭。 “我的对照实验还没做完呢!” 顾淮舟面无表情地扒下他身上的实验服,像拎小鸡似的把人塞进车库的车里。 引擎发动的瞬间,沈砚白还在副驾驶上晕头转向。 “不是,老顾,到底什么情况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顾淮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显,语气冷得像冰。 “去看演唱会。” “看演唱会?”沈砚白差点跳起来,“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实验……” “看猛男跳脱衣舞。” 顾淮舟打断他,侧过脸时,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锐利。 “顺便,去抓个不听话的人。”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山顶别墅,朝着城市中心那片喧嚣的灯火疾驰而去。 沈砚白看着顾淮舟紧绷的下颌线,突然觉得,今晚的演唱会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 …… 黑色轿车在演唱会体育馆外稳稳停定,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淮舟刚推开车门。 就见沈柏川带着几个染着夸张发色的年轻男孩,正像棵小白杨似的挺在台阶下,额角还挂着点细密的汗珠。 这小子刚才在家族群里刷屏时有多嚣张,此刻眼神就有多心虚。 毕竟群里发“猛男脱衣舞”现场图的人是他,把观众席“不小心”拍进角落的也是他。 “顾、顾叔,小舅舅……” 沈柏川搓着手指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顾淮舟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哪怕来看演唱会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压。 沈砚白则随便套了件卫衣,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窝,却偏偏在镜片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您二位怎么……” 沈柏川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淮舟截断。 场馆内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伴随着贝斯鼓点的轰鸣,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顾淮舟抬眸扫了眼霓虹灯牌上“FIRE boYS woRLd toUR”的字样。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去后台。”他言简意赅,声音压过场内的音浪。 “找个能看清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 沈柏川“……” 沈柏川彻底懵了。 来看演唱会不挤前排看舞台,反而要盯着观众席? 这要求比他小舅舅穿着实验服逛夜店还离谱。 但他瞥了眼顾淮舟紧抿的嘴角,又想起这位顾叔平日里连家族聚餐都懒得出席。 此刻却为了场演唱会半夜杀过来,心里那点嘀咕立刻咽了回去。 “哎!好嘞!您跟我来!” 沈柏川点头如捣蒜,立刻转身在前面领路。 穿过贴满海报的走廊,绕开拥挤的人流。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后台一扇标着“设备间”的小门。 门后是个狭窄的平台,正对着舞台侧翼,透过三扇并排的小窗,能将观众席前排看得一清二楚。 第38章 大型抓人现场 顾淮舟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径直走到窗边。 沈砚白跟过来时,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嘴里,含糊道。 “我说老顾,你这架势跟蹲点似的,到底要干什么?” 顾淮舟就当没听到他的问话,看向外面的观众席。 观众席第一排中央,云昭正侧头跟宋圆圆说着什么。 她换了件淡绿色的衬衫,长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舞台追光灯扫过的瞬间,她眼角的笑意被镀上层暖光,连带着指尖晃动的荧光棒都显得格外鲜活。 而舞台上,外籍男团正随着鼓点做着顶胯动作,台下尖叫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说小柏川,”沈砚白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沈柏川,笑得不怀好意。 “你们群里说的“动作露骨刺激”,就是指这个?” 沈柏川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道。 “小、小舅舅,我那不是……口嗨嘛!” 他偷瞄顾淮舟的侧脸,见对方眼神冷得像冰锥,正死死盯着云昭那边。 连舞台上热辣的表演都没分走半分注意力,顿时后颈一凉。 顾淮舟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只是将手指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沿着云昭的轮廓缓缓滑动。 她此刻正被台上的表演逗得弯起眼睛,伸手去够宋圆圆手里的爆米花。 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与他记忆里在华院时冷静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 云昭指尖的荧光棒早已停摆,塑料外壳被攥得微微发烫。 她本是被宋圆圆硬拉来看演唱会,原以为不过是年轻人凑个热闹。 谁知台上五个男团成员唱完第三首歌,舞台灯光骤然转成暧昧的紫色,伴奏鼓点也变得极具煽动性。 “不是说唱歌吗?” 云昭喃喃自语,眉峰在看到成员们扯松领口时就没放下来过。 起初他们穿的黑色连帽衫还算规矩,可当第二套服装换成破洞网纱衫。 锁骨与腰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时,她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缩。 身旁的宋圆圆却激动得尖叫,荧光棒挥得像要起飞。 “来了来了!这个动作我在预告里刷到过!” 宋圆圆的声音带着颤音。 云昭抬眼的瞬间,正看见领舞的成员单膝跪地,胯部随着节拍猛地向前顶出。 台下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而那男人身上的网纱衫被汗水浸透。 紧贴着肌肉线条,动作露骨得让她瞳孔骤缩。 “成何体统!” 她低骂一声,猛地转回身,背对着舞台。 脸颊热得发烫,不是害羞,而是被这“伤风败俗”的场面气得。 她在旧时候见过最开放的舞姬,也不过是广袖流仙裙下的翩跹,何曾见过如此直接的肢体挑逗? “昭昭你干嘛呀!”宋圆圆拽她的袖子,“惊喜还没到呢!他们下一套服装更绝——” “我要回去了。” 云昭打断她,语气坚决。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这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台下疯狂的尖叫都让她头疼。 刚想站起身,舞台上又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她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两个成员正互相撕扯着身上的破洞衫,露出的腹肌在追光灯下泛着蜜色光泽。 “像什么样子!” 云昭彻底黑了脸,索性抬起手,用手掌遮住大半边脸,指缝间却忍不住透出点目光。 她看见宋圆圆笑得前仰后合,嘴里还喊着“老公好辣”。 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现在的小年轻,不仅审美奇怪,连规矩都忘了。 她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 “你看你看,脸都红了!”宋圆圆戳她的胳膊,“是不是觉得很刺激?” 云昭闷声。 “是刺激,刺激得我想把他们的师父叫过来好好管教。” 这话要是被旁人听见,准以为她疯了。 可云昭是认真的,如此放浪形骸简直太过了! 与此同时,后台设备间的小窗前。 沈砚白把第三颗水果糖塞进嘴里,糖纸被他揉成一团弹向墙角。 “老顾,你到底在看谁?总不能是看台上那几个露腹肌的吧?” 他顺着顾淮舟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观众席前排全是晃动的荧光棒和尖叫的人影,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顾淮舟没理他。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个用手遮脸的淡绿色身影上。 云昭侧头跟同伴说话时,指尖微微蜷曲,露出的耳廓泛着淡淡的粉。 舞台灯光扫过她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副看似“害羞”的模样,却让顾淮舟胸腔里的烦躁越积越厚。 脱衣舞很有趣? 值得她跟旁边的女孩笑成那样? 他看见宋圆圆拍着云昭的背,两人凑得很近,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而台上的男团成员还在变本加厉。 随着鼓点高潮,有人直接扯掉了破洞衫,露出结实的胸膛,汗水甩在第一排观众的手臂上。 “我去!这尺度可以啊!” 沈柏川在旁边咋舌,下意识想掏出手机拍照,却被顾淮舟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突然,一件被甩飞的黑色网纱衫划过半空,不偏不倚落在云昭面前的台阶上。 布料上还带着表演者的体温和汗水味,台下顿时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 云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手忙脚乱地推开那件衣服。 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明显的恼怒。 就是这个瞬间。 顾淮舟猛地站起身,西装外套从臂弯滑落都没察觉。 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转身就往门外走。 “哎?老顾你去哪?” 沈砚白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去。 “不是来看脱衣舞吗?” 顾淮舟没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看了。” 他推开设备间的门,走廊里的音乐声瞬间放大。 他想起云昭刚才嫌弃地推开衣服的样子,又想起她在华院时清冷疏离的眼神。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突然变成了某种尖锐的情绪。 像是野兽被触碰到了领地,非得把那个在她面前“伤风败俗”的东西彻底清除不可。 “去前排。” 他对跟上来的沈柏川说,语气不容置疑。 “把第一排右侧那个扔衣服的人,给我‘请’出来。” 沈柏川吓得一哆嗦,看着顾淮舟大步流星的背影。 突然觉得今晚这场演唱会,恐怕真的要变成大型抓人现场了。 第39章 别装正经啦 云昭盯着台上那几个光裸的上身,指节几乎要掐进掌心。 绸缎般的灯光在古铜色肌肤上流淌,那些随着鼓点扭摆的腰肢与顶胯动作,让她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这哪里是跳舞? 分明是把“礼义廉耻”这四个字踩在脚下碾磨! 如果是在她从前的那个时代,这般作态怕是要被族老们拿家法抽得皮开肉绽了。 再不济,也是要被浸一会猪笼的。 哪容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招摇? 忽然间,撕裂布料的声响混着尖叫炸开。 五个男人竟齐齐扯掉了残留在身上的破洞衫。 古铜色胸膛在追光灯下泛着蜜色光泽,汗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进牛仔裤腰际。 台下瞬间掀起声浪狂潮,宋圆圆“嗷”一嗓子蹦起来,荧光棒挥得跟风车似的。 “老公!老公看我!” 她这一喊像点燃了引线,周围观众呼啦啦全站起来。 前排的姑娘们恨不得把脑袋探到舞台上,尖叫浪得能掀翻体育馆穹顶。 云昭被这阵仗困在座位里,想走却被前后涌动的人墙堵得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宋圆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上拽,温热的掌心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昭昭别装正经啦!出来玩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啊!你看那人鱼线……嘶哈!” 云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眼,只见领舞那人剧烈扭腰时,低腰牛仔裤滑到胯骨下。 两道深邃的弧线在汗水里若隐若现。 她猛地别过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褪得发白,连眉骨都在突突直跳。 顾淮舟来到观众席的旁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昭略微发白的脸色。 他听从了内心叫嚣着的野兽的声音。 过去! 不让她看别的男人! 就在台上的男人勾起腰间的牛仔裤,动作刻意下滑的瞬间,一道阴影从侧面覆过来。 云昭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熟悉的雪松混着烟草味。 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就覆上了她的眼。 指腹蹭过她微颤的睫毛时,她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擦着耳廓落下,像裹着冰碴的烙铁。 “别看脏东西。” 声音的主人云昭认识,是顾淮舟。 那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颤。 透过指缝她能感觉到舞台方向骤然暗了下来,方才震耳欲聋的尖叫似乎也被隔在遥远的地方。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指尖若有似无的烟味,还有袖口那截定制西装布料上熨帖的皂角香。 这味道让她莫名想起医门的藏书阁里晒过太阳的旧宣纸。 明明该是疏离的,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从这片喧嚣的“浊流”里硬生生剥离出来。 云昭扇子般的睫毛在顾淮舟掌心轻颤,像振翅的蝶,痒意顺着掌纹爬进他心口。 明明只见过几面,指尖却熟稔地描摹着她眉骨的弧度。 烟草味混着她发间若有似无的墨香,在两人之间织成张薄而密的网。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男女授受不亲”,耳廓却先于理智泛起红意。 偏偏掌心的温度太安定,让她忘了推开。 那些顶胯扭腰的画面被隔绝在温热的手掌外,心跳声却莫名盖过了台下的尖叫。 宋圆圆蹦跶得荧光棒都快飞了,转头才看见顾淮舟半蹲在座位旁。 手掌覆着云昭的眼,两人距离近得能看见他西装袖口的银扣反光。 她猛地捂住嘴,无声的尖叫。 难怪云昭全程黑脸,敢情身边蹲着个比舞台灯光还耀眼的活菩萨! 再看看顾淮舟攥着云昭手腕的手指,骨节分明却收着力。 哪像台上那些露骨的表演,这不动声色的占有欲才叫人腿软。 “我得走了。” 云昭扒拉他的手,指尖触到他虎口处的薄茧,顾淮舟顺势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她被他拽着往场外走时,听见宋圆圆在身后对着舞台哀嚎。 “老公们等我!” 却还是跺脚跟了上来。 毕竟是宋圆圆带了云昭过来的,她也不可能不管云昭,自己一个人继续看。 所以她也只能是依依不舍的在看了眼台上的老公们。 然后就一起走了出去。 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转了圈,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场馆外的夜风灌进领口时,云昭才松了口气。 而刚刚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几人身后笑得一脸狐狸样的沈砚白这才出声。 身后突然响起沈砚白拖长的调子。 “老顾,这位妹妹眼尾泛红的样子,倒像是被谁欺负了。” 他晃着手里的水果糖纸,目光落在顾淮舟指腹摩挲云昭手腕的动作上。 “介绍介绍?我瞧着比台上那几个会‘扭腰’的有意思多了。” 顾淮舟并没有回过头去,只是将云昭往自己的身侧带了带,袖口的皂角香裹着她,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云昭盯着地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他的影子将她的完全笼罩,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忽然觉得这晚的“伤风败俗”,倒不如眼前这人来得让她心乱。 云昭耳尖通红,仿佛被舞台的霓虹灼烧过,猛地抽回手腕。 顾淮舟指尖的温度骤然消散,他下意识攥紧掌心,又缓缓松开。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她细腻的触感。 夜色下,他下颌线条紧绷,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破出桎梏,冷冽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在周身蔓延。 沈砚白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水果糖纸,琥珀色瞳孔在路灯下泛着危险的幽光。 “小妹妹,你的脸真好看,要不你送我吧,我想把它剥下来,做成标本收藏。” 话音未落,尾音拖着令人战栗的弧度。 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宋圆圆原本还在遗憾没看完全场,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炸毛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就是魔鬼沈砚白啊!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沈砚白的名头可比顾淮舟大多了。 顾淮舟是很可怕,但是他不会看到个人就在想着,要怎么样一个人永久的收藏起来啊! 可是沈砚白会! 第40章 特殊癖好交流会 宋圆圆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勇敢的站在了云昭的身前。 毕竟是她带云昭出来见世面的,她要保护好云昭! 宋圆圆突然尖叫着扑到云昭身前,马尾辫因剧烈动作炸开,像只炸毛的小兽。 “沈砚白!你发什么疯!” 场馆外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掠过,沈柏川身后的小弟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为首的壮汉攥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颤,喉结滚动着压低声音。 “这沈少是不是又犯病了?上次在拍卖会,他真把明代官窑瓷瓶锯开当花瓶用……” “嘘!”旁边的小弟赶紧捂住他的嘴。 “不想活啦?没见他盯着那姑娘的眼神,跟看新鲜猎物似的!” 人群中突然响起金属碰撞的轻响,是某个新人小弟的甩棍不慎落地。 他脸色煞白地弯腰去捡,膝盖撞出闷响。 老油条似的疤脸汉子踹了他一脚,牙缝里挤出警告。 “别乱动!上次沈少看上的玉雕师,第二天工作室就摆满了‘半成品’标本……” 众人偷瞄云昭单薄的背影,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这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怕是要被拆骨入瓮。 然而云昭只是垂眸整理被扯乱的袖口,月光落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当她抬起头时,眼尾的笑意如同淬了毒的蔷薇。 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反而清冷的脸上出现的笑意。 她把宋圆圆拉到了身后,然后勾了勾唇,对沈砚白轻声道。 “好啊,用活人皮肤做标本,需要先剥离皮下组织。” “不过在此之前,我更需要你全身的新鲜血液做活体实验。” 她指尖无意识划过颈侧动脉的位置,语气轻柔得像在讨论天气。 云昭没有害怕,只有遇见同行的欣喜。 宋圆圆瞪大眼睛,死死拽住云昭的衣角,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反观沈砚白却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笑声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鸟。 “哈哈哈哈哈!老顾,你这个朋友我喜欢!” 他伸手就要拍云昭肩膀,却被顾淮舟猛地扣住手腕,关节相撞发出闷响。 “够了。” 顾淮舟声音冷得像冰,却在触及云昭微微泛红的耳尖时,视线轻扫了下她腕骨。 沈柏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悄悄给身后小弟使眼色。 众人如临大敌地后退半步,新来的小弟腿肚子直打颤,手机从掌心滑落都浑然不觉。 “这、这哪是普通小姑娘?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 “闭嘴!” 疤脸汉子捂住他的嘴,余光瞥见沈砚白兴奋的眼神,心凉了半截。 “完了完了,咱们今晚怕是要见证大佬们的“特殊癖好交流会”了……” …… 场馆外,夜风呼啸,气氛依旧紧绷。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方才那令人毛骨悚然又诡异的对话余韵中时。 会场的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五个身影鱼贯而出,正是此时本应在舞台上尽情表演的男团成员。 他们换下了方才热辣表演时的性感服装,宽松的衬衫随意地穿着。 领口微敞,还带着表演后的热气与汗水,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沈柏川和一众小弟看到这五人的出现,眼中瞬间亮起希望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之前那可怕又诡异的气氛,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此刻只觉得这五人就像是来拯救他们的天使,终于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了。 男团队长,那个金色长发齐腰的男人,目光扫视一圈后,朝着宋圆圆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优雅,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到宋圆圆面前,他微微俯身,用带着磁性的英语问道。 “宋小姐,是我们的演唱会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这场演唱会宋圆圆投入了不少精力,可以说几乎是她一手操办的。 所以男团成员们和她都比较熟悉,说话间也带着熟稔的语气。 宋圆圆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露出职业性的甜美笑容,用英语回应道。 “你们的演出非常好,真的超棒!只是我和朋友有点事,所以没看完全场,实在太可惜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真诚的歉意和对演出的赞美。 金色长发男人听闻,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本来还期待能得到宋小姐全程的欣赏呢。” 这时,一个阳光帅气、有着湛蓝眼睛的男人走上前来,用法语问道。 “宋小姐,我们的演出,你觉得怎么样呢?” 宋圆圆一下子愣住了,她完全听不懂法语,只能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眼神求助地看向金色长发男人,等待他的翻译。 然而,没等金色长发男人开口,云昭轻轻启唇,同样用标准的法语回应道。 “你们演出得很好,充满激情与活力。但是我们现在还有点事,你们的观众也还在等着你们,不是吗?” 她的发音纯正,语调自然流畅,仿佛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 五个人这才注意到云昭,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们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能遇到一个法语说得如此标准的东方女孩。 要知道,他们的法语带着地道的法国本土腔调,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能模仿的。 宋圆圆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她太了解云昭了,知道云昭是陆家刚找回来的,之前的生活环境并不好。 在她的印象里,云昭应该对这些外语一窍不通才对,可眼前的场景却颠覆了她的认知。 顾淮舟则眼神一凛,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看向云昭。 他比谁都清楚云昭的过去,那个在调查中,高考分数才三百分的人。 没接触过法国人,也没去过法国,怎么可能突然说出如此标准的法语? 这与他所了解的云昭完全不同,又一个破绽出现了,让他心中的疑惑和警惕更甚。 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要透过云昭的外表,看穿她所有的秘密。 第41章 给毒药喂十全大补汤 面对顾淮舟那如实质般的目光,云昭却仿若未觉,神色平静,眼神淡然地看着前方。 宋圆圆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搂住云昭的手臂,激动地说道。 “云昭,你的法语说得太好了,简直太让人意外了!是有老师教你的吗?” 她的语气中满是好奇和兴奋。 云昭心中暗自纠结,不想撒谎,却也不能说是上辈子跟过来做生意的洋人学的。 犹豫片刻后,她只能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那五个人因为是趁着换第三套衣服的间隙时间出来的,时间紧迫。 听到云昭的话后,意识到不能再耽搁,只能匆匆与众人告别。 赶紧往场馆里走去,准备继续他们的演出。 五人身影消失在侧门后,场馆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瞬间。 宋圆圆拉着云昭的手,语气里面带着关切与一丝八卦。 “云昭,走吧,我送你回家?” 她的目光在顾淮舟身上打转,显然没错过方才两人贴近的瞬间。 顾淮舟却在此时拉住云昭的另一只手,身体前倾。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低声道。 “之前说好的,帮我解毒,任你提一个条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吃过云昭的小药丸之后,顾淮舟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 所以他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云昭闻言皱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她看向宋圆圆,斟酌着开口。 “圆圆,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点事。” 宋圆圆眼睛滴溜溜一转,暧昧的笑意爬上嘴角。 “哦哦哦~我懂我懂!那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啦!” 她冲两人挤眉弄眼,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临走前还特意摇下车窗,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眼神里的“懂的都懂”几乎要溢出来。 等宋圆圆的车开远,沈柏川带着小弟们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搓着手笑道。 “小舅舅,顾叔,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撤了?” 沈砚白笑眯眯地摆摆手,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云昭、顾淮舟和沈砚白三人。 确认周围无人后,云昭不再犹豫,抓起顾淮舟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脉搏。 入手的脉象让她眉头越皱越紧。 原本以为会是毒素渐退的平稳迹象,此刻感受到的却是一股混乱而暴戾的气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时而强盛时而微弱,透着诡异的活跃。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顾淮舟。 “你给你身体里的毒药喂了什么十全大补汤?” 顾淮舟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明明觉得身体好了些,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云昭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如果顾先生已经找了别人救治,就不必再来找我。一病不可二医,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没有找别的医生。” 顾淮舟立刻否认,眉头紧锁。 “哦?是吗?” 云昭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那你告诉我,是谁给你身体里的毒药喂了十全大补汤?” “这脉象混乱强盛,分明是毒素被激化的征兆!” 顾淮舟心中一沉,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解释。 “你给洛景年医生的那个小药丸,我拿了,吃了那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那个看着像小糖丸的。” “你吃了?!” 云昭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 “你幸好今天来找我了,不然的话,你明天就没了!” 顾淮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回事?是有人在瓷瓶里下毒了?” 云昭勾了勾唇,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何须别人下毒?对别人来说是十全大补药的小药丸,对你来说,却是催命符!”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体内的毒本就特殊,那药丸是我用来调和普通体质的,里面的几味药对常人是温补。” “对你体内的毒素来说,却是最好的养料!你倒好,不问清楚就乱吃,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顾淮舟沉默了,看着云昭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以为是救命的药,却差点成了送命的符。 沈砚白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今晚,有的忙了。” 他搓了搓手,眼神在云昭和顾淮舟之间来回打量,充满了期待。 云昭的话音刚落,顾淮舟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按住胸口,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原本冷峻的面容扭曲成青灰色,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 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气声。 云昭脸色骤变,暗叫不妙。 她身形一闪,瞬间欺近顾淮舟身侧,素手如电般点向他膻中穴。 看似轻柔的一指,却蕴含着千钧之力,指尖触及穴位的刹那,空气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顾淮舟只觉胸口郁结的那团浊气轰然炸开,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还来不及反应,一大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猩红的血迹溅在他昂贵的西装上,也染红了云昭的衣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淮舟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云昭咬着牙,拼尽全力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接住他沉重的身体。 血腥味混着顾淮舟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 黏腻又滚烫,却丝毫没有分散她的注意力。 “快,开车带我回你实验室!” 云昭头也不抬,冲着沈砚白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砚白也慌了神,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发颤,却仍强装镇定地挑眉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实验室?” 云昭根本没时间跟他废话,她一手撑着车身,一手用力拉开车门,使出浑身力气将顾淮舟塞进后座。 直到自己也坐稳,才冷声道:“喜欢研究的人,不可能没有实验室。” 第42章 与死神的较量,她赢了 沈砚白不再多问,发动车子的瞬间,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风驰电掣般在街道上疾驰。 云昭顾不上擦拭身上的血迹,再次探向顾淮舟的脉搏。 感受到那微弱且紊乱的跳动,她的心猛地一沉。 想起方才那诡异的脉象,她突然抬头,冲着正在专注开车的沈砚白喊道。 “你的实验室中药齐全的吧?” 沈砚白脸色凝重,双手紧握方向盘,沉声道。 “放心,全国最齐全。” 云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目光又落回顾淮舟苍白如纸的脸上。 她知道,这一路将是与死神的赛跑,容不得半点闪失。 车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沈砚白将油门踩到底,黑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在盘山公路上飞驰。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仪表盘上的速度表指针疯狂跳动,在弯道处车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连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沈砚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没过多久,山顶别墅门前,一辆黑色汽车带着凌厉的气势疾驰而来。 随着一声尖锐的“吱——”响,车轮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刹车痕,车子堪堪停稳。 下一秒,车门猛地被推开,云昭几乎是半抱着顾淮舟冲下车。 她的额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精致的五官因焦急而微微扭曲。 沈砚白也迅速下车,伸手扶住顾淮舟的另一边。 “快,地下室!” 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慌乱。 两人几乎是架着顾淮舟,跌跌撞撞地冲进别墅。 沿着旋转楼梯快速向下,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实验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沈砚白冲在前面,推开一扇厚重的透明玻璃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极为专业的治疗室。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顾淮舟放在治疗台上,头顶的无影灯将他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 在灯光的映照下,顾淮舟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嘴唇发紫,眉头紧皱,整个人仿佛被死神笼罩。 云昭见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她深知此刻每一秒都关乎顾淮舟的生死。 她毫不犹豫地在手腕间的手表处一按,三根细长的银针“嗖”地弹了出来。 她伸手稳稳接住,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云昭深吸一口气,眼神如鹰隼般锁定顾淮舟身上的穴位。 她的手指灵活而稳定,以一种极为精妙的角度和力度,将第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顾淮舟的膻中穴。 银针没入穴位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根银针如闪电般刺向百会穴,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最后一根银针则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涌泉穴。 三针下去,神奇的变化开始显现。 顾淮舟原本扭曲的面容渐渐舒缓,脸上那骇人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慢慢褪去。 然而,毒素岂是那么容易被压制的。 就在两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顾淮舟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云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知道,这是毒素在垂死挣扎。 她没有丝毫慌乱,双手如蝴蝶穿花般在顾淮舟身上的穴位间快速游走,不断施针。 每一根银针的刺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若千钧。 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昭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 她全神贯注,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眼中只有顾淮舟和那些需要施针的穴位。 在她的努力下,顾淮舟的抽搐渐渐减弱,毒素的反抗也越来越无力。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较量,毒素被成功控制下来,顾淮舟的身体缓缓放松。 脸上只剩下一片惨白,呼吸也逐渐平稳。 云昭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将头发完全浸湿,贴在脸上。 但她的眼神中却闪烁着坚定和欣慰的光芒。 这一场与死神的较量,她赢了。 在一旁帮不上忙的沈砚白此时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刚过去三十分钟不到。 金属表盘折射着无影灯冷白的光,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表链,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这可以说是神医也不为过了吧? 沈砚白的视线牢牢锁在云昭身上。 她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沾血的碎发黏在苍白的额角。 可方才翻飞如蝶的双手,竟能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寂寂无名,是其他人口中的陆家在乡下找回来的真千金? 沈砚白的狐狸眼睛微微眯起,镜片后的眸光愈发幽深。 作为医学界出了名的“活体研究狂人”,此刻他看向云昭的眼神里,燃起更为浓厚、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那些行云流水的针法,那神秘莫测的药丸,都像是在他心上挠痒痒。 顾淮舟身体里的毒素稳定了下来之后,云昭撑着治疗台缓缓起身。 她的膝盖在金属台边缘撞出闷响,却浑然不觉。 抬头时,正对上沈砚白那仿佛要将她切片研究的炽热眼神。 男人嘴角噙着标准的科研式微笑,金丝眼镜泛着冷光,活脱脱像看到新奇标本的猎人。 云昭此时是十分狼狈的,干涸的血迹在绿色的衬衫上凝成诡异的暗褐色,发梢还在往下滴着冷汗。 她扯松领口,露出半截泛着红痕的脖颈,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把我的小药丸拿去研究了?看出来什么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沈砚白双手插兜,迈着优雅的步子靠近,皮鞋踏在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我拿去研究了?” 第43章 祸害遗千年的顾淮舟 沈砚白的语气轻快,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云昭倚着治疗台,清冷的气质里掺了几分慵懒,指尖无意识绕着一缕湿发。 “你能忍得住不研究?” 尾音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沈砚白耸耸肩,眼中笑意更浓。 “确实忍不住。话说,你的小药丸里,最大的核心成分,到底是什么?” 他倾身向前,几乎要贴上云昭的肩膀。 “我那些仪器分析出十七种药材,可组合起来根本不对。” 云昭挑眉,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这么先进的仪器,你研究不出来?” 她突然掏出银针,精准地抵在沈砚白腕间的内关穴。 “不如,我帮你研究下人体构造?” 沈砚白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地举起双手。 “你配合配合,万一我就能研究出来了呢?” 云昭没再搭理这个同行,转身整理医疗器具。 在她看来,同行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来抢生意的,尤其是沈砚白这种好奇心过剩的家伙。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顾淮舟终于悠悠转醒。 金属治疗台的凉意渗入骨髓,他费力地撑起身子,正对上云昭倚在门口、抱着双臂的身影。 把他一个病人放在冰凉的金属台上冻了一晚,云昭和沈砚白两人一点愧疚的感觉也没有。 云昭看着顾淮舟醒了,又坐了起来,然后淡淡的开口。 “你身体里的毒我已经压制下来了。” 云昭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 “但是每月十五的子时你都要过来找我复诊。” “若是再像你之前那样的随便乱吃东西的话,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交代完之后,云昭就起身,准备要走。 快到门口时,她突然转头,目光扫过顾淮舟苍白的脸。 “我没车,找个司机送我。”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这个毒,中得挺别致的。” 顾淮舟撑着额头回想,当时云昭确实是这样说的。但是现在又说起来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云昭已经勾唇冷笑。 “我的意思是,你的毒不只是一种而已。” “都是一些无色无味又平常的毒物,合在一起才会成为检测不出来的剧毒。” 她走近两步,指尖划过治疗台边缘。 “有可能是在你平时的一日三餐里,有可能是在你喝的水中,也有可能是你房间的熏香……” “或者是你身边人身上的气味……” 顾淮舟瞳孔猛地收缩,指节攥得发白。 有些话是要点到为止的,云昭没有过多的戳顾淮舟的痛处。 只是走到门外了,都还能听到她幸灾乐祸的笑声。 “也是祸害遗千年,才能等到我。” 这笑声混着清晨的风,飘进实验室,惊飞了窗台的麻雀。 顾淮舟靠着金属治疗台缓了缓神,喉间溢出两声沙哑的轻笑,震得胸腔里泛起刺痛。 他垂眸望着指节上未消的青紫掐痕,想起云昭转身时那句戏谑的“祸害遗千年”。 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弧度。 自坐上顾氏集团那把冷硬的交椅,还没人敢这么直白地调侃他。 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说他是祸害遗千年。 嗯,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并没有感觉到生气的顾淮舟反而是低低的笑了两声。 咳嗽骤然袭来,他捂住嘴弓起脊背,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沫落在银白的台面上,晕开小小的一朵。 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哈哈哈哈,老顾,你到底是在哪里认识这个小神医的!真的太有趣了!” 沈砚白笑得直不起腰,金丝眼镜险些从鼻梁滑落。 他伸手拍了拍顾淮舟的肩膀,却换来对方一记冷冽的眼刀,只好悻悻缩回手。 “不过说真的,她那套针法和药丸……” 话音未落就被顾淮舟截断:“闭嘴。” 男人扯过一旁的毛毯裹住单薄的身躯,苍白的脸色衬得眸光愈发幽深。 “再废话,下次中毒我就把你当解药。” 沈砚白只能是耸耸肩,闭上了嘴巴,在嘴巴上比划着拉拉链的动作。 顾淮舟冷冷的看了沈砚白一眼,并不想理他。 …… 与此同时,黑色轿车在盘山公路疾驰。 云昭倚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衬衫袖口的褶皱。 尽管在地下室用酒精湿巾反复擦拭过,领口处仍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 原本清新的浅绿衬衫,此刻像幅被揉皱的水墨画,深浅不一的褐渍在晨光下显得刺目。 她望着后视镜里自己凌乱的发梢,突然想起孟岚总爱把她的衬衫熨得笔挺,领口永远带着阳光晒过的香味。 但是现在的浅绿色衬衫,现在已经是完全没有了原本的颜色了。 她又不可能抢了沈砚白的白大褂穿上。 云昭担心自己这样回去,孟岚会担心。 “叮……” 手机震动打破沉默。 云昭瞥了眼来电显示,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宋圆圆的大嗓门几乎要震破耳膜。 “云昭!你不乖哦你!” 少女夸张的尾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居然一整晚都没回家!” 云昭捏了捏发酸的眉心,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晨雾。 “要不是阿姨打电话问我,我都不知道!快说,你跟顾淮舟作为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他有点事,找我帮忙而已。” 云昭将额前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腕间手表的暗纹上。 电话那头突然爆出一阵夸张的“啧啧”声。 “是是是,就是有点事找你帮忙~” 宋圆圆的语气带着看破不说破的调侃。 “顾大魔王能找我们这种富二代帮什么忙?难不成是缺人暖床?” 云昭轻咳一声,耳尖泛起薄红。 “别胡说。” 她望着逐渐熟悉的街道,心底泛起暖意。 “那你跟我妈怎么说?” “放心吧!” 宋圆圆拍胸脯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说你昨晚跟我在新开的那家酒吧疯玩!” 少女压低声音,突然切换成神秘兮兮的语气。 “像我们这种人,就算是去玩,也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啊。万一让家里人把卡都断了,那就惨了!” 第44章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去找个班上吧 云昭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划过车窗上凝结的水雾,画出小小的太阳。 “谢了。其实你可以直说的……” “打住!” 宋圆圆的声音突然拔高。 “本小姐的救场能力你还信不过?” “对了,等你回来可得好好交代,你跟那位顾大魔王之间的爱恨情仇……” 她跟顾淮舟之间的爱恨情仇? 大概就是一个短命鬼求路人甲救命的故事? 挂断电话,云昭望着手机屏保上和孟岚的合照,嘴角笑意未散。 ……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陆家别墅的雕花铁门,轮胎碾过碎石子路发出细碎声响。 云昭隔着车窗望着别墅里的场景,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车门刚推开半扇,凉风裹挟着晨露扑面而来。 云昭深吸一口气,尽量将褶皱的衬衫下摆抚平,抬脚踩上汉白玉台阶。 雕花木门被推开的瞬间,水晶吊灯的刺目光线骤然倾泻而下,将她狼狈的模样照得纤毫毕现。 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脸颊,领口还残留着斑驳的褐色痕迹。 浅绿色衬衫早已失去原本的清爽,宛如被揉皱的旧画纸。 “昭昭!” 孟岚从沙发上猛地起身,丝质睡袍下摆扫过波斯地毯。 这位保养得当的贵妇此刻眼尾泛红,眼角的细纹里盛满担忧,珍珠项链随着急促的步伐轻轻摇晃。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颤抖的手悬在云昭肩头不敢落下。 生怕会触碰女儿身上未知的伤口。 “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受伤了?” 孟岚担心得眼眶发红,看向云昭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担忧。 “我没事。” 云昭露出安抚的微笑,刚要开口解释,一道甜腻的声音从孟岚身后传来。 陆明珠穿着粉色真丝睡裙,倚在真皮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缠绕着波浪卷发。 眼尾那颗泪痣随着上扬的嘴角轻轻颤动。 “妈妈,我就说嘛,昨天那个拍到姐姐扶着一个醉酒男人上车的事情,肯定不是真的。” “应该是有人跟姐姐长得像而已,是吗?姐姐?” 她歪着头,装出天真无邪的模样。 “但是姐姐,你怎么这么狼狈呢?是被谁给欺负了吗?你不要担心,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云昭垂眸看着陆明珠涂着法式美甲的手搭在孟岚臂弯,指甲上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烁刺目。 她选择沉默,只是侧身绕过两人,黑色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声响。 陆明珠的笑容僵在脸上,望着云昭挺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妈,你看,姐姐这样不说话,指不定就是被哪个流氓给欺负了,要不然不会这么不礼貌的!” 孟岚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句话刺得生疼,眉头狠狠皱起。 陆明珠见状,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乘胜追击。 “而且你看她这副样子,衣服破破烂烂的,谁知道昨晚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够了!” 孟岚猛地甩开陆明珠的手,珍珠项链在脖颈间勒出红痕。 “明珠,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不如找个班上吧,你这样一直吵,我心烦!”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精心描绘的红唇微微颤抖。 她咬着下唇,眼眶迅速蓄满泪水。 “妈,我这不是担心姐姐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楼上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云昭将脸埋进温热的水流,试图冲刷掉满身疲惫与血腥气。 镜中的倒影逐渐清晰,脖颈处淡淡的刮痕泛着青紫,那是昨夜顾淮舟毒发时留下的印记。 她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冷笑一声。 陆明珠的小把戏,比起顾淮舟体内错综复杂的毒素,实在太过小儿科。 半小时后,云昭换了身淡蓝色真丝睡裙下楼。 头发还滴着水珠,发梢扫过光洁的锁骨,倒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孟岚立刻迎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脸颊,仔仔细细查看每一寸肌肤。 “真的没受伤?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我朋友有点事找我帮忙而已。” 云昭握住母亲的手,指尖摩挲着对方手背上的细纹。 “抱歉没提前跟你说,害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孟岚长舒一口气,眼角的皱纹都随着笑容轻轻颤动。 “姐姐,你不要被欺负了不敢说!”陆明珠突然挤到两人中间,杏眼圆睁。 她实在是不甘心让云昭就这么轻松的过去了。 她一定要找到这个贱人的把柄! “昨晚就有人拍到你像是扶着一个醉酒的男人上了一辆豪车。” “现在回来又这么狼狈。而且刚刚问你都不回答。” “是不是上去洗漱的时候偷偷找好了理由,就是不想妈妈担心?” 她扬起手机,屏幕上模糊的照片里,云昭扶着顾淮舟的身影被恶意放大。 “你看这照片,网友都在说陆家真千金私生活混乱呢!” 云昭低头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慢条斯理地将湿漉漉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你不知道在仪容不整的时候,不能在外人面前多言吗?” 尾音拖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看来你的礼仪课要重修了。”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涨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你别太过分……” “过分?” 云昭逼近一步,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混着沐浴露的清香。 “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管好自己。听说你最近和贺家二公子走得很近?” “贺家老太太最讨厌心机重的女孩,要是知道你……” “你胡说!” 陆明珠尖叫着后退半步,撞翻了一旁的水晶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中,云昭转身走向厨房,背影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唇枪舌剑不过是场过家家。 孟岚看着满地狼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望着云昭的背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怀里小小的婴儿攥着她的手指,哭得倔强又顽强。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昭昭早已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 想到这里,孟岚嘴角不自觉扬起欣慰的笑意。 而陆明珠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相视而笑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恨意与嫉妒在眼底翻涌,却只能化作一句咬牙切齿的低语。 “云昭,我们走着瞧!” 第45章 让她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陆明珠坐在陆老夫人的病床边,精心描绘的柳眉微微蹙起。 修剪整齐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昂贵的真丝裙摆,在上面留下一道道褶皱。 她表面上温柔耐心地给老夫人削着苹果,眼神却空洞而阴冷,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摆脱的思绪。 那天在客厅被云昭暗骂不懂礼仪,还被孟岚斥责的场景,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每回想一次,就疼得钻心。 明明她才应该是陆家最受宠爱的女儿! 凭什么云昭一回来,就抢走了她的一切? “明珠啊,别削了,陪奶奶说说话。” 陆老夫人慈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明珠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老夫人,声音柔得像掺了蜜。 “奶奶,您想吃什么,我都给您弄。” 可在老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和怨恨。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中的怨气。 她心里不停盘算着,云昭不过是个被丢在外面多年的野丫头,凭什么现在回来就高高在上? 那个贱人竟然还在妈妈面前乱嚼舌根,说她和琛哥哥的事。 害得她被妈妈怀疑! 想到贺琛,陆明珠的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可转瞬又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她那么爱琛哥哥,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为什么琛哥哥不能公开她? 就在她沉浸在怨恨和不甘中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琛哥哥”三个字,陆明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阴霾的天空突然照进了阳光。 她连忙起身,对陆老夫人扯了个谎,然后才快速走出病房。 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琛哥哥~你终于想起我啦!” 电话那头,贺琛随意扯过浴袍系在腰间,身后刚欢爱过的女人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他漫不经心地用领带擦拭指尖,听见陆明珠的声音勾起唇角,这只金丝雀倒是越发乖巧了。 “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的声线裹着蛊惑人心的温柔,像毒蛇吐着信子。 陆明珠听到贺琛温柔的声音,心里的委屈瞬间决堤,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琛哥哥,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姐姐她欺负我,我只是关心她,问她之前的事情,她就凶我!” “还在妈妈面前说我的坏话。”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哭腔。 “我真的好难过,琛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贺琛将领带甩在地毯上,眼中闪过阴鸷。 原本看在陆家的面子上,还想给云昭几分薄面,现在看来,这蠢货倒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原本看在她是你姐姐的份上,我还打算对她礼貌一点,现在看来,就没必要了。” 陆明珠心中暗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可语气却依旧可怜兮兮。 “琛哥哥,真的可以吗?我好怕她又会对我做什么。” 贺琛阴险地笑了笑,眼神中满是算计。 “这样吧,过两天就是意仕德的拍卖会,那种高端场合,像云昭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去了肯定会露怯。” “到时候,你把她带来,让她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陆明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谢谢琛哥哥,你对我最好了!” 贺琛听着陆明珠谄媚的话语,心里很是受用,温柔地说了句。 “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他准备挂电话时,一旁刚才和他缠绵的女人凑了过来,娇滴滴地叫了声。 “贺少~人家等不及了~” 陆明珠的笑容僵在脸上。 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戳进屏幕。 脸色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她咬牙切齿,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而上。 “是哪个风骚的女人?!” 而电话那头,贺琛无所谓地笑了笑。 随手挂断电话,然后搂着身旁的女人,在她热烈的红唇上落下一个深吻。 女人如蛇妖般缠上贺琛的身体,两人很快又陷入了缠绵之中。 仿佛刚才和陆明珠的通话只是一个小插曲,不值一提。 陆明珠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可转瞬她又自我安慰,一定是助理或者秘书,琛哥哥那么温柔,心里只有她一个! 想到即将在拍卖会上让云昭颜面扫地,她又恢复了得意,对着窗玻璃补口红时,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云昭好看! …… 决定了要让云昭在拍卖会上出丑,陆明珠当晚就在全家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提了出来。 雕花水晶吊灯将暖黄光晕铺满整个餐厅,意大利进口骨瓷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陆明珠将切好的菲力牛排推到孟岚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鎏金刀叉。 精心描绘的丹蔻在银器上划出细微声响。 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再抬起头时,笑意已经漫上眼角。 “姐姐。”她望向正在慢条斯理切着龙虾的云昭,声音甜得像裹着蜜。 “明天有个拍卖会,是意仕德举行的,姐姐你明天要一起去吗?” 尾音轻轻上扬,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落在她珍珠耳坠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云昭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陆明珠。 少女穿着香槟色真丝连衣裙,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丝毫瑕疵,嘴角扬起的弧度标准得像是量过。 这让她想起,从前云家庶妹也是用这样温柔无害的表情,做出那些心狠手辣的事情出来的。 陆明珠的手段还是不够高明啊。 “是意仕德的那场小型拍卖会?” 孟岚停下喝汤的动作,目光闪过兴味。 “听说都是些年轻贵胄去,昭昭去玩玩也挺好的。” 她转动腕间冰种翡翠镯子,碎冰纹在灯光下流转,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纵容。 陆明珠藏在桌布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真丝裙料被揉出细密的褶皱。 第46章 邀请拍卖会 自从云昭回来后,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无数次。 孟岚望向云昭时眼底的慈爱,陆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切,还有陆泽时不时的嘘寒问暖。 这些本该属于她的关注,全被突然冒出来的土包子给抢走了! “明珠跟我一起去?” 云昭挑眉,将一块烤得金黄的法棍蘸进汤汁,慢条斯理地问。 “昭昭别紧张,明珠陪你一起去。” 孟岚笑着夹了块鹅肝放进云昭碗里,眼角细纹都浸着温柔。 “你俩姐妹多亲近亲近。” 陆明珠见所有人都只关注云昭,又愤愤不平了起来。 但想到贺琛在电话里的谋划,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眼睫颤动着转向云昭。 “姐姐这么长时间一直都独来独往的,交不到什么朋友。” 她故意停顿,声音放柔。 “我这也是想带姐姐去接触一下我们这个圈子的几个年轻人,多认识几个朋友,以免太孤独。” 说着,还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云昭用银勺搅动着龙虾浓汤,热气氤氲间,她想起之前书房撞见的场景。 那时陆明珠正对着摔碎的青花瓷瓶歇斯底里,咬牙切齿地说要让她滚出陆家。 此刻却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演技倒是越发精湛了。 云昭默了默,没想明白,陆明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她来了? 孟岚也挺开心,两个女儿能和平相处,她就很开心了。 “昭昭现在已经交到朋友了呢,之前圆圆还约她看演唱会了。” 孟岚跟陆沉和陆泽炫耀云昭的新朋友。 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女儿取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云昭觉得很暖心,只是交一个新朋友,妈妈都能记得,并且高兴这么久。 陆沉也跟着点头,推了推眼镜。 “交到新朋友是好事,明天的拍卖会昭昭更是要去了,多交几个新朋友嘛。” 陆明珠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圆圆? 宋圆圆? 云昭什么时候攀上了宋家千金这个高枝了? 那个在社交圈出了名难搞的宋家千金,怎么会和云昭混在一起? 陆明珠感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突然想起贺琛在电话里说的话。 【那种高端场合,像云昭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去了肯定会露怯。】 指甲几乎要戳破掌心,她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但是即使她再怨恨云昭,明天的计划也还是要进行的。 见云昭迟迟没有开口表态,只能是再多加一份演技。 她眼眶通红的看着云昭。 她抬手轻擦眼角,哽咽道。 “我占用姐姐身份这么多年……” 泪珠在睫毛上打转。 “心里还是觉得亏空姐姐许多,总想做些补偿。” “明天这种场合不那么拘谨,能认识新朋友,更能快速的融入我们这个圈层。姐姐,你会去的吧?” 餐厅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云昭将最后一口浓汤喝完,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落在她身上,把陆明珠精心布置的楚楚可怜衬得格外可笑。 她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从陆明珠这么的迫不及待逼她同意,云昭就知道陆明珠是不怀好意的。 但是现在她已经是被架上了高台,要是不同意。 那就只能说明是她小气,介意陆明珠占用了她的身份。 在云家做了二十年的嫡长女,她见过太多腌臜手段。 陆明珠这点小伎俩,她还不放在眼里。 她会不会去? 她当然要去。 除了不得不同意之外,云昭也非常想知道,陆明珠到底是想怎么对付她的。 云昭很期待,陆明珠的招式厉害还是她从前云家的庶弟庶妹们的手段厉害。 云昭沉默的时间,陆明珠的心里就紧张的忘了喘气。 她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云昭到底会用什么理由拒绝她,她又该怎么逼她去参加。 陆明珠屏住呼吸,看着云昭起身走向酒柜。 少女飘逸的裙摆掠过柔软的地毯,在寂静的餐厅拖出细碎声响。 当云昭握着高脚杯转身时,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映得她眼眸流光溢彩。 “既然妹妹这么期待,我又怎么能拒绝呢?” 她浅抿一口,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毕竟,我也很期待妹妹准备的惊喜呢。” 这句话像块巨石投入深潭,陆明珠的心猛地一沉。 表面上她却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姐姐肯去就好,我这就让人准备合适的礼服。” 说着,还贴心地补充。 “拍卖会上都是些时尚名流,姐姐的穿着可不能失了礼数。” 晚餐结束后,陆明珠回到房间,立刻掏出手机给贺琛发消息。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晚餐时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发给了贺琛看。 发送完消息,她瘫倒在天鹅绒沙发上。 想起云昭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 但很快,贺琛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短短几个字,让陆明珠重新找回了底气。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补妆。 口红抹上双唇的瞬间,她看着镜中自己艳丽的面容,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 云昭,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次,我要让你彻底在这个圈子里抬不起头来。 反正也无所谓云昭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了,反正到了拍卖会当晚,那可就是她的主场了。 到时候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云昭你可别想着好过! …… 第二天晚上七点还没到,陆明珠就带着云昭一起出门了。 两人一起坐在车后排。 陆明珠还假惺惺的安慰云昭。 “姐姐,你不用担心今天的拍卖会不算非常正式的场合。” “只是个小拍卖会,来的也多数都是年轻人。多是我朋友,到时候可以结束给你认识。” 还没去到会场,陆明珠就已经在暗搓搓的炫耀她的朋友多了。 可惜云昭不甚在意这些,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嗯。” 面对云昭的平淡,陆明珠只能暗恨咬牙,不断安慰自己。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第47章 最多就看看,绝不上手摸 云昭转头看向车窗外面的灯红酒绿和高楼大厦,许多人此时就已经开始了纸醉金迷。 她穿越而来,需要接收的事物实在是太多。 但这让她很兴奋。 就像上次的演唱会,虽然伤风败俗,但是回家以后的云昭已经好好反省过自己了。 再像之前那样封建,她就真成封建老祖宗了! 要是下次还有这样衣不蔽体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话,云昭决定。 最多就看看,绝不上手摸。 车缓缓停在了意仕德拍卖行的正门口,大理石台阶在璀璨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周围豪车林立,身着华丽服饰的宾客们正络绎不绝地步入其中。 侍应生迈着标准的步伐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明珠优雅地将手搭在侍应生递来的白手套上,踩着十厘米的银色细高跟率先下车。 她今日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鱼尾晚礼服,裙摆缀满了细碎的水晶。 随着动作闪烁出迷人的光芒,宛如深海中神秘的美人鱼。 云昭紧随其后,她选择了一件简约而不失大气的月光白绸缎长裙。 没有过多繁杂的装饰,却凭借流畅的剪裁和上乘的面料彰显出独特的气质。 绸缎裙摆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轻摇曳,在夜风的吹拂下泛起层层涟漪。 “走吧,我们进去。” 陆明珠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转头对云昭说道。 那笑容看似亲切友好,实则暗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挑衅。 她率先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在为即将上演的“好戏”奏响序曲。 云昭跟在陆明珠身后,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座拍卖行外观气势恢宏,内部更是奢华至极。 穿过缀满鎏金花纹的旋转门,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大厅。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垂落,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水味、红酒的醇香以及鲜花的芬芳,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沉醉的氛围。 陆明珠带着云昭来到了拍卖行里小型拍卖会专用的场地。 正如所料,这场拍卖会确实不太正式,是以晚宴的形式进行的。 一进门,便能看到众多穿着各式各样礼服的年轻人。 说是礼服,却与传统意义上的端庄典雅大相径庭,这些服装更为大胆、随意。 有的女宾穿着深V开到腰际的礼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有的则身着超短款礼服,修长的美腿展露无遗。 还有人将西装外套随意系在腰间,露出紧实的腹肌,尽显随性与不羁。 云昭的目光扫过人群,在角落里,她看到一个戴着夸张珍珠面罩的女人。 正将香槟酒液缓缓滴在身旁男人的锁骨上,两人举止亲昵,周围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依旧谈笑风生。 这一幕让云昭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感叹这个时代的开放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陆明珠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在一旁与众人谈笑的贺琛。 她的眼中瞬间亮起兴奋的光芒,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但她还是强装矜持,缓缓走了过去,声音瞬间变得娇柔,软了下来。 “琛哥哥,你来得好早。” 说话间,她还轻轻地甩了甩头发,试图展现自己最迷人的一面。 贺琛一手拿着高脚酒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不羁。 他笑着回应道。 “明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出去外面接你。” 那笑容温暖而迷人,若是不了解他的人,恐怕真的会被这副表象所迷惑。 陆明珠脸色瞬间泛起一抹粉红,笑得格外甜美,娇嗔道。 “我认识路哦,自己也能进来嘛。” 她的眼神中满是依赖与爱慕,仿佛贺琛就是她的全世界。 贺琛温柔地笑了笑,说道。 “明珠果然长大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从陆明珠的脸上滑落到她的胸部,眼神中闪过一丝猥琐。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是陆明珠,便瞬间收回目光。 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一切都被云昭看在眼里,她的神色越发冷淡下来。 在她的认知里,感情应该是纯粹而美好的,可眼前这两人的互动,却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不禁在心中暗想。 这个时代的人谈恋爱都这么不堪吗? 这时候陆明珠察觉到云昭被冷落,心中暗自得意,她觉得这肯定让云昭难堪极了。 于是,她装作忽然想起一样,转过头看向云昭,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说道。 “哎呀,姐姐,我都忘了你了。” 那语气看似愧疚,实则暗藏嘲讽。 贺琛也十分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这才发现云昭也来了,他轻蔑地说道。 “呵,云昭也来了。” 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仿佛云昭的到来是一件多么令人不悦的事情。 云昭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贺先生。”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贺琛的无礼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叫我贺琛就好,我是明珠的朋友,你是她姐姐,我们不用这么生分。” 贺琛的态度表面上很是客气,可那高高在上的语调,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话语中充满了傲慢与轻视。 云昭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瞬间明白了陆明珠的用意,原来是找地下情人帮忙撑场子来了。 怪不得陆明珠非要她来参加这场拍卖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在心中冷笑一声,暗自挑眉。 呵,她倒要看看,就这么一个贺琛,能帮陆明珠撑出什么场面来。 “今天的这个拍卖会,是以晚宴的形式进行的。拍卖所得会全部成为慈善金。” “虽然是公益性质,但是来的人也全都是名流世家的名媛和公子。” 贺琛轻蔑笑笑,“看来明珠是特地带你来见见世面的。” 云昭神色平静,她还需要见世面? 第48章 对,我来看个热闹 云昭的眸光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凉的高脚杯壁,眸光掠过满桌杯盏交错的身影时。 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淡了些。 作为云氏嫡长女,医门第十八代传人,她自小出入的场合哪需用\"世面\"二字形容? 皇帝陛下亲笔手谕邀她入宫小住,从御花园的春宴到木兰围场的秋猎,哪一处不是皇家仪仗开道? 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她更是常客,华锦铺地不过寻常,随手把玩的萤石摆件。 换作旁人早该供作珍宝,天子却还嫌玉石镶嵌的格局不够气派。 云昭对于贺琛的轻蔑,只是微微勾唇笑了笑,态度随意懒散。 她懒懒抬眼,目光扫过对方刻意挺得笔直的肩背,只轻描淡写地应了声。 “嗯,对,我来看个热闹。” 贺琛一噎,觉得憋闷。 有种在云昭面前装逼了,云昭却看不懂他装的是什么逼的感觉。 怪不得陆明珠这个乖乖女会让她给欺负了,看来段位不是低的。 贺琛厌恶的皱了皱眉,不再多说废话,只觉得等会好戏就会上次,不需要再浪费时间。 带着陆明珠和云昭落座了之后,贺琛也坐在了陆明珠的旁边。 他哪知道云昭这位看似温和的女子,早在多年前便让帝王为求一味药材而暂避锋芒。 皇后娘娘亲赐的鎏金药箱更是多不胜数,款式任挑。 今天的晚宴都是一桌一桌摆开的。 不太像拍卖会,反而像是来吃席的。 只是在主讲台上摆了一个拍卖桌,算是为等一下的拍卖做准备。 云昭在心里暗笑,现在的拍卖会可真是不伦不类啊。 待众人落座时,云昭才看清这张八人桌的\"精妙\"布局。 贺琛刻意将她安排在长桌末端,与陆明珠隔了两个座位。 其余五位男女正围着贺琛谈笑风生,从海外拍品聊到赛马俱乐部的新规则。 字字句句都透着圈子里的熟稔,却没一人朝她这边递个眼神。 有位穿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士甚至故意将手肘撞向云昭的餐盘,在她抬眼时又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云小姐没烫着吧?这桌子太窄了。\" 云昭不动声色地将餐盘往内侧挪了半寸,指尖在桌布下轻轻捻过一片飘落的水晶碎屑。 那是方才陆明珠甩头发时蹭掉的装饰。 她忽然想起幼时随师父入宫,皇后娘娘教她辨认西域贡来的琉璃盏。 说真正的珍品从不会在人前刻意炫光。 如今再看对面陆明珠频频抚过颈间钻石项链的动作,倒像极了宫里那些新晋才人急于争宠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陆明珠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堆起假笑。 目光扫过一圈周围的人,语调拖得长长的。 “抱歉啊姐姐,我都把你给忘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姐。” “刚刚才回到陆家,没什么朋友,我带她出来沾沾人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云昭,眼神里藏着得意与挑衅。 云昭静静坐着,看着陆明珠拙劣的表演,内心涌起一阵厌恶与无奈。 她真的觉得陆明珠这个人不怎么聪明,手段也太过直白难看。 当着这么多上流社会人士的面,阴阳怪气说带她出来“沾人气”。 这分明是在暗讽她孤僻、不合群,说她现在死气沉沉的。 陆明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云昭是独来独往的人,把她架在火上烤。 可陆明珠却没想过,这样的话传出去,这是把陆家的脸面往地上踩了。 就算是传到陆老夫人耳中,也是不好听的吧?。 云昭垂眸看着陆明珠那只戴着三克拉钻戒的手。 忽然想起今早替孟岚诊脉时,妈妈反复叮嘱\"家和万事兴\"的模样。 此刻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倒像是把陆家祠堂的家训当成了擦脚布。 然而,一桌的其余人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贺琛提前打过招呼后,他们早就认定陆家新回来的这个千金大小姐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众人的目光带着轻蔑,像刀子一样在云昭身上打量着,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原来是刚回来的啊……\" 穿酒红丝绒裙的女士放下香槟杯,故意用涂着蔻丹的指尖划过云昭的餐盘边缘。 \"我们还以为是哪个拍卖行请来的服务生呢,你看这裙子料子……\" 她拖长尾音上下打量云昭的月光白绸缎裙,却没注意到那看似素净的料子实则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贡缎。 当年皇后娘娘寿宴时也不过穿了同款面料的披风。 这时,一个留着背头、戴着金表的男人嗤笑出声。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语气里满是嘲讽。 “现在这种慈善晚宴进入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我说,这可是在做慈善啊……” “有些人,该不会拍了没钱付,要回去哭鼻子,找爸爸妈妈付钱吧?” 他的话刚说完,一桌人便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又尖锐。 一旁的林淼淼笑得尤为尖锐,她精心打理过的卷发随着笑声晃动。 停下笑声之后,还厌恶地看了眼云昭,涂着艳丽口红的嘴唇吐出刻薄的话语。 “档次再高,也拦不住有些人就是又土又爱装啊。这个圈子的档次都被某些人给拉低了。” “呵,要是看不懂,买了赝品回家,才是真的别哭鼻子!”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整理了下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似乎这样就能和云昭划清界限。 贺琛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假惺惺地出声打圆场,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宽容。 “好了好了,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少说两句吧。” 他的眼神却一直留意着云昭的反应,期待看到她难堪、窘迫的模样。 坐在贺琛另一边的大波浪女人这时也开口了。 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香槟,眼神冷冷淡淡地扫过云昭。 “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多提点某些人两句,看不懂别瞎说,别丢人现眼的,不好看。” 她虽然是对着云昭说的这番话,可话语间的态度却不像是针对云昭。 第49章 放心,我不会这么没品的 她反而是隐晦地瞥了眼陆明珠,像是对陆明珠有着某种敌意,只是借着云昭的由头发泄出来。 而陆明珠完全察觉不到其中的暗流,反而暗自高兴,以为自己成功让云昭吃了个大亏。 她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伸手捋了捋头发。 那缀满水晶的裙摆也跟着晃动起来,仿佛在为她的“胜利”而欢呼。 云昭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她经历过的风浪、见识过的场面,是这些人难以想象的。 就眼前这些人的小把戏,在她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罢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平静而清冷,扫过在场众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贺琛那副假惺惺的笑脸上时,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云昭只是在心里冷笑,就凭这些人,也想让她难堪? 云昭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多谢各位关心,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就像这慈善晚宴,有人看重的是面子,有人看重的是里子。至于拍品真假、财力如何,还是实践出真知。” 她的话让原本喧闹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看着她那从容淡定的模样,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这个被他们认定是乡巴佬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气度? 陆明珠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云昭不但没有被羞辱到。 反而还说出这样一番话,隐隐有压过她风头的趋势。 她咬了咬牙,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贺琛轻轻拉住了手。 贺琛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轻举妄动。 他看着云昭,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原本以为能轻松拿捏的人,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此时,整个宴会的氛围因为云昭的这番话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陆明珠攥着香槟杯的手指关节发白,精心描绘的猫眼眼线都快被她瞪得扭曲变形。 凭什么这个从乡下来的贱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还能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挤出甜腻笑容。 \"姐姐,没关系的,这次看不懂拍品也没关系,多来看几次就懂了。这次就先看看,别乱说话就行。\" 尾音拖着刻意的娇憨,却掩不住话里暗藏的刺。 肖怡婷涂着墨紫色甲油的指尖叩击着水晶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也别想借着我们的名头就在那些软件上博出位。要不然,就等着收律师函。” “我们已经很大度,让你这种人进来看热闹了,别不知好歹。” 她刻意侧过身展示礼服上的珍珠刺绣,绸缎在灯光下流淌出华贵光泽。 却不知这姿态落入云昭眼中,恰似孔雀开屏般可笑。 陆明珠这时候简直是开心的要死。 云昭这个贱人就是在家里神气罢了,出了门,不还是一个土包子吗?! 她现在是巴不得云昭受不了这些人的挤兑,跟这几个人吵起来呢! 这里可不是陆家,可没有孟岚帮她擦屁股。 要是云昭敢得罪这些人的话,孟岚可保不住她了! 大波浪可是安信文化的唯一千金肖怡婷。 虽然说安信文化的财力可能跟陆家不相上下。 可是安信文化的大小姐要是发怒了,那些网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云昭淹死! 然而云昭只是垂眸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气泡,睫毛在眼下投出蝴蝶翅膀般的阴影。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 “你说我想借你的名头博出位,是觉得我会把你穿假货的事情说出去吗?放心,我不会这么没品的。” 宴会厅的空气骤然凝固。 肖怡婷的香槟杯重重磕在桌面,酒液飞溅在她精心打理的卷发上。 “你一个乡巴佬不懂不要胡说!” 她胸前的钻石项链随着剧烈呼吸起伏,像头被激怒的母狮。 云昭的目光却像x光般扫过那件价值百万的礼服,从领口的盘扣到裙摆的褶皱。 “没胡说,就是假货。” 肖怡婷气得脸色涨红,云昭却还在借着往下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身上穿的是江南织造局所出品的云华锦,对吧?” 肖怡婷脸色由红转白,又迅速涨成猪肝色。 她却还是冷静了下来,她可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当然不能跟这种土包子扯头花,降低了她的身份。 她只是冷哼一声。 “哼!算你识货,想不到一个乡下来的,也认识这么名贵的面料。” 云昭淡淡微笑着摇头,指尖在裙摆暗纹处轻轻抚过,触感平滑得近乎冰冷。 “编织手艺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肖怡婷脖颈扬起傲慢的弧度,耳垂上的祖母绿耳坠随着动作轻晃,带起一阵香奈儿五号的气息。 “可惜是机织。” 云昭神色平淡,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桌席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水晶吊灯的嗡鸣声愈发清晰。 肖怡婷的笑声撕裂凝滞的空气。 “乡巴佬果然是乡巴佬!这是我家祖传的云华锦。” “当年乾隆爷的龙袍都用的这料子,世间仅剩的几匹全在我家库房锁着呢!” 她猛然起身,绸缎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贺琛你评评理,哪来的野丫头在这信口雌黄!” 贺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琥珀色酒液在杯壁上划出迟疑的痕迹。 他强撑着冷笑。 “云昭,不懂就别乱说话,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语带威胁,“让你进来是看在明珠的面子上,让你见见世面,不是让你来砸场子的!” 然而云昭却从手包里取出一支银质放大镜,动作优雅得如同展开一幅画卷。 “真正的手工云华锦,用的是'通经断纬'技法,匠人需将各色丝线逐根穿入十二层经纱,每天最多织四厘米。” 她将放大镜对准裙摆内侧,“你看这针脚……” 众人不自觉地凑近,聚光灯下,原本看似完美的针脚在放大后竟暴露无遗。 第50章 是地下恋情? 肖怡婷的礼服上每两道线的间距精确到毫米,在丝绸表面排列成机械感十足的网格。 而真正的手工织物,即便出自大师之手,针脚也会因呼吸与力道产生细微波动。 “再看这金线。” 云昭用涂着素色甲油的指尖轻擦面料,指尖立刻沾上一层银灰色粉末。 “手工云华锦的金线是用真金箔捶打而成,刮擦后会留下金色痕迹。” “而机织仿品用的是化学镀金线,一擦就现原形。” 她突然扯下自己的珍珠发簪,在肖怡婷来不及阻拦时,轻轻划过礼服下摆。 “还有这暗纹……真正的云华锦,暗纹处的丝线会因编织手法形成独特的凹凸感,而您这件……” 发簪划过之处,暗纹竟像浮在水面的油膜般微微扭曲,与平整的面料形成诡异的分层。 肖怡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她身上的雪纺还要惨白,她死死攥住裙摆后退半步。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建议您查查负责保养这件礼服的裁缝。” 云昭将放大镜放回手包,动作轻柔得仿佛收起一件传世珍宝。 “能造出如此以假乱真的仿品,想必是对传统织法极为熟悉的老手。说不定……”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肖怡婷颤抖的指尖。 “你库房里的古董,都该重新验验了。” 此时的肖怡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 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祖上传下的这几套礼裙和原匹布,她是在众人面前炫耀过无数次的。 既是肖家的传家宝,也是她的脸面! 而现在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居然说这些都是现代工艺品?! 肖怡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精心描绘的法式美甲在皮肉上压出月牙形的凹痕。 她脖颈上的钻石项链随着剧烈的喘息起伏,折射的冷光映得她涨红的脸愈发狰狞。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 宴会厅里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耳膜上。 往日里她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此刻那些视线却变成了锋利的刀片。 将她精心维持的高傲人设割得支离破碎。 贺琛见肖怡婷气成这样,连忙安抚她。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肖怡婷身边,西装袖口蹭过她礼服上僵硬的暗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端着酒杯的手刻意晃了晃,琥珀色酒液溅在杯壁上,却没能掩饰住语气里的急切。 “怡婷你别信她的胡说八道,她这种人,书都没读过几年,就只会哗众取宠而已,哪懂什么面料知识!” 说着,他转头瞪向云昭,眼神里带着警告。 “云昭,不懂就别乱说话,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让你进来是看在明珠的面子上,让你见见世面,不是让你来砸场子的!” 云昭无所谓地笑笑,优雅地转动着手中的香槟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她抬眼看向肖怡婷,目光落在她礼服内侧露出的针脚网格上。 “不信可以查一下江南织造局的历史资料,相信这种招牌面料,还是会有详细的鉴定方法的。” “毕竟金线都用假金,有点太明显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字字句句却像重锤般砸在肖怡婷心上。 肖怡婷气急败坏,这个土包子让她颜面扫地,却又让她找不到反驳的点,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卡在喉头。 她死死盯着云昭那张从容的脸,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痕也浑然不觉。 陆明珠这时候都还反应不过来,云昭这种土包子,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名贵面料? 又怎么可能认识古董面料? 胡说八道到懂行的人面前,还找不出破绽。 真是疯了! 她赶忙站了出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冲到云昭面前。 裙摆扫翻了桌上的果盘,几颗草莓滚落在地,鲜红的汁液像血点般晕开。 “姐姐,你别再胡说了!快给肖小姐道歉!要胡闹也得看场合啊!” 她抓住云昭的手腕,指尖却被对方袖口冰凉的丝绸烫得缩回。 云昭看着着急上火的陆明珠,只觉得可笑。 她轻轻拨开陆明珠的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贺琛下意识护在肖怡婷身前的姿态。 “人家肖小姐有贺琛为她出头呢,你着急上火什么?看起来贺琛关心她可比关心你多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却字字诛心。 陆明珠僵了僵,这才发现此时的站位不对。 她挤在肖怡婷和云昭的中间,可贺琛却是隐隐挡在肖怡婷身前的! 贺琛的身体微微前倾,西装外套下摆随之扬起,露出里面熨烫笔挺的衬衫。 这样看起来,贺琛和肖怡婷才更像是恋人!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的珍珠装饰,将线头都扯了出来。 肖怡婷像是被戳破了秘密一般,对上陆明珠惊愕的眼神,眸光闪躲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正在被一点点拆穿。 然后才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的尖叫出声。 “云昭,你胡说八道就算了,你还挑拨离间!?” 她发胶固定的大波浪都因激动而散落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往日的优雅荡然无存。 云昭不太优雅地捂了捂耳朵,耳朵被尖叫声刺痛了。 “别误会,我只是说,贺琛跟肖小姐的感情真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或者说……是地下恋情?” 她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指尖划过自己耳垂上简单的银质耳钉,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贺琛的喉结上下滚动,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口泛起细小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在触及肖怡婷求助的眼神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51章 你该不会对云昭感兴趣吧?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他们身上,宴会厅里原本热闹的氛围变得诡异而安静。 只有水晶吊灯轻微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陆明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高跟鞋的后跟卡在大理石地砖的缝隙里。 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贺琛心中的特别存在,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下意识保护的人竟是肖怡婷。 肖怡婷看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心中又羞又怒。 她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云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不仅撕开了她礼服的真相。 更撕开了她和贺琛之间那层暧昧不清的关系。 云昭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端起香槟杯轻抿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刺激感,就如同此刻宴会厅里紧绷的气氛。 这场闹剧,不过才刚刚开始。 而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揭开这些所谓上流人士的虚伪面具。 …… 二楼的私密包间内,静谧的空间,能听见水晶吊灯轻微的嗡鸣声。 巨大的单面玻璃将楼下宴会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傅云骁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姿慵懒地斜倚在落地窗前。 一只手稳稳举着红酒杯,杯中殷红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衬衫袖口的精致袖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一副标准的看热闹姿态。 他饶有兴致地俯瞰着楼下的闹剧,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楼下肖怡婷涨红的脸、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身后的沙发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傅云骁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淮舟有了动作。 顾淮舟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身着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愈发俊朗。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刚好指向八点十五分。 “下面开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冷,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傅云骁依旧保持着吊儿郎当的样子,轻轻晃了晃食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拍卖倒是还没开始,但是好戏已经上演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又轻抿了一口红酒,让酒香在口中散开。 顾淮舟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兴趣缺缺的神色。 “下面又是谁在扯头花?” 在他看来,这种上流宴会中的闹剧,无非就是争风吃醋、互相攀比,实在是无聊至极。 傅云骁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神情仿佛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恭喜你,猜错了!陆家二房刚找回来的那个大女儿,说肖怡婷天天穿出来炫耀的那些云华锦是赝品!” “噗哈哈哈哈!亏她还天天穿出来炫耀!” 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红酒都差点从杯中洒出。 傅云骁乐不可支。 在他看来,那个叫云昭的女孩,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不像是在信口雌黄。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能把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肖怡婷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 实在是太厉害了! 肖怡婷是谁,顾淮舟已经不记得,但“陆家刚找回来的大女儿”这个身份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云昭? 她也来了? 顾淮舟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握住手边的遥控器,指尖轻轻一动。 原本显示着即将进入拍卖流程的电子屏幕瞬间变成了单面可视的落地窗。 刹那间,楼下的景象更加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顾淮舟的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云昭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优雅的月光白裙,站在人群之中,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傅云骁生怕他不认识哪个是那位勇士,连忙凑到玻璃前,用手指着楼下,热情地介绍道。 “楼下那个穿白裙子的,就是她。” “你是没看到,就这么乖的小女孩,刚刚舌战群儒,把人气的跳脚,她还笑眯眯的!精彩!” 他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仿佛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刚才的精彩场面。 顾淮舟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云昭身上。 只见她身边围着一群脸色难看的人,贺琛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眼神中恨不得将云昭生吞活剥。 而云昭却依旧保持着淡定从容的姿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手中的香槟杯轻轻转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缓缓滑落,那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顾淮舟眉头微皱,“好戏上场你不叫我?” 傅云骁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拜托,你自己说说看,下面的人你记得谁是谁吗?你就看好戏?” “说不定我叫你看,你还得骂我无聊。” 傅云骁猜得确实没有错,以顾家今时今日在京市的地位,根本不需要通过这种宴会来维持交际。 想和顾淮舟合作的人能从京市排到郊外。 平日里就算楼下有企鹅在翻跟斗,他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 今天他之所以到场,也不过是因为老爷子想要一件拍品而已。 顾淮舟冷冷地扫了傅云骁一眼,便不再说话,眼神又重新回到了楼下的云昭身上。 傅云骁见状,心中了然,知道顾淮舟这是不高兴了。 “不过是错过了一些热闹,接着看,热闹还在上演中啊。” 傅云骁一边说,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不过话说回来,你平时不是对这些一点不感兴趣的吗?怎么忽然这么感兴趣了?” 他贱兮兮地凑到顾淮舟跟前,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 “顾大总裁,你该不会是对那个云昭感兴趣了吧?” 顾淮舟没有回答傅云骁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 此时,云昭似乎察觉到了二楼投来的目光,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看向二楼。 第52章 我这也是为你好 只是云昭看到的却只有一面普通的墙面。 云昭疑惑的皱了皱眉,便不在关注楼上。 顾淮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而傅云骁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 云昭将目光从二楼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香槟杯壁。 当视线重新落回贺琛与肖怡婷身上时,眼底那抹淡漠的疏离瞬间被毫不掩饰的厌恶取代。 无论是昔日深宫中妃嫔间的暗流涌动,还是后来执掌云氏时面对的商场诡谲。 勾心斗角的戏码她早已司空见惯。 更何况作为医门传人,每日接触三教九流的病患。 结合现代心理学的微表情分析,早已让她练就了面相识人的本事。 那些藏匿在端庄表象下的算计,总会从瞳孔的骤缩、唇角的抽搐等细微动作里露出马脚。 从落座开始,她的目光便如无形的网,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宴会厅里每个人的反应。 贺琛总是趁陆明珠不注意悄悄看向肖怡婷。 而肖怡婷则是趁贺琛看过来搞一些小动作。 比如娇嗔一下,嘟嘟嘴,或者只是身体微微向贺琛倾斜。 就像是两人的小情趣一般。 在云昭眼中却像劣质戏剧里的蹩脚台词。 陆明珠和贺琛已经是瞒着众人的地下情人了,肖怡婷和贺琛更是瞒着陆明珠的地下情人。 呵,真恶心。 不过只是云昭看出来了也没用,陆明珠这个猪脑子是看不出来的。 她还暗戳戳的在云昭面前秀恩爱,生怕云昭看不出来两人的关系。 原本这种事,主打的就是一个男欢女爱本是你情我愿,她原不想插手这滩浑水。 但是云昭实在是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在忍气吞声和就当看不到中,云昭选择了撕破脸。 空气在她戳破真相的瞬间凝滞成冰,几秒钟的死寂后,贺琛气急败坏的吼声如炸雷般在宴会厅炸开。 “云昭!你还在胡说八道!” 他猛地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金属腿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几桌宾客早已停下交谈,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好奇的、鄙夷的、看好戏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他涨红的脸更显狼狈。 云昭却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轻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月光白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水迹。 贺琛这个人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这么大的火。 偌大的拍卖场,难道还找不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如此大声喧哗,已是大为失礼。 还让这么多人看了热闹,更是一点遇事的当担都没有。 不过他的这种反应,对云昭来说,倒是正中下怀了。 她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抬眸看向暴跳如雷的贺琛,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 “贺先生确定我在胡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让周围竖起耳朵的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拍卖场里,找个僻静处理论不难,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 云昭此时还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的座位,倒是显得站起来拍桌子扯头花的几人更没有家教。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地扎在贺琛的痛处。 他此刻的反应越是激烈,越显得心虚。 正当他张口结舌之际,隔壁桌那位染着酒红色卷发的女人忽然轻笑出声。 她指间夹着的细长香烟在水晶灯下泛着幽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贺琛,让人家小姑娘把话说完嘛,我们还等着听你和肖小姐的小情趣呢。” 女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贺琛即便气得脸色铁青,也只能攥紧拳头硬生生憋回了反驳的话。 云昭瞥了眼那女人腕上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心中了然。 在这名利场中,地位永远是最好的话语权。 而贺琛此刻的失态,无疑将这场闹剧推向了更不堪的境地。 贺琛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突突跳动。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油腻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怨毒,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剜着云昭。 他混迹上流圈子多年,凭着一张甜嘴和几分家世,从未在情场上栽过跟头。 就算有人察觉他与陆明珠的暧昧,或是肖怡婷私下的纠缠,也都碍于面子心照不宣。 哪曾想云昭这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竟如此不懂规矩,当众将这摊腌臜事掀了个底朝天! 此刻宋灼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那些交头接耳的窃笑、若有若无的指点,都化作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自诩风流的面皮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在触及宋灼绯那双带着轻蔑笑意的眸子时泄了气。 宋家在京市的根基远比贺家深厚,他得罪不起。 身旁的肖怡婷原本还想叉腰理论,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过二楼那扇单向玻璃。 想到传说中坐在上面的那位主,她到了嘴边的狠话瞬间咽了回去。 指尖紧张地绞着裙摆,连嚣张的气焰都矮了半截。 宋灼绯她尚可硬碰硬,大不了被长辈训斥几句不懂事。 但二楼那位的场子,她借十个胆子也不敢搅。 “有些人就是做了亏心事,才一说就激动。” 宋灼绯弹了弹烟灰,细长的烟杆在指间转了个圈,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人家小姑娘还好好坐着呢,那些人倒好,桌子拍得嘭嘭响。怎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干的事情?” 这话像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肖怡婷积压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来,胸口因气急而剧烈起伏。 “宋灼绯!你阴阳怪气给谁听?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犯得着帮着土包子出头?” “我哪是帮她出头?” 宋灼绯轻笑一声,眼尾的红痣在水晶灯下微微颤动。 “我哪是帮她出头啊,我这是为了你好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当一对地下情人的小三呢?” 第53章 我的教养不让我当三啊 宋灼绯拖长了语调,刻意将“小三”二字咬得极重。 “我要是真帮她出头的话,我说得就不是你当小三,就该说说你那条天天炫耀的云华锦裙子事情啦!” “哦~对了,刚才好像已经被人揭穿是假货了?” “宋灼绯,你的教养呢?!” 肖怡婷眼睛喷火的瞪着宋灼绯,又羞又怒的眼神几乎要将宋灼绯生吞活剥。 今晚她先是被云昭当众揭穿穿假货,现在又被戳破“小三”的身份。 两件最丢脸的事被宋灼绯轻飘飘抖出来,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我的教养?” 宋灼绯挑了挑眉,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我的教养不让我当三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周围的宾客看得津津有味。 云昭倒是对这位红发女人来了兴趣。 能在这种场合如此不给贺琛、肖怡婷二人面子。 且腕上那只满绿翡翠手镯成色极佳,绝非普通家世能拥有。 似乎察觉到云昭的目光,宋灼绯忽然朝她招了招手,红唇勾起一抹爽朗的笑。 “小妹妹,别跟他们坐一起了,小心被‘小三’的酸臭味熏晕。过来我这边坐。” 云昭正有换座位的打算,跟这桌人坐一起实在倒胃口。 于是便欣然同意,顺势起身,提着裙摆走到宋灼绯身边的空位坐下。 云昭指尖轻叩着冰凉的杯壁,朝宋灼绯弯起唇角。 “刚才多谢了。” 水晶灯下,她月光白的裙摆泛着柔和的光晕,与宋灼绯指间跳跃的烟火星光形成奇妙的反差。 宋灼绯将烟杆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满绿翡翠手镯在动作间撞出清泠声响。 “跟肖怡婷这种人客气什么?看她跳脚比看拍卖有意思多了。” “我就是喜欢找肖怡婷的茬,看到她不开心,我就非常开心。” 云昭笑笑不语。宋灼绯也不用她的答复。 她眼尾的红痣随着笑意轻颤。 “你真是太厉害了,上次陆老夫人寿宴,我就看过你专业打假,实在精彩绝伦。” 云昭闻言微怔,没想自己初回陆家时的小插曲竟入了宋灼绯的眼。 还未接话,就听对方忽然凑近,酒红色卷发扫过她肩侧。 “最绝的是你怎么看出贺琛跟肖怡婷那点猫腻的?我盯着他们半年都没瞧出破绽,你教教我呗?” 语气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全然不见刚才怼人的犀利。 “我也想知道怎么观察才能发现别人当三。” 恰在此时,陆明珠压抑的哭腔刺破喧闹。 “肖怡婷!你对得起我吗?” 陆明珠的眼圈红得像兔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贺琛心照不宣的正牌女友,哪曾想肖怡婷竟也插了一脚。 平日里两人以姐妹相称,如今想来全是笑话。 贺琛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抓住陆明珠的手,语无伦次地辩解。 “明珠,你别信云昭胡说!她就是嫉妒我们,故意挑拨离间!” 他一边说,一边用阴鸷的目光剜向云昭,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女人碎尸万段。 陆明珠看着贺琛的眼神,很是伤心。 她当然知道云昭是个不怀好意的贱人。 但是经过云昭的提点,她是真的能感觉到贺琛和肖怡婷之间的暧昧关系的! 之前是她沉浸在其中没有发现而已! 她通红的眼眶死死锁着肖怡婷,珍珠耳坠随着颤抖的肩线晃出细碎光影。 “我们上个月还一起挑丝巾,你转头就……” 话未说完,泪水已砸在镶钻手包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贺琛手忙脚乱地抽出丝帕,指尖却在触及陆明珠手背时顿了顿。 他余光瞥见肖怡婷抓起鳄鱼皮背包的动作,那包带勒得她指节发白。 “明珠你听我解释,那个土包子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而已……” 他话音未落,肖怡婷已踩着高跟鞋冲出宴会厅。 临走前淬了毒般的眼神剐过宋灼绯,在云昭脸上却凝出几分复杂的怨怼。 “你想去追她?” 陆明珠忽然攥紧他的西装袖口,水晶指甲几乎掐进面料。 “贺琛你敢迈一步试试!” 她哭得喘不过气,胸前的钻石项链随着抽噎起伏,映得那张精心妆容的脸越发惹人怜爱。 贺琛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又瞧瞧怀里哭得发抖的人,喉结重重滚动着。 宴会厅里此起彼伏的窃笑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用哄骗小女儿的语气拍着陆明珠的背。 “不追不追,我就在这儿陪你……” 眼角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二楼那扇单向玻璃,后背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定制衬衫的肩胛。 宋灼绯见状嗤笑一声,端起香槟杯朝云昭晃了晃。 “瞧见没?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情比金坚。”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怎么看出那两人有问题的?总不能真会看面相吧?” 云昭望着贺琛油腻的安抚陆明珠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安抚人的时候,都不忘上下其手的人,陆明珠怎么会指望他的中心? “不过是些藏不住的小动作罢了。” 她想起肖怡婷嘟嘴时贺琛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想起陆明珠炫耀手链时他藏在桌下的眨眼。 那些自以为隐秘的默契,在微表情分析者眼中,不过是摊开的底牌。 宋灼绯挑眉。 “哦?说来听听?” 另一边的陆明珠还在跟贺琛赌气,嘟着嘴不肯看他。 贺琛这种花花公子,任何时候都是那些女人投怀送抱过来的,他什么时候做过哄人的功夫? 有这时间,不如多睡几个女人。 所以他已经有些烦了。 今天原本就是因为陆明珠的请求,他才想个办法,把云昭带来拍卖会想给她个教训的。 现如今因为云昭他丢脸丢到家了,陆明珠还在这哭哭啼啼的。 “我跟肖怡婷一直都是朋友而已,你别胡思乱想了。” “你能不能不要永远跟个小孩一样,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云昭就是想挑拨离间我们而已!” 第54章 有钱人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听到贺琛冷硬的话语,陆明珠睫毛剧烈颤动,泪水终于决堤般滚落。 她通红着眼瞪向贺琛,眼眸中满是委屈 偏偏眼角眉梢又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像是已经被驯服的样子,既想龇牙又怕被抛弃。 贺琛看着陆明珠鼻尖泛红的模样,也只能强忍着不耐又是安慰起来。 他低咒一声,伸手将人狠狠搂进怀里,西装面料被她的泪水洇出深色痕迹。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陡然放柔,指尖顺着她颤抖的背脊轻拍。 “跟你置什么气呢。” 水晶灯下,他的侧脸镀着虚伪的柔光,指腹却在她肩骨上捏出隐晦的力道。 “今晚可是你的场子,开场钢琴曲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特意让主办方帮你安排的。” “好好给那个土包子看看你的厉害,让她自愧不如。” 这话激起了陆明珠心里的甜蜜。 她猛地抬头,泪珠还挂在腮边,眼底却燃起光亮。 她从小在陆家被捧着长大,琴棋书画哪样不是名师教导? 云昭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野种,怎么配跟她比? 指尖无意识攥紧贺琛的领带,她吸了吸鼻子,用镶钻美甲蹭掉眼泪。 “我当然准备好了,《春江花月夜》她听得懂吗?” 陆明珠原本想着要炫技,演奏肖邦的《夜曲》的。 只可惜,这次的拍品多数是古董,为了契合主题,她只能选了一首古风曲子。 贺琛低笑出声,顺势用手帕擦过她沾着睫毛膏的眼角,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甚至弯腰帮她理好被哭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垂时故意停顿了下。 引得陆明珠脸颊“腾”地红透。 当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时,周围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投来,闪光灯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明明灭灭。 “我的明珠最棒了。”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脖颈泛起细麻的痒意。 “等下上台,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云昭看到这一幕,再次被震惊了。 她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陆明珠愚蠢的准备。 但是很明显,她还是准备少了。 陆明珠的蠢已经无药可医。 宋灼绯发现了云昭的震惊,笑了出来。 “瞧见没?” 宋灼绯晃了晃香槟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别看什么上流人士很高级的样子,其实也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贺琛也是挺难得遇到一个这么蠢的女人了。” “就跟训小狗似的,给块骨头就能摇尾巴。” 她的声音没刻意压低,周围几位看热闹的宾客忍不住嗤笑出声。 有人低声附和。 “贺少也算有本事,把陆家大小姐哄得团团转。” 更有人指着贺琛帮陆明珠整理裙摆的手,眼神里满是了然。 刚才还为“小三”的事闹得鸡飞狗跳,转眼就能搂着正牌女友秀恩爱。 这上流社会的情情爱爱,果然比拍卖品还像场戏。 云昭望着已经走上台,调试钢琴的陆明珠。 她正对着镜面补妆,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全然没注意到贺琛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与算计。 陆明珠昂首挺胸立在钢琴旁,刻意将天鹅颈扬起三分。 当瞥见云昭并不理会她,反而与宋灼绯低语的侧影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只是面上却浮起胜利者的笑。 她故意踩着琴凳转身,让裙摆像盛放的牡丹般铺开,眼角余光死死黏在云昭脸上。 那抹冷淡的神色比耳光更灼人,竟连个目光都吝啬给她。 陆明珠咬咬唇,又很快恢复好了自己的心情。 弹钢琴是要专注到心无旁骛的。 指尖抚过冰凉的琴键,记忆里千万次的练习在脑海翻涌。 第一声音符落下时,她忽然想起贺琛临走前在耳畔说的。 “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唇角不自觉上扬。 随着旋律流淌,春江的粼粼波光、月夜的薄雾轻纱,都化作跳跃的音符在厅内漫开。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的刹那,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开。 陆明珠优雅起身,屈膝行礼时偷瞄云昭的方向。 却见那抹身影依旧端着香槟杯,与宋灼绯谈笑风生。 她攥紧裙摆的手微微发颤,听到席间传来议论。 “陆家千金这手确实绝,听说每天练琴八小时呢。” “贺少好福气,又漂亮又有才……” “陆明珠这个人虽然在感情上拎不清,但是这钢琴造诣确实不错。” “是呗,陆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培养的。” 听着这些恭维的话,陆明珠扬起的下巴愈发高傲。 直到发现云昭连眼角都没抬,方才精心维持的笑容险些裂开。 怨恨的目光在云昭侧脸灼烧片刻,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带着满室目光走向后台。 “你也别觉得虚伪。” 宋灼绯的低语突然凑近耳畔,云昭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血橙香水味。 “你们陆家也不是谁都能得罪的。你要提前适应,以后你会发现,这些人演技可好着呢。” 云昭觉得有点无聊,这些不都是宫里那些人玩剩下的吗? 她用手撑着脑袋,有点困了,“哦。” 时陆明珠下来之后,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诶诶诶,拍卖会开始了,小妹妹你不是很懂这些古董吗?帮我掌掌眼。” 陆明珠回到座位之后都还不忘了瞪云昭,这个土包子她凭什么不嫉妒她! 明明她比她优秀这么多,她应该要担心害怕被她比下去才对! 她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这时候第一件拍品被红绸盖着推上台。 金丝绒布揭开的瞬间,露出巴掌大的青釉瓷壶。 壶身缠枝莲纹依稀可见,釉面却有几道细微裂纹,在聚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宋灼绯手肘轻撞云昭。 “这小壶看着挺别致,这个怎么样,要是好的话,我就买回去给我家老爷子当漱口杯?” 云昭嘴角抽搐,现在的有钱人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她盯着壶底隐约的窑印,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 “是真品,但不是宫廷的,是民窑真品,匠人手艺不错,可惜保存不当。” 第55章 这只是练手之作 云昭指着壶口缺口。 “这道冲线怕是经不起热水,摆着当摆件还行。” 宋灼绯挑眉,兴趣缺缺的,金链条包带滑落在肘弯。 “没劲,这么小摆书房都嫌寒碜。” 两人说话间,台下已有人举牌。 陆明珠的目光突然从斜刺里射来。 她端着香槟的手紧得指节发白,看着云昭从容点评的模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个从乡下回来的野种,凭什么在古董堆里也能这般镇定自若? 她深吸一口气,在贺琛伸手搂住她肩膀时,故意提高声音。 “这种小物件,贺哥哥书房里随便一件都比这精致十倍。” 陆明珠故意抬高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撞出回响。 她刻意将身子往贺琛怀里又靠了靠,等待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和恭维的话语。 然而四周却陷入诡异的寂静。 宾客们要么低头摆弄香槟杯,要么装作没听见继续交谈。 连贺琛搂着她肩膀的手都顿了顿,笑容僵在嘴角。 她的笑容渐渐挂不住,指甲在贺琛西装上掐出几道褶皱,换来的却是对方不着痕迹的推开。 第一件青釉瓷壶以五十万成交后,接连几件小把件走马灯似的上台。 翡翠扳指泛着温润的光,紫檀木鼻烟壶刻着精巧的山水,黄花梨镇纸纹路如流云。 却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些许零星的举牌。 直到第五件拍品的红绸被掀开,一幅丈二长卷在展台上缓缓铺开,墨香混着松烟气息漫过整个宴会厅。 “各位请看!” 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手持激光笔的手指在画轴上游走。 “明代画家徐墨白的《千里贺寿图》!” “绢本设色,保存完整,全图共绘山河百景、贺寿仪仗,堪称其存世画作中的明珠!诸位细看这笔法……” 红光扫过画中巍峨的宫殿飞檐。 “笔力苍劲如铁,皴法细腻入微!再看这设色!” 又掠过山间明丽的朝霞。 “矿物颜料历经百年仍鲜亮如新,纵观拍卖史,如此品相的徐墨白真迹,这是第三幅!” 宋灼绯的香槟杯重重磕在桌上,金链条包带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画中蜿蜒的江水,喉结动了动。 “就是它!我爸念叨了十年的宝贝!” 转身时发梢扫过云昭耳畔,“快帮我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确实是真品,但是是他的练手之作。并不是最后的倾力之作。” 意仕德的拍品还是可以信任的,要是出了赝品,那就算是拍卖事故了,他们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只是这个真品也有品质的好坏之分。 宋灼绯有点惊讶。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大师还有练手之作,你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的? 这个大师是她上辈子隔壁宅子的酒鬼叔叔啊,她怎么会不知道? 小时候她经常去他家的院子里玩,也常常看着叔叔作画。 还经常把他的练手之作不小心踩上几个脚印,也从没被责怪过。 云昭目露怀念。只是这些她都不能说。 云昭的目光刚触及画中用赭石勾勒的远山,指尖突然微微发颤。 宣纸上的墨痕仿佛化作记忆里的画布,那个总醉醺醺哼着小调的徐叔叔,正把狼毫笔往她手里塞。 “小丫头,来,给叔叔的山添朵云!” 她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着画面左下角某处颜料堆积的痕迹。 “是真迹,但……是徐墨白中年时的练手之作。你看这里……” 云昭示意宋灼绯看向画面中略显生硬的松树轮廓。 \"松针勾勒不够流畅,且用的是普通石绿,并非他后期惯用的孔雀石研磨颜料。\" “大师的画一般都分不同颜料的,练手之作会用比较便宜的颜料。” “后面画的那一副才会用颜色更鲜艳的矿石颜料作画。所以很好区分。看颜色鲜艳程度就可以了。” 宋灼绯更为震惊了。 “云昭,你真厉害,这你都知道。” “荒唐!” 贺琛的冷笑穿透席间窃窃私语,他端着香槟杯缓步走来,钻石袖扣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疼。 “徐墨白毕生画作也只有二十多幅,每一件都有详细的记载。什么时候冒出个练手之作?” “云昭,你个土包子,别不懂装懂,只会让人笑话你!” 陆明珠立即娇笑着附和,涂着朱红蔻丹的手指指着画卷。 “就是!你可别为了出风头骗了宋小姐!” 云昭抬眼望向贺琛,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徐墨白作画分试笔与终稿,试笔多用便宜颜料调整构图,这在《墨香录》卷七中白纸黑字写着。” 她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惘。 \"不过有些人连拍卖会手册都不翻,又怎会去读古籍?\" “云小姐这么厉害,不如也帮我看看?” 低沉嗓音裹着冰碴般的冷意,从云昭身后漫过来。 云昭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毕竟顾淮舟的声音蛮好听的,她挺喜欢。 顾淮舟那特有的尾音颤调,像浸了雪水的琴弦,总能轻易撩拨起心底隐秘的愉悦。 转身时,正对上男人墨玉般的瞳孔。 顾淮舟西装剪裁利落如刀,腕间腕表折射的冷光扫过四周,让原本嗡嗡作响的宴会厅瞬间落针可闻。 宾客们交头接耳的声浪推着涟漪涌来,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顾氏集团那位阎王怎么来了?” “这位大佛怎么下来了?” 云昭挑眉,余光瞥见拍卖台经理踩着皮鞋狂奔的身影。 果不其然,黑色真皮座椅在顾淮舟身后应声就位。 男人长腿交叠坐下的刹那,仿佛给全场按下静音键。 他手肘撑着扶手,指节轻叩桌面,目光如实质般钉在云昭脸上。 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陆明珠见到这个情形,脸都青了。 云昭这个土包子是什么时候搭上顾淮舟这根线的? 怪不得她理都不理贺琛! 原来是有身份地位都比贺琛好的男人! 贺琛的脸色也不太好,现场谁不知道顾淮舟有多难讲话,他向往顾淮舟身边凑都没有资格。 第56章 师父的《药墨图》 而云昭不过是胡言乱语几句,居然就让顾淮舟对她另眼相看了? 顾淮舟是瞎了吗? 看不出来云昭只是个土包子?! 就在其他人还在心里震惊尖叫的时候,云昭却非常的淡定。 这毕竟是她的病人,她还是比较包容的。 “顾先生想让我看哪件拍品?” 顾淮舟忽然轻笑,寒意却顺着尾音爬上众人后颈。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贺琛涨红的脸,又瞥向陆明珠煞白的嘴唇,才收回目光。、 “医门云先生的《药墨图》。” 云昭指尖猛地收紧,香槟在杯中晃出涟漪。 师父的笔迹? 那个总在药庐里哼着戏文作画的清瘦身影,突然撞进脑海。 拍卖台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经理抹着额头冷汗,对着耳麦连声道。 “快!把压轴拍品提前!” 红绸掀开的瞬间,檀香混着药香扑面而来。 画卷上墨色山水间隐约浮现金色脉络,拍卖师声音发颤。 “各位请看!医门云先生唯一传世之作《药墨图》!画中颜料皆以百年老参、天山雪莲等七十二味药材入墨!” “经古法炮制,历经千年仍具疗伤奇效!曾有古籍记载,此画展开可解百毒……” 宋灼绯的香槟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去!这种神级拍品怎么会出现在今晚这种小拍场?!简直让人预料不到啊!” 云昭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细节图,画中某处松针的勾法,分明是师父教她握笔时的专属笔法。 但泛黄的绢布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褐色水痕,又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乡下来的大学家,看出来了吗?” 贺琛突然冷笑,红酒顺着杯壁在白衬衫晕开污渍。 “别自己不懂还要强撑啊!顾少爷你千万别被她刚刚的胡言乱语骗了,她大学都没念过呢!” 宋灼绯马上就回怼。 “你有本事别让你爸花钱给你买学位啊!你文化高,你怎么还找小三呢!” 宋灼绯甩了甩卷发,钻石耳钉在灯光下划出冷光。 “对了,你那个小三刚刚跑出去了,还好吗?” 陆明珠:“……” 还提,还提! 小三这件事还能不能过去了? 宴会厅瞬间沸腾,陆明珠脸色骤变,抓起手包的指尖泛白。 贺琛涨红着脸要发作,却被顾淮舟突然投来的视线冻在原地。 男人修长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水痕。 “云小姐,这处……” 云昭深吸口气,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画中那抹熟悉的墨韵在眼前晕染,化作记忆里师父教她辨认药草时的模样。 她指尖抚过屏幕,“这样隔着屏幕看不清楚,要上手才知道。” 檀香混着药香如雾霭般漫过鼻尖,云昭望着展台上的《药墨图》,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之前掌心旧疤的位置。 那是幼时帮师父研磨药墨时被砚台划伤留下的。 只是现在已经换了具身体。 隔着十数米距离,她已能辨出画中金丝勾勒的脉络。 与记忆里师父书房悬着的《百草图》如出一辙,但绢布边缘那道褐色水痕,却像根刺扎在心头。 虽然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能闻得到药香了,但是对于师父的笔迹,还是要小心确认才好。 “姐姐,你没参加过拍卖会你不知道规矩。这拍品没成交之前是不能触碰的!” “不然坏了算谁的?奶奶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多学点礼仪才出门,你又不听,还把礼仪老师都赶跑了……” 陆明珠突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挤过来。 陆明珠说着,还小心的看了眼顾淮舟。 这样他总该知道云昭是一个怎么不学无术又粗鄙的乡下丫头了吧!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云昭的错处,肯定要好好的把她踩下去的! 话音未落,顾淮舟修长手指已叩响桌面。 他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光,扫过陆明珠煞白的脸。 “拿过来让云小姐掌掌眼。” 完全不搭理陆明珠。 经理就赶紧吩咐人去把《药墨图》拿过来了。 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贺琛攥着香槟杯的手青筋暴起,强笑道。 “顾少,你是真的不了解云昭这个人,她刚刚还说那幅《千里贺寿图》是练手之作……” “贺少。” 经理硬着头皮打断,喉结滚动着解释。 “贺少,《千里贺寿图》确实是练手之作,只是因为保存完好,所以价格也不低。” “我们确实标注了试笔之作,只是因保存品相极佳,才列入重点拍品……” 宴会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贺琛的脸涨成猪肝色,陆明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时候有侍应生把《药墨图》送了过来。 当鎏金托盘托着画轴缓缓推到云昭面前的桌子上。 经理连忙上前,“云小姐,请。” 陆明珠这时候是真的急了。 “姐姐,你又不懂,别乱摸!这幅画非常珍贵的,别给家里惹乱子!” 云昭却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始试了起来。 她深吸口气,指尖悬在画面三寸处。 药墨遇热则显,若真迹,必带千年药香。 她屈指轻叩画中主峰,指腹感受到微微的震颤,随即覆上掌心。 体温渗入的瞬间,檀香味突然变得浓烈,混着当归、麝香的辛香扑面而来。 “别碰!” 陆明珠尖叫着扑过来,却被宋灼绯伸出的高跟鞋绊得踉跄。 云昭恍若未闻,指尖顺着画中松针的笔触游走,那些略显生涩的勾线,分明是师父收她为徒那年的笔法。 她突然翻转手腕,用虎口轻搓画面左下角的印章,墨色竟泛起极淡的金芒。 “这是……” 宋灼绯凑过来,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虽然她也知道这是顾淮舟的囊中之物了,但是还想饱饱眼福 “是云先生独创的九转药墨。” 云昭声音发颤,目光落在画面某处被水痕晕开的苔藓上,那里隐约露出半枚小指印。 和她六岁那年,在师父书房打翻药砚留下的印记分毫不差。 她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泪意,指尖抚过绢布边缘的暗纹。 “是真迹,但需要重新装裱修复。” 话音未落,顾淮舟已举起竞拍牌。 全场灯光突然聚焦在那抹黑色剪影上,将陆明珠惨白的脸彻底淹没在阴影里。 第57章 我这个人比较单纯 “顾先生出价三个亿!有人跟的吗?” 拍卖师举着话筒的指节泛白,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因激动而放大。 声线穿透水晶灯折射的光晕,在宴会厅穹顶下激荡出回音。 台下的宾客瞬间鸦雀无声,纷纷偃旗息鼓。 谁会不要命了,跟顾淮舟这个大魔王竞争呢? 先不说《药墨图》现在还有没有治疗功效了。 就算是有,那也不值得为了它去得罪顾淮舟! 谁会为了一幅古画,去招惹商圈里以手腕狠厉着称的“活阎王”? 陆明珠死死攥着手里的皮手包,荔枝纹皮革在指力下挤出细密褶皱。 她盯着展台上缓缓滚动的电子屏,三个亿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视网膜上。 云昭不过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让顾淮舟一掷千金? 后槽牙咬得发酸时,眼角余光瞥见宋灼绯正对着拍卖牌咋舌。 “三个亿够买十辆限量版帕加尼了,果然贫穷限制想象力……” 那声嘀咕混着冰桶里香槟的气泡,刺得陆明珠太阳穴突突直跳。 “哇,我果然还是不够有钱!三个亿都拿不出来!” 拍卖师的计数声撞在大理石柱上。 “三个亿一次……” 他刻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噤声的人群,却在触及顾淮舟指间轻叩桌面的动作时,喉结猛地滚动。 “三个亿两次!” 鎏金拍卖锤悬在半空,折射的光斑晃过云昭垂落的睫毛。 她正望着画轴边缘那道褐色水痕,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旧疤,忽然听见“咚”的脆响。 “三个亿三次!成交!” 拍卖锤落下的刹那,陆明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侍应生捧着红丝绒托盘退场时,她看见顾淮舟推过来的香槟杯在云昭面前漾开涟漪。 这件压轴拍品被提前拿出来拍了之后,接下来的拍品也就不太能吸引人的眼球了。 大家都纷纷小声聊起了天来。 而顾淮舟拍到了目标之后却还是坐在原位没动。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杯壁。 “云小姐对古画的见解,倒像是与云先生有过交集。” 水晶灯的光碎在云昭眼底,她抬眸时恰好撞上顾淮舟探究的视线。 那些关于药墨炮制的细节、松针勾法的讲究,早已让她暴露太多。 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她忽然轻笑出声。 “顾先生听说过‘山野村夫胡言乱语’吗?我不过是把县志上的传说搬来充数罢了。” “哦?” 顾淮舟挑眉,无名指上的尾戒在灯光下闪过冷芒。 “可我方才见你辨认九转药墨时,指尖颤得像极了初见心上人。” “而且云小姐不仅医术了得,还对古董事物如此熟悉。让人不禁好奇,你是从哪里学的呢?” 云昭微微勾唇,她知道自己这样锋芒太露,跟之前的那个云昭已经判若两人。 顾淮舟对她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但是穿越而来这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就算她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所以云昭还是不担心这方面的。 反而是礼貌又淡然的回答道。 “我在胡说八道而已,你不知道吗?我们那边的人都喜欢说胡话,顾先生怎么就信了呢?” 顾淮舟反而是轻笑了几声,露出愉悦的神色。 “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单纯,爱听人说胡话吧。” 旁边一直不出声,悄悄在看戏的傅云骁一口香槟还没咽,直接喷了出来。 酒液溅在定制西装上也顾不上擦。 “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傅云骁简直是佩服顾淮舟。 爱胡说八道的人是顾淮舟才对吧! 咳完之后才回想起来。 等等,顾淮舟爱听人说胡话? 不对劲,顾淮舟不会看上这个叫云昭的女孩子了吧?! 他盯着顾淮舟嘴角那抹罕见的笑意,突然觉得今晚的拍卖场比《药墨图》更像幅荒诞画。 那个能让对手在谈判桌上冷汗涔涔的男人,现在居然像是在逗猫一样的逗着云昭。 云昭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现在严重怀疑顾淮舟是不是故意来逗她的,不然谁会揪着这么离谱的借口穷追不舍? 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淡定,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个弧度。 “看出来了……” 心里疯狂刷屏,这男人怕不是有什么执着症? 顾淮舟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修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 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锁住她,那眼神就像草原上盯上猎物的野兽,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 “所以你的这身好本事,是在哪里学来的呢?” 尾音轻飘飘的,却无端让人觉得暗藏压迫感。 云昭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眼一闭心一横张口就来。 “我小时候是在乡下的树林中长大的,有一次不小心掉落悬崖。” “在悬崖底下有个山洞,洞里就有一本古籍,上面就有各式各样的各种绝学。” 说罢还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 那模样就差举个霓虹灯牌写着“我在瞎编,你别信”。 傅云骁正端着香槟杯往嘴边送,闻言差点又呛到,脸涨得通红。 这什么古早狗血剧情? 现在十八线小网剧都不屑用这种掉悬崖捡秘籍的烂梗了吧! 他偷偷瞥向顾淮舟,心想这在商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魔王。 总不至于被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借口忽悠瘸了吧? 谁料顾淮舟只是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玩味。 居然真的没再追问,反而转头吩咐助理何叶。 “去把《药墨图》的手续办了。” 那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真把云昭的鬼话当了真。 就在这时,顾淮舟的手机骤然响起,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神色瞬间变得端正起来。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大笑。 “臭小子,拍到了吗?” “拍了。”顾淮舟言简意赅。 “那还等什么,快送回来,我要找个专家好好鉴定一下。” 老爷子显然很着急,声音透过听筒都带着兴奋。 顾淮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似有若无扫过云昭,故意拖长尾音。 “已经找专家鉴定过了,是真品,就是需要从新装裱了。” 第58章 悬崖底下学到了各种绝学的专家 “这么快找专家鉴定过了?什么专家?靠不靠谱?” 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是在悬崖底下学到了各种绝学的专家。” 顾淮舟一本正经地说,眼里却闪过促狭的光。 云昭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哥,她不过是随便敷衍一下他而已,怎么还到处跟人说? 这人怎么回事? 还真逮着她的瞎话不放了? 居然还拿出去跟家里人说! 挂掉电话之后,顾淮舟看向云昭。 “今日多谢云小姐相助。” 云昭见人终于要走了,也是微微松口气。 “不客气。” 哪知顾淮舟慢条斯理整理了下袖口,却脚步一转,径直来到云昭面前。 他一只手搭在云昭椅子的扶手上,一只手则是搭在了椅背上,以完全禁锢的姿态将云昭包裹住。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身上雪松混着冷檀的气息将她彻底笼罩。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 然后低声在云昭的耳边说了什么。 由于声音太低,其他人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云昭却能清楚的听到顾淮舟的话。 “今晚闹这么大,想必你回家也不好交代。现在,算是感谢云小姐今晚的帮助。” “两天后是本月十五,希望云小姐能记得。”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莫名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等顾淮舟那道挺拔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整个场子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这云昭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顾淮舟这么上心!” 戴着鸽子蛋钻戒的名媛伸长脖子,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可不是嘛!刚才那姿势也太暧昧了!该不会真有一腿吧?” 几个年轻名媛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 “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穿得还那么朴素!” 人群里突然冒出酸溜溜的声音,循声望去,是个涂着艳丽红唇的女人。 “难道还救过顾淮舟的命不成?” 完全不知道自己真相了的人还在酸溜溜的说着什么。 陆明珠捏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她看着云昭被众人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包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明明以前的云昭就是个上不得台面、连礼仪课都学不会的乡下丫头。 凭什么现在能得到顾淮舟的另眼相看?! 拍卖会现场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水晶吊灯褪去璀璨光芒,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主持人还在台上念着结束语,声音拖得老长,可台下的公子哥名媛们早就没了耐心。 名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定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往出口涌去,生怕错过下一场更精彩的夜生活。 宋灼绯挽着云昭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兴奋地晃着手机。 “云昭,加个微信!下次我带你去玩成年人的游戏,我们组个全是富二代的局,保证刺激到尖叫!” 说着还眨了眨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宋灼绯今晚虽然是颗粒无收,但是交到了一个合胃口的新朋友,也很是开心。 况且还是云昭帮她才剩下了不少冤枉钱,当然要好好感谢她。 云昭笑着掏出手机扫码,刚存好备注,就听见停车场方向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等我啊宝!” 宋灼绯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扭着腰就往保姆车跑。 车窗摇下来的瞬间,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卷发被夜风掀得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她比心的热情。 “记得想我!下次带你去游艇派对!” 车子都开出老远了,还能听见她夸张的喊声。 气得司机连连按喇叭,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云昭刚走到陆家的迈巴赫旁,就听见拐角处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循声望去,只见陆明珠正把限量版的名牌包包狠狠砸在贺琛脚边。 真皮链条在地上甩出清脆的响声,散落的粉饼和口红滚得到处都是。 “贺琛!你还要护着那个贱人到什么时候?!” 陆明珠妆容花得一塌糊涂,指着贺琛的手都在发抖。 “你们眉来眼去的样子,你当我是瞎的?” 贺琛扯松领带,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陆明珠,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肖怡婷就是普通朋友!” “倒是你,逮着云昭那个乡巴佬的话当圣旨,传出去不嫌丢人?” 他这话刚落,陆明珠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镶钻美甲死死抓着贺琛的裤腿,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 “你果然不爱我了!自从肖怡婷来了,你就处处向着她……” 贺琛烦躁地扯了把头发,可下一秒又蹲下来把人搂进怀里,声音软了下来。 “宝贝别哭了,妆都花了。” 他用拇指擦去陆明珠脸上的泪痕,突然盯着她哭得通红的鼻尖笑了。 “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 陆明珠瞬间收住眼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仰头亲了上去。 两人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口水拉丝的模样看得路过的服务生直捂脸。 云昭隔着车窗看得直皱眉,默默掏出手机刷起了新闻。 可还没看两分钟,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陆明珠踹开车门,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指着她鼻子尖叫。 “云昭!你看什么!是不是又想挑拨我们关系?!” “我要回家了,你走不走?” 云昭把手机往腿上一放,语气冷淡得像在问陌生人。 陆明珠突然把贺琛拽到身前,像只炸毛的野猫。 “你别想拆散我跟琛哥哥!要回你自己回!” 说着还娇嗔地拍了下贺琛的胸膛。 贺琛也跳出来,深情的看着陆明珠,“明珠,我送你回去。” 陆明珠也深情回望,“琛哥哥!” 贺琛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逗得陆明珠破涕为笑,小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他胸口。 云昭实在是不想看这对辣眼睛的玩意了,冲司机摆摆手。 “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 第59章 她这是在做法吧? 陆明珠见云昭真的走了,又觉得气得不行。 后视镜里传来陆明珠尖利的叫嚣。 “云昭你别得意!等我告诉奶奶你在拍卖会上出尽洋相,看他不把你赶回乡下喂猪!” 夜风卷着她的狠话扑在车窗上,云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心想这豪门宅斗的精彩程度,果然比电视剧刺激多了。 …… 云昭推开雕花大门时,玄关处的水晶吊灯将温岚敷着海藻面膜的脸映得青白。 孟岚正对着镜子轻拍爽肤水,珍珠睡袍松松垮在肩头。 听见响动转身时,面膜边缘黏着的精华液还在往下淌。 “昭昭,回来啦?明珠呢?” 温岚的声音温柔的询问。 云昭望着镜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云昭回想了一下那两个伤风败俗的人,喉间滚过一声轻笑。 顿了顿然后才开口。 “她坐贺琛的车回来。” 梳妆台上的暗金色香水瓶突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温岚涂着蔻丹的手指顿在半空,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护肤。 孟岚也不是不谙世事的人,今晚陆明珠和贺琛的事情在圈子里已经飞快传播开来了。 所以孟岚一下子就明白了云昭话里的意思。 她不再说起陆明珠,反而是温柔的让云昭赶快去洗漱休息了。 “快去洗漱,明天还要早起呢。” …… 次日清晨。 云昭踩着八点整的钟声下楼。 这时候陆沉、孟岚和陆明珠已经坐到了餐桌前面了。 一进餐厅,云昭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陆沉和孟岚都有点生气的样子。 陆沉握着报纸的指节发白,报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温岚用银勺搅动咖啡的动作重了几分,褐色液体在骨瓷杯里溅起涟漪。 而陆明珠顶着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愤恨的瞪着云昭。 云昭没有多说,反而是乖巧打招呼。 “爸爸妈妈,早上好。” 云昭端起温牛奶抿了一口,瓷勺碰撞碗沿的声响在死寂的餐厅格外清晰。 陆沉和孟岚很快就恢复了情绪,笑眯眯的跟云昭打招呼。 两人应该是不想让云昭发现这些糟心事。云昭也就当没察觉什么。 陆沉的喉结滚动两下,报纸哗啦啦翻页。 “多吃点,下午陪你妈去挑翡翠。” 温岚往她碗里夹了块水晶虾饺,眼尾的细纹里藏着安抚的笑意。 吃了点早餐,就出门去了别墅附近的运动区。 云昭每天都固定打一套八段锦。 塑胶跑道蒸腾着夏日的热气,云昭扎着高马尾行云流水地打着八段锦。 正当她认真运动的时候,旁边一个老爷子恰巧快走经过。 这个老爷子是最近这几天才在这附近出现的。 云昭见过他几次。 今天的老爷子刚走到云昭附近,云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爷子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越喘越大声,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云昭不由停下了动作,看向老爷子。 那个总穿藏青唐装的老爷子脚步踉跄,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浑浊的眼珠泛起不正常的灰白。 刚好就看到了老爷子捂着胸口缓慢的倒了下来。 “爷爷!” 云昭一个箭步冲过去时,老爷子已经栽倒在塑胶跑道上。 围观的大爷大妈举着手机炸开了锅,穿碎花裙的阿姨尖着嗓子喊。 “快打120!” 戴红袖章的大叔伸手要拦:“小姑娘别瞎动!” 云昭扯开老爷子衬衫领口,指尖搭在颈动脉上的瞬间瞳孔骤缩。 可是云昭看着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紫,知道等不及了。 她先是拍醒老爷子,问他有没有带药。 老爷子虚弱的摇头,“没带。” 云昭只能在手表上弹出银针,准备急救。 手表内侧的暗格应声弹开,三根三寸银针泛着冷光。 “这丫头疯了吧!” 穿碎花裙的阿姨突然尖叫起来,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拿几根破针就往人身上扎?这是要出人命的!”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举着保温杯往前挤。 浑浊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云昭手里的银针。 “作孽哟!” 戴红袖章的大叔横臂拦住她,肥厚的手掌几乎要戳到云昭鼻尖。 “上次新闻里那个庸医不就是这么草菅人命的?赶紧放下!” 人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有人举起手机录像,镜头怼到云昭脸上。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干!” “我认识她!” 烫着泡面头的大娘突然挤到最前面,指甲狠狠拽住云昭手腕。 “不就是陆家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听说连高中都没读完,能懂什么医术?” 她转头朝周围人挤眉弄眼。 “前两天还在拍卖会上丢人现眼,现在又想拿老人当活靶子!” “就是就是!” 穿丝绸睡裙的贵妇捏着香奈儿墨镜冷笑。 “这种没教养的乡下丫头,指不定想碰瓷讹钱呢!”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七嘴八舌的指责像潮水般涌来。 “快报警!” “别让她跑了!” “现在的乡下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云昭手腕被拽得生疼,看着老爷子青紫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猛地甩开大娘的手,银针对着膻中穴的指尖青筋暴起。 “救护车至少三十分钟!再不施救,三分钟后他连心跳都没了!” “少唬人!” 戴金链子的大爷吐了口唾沫。 “我家老头子去年心梗,躺地上半小时都活过来了!” 人群再次喧哗,有人掏出手机。 “喂?是记者吗?这里有人冒充医生!” 云昭攥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老爷子喉间已经发出濒死的呼噜声,她突然扯开嗓子。 “谁耽误救治,谁就是杀人凶手!” 话音未落,三根银针已闪电般刺入天突、内关、足三里,行云流水的手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围观人群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只见她玉指如飞,眨眼间又从腕表暗格里弹出五根银针。 精准没入老爷子百会、神阙等穴位。 指尖沾染的血珠混着细密银针,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她这是在做法吧?” 穿碎花裙的阿姨倒退两步,手机镜头剧烈晃动。 第60章 诈、诈尸了! 戴红袖章的大叔突然扑过来要掀银针,却被云昭侧身一记手刀劈在腕骨上,疼得龇牙咧嘴。 云昭额发被汗水黏在脸上,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手下银针不停捻转提插,手腕翻转间带起残影。 老爷子喉间的呼噜声愈发沉重,唇角溢出白沫。 云昭看着老爷子的病情因为被耽搁得太久了,现在看着越发不好了,所以内心也很是焦急。 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在胸前扯下当成吊坠带着的瓷瓶。 然后动作迅速的倒出一颗药丸,掰开老爷子的嘴,给他塞了进去。 花碎裙阿姨大惊失色,“你这丫头心太坏了!” “你到底给老人家吃了什么?!” “该不会是毒药吧?” “杀人啦!” 就在众人惊诧间,吞下药丸的老爷子却出乎所料的脸色好了起来。 只见老爷子原本青紫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喉结艰难滚动,吐出一大口黑痰。 “诈、诈尸了!” 烫泡面头的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香奈儿墨镜滑到鼻尖。 老爷子的喉结艰难滚动,灰白的眼珠终于聚焦,颤巍巍地看向头顶的烈日。 碎花裙阿姨尖叫着把手机怼到他鼻尖。 “老人家!那丫头给你扎针喂药,你现在胸口还疼不疼?” 戴红袖章的大叔挤开人群,肥厚的手掌差点拍到老人脸上。 “别怕!我们都录着像呢,救护车马上就到!” “哎哟这可怎么得了!” 烫泡面头的大娘一屁股坐在塑胶跑道上,染成栗色的卷发随着动作乱颤。 “上次新闻里那个假医生,就是拿银针把人扎进IcU的!” 穿丝绸睡裙的贵妇捏着墨镜冷笑,香奈儿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我早说陆家捡回来的野丫头不安分,指不定从哪个江湖郎中那学了邪术!” 围观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夹杂着手机录像的咔嚓声。 有大爷扯着嗓子喊。 “赶紧报警!这是非法行医!” 戴金链子的男人把烟头狠狠碾在跑道上。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火,拿人命当儿戏!” 老爷子虚弱地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两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浑浊的目光在人群里艰难搜寻,最后落在云昭被汗水浸透的脸庞上。 尖锐的警笛声撕破空气,白色救护车如巨兽般急刹在路边。 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时,云昭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手腕突然被拽得生疼。 碎花裙阿姨指甲深深掐进她皮肉,声嘶力竭地尖叫。 “想跑?没这么容易!谁知道你喂的是什么脏东西?” “就是!” 戴红袖章的大叔横臂拦住去路。 “没学过医就敢扎针喂药,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戴金链子的大爷也举着手机怼到她面前,镜头里满是鄙夷。 “我听说乡下骗子就爱用这种土法子,指不定那药里掺了老鼠药!”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举着手机开直播,画外音全是骂声。 “现在的网红真没底线!” “这是蓄意谋杀吧?” 随车的女医生原本在调试心电监护仪,听到吵闹猛地转头。 她扫过云昭衣服上的黑色血渍,又看了眼老人逐渐红润的脸色,柳眉拧成个死结。 “小姑娘,急救是要持证上岗的!你知道胡乱扎针可能引发气胸吗?随便喂药会导致药物中毒!” 她指着担架上的老人,语气里满是警告。 “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这么胡闹,出了人命你这辈子就完了!” 云昭手腕被拽得发麻,看着医护人员将老人推进救护车。 车门关闭前,她听见碎花裙阿姨尖利的嗓门穿透人群。 “必须让她跟着去!万一老爷子半夜不行了,谁来负责?” 戴金链子的大爷跟着起哄。 “对!得验验她喂的到底什么药,指不定是想讹人家的钱!” 金属车门在身后重重合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云昭跌坐在急救床边,听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耳边还回荡着人群的辱骂。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她摸了摸藏在袖口的银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感觉无奈。 现在这个年代,对中医的偏见实在是太重了。 像今天这样,在外边遇到个紧急情况进行的急救,居然会让人误会至此…… 救护车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华院。 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急诊大楼前划出半米长的黑色痕迹。 担架刚落地,三名身着绿色急救服的护士便冲上前,动作娴熟地将担架车从车厢内拽出。 “让开!快让开!” 护士们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急速转动担架车方向。 急救室的门瞬间被撞开。 护士们熟练地为老人连接设备,各种医疗仪器发出此起彼伏的嗡鸣。 护士长利落地剪开老人胸前的衣服,电极片啪嗒一声贴在皮肤上。 “血压80\/50!血氧饱和度72!准备肾上腺素!” 护士们立即行动,配药、插管、调试除颤仪,急救室里一片兵荒马乱。 片刻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口袋里插满钢笔的医生快步走出急救室,手里攥着记录本和录音笔。 “谁是家属?患者什么情况?” 他目光扫过挤在门口的人群,语气急促。 随车医生刚要开口,云昭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汗珠,沾了血渍的袖口被她随意地挽到手肘。 “患者初始症状表现为胸骨后呈压榨性、窒息性疼痛,伴有濒死感及大汗淋漓。” “三分钟内病情急剧恶化,出现端坐呼吸、口唇发绀,随后呼吸骤停、意识丧失。” 她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精密仪器里吐出的零件。 “我采用针灸疗法,选取天突、内关、足三里等穴位行捻转补泻手法,配合强心急救丸恢复自主循环。” 登记医生原本焦躁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医生?哪个科室的?在哪个医院工作?” 他下意识地摸出钢笔,准备记录。 第61章 失传的子午流注针法 可没等云昭回答,随车医生已经黑着脸拽住他胳膊。 她把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道。 “别被这丫头骗了!就是个看了几本医书就敢瞎折腾的愣头青,刚才在现场拿银针乱扎,还随便喂药!” “说不定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先救人要紧!” 说罢,不由分说地把同事往急救室方向拽。 登记医生被拖走时还频频回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行医十余年,见过的江湖骗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云昭刚才那番分析,从症状描述到施救方案,用词精准、条理清晰,怎么看都不像信口胡诌。 尤其是那句“捻转补泻手法”,没经过系统学习的人,根本说不出这种专业术语。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老爷子经历了ct、冠脉造影、心肌酶检测等一系列检查。 当所有检查结果摆在专家组面前时,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ct影像显示,老爷子原本堵塞70%的冠状动脉,此刻竟恢复了90%的血流量。 心肌酶指标完全正常,就连常年存在的心肌缺血症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科室主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检查报告上反复摩挲。 “比我们用最先进的溶栓药物效果还好!更不可思议的是,患者的心脏功能不仅恢复,甚至比发病前还要强!” “那个施救的小姑娘,真的是外行?” ……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金属把手重重磕在墙壁上发出“砰”的声响。 洛景年白大褂下摆翻飞,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露出他急促的喘息。 作为华院最权威的主任医师,平日里他总是一副从容模样,此刻却失了分寸。 他冲进病房的瞬间,目光急切地扫向病床。 直到看见洛老爷子正中气十足地坐在病床上啃苹果,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臭小子,这么大人了还没点正形,进来都不知道敲门。” 洛老爷子头也不抬,随手将苹果核精准抛进垃圾桶,转眼又换上笑眯眯的表情看向坐在床边的云昭。 “丫头,接着说,你那手针灸还有啥绝活?爷爷爱听!” 这位在医学界备受尊崇的大拿,此刻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倒像个追着新奇故事的老小孩。 云昭安静地坐在一旁,淡粉色卫衣袖口露出半截绷带,那是之前被人拽伤留下的痕迹。 她垂眸轻轻转动着保温杯,声线清冷又带着几分沉稳。 “扎太冲穴能疏肝理气,不过您这血压……”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云昭,你怎么在这?” 洛景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与担忧。 他目光扫过她渗血的袖口,今早刷到那段现场急救视频时的揪心感又涌了上来。 视频里,云昭被人群团团围住,辱骂声此起彼伏,而她始终护着洛老爷子。 那一幕让他心急如焚,此刻亲眼见到她,才真切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洛老爷子啃苹果的动作顿住,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 “你们俩认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云昭是陆老夫人的亲孙女。” 洛景年伸手扯松领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两下。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几个小时前专家组会议的场景。 ct影像显示,洛老爷子原本堵塞70%的冠状动脉,此刻竟恢复了90%的血流量。 心肌酶指标完全正常,连常年存在的心肌缺血症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时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洛老爷子也知道陆家二房刚找回来了大小姐,更知道他想研究的那个药丸就是那个大小姐给的。 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巧,在晨练的时候忽然发病,会被她救了。 “我说那救命药丸怎么眼熟!原来就是你?” 洛老爷子激动地一拍病床扶手,笑得露出缺了颗牙的牙龈。 “我研究那药研究好久了,一直摸不透门道,没想到今天救命恩人就在眼前!” 他转头冲洛景年瞪眼。 “还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的救命恩人倒杯茶!没点眼力见儿!” 洛景年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倒水。 他一边倒茶,一边回想起这几天老爷子对那神秘药丸的执着。 没想到洛老爷子竟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与云昭相遇。 再看向病床边,云昭正耐心地给洛老爷子讲解中医急救知识。 明明外表清冷寡淡,却总能把晦涩的医理说得生动有趣,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小丫头,以后常来陪爷爷唠嗑!” 洛老爷子拉着云昭的手不肯松开。 “你那手针灸功夫,还有那神奇的药丸,爷爷可得好好跟你讨教讨教!” 洛景年端着茶杯走过来,看着这温馨又略显荒诞的一幕,不禁笑了。 他将茶杯递给云昭,眸光沉静又带着几分感激。 “这次真的谢谢你。” 而云昭只是浅浅一笑,接过茶杯,轻声说道。 “医者仁心,换作是谁都会这么做。” 洛老爷子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精准抛进垃圾桶,拍了拍掌心的果皮碎屑,突然来了精神。 “丫头,我这膝盖一到阴雨天就跟泡了冰水似的,要是按西医来说,就只能戴护膝保暖。” “中医可有什么断根的法子?” 云昭垂眸搅动着保温杯,热气氤氲中,她袖口绷带渗出的血痕若隐若现。 “普通大夫会建议艾灸足三里,但您这病根不在关节。”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凸起的纹路。 “是肾阳虚衰,寒湿下注。得从太溪穴入手,配合特定时辰行针,再用附子、干姜配伍……” “等等!” 洛老爷子猛地坐直,输液管跟着晃出一串涟漪、 “你说按时辰行针?这不是失传的子午流注针法?” 他死死盯着云昭淡然的脸,老花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 作为医学界泰斗,他在古籍里见过零星记载,可现实中从未见人用过。 云昭抬眼,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零散的医学期刊。 第62章 你收我为徒怎么样? “《启阳论》里记载得更详细。完整版的第二卷,专门讲子午流注与五行生克的配合。” 病房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洛景年端着茶杯僵在门口,他今早刚在图书馆查过资料。 那本被学术界认定为残卷的《启阳论》,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二卷。 洛老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带着颤。 “你看过完整版《启阳论》?” 他想起年轻时在故宫博物院,隔着玻璃见过半卷泛黄的残页。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因为缺页始终参不透。 云昭避开老人灼热的目光,转而盯着窗外摇曳的梧桐叶。 “有幸目睹。” 她没说那是上辈子,作为医门云氏第十八代传人的她亲笔所写。 记忆里,药庐的油灯下,师父用戒尺敲着她手心。 逼她一字不差地背诵古籍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接下来的对话,让洛景年握茶杯的手都开始发颤。 云昭说起“五运六气”,竟能精确到每个时辰对应的经络变化。 谈到《神农本草经》里的“君臣佐使”配伍,连失传的“九蒸九晒”古法炮制都娓娓道来。 这些内容,比他在医学院学的理论超前太多,倒像是直接翻开了老祖宗最原始的医书。 两人越聊天,洛老爷子就越是心惊。 云昭的中医知识,不像是他们这个体系的。 应该说,云昭学的中医知识更像是老祖宗。 而他们学习的知识,反而更像还是多年传承下来,这里少了,那里又错了的版本。 洛老爷子原本就是医界大拿,一心研究医学几十年。 所以越听越兴奋,也越好奇。不由的问出声。 “昭丫头,你这学问……” 洛老爷子突然抓住云昭的手腕,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 “到底是从哪学的?这根本不是现在中医院校教的东西!” 云昭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老人攥得更紧。 她想起上辈子在医门生活的日子,喉咙发紧。 洛老爷子潜心医学多年,她不想骗他。 但是也不能直说她的上辈子是医门的第十八代传人。 所以只能隐晦的回答。 “医门云氏。” “医门云氏?!” 洛老爷子蹭地从床上坐起来,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 这个在民国时期突然销声匿迹的医学世家,传说掌握着起死回生的秘术,却在一夜之间从所有文献中消失。 他盯着云昭苍白的脸,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你是被云氏收养的……” 怪不得姓云…… 原来如此! 洛老爷子以为云昭是被云氏后人领养了,学习了知识。 只是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回陆家的。 云昭知道洛老爷子误会了,但也无法解释,只能任由他误会。 窗外乌云压城,雷声隐隐滚过天际。 有些真相,注定比谎言更难让人接受。 “难得啊!” “医门云氏民国时期就已经沉寂下去了,也难得还有传人。好!好!” 洛老爷子激动得直拍大腿,输液架都跟着摇晃。 “我研究一辈子中医,总觉得现在的理论缺了点什么,原来根源在这!” 他突然松开手,郑重地整理起病号服, “听说医门云氏的传承严格,不传外人,只传内门弟子。昭丫头,你收我为徒怎么样?” “咳咳咳……” 云昭毫无防备,一口茶水全呛进气管。 她看着洛老爷子挺直脊背,像个等待考核的学徒般认真的模样,又瞥见一旁洛景年石化的表情,哭笑不得。 “您可是华院的镇院之宝……” “什么宝不宝的!” 洛老爷子把被子一掀,作势要下床行拜师礼。 “能学到云氏的真东西,让我给你当药童都行!” 洛景年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突然觉得手里的茶杯烫手无比。 作为医学界公认的权威,他此刻竟像个局外人。 云昭求救似的看向洛景年,那双杏眼瞪得溜圆,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此刻她满心指望这位医学界公认的权威能出面解围。 哪知道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洛景年,此刻却彻底化身“甩手掌柜”。 他端着茶杯望天望地。 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花纹研究,一会儿低头反复摩挲杯壁。 愣是装作没看见云昭那能把人灼穿的眼神,半点没有长辈该有的样子。 洛老爷子敏锐捕捉到两人的互动,原本因激动泛红的脸瞬间垮下来。 气呼呼地扯了扯床边的输液管,塑料导管哗啦作响。 “你看那臭小子干什么?是觉得老头子我在床上拜师很随便吗?” 说着就要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吓得一旁的心电监护仪“滴滴”狂响,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 他转头冲着洛景年大喊。 “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把拜师茶倒来!当年你考医学院的时候,背解剖图谱都没这么磨蹭!” “洛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昭哭笑不得地冲过去扶住差点栽跟头的老爷子,余光瞥见洛景年手忙脚乱的模样。 这位平日里做手术稳如泰山的外科圣手,此刻打翻了茶叶罐。 深绿的茶叶沫子扑簌簌掉进茶杯里,溅得白大褂上都是碎叶。 但洛老爷子半点不嫌弃,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云昭面前。 突然挺直佝偻的腰板,将那杯混着茶叶渣的茶水举得比头顶还高,郑重其事道。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猛地一拜,带得身后的输液架都跟着晃悠,差点把墙上挂着的血压计撞下来。 云昭彻底僵住了。 在来病房前,她以为如今中医式微,大部分人更信赖西医的精密仪器。 可此刻,这位华院镇院之宝、医学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竟像个渴望知识的孩童,眼里闪着炽热的光。 云昭确实是让老人家对中医知识的热爱给震惊到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时代中医在人们的心中已经不关紧要了。 哪曾想,洛老爷子是如此的认真。 云昭心情复杂中,连忙扶住了洛老爷子。 虽然医门确实规定了,非本门弟子不得学习本门医术。 第63章 莫名就成了师祖 但是现在的时代已经变了,要是她不做出改变的话,那不就成封建余孽了吗? 云昭认真的看着洛老爷子, “洛爷爷,您别折煞我!现在医门已经没那么讲究了,你要是想学的话,我直接教你就是。无须拜我为师。” 哪知道云昭放松了条件,老爷子却不乐意了。 “昭丫头,不是爷爷说你!” 洛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恨铁不成钢。 “这么金贵的子午流注针法,失传百年的‘九蒸九晒’古法,你说教就教?” “当年我在故宫博物院隔着玻璃偷看半卷《启阳论》残页,被老馆长追着跑了三条街!” 他突然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惊天秘密般神神秘秘道。 “是不是你们医门有规定,不能随便外传?我就说嘛,老头子虽然眼神差点,但脑子还灵光!” 云昭刚要开口否认,就见洛老爷子突然一拍大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我知道了!从前医门规矩森严,是不是规定了收徒年龄?” 他自顾自点头。 “祖师爷也是怕上了年纪的人才刚开始学习,老花眼影响找穴位和下针。我就说你刚才支支吾吾的!” 云昭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些医门里鲜为人知的小规矩,就连现代中医世家都未必清楚,洛老爷子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确实是有这个规定,但是现在已经不讲究……” 她刚要解释时代不同了,规矩可以变通,就被老爷子的大嗓门打断。 “既然师门嫌弃我年纪大,你对外不好说……” 洛老爷子突然眼睛一亮,转头冲门外大喊。 “叶五!给我滚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精瘦干练的年轻医生快步跑进来,白大褂口袋里还别着听诊器。 洛老爷子得意洋洋地拽过叶五,像展示战利品似的推到云昭面前。 “我把最得意的关门弟子抵押给你当药童!” “这小子跟着我做了十年临床,推拿手法一绝,熬药的时候还会哼小曲儿!” “师父您就收我当个外门弟子,怎么样?” 叶五被这波操作整得满脸通红,求助似的看向洛景年。 而洛景年憋着笑别过头,假装研究墙上的人体解剖图。 云昭看着叶五局促不安的模样,又看看洛老爷子期盼的眼神,一时间哭笑不得。 实在看不出来叶五有十年的临床经验,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而已。 而且眼睛里透出来的,还有一种愚蠢的清澈。 就像网络上的人说得大学生的眼神。 “洛爷爷,这……” 云昭话没说完,就被洛老爷子打断。 “昭丫头,这么珍贵的医术,可不能随便糟蹋!” 老爷子双手抱胸,一副我都替你想好了的表情。 “叶五跟着你学个一年半载,把云氏医术精髓吃透,再由他传给我,这不就不算坏了规矩?” 洛景年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老爷子瞪来,又连忙捂住嘴假装咳嗽。 叶五哭丧着脸,小声嘀咕。 “师父,我这还没出师呢,怎么就成传话筒了……” 最终,云昭还是败下阵来。 当洛老爷子第三次举起那杯凉透的茶水,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执着时,她无奈又感动地接过茶杯。 还没等喝上一口,就见洛老爷子叉着腰,冲叶五和洛景年中气十足地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师祖!小心我把你们俩都塞进炼丹炉当药引!” 云昭脑袋还嗡嗡响呢,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师祖辈。 望着眼前眼巴巴等着行礼的洛景年和叶五,再看看一旁像老小孩似的洛老爷子。 云昭突然觉得医门都快成空壳子了,多几个徒子徒孙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她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坐,腰背挺得笔直,活脱脱像模像样的宗师范。 洛景年第一个上前。 这位平日里在手术室镇定自若、操刀无数的外科圣手,此刻眼神里满是恭敬与期待。 想起之前云昭拿出的神奇药丸,还有那些颠覆他认知的中医理论。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看似年轻的小姑娘,医术造诣深不可测。 他双手稳稳端着茶盏,躬身的弧度标准得像是量过似的,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郑重。 “师祖请喝茶。” 云昭上辈子在医门里,也是收过几个小徒弟的。 虽然没教导他们多久,她就已经穿越过来这边。 但是拜师的流程她还是知道的。 她抬手接过茶盏,轻抿一口,随后伸手探进背包里一阵摸索。 不一会儿,摸出个古朴的小瓷瓶,瓶身刻着精致的暗纹,透着股年代感。 “延年益寿,包治百病。不值什么钱,拿去吃着玩。” 她语气轻松,仿佛递出去的不是什么珍贵药丸,而是随手抓的小零食。 洛景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上次他服用云昭给的药丸后,多年顽疾竟有了明显好转。 那效果,市面上那些号称“神药”的玩意儿根本没法比。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谢谢师祖!” 要知道,市面上不及药丸百分之一功效的药,都价标百万,还有价无市! 云昭居然还说不值什么钱! 一旁的叶五完全看傻了眼,瞪大了那双清澈中透着懵懂的眼睛。 一会儿瞅瞅洛景年如获至宝的模样,一会儿看看云昭淡定的神情。 原本他是不该怀疑他师兄和他师父的,可什么药能包治百病? 仙丹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抱着满怀的不解,但师父和师兄都对云昭如此推崇。 他虽然满心疑惑,却也只能乖乖端起茶盏,声音带着年轻人的青涩。 “师祖请喝茶。” 云昭同样笑眯眯的看着乖巧单纯的叶五,对这个药童非常满意。 这年轻人眼里透着股纯粹的求知欲,和当年刚入门的自己倒有几分相似。 她接过茶一饮而尽,又在布包里摸索起来。 这次,摸出一本厚重的线装书,《启阳论》上册。 第64章 大骂云昭草菅人命 “这本书你拿去好好看。” 云昭将书递给叶五,眼神认真。 “里面的知识,够你钻研好一阵子了。” 洛景年是西医,这本书对他来说无用,所以云昭才会给他小药丸。 但是叶五可是要入门学习的,当然要好好看看这些书。 叶五下意识接过书,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书皮上“启阳论”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清晰,还配着不少手绘的经络图。 他当然听说过《启阳论》,师父不知念叨过多少回。 现存的残卷都被视为珍宝,而眼前这本,怎么看都不像是残卷! 他震惊地转头看向洛老爷子,嘴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话来。 洛老爷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伸手重重拍了下叶五的后背。 “看什么看!还不快谢谢你师祖!当年我为了看半页《启阳论》残卷,在故宫博物院磨了老馆长半个月!” “你小子倒好,直接得了上册!” 叶五这才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书,冲着云昭深深鞠躬。 “谢谢师祖!” 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病房里一时间热闹非凡,洛景年宝贝似的端详着瓷瓶。 叶五迫不及待地翻看着《启阳论》,嘴里还不时发出惊叹。 洛老爷子则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比自己得了宝贝还开心。 云昭端着师祖的架势,指尖有节奏地叩着红木椅扶手,一双杏眼在洛景年和叶五身上来回扫。 “跟着我学医,别的规矩没有,就一条……” 她故意拖长语调,吓得叶五立刻挺直腰板。 “把《启阳论》背得滚瓜烂熟,再敢说‘中医不科学’这种话,小心我拿银针扎你穴位!” 洛老爷子笑得直拍大腿,云昭却突然眨了眨眼,冲他做了个鬼脸。 “您老可别仗着辈分高就偷懒,按时喝药听见没?” 说完抓起帆布包,风风火火地消失在病房门口,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这昭丫头,真是……” 洛老爷子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角笑出了褶子。 洛景年无奈摇头,正要开口,却突然拧紧了眉。 “景年,你这表情……”洛老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出什么事了?” 洛景年掏出手机,屏幕上满是刺眼的评论。 “这女的急救手法完全不规范!” “为了博眼球连人命都不顾了!” 他沉声说:“今天早上云昭救你的时候被路人拍了视频,发到网络上去了。” “由于云昭救你的手法看起来跟常规的急救手法不太相同,而且现在人们对中医的偏见都比较严重。” “所以现在很多人在网络上骂云昭草菅人命,就为出风头的。” “说这什么话!” 洛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抄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就想砸电视。 “老头子我现在能吃能睡,比你们这些小年轻都精神!什么草菅人命?简直放屁!” 他气呼呼的瞪着洛景年,仿佛说云昭不好的人就是洛景年。 最后洛老爷子也觉得自己是在迁怒洛景年,所以他更生气了。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那是你师祖,你居然敢直呼师祖名讳!” 洛景年哭笑不得,立刻作揖认错。 “师父饶命!徒儿知错!” 哄了好一会儿,洛老爷子才消了气,却又立刻来了精神。 “继续说,现在网络上这么多人骂昭丫头,不如我们也拍个视频,说我活得好好的?” “师父,没用的。” 叶五挠了挠头,他虽然不知道网络上的人骂得有多难听,但是他微博还是玩得很溜的。 “这些人只信自己愿意信的,咱们就算把您抬到镜头前,他们也会说您被收买了。” 洛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昭丫头白白受委屈!” 叶五滑动手机,调出华医院官网页面。 “得让官方出面。用华院的账号发公告,再附上次师祖开的药方和您的体检报告。” “铁证如山,看他们还怎么说!” …… 陆家别墅。 云昭推开门就闻到熟悉的苦橙香味,玄关处的水晶吊灯下,孟岚正优雅的翻时尚杂志。 玄色真丝睡袍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听见动静她立刻起身,踩着柔软的拖鞋就哒哒跑过来,却在看清女儿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昭昭怎么晨练这么久才回来?” 孟岚的指尖悬在云昭发顶没敢碰,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乱糟糟地支棱着,运动服上还沾着草屑和灰渍。 “昭昭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妈妈去帮你报仇!” 说着就要翻手机通讯录,活像要立刻call来保镖团。 云昭心里一暖,赶紧把蹭到药渍的外套往手臂上搭了搭。 把手上的手臂藏了起来。 她露出招牌甜笑。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晨运的时候遇到一个老爷爷的身体不舒服,我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她故意说得轻松。 孟岚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云昭被孟岚一把拽到落地镜前。 “昭昭做好人好事,妈妈也很开心,但是一定要量力而行知道吗?” “下次这种事记得叫救护车,你这小身板能扛得动谁?” 孟岚嘴上数落着,指尖却轻柔地帮她整理乱发。 “要是磕着碰着,妈妈可要心疼死了。” 云昭反手抱住孟岚纤细的腰。 “知道啦!您女儿可是医科小能手。” “贫嘴。” 孟岚被逗笑,耳朵上的钻石耳钉跟着闪了闪。 “对了,今天约了几个太太喝下午茶,一起去?” 见女儿点头,她立刻推着人往楼上走。 “快去洗漱!妈妈给你搭套惊艳全场的造型!” 半小时后,云昭踩着小皮鞋走下旋转楼梯。 藕荷色宋制短衫配百迭裙,腰间系着银线绣的蝴蝶宫绦,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孟岚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宝藏,三步并两步抱来檀木首饰盒。 “这条粉钻项链配你这身绝了!” 三克拉的主钻在丝绒衬布里泛着柔和的光,周围镶嵌的碎钻如同星辰环绕。 第65章 当时的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孟岚小心翼翼地给云昭戴上,退后两步打量。 “我家昭昭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云昭也配合的对着镜子转了圈,钻石随着动作折射出梦幻的光晕。 母女俩手挽手出了门,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云鼎商场地下车库。 云鼎商场的顶楼。 上面有个很隐秘的空中花园,正好可以喝下午茶的。 店面都是会员制,比较私密,没有会员都不能进去里面消费。 云昭倚着空中花园鎏金雕花的门框,百迭裙上的银线蝴蝶随着动作轻颤。 她低头刷着手机,等孟岚从洗手间出来,压根没注意到暗处两道充满怨毒的目光。 宋芷兰和云楚楚母女打听过,今天下午的时候京城大家族的太太们下午会来云鼎的空中花园喝下午茶。 所以两人早早的就过来这边等着了,原本以她们的身份,应该是连顶层都进不来的了。 还是两人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躲在一旁的角落的! 哪知道两人就眼见着穿着光鲜亮丽的云昭,居然光明正大的从贵人专属电梯上面下来了! 还走到了空中花园的门口,还没人赶她走! 这个贱人! 肯定是趁楼下的保安不注意偷偷溜上来的! 然后门口的保安也是看她从电梯上下来,所以才没来赶人的! 云楚楚和宋芷兰气得抓心挠肝的。 宋芷兰捏着女儿云楚楚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们费了好大劲,才跟着某个暴发户太太混进顶楼,躲在消防通道旁的阴影里。 原以为能蹭个机会攀攀京城贵太太的关系,哪成想竟看见云昭从专属电梯里施施然走出来! 那身打扮,那股子从容劲儿,分明就是被当成贵宾请上来的! “妈,这贱人肯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云楚楚咬着后槽牙,杏眼瞪得快要爆出火来。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之前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吗?” 云楚楚鄙夷的看着云昭。 “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所以回过头来,又要巴结哪些大人物了?” 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冲过去,香奈儿套裙下摆带起一阵风。 云昭抬眼,冷白的脸上浮起一层寒霜。 她当然记得这对母女…… 在她刚穿越过来这个年代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送上了一个油腻中年男人的床上。 要不是她当时刚反应过来,就已经把人给踢废了,对方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 现在指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 “让开。” 她嗓音清冷,把手机塞进裙兜,转身就要往洗手间方向走。 “你这个贱蹄子,你装什么清高!” 宋芷兰突然尖着嗓子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扯云昭的头发。 “我看你就是个下贱胚子,靠着勾引男人……” 话音未落,云昭猛地侧身避开。 她眼神森冷如刀,反手扣住宋芷兰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让对方疼得跪坐在地。 云楚楚吓得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当时的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云昭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再敢招惹我,就别怪我不念半点情分。” 原本以云昭的性格,宋芷兰云楚楚这对母女她肯定是会出手的。 可是念在她现在的身体也算是宋芷兰养大的。 所以她愿意给这对母女一次机会。 可要是这两人再这么不知死活,那就不要怪她用手段好好收拾她们了。 但是云楚楚却不觉得是云昭放过了她们,反而还在色厉内荏地尖叫。 “你敢动手?信不信我叫保安!” “叫啊。” 云昭松开手,掸了掸裙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看看是保安先把你们赶出去,还是我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云楚楚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瞪着云昭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蹲下身把宋芷兰扶起来,声音里满是关切。 “妈,你没事吧?” 宋芷兰被扶起来后,脸色涨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她指着云昭,破口大骂。 “你别以为你离开了云家之后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之前让你跟着王老板你不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们今天会过来这里的消息。” “但是云昭,我奉劝你,趁现在保安还没发现你,赶紧滚!别等保安过来赶人的时候,面子里子全丢了!” 她那副嘴脸,看似在好心劝诫,可眼里的阴毒和嫉妒根本藏不住。 云昭冷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想象力这么好,不去当编剧可惜了。你真以为云家是什么香饽饽?” 就在这时,孟岚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云昭正和两个陌生人对峙,三人的脸色都不对劲,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了?” 宋芷兰和云楚楚一眼就认出了孟岚,脸色瞬间变了。 宋芷兰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快步上前。 “陆夫人你好,之前有幸在宴会上与您见过一面,今日我们来是听说您先生喜欢喝茶,特地给您送茶叶过来。” “是武夷山大红袍母树茶!” 说着,还不忘炫耀地晃了晃手中精致的茶叶礼盒。 孟岚对两人没什么印象,所以并没有搭话只是淡淡瞥了两人一眼。 目光落在云昭身上,眼神里满是询问。 云昭刚要开口,宋芷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生怕云昭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急忙抢着说。 “陆夫人,这是我家养女,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孟岚眉头皱得更紧。 “你们是云家……” 宋芷兰眼神亮了起来,想不到贵人还认识她们! “对对对!陆夫人好记性!” 宋芷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云楚楚也得意洋洋地看向云昭,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还怎么嚣张。 孟岚却只是对云昭轻声说。 “昭昭,你先进去等我,我跟你养母和妹妹有话要说。” 第66章 陆夫人,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云昭有些担心地看了孟岚一眼,可孟岚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无奈之下,云昭只好先进去。 云昭的背影刚消失在雕花拱门后,宋芷兰的假笑瞬间裂成苦瓜脸。 宋芷兰和云楚楚这才知道两人是认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两人生怕云昭在跟孟岚相处的时候说两人的坏话,所以等云昭一进去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她扯着云楚楚的袖子往孟岚跟前凑,尖细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钉刮擦玻璃。 “陆夫人您可别听那丫头瞎说!她打小就满嘴跑火车,在家天天装病偷懒,家务不做还摔碗砸碟!” 云楚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急得直跺脚,精心化的浓妆都快被冷汗冲花了。 “就是!上次她把我妈推下楼梯,硬说是自己摔的!要不是看在她没爹没妈的份上,早把她送进少管所了!” 她突然捂住嘴,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啊呀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可这都是为了陆夫人您着想,万一被她骗了可怎么好!” 宋芷兰趁热打铁,从香奈儿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张陈年旧照…… 照片里云昭穿着高中校服,站在云家别墅前板着脸。 “您瞧瞧,这副讨债鬼的样子!去年她偷了家里五万块钱,说是拿去资助贫困生,结果转头就买了名牌包!” 她突然抹起不存在的眼泪。 “我们当父母的,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由着她去……” 云楚楚猛地抓住孟岚的手腕,指甲在对方香奈儿高定袖口压出月牙印。 “陆夫人您要是跟她走得近,传出去对您名声多不好!上次她在酒吧跟三个男人勾肩搭背,被人拍到差点上热搜!” 她故意压低声音。 “听说她现在傍上了什么神秘大佬,指不定就是用的见不得人的手段……” 宋芷兰演技大爆发的抹起了眼泪。 “陆夫人,您可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就叛逆,在云家好吃好喝供着她,还不知足!” 云楚楚撇着嘴,一脸嫌弃。 “天天摆着一副清高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宋芷兰更是添油加醋。 “是啊是啊!之前给她介绍那么好的对象,她不但不领情,还把人家打了!” “这脾气,谁受得了?现在肯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想着回来攀关系!” “她还特别会装,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云楚楚跺着脚,越说越激动。 “要不是看在爸爸妈妈养她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们早就不管她了!陆夫人,您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宋芷兰和云楚楚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乱飞. 把云昭说得一无是处,仿佛云昭就是这世上最恶毒的人. 两人说得兴起,根本没发现,她们每说一句云昭的坏话,孟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孟岚原本想着,既然碰上云昭的养母,正好能当面感谢她们对云昭的养育之恩。 却没想到,在她们心中,云昭是这样的。 这一家人都很讨厌云昭,孟岚在心里怒气难消。 握着香奈儿手包的指节都泛了白。 敢情在这对母女嘴里,云昭成了十恶不赦的白眼狼? “她就是个扫把星!” 云楚楚跺脚时,十厘米的高跟鞋差点戳穿地毯。 “上回云氏集团谈合作黄了,肯定也是她咒的!” 宋芷兰跟着抹眼泪,鼻涕都快蹭到限量款丝巾上。 “陆夫人您是贵人,千万别被她那张狐媚子脸骗了……” “够了。” 孟岚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打断了两人的喋喋不休。 她将墨镜摘下往手包一扔,露出的眉眼满是寒霜。 “我记得云鼎顶层是会员制,二位要是没预约,就请回吧。” 话音未落,转身就要往餐厅走。 宋芷兰举着茶叶礼盒追上去,镶钻的指甲差点戳到孟岚后背。 “陆夫人!这可是母树大红袍啊!” 孟岚猛地转身,眼里厌恶几乎凝成实质。 “拿走。” 两个字像巴掌甩在母女脸上。 云楚楚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孟岚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门后。 她攥着母亲的胳膊,指甲都快抠进对方肉里。 “妈!这贱人肯定趁我们不注意给陆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肯定是她!” 宋芷兰气得浑身发抖,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几缕头发,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那个小贱人最会装可怜!肯定在陆夫人面前颠倒黑白!” 她突然冲向餐厅门口,手里的茶叶礼盒都快甩飞出去。 “陆夫人!您听我们解释啊!这都是云昭的阴谋!” 保安铁塔般的身影瞬间拦住去路,黑超遮面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请二位离开,这里不接待闲杂人等。” 云楚楚还想硬闯,高跟鞋被保安一把按住,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云氏集团的……” “再闹事就报警了。” 保安冷硬的声音打断她的尖叫。 宋芷兰看着紧闭的雕花大门,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似的拍着大理石地板。 “云昭你个丧门星!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不得好死!” 她尖利的咒骂声在空荡的走廊回荡,惹得路过的服务生纷纷侧目。 云楚楚被保安架着往外拖,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云昭!我跟你没完!有本事别躲在陆夫人背后!信不信我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出去!” 母女俩被扔出消防通道的瞬间,宋芷兰还不忘把茶叶礼盒狠狠砸向门板。 名贵的瓷罐摔得粉碎,大红袍茶叶像血渍般溅在鎏金花纹上。 “肯定是云昭那个贱人告状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她一进去陆夫人就翻脸?” “小贱人!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她卖给王老板!现在居然敢断我们的财路!” 两人被推搡着进电梯时还在破口大骂。 电梯镜面映出她们扭曲的脸,云楚楚突然踹了一脚电梯门。 “云昭!我要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宋芷兰抹了把脸上的残妆,咬牙切齿道。 “敢跟我们作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第67章 总比空有个漂亮架子强 另一边,孟岚倚在餐厅落地窗旁,看着手机屏幕上发送成功的短信。 【孟岚:小王,去查一查云家的公司。】 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手机通讯录里“小王”的头像立刻亮起。 【小王:陆夫人,现在就开始查?】 坐在对面的云昭敏锐捕捉到孟岚眉间未褪的阴翳,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骨瓷杯沿。 “妈,怎么了?” 孟岚将手机倒扣在檀木茶案上,眼尾笑出细密的纹路。 “没什么,这里的主厨新调配出来的荔枝春饮,味道特别清新,你一定要试试。” 话音未落,侍者已托着鎏金托盘缓步而来。 琥珀色的液体盛在海棠纹盏中,漂浮的荔枝果肉裹着碎冰,折射出粼粼波光。 云昭望着母亲刻意维持的轻松神态,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能影响孟岚心情的,无非就是宋芷兰和云楚楚两母女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训诫她们。 没必要现在说出来,再次影响母亲的心情。 刚好在这个时候,空中花园那绿油油的植物中,拐角有三位珠光宝气的太太款步而入。 走在中间的杨太太率先展开笑靥,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 “岚姐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这是昭昭吧,真乖,还会陪你喝下午茶!” 她身后的林太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卡地亚手镯,王太太则将爱马仕丝巾往脖颈处紧了紧。 两人眼底流转着意味深长的暗光。 “这是林阿姨,王阿姨,还有你杨阿姨。” 孟岚挽着云昭的手往前带了带,腕间翡翠镯子与云昭的珍珠手链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云昭微微欠身,发间茉莉簪子扫过暖香。 “林阿姨、王阿姨、杨阿姨好。” 声音软糯如浸了蜜,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杨太太笑着捏了捏云昭的脸颊。 “瞧瞧这小模样,比我家那混世魔王贴心多了!” 其他两位太太则是暗自撇嘴。 她们家里都有跟云昭差不多年龄的小孩,却从来不会陪她们出门喝下午茶的。 所以两人觉得孟岚把云昭带来,就是在炫耀。 王太太首先就笑容和煦的暗讽勾起唇角,精心描绘的丹蔻叩击着骨瓷杯。 “现在的小女孩啊,还是得有点事业心。云昭,今天是休息才这么有空陪妈妈?” 她忽然捂住嘴。 “瞧我这记性,听说云昭学历不高,普通公司怕是……也进不去吧?” 尾音拖得绵长,仿佛惋惜都要溢出眼角的细纹。 云昭端起荔枝春饮轻抿一口,冰珠在齿间碎裂的凉意漫开。 “王阿姨说得极是。不过我听说,有些事业啊,得靠家世撑着门面,有些事业呢,全凭真本事闯。” 她睫毛轻颤,倒映着窗外紫藤花影。 “就像这杯茶,光靠名贵茶具可品不出滋味,还得看制茶人的手艺。” 说着将盏中荔枝果肉舀起。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杨太太低头掩住笑意,王太太精心维持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攥紧的丝巾皱成一团。 云昭却像浑然不觉,转头对孟岚露出甜甜笑容。 “妈,您说得对,这春饮确实该配好心情。” 王太太脸上的粉都快被她绷裂了,精心描的柳叶眉拧成麻花。 她女儿在国外开的那什么美妆公司,说白了就是拿家里钱填无底洞,上个月还被拍到和小鲜肉在酒吧厮混。 这会儿被云昭暗戳戳怼了,指甲都快掐进爱马仕丝巾里。 偏偏对方话里没带一个脏字,她只能硬撑着冷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爱搞这些弯弯绕绕。” 林太太见状赶紧接话,假笑时眼角的玻尿酸都快挤出来。 “昭昭别往心里去,你王阿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直口快的,但是她也是好心,为你好才提点一下你嘛。” “毕竟女孩子,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 “就像我家囡囡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次出差都惦记给我带礼物,上个月还说要带我去马尔代夫呢!” 话里话外都是炫耀自家女儿又出息又孝顺,顺带把云昭贬成只会陪妈的“花瓶”。 云昭端起荔枝春饮又抿一口,睫毛扑闪得像蝴蝶翅膀。 “林阿姨真有福气,不像有些长辈,眼巴巴盼着孩子回家。” “结果人家宁可在外面打拼事业,连杯茶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她舀起颗荔枝,果肉在勺里晃悠着。 “不过忙点也好,总比空有个漂亮架子强。” 这话一出,林太太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家那位“事业女强人”女儿,上个月刚因为偷税漏税被税务局约谈。 王太太更是脸涨得通红,抓起茶盏猛灌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杨太太笑得前仰后合,赶紧打圆场。 “哎哟,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正事!楼下新开了家高定店,听说有不少限量款。” “走走走,再不去好看的都被挑光了!” 她挽起两人胳膊就往外拽,高跟鞋哒哒声里,还能听见王太太小声嘟囔的抱怨。 “快走快走,晚一步限量款可就被抢光了!” 五人踩着旋转楼梯下行时,奢侈品店的鎏金雕花大门已经自动滑开,冷气裹挟着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 导购员们像是训练有素的猎犬,瞬间围上这几位贵客。 孟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爱马仕鳄鱼皮手包的菱格纹,目光扫过当季新款的珍珠链条包。 眼尾立刻挑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昭昭过来。” 云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挂满高定礼服的展示区,绸缎裙摆扫过她小腿,带起一片沙沙声响。 “这件水蓝色真丝裙显腰身,配你那对祖母绿耳钉正好。” 孟岚抓起件斜肩礼服在女儿身上比量,钻石戒指磕在玻璃展柜上发出清脆声响。 导购员们忙不迭捧来同系列的薄荷绿、烟粉色,挂在衣架上像一道流动的彩虹。 “这几件全要,再把刚到的鳄鱼纹铂金包拿出来。” 孟岚头也不抬地吩咐,随手又拿起条缀满碎钻的项链,“这条配晚宴裙也不错。” 第68章 大获全胜 林太太握着香槟杯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杯壁。 她余光瞥见价签上一连串零,玻尿酸填充过度的苹果肌微微抽搐。 王太太冷笑出声,精心描的丹蔻叩击着骨瓷杯。 “岚姐这手笔,怕是要把整间店搬空?” “我们家可没这福气,孩子都忙着搞事业,哪有闲钱买这些华而不实的……” “女孩子就是用来宠的。” 孟岚突然抬头,黑曜石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拿起枚镶嵌鸽血红宝石的戒指,直接套进云昭无名指。 “陆沉说过,昭昭喜欢什么,就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前几天她随口提了句想要一些小彩石头扔着玩,老陆直接让人从南非空运了一大箱子的彩色宝石回来。” 云昭睫毛轻颤,指尖落在玻璃柜里的鳄鱼皮铂金包上。 就在导购准备开票时,她突然转身从展示柜底层捧出个经典款黑色鳄鱼皮包。 “妈妈也是女孩子,该我送您礼物才对。” 整个店铺瞬间陷入死寂,王太太的假睫毛都在颤抖。 她看着孟岚笑着收下价值七位数的包包,爱马仕丝巾被指甲勾出个破洞。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买个包就当宝贝似的。” 林太太勉强挤出笑容,脖颈处的卡地亚项链跟着晃动。 “有些孩子啊,读再多书也白搭,不如早点出去历练……” “我女儿想怎么活,轮不到旁人操心。” 孟岚突然扣上包扣,菱格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王太太又面露鄙夷的说。 “云昭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还是要稳一点好,万一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就不好了。”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的不好听了,所以孟岚脸色也很不好看,直直的说。 “昭昭怎么会不感恩呢,她刚刚还送了我一个包。” “倒是王姐和林姐,怎么没见你们戴女儿送的首饰,用女儿送的包包呢?” “上次慈善晚宴,听说林小姐戴的还是去年的旧款?” 这话像根银针,瞬间戳破两人精心维持的体面。 两人气得脸色铁青,戴什么戴?用什么用? 根本没有怎么用? 王太太想起女儿花家里钱养小鲜肉的丑闻,脸色涨得通红。 林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那偷税漏税的女儿,确实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 “昭昭,你脖子上的项链!” 杨太太突然捂住嘴惊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传说中在意士得拍出天价的3克拉粉钻项链?听说当时陆总为了拿下,直接把竞价抬到了八位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昭颈间。 那条项链上的3克拉粉钻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的光晕。 周围镶嵌的碎钻如同众星捧月,将主钻衬得愈发璀璨夺目。 传闻这条项链出自顶级珠宝设计师之手,全球仅此一条。 拍卖前就被各路富豪盯上,最后却被陆沉志在必得的气势震慑。 “可不是嘛。” 孟岚伸手轻抚项链,语气带着炫耀的甜蜜。 “老陆说,这么美的东西,就该戴在最漂亮的小姑娘身上。不像某些人,花几百万买的赝品都敢往身上戴。” 她轻飘飘瞥了眼林太太腕间的“古董手镯”,后者的脸瞬间煞白。 “暴殄天物!” 王太太终于忍不住,精心维持的笑容彻底碎裂。 “这种级别的珠宝,至少得配个名校毕业的名媛,不像有些人……” “我乐意。” 孟岚突然打断她,抓起云昭的手展示那枚红宝石戒指。 “昭昭是我女儿,她戴什么,用什么,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倒是某些人,与其操心别人家的孩子,不如多管管自家那些烂摊子。” 这话彻底撕开了遮羞布。 林太太想起税务局那张传票,王太太想起被媒体拍到的女儿绯闻,两人脸色由青转白。 她们抓起手包就要往外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踩出慌乱的声响。 杨太太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我说这两个人啊,非要跟岚姐较劲!走走走,我请吃下午茶赔罪!” 待店门重新合拢,云昭终于绷不住笑出声。 孟岚捏了捏女儿的脸。 “小机灵鬼,学坏了?” “还不是跟妈妈学的。” 云昭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不过,这些包真的要全买吗?” “当然。” 孟岚挽着女儿的手往门外走,橱窗里的水晶吊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让我家昭昭,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倒是杨姐……” 她突然转头朝还在笑的杨太太挑眉。 “下次再有这种好戏,记得提前叫你?” 杨太太笑着跟上,暗暗咂舌。 这个云昭原本以为真的就是乡下回来的姑娘,她一开始还担心云昭会为孟岚招黑,丢脸而不自知。 可现在看来,云昭非但不是那种见识浅的姑娘,还非常爱孟岚。 没想到几句话就把两个刺头怼得落荒而逃。 再看着孟岚望向云昭时眼底的宠溺。 她突然觉得,比起那个只会在社交圈作妖的陆明珠…… 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儿,才是真正能让孟岚笑到最后的王牌。 …… 劳斯莱斯平稳驶入别墅庄园,车载香氛萦绕的沉香气息里。 后座堆满的wam礼盒层层摞起,最顶端的铂金包防尘袋还垂着精致的银链。 云昭望着落地窗外熟悉的廊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3克拉粉钻项链。 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奢侈品店里王太太扭曲的脸。 自动门开启的瞬间,玄关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陆明珠裹着香奈儿山茶花披肩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涂着藕荷色甲油的手指正烦躁地敲击手机屏幕。 像是特地在等着她们。 果然,一见她们回来,陆明珠的眼睛就亮了亮,然后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眼云昭,然后看看向孟岚。 脸上瞬间堆起甜腻的笑容。 “妈妈,你们可算回来了……” 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和拍卖会那天指着云昭鼻子骂“乡巴佬”的尖锐嗓音判若两人。 第69章 我都是为了陆氏好! 云昭直觉,这个女人又要作妖了。 她冷冷的看着陆明珠。 被云昭用这种眼神看着,陆明珠有一瞬间的心虚。 但是一想到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内容,陆明珠有觉得底气足了。 她隐晦的瞪了一眼云昭,然后才看向孟岚。 孟岚并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早上训诫陆明珠的事情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笑眯眯的回答道。 “跟昭昭出去喝下午茶了,顺便逛逛街。下次妈妈也带你一起去。” 说着将鳄鱼皮手包随意抛在茶几上,金属链条撞出清脆声响。 云昭倚着雕花门框冷笑,余光扫过陆明珠藏在身后微微发抖的手。 果然,对方被这道目光刺得瑟缩了下,却在触及手机屏幕时突然挺直脊背。 扬起下巴瞪了云昭一眼,转头又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 “妈妈,姐姐今天早上……” 陆明珠非常不赞同的看着云昭。 “姐姐,做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还能当没事发生的出去逛街呢?” 质问和痛心疾首的样子,看得云昭都不由在心里夸赞陆明珠,真是好演技啊! “到底怎么了?明珠你说什么呢?” 孟岚解开真丝围巾的动作一顿,翡翠镯子在腕间轻晃。 陆明珠把早就准备好的手机拿了出来给孟岚看。 “妈妈,你看。姐姐早上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突发疾病的老爷爷。” “哪知道姐姐非但没有叫救护车,还自己对老爷爷上下其手。” “又是喂他吃三无产品,又是给老爷爷扎针,最后害得老爷爷都吐血了!” 陆明珠把云昭早上对洛老爷子急救时,被别人拍下的视频拿给孟岚看了起来。 底下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 她猛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视频画面剧烈晃动。 在拍摄视角里,云昭半跪在人行道上,正将一枚黑色药丸塞进老人嘴里。 镜头突然剧烈倾斜,画面切换成老人嘴角溢出鲜血的特写。 评论区早已被骂声淹没: 【奥特曼的光:这女的谁啊?急救动作也太不标准了吧?原本好好一个人,硬是让她弄吐血了!】 【键盘永不眠:这女的怕不是故意杀人?急救按胸口能按出吐血?】 【正义使者888:陆氏千金就这素质?耽误抢救时间还敢瞎搞!】 【豪门秘闻速递:曝!陆氏私生女街头施救变谋杀现场,监控全程记录】 【吃瓜群众的快乐:笑死,这急救手法还不如我家二哈,建议严查背景!】 【营销号桀桀桀:陆氏股价开盘跌停!疑似因千金丑闻引发连锁反应】 “妈妈你看!” 陆明珠故意让手机凑近孟岚,指甲几乎戳到屏幕。 播放完之后,孟岚的脸色有些白。 陆明珠得意洋洋的看着云昭,证据确凿,我看你怎么说! 然后面对上孟岚的时候,她又换成了担忧的面孔。 “妈妈,这件事情太严重了,先不说姐姐救人用错方法等于害人这件事。” “只说这件事要是跟我们陆氏牵扯上关系,那我们的股票都要跌停的!” “现在已经有人扒出姐姐像是陆氏千金了。我们要趁还没尘埃落定之前,发出通告,撇清关系,不然陆氏的股票……” 孟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珍珠项链还苍白,瞳孔微微收缩。 “发什么通告?”孟岚皱眉打断她,声音冷得能结出冰。 她的心猛的一沉,像是不认识这个养女了一般的看着陆明珠。 陆明珠却没察觉到气氛不对,继续说道。 “当然是声明姐姐和陆氏无关!只要公关稿发得快,就能把影响降到最低。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没错!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只要把云昭赶出了陆家,那一切都好说了! “啪!” 孟岚突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水晶杯里的红酒都溅了出来。 “来路不明?昭昭是我女儿,是陆氏名正言顺的千金!”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倒是你,从哪弄来的视频?” 陆明珠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强装镇定道。 “网上到处都是……我也是担心陆家……” 陆明珠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屏幕不断刷新的评论区像沸腾的油锅,黑色弹窗接连跳出: 【豪门蛀虫滚出去:陆氏养这种草包千金,不如养条狗!】 【真相探寻者:听说她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这是蓄意谋杀吧?】 【股民哭晕在厕所:赶紧和这扫把星划清关系,我的股票要赔光了!】 【正义卫士:必须让她坐牢!这种人根本不配姓陆!】 “妈你看!” 她把手机怼到孟岚面前,指甲几乎戳碎屏幕。 “评论每分钟都在涨!再不想办法,陆氏百年基业都要被她毁了!” 想到陆家老太太最看重家族声誉,她突然挺直脊背,声调拔高。 “奶奶要是知道这事,也一定会让我们发声明!” 孟岚却倚着真皮沙发,慢条斯理地摘下珍珠耳环。 水晶吊灯在她眼底投下冷光,将陆明珠涨红的脸照得扭曲变形。 “说完了?” “我这都是为陆家好!” 陆明珠跺着脚,香奈儿高跟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 “这种乡下回来的人……” “够了!” 孟岚突然起身,翡翠镯子撞出清脆声响。 她穿过满地狼藉的购物袋,径直走到云昭面前。 她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 这些人不过就是跟风跟热度而已,事情过了也就过了。 而且她相信云昭,云昭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孟岚走到云昭的身边,她定定的看着云昭好几秒,然后忽然举起手。 陆明珠得意洋洋,她觉得孟岚肯定已经做出选择,她以为孟岚会抬手打云昭。 哪知道孟岚只是抬起手抓住了云昭的手臂,把袖子挽起来,就看到了云昭手臂上的伤口被绷带包着。 浸着血渍的绷带赫然入目——今早救人时被中年大妈推到地上划伤的伤口,此刻还在渗着血水。 “疼不疼?” 孟岚的声音突然发颤,指尖悬在绷带上方,终究没敢触碰。 第70章 我救的是洛老爷子 孟岚想起女儿下午喝下午茶时,连端茶杯都在刻意避开右手。 云昭紧绷的肩线骤然松懈,眼眶泛起薄红。 “你信我?” “傻丫头。” 孟岚揉乱她精心打理的卷发,钻石戒指轻轻刮过她发烫的耳垂。 “你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从你在产房第一声啼哭开始,妈妈就把命都给你了。又怎么会不信你。” 这话像重锤砸在陆明珠心上。 她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玄关处的鎏金花瓶。 “不可能!她分明害得老人吐血!” “那是中医急救的‘泻血疗法’。” 云昭扯开绷带,露出结痂的伤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老爷子突发心梗,我用九针泻淤血,吐出来的黑血正是堵塞血管的病灶。” 陆明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不信!肯定是你们串通好的!” 她突然冲向孟岚,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你居然为了这个野丫头,连陆家安危都不顾了?!” “啪!” 孟岚的耳光重重甩在陆明珠脸上。 钻石耳钉划破空气,在对方脸颊留下血痕。 “住口!” “为什么?!” 陆明珠跌坐在满地瓷片中,精心打理的卷发散落肩头。 “我才是陪了你二十年的女儿!那个乡下来的……” 云昭看着陆明珠惨白如纸的脸,突然想起下午奢侈品店里,母亲刷卡时毫不犹豫的模样。 原来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那些霸道护短的底气,早在血脉相连的羁绊里,有了最坚实的答案。 云昭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 她垂眸看着蜷缩在碎瓷片中的陆明珠,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怜悯的笑意像是淬了毒的蜜糖。 “妹妹,用你那不太聪明的脑子好好想想,我要是真的把人急救出了什么事情来……” “我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让你污蔑吗?” 陆明珠的指尖死死抠住裙摆,精心保养的指甲在丝绸面料上划出刺耳声响。 她盯着云昭眼底的嘲讽,突然想起这个乡下来的姐姐刚回家时。 就已经是这副的冷漠模样,根本不像是乡下来的。 此刻对方浑身散发的冷冽气场,却让她莫名发怵。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了。” 云昭慢条斯理地转着腕间翡翠镯子。 “我还没能只手遮天到这种地步。” 她话音未落,陆明珠突然尖叫着跳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撒谎!一定是你买通了那些人!” 云昭突然轻笑出声,那声音像是冰棱砸在玻璃上。 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调出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白发苍苍的洛老爷子突然捂住胸口瘫倒,云昭一个箭步冲上前,银针在阳光下划出冷光。 陆明珠死死盯着屏幕,突然发现云昭手腕上的伤口,在监控里赫然可见。 “洛老爷子我相信你不会陌生……” 云昭将手机扔在陆明珠脚边。 “今早我施救的就是他。你要是觉得有需要,那就找他核实。” 陆明珠当然知道洛老爷子! 应该说京市的人对洛老爷子都不陌生! 但是洛老爷子是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啊,怎么可能会疏忽大意没带药出门,刚好被云昭救了? 陆明珠踉跄后退半步,撞得身后花瓶叮咚作响。 洛老爷子在医学界的地位,连她父亲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怎么可能? 那个叱咤风云的老医生,怎么会需要这个乡下丫头施救? 孟岚也有点疑惑,她走到云昭身边,轻声问道。 “昭昭,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比如说只是一个同姓的老爷爷之类的。 毕竟早上的视频实在不清晰,也看不到老爷子的脸,所以根本没人会想到洛老爷子那边去。 此时的陆明珠也冷静了下来,她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然后嘲讽的看着云昭。 “姐姐,你怎么撒谎也不打个草稿?洛老爷子是什么人物你不知道?还妄想去攀关系!” 说完陆明珠也不看孟岚难看的脸色,只是伸手捂住被打红了的脸。 上面是火辣辣的感觉,眼底闪过阴鸷,冷冷的开口。 “既然妈妈你决意要包庇姐姐,那我会去请奶奶来定夺这件事的。我决不能让陆氏毁在她手里!”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泽大步流星走进来,西装袖口沾着雨水,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不用去了,你来看看这个。” 他将手机猛地甩在茶几上,屏幕亮起的瞬间,陆明珠的脸色比死人还惨白。 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挂着: #洛老爷子感谢云昭救命# 华医院官方账号置顶的博文里,不仅附了洛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还特意提到“云昭小姐用九针泻血疗法,成功疏通堵塞血管”。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之前骂得最凶的营销号纷纷删帖,网友们开始扒云昭的身份。 “现在还觉得我在撒谎?” 云昭捡起陆泽的手机,将评论区翻到最下面。 “看看这个,洛老爷子的徒弟亲自转发感谢。” 她故意将手机凑近陆明珠的脸,屏幕冷光映得对方眼底一片慌乱。 陆明珠突然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坐在地,精心打理的卷发散落肩头,香奈儿套装沾满瓷片碎屑。 她死死攥着手机,看着那些骂自己“泼脏水”的评论疯狂刷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热搜词条里的评论区彻底沸腾,新刷出的留言如同潮水般涌来。 “救命!我之前还跟着骂人家,现在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九针泻血这种失传的古法急救,居然被小姐姐重现江湖,这是什么当代侠女!” 顶着粉色卡通头像的网友连发三个跪地表情包,评论点赞量瞬间破万。 “反转来得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陆氏千金不仅人美心善,医术还这么牛,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新女神!之前骂错的姐妹都来排队道歉!” 某美妆博主删掉黑评后,火速发了条彩虹屁微博,还附上云昭施救时的监控截图。 第71章 感谢云昭小姐救我狗命! “细思极恐!回看当时视频,小姐姐手腕受伤还坚持救人,这是什么神仙品格!” “路转粉了,已关注陆氏官微,以后买东西就认准你们家!” 财经论坛上,原本哭天抢地的股民突然集体改口,分析帖里满是对云昭商业价值的吹捧。 更有中医世家的博主连夜发长文科普。 “九针泻血对施针手法要求极高,没有二十年功底根本不敢用!” “云昭小姐这波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建议各大医学院都把这段视频当案例!” 配图是他逐帧分析云昭施针角度的对比图。 而之前骂得最凶的营销号“豪门秘闻速递”,此刻疯狂删除黑稿,却被眼尖的网友截图留存。 评论区瞬间被“道歉”“退钱”的刷频淹没。 还有人扒出该账号与竞争对手公司的关联,话题热度直逼云昭救人事件。 随着越来越多现场目击者发声,完整视频被曝光。 视频里,云昭被推搡受伤后仍冷静施救的片段,让无数网友破防。 #欠云昭一个道歉# 的词条迅速登上热搜,连带着陆氏集团的股价在收盘前强势涨停。 评论区满是股民感谢云昭“救我狗命”的留言。 陆明珠的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瞪着茶几上陆泽的手机。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手机是剜她血肉的仇人。 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热搜词条像一把把淬毒的钢刀,红色的爆字刺得她双眼生疼。 评论区潮水般涌来的夸赞更是让她胃部翻涌。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香奈儿套装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得意洋洋地看着陆氏股价跌停,盘算着等董事会施压,就能名正言顺把云昭赶出陆家。 可现在,股票交易软件上那根疯狂上扬的红色曲线,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陆明珠突然疯了似的扑向手机,#陆氏股价涨停#的弹窗刺得她眼前发黑。 她踉跄着扶住沙发,看着财经论坛里股民们疯狂庆祝的留言。 “感谢云昭小姐救我狗命!” “陆氏有这种千金,明天必须满仓!” 那些字句像滚烫的铁水浇在她心上。 她想起今早买通营销号时的志得意满,想起看着云昭被全网骂时的畅快淋漓。 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倒刺,扎得她内脏翻搅。 更讽刺的是,自己费尽心机想毁掉的陆氏,竟因为云昭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逆势暴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陆明珠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抓起水晶花瓶狠狠砸向墙壁。 瓷片飞溅的瞬间,她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脸,终于明白这场赌局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孟岚心疼地将云昭拉到身后,对着失魂落魄的陆明珠冷笑。 “二十年前从孤儿院抱你回来,是看你可怜。现在倒学会恩将仇报了?” 她突然想起陆明珠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小动作,想起她故意让云昭在宴会上出丑,眼底闪过寒芒。 孟岚攥着云昭的手微微发颤,看着满地狼藉中蜷缩的陆明珠,眼底翻涌的怒意渐渐化作一声叹息。 二十年的养育之情像藤蔓般盘根错节。 即便此刻真相大白,她也说不出断绝关系的狠话。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云昭手臂的绷带,她最终只是别过头,声音冷硬。 “昭昭,你先回房处理伤口,这里我会解决。” 云昭顺从点头,转身时却径直走向倚在门框的陆泽。 头顶水晶吊灯将兄长的身影镀上金边,她仰头望着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俊脸,眼尾还泛着未褪的冷意。 “兄长,谢谢你。” 尾音带着撒娇般的软糯。 一直是家族中的嫡长女,从未享受过兄长维护的云昭,此时觉得有个兄长真好。 陆泽喉结轻滚,伸手替她拂开凌乱的发丝,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看着小妹难得流露出的依赖,他心头漫过丝丝暖意。 却在瞥见陆明珠怨毒的眼神时,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转瞬又温柔地笑起来,声音低沉如大提琴。 “昭昭很厉害。” 这话惹得云昭脸颊有些发烫。 她正要开口,却见陆泽已经收回手,目光转向仍瘫坐在地的陆明珠。 他轻叹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响茶几。 “李妈,过来收拾一下客厅。明珠,你跟我进书房,我们聊聊。” 李妈闻声小跑着进来,看着满地瓷片和狼狈的陆明珠,悄悄朝云昭投去厌恶的目光。 乡下来的果然就是不一样,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啊,就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 而陆明珠则是死死咬着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被陆泽拎起手腕时还在倔强挣扎。 “放开我!你们都被她骗了!” 书房门重重关上的瞬间,孟岚跌坐在沙发上,珍珠项链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她摸出手机调出监控录像,看着视频里云昭被推倒后仍坚持救人的画面,眼眶突然发烫。 直到夜幕深沉,书房门才缓缓打开。 陆明珠红着眼眶冲出来,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花,香奈儿套装皱得不成样子。 刚好云昭上楼回房间。 她与上楼的云昭擦肩而过时,突然恶狠狠地撞向对方肩膀。 “你给我等着!” 云昭稳如磐石地站在原地,只留给她一个清冷的背影。 深夜的华院VVIp病房,陆老夫人拄着紫檀木拐杖。 看着跪在面前哭诉的陆明珠,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厉色。 她颤抖着拨通电话,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二房所有人,明早五点,都到医院来!” …… 晨光还未完全穿透华院厚重的窗帘,陆沉一家踩着五点整的钟声踏入VVIp病房。 陆明珠正伏在陆老夫人膝头,珍珠发箍下的小脸还带着泪痕。 见孟岚牵着云昭走进来,睫毛下立刻浮起一层阴鸷。 原本被陆明珠哄得开开心心的陆老夫人,一见到孟岚和云昭进来,就沉下了脸。 第72章 顾家老爷子邀你参加古董鉴赏会 此时的云昭困得眼皮直打架,凌晨四点就被陆泽的夺命连环call拽起来梳妆。 她强撑着打了个哈欠,后槽牙还没完全合上,就听见陆老夫人的檀木拐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 “站没站相!一点千金小姐的仪态都没有,成什么样子!” 陆沉和孟岚对视一眼,病房里凝滞的空气裹着浓重的火药味。 明白了,陆老夫人这么早让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敲打云昭的。 孟岚刚要开口帮云昭解围,云昭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裙摆扫过地面时扬起温柔弧度。 “祖母容禀,《黄帝内经》有云‘老人夜卧早起,无扰乎阳’,您年高德劭,自是阳气充沛。” “可孙女儿正值“女子二十,桃李年华”的长身体阶段,需遵循‘少阴之人,贪卧而迟起’的养生之道。” “方能调和阴阳。” 云昭回答的时候不卑不亢,却把陆老夫人气得不轻。 狡辩!这完全就是狡辩! “是,你倒是牙尖嘴利!” 陆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顿住,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少女。 晨光斜斜照在云昭颈间新换的绷带,竟将她眼底的困意都镀上几分从容。 不等老太太发作,云昭又垂眸行了个福礼。 “祖母说我牙尖嘴利,可《大戴礼记》言“往而不来,非礼也”。” “孙女儿若不将医理说透,倒显得对长辈的教诲不够上心了。” “你!” 陆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佛珠在掌心勒出红痕。 她瞥见陆明珠攥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突然想起今早孙女哭诉时,特意强调云昭“目无尊长”的模样。 刚要再挑刺,云昭又适时奉上一杯温水。 “祖母息怒,您晨起肝火偏旺,这杯菊花枸杞茶最是平肝。” 陆明珠猛地站起身,香奈儿裙摆扫翻了床头柜的安神香囊。 “奶奶!她分明是在狡辩!” 云昭却纹丝不动,望着满地狼藉轻声道。 “妹妹这一摔,倒应了《金匮要略》里‘怒则气上’的医理。只是这安神香散了,祖母今夜怕是更难入眠。” 陆老夫人盯着云昭鬓边晃动的翡翠发簪,突然想起昨夜陆泽发来的视频。 监控里少女被推搡得踉跄,却仍稳稳将银针扎入穴位。 她喉头动了动,终究只冷嗤一声。 “伶牙俐齿!” 云昭立刻福身,发间茉莉香混着药香飘来。 “孙女儿谨记《论语》‘敏于事而慎于言’,只是事关医道,不敢藏私。” 陆老夫人将檀木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震得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嗡嗡作响。 “伶牙俐齿的跟长辈顶嘴,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冷笑一声,佛珠在指间拨得飞快。 \"现在你还是碰了狗屎运,人家没事,要是真的有事,你自己出事也就罢了,陆家都要跟着你遭殃!\" 老夫人见找云昭礼仪方面的错处简直就是无用之功,也就只能罢休。 然后又提起云昭不应该当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救人的事情。 陆泽倚在雕花门框上,修长手指慢条斯理转着钢笔,墨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奶奶您这话有失偏颇。当时情况危急,若昭昭袖手旁观,才是真让陆家蒙羞。”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叠文件。 “况且洛老的会诊报告已经出来,昭昭的九针疗法比常规急救至少缩短了十分钟。” 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佛珠突然\"啪嗒\"断成两截,檀木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陆明珠见状立刻走过去捡珠子,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奶奶息怒!姐姐就算侥幸救了人,可她抛头露面引来全网议论,难道不是给陆家招黑?” 陆老夫人也非常同意。 “云昭,奶奶也是为了你好,之前给你找的礼仪老师你又不满意。” “按我说,你还是要再找个礼仪老师学习的。女孩子抛头露面算什么样子,你看看,现在闹得全网都人尽皆知的。” “我看该学规矩的是某些人。” 云昭垂眸抚平裙摆褶皱,发间茉莉香随着动作飘散开。 “孙女儿记得《女诫》有云'谦让恭敬,先人后己',倒是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在网上买水军抹黑陆家千金。” 她突然抬头,眼尾泛红。 \"祖母若是真为陆家名声着想,是不是该先查查监控?\" 陆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突然话锋一转,伸手抓住云昭的手腕。 “奶奶都是为你好!上次给你请的礼仪老师,你说不满意就打发走了。” “既然如此,明日就去接徐嬷嬷来,她教过三任豪门媳妇,定能治治你的浮躁气!” “妈!” 陆沉突然出声,西装革履的脊背挺得笔直。 “昭昭见义勇为本就是好事,陆家不该寒了孩子的心。” 陆老夫人气急,“你们就惯着!要是把人惯坏了,以后做了什么事情出来危害陆氏的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就让云昭在祠堂跪一个晚上,以示惩戒!” 孟岚着急了,刚想出口反驳,陆沉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这位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总裁脸色骤变,立刻接起电话。 点头哈腰,态度异常恭敬。 陆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听筒里顾老爷子苍劲的笑声震得耳膜发疼。 “陆沉啊,听说令爱精通岐黄之术?老头子我书房里刚得了套明代医典,想请云昭丫头过来掌掌眼……” 他几乎是掐着大腿才忍住要跳起来的冲动,连声道谢后挂断电话,转身时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昭昭!顾家老爷子亲自点名,邀你去参加古董鉴赏会!”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陆明珠攥着珍珠发箍的手指咯咯作响,精心修剪的甲尖深深掐进掌心。 方才还楚楚可怜的脸上腾起阴鸷的黑气。 陆老夫人的檀木拐杖“咚”地一声磕在地面,佛珠断裂处的线头还在微微晃动。 她望着陆沉眉飞色舞的模样,喉间发出两声干涩的咳嗽。 第73章 给师父请安 “顾家?就是那个连洛老都要称一声“顾兄”的顾……” “是的!” 陆老夫人闻言,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陆明珠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爸爸说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之后,反而觉得这么陌生呢? 一个乡下回来的乡野丫头,顾老爷子会邀请她去参加古董鉴赏大会? 凭什么? 凭她乡下回来的,不识字吗? 还是凭她走了狗屎运? 而陆沉的金丝眼镜泛着兴奋的光,上前两步就要拉云昭的手,却在触及女儿手臂上的绷带时僵住动作。 然后他难掩满脸喜色,连领带都歪斜了几分,兴奋的开口。 “昭昭你赶紧回家准备准备,顾家老爷子打电话过来邀请你去顾家参与古董鉴赏!” 陆明珠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好不容易能看着云昭在祠堂跪一整晚,怎么突然冒出个顾老爷子横插一脚! 她咬牙切齿,连精心描绘的眉梢都在颤抖。 “奶奶,云昭刚说要受罚,怎么能……” 陆老夫人却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成花朵。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顾家的邀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她转头看向云昭,语气难得和蔼。 “昭昭啊,赶紧去收拾收拾。” 云昭却轻轻摇头,勾唇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淡漠。 “父亲,您替我回绝顾老爷子吧,就说云昭没空,等下次得空再登门拜访。”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寂静。 陆老夫人急得直跺脚,檀木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你在家又没什么事情,怎么会没空!这可是顾老爷子的邀请!” 云昭礼貌地朝陆老夫人躬身,发丝垂落遮住眼底的笑意。 “祖母,云昭要在祠堂跪一晚上,是祖母您亲自说的。云昭实在……” 她故意拖长尾音。 “分身乏术,也不敢违背祖母的吩咐啊。” 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云昭镇定自若的模样,想起自己刚才的强硬态度,一时语塞。 半晌才憋出一句。 “罢了罢了……不用跪了!” 她气呼呼地转身,檀木拐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陆明珠看着云昭优雅抚平裙摆的模样,恨得牙根发痒。 而云昭垂眸掩住笑意,发间茉莉香随着动作轻轻散开。 晨光落在她手臂上的绷带上,仿佛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云昭浅笑着向陆老夫人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既然祖母开恩,那孙女儿便先行告退了。” 说着,她轻轻甩了甩裙摆,转身就要离开这剑拔弩张的病房。 她很清楚,见好就收才是上策,今日能躲过祠堂惩罚,已经算是达到目的。 可心里也不免犯嘀咕,顾老爷子无缘无故找她鉴定古董? 两人连面都没见过,要说其中没猫腻她可不信。 细想一番,估计十有八九是顾淮舟在背后捣鬼。 不过不管那家伙打的什么主意,这次也算是间接帮了她。 云昭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在心里默默盘算。 明晚调配解药的时候,就少放点黄连,算是还他这个人情了。 就在云昭抬脚准备跨出病房门槛的瞬间。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陆泽刚好倚在雕花门框旁,顺手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刹那,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只见门口站着精神矍铄的洛老爷子。 身后还跟着洛景年和叶五,三人面色严肃,气场十足。 陆老夫人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盛开的菊花,连忙示意陆明珠搀扶她。 陆明珠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堆起假笑,扶着老太太快步走到门口。 “老爷子,欢迎欢迎啊!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陆老夫人的声音甜得发腻,就差把“求关照”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洛老爷子微微颔首,和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陆老夫人按捺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道。 “老爷子,您这次来,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洛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目光径直落在云昭身上。 “昨日承蒙师父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愿意收我为徒,今日我是特意来给师父请安的。” 洛景年和叶五也跟着上前一步,齐声说道。 “我们是来给师祖请安的。”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陆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泽转钢笔的动作猛地停住,钢笔差点从指间滑落。 孟岚双手捂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师父? 这个房间里,谁有资格做洛老爷子的师父? 又有谁有资格做天才叶五和最权威外科医生洛景年的师祖? 陆明珠咬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三个人现在进来,就是来帮云昭那个贱人找场子的! 陆明珠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指甲在掌心深深掐出几道血痕。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怎么可能? 这三个在医学界呼风唤雨的大佬,居然管云昭那个乡下来的贱人叫师父、师祖? 不行,这一定是假的! 她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躬身赔笑着对洛老爷子说。 “洛爷爷,您怕是弄错了吧?这里怎么会有您的师父呢?” 洛老爷子根本没搭理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云昭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师父晨安。” 叶五和洛景年也跟着弯腰行礼,声音洪亮。 “师祖晨安。” 云昭看着洛老爷子冲她使的眼色,眼神里仿佛再说,师父,看我给你找场子来了! 心里顿时明白,这老爷子是来给她撑场子、帮她打脸来了。 她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依旧保持着清冷的模样。 挺直脊背,不闪不躲,稳稳当当地受了这一礼。 陆老夫人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合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第74章 老头子我来得及时吧? 陆明珠见云昭这个贱人居然不躲不避,气定神闲的收礼,气得指甲都快掐断。 她站出来,脸色难看的看着洛老爷子。 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喊道。 “洛爷爷,您该不会是被她骗了吧?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当您的老师?” “您可别被她的外表给蒙骗了!” 陆明珠在心里急切的怒吼,快说啊糟老头子,快说你是弄错了!!! 洛老爷子终于把目光转向陆明珠,眼神里满是不满和不屑。 “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昨日云昭小友用九针疗法救我于危难之中!” “那精湛的医术,连我钻研一辈子都自愧不如。她愿意收我为徒,是我洛某人的荣幸。” 陆明珠还想争辩,陆老夫人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呵斥道。 “别胡说八道了!” 转头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洛老爷子说。 “老爷子,是我们明珠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既然云昭是您师父,那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多多教导她啊。” 不管这件事听起来有多离谱,但是陆老夫人一向是分得清什么是利害的。 云昭收徒这件事对陆家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就算到时候洛老爷子忽然说他是老人痴呆认错师傅了,但是现在他们陆家确确实实是受到优待了啊! 所以此时的陆老夫人简直就是双眼发光,兴奋得不像一个住院的病人。 云昭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祖母,洛老既然是我徒弟,以后自然会好好教导他。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优雅地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向病房外走去。 陆明珠看着云昭离去的背影,恨得直咬牙,在心里暗暗发誓。 云昭,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云昭走出病房,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底满是笑意。 今日这一连串的反转,可真是太解气了。 她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心里想着。 有了洛老爷子这层关系,以后在陆家,行事也会方便很多。 洛老爷子都出了病房了,还跟在云昭的身后,亦步亦趋的。 “昭丫头。怎么样?老头子我来得及时吧?” …… 而病房里,陆家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陆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这云昭,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陆老夫人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看来得重新审视这个孙儿了。 陆泽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云昭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陆明珠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精心打扮的妆容都有些花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处处压她一头?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夺回来! 此时的云昭已经走出医院大门,沐浴在阳光下,心情格外舒畅。 …… 第二天清晨。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云昭的房间,将整个屋子染成温暖的橘色。 她早早醒来,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精心打扮。 最后拿起一支素色发簪,将柔顺的长发轻轻挽起,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换上一身素净的小裙子。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衣服,既不失少女的灵动,又带着几分端庄。 毕竟是来见长辈的,所以还是得打扮的干净利落一点的。 路过客厅时,陆沉和孟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云昭的打扮,两人不约而同露出欣慰的笑容。 “昭昭今天真好看。” 孟岚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慈爱。 陆沉则微微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里也藏着赞许。 而一旁的陆明珠,却死死盯着云昭,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不断咒骂。 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装什么清高! 云昭无视陆明珠的目光,优雅地颔首示意,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顾老爷子派来的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见到云昭,立刻恭敬地打开车门。 “云小姐,请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云昭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 从繁华热闹的闹市,到幽静雅致的小道,沿途的景色不断变换。 她知道,自己正驶向京市最神秘也最尊贵的地方——顾家老宅所在的别墅区。 “这里很幽静。” 云昭轻声说道,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笑着回应。 “那可不,除了这里的住户,别人一概进不来。安保措施严得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以啊,这环境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这里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市里面,开辟出来的别墅区。 住在这里的人全部都是有着巨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入住。 云昭微微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感慨。 来到这个时代后,她见过太多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却很少感受到这样宁静的氛围。 这种感觉,竟让她想起古时代人烟稀少的山林,一时间,怀念之情涌上心头。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几道安保关卡后,终于停在一栋充满中式韵味的别墅前。 朱红色的大门,青灰色的瓦片,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还没等云昭反应过来,就有佣人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 “云小姐,这边请。” 云昭优雅地下车,跟着佣人穿过庭院。 走进会客厅,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老爷子身着唐装,手持紫砂壶,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见到云昭进来,他立刻放下茶壶,笑眯眯地招招手。 “你来了,刚好品品今年新的碧螺春。” “顾爷爷。” 云昭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茶具,青花瓷的茶杯里,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袅袅茶香扑鼻而来。 第75章 谢谢顾爷爷替我解围 端起茶杯,云昭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先是微微的苦涩,紧接着甘甜在舌尖散开,清香四溢,回味悠长。 “好茶!” 云昭眼睛一亮,由衷赞叹道。 “这茶香清幽,口感醇厚,入口回甘,真是极品。” 顾老爷子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胡子都跟着抖动起来。 “哈哈,就知道你这丫头懂茶!” “这可是我托人从苏州茶园专门弄来的明前茶,整个京市都没几个人能喝到呢!” 云昭又细细品了几口,忍不住说道。 “顾爷爷,这茶不仅茶叶好,冲泡的手法也讲究。水温、时间都恰到好处,才能泡出这么好的味道。” 顾老爷子惊讶地看着云昭,眼中满是欣赏。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对茶道还有研究?” 云昭微微一笑,谦虚道。 “只是略懂一二。以前在乡下的时候,闲暇时喜欢研究这些。” 顾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见到云昭时,他就觉得这个女娃娃不一般。 气质清冷,却又不失灵动,关键是还有真本事。 怪不得自家那臭小子,向来眼高于顶,却对云昭另眼相看。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从茶道聊到书画,从诗词聊到历史。 云昭虽然来自不同的时代,但凭借着深厚的底蕴,竟能和顾老爷子聊得十分投机。 顾老爷子越聊越兴奋,看向云昭的眼神也越来越慈爱,就像看着自家孙女一样。 茶香袅袅,萦绕在古色古香的会客厅里,云昭与顾老爷子相谈甚欢,从茶道书画聊到诗词历史。 不知不觉,日头已悄悄西斜。 云昭轻抿一口早已凉透的碧螺春,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 古董鉴赏大会。 她美目流转,眼中满是疑惑,抬眸看向顾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顾爷爷,说是古董鉴赏大会,可我瞧着,怎么就只有咱们两人呀?”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模样俏皮又可爱。 “难道是专属我和您的VIp专场?” 顾老爷子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胡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他伸手轻轻点了点云昭的脑袋。 “你这鬼灵精,还真会打趣。” 他端起紫砂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揭开谜底。 “实不相瞒,是淮舟那小子,昨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非让我邀请你来家里。” 提到自家孙子,顾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本来啊,爷爷我也早有打算请你过来。你也知道,前些日子在拍卖会上,淮舟他拍回了一幅《药墨图》。” “古董字画放久了,难免要重新装裱。” “我想着你在古董这块儿有本事,就想让你给瞧瞧,这画该怎么处理才好。” 云昭微微颔首,认真听着,心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顾老爷子接着说道。 “哪知道淮舟那小子,嫌弃我想得不够周全,说就这么装裱太普通,不够霸气!” “非得让我弄个古董鉴赏大会的名头,说这样才配得上你的本事。” 说到这儿,顾老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说说,他这不是瞎胡闹嘛!” 云昭面上乖巧地冲顾老爷子甜甜一笑,声音软糯。 “谢谢顾爷爷替我解围。” 可在心里,她却忍不住腹诽,想起顾淮舟那张冷峻的脸,暗自嘀咕。 嗯,这个病人很懂事,毒解了之后,倒是可以趁机给他调理一下脾胃。 顾老爷子哪里知道云昭心里的小九九,见她笑得灿烂,心里更是欢喜。 大手一挥,吩咐一旁候着的佣人。 “去,把《药墨图》取来,让昭丫头好好给掌掌眼。” 不一会儿,佣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古朴的檀木画匣走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恭敬地打开。 一幅画卷缓缓展开,《药墨图》终于展露真容。 虽说历经岁月洗礼,画卷边缘有些许磨损,装裱也略显陈旧。 但画中那栩栩如生的药草、灵动飘逸的墨韵,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自从得到这幅《药墨图》之后,顾老爷子就对它爱不释手。 药用价值倒是成了其次。 云昭凑近仔细端详,美眸中满是专注。 她先是观察画面好一会,最后甚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小心翼翼地查看画纸和墨迹的细节。 顾老爷子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云昭专业的模样,眼中满是欣赏。 其实云昭也就是在顾老爷子面前做做样子而已,这幅画她简直了如指掌。 根本不用仔细观察如何修复,闭着眼睛只凭手感,她都能完美修复。 毕竟师父的大部分画作都是她负责装裱的,包括这一幅《药墨图》。 云昭放下放大镜,语气笃定。 “这装裱确实有些年头了,不仅影响美观,时间长了,还可能会对画作造成损害,重新装裱是势在必行。” 顾老爷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 “昭丫头,你说说,该怎么装裱才好?淮舟那小子说要霸气,依你看,怎么个霸气法儿?” 云昭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霸气嘛……顾爷爷,咱们可以从装裱的材料和样式上下功夫。比如,裱边选用上等的织锦……” “颜色上可以挑沉稳大气的深紫色,再镶上金边,既能凸显画作的珍贵,又不失典雅庄重。” “至于样式,咱们可以采用宋式的宣和裱,这种裱法层次丰富,装裱出来的字画看起来大气磅礴。” 顾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好,好!不愧是昭丫头,一说我就明白了。不过,这装裱的手艺,可得找个靠谱的人来才行。” 云昭笑了笑,自信地说道。 “顾爷爷,要是您信得过我,这装裱的事儿,交给我就可以。” 顾老爷子很是惊讶,“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中,还有你这样多才多艺的。” 他原本还想着,要找个靠谱的老师傅来进行这项工作的,但是现在看来,云昭也不是不行。 第76章 云昭,你到底是谁? 顾老爷子二话不说,直接拍板。 “行!就听你的。昭丫头,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 “全都由你负责,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这幅画装裱得漂漂亮亮的就行!” 云昭欣然应允。 “顾爷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 暮色渐浓,天边的晚霞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将天空渲染得绚烂多彩。 别墅内,云昭和顾老爷子还在会客厅里讨论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进别墅,沉稳大气的车身在暮色中泛着低调的光泽。 正在门口忙碌的佣人看到这辆车,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少爷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要知道,顾淮舟平时很少在这个点儿回老宅,他可是个大忙人,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而且更重要的是,顾老爷子一见到他,就开启“催婚模式”,唠叨个没完没了。 被催得烦不胜烦,顾淮舟就减少了回老宅的次数。 昨天周日才刚和老爷子一起吃过饭,按常理,下次回来最早也得下个星期了。 车子稳稳停下,车门打开,顾淮舟修长的身影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黑色西装笔挺,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更加完美。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冷若冰霜,眉眼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薄唇紧紧抿着,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压迫感。 眸子更像是寒潭,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他随手将车钥匙递给管家,声音低沉而冷漠。 “爷爷呢?” 管家恭敬地回答。 “在会客厅呢,早上请了云小姐过来。” 顾淮舟微微点头,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会客厅走去。 还没走到会客厅,顾淮舟就听到了顾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惊叫声。 “昭丫头,你的手艺太好了!我这辈子见过不少装裱大师,可都没你这手法精妙!” 此时的会客厅里,云昭正全神贯注地修复着《药墨图》的装裱。 她将画小心地平铺在一张特制的大桌子上,桌上摆满了各种装裱工具。 云昭纤细的手指拿起一把小巧的镊子,轻轻夹起画边上一根细细的线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接着,她拿起一支小毛刷,蘸上特制的浆糊,沿着画的边缘均匀地涂抹。 那手法,娴熟又精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涂抹完浆糊,她又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上等织锦裱边,仔细地对齐画的边缘,然后一点一点地按压贴合。 确保裱边与画紧密相连,没有一丝褶皱。 为了让镶金边的工序更加完美,她半趴在桌子上,眼睛紧紧盯着画框,手中的金箔小心翼翼地往织锦上贴。 她的睫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在贴金箔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贴歪或者弄出气泡。 可云昭却像是有着神奇的魔法,每一片金箔都被她贴得整整齐齐,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顾老爷子站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惊诧。 他时不时地凑上前去,仔细观察云昭的动作,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惊叹。 “哎呀,昭丫头,你这手也太巧了!这浆糊抹得,均匀得跟机器弄的似的!还有这金箔,贴得太漂亮了!” 说着,他还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装裱好的部分,却又怕弄坏了。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那模样既可爱又滑稽。 就在这时,顾淮舟走进了会客厅。 他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场景吸引。 只见云昭原本素色的小裙子上已经沾上了不少污渍,有浆糊的痕迹,还有一些颜料的斑点。 她的脸颊上也不小心染上了一点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那种专注认真的劲儿,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而他的爷爷,正站在云昭身边,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地说着夸赞的话。 顾淮舟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眸色深沉。 云昭,你到底是谁? 云昭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恰好感觉到了顾淮舟的注视。 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撞进了顾淮舟深邃的眼眸中。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云昭看着顾淮舟那冷漠的脸,心中微微一颤。 她冲他淡淡一笑,眼睛微弯。 “顾先生。” 这个笑容很假,顾淮舟忽然蹙眉。 见过云昭肆无忌惮的笑容之后,他忽然觉得这个笑容很刺眼。 顾淮舟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冷漠。 他迈步走到两人身边,目光落在《药墨图》上。 看着已经初见雏形的装裱,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艺精湛。 顾老爷子看到孙子回来,兴奋地拉着他的胳膊说道。 “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快看看,昭丫头这装裱手艺,简直绝了!” “我之前还发愁这画怎么装裱,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 顾淮舟微微挑眉,语气淡淡的。 “云小姐的手艺,确实不错。” 顾老爷子兴奋得差点打翻茶盏,浑浊的眼珠却精明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哪只是不错,连我书房里那套乾隆年间的装裱工具,都被她使唤出花来了!” 云昭垂眸轻笑,指尖捏着金箔的动作未停。 浆糊还带着温热,她屏息将金箔压在宣和裱的接缝处,镊子尖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余光瞥见顾淮舟缓步靠近,黑色皮鞋踏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形的压迫感步步紧逼。 “这金箔贴歪了。” 冷冽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开。 云昭握镊子的手猛地一顿,金箔边缘果然出现了半毫米的错位。 她咬着后槽牙转身,正对上顾淮舟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双眼里淬着冰碴,却又藏着几分好笑。 “顾总眼神真好。” 她扯出个公式化的微笑。 “不过古董修复讲究修旧如旧,刻意追求完美反倒破坏韵味。” 说着突然凑近,故意让发梢扫过他的领带。 “就像顾总这领带夹,铂金镶碎钻,倒是衬得人……冷冰冰的。” 第77章 冷面阎王,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 顾淮舟瞳孔微缩,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痒意。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却见云昭已经转身继续工作。 少女纤细的脊背绷成优雅的弧度,素色裙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露出沾着墨点的小腿,像幅被意外泼墨的工笔画。 “好!太好了!” 顾老爷子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满桌工具叮当作响。 “这宣和裱的七层锦缎,被昭丫头叠出了层次感!还有这金箔,活脱脱像给画镶了道流动的星河!” 云昭直起腰时眼前发黑,这才惊觉自己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 后腰突然撞上温热的胸膛,她条件反射地肘击,却被握住手腕的力道制得动弹不得。 顾淮舟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混着她指尖残留的浆糊气息,莫名让人呼吸发紧。 “小心摔了我的画。” 他的声音擦着耳垂落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云昭猛地挣开,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 虽然已经努力跟自己说,这个时代已经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了,却还是觉得这个病人成何体统?! 她抓起放大镜佯装检查画作,余光却瞥见顾淮舟修长的手指在金箔边缘摩挲,指腹擦过她方才留下的指纹。 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缕天光时,云昭终于完成装裱。 她后退两步欣赏成果,深紫色织锦在暖光灯下泛着绸缎光泽,金边蜿蜒如星河。 将《药墨图》衬得贵气逼人。 顾老爷子激动得红了眼眶,颤巍巍地就要去抱云昭,却被顾淮舟不着痕迹地挡住。 “小心弄脏云小姐的裙子。” 他面无表情地说,修长手指却悄然扯下领带。 “过来。” 云昭挑眉。 “顾总这是要帮我擦脸?” “你脸上沾了浆糊。” 顾淮舟将领带甩在她肩头,转身时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别弄脏我的画。” 会客厅外突然传来佣人的惊呼。 云昭快步走到窗前,只见漫天晚霞中,顾淮舟倚着红旗车点燃香烟。 火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吐出的烟圈裹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暮色里渐渐消散。 “昭丫头。” 顾老爷子突然在身后感慨。 “淮舟这小子,上次这么上心还是八岁那年救流浪猫。” 云昭摩挲着领带边缘的暗纹,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 大魔王还会救流浪猫? 看来这位冷漠大魔王,也不是全然无懈可击。 她将领带随手塞进包里,转身时眼底闪过算计的光。 下次,可得好好报答顾总的关心。 …… 雕花铜钟敲响七下时,佣人弓着腰小跑进会客厅,在顾老爷子耳边低声禀报。 “老爷,晚餐已经备好了,今天特意让厨房炖了天麻乳鸽汤。” “昭丫头,走!” 顾老爷子利落地起身,宽厚手掌直接搭上云昭肩膀。 “中午随便扒拉两口哪成?爷爷今天让他们做了二十道菜,不把你肚子吃圆不准走!” 云昭被这热情吓得差点打翻放大镜,慌忙扶住险些倾倒的《药墨图》。 余光瞥见顾淮舟不知何时扣上了西装最顶端的纽扣,冷白的脸在暮色里更显疏离。 却自然而然地伸手搀住祖父手肘。 “当心台阶。” 餐厅挑高六米的穹顶悬着宋代官窑改制的吊灯,暖黄光晕洒在紫檀木长桌上。 云昭刚落座,就见顾淮舟用银质公筷夹起片油亮的东坡肉,精准放进她骨瓷碗里。 “修复耗神,多补充油脂。” “哟!” 顾老爷子的竹筷重重敲在碗沿,浑浊眼珠在两人间来回打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淮舟这小子给人夹菜,我怕是得拿手机拍下来当传家宝!” 云昭盯着碗里颤巍巍的肥肉,觉得顾淮舟跟自己肯定有仇。 正暗自祈祷话题转移,冷不丁听见对面传来刀叉相撞的脆响。 抬眼望去,顾淮舟正用牛排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羊排,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冰。 \"你掉进山洞捡的秘籍,还有教你如何修复古画装裱的?\" 云昭一听就觉得头大,当时嘴快的胡言乱语这个人倒是记得很清楚。 瓷勺\"当啷\"撞在碗边。 云昭捏着餐巾的指尖骤然收紧,看着顾淮舟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恨不能把抹布糊他脸上。 还未开口,就听顾老爷子拍着桌子笑起来。 “还有这等奇事?昭丫头快说说,是不是跟《鹿鼎记》里的神尼一样……” 顾淮舟勾了勾唇,想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云昭却是想用眼神杀死他的样子。 想到今晚还要靠这个小神医,所以顾淮舟只能轻咳一声 “爷爷听错了。” 顾淮舟突然放下刀叉,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唇角,黑眸却直直盯着云昭涨红的脸。 “不过是我和云小姐开的玩笑。” 顾老爷子奇怪的瞥他一眼,他这个孙子什么时候跟他开过玩笑了? 忽然顾老爷子狐疑的看了云昭和顾淮舟眉来眼去的样子几眼,了然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玩笑好!” 他故意拖长尾音。 “比我那台82年的留声机还有趣!” 云昭攥紧发烫的耳尖,恶狠狠地剜了顾淮舟一眼。 却见始作俑者端起红酒杯轻抿,袖口露出半截腕表,表盘上的碎钻折射出狡黠光芒。 当他再次举起公筷替祖父盛汤时,云昭清楚看见他无名指上沾着的金箔碎屑。 正是她装裱时不小心蹭到的。 “尝尝这个佛跳墙。” 顾淮舟忽然将煨得金黄的汤盅推到她面前,雪松气息裹着滚烫热气扑面而来。 \"听说修复古画要闻七种香料,这汤里正好有。\" 云昭盯着盅里泛着油花的汤汁,突然想起他在会客厅说\"金箔贴歪了\"时的神情。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暗纹,她突然轻笑出声,舀起汤匙时故意让汤汁溅在男人袖口。 “顾总好记性,不知还记不记得上次把脉,说自己……” “咳咳!” 顾淮舟猛地呛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他慌乱抽纸巾擦拭,却被顾老爷子眼疾手快按住。 “着什么急?昭丫头喂的汤烫嘴?” 云昭咬着鲍鱼,看着顾淮舟耳后未擦净的汤汁,突然觉得这冷面阎王,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 第78章 多加黄连去心火! 晚餐后,会客厅的水晶吊灯将暖光洒在众人身上,云昭起身整理裙摆,向顾老爷子微笑着道别。 “顾爷爷,今天真是太感谢您的盛情款待了,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顾老爷子脸上满是不舍,拉着云昭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昭丫头,这才相处多久就要走,爷爷还没跟你聊够呢!” 说着,老爷子眼中泛起一丝失落。 “好不容易遇到个合眼缘的小辈,真是舍不得啊。” 站在一旁的顾淮舟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周身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息。 顾老爷子瞥见孙子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偷偷抬起脚,轻轻踢了踢顾淮舟的小腿,压低声音呵斥道。 “臭小子,还不快去送送昭丫头!” 顾淮舟低头看着爷爷,一脸无奈,挑眉反问道。 “爷爷,到底谁才是你的孙子?” 却还是迈开大长腿,跟在云昭身后往门口走去。 两人走到门口,顾淮舟伸手拉开那辆黑色红旗车的车门,云昭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顾老爷子还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大声叮嘱。 “昭丫头,记得常来找爷爷玩啊!” 声音里满是殷切的期盼。 云昭从车窗探出头,笑容灿烂,脆生生地回应。 “只要顾爷爷不嫌我烦,我会经常来叨扰的!” 随着车子越开越远,顾老爷子的身影逐渐变小,可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却深深印在了云昭的脑海里。 黑色红旗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轻微的引擎声。 云昭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心里琢磨着顾淮舟接下来会把自己送到哪里。 然而,顾淮舟却始终保持着沉默,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云昭。 那冷峻的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 车子一路朝着山顶别墅驶去,沿途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街景渐渐变成了静谧的山林夜色。 云昭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这现代人,对医生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只见顾淮舟专注地开着车,深邃的眼眸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浑身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云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能无奈地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大魔王的心思哪是那么好猜的。 终于,车子停在了山顶别墅前。 云昭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朝着别墅地下室走去,仿佛这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顾淮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那修长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地下室的门缓缓打开,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云昭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却发现平日里总爱神出鬼没的老狐狸沈砚白不在。 她微微挑眉,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神情,在她看来,那个奇怪的人在不在都不影响自己做事。 云昭径直走到摆放药材的架子前,目光在一排排瓶瓶罐罐上扫过,眼神中透着专业与专注。 她伸手拿起几味药材,放在鼻尖轻轻嗅闻,仔细辨别着药材的品质。 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 “这味药年份不够,得再找找。” “这味倒是不错,可以用。” 顾淮舟站在地下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云昭忙碌的身影。 灯光下,云昭专注的模样竟让他看得有些出神。 她那灵动的眉眼,认真的神态,与平日里那个伶牙俐齿、爱怼人的小古板判若两人。 顾淮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云昭将选好的药材放在操作台上,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配药。 她一边称量药材的分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顾淮舟体内毒素的情况。 自从上次给顾淮舟解了身体上的大部分毒素之后,剩下的毒素清除工作变得更加棘手。 必须要靠每月十五的子时,毒性最强的时候解毒,而现在距离子时还有几个小时,时间相对充足。 “顾淮舟。” 云昭突然扭头看向顾淮舟,打破了地下室的寂静。 “你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毒素有没有什么变化。” 顾淮舟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冷漠的表情,缓步走到云昭身边。 云昭示意他坐下,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开始把脉。 感受着顾淮舟脉搏的跳动,云昭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神色严肃地说道。 “虽然毒素已经清除了不少,但剩下的毒素似乎更加顽固,而且在体内有了新的变化。” 说着,云昭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记录顾淮舟的身体状况。 “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头晕、胸闷,或者其他异常?” 顾淮舟看着云昭认真的样子,如实回答道。 “偶尔会觉得心口闷,失眠。” 云昭点了点头,了然。 她放下笔,看着顾淮舟,语气严肃。 “看来这些毒素对你身体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调养身体,饮食、作息都要格外注意。” 顾淮舟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听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你?” 云昭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要是不想好,大可以不听。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些毒素要是不及时清除,以后有的是你受的。” 虽然说浪费了一个顾氏总裁的愿望着实可惜,但是云昭从来都不救治不听话的病人。 顾淮舟看着云昭气鼓鼓的样子,心中竟觉得有些有趣,嘴角微微上扬。 “好,我听你的。”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云昭被顾淮舟突然的顺从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在配药的时候,云昭给加了三倍的黄连。 反正药效不变,加了多了黄连,还能去心火呢! 时间很快过去,子时一到,顾淮舟就浑身冒着冷汗,痛苦的捂住了心口。 第79章 这男人味觉被毒素腌坏了? 云昭盯着顾淮舟额角暴起的青筋,指尖已经捏紧了银针盒。 男人俊脸惨白如纸,冷汗浸透的衬衫紧贴着胸膛,喉间压抑的闷哼像是困兽低吼。 这副狼狈模样和平日里的矜贵疏离判若两人。 “忍着点。” 云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话音未落,三根银针已经闪电般扎进顾淮舟百会、神庭、风池三穴。 针尖没入皮肤的瞬间,顾淮舟猛地弓起脊背,瞳孔因剧痛骤然收缩。 那痛感像是千万只火蚁顺着经脉啃噬,又似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比往日发作时足足翻了十倍! 他死死咬住下唇,腥甜的血味在口中蔓延,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 云昭却没有半分手软,素白指尖翻飞如蝶,又有五根银针精准刺入曲池、合谷、血海等穴位。 每一针落下,顾淮舟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 “毒素在任脉游走!” 云昭突然低喝,寒光一闪,手中银针已经刺入顾淮舟膻中穴。 这一针下去,顾淮舟猛地绷直身体,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吼。 他死死盯着眼前神色冷然的少女,看着她专注的眉眼被地下室的灯光镀上一层柔光。 明明是来给自己施刑的人,此刻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还剩最后一步。” 云昭说着,不知何时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柳叶刀。 顾淮舟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指腹一凉。 少女已经利落地划开一道半寸长的伤口! 暗红如墨的血液汩汩涌出,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地下室,那血液浓稠得几乎凝滞,还泛着诡异的黑色。 随着黑血不断流出,顾淮舟感觉如坠炼狱的痛苦正潮水般退去。 他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床,看着云昭用棉球仔细擦拭自己伤口。 少女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专注的模样竟让他莫名想起小时候在祖父书房看到的仕女图。 “喝了。” 云昭端着药碗的手突然伸到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深褐色的药汁在碗里轻轻摇晃,浓郁的苦味扑面而来。 顾淮舟挑眉,想起少女配药时那副暗藏算计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几分恶趣味。 他伸手接过药碗,喉结滚动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舌尖像是被千万根苦刺扎着,胃里翻涌着灼痛。 但男人神色如常,甚至还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角。 “云医生的手艺,比想象中温柔。” 云昭看着对方毫无反应的样子,柳眉都快拧成麻花。 她特意加了三倍黄连,那苦味正常人喝一口都得吐出来,这男人居然面不改色?! 云昭握着药碗的指尖微微收紧,表面依旧冷着脸,转身就往地下室门口走。 心里却翻江倒海,这药她特意加了三倍黄连,苦得能让人天灵盖起飞。 顾淮舟刚才居然面不改色一口闷? 这男人味觉怕不是被毒素腌坏了? 走出地下室,穿过蜿蜒的回廊,云昭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用指尖沾了沾碗里残留的药汁,快速往嘴里一抹。 下一秒,她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五官几乎拧成一团。 舌头像是被千万根苦刺疯狂扎刺,喉咙里泛起阵阵酸苦。 “呸呸呸!” 云昭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拼命用袖口擦嘴,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气鼓鼓地瞪着药碗,正想骂两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转头一看,顾淮舟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戏谑,像是看笑话似的盯着她。 “云医生这是在尝药?” 顾淮舟挑眉,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多加黄连的效果如何?” 云昭顿时涨红了脸,像是被抓包的小贼,恼羞成怒地把药碗一甩。 “顾淮舟!你故意的?!” “我可什么都没做。” 顾淮舟摊了摊手,语气无辜,眼底却满是促狭。 “是云医生自己要试药的。” 云昭气得跺脚,却拿他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转身,嘴里还嘟囔着。 “臭流氓!黑心资本家!” 顾淮舟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摇了摇头,跟在云昭身后进了地下室。 回到地下室,云昭还在生闷气,干脆不理顾淮舟,自顾自地开始收拾工具。 她把银针一根根仔细擦干净,收进盒子里,又把药材分类整理好。 动作麻利得很,就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是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收拾完,云昭从柜子里翻出个捣药罐,开始手搓小药丸。 她也不避讳顾淮舟,当着他的面就开始配药,药材在她手里翻飞,动作行云流水。 心里却想着,医门秘术哪是这么容易学的,要是随便看两眼就能学会,那还叫什么秘术? 顾淮舟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云昭专注的侧脸透着几分认真,长长的睫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发现自己竟然看入了神,直到云昭突然抬头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配药?” 这家伙是不是想偷师? 做梦! 顾淮舟轻笑一声,也不反驳,只是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当云昭终于把十几颗小药丸做好时,天都大亮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小药丸装进一个精致的瓷瓶里,然后递给顾淮舟。 “拿着,每天两颗,按时吃。送我回家。” 顾淮舟接过瓷瓶,顺手揣进兜里,挑眉看着她。 “你不饿?” 云昭这才反应过来,从昨晚忙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可她还是嘴硬:“关你什么事?” “去洗漱一下,带你吃个饭,再送你回去。” 顾淮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语气不容拒绝。 第80章 这得多费体力啊!必须好好补补 云昭正想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得整个地下室都能听见。 她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淮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补了一句。 “最近新开了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里面的美食很独特,据说连食材都是空运来的。” 云昭眼睛瞬间亮了,作为一个吃货,美食的诱惑实在太大。 可她还是矜持地抿了抿嘴。 “谁要和你一起吃饭?” “那家店很难订位,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名额。” 顾淮舟继续诱惑。 “错过可就可惜了。” 云昭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小声嘀咕。 “那……好吧,我去洗漱一下。” 说完,逃也似的跑出了地下室。 顾淮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摸了摸兜里的瓷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半小时后,云昭洗漱完出来,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顾淮舟已经在门口等她,换了一身黑色西装,笔挺的身姿配上那张冷峻的脸,气场十足。 他上下打量了云昭一眼,微微皱眉。 “就穿这个?” 云昭直接就不理他了,径直上车。 昨晚的小裙子已经弄脏,这可是她放在背包里的备用衣服了。 顾淮舟也不跟她计较,只是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云昭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对了。” 云昭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顾淮舟。 “你为什么会中毒?” 顾淮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阴霾。 “商业竞争,有人想让我死。” 云昭皱了皱眉头。 “那你查到是谁了吗?” “差不多了。” 顾淮舟语气冷淡,显然不想多谈。 “等解决完,就不会再有麻烦。” 云昭也不再追问,只是叮嘱。 “你的毒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还没完全清除,一定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要是再乱来,神仙都救不了你。” 顾淮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小神医。” 车子很快下了山,驶入繁华的市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朱红色的大门,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透着一股浓浓的中式韵味。 “到了。” 顾淮舟下车,绕到另一边帮云昭开门。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恭敬地行礼。 “顾先生,里面请。” 走进大门,穿过九曲回廊,两边是潺潺的流水和假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包间,推开雕花木门,里面布置得典雅精致。 红木桌椅,刺绣屏风,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子上还摆着一瓶新鲜的兰花。 云昭还没来得及细看包间里的陈设,就听见一声吊儿郎当的招呼。 “老顾,你可算来了!” 抬眼望去,紫檀木圆桌边斜倚着个男人,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敞开。 手腕上戴着块金灿灿的腕表,手里转着支钢笔,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面前的餐盘里堆着啃得干干净净的蟹壳,红酒杯里的酒液晃出细碎金光。 顾淮舟顿了顿,周身气压骤降。 “傅云骁,你怎么在这?” 被叫做傅云骁的男人夸张地捂住胸口。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这店可是我开的!昨儿瞧见你订了听雨轩,特意推了所有应酬过来等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直起身子,目光越过顾淮舟,眼睛亮得像发现宝藏。 “哟!这不是昭昭妹妹吗?” 云昭被这油腻腻的称呼激得浑身发毛,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还没等她反驳,傅云骁已经大步跨过来,热情得像团火。 “快坐快坐!自从上次在拍卖会上见过你之后,甚是想念啊!” 说着就要去拉她胳膊。 “够了。” 顾淮舟长臂一伸,精准挡在两人中间。 他周身寒意翻涌,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冰。 “傅云骁,你的手再往前半寸。” 尾音未落,空气里已经泛起隐隐的压迫感。 傅云骁缩了缩脖子,却仍不死心地挤眉弄眼。 “别这么凶嘛!我这不是替你招待贵客……昭昭妹妹,快坐我这儿!” 不由分说把云昭按在主位上,又往她手边塞了个烫金菜单。 “随便点!今儿全场消费顾总买单!” 顾淮舟沉着脸落座,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云昭被夹在两个气场迥异的男人中间,莫名有种误入龙潭虎穴的错觉。 她低头研究菜单,余光瞥见顾淮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频率越来越快,显然已经到了忍耐极限。 “来份招牌佛跳墙,再加个脆皮乳鸽……” 傅云骁一边报菜名,一边偷偷打量云昭。 “昭昭妹妹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我们这有道冰镇荔枝虾球,女孩子肯定……” “够了。” 顾淮舟突然开口,声线冷得能冻死人。 “点这么多,你是准备开流水席?” 傅云骁吐了吐舌头,朝云昭挤挤眼。 “老顾这人就是抠门,明明福布斯榜上挂着名,请客吃饭还怕被吃穷。”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不过昭昭妹妹别怕,我听说你昨晚一整晚没回去?这得多费体力啊!必须好好补补!” 话音未落,服务员已经端着雕花食盒鱼贯而入。 琥珀色的佛跳墙盛在羊脂玉碗里,热气升腾间露出鲍鱼海参。 乳鸽表皮泛着焦糖色油光,荔枝虾球裹着晶莹糖霜,活像一颗颗红宝石。 云昭盯着满桌佳肴,肚子适时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昨晚为了配药滴水未进,此刻嗅觉突然被唤醒。 “快吃啊!” 傅云骁殷勤地给她布菜。 “这佛跳墙炖了足足四十八小时,里面加了陈年花雕……” 话没说完,就被顾淮舟一记眼刀截断。 第81章 这位道友,你生病了 云昭吃得很香。 傅云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见过太多名媛淑女吃饭时小口抿红酒、优雅切牛排。 像云昭这样吃得酣畅淋漓的姑娘还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活像只偷粮的小仓鼠。 偏偏动作又带着股浑然天成的仓鼠,看得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偷拍。 “放下。” 顾淮舟不知何时挪到云昭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傅云骁的手机。 “行行行!” 傅云骁举手投降。 “我就欣赏欣赏还不行吗?昭昭妹妹这战斗力,不去参加大胃王比赛简直可惜!”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顾淮舟耳边。 “老顾,你从哪拐来的宝藏女孩?能吃是福啊!” 顾淮舟没理他,默默给云昭添了碗汤。 灯光摇曳间,云昭吃得鼻尖沁出细汗,偶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还会露出个含糊不清的笑容。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觉得满桌珍馐都不如眼前这人鲜活。 “嗝……” 云昭终于放下筷子,瘫在椅子上直哼哼。 “不行了……再吃该走不动道了……”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非常满足。 …… 去洗手间消食完的云昭回到包间门口,刚推开门,就听见包厢里传来傅云骁夸张的声音。 “老顾,你可别被人骗了!就她那样的小丫头,能有什么真本事?” “我看最多就是看过几本医书,装装样子!” 云昭脚步一顿,忍不住竖起耳朵。 “你也太草率了,是被骗了吧?云昭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医术很好的人。” “洛老爷子刚从山里度假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国医圣手!” “你要是真病了,找他不比找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靠谱?” 傅云骁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顾淮舟冷冷地开口。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云昭的医术,我信得过。” 云昭听着傅云骁质疑自己的医术,气得小脸通红。 她可是从小跟着师父在药庐里长大,熟读医典,活人无数。 什么时候轮到这个纨绔子弟指手画脚了? 正想推门进去理论,突然眼珠子一转,坏主意涌上心头。 她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一串黄花梨手串。 这是她随身带着盘玩的宝贝,平日里爱不释手。 此刻却成了她整蛊傅云骁的“道具”。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将手串握在手中,慢慢盘着,指尖摩挲着木质纹理,酝酿着一会儿要演的戏码。 等表情变得足够高深莫测,这才推开门,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走回位置。 原本还在说话的傅云骁看到云昭进来,立刻闭上了嘴。 可等他仔细打量云昭,却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刚才还狼吞虎咽、活像小仓鼠的姑娘,此刻周身气场大变。 她腰背挺直,眼神沉静,手中慢悠悠地盘着手串。 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玄乎劲儿,活脱脱像个深藏不露的老中医。 云昭仿佛没看到傅云骁震惊的表情,直直地看向他,声音平淡得像一汪深潭。 “这位道友,你是不是平时容易口干舌燥,身体酸软无力,半夜睡不着,中午睡不醒?” 傅云骁脸色瞬间变了,强装镇定地说。 “你……你说什么呢?” 云昭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晨起口苦,食欲不振,稍微运动就气喘吁吁。是不是还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些话一出口,傅云骁彻底慌了。 这些症状都是他最近一直有的,可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昭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 “你这是气结于心,肝郁气滞,体内阴阳失调,气血不畅。若不及时调理,怕是要出大问题。” 想到最近泡妞都不太顺利,确实是心情不太好,这不就是气结于心了嘛! 傅云骁这下彻底信了,凑上前急切地问。 “大师,我这种症状还有的治吗?” 云昭心里偷笑,面上却依旧严肃。 “自然有治。不过这方子,怕是你不敢喝。” “我敢!只要能治好病,什么我都敢!” 傅云骁拍着胸脯保证。 云昭慢悠悠地说。 “花椒三两,小米辣半斤,蒜头十颗,虾酱一大碗。” “再配上黄连三斤,莲芯半斤,文火慢煮,每日三次,药到病除。” “大师,你等等!” 傅云骁瞪大了眼睛。 “大师,这……这不是调味料吗?” 云昭白了他一眼,语气嫌弃。 “你懂什么?药食同源,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你还要不要继续听了?” 傅云骁立刻乖乖闭嘴,掏出手机开始记录。 云昭又添了几味更难吃的药材,什么苦胆、蜈蚣干都加了进去,最后总结道。 “就按这个方子,坚持服用一个月,保准你药到病除。不然的话……” 她故意停顿,眼神意味深长。 “那可就无药可医了。” 傅云骁看着手机上的“药方”,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大师,这也太可怕了,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云昭手上还在继续盘着那串黄花梨,高深莫测地说。 “只有这一个方子。治病如治军,用药需果断。舍不得吃苦,怎么能药到病除?” 一旁的顾淮舟早就看出云昭在整蛊傅云骁,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 “还不快去?早喝早见效。” 傅云骁纠结地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云昭,最后咬咬牙。 “行!为了治病,拼了!” 说完立刻起身,吩咐厨房按照这个诡异的方子煮药。 等傅云骁离开包厢,云昭再也憋不住,“噗嗤”的一声笑出声来。 “让他小瞧我!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顾淮舟看着云昭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 “就不怕他发现后找你算账?” 云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要是真喝了,是真的能治好他那一身富贵病的!” 只不过是多加了一堆酸甜苦辣咸等各种无用的东西进去而已,要说效果,还是有的。 第1章 被赶出云家 京市,云家 头痛欲裂,云昭晕沉沉之中,突然感觉有人掰开她的腿。 她寒冰般的黑眸骤然睁开,只见肥硕如猪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正喘着粗气向她压来。 “找死!” 云昭曲膝猛蹬,狠狠踹在对方肚腩上。 胖男人猝不及防,被踢到地板上,“嘭”的一声。 “哎呦......好痛!”胖男人摔得四脚朝天,像只翻了盖的乌龟般四肢乱划,哀嚎不已。 “哎呦......我的腰!”他扭曲着油腻的面孔,痛得在地上直打滚,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你这个小贱人....” “你竟敢对我动手!看我不弄死你!”云昭强忍着头部的剧痛,迅速从床上翻身而起。 知道她是谁吗? 居然敢侵犯她? “小贱人,你跑不掉的!”胖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满脸狰狞,“云家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今晚老子非要办了你不可!” 云昭眼神一冷。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想占她便宜?找死! 她一个箭步上前,在胖男人还没站稳时,右手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咔嚓”一声脆响,胖男人“啊”的一声,咒骂戛然而止,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 “这么弱也敢打我的主意?”云昭甩了甩手。 动静很大,惊动了其他人。 云昭打开门准备出去。 “王总,您玩得动静有点大啊——”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谄笑着走过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疑狐到,“云昭,王总呢?” 宋芷兰询问到,刚刚动静这么大,她来看看情况。 这时,一名少女闻讯也来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之后,幸灾乐祸地开口到。 “姐姐,王总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家境丰厚,你跟了他不愁吃穿,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话音未落,云昭已如一阵风般掠至她面前。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室内炸响。 “这福气给你,如何?”云昭漆黑的眸子里凝着化不开的寒冰,“刚刚水杯里加料了,是你下的吧?” “啊——!”云楚楚大声叫起来。 “云昭!你这个死丫头,你疯了不成?!居然敢打楚楚。”宋芷兰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暴怒都扭曲起来了。 该死的!云昭这个贱蹄子! 她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我为什么不敢打?”云昭质问到。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云昭了。 真正的云昭刚刚在挣扎反抗的时候,撞墙意外死了。 而她,本是百年医门第十八代传人,从小被寄予厚望,医术高超,琴棋书画,心机手段,样样精通。 谁知道生辰这天睡了一觉,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灵魂撞进了和她同名同姓的陌生姑娘的身上。 刚刚被撞到云昭的身体时,她逐步获取了云昭的全部记忆。 原来云昭并不是云家的真正的千金小姐。 云楚楚才是云家的亲生女儿,而云昭,不过是二十年前被抱错的假千金。 前几个月,云昭生病住院,才查出来血型和云氏夫妇不匹配。 几经波折,他们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云楚楚。 之后云昭就成了多余的存在。 云家人就看云昭不顺眼,觉得她鸠占鹊巢,想赶走她。 可是又不想白白养了云昭这么多年,总要有点回报。 云楚楚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委屈地看向宋芷兰:“妈……姐姐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宋芷兰心疼地搂住云楚楚,转头怒视云昭,厉声道:“云昭!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云家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你居然还敢反抗?!” 云昭冷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贡献?把我卖给那个恶心的胖男人,就是你们口中的‘贡献’?” 今天,云家为了讨好合作方王总,竟给云昭下药,准备把她送到对方床上! 云昭因为反抗而丧命。 “你放心,既然在你的身体重生,我会替你报仇的。”她在心中无声地承诺到。 “反了你了!”宋芷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云家大小姐?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可由不得你!” 云楚楚故作温柔地劝道:“姐姐,妈妈也是为你好,听说你的亲生父母在最贫困的乡下,日子肯定不好过,与其回去吃苦,不如跟着王总享福……” “既然是享福,你怎么不去?”云昭冷冷打断,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云楚楚。 云楚楚被她盯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宋芷兰身后缩了缩,眼眶瞬间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混账东西!你怎么能跟楚楚比?”宋芷兰厉声呵斥,“她马上就要嫁进杜家当少奶奶了!” 当初云家和杜家有婚约,如今真千金回归,这桩婚事自然落到了云楚楚头上。 正好,云楚楚和杜明谦一见如故,两人看对眼了,很快就要谈婚论嫁了。 云楚楚故作羞涩地抬手,露出指间那枚价值百万的钻戒,炫耀道:“这是杜大哥送我的订婚戒指,他说下个月就……” “云楚楚。”云昭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家住敦煌吗?” “什么?”云楚楚一愣,没反应过来。 “壁画(废话)那么多!”云昭冷嗤一声,“你放心,我对杜家那个败家子没兴趣,你们最好锁死一辈子。” 谁不知道那个杜明谦就是个花花公子,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毛病呢? “你——”云楚楚伪装的笑容瞬间崩裂,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够了!”云鸿生终于开口,故作威严地叹了口气,“云昭,我们也是为你好,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吧,云家……不留你了。” 他担心事情闹大影响名声,便假惺惺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递了过去:“这里有五千块,你拿着,就当是……父女一场的缘分。” 云昭连看都没看那钱一眼,眸中寒意凛冽:“从今以后,我和云家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至于这钱,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 “云氏集团很快就要破产了,五千块,也是钱。” “云昭!你这个贱人!你——”宋芷兰气得破口大骂。 该死的,居然诅咒云家破产。 她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却被云鸿生一把拦住。 “让她走!”云鸿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阴鸷地盯着云昭单薄的背影。 一个没爹没娘的黄毛丫头,能翻出什么浪花? 云昭懒得再跟他们虚与委蛇,背着一个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拭目以待! 她们如此对待云昭,云家的每个人,都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第2章 路人甲 正值盛夏。 一场暴雨刚过,别墅区的地面上仍残留着几处水洼。 云昭走出云家,突然迎面而来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而过。 车轮碾过水洼,泥水飞溅,直扑云昭的身上。 云昭动作极快,往后退了几步,完美避开了。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豪车猛然停住。 司机慌忙下车,满脸歉意:“小姐,实在抱歉,没注意到水洼……” 云昭看着眼前的司机,不由地蹙了一下眉头,“这里是居住区,需要减速行驶的。” 这时,迈巴赫后座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冷冽如霜:“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车窗被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美冷峻的面容。 男人轮廓深邃,眉目如刀,一双黑眸沉得不见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云昭神色淡然,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个男人极品长相,可惜是个短命鬼。 云昭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方苍白中透着青灰的面色,那分明是剧毒入骨的症状。 这种毒极为罕见,能认出来的人屈指可数。 “先生,我刚才不小心把水溅到这位小姐身上了.....”司机战战兢兢地解释。 男人眉头微蹙,语气冰冷:“要多少?给她。”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赶时间。” 云昭唇角抽了抽。 以为自己是碰瓷的? 她气极反笑:“赶着投胎?放心,你身上的毒还能撑三个月。” 说完,她转身欲走,又恶意地补了句:“钱留着看病吧,毕竟...中毒的滋味可不好受。” “站住!” 男人声音陡然凌厉。 云昭回头,看见他指节发白地攥着车门,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怎么?”她歪头轻笑,“失眠、厌食、每逢子时心口绞痛...” 每说一个症状,男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这些症状,我没说错吧?” 司机已经吓得面无血色。 这些连顾家人都不知道的隐秘,这个陌生女孩怎么会... 顾淮舟死死盯着她,喉结滚动:“你是谁?” “路人甲。”云昭摆摆手,转身时衣角划出漂亮的弧度,“建议你查查身边人,这毒...可不是随便能中的。” 话音未落,云昭已经翩然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顾淮舟眸色骤沉。 连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无可奈何,她竟能一眼看破?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自己中毒了? 显然不是瞎猜的。 究竟是她人脉通天,还是真的是有几分能耐呢? “查。”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知道她的全部资料。” ..... 云昭走出别墅区,下一秒,一辆只有在电视上才会看到的定制加长款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门无声滑开,一位身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车,恭敬地弯下腰,声音激动地开口。 “大小姐,终于找到您了,我是林忠,陆家的管家,奉老爷和夫人的命令,接您回家。” 云昭怔住。 “大小姐?” 云家人不是说,她的亲生父母是在贫困的乡下吗?可眼前这辆价值上亿的豪车,显然不是贫困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林忠微微颔首,恭敬地开口到,“您是陆家真正的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寻找你多时,得知您的消息后情绪激动,特意派我来接您,请上车。” 他侧身拉开后座车门,车内奢华得有些不真实。 云昭迟疑了一下,最后迈步上车。 既然有人来接,总比她自己摸索强。 再说了,她现在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车子启动,驶向京市最顶级的豪宅区——云鼎山庄。 那里是庄园式别墅,每一户的主人,都是足以撼动商政两界的风云人物。 路上,林忠温声解释:“大小姐,您有一位兄长陆泽,还有一位养妹陆明珠,这些年,老爷和夫人从未放弃寻找您。” 原来当初生云昭的时候,刚好清明回老家祭祖,陆夫人孟岚在颠簸的车上突然发作,乡镇卫生所昏暗的产房里,她拼尽最后力气听见一声婴儿啼哭,就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接生的老护士跪在地上哭喊着孩子被人抱走了... 这是孟岚一辈子的痛。 云昭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 原来如此。 很快,车子驶入森严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座恢弘的别墅前。 云昭刚下车,一对中年夫妇已快步迎了上来—— 男人高大儒雅,眉宇间透着久居高位的威严;女人面容姣好,哪怕年过四十,可是脸上依然保持着纯真。 “昭昭……我的女儿!” 孟岚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她猛地抱住了云昭,眼泪瞬间决堤。 十八年的思念化作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云昭的衣领。 “我的昭昭啊...妈妈每天做梦都梦见你...都怪妈妈不好.....将你弄丢了.....” 她的宝贝女儿! 终于回来了! 眼前的女孩长得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出尘绝世,眉眼间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 当初领养陆明珠的时候,也是因为她长得有点像孟岚。 可是现在看到云昭才知道,血脉相连更加让人震撼。 云昭身体微僵。 她从未被人这样拥抱过。 可母亲颤抖的手臂和滚烫的泪水,让她下意识放松了紧绷的肩背。 “我没事。”她轻声说。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拍了拍妻子的肩: “孩子回来就好,先进屋吧。” 三人相携走向主宅。 没人注意到,阴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攥紧了拳头—— 陆明珠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冷光,再抬头时,脸上已挂满甜美的笑容。 “姐姐,欢迎回家,我是陆明珠。”她嗓音柔婉,像裹了蜜的刀。 孟岚擦了擦眼泪,笑着介绍: “昭昭,这是我们收养的女儿,你哥哥陆泽在国外,月底才回来,明天我们带你去看奶奶。” 云昭“嗯”地点点头。 “姐姐,对不起,这些年你受苦了,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在家里,我可以离开的.....” 说着,陆明珠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楚楚动人,让人怜惜。 看似体贴善良,偏偏每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以退为进的招式用得真是炉火纯青啊! 难道自己是吸绿茶体质吗? 云昭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陆明珠? 占用她的身份享受了二十年的假千金? 云昭的目光掠过对方精致的妆容和微微发白的指节。 呵! 虚情假意!这样的蠢东西,她最喜欢了。 这个家,果然不简单。 第3章 认祖归宗 “明珠,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孟岚安抚到。 “好。”陆明珠乖巧地点点头,低头的瞬间,目光犀利阴冷。 “对了,昭昭,妈妈送你一份见面礼。”孟岚说完之后,就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个成色十足的翡翠手镯。 她小心翼翼地戴在了云昭纤细的手上。 那手镯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陆明珠的瞳孔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是陆家世代相传的翡翠镯子,每房人有一只,连她撒娇讨要了无数次,孟岚都从未松口! “昭昭戴着正合适。”孟岚温柔地抚摸着云昭的长发,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本来就是要留给亲生女儿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陆明珠脸上。 云昭垂眸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忽然轻笑一声:“谢谢妈,我很喜欢。” 好偏心啊! 陆明珠很不甘心。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是亲生的? “好了。”陆沉适时打断,“昭昭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先吃饭,再回房休息,明天我和你妈妈带你回陆家老宅认人。” 云昭点点头,“好。” 吃完饭,陆明珠带云昭回房间。 云昭跟着她走上旋转楼梯,忽然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我的房间......原本是你的?”她似笑非笑地问。 陆明珠背影一僵。 “怎么会呢?”她转过身,笑容甜美,“家里一直给姐姐留着最好的房间呢。” 云昭缓步走近,忽然伸手抚过她耳边的碎发。 冰凉的指尖让陆明珠打了个寒颤。 “真乖。”云昭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撒谎的孩子,会遭报应的哦。” 陆明珠瞳孔骤缩。 还没等她反应,云昭已经擦肩而过,径自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 陆明珠瞪着云昭的背影。 该死的,等着瞧! 她名校毕业,从小就在名媛堆里长大,听说这个云昭没有学识,不学无术,拿什么跟自己比? 奶奶一直都以她为傲,她才是真正能给家族长脸的陆家千金。 爸妈也就是愧疚,暂时对她好,等时间一长,知道她的德性,迟早会厌弃的。 ....... 陆家祖上靠房地产发家,现在已经是京市赫赫有名的世家了。 陆家别墅离老宅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程。 差不多中午,他们就到了。 下车的时候,孟岚拉着云昭说到,“你大伯一家和你奶奶住在老宅,不过你堂哥陆杰还没回来,还有一个堂妹陆婉儿,另外你还有一个姑姑嫁出去了,平时有空也会回来,对了,等在进去之后,你看妈妈的眼色叫人,可千万不要把你奶奶和大伯母搞错了。” 云昭微微怔了一下。 额..... 会搞错吗? 难道是大伯母长得太着急了? 不过看到妈妈认真劲,云昭乖巧地点点头,“好。” 进来大厅之后,云昭抬头,便看到了被陆家人簇拥坐在正中间的不怒自威的老妇。 她年近七十,苍老的脸上透着精干的威严,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正是陆老夫人。 “妈,这是我的女儿昭昭。”陆沉的声音温和有磁性。 陆老夫人暮气沉沉地看了一眼云昭,然后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 她的脸上露出遮掩不住的失望。 都已经二十岁了,但是书都没有读几年,一看就是废物。 本来老二领养了明珠,那孩子十分优秀,让她脸上有光。 可没想到,亲生的竟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野丫头! 陆老夫人冷淡地“嗯”了一声,连个笑容都欠奉,直接移开目光,对孟岚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教教规矩,别带出去丢人。” 孟岚脸色微变:“妈,昭昭很聪明,不会丢人的。” 坐在老夫人旁边的大伯母周美凤突然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薄,“弟妹,我们陆家是大家族,听说昭昭是在小家小户长大的,始终见识不广,缺少教养,还是要好好学习规矩。” 她说完,还故意瞥了一眼云昭,眼里满是轻蔑。 云昭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这些刺耳的话,脸上没有任何的拘束和羞赧。 倒是陆明珠适时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老夫人的手臂,柔声道:“奶奶,姐姐刚回来,您别吓着她。”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缓和了些:“还是明珠懂事。” 陆明珠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云昭,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云昭抬眸,和她对视了一秒,忽然轻轻勾起唇角。 真有意思! 看来这个家,不仅有个假千金处处作妖,还有一群势利眼的长辈等着看她笑话。 不过,她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最喜欢收拾这些倔强的玩意了。 一旁的陆婉儿见到云昭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出声,她翁声翁气地开口到,“姐姐,你怎么都不说话?” 不会是哑巴吧? 大家这才发现云昭进来之后,一直没有出声。 陆婉儿不屑地想到,不会是第一次遇到大场面,吓傻了吧? 亏她刚刚还觉得云昭回来之后,会影响自己陆家千金的地位,看来自己是想多了。 云昭神色淡淡的,垂下眸子,态度恭顺,“长辈们在说话,晚辈不敢插嘴,这是基本教养。” 一家子的脸上瞬间精彩纷呈。 陆婉儿脸色一僵,她刚刚才插嘴讽刺云昭,现在直接被反将一军,这不等于在说她没教养? 大伯母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陆老夫人却忽然眯了眯眼,重新打量起云昭。 这丫头,不简单啊! 一句话,既显得自己懂规矩,又暗讽了陆婉儿没大没小,偏偏还让人挑不出错处。 陆老夫人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倒是伶牙俐齿。” 云昭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奶奶过奖了,只是实话实说。” 陆婉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低声到,“马屁精!” 云昭目光清冷地看向陆明珠:“多谢妹妹表扬,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心中有分寸,自然不会出错。” 陆老夫人眉头微皱,这丫头言辞犀利,句句在理,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好了,知道就好,对了,周末就是慈善晚宴了,到时候都好好准备,不要丢了陆家的脸面。” 第4章 不与愚者争长论短 陆老夫人有自己的生活作息,平时一般都是吃斋,很少和后辈一吃吃饭。 今天刚好是十五,她需要到祠堂拜佛打坐,所以餐桌上只有大房和陆沉一家吃饭。 席间,云昭吃得津津有味的,陆明珠和陆婉儿看着眼前再好的菜,也觉得索然无味。 而且云昭都是吃肉,什么身材保养,在云昭这里都是不存在的。 她吃得这么多,但是身材却是标准的魔鬼身材。 陆明珠见状,妒忌死了。 云昭是饿死鬼投胎吗?吃这么多,最好胖死她。 陆明珠是易胖体质,平时吃东西都是要算热量的。 陆明珠假惺惺地开口到,“姐姐,多吃一点,不够再让厨房做。” “女孩子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不然吃多了,胖得像猪,又土又Low,出去都没脸见人了。”陆婉儿说话的时候,故意看着云昭,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陆明珠见状,心里一阵暗爽,她假装打圆场,“姐姐,你别介意,婉儿是和你开玩笑的。” 云昭淡定地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地开口到,“没关系,师傅教过我,不要跟弱智争长论短,她们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放屁!”陆婉儿恼怒成羞,“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土包子?” 云昭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点点头。 “嗯,你说得都对!” “你!” 该死的云昭! 这不就是说她们是弱智吗? “够了!”周美凤低喝到,“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吃饭。” 连云昭都对付不了,真是蠢死了。 不过这个云昭也不是省油的灯。 孟岚走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味地帮云昭夹菜,让她多吃一点。 周美凤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昭昭,听说你以前是呆在乡下的,估计吃的是糠咽菜,现在多吃一点。” 糠咽菜? 云昭冷笑了一下,她吃过的虫草,比桌上的还要大一倍,还有灵芝鹿茸,都是吃到腻的。 山珍海味!她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呢? 三个井底之蛙! 还是那句话,不和弱智理论,不然会把你拉到和她们一样的水平。 云昭满足地吃了一顿,终于放下筷子。 孟岚见状,笑了。 女儿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适应。 吃完饭之后,陆沉一家就走了。 周美凤目送他们一家离开之后,转身就恨得牙痒痒的,“你二叔一家是不是鬼迷心窍,对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这么好,早晚会后悔的。” 陆婉儿没什么表情,“那个云昭是她的亲生女儿,对她好,不是正常的吗?” “我们陆家可是大家族,一切要从利益出发,明眼人都知道明珠更加像大家闺秀,那个云昭就是一个土包子,以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周美凤不屑地开口。 “那样不是更好吗?这样对我们大房不是更加有利吗?”陆婉儿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 回到家里,陆沉突然想去了什么,然后掏出一张卡递给云昭,“昭昭,这是一张不限额的银行卡,你需要什么就去买,千万不要省。” “好,谢谢爸爸。”云昭乖巧地点点头,接过那张烫金黑卡。 想不到这一张薄薄的卡,就装了很多很多钱,真是不可思议。 陆明珠在一旁看到,眼睛都瞪大了。 这张传说中的不限额黑卡,全球发行不到十张,此刻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云昭的手心里。 陆明珠死死攥着包包袋子,指节都泛了白——凭什么? 她在陆家当了二十年千金,爸爸都没给过她这样的待遇! 之前她也眼巴巴地想得到爸爸的不限额银行卡,可是爸爸视而不见。 现在他却大大方方地送给云昭这个贱人。 陆明珠真的是妒忌到爆炸了。 可是她不敢吭声,毕竟这个家的主人是陆沉。 孟岚笑笑,然后吩咐佣人李妈,“大小姐也累了,帮她收拾一下房间,让她好好休息。” “好的,太太。”李妈应下,然后就带着云昭上楼了。 孟岚看着云昭的背影,笑了一下。 “这孩子,很冷静,不骄不躁的。” “我们才刚刚相认,以后会更好的。”陆沉安抚到。 ...... 云昭上楼后,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让李妈将房间里奇形怪状的娃娃拿走,还有把书桌的杂物也清理干净。 李妈怔了一下,这个大小姐真是没有品位,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最好的。 这房间怎么不比她以前住的破房子好呢?她不感恩,居然还挑三拣四的? 哼!果然,都被养歪了。 还是明珠小姐好,长得好,性格温柔,懂事! “小姐,这是太太的一片心意。”李妈劝说到。 “你照做就是了,妈妈的心意我都收到了,如果你不做,就让其他人来做。”云昭冷声开口到。 刚刚回来,她就发现这个李妈对自己十分不敬,这会,她是故意敲打对方的。 这样没有规矩的佣人,如果是在以前,早就被主人家贩卖了。 她不允许自己身边有这种阳奉阴违的下人存在。 李妈被云昭突然冷冽的语气震住,手中的水晶娃娃差点掉落。 她抬头对上云昭的视线,那双杏眼里竟透着令人心惊的寒意,哪还有半分刚才在楼下的乖巧模样? “大、大小姐....”李妈结结巴巴地开口,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我马上帮小姐整理房间。” 云昭淡淡地点点头,然后坐到书桌旁,认真复盘。 陆家的情况基本也了解了,不复杂,比起之前她的那个家族,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重活一世,她还是家族大小姐。 云昭抿了一下唇,刚刚来到,还有些陌生,幸好她有云昭本来的记忆。 所以还比较容易适应。 突然,云昭看到报纸上一则消息,眼睛一亮,这不正是她需要的吗? 前世作为古医世家的传人,云昭对珍稀药材有着近乎执着的追求。 她快速浏览了一下详情,马上记下地址。 云昭看了一下爸爸给的黑卡,心里马上就有了打算。 第5章 冤家路窄,争药材 翌日,云昭和孟岚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要出门了。 “昭昭,不如我陪你一起出门了,你人生地不熟的,或者让明珠陪你也可以,我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孟岚也是有些担心。 “云鼎山庄壹号,妈妈,我知道地址,你放心。”云昭不想麻烦其他人。 这是陆家的地址,证明她能够找到路回来。 “那好吧,嗯.....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对了,带上爸爸给你的卡,需要什么就随便买。”孟岚叮嘱到。 “好的,妈妈。”云昭摆摆手就出门了。 陆明珠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诅咒云昭最好出去就不要回来了。 云昭看了一下路程,然后就打车出门了。 半个小时之后,她来到了一家中药铺。 这里据说有很多名贵的药材。 她昨天和孟岚握手的时候,习惯性帮她把了一下脉。 发现她气血不足,心悸气短,还一直在喝中药调理。 听说孟岚自从生了云昭之后,身体本来就亏损得厉害,知道云昭失踪之后,就更加不好了。 所以云昭才上网找卖药材的地方。 现在被她找到了。 “老板,我要这些药材。”云昭开口到。 中药铺的老板拿过来一看,再看看云昭,疑狐地开口到,“小姑娘,你要的这些药材非常名贵,尤其是雪灵芝,可是我的镇店之宝,我也只有一颗,但是价格很昂贵。” “你放心,我有钱。”云昭淡淡地开口到。 老板又重新打量了一下云昭,一个年轻的丫头片子,穿得破破烂烂的,跟个要饭似的。 “走走走,别捣乱,我这里是做正经生意的,没时间和你开玩笑。”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 云昭正准备掏出银行卡的时候,突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中药铺的门口。 “老板,我听说你这里有一颗雪灵芝,我要了。”来人声音娇俏。 “云小姐,你来帮老爷子拿药吗?”老板看到来人,眼前一亮,财神爷上门了。 这个云小姐这段时间都会来帮杜家老爷子拿药,听说她很快就要和杜家大少爷结婚了,真是郎才女貌啊! “嗯,帮我打包吧!”云楚楚开口到。 “云小姐真是识货,那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雪灵芝,只是价格比较贵。”老板有些迟疑地开口到。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 “不缺,你肯定不缺钱,我马上给你打包。”老板屁颠屁颠地准备去库房打包了。 只是他刚转身,就被一直纤细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臂。 “老板,我先要的雪灵芝。”云昭微微抬眸,周身笼罩着瘆人的低气压。 “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走,我不做你的生意。”老板训斥到。 “先来后到,懂得?”云昭拧着眉头开口到。 云楚楚听到声音,觉得似曾相识,猛地回头,看到云昭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瞬间变得尖锐,“云昭,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你的地盘?”云昭没有正眼看她。 云楚楚打量了一下云昭落魄的打扮,冷笑了一下,“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你敢跟我抢药?你有钱吗?” 云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黑卡,指尖轻轻一弹,卡片“啪”地落在柜台上。 “够吗?”她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板一看到那张黑卡,眼睛都直了。 天啊! 那可是全球限量的顶级VIp黑卡,资产没有十位数根本拿不到! 他瞬间变了脸色,结结巴巴道:“够!够!当然够!” 云楚楚脸色骤变,尖声道:“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卡?一定是假的!” 她转头冲老板喊道,“老板,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穷鬼,前阵子就被赶出云家了!” 老板犹豫了,毕竟云楚楚现在是杜家未来的少奶奶,而眼前这个衣着寒酸的女孩……确实不像能拿出黑卡的人。 “小姑娘,你还是放弃吧!杜家不好惹啊!”老板劝说到。 云昭眉眼锋利,语气冰冷,“我好惹?!” 老板:“??” 这丫头是什么来路啊,明明穿着很普通,可是身上却有一种让人 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尼玛! 自己都惹不起! “是不是假卡,你去刷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云昭势在必得,因为对方是云楚楚。 她还没开始找云家算账呢?想不到她自动送到跟前了。 老板半信半疑,然后拿去确认,看到卡里那一连串的零,眼睛都睁大了。 “怎么样?老板,卖不卖?” “卖!我这就给你拿!” 那数字长得他数都数不清,这哪是什么落魄少女,分明是个隐藏的财神爷啊! “小姑娘,我这就给您包起来!”老板点头哈腰,转身就要去取雪灵芝。 “站住!”云楚楚一把拽住老板,精致的妆容都扭曲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把药卖给她,杜家让你明天就关门!” 老板顿时进退两难,额头渗出冷汗。 云楚楚瞪了一眼云昭,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很快两个保镖向前,“小姐。” “把这个女人丢出去。”云楚楚开口到。 “是!” 两个保镖刚向前迈出一步,云昭突然抬眸,眼神凌厉如刀。 “找死?”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药柜上,药材散落一地。 老板吓得哆哆嗦嗦的,连忙站起来打包云昭需要的药材,刷卡后,递给了云昭。 云楚楚神色着急,“老板,你疯了?你真的卖给她?” “当然,云小姐,是这位小姑娘先来的。” 开什么玩笑,肯定是保命要紧! 再说了,卖了雪灵芝,自己也有钱了,大不了换给地方开店。 这个小姑娘一看就不好惹。 云昭拿到药材,收好卡,然后径直往外面走。 云楚楚一看,气得直跺脚,“该死的,云昭,你这个小贱人,你等着!下次我让你好看!” 第6章 礼服被破坏 云昭回到家,看到孟岚站在门口张望。 “昭昭,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孟岚看到云昭回来,心头大石才落地。 “妈妈,没事,我出去买点东西而已。”云昭笑着回应到。 “那就好,对了,周末有一场慈善晚宴,都是年轻人去,你和明珠也一起去看看吧。”孟岚突然想起来了。 云昭眨了眨眼睛,“好吧。” 陆明珠正好也在客厅,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姐姐,你刚刚回来,没有什么朋友,正好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们的圈子的朋友,以后你就不会孤单了。” 云昭微微地挑了一下眉,她可没有忽视刚刚陆明珠那阴险的笑容。 不过妈妈开口了,她当然答应,“好啊,正好我可以去见识一下。” 她要去吗? 肯定要去。 正好看看陆明珠这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坏水? 她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所以观察入微,尤其会揣测人的心理。 陆明珠从自己回来的第一天就表现出怨恨,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好? 除非是她的脑袋进水了。 “嗯,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陆明珠表现得很开心。 刚刚她还有些忐忑,担心云昭不去。 想不到她直接就答应了。 这一次,她一定让云昭丢人现眼,将她踩在脚底下。 “当然,妹妹一片好意,我肯定要去,我们是姐妹嘛。”云昭笑容温和。 “太好了,明天我会让品牌店送礼服过来,到时候到时候都试穿一下。”孟岚开心地开口到。 翌日一早,品牌方就将礼服送到陆家了。 陆明珠下楼的时候,看到沙发上摆放了很多新款礼服。 她一眼就看中了一条粉色的礼服,裙摆上缀满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活泼又不失温婉。 “明珠,正好,刚刚昭昭已经去试穿了,你也赶紧试试,看看是否需要修改?”孟岚催促到。 “好的。”陆明珠点点头,马上拿起礼服回房间试穿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陆明珠笑得很灿烂。 自己肯定是全场最闪亮的明星。 只是她的笑容在看到云昭的时候,瞬间就凝结在唇角了。 云昭穿着香槟色的礼服站在那里,周围都感觉黯淡失色了。 “哇,昭昭就好像是公主,到时候肯定惊艳全场的。”孟岚笑着开口到。 陆明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该死的! 居然穿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礼服。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昭穿着更加好看。 陆明珠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甜美的笑容:“姐姐真漂亮呢。” “是啊,明珠,你穿得也好看,你们看起来就是姐妹花。”孟岚笑得合不拢嘴。 “妈妈喜欢就好。”陆明珠讪讪地开口到。 两人的都很合适,不需要改动。 时间很快,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差不多中午,云昭和陆明珠就开始准备做造型了。 云昭起来,准备换礼服的时候才发现腰带断了。 这条裙子的点睛之笔就是腰带。 云昭正在沉思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云昭抱着礼服,打开门。 “昭昭,怎么不换衣服?”孟岚说话到时候突然就看到礼服破了。 她一脸震惊,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这.....这是怎么回事?那天送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赶紧送到店里修补一下。” “来不及了。”云昭摇摇头。 陆明珠闻声而来,见状,惊呼一声,眼底却闪过得意,“这礼服质量怎么这么差...” 孟岚急得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这可怎么办?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云昭垂眸看了看断裂的腰带,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关系,我有办法。” 这点事情还难不到她。 要知道,她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样样都精通。 虽然这衣服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她也已经在适应了。 说完,云昭换上礼服,然后拿出一个珍珠发夹,三两下就将断裂的腰带重新固定。 令人惊讶的是,经过她这么一改,原本端庄的礼服瞬间多了几分灵动,衬得她腰肢纤细,更添优雅。 “这样...好像更好看了?”孟岚惊喜地说道,“我的昭昭果然厉害,很有设计天赋呢!到时候可以到爸爸公司去管理设计部门。” 陆明珠脸色铁青,强撑着笑道:“是啊,姐姐手真巧。” 她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没关系,她还有后手...... 很快,她们就一起出门了。 车上,陆明珠安抚到,“姐姐,你不要担心,有我在,等下我给你介绍一些朋友,就当是见见世面。” 云昭神色沉静,她还需要见世面? 作为百年医门第十八代传人,她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呢? 她们家族世世代代可是皇室御医,祖传的《天医宝典》至今仍是医学界的传说。 还有,她的姑姑可是皇后,表哥更是东宫太子。 只是家族向来低调,这些皇室关系从不对外张扬。 云昭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手镯——这是姑姑秘密赐下的贡品,也是唯一带来这个世界的东西,内里暗藏九根银针,可救人亦可杀人。 云昭着外面车水马龙,这个世界真的和自己所在的世界不一样。 不过她觉得很新奇,她能适应得很好。 再说了,身边还有这愚蠢的玩意,生活多有趣啊! ...... 晚宴现场,觥筹交错。 陆沉和孟岚让陆明珠带着云昭到处转转,熟悉一下京市的名媛圈子。 陆明珠马上就答应下来了,她可是求之不得呢? 陆明珠挽着云昭的手臂,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走向一群打扮精致的名媛。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姐姐,刚刚回来陆家,还不是很适应,大家要多多关照啊!” 大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昭,目光带着几分轻蔑。 “明珠,原来这就是你那位刚从乡下回来的姐姐啊?”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孩语气轻佻。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陆明珠假装维护,“我姐姐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但很努力的。” 云昭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来陆明珠已经提前打好招呼,就是想看自己被羞辱。 “哎,现在这个慈善晚宴门槛真的是越来越低了,什么人都来参加?她懂什么?等下不要闹笑话了。”另一个女孩故意提高音量。 周围的女孩们掩嘴轻笑。 “就是,咱们这个圈子真的是越来越乱了,有些人就是喜欢装,以此来抬高自己的档次。”林家千金林淼淼不屑地开口到。 她平时是最大小姐脾气了,看到不爽就直接怼。 云昭沉默了一会,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所以你们所谓的档次,就是戴假货?” 第7章 所谓档次,就是戴假货? 林淼淼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我这条项链是上个月在佳德士拍卖会上买的!” 云昭轻轻挑眉,指尖点了点她颈间的红宝石项链,语气从容:“佳德士上个月确实拍卖过一条红宝石项链,但成交价是两千万,但是——” 她微微倾身,目光扫过宝石的切割面,“真品的‘鸽血红’在灯光下会有荧光效应,而你这颗……颜色太闷了。” 林淼淼一惊,猛地捂住项链,指尖发颤:“你、你懂什么!这可是有证书的!” 云昭抬眸看着她,沉静的眸子毫无波澜,“赝品就是赝品,有证书也不能变成真的。”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淼淼的脸色瞬间龟裂,“你一个乡下妹,你懂什么啊?你以为我是你吗?还需要戴赝品?” “就是,淼淼哪里会戴高仿的?你别恶意伤人。”一旁的小姐妹帮着说话。 陆明珠心里暗喜,最好就是让云昭成为众人的箭靶。 “还有你。”云昭突然指向另一个名媛的手包,“爱马仕的喜马拉雅,皮质纹路不对。” “你的手表。”她又看向第三人,“表盘钻石排列间距有问题。” 短短一分钟,云昭接连指出七八个人身上的假货,每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甩在她们脸上。 “看来...”云昭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果汁,“这个圈子的门槛确实该提高了。” 云昭对这些珠宝,奢侈品有着天生的鉴别能力。 最近这段时间,她也学习了很多,所以对于这些名媛的首饰包包,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昭身上。那些被点名的名媛们脸色煞白,有的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首饰,有的慌乱地将手包藏到身后,生怕被她当众揭穿。 林淼淼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喊道:“你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们指手画脚?!” 云昭无辜地开口到,“我也是实话实说,不然叫鉴定师来看看?”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陆明珠见局势失控,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大家别介意,我姐姐就是随便说说,她对珠宝和奢侈品认识不多,请各位见谅。” 林淼淼看到有台阶下了,冷哼了一声,“明珠,我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和她一般见识,以后还是少带她出来丢人显眼。” 陆明珠脸色表现得很为难,其实心里爽爆了。 云昭一来,就把整个名媛圈的人都得罪了,以后看她还怎么在上流社会混。 云昭闻言,唇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些所谓的名媛就是这么虚伪的?黑白不分? 很快,她们一群人就离开了。 这时,一道俏丽的身影走过来,朝云昭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太厉害了,揭开那些人的虚伪的面目,我叫宋圆圆,可以交一个朋友吗?” 云昭一看到对方,就有一种亲切感,她点点头,“我叫云昭,请多指教。” “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宋圆圆直爽地开口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快!快叫医生!” 原来是秦老爷子突发心脏旧疾,刚刚和人家谈话的时候,他突然一手捂住了胸口,人朝地上倒下去了。 瞬间,宴会现场都慌乱起来了。 秦老爷子德高望重,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云昭闻言,处于本能,她疾步向前,拨开人群,一手放在老爷子的心脏上。 糟糕,老爷子的心脏一度跳动过快,过于激动,现在又骤然往下。 不好,好像越来越慢了。 云昭神色凝重。 “马上送医院吧!”旁边有人建议到。 “送医院来不及了,现在病人心脏跳动逐渐慢了,要原地治疗。”云昭开口到。 “可是这里没有医生。” “我可以!”云昭马上回答。 “姐姐,你疯了吧?”陆明珠刚刚也过来,“秦老爷子都这样了,你还在这里添乱,你是医生吗?” 这个云昭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其他人也纷纷指责,“就是,还在胡闹,听说是陆家找回来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傻的?” “对啊,万一秦老爷子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当得起吗?” 云昭义正言辞地开口到,“我没有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说完之后,她都开始对秦老爷子进行急救了。 二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在一道颀长的身影,男人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装,神情淡然。 直到楼下传来动静,他才走到栏杆边,俯视下去,猛地,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是她? 那天自称是“路人甲”的女人。 上次之后,他找人调查了几天,杳无音讯,想不到现在居然碰到了。 而此刻她正在给人治疗。 她果然是懂得医术的? 此刻,云昭从自己戴的手镯里抽出一根根闪闪发亮的银针,然后有条不紊地帮秦老爷子抢救。 云昭指尖银针寒光一闪,精准刺入秦老爷子的穴位。 她神色沉静,手法娴熟得令人心惊,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仿佛与她无关。 “她、她真的会医术?!”有人惊呼。 陆明珠脸色铁青,冲上前就要阻拦:“姐姐!你疯了吗?秦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闭嘴。”云昭头也不抬,第二根银针已然落下,“再耽误,人就真没救了。” 二楼栏杆边,男人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死死盯着云昭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脑海中浮现那天她说的话。 这个女人又再一次震惊了自己。 “咳!咳!”正在这时,原本面色青紫的秦老爷子猛地咳嗽起来,竟睁开了眼睛! “爸!” “老爷子!” “秦爷爷!”众人又惊又喜地围上去。 云昭却迅速收针后退,手腕却被一只苍老的手抓住。 秦老爷子虚弱却坚定地看着她:“小姑娘...多谢...” “老爷子,举手之劳,但是你以后要注意,不能太激动了。”云昭叮嘱到。 老爷子点点头。 云昭突然察觉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 她抬头正对上二楼顾淮舟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我爸怎么样了?”秦刚着急地问到。 云昭回神,淡定地开口到,“老爷子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送去医院观察一下吧。” “好的,太感谢你了。”秦刚感激不尽。 孟岚刚刚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怕影响云昭。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做事情是很有分寸的。 见到老爷子没事了,孟岚才敢上前。 云昭拍拍她的手,“妈,没事。” 这还难不到她,她可是医药世家的传人。 刚刚的那些名媛见到这一幕,个个都很震惊。 云昭居然懂得医术? 陆明珠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的,云昭就是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不学无术,怎么可能懂得医术呢? 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运气罢了! 林淼淼在一旁讽刺到,“真是大胆,竟敢用那三脚猫医术哄骗秦老爷子。” 云昭:“.......” 她脑子是长包了吧? 懒得理会。 二楼,顾淮舟的目光一直盯着云昭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第8章 做一个交易 云昭从宴会厅出来,在小花园透透气,这里人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看到陆明珠朝着这边走过来。 云昭拧了一下眉头,她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云昭正准备出声的时候,陆明珠已经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去。 “琛哥哥。”说完之后,她就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贺琛一手拿着酒杯,笑着开口到,“明珠,终于见到你了,刚刚我都想和你打招呼了,但是太多人,不方便。” “我知道,琛哥哥,我理解你。”陆明珠撒娇到。 贺琛摸摸她的头,满脸的爱恋,“嗯,你真是越来越体贴懂事了,对了,听说陆家的女儿回来了,是怎么回事?” 陆明珠一听,心里一惊,万一琛哥哥知道她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是不是不会喜欢自己了? 她连忙解释到,“呃....是找回姐姐了,只是姐姐可能以前呆在乡下,不是很懂规矩,所以现在让家人比较头疼。” 陆明珠强撑着笑容,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贺琛温柔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嗯......还好。”陆明珠作出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样,“姐姐只是...不太适应家里的规矩。” “如果她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贺琛开口到。 “好的,琛哥哥。”陆明珠开心地回应到。 她一定要成为琛哥哥的妻子。 贺家在京市也是赫赫有名的豪门,她好不容易才攀上贺琛的。 云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抱在一起的男女,唇角不由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时代的男女之情,都这么让人......作呕吗? 陆明珠这样的,在她们那个时代,是要被浸猪笼的吧? 想不到啊,平时陆明珠在自己面前可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这会倒像是青楼女子,对着男人投怀送抱。 云昭摇摇头,然后就离开了。 她担心自己再看下去,可能眼睛要长针眼。 云昭一转身,就被忽如其来的一道身影吓到了。 “这位小姐,偷窥人家约会,好像有点不道德吧?”顾淮舟打趣到。 云昭终于看清楚来人,原来是上次见到的短命鬼。 “怎么是你?”云昭蹙了一下眉头。 “是我,你懂得医术?”顾淮舟趁机询问到。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哪里懂得什么医术?”云昭自嘲到。 顾淮舟狭长的凤眸微微挑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响起,“难道我刚刚是眼花吗?救老爷子的不是你?” “有可能是你眼瞎!”云昭懒得理会。 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仿佛能轻易看穿她的伪装。 云昭不想与他过多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顾淮舟却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他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的耳畔,低笑道:“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云昭眸色一冷,指尖微动,一根银针悄然滑入指缝。 她侧眸看顾淮舟,语气平静却暗含警告:“这位先生,男女授受不亲,你确定要这样?” 顾淮舟低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微微收紧,将她拉近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云昭指间那抹寒光上,笑意更深了:“记住,我叫顾淮舟,交个朋友,怎么样?” 云昭眯了眯眼,正考虑要不要直接动手,就听不远处传来陆明珠娇滴滴的声音。 “琛哥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贺琛温柔回应:“好,都听你的。” 两人的脚步声渐近,云昭眸色一沉,若是被他们撞见自己和男人拉拉扯扯,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陆明珠是那种唯天下不乱的人。 顾淮舟察觉到她的紧绷,忽然一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轻盈一转,隐身到假山后的阴影处。 云昭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此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她抬头瞪他,压低声音道:“你想做什么?” 顾淮舟垂眸看她,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帮你躲一躲,免得被你那‘好妹妹’看见,又去告状。” 云昭冷笑:“不必你多管闲事。” “可我已经管了。”他低笑,嗓音慵懒,“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云昭警惕地盯着他。 “你帮我治病,我许你一个愿望。”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他有一种预感,云昭能治好他的病。 云昭一怔,然后随口一说,“你相信我那三流的医术?我之前在乡下认识一个赤脚医生,我常送他一些米面,他便教我一些医术防身。” 男人唇角微勾,眼底却不见笑意,“无妨,死马当活马医。” 云昭被他这话噎住,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俊逸丰朗,眉目如刀,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嘲“死马”的主儿。 她叹了口气,伸手搭上他的脉,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这毒……中得挺别致啊。” 男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空气仿佛凝滞。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能解吗?” 云昭收回手,耸了耸肩,“脉象滞涩,气血逆行,解是能解,就是麻烦了点。” 她忽然凑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刚才说的愿望……算数吗?” 男人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地笑了,“自然算数。” “那好。”云昭一拍手,“成交!愿望等我想到再说。” 这个男人气场强大,好像自己也不吃亏。 ....... 翌日,陆明珠起床之后,又装着家族小姐的模样了。 云昭想到昨晚的事情,摇摇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啊! 就在这时,孟岚下来了。 云昭见到她,然后将手中的小瓶子递过去,“妈妈,这是我做给你的糖丸,你每天吃一颗,补气血的。” 孟岚接过来,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上面还有几支梅花,看起来非常雅致。 她拧开木塞,“嘭”的一声,小瓷瓶被打开了,从里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很清新,又混杂着某种中药成分。 孟岚惊奇地开口到,“还挺好闻的。” 说完之后,她倒出来一颗,白色的糖丸,放在手心,很可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她觉得心旷神怡。 第9章 亲手制作小糖豆 “妈妈,这是中药制成的,你可以把它当糖豆吃,你手中这款是调气血,还有美容养颜的,这个是纯中草药的,吃了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孟岚迫不及待地将一颗放到自己的口中,咀嚼了一下,甜度适中,好像里面有薄荷,吃起来有些凉凉的,味道还不错。 “宝贝,妈妈吃了之后,感觉有力气了,皮肤好像也变好了?”孟岚笑着开口到。 “妈妈,这不是灵丹妙药,药效没有那么快,可能是你的心理作用。”云昭解释到。 “可是妈妈就想夸夸你,昭昭,你真是妈妈的宝贝。”孟岚骄傲地开口到。 陆明珠在一旁,攥紧了手中的餐巾,指节都泛了白。 她看着孟岚对云昭那副亲热模样,心里像被毒蛇啃噬般难受。 “妈。”她强撑着笑容走过去,“药是不能乱吃的,还是让家庭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毕竟是入口的东西...” 云昭不是疯了吧?她真的以为自己是神医吗? 还自己制作药丸? 她为了讨好爸妈,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不必了。”孟岚摆摆手,“昭昭的医术我信得过。” 云昭也懒得理会陆明珠,“要调理一段时间才会有效果。” “是吗?那太好了,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好。”陆明珠阴阳怪气地开口到。 云昭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 陆明珠抿了一下唇,气得要命,自从云昭回来之后,自己的存在感好像是越来越低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对了,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周末是奶奶的七十大寿,到时候会有很多亲朋好友来,你们都准备一下吧。”孟岚开口到。 陆家人向来都是很重视老夫人的寿宴的。 陆明珠闻言,眼睛一亮,这可是她扳回一局的好机会! 她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妈,您放心,我已经给奶奶准备好礼物了。” 说着,她得意地瞥了云昭一眼。 她的礼物可是下了血本的,绝对能讨奶奶欢心。 云昭心里也有了主意。 虽然老夫人不待见自己,但是她也不能出错。 ...... 此刻,她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和宋圆圆发信息。 慈善晚宴那天,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宋圆圆是很热情乐观的人,回来之后,就一直给云昭发信息。 幸好有原本属于云昭的记忆,所以她现在生活得心应手。 “云昭,明天有空吗?不如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带你去喝奶茶和吃火锅。”宋圆圆是个小吃货。 云昭一听,眼前一亮,要说来这里什么让她最满足,那肯定是美食了。 于是她马上就答应了,“好啊!” 第二天,两人就约在了京市最高档的商场见面。 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奢侈品牌与高定店铺林立,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金钱气息。 宋圆圆自来熟,挽着云昭的手臂,兴奋地指着一家甜品店:“那家的提拉米苏超级好吃!我们先去尝尝?” 云昭笑着点头:“好啊,听你的。” 两人刚坐下,宋圆圆就熟练地点了几款招牌甜点,又加了两杯冰美式。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昭:“你平时喜欢逛街吗?我看你好像对这里不太熟的样子。” “平时比较少出来,但是逛街很不错。”云昭笑着尝试咖啡。 两人吃完走出来,宋圆圆要去一趟洗手间,云昭站在不远处等。 此刻,宋芷兰和云楚楚正在时装区挑选衣服。 云楚楚现在是杜家未来的少奶奶,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 自然着装方面肯定也讲究。 宋芷兰在试穿衣服,云楚楚也挑选了一条裙子,她无意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云昭。 云楚楚心里嘀咕到,这个小贱人怎么也来了? 上次在药材店,她本想借机羞辱云昭一番,没想到反被对方摆了一道,害得她在杜家丢了脸面。 现在看到云昭,云楚楚就一肚子火。 看到云昭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云楚楚哪里能放过这么好奚落她的机会呢? 于是,她手里拿着刚刚买的奶茶,一边喝,一边朝着云昭走过去。 “哟,这不是姐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云楚楚捏着嗓子,故作亲热地凑上前,手里还晃着刚买的奶茶。 云昭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今天出门倒是忘了看黄历,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云楚楚脸色一僵,随即又挤出笑容:“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云昭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袖,“这商场什么时候允许动物进来了?大清早的就听见狗吠,真是晦气。” “你!”云楚楚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云昭,你说谁是狗?” 云昭这才正眼瞧她,眼神清冷如霜:“谁在这儿乱吠,说的就是谁,怎么,这么急着对号入座?” 云楚楚气得脸色发青,手里的奶茶杯都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路过的小姑娘看着云昭,小声地开口到。 “哇,这个女生的白色风衣真好看啊,而且人也长得好看,好养眼啊,我好像问她要链接。” “对啊,好特别,面料看起来很高档,反而是她身边的那个女生,裙子好像也挺贵,但是一点气质都没有,好像暴发户一般。” 云昭闻言,唇角不由地微微翘起。 其实她身上的风衣是妈妈买的,好像是wR的周年纪念款,独一无二的,她也很喜欢。 云楚楚听到路人的议论,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心里暗骂她们没有品位。 这么简单的一件风衣哪里比得上自己身上的高级定制裙子? 她就见不得云昭得意,看着手中的奶茶,她突然心生一计。 云楚楚假意一个踉跄,手中的奶茶“不小心”朝云昭泼去。 奶茶正好不偏不倚地洒到了云昭的白色风衣上。 看着那一片污渍,云楚楚心里总算是舒坦了。 她故意假惺惺地开口到,“哎呀,姐姐,真是不要意思,刚刚地板滑,我不是故意啊!” 说完之后她从包里掏出200元递过去。 第10章 陆老夫人的寿宴 “姐姐,这污渍估计不好处理,你重新买一件吧,这200元应该可以买几件了。” 云昭低头看着风衣上的污渍,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惊的弧度:“200块?” 云楚楚冷笑了一下:“怎么,嫌少啊?这种地摊货,200都算给多了...” 话音未落,云昭突然抬手,一把夺过云楚楚手中的限量版包包。 “哗啦——” 一整杯冰美式直接倒进了包里。 “哎呀,手滑,妹妹,我不是故意的。”云昭将空杯子塞回云楚楚手中,脸上带着无辜的笑容。 “这包应该是高仿吧?”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喏,赔你,不用找了。” 云楚楚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包里的咖啡顺着内衬往下滴,奢侈品牌VL的logo都被染成了褐色。 “云昭!你疯了吗?!”她尖叫着抢回自己的包。 云昭淡淡地回应到:“怎么,嫌少啊?” 她学着云楚楚刚才的语气,“这种满大街都是的假货,200都算给多了。”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顾客,有人甚至偷偷拿出手机拍摄。 “你!”云楚楚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告诉妈妈!” 宋芷兰刚刚试完衣服,出来就看到云楚楚和云昭在争吵。 她连忙走过去,“云昭,你这个小贱人,怎么又欺负楚楚!” 云楚楚看到她来,连忙装成柔弱的小白花,“妈咪,是我不好,我不小心把奶茶洒到姐姐的衣服上了,可是姐姐.....她居然直接将咖啡倒到我的包包里.....” 宋芷兰看着女儿被染脏的包包,顿时火冒三丈:“云昭!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云昭冷笑道:“宋女士,您女儿故意把奶茶泼在我衣服上时,怎么不说她没教养?\" “胡说八道!”宋芷兰尖声叫道,“楚楚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监控可以作证。”云昭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要不要一起去保安室看看?不然报警处理吧,让大家看看未来的杜家少奶奶是什么人?” 一下子就戳中要害了。 “你.....算了,一个包包而已,我多的是。”云楚楚说完之后,气乎乎地拉着宋芷兰走了。 万一这事情闹大了,丢人的肯定是自己。 她马上就要嫁到杜家里,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该死的,这笔账她记下了,到时候要云昭那个贱人好看。 ...... 时间过得很快,老夫人的寿宴到了。 这次老夫人没有在酒店宴客,而是在家里。 陆家老宅张灯结彩,古朴典雅的中式庭院里挂满了红灯笼,佣人们来回穿梭,忙着布置宴席。 老夫人一向喜欢热闹,又是名门望族,所以她的寿宴,有很多宾客带着礼物到场祝贺。 陆老夫人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旗袍,脖颈上挂着一串通体碧绿的帝王绿项链,一看就是极品。 她的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玉镯,正端坐在主厅的太师椅上,面带慈祥地接受着宾客们的祝福。 “老夫人,祝您福寿安康!”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锦盒,“这是家父珍藏多年的野山参,特意带来给您补身子。” 老夫人笑着点头:“王总有心了。” 紧接着,又有人送上名贵的字画、古董花瓶、珍稀茶叶……每一件礼物都价值不菲,宾客们纷纷赞叹,场面热闹非凡。 陆明珠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格外明艳,玫红色的小礼服,很惹眼,好像她才是寿星。 陆明珠现在就等着在众人面前献礼,博得老夫人的欢心。 让宾客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陆家千金。 终于,轮到陆家自家人献礼了。 陆明珠第一个上前,甜甜地说道:“奶奶,孙女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说完之后,她缓缓打开檀木匣子,里面是一尊通体莹白的玉观音,雕工精细,玉质温润如脂。 “这是上好的和田玉,请大师开过光的,保佑奶奶平安康泰!” 老夫人一向礼佛,见到这尊玉观音,眼中顿时流露出惊喜之色。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玉像,手指轻轻抚过观音慈悲的面容,连连点头道:“好,好!这玉质纯净,雕工更是传神,明珠真是有心了。” 宾客们见状,纷纷赞叹不已。 有人小声说道:“陆小姐这份礼物可真是送到老夫人心坎里了。” “这玉观音成色极佳,怕是价值连城啊!” “对啊,听说这尊玉观音是拍卖会上得来的,价值近千万呢!” “哇!真是大手笔啊,太用心了!难怪得到老夫人的宠爱。” “是啊,听说从乡下回来的孙女根本就没法比的。” 陆明珠听到这些议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目光挑衅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云昭。 她心想,这次看你怎么跟我比! 云昭静静地站在角落,一袭淡青色旗袍衬得她气质如兰。 她手中捧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盒,对周围的议论声恍若未闻。 孟岚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低声安抚道:“昭昭,不必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上流社会的人就是这样,喜欢攀比,看热闹。 云昭抬眸浅笑:“我没在意。”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反倒让孟岚微微一怔。 这孩子真的让人喜欢。 陆明珠扫了一眼云昭手中的木盒,故意开口到,“姐姐,你送什么礼物给奶奶?” 哼!看她那穷酸样,就知道不知道什么贵重的礼物了。 还想和自己比? 真的是不自量力啊! 她现在就等着看云昭的笑话。 宾客们顿时安静下来,都等着看这个“乡下回来的孙女”能拿出什么礼物? 云昭脸色淡定,没有任何的表情,面对大家的冷嘲热讽,她依然是充耳不闻。 云昭缓步上前,双手捧着木盒:“奶奶,孙女祝您松鹤延年,福寿安康。” 说完之后,她轻轻地打开木盒。 众人一看里面的礼品,顿时都傻眼了。 这.....是不是太寒酸了? 老夫人一看,差点气到吐血! 这个孽障! 看看她送的什么玩意? 第11章 人比人,气死人 陆明珠直接将众人的疑虑说了出来,“姐姐,你送的是什么啊?” 云昭开口到,“奶奶,我知道您近来在临摹《心经》,特意准备了这套文房四宝。” 盒中是一方古朴的砚台,一支紫毫笔,一块墨锭,还有一卷素白宣纸。看似寻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雅致。 可是再雅致,也是不值钱的东西啊? 这文房四宝应该是每家每户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了。 今天可是老夫人的寿宴啊,送这样的礼物,是不是有些.....寒酸了? 众人也忍不住笑了,果然是乡下回来的,一点见识都没有。 不过也是,可能在她眼里,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陆沉夫妇倒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送礼讲究的是心意。 老夫人最近喜欢临摹,云昭送的,不正好也用得上吗? 可是老夫人却不这么想,她唇角微微抽动,如果不是这么多宾客在,她都发作了。 众目睽睽之下,老夫人只能是忍了。 等寿宴结束,看自己怎么收拾这个孽障? 真是岂有此理! 现在就是让人家看陆家的笑话。 好了,大家都知道了,陆家有一个这样的玩意!以后上流社会又多一些笑料了。 这不是故意打陆家的脸吗? 云昭也不反驳,也不解释,她站在那里,神色淡然,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老夫人大寿,晚辈来迟了。”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过来,他面容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气度。 “是秦鹤先生!”宾客中有人惊呼。 秦鹤,国内顶级收藏家,秦氏集团的掌舵人,在古玩界的地位举足轻重。 他也来了? 老夫人连忙起身相迎:“秦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秦鹤微微一笑,目光却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云昭手中的文房四宝上。他快步上前,声音竟有些颤抖:“这...这是...” 秦鹤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方砚台,手指轻轻抚过砚面上的纹路,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是听雨砚!真的是苏轼用过的听雨砚!” 全场哗然。 秦鹤激动地转向云昭:“这位小姐,不知这套文房是从何处得来?” 云昭淡然一笑:“是偶然得到的。” 果然还是有识货的人。 想不到这些古董古玩在这个时代这么值钱呢? 宾客中几位懂行的收藏家已经倒吸凉气:“天啊,这方砚台去年在拍卖会上出现过,成交价近三千万!” 陆明珠脸色瞬间惨白,她价值千万的玉观音在这套文房四宝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秦鹤继续道:“更难得的是,这套文房传承有序,每一件都是绝世珍品,这笔是北宋宫廷御制的紫毫笔,墨是明代御制松烟墨,纸是失传的'澄心堂'宣纸...” 老夫人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颤抖着接过砚台,这才注意到砚底刻着“东坡居士”四个小字,正是苏轼的别号。 “这....这太贵重了...”老夫人一时语塞,看向云昭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对云昭也有些改观。 哼!这次还算她懂事。 云昭依旧神色平静:“奶奶喜欢就好,听说奶奶近来在抄经,这套文房用起来最是顺手。” 秦鹤突然想起什么,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老夫人,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不过现在看来...” 他苦笑着看了一眼云昭的文房四宝,“我这礼物实在拿不出手了。” 老夫人连忙摆手:“秦总客气了。” 这时,管家匆匆进来:“老夫人,静安寺的明慧大师到访!” 天啊!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禅师已闭关多年,竟亲自登门? 老夫人闻言,手中的茶盏差点跌落,连忙起身相迎:“大师远道而来,实在是折煞老身了!” 明慧大师慈眉善目地看向云昭:“云丫头前日在寺中为老夫人祈福,抄写了三日《药师经》,老衲见她心诚,特意前来为老夫人诵经祝寿。” 宾客们再次哗然。 静安寺的明慧大师亲自诵经祝寿,这可是连市长都求不来的福分! 老夫人激动得双手微颤:“这...这...” 明慧大师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这是云丫头亲手抄写的经书,老衲观其字迹端正,心念纯净,实属难得。\" 老夫人接过经书,每一笔都透着庄严肃穆。 她感动地开口:“有心了...” 明慧大师又取出一串紫檀佛珠:“这是老衲珍藏多年的宝物,今日赠与老夫人,愿您福寿绵长。” 老夫人受宠若惊,连忙双手合十回礼。 在场宾客无不艳羡,能得到明慧大师亲自祝福,这份荣耀足以让陆家在圈子里风光许久。 陆明珠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重金准备的玉观音,不仅被云昭的文房四宝比下去,现在连明慧大师都亲自为云昭撑腰! 就在这时,更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明慧大师转向云昭,笑着开口到:“丫头,你哪天有空,可以到静安寺找我下棋,下次我一定赢你。” 云昭连忙回应:“大师言重了,一定一定。” 云昭上次去抄经书的时候,和明慧大师下过几盘棋。 明慧大师这番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老夫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昭:“昭昭...你...你会下棋?还...还赢过明慧大师?” 要知道,明慧大师不仅是得道高僧,更是围棋界的泰斗,连职业九段棋手都鲜少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啊! 云昭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只是侥幸罢了,大师让着我这个晚辈,没有使出全力。” 明慧大师却笑着摇头:“丫头过谦了,老衲可是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向老夫人,“您这位孙女,以后大有作为啊!” 老夫人也当作对方是在说客套话,“哪里哪里,大师过誉了。” 宴会厅里的气氛顿时逆转。 刚才还在嘲笑云昭的宾客,此刻都换上了谄媚的笑容,纷纷围上来套近乎。 陆明珠站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面,竟然被云昭轻描淡写地逆转了。 该死! 拭目以待,自己还有好东西等着云昭呢? 第12章 设局 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开始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起来。 陆明珠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可是安排了好戏。 时间差不多了。 陆明珠朝一个佣人使唤了一个眼神,然后就走开了。 云昭刚刚吃了一些东西垫垫肚子,这会正无聊。 果然这些宴会都是很无趣的。 她打算到后面花园走走,清净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佣人手里拿着酒水,匆匆走过来。 云昭刚想侧身让开,那佣人却像是没看见她似的,直直地撞了上来.... “哗啦!” 托盘上的红酒瞬间泼到了云昭的身上,她的衣服前襟顿时染上一片暗红。 “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佣人慌乱地道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要替她擦拭。 云昭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后退半步避开对方的手,冷淡道:“没事,我自己处理。” 她低头看了眼被毁的衣服,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这个佣人刚才分明是故意撞上来的。 “小姐,都是我的错,我带你去换一件衣服吧。”佣人自责地开口到。 云昭看了她一眼,本来要拒绝的,但是想到佣人刚刚的行为,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于是云昭点点头,“好啊。” 佣人低着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然后她将云昭带到了后院的客房里,“大小姐,麻烦你在这里等候一下,我去帮你取一件干净的衣服。” 云昭没有在老宅住,所以这里没有她的衣服。 “好。”云昭点点头。 很快佣人就出去了,顺便还带上了门。 云昭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偏僻的客房,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光线昏暗。 她敏锐地闻到房内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甜腻俗艳,让人有些上头。 云昭本来也是用香高手,马上就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迷情香,只要吸入一点,玉女都会变成欲女的。 这时,突然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她冷笑一声,走到门边试了试把手,果然纹丝不动。 “果然是个局。”她低声说到,但是神色淡然,没有慌张。 这样的事情,以前她不知道遇到多少了。 这点迷情香对她而言不痛不痒的,她本来也是下毒高手。 就在这时,房间的衣柜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昭眼神一凛,迅速退后,目光警惕地盯着衣柜门。 “吱呀”一声,衣柜门缓缓推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迷离地盯着云昭,咧嘴笑道:“小美人,等很久了吧?” 男人一身酒气,看到云昭的时候,差不多都要流口水了。 云昭眯起眼睛,认出这是圈子里臭名昭着的纨绔子弟周家二少。 他平日里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最爱沾花惹草。 “周少爷,你走错房间了吧?”她语气冰冷,手轻轻地摸着手腕上的手镯。 她这个手镯的针不仅能救人,还能让人生不如死。 周二少嘿嘿一笑,踉跄着朝云昭逼近:“没走错,陆明珠说给我准备了个惊喜,果然没骗我……” 云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原来陆明珠打的是这个主意!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毁她名声? “如果不想死,我劝你现在就出去。”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危险的气息。 “你装什么清高啊?听说你从乡下回来的,本少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周二少不耐烦地伸手就想抱云昭。 就在他即将碰到云昭的瞬间—— “砰!” 云昭一个侧身,干脆利落地抬腿,一脚踹在周二少的膝盖上! “啊!”周二少痛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昭已经迅速绕到他身后,手腕一翻,手镯上的银针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他的后颈穴位。 周二少顿时浑身一僵,像条死鱼般瘫软在地,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发颤,酒醒了大半。 云昭蹲下身,用针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意不达眼底:“周少爷不是喜欢玩吗?我陪你玩点刺激的。” 她说着,又从手镯暗格取出一粒红色药丸,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死不了。”云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下会有好戏看,你记得不要说错话了,谁叫你来约会的,你如实说就行,不然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二少连忙点点头,“大佬,我都听你的。” 云昭拿着银针,在门锁的地方撬了一下,然后门打开了。 云昭出来之后,轻轻拉上门,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眼神冰冷。 “陆明珠,这份大礼,我记下了。” 很快,云昭叫来一个佣人,给对方几张钞票,在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她就闪到角落的地方了。 陆明珠正端着香槟,在宴会厅里优雅地与人交谈,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心想:“云昭那个乡下丫头,现在应该已经被周二少缠上了吧?等事情闹大,看她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匆匆走过来,低声道:“小姐,周二少在后院客房等您,说是有急事。” 陆明珠一愣,随即心中暗喜:“难道是事情成了吗?” 她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对身旁的宾客道:“抱歉,失陪一下。” 之后跟着佣人去了后院,她走到那间房门前,轻轻推开门,柔声道:“周少爷,您找我有事?” 然而,门一开,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浓重的酒气,以及.... “明珠!你可算来了!”周二少满脸通红,双眼迷离,踉踉跄跄地朝她扑了过来! 陆明珠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周.....周少爷,您这是做什么?!我是陆明珠啊!” 周二少却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醉醺醺地笑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怎么,现在想反悔?” “我....我没有....不是我,你搞错人了,是云昭!!陆明珠慌了,拼命挣扎,可周二少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第13章 自食恶果 更可怕的是,周二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呼吸粗重,嘴里还念叨着:“装什么清高……本少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这分明就是她教周二少用来对付云昭的话! 陆明珠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救命!来人啊!”她尖声喊道,拼命踢打周二少,可对方却像疯了一样,死死拽着她不放。 该死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不应该这样的。 完全脱轨了,没有按她的计划进行。 动静很大,引起了注意。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几个宾客闻声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衣衫不整的周二少,正死死抓着拼命挣扎的陆明珠! “天啊!陆小姐和周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周二少这是喝多了吧?竟然对陆小姐……” “快!快拉开他们!”老夫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气得晕过去。 这是什么回事啊? 今天是自己的寿宴,却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明珠一向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她不允许发生什么丑事。 场面一片混乱,陆明珠又羞又怒,眼泪夺眶而出。 此刻,周二少已经都清醒了,看到这么多人,他嚷嚷到,“你们放开我,是陆明珠约我来这里见面的,她亲口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现在又装什么贞洁烈女?!” 周二少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都震惊地看向陆明珠,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天啊,真的没有想到啊! 陆明珠不是名媛闺秀吗? 怎么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陆明珠闻言,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她尖声反驳到:“你胡说!我怎么可能约你?!” 他也不撒一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自己怎么可能看上他呢? 周二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甩在地上:“自己看!这难道不是你的笔迹?” 有宾客捡起字条,只见上面写着:“周少爷,后院客房,有惊喜相赠——明珠。” 字迹娟秀,确实是陆明珠的手笔! “这……这不可能!”陆明珠踉跄后退,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根本没写过这种东西!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地:“明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陆明珠百口莫辩,现在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可以让她钻进去。 慌乱中,她忽然瞥见人群外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云昭! 云昭此刻正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明珠。 那一瞬间,陆明珠全都明白了。 该死的!自己设局被云昭那个贱人知道了。 “是你!”陆明珠疯了一样冲过去,“云昭!是你陷害我!” 云昭微微挑眉,露出无辜的神情:“妹妹,你在胡说什么?我刚刚一直在花园赏花,还是听到动静才过来的,我怎么可能陷害你呢?” 说着云昭转向身旁的佣人,“对吧?” 佣人连忙点头:“是啊,云昭小姐刚才确实在花园……” “你撒谎!”陆明珠歇斯底里地尖叫,伸手就要去抓云昭。 可是连云昭的衣服都碰不到。 “够了!明珠,还嫌不够丢人吗?!”老夫人厉声喝止。 真是造孽啊! 好好的生日被搞得乌烟瘴气的。 老夫人狠狠瞪了陆明珠一眼,强撑着笑容对宾客开口到,“今日让各位见笑了,老身身子不适,寿宴就此…..招呼不到,请见谅。” 大家都客气地道谢,陆陆续续地走了。 云昭适时上前搀扶住老夫人,温声劝道:“奶奶,别动怒,当心身子,妹妹年纪小,许是一时糊涂...” “云昭,你少在这里假惺惺!”陆明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明珠!”老夫人怒喝,“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来人啊,把二小姐带到佛堂去跪着反思一天。” 陆明珠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最后居然失败了。 自己也被云昭那个贱人害惨了。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为什么云昭那个贱人可以全身而退呢? 这好像不合理吧? 云昭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还有那个周二少好像被下蛊了一般,一直在说是自己交她来了。 和他们之间说好的不一样。 本以为这次可以让云昭那个贱人身败名裂的,可是想不到还是功亏一篑。 更该死的,还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可恶! 等着!云昭!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陆明珠不情不愿地去了佛堂反思。 云昭看了一眼周二少,然后给他一颗药丸,“下次看到我,最好绕道走。” “姑奶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周二少抱头求饶。 他还不想死。 见识过云昭的厉害之后,他哪里还敢呢? 这个云昭就是女魔头,太可怕了! 这事情终于也落幕了。 陆沉一家当晚也在老宅休息,毕竟是老夫人的寿宴,想让老宅热闹热闹。 但是陆明珠却只能在佛堂受罚,她也不敢违抗老夫人的命令。 翌日,陆明珠从佛堂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扶着酸痛的膝盖,眼神阴鸷地回到房间。 “二小姐,老夫人让你梳洗干净之后去找她。”佣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陆明珠点点头,等佣人走出房间,她狠狠地摔碎了几个茶杯。 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咬牙切齿道:“云昭,你给我等着...” 梳洗完毕,陆明珠来到老夫人院中。 一进门,她就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奶奶,明珠知错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明珠,你可知错在哪里?” “明珠不该诬陷姐姐。”陆明珠低着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毒,“但我真的没有和那个周二少约会,是他血口喷人!” “以后你要吸取教训,做什么事情,不要把自己都搭进去,这是最愚蠢的。”老夫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 陆明珠怔了一下,原来老夫人什么都知道。 她低下头,“奶奶,我知道了。” 第14章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取代你的 陆老夫人看着面容姣好的陆明珠,微微地点了点头。 还算是孺子可教,不枉她对明珠这么多年的教导。 对比起那个刚回来就如此不听话的刺头云昭来说,还是明珠更得她的心。 陆老夫人内心暗自思忖了一会,端起茶杯轻饮一口,润了润喉,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明珠啊,不是奶奶对你严厉,实在是你这次做的事情留下的摊子太大……” 陆明珠抬起头看向陆老夫人,眼眸含着泪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奶奶,孙女知道了,这事情是我办得不妥当……” 看到陆明珠的这副样子,陆老夫人也不忍心责备了。 “好了,不过说你几句,怎么就要哭了呢?” 给陆明珠擦干了眼泪,拉着她坐在了茶台边,陆老夫人才语重心长的继续开口。 “也罢,之前是我把你教养得太天真了,这次的事情奶奶还能处理干净,那些宾客总还会卖我几分薄面。” 听到这话,陆明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本来事情发生,她最担心的就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面! 昨晚可是奶奶的寿宴,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大多数都来了。 要是这件事情从他们的口传了出去,那她就还不如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看着陆明珠瞬间就亮起来的眼睛,陆老夫人也是觉得有些好笑,不由笑了声,转而又严肃的看向陆明珠。 “明珠,你要知道,作为我们陆家的千金大小姐,你必须是优雅矜贵的。” 陆老夫人的话简直就是说到了陆明珠的心坎上去了。 就是!她才是所有人认同的陆家千金,这可是奶奶亲口说的! 陆明珠听到了陆老夫人这认可的话语之后变得兴奋了起来,只是面上还保持着明媚的笑容。 “奶奶,明珠真的知道错了。”她拉上陆老夫人的手臂晃了晃,撒娇认错。 陆老夫人温和的拍了拍陆明珠的手,继续开口提点。 “奶奶知道你不喜欢那个云昭,我也不喜欢,而且我是绝对不会认可她的。” “我们陆家千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看着陆明珠越来越亮的眼神,陆老夫人更是欣慰的点点头。 “你啊,还是太小了。要知道,这些手段能有,却不能摆在明面上。” “像云昭这种乡下来的野丫头,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何必要脏了我们自己的手?” 陆老夫人的一番话,让陆明珠醍醐灌顶了起来。 “奶奶,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陆老夫人见孙女终于是想明白了,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才轻轻开口。 “时机还没到,先等着吧。” 没听明白陆老夫人口中所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陆明珠有点着急,她现在是完全不想等什么时机。 云昭在她面前多出现一秒钟她都浑身难受! 原本还想追问一下的陆明珠看见陆老夫人已经垂下眼眸,优雅的品起了茶来。 她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外传来了佣人敲门的声音,“老夫人,陆瑶小姐过来了,现在在大厅等您。” 听到是自己的女儿陆瑶过来了,陆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陆明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不用想太多,你陆家大小姐的身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取代的。” 搀扶着陆老夫人的陆明珠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有了奶奶背后的支持,看云昭这种人拿什么和她争! 她已经能想象到了云昭被赶出陆家之后那副凄惨的模样了。 内心兴奋不已的陆明珠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的,还是一副高贵冷静的样子,扶着陆老夫人下了楼。 当两人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华丽,满脸傲气的中年女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此时正在颐指气使的叫唤着佣人。 “何妈,这茶的香气都跑光了,快给我换一杯,还有刚刚不是说给我拿点点心过来,怎么还没来?” 陆瑶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一脸的高傲。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抬眼看去,发现是陆老夫人,才笑眯眯的站起身来。 “妈!听说你的身体最近有点不太舒服,我特地带了百年人参来给你补身体呢!” 说着陆瑶就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陆老夫人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躲开了陆瑶想过来搀扶的手,让陆明珠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了。 把陆老夫人扶着坐好了之后,陆明珠才微笑着向陆瑶打招呼。 “小姑。” 陆瑶笑着看向自己这个一向得体的侄女,故作悄悄的压低声音问道。 “明珠,你奶奶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生气了呢?” 实则一点也没收住声音。 “小姑,奶奶就是想你了而已,昨天奶奶的寿宴你都没有过来。” 陆明珠微笑着就把陆老夫人不太高兴的原因说了出来。 昨天可是陆老夫人的大寿,别的人要是没有来也就算了。 可是陆瑶这个陆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都没来,才让她不太高兴了。 一听陆明珠提起这事,陆瑶的脸色就略显尴尬了起来。 原本昨天是准备要过来的,哪知道会忽然出了变故呢? 脑海中闪过许多儿童不宜的香艳画面,让陆瑶原本有些尴尬的脸瞬间变得绯红。 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 “妈!那不是你生日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礼物嘛!恰巧我又听说了你最近的身体不太舒服……” “所以我才会连夜坐飞机到了云城去给你找百年人参啊,都怪昨天的飞机延误,我才没来得及回来。” “你就别生气了呗。” 听到女儿这样说,陆老夫人原本有点不虞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她轻咳了一声,冷冷的瞥了眼陆瑶。 就在这时何妈端了一杯重新泡好的茶走了过来,陆瑶眼疾手快的接过茶杯。 用手摸了摸杯沿,温度正好合适,才递给陆老夫人。 “妈,你喝口茶,润润喉。” 姿态做得十足。 第15章 口无遮拦 看到陆瑶如此紧张她的样子,陆老夫人才终于笑了起来。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要这什么百年人参做什么,我就是希望一家人能整整齐齐聚一聚。” 见陆老夫人说这话,陆瑶就知道,她这是气已经消了。 “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经常回来陪着你,就算你嫌我烦赶我走我都赖着不走了!” 她说得这话又逗的陆老夫人开怀笑了几声。 三人其乐融融的聊起了天。 这时孟岚也匆匆赶了过来。 一见到孟岚的身影进来,陆老夫人脸上开怀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起来,又恢复了平时端庄高贵的模样。 “阿瑶都回来这么久了,你这个做二嫂的却这么久才过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陆家是没有规矩的家族呢。” 陆老夫人的话语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很重的语气,却不难听出来,她这是在敲打二房呢。 陆瑶幸灾乐祸的掩嘴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反而是轻蔑的看了孟岚一眼。 自己的这个软包子二嫂,这辈子都是让她妈给吃定的了! 而陆明珠则是担忧的看了孟岚一眼,却也只是爱莫能助的看着罢了,完全没有想要帮忙的打算。 反而是孟岚接收到了陆明珠的目光,还给她回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把孟岚在一旁晾了好一会了,陆老夫人这才无奈似得摇了摇头。 “你啊,都这么多年了,规矩都还没学好,不如一个孩子懂事。” 陆老夫人的这话,等于是把孟岚的面子放地上踩了,可孟岚的脸色几经变换,还是忍了下来。 “阿泽呢?怎么还不见人影?”陆老夫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孟岚低声回应道:“公司出了点小状况,阿泽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处理了。” 听说是公司的问题,陆老夫人才没有继续刁难,勉为其难的喝着茶,吩咐了一句。 “坐吧,站在这像什么样子。” 等孟岚坐了下来,陆瑶就迫不及待的挑起了话头。 “二嫂,我听说你总算是把昭昭找回来了,恭喜你啊!” 听到陆瑶提起昭昭,孟岚脸上喜色涌现。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法在看到昭昭了,现在是老天保佑,让昭昭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现在一提起,都是满心的喜悦。 “是啊,老天保佑,可算是让我们找到昭昭了。” 陆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然后又故作不经意的问起。 “可是我听说了,那孩子她打小就是在乡野地方长大的,也没学过什么规矩,更是连学都没上过几年……” 她略作为难得思索了一会,“怕是连大学都没有上过吧?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陆家不就丢人丢大了?” 听到陆瑶这么说,坐在一旁的陆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是啊,这样低廉的人,凭什么跟她争? 孟岚却是脸色难看得很,“大学学历也不代表什么,只要昭昭平安健康,其他的都好办。” “更何况很多其他家族的高学历,也不过是捐钱捐出来的罢了。” 孟岚知道,这些人不过就是怕她亲女儿回来,多分一份财产而已。 陆瑶猛地一噎,脸色也不太好起来,因为她就是孟岚口中那个捐钱买学历的人群中的一个! 听到孟岚如此维护云昭,陆明珠的手握得紧紧的,指甲扎到肉里了都没有感觉。 那个野丫头有什么好的? 值得妈妈这样去维护她! 难道血缘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陆明珠的失态别人没发现,坐在她旁边的陆老夫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个眼神轻飘飘的看向陆明珠,瞬间就回过神来了。 而陆瑶的脸色僵了一瞬间,喝了口茶掩饰了一下尴尬,才又接着开口。 “我怎么还听说了,二哥把那张不限额的黑金卡都给昭昭拿着了啊?这可不太好啊!” “再怎么说昭昭都是从穷苦地方过来的,一下子拿了这么多钱,穷人乍富之下,难保她不会去哪里学坏了啊!” “二嫂,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才会这么提醒你的。” 孟岚的脸色更是难看了起来。 “昭昭之前在哪里生活,说明不了她的人品是怎么样的,我跟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她很好!” “她懂事,孝顺,会的事情也很多,之前为了妈的寿礼,还特地去了静安寺抄了《药师经》。” “还去请了明慧大师过来帮妈诵经祝寿,妈,您说是吧?” 经过孟岚的提起,陆老夫人也想起了云昭昨晚为她挣的大面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而昨天陆瑶没在场,也不知道再多的细节,却也是会抓细节的。 “二嫂,你说的会的事情很多,该不会是指帮你做了三无产品的小药丸吧?” “你就算再怎么宠昭昭,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要是吃出了毛病就不好了。” 她的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在说,云昭给孟岚的小糖丸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功效的。 “之前二嫂你自己也是请洛家老爷子帮你看过身体老毛病的,他都已经亲口跟你说了,不能根治,只能调理。” “现在这是好不容易调理得差不多了,万一吃点这乱七八糟的,又把身体吃坏了,那可怎么好?” 孟岚的脸色铁青,差点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劳烦你费心!我相信昭昭是不会害我的,而且我这两天的身体也好了很多!” 见气氛有点僵硬,陆明珠连忙出来打圆场。 “妈妈,你别生气,小姑也是关心你的身体。” 听到陆明珠的安慰,孟岚这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时陆老夫人也不再装听不到,“阿瑶也只是心直口快惯了而已,你这个做嫂子的,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孟岚在陆老夫人这里一向是不受欢迎的,就算这次没有云昭的事情,也有别的地方等着打压她。 本来以为这事情就这样翻篇了,此时门口却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第一次看见有人把口无遮拦说成是心直口快的。” 第16章 我们陆家可是名门望族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里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待反应过来之后,几人都齐齐扭头看向门口,就见缓缓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纤细、浑身散发着高贵气质的女孩。 “你是……”陆瑶的声音有点迟疑了起来,“云昭?” 她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来人。 女孩的皮肤雪白透着健康的粉红,眼神清冷没有半分闪躲。 身形体态更是连常年在陆老夫人的管教下的陆明珠都比不上。 这跟她想象中的乡下丫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啊! 不应该是畏畏缩缩,粗鲁不堪,又不识大体的吗? 而来人的那张脸,跟孟兰的脸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做。 被打量着的云昭却是一点也不怵的,她微微勾唇,看着陆瑶的眼眸中不含一丝温度。 “就算是我这个没上过大学,没有高学历的人都知道,凡事都要拿出证据来。” “要是你怀疑我的药是假的,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不然的话,你这种人,是要被掌嘴的!” 云昭可没有撒谎,像这种言行无状的外戚,不止会被掌嘴,严重的更会直接就扫地出门。 听到云昭这么一个丫头片子居然还敢说要掌嘴她,陆瑶简直是气到脸色涨红。 “你!……你反了你了!” 陆老夫人也是嫌恶的皱起了眉头,乡野丫头就是上不了台面。 “真是没点规矩!这是你姑姑,你怎么这样对长辈说话!” 听到陆老夫人的呵斥,孟兰担忧的看向云昭,可云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还安抚的看了看孟岚,让她不要担心。 接着云昭朝陆老夫人淡淡的笑了,“奶奶,是云昭不好,云昭不知道这位没有拜帖就上门的人就是姑姑啊。” 说完云昭转身看向陆瑶表情状似疑惑,“姑姑,你怎么没有递拜帖呢?是你忘了吗?”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陆瑶一个外嫁女,回来娘家摆架子不符合规矩。 陆瑶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简直气炸了,刚想怼回去,就听到了陆老夫人严肃的声音响起。 “这是你姑姑!要什么拜帖?她回来你不来迎接就算了,现在还在这胡言乱语!还不快道歉!” 声音中蕴含的怒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一旁的陆明珠赶紧给陆老夫人拍背顺气,“奶奶,你不要生气了,姐姐也只是刚回来,还不懂什么规矩而已。” 说完又转头看向云昭,看似为其担心的眼神中充满了得意洋洋与幸灾乐祸。 “姐姐,你赶紧给奶奶和姑姑道歉吧,看在你年纪还小的份上,奶奶和姑姑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听到陆明珠的话,陆老夫人和陆瑶都欣慰的点了点头。 陆瑶在心里更是加重了对云昭的鄙夷,没看见人家明珠比她还小,却又比她懂事这么多吗?! 可云昭却不像众人以为的那样,羞愧难当,反而是轻轻笑出了声。 陆瑶一听,直接就忍不了了,也顾不上体面,指着云昭的鼻子就开骂。 “你笑什么笑!对长辈没点尊重,怪不得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野丫头!” 她在家颐指气使惯了,完全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可云昭却不会惯着她。 只见云昭动作迅速的扣住了陆瑶伸出来的那只手的手腕。 “你干什么,快松手!” 陆瑶吓了一跳,想挣扎着收回手,却没想到云昭的力气看似不大,她却怎么都抽不回来。 忽然云昭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瑶。 “舌红少苔,脉数细,腰膝酸软,面色晦暗。姑姑,你这是纵欲过度了哦。” 说完云昭的手一松,陆瑶猛地后退了几步,捂着手腕惊疑不定的看着云昭。 这个野丫头到底知道什么?派人调查她了? 不可能! 还不等陆瑶想出个所以然来,陆老夫人就忍不了了。 她把茶杯猛的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孟岚!云昭找回来这么长时间,你们是不是什么都没有教她?” “才让她在公共场合这样去污蔑自家长辈,不懂尊卑,无法无天!” 陆老夫人就不明白,老二家怎么就把这么一个玩意儿当宝呢? 见陆老夫人发了这么大的火,几人全都噤声了,连陆瑶都不再敢出声。 可云昭却像是没感受到陆老夫人的怒火一般,垂眸敛去眼底的冷意。 素白的指尖轻轻拂过腕间的手镯,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尾泛起了恰到好处的委屈。 “奶奶,您误会孙女了,孙女虽然是在外边长大,但是也听说过不少礼仪之事,也一直谨记在心。” “像姑姑这样的外嫁的亲戚过来探访,讲究一点的人家都是要提前三五天递上拜帖,好让主人家提前准备的。” “况且我们陆家还是名门望族,更是应该按照规矩办事,才能体现我们的家族的礼节啊!” 原本还在暴怒中的陆老夫人听到云昭的话,只觉得忽然一愣,再想却也觉得在理。 像陆家这种名门望族,肯定是要比旁人家更加注重礼节,才能显得高人一等啊! 陆明珠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坏,奶奶平时最是注重礼节,更在意陆家名声。 要是她再不做点什么,这个该死的云昭就要逃过一劫了! “姐姐,话虽这样说,可你刚刚居然说姑姑纵……纵欲过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污蔑人呢?” 陆明珠愤愤不平地开口到。 这个云昭是不是疯了? 什么虎狼之词都敢说? 云昭神色淡然,缓缓地开口到。 “我没有污蔑姑姑,之前我跟老中医学过把脉的,姑姑的脉象确实是肾阴虚之象。” “而且看姑姑的身体状况,也可以看得出来的。” 陆瑶怒气冲冲的瞪着云昭,“你!你别张口胡说!” 可云昭却是丝毫不怕她的怒意,反而走近了几步,付在她耳边低声耳语。 “姑姑,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还需要我给你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比如说,你春宵一度的时候不止一个男人?” 第17章 封建迷信要不得 云昭的话让陆瑶吓了一大跳。 该死的。 云昭怎么会知道呢? 肯定是瞎蒙的。 陆瑶心里很紧张,但是面色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什么话都敢说?果然没有教养。” 云昭淡淡一笑,“姑姑,人在做,天在看,好之为之吧!” 云昭也没有想到陆瑶会是这样的人,真的是让人跌破眼镜啊! 不过井水不犯河水。 陆老夫人更是不耐的皱了皱眉。 “好了,还要胡闹什么。阿瑶,你下次来的时候,还是要守点规矩才好。” 陆瑶不甘心的张口,“妈……”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顾忌着云昭,到底是没说出口。 “好了,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陆老夫人下了逐客令,其余人都起身往外走,只有陆明珠扶着陆老夫人到后院去休息。 走到一半的时候,陆明珠实在是不甘心,狠狠的瞪了云昭的背影一眼。 却刚好被云昭回头看见了,她嘴唇勾了勾,并不在意陆明珠眼中的恶毒。 从前的时候,她家里那么多的庶弟庶妹都让她治理得服服帖帖的,更何况就这么一样养女? 反而是看到了云昭眼眸中的凉意,让陆明珠的心猛的一突,赶紧转头不敢多看。 “怎么了?”陆老夫人低声问。 陆明珠乖巧的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姐姐,她这样还是要请个老师教一教的。” 陆老夫人走路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动作。 “我安排一下。” …… 孟岚和云昭几人此时正走在老宅的前院回廊上。 孟岚和云昭母女在前面亲亲热热的走着,后边的陆瑶却是越走越觉得不心安。 到底云昭这个小贱人知道了什么? 不行,她要问清楚! 恰好此时前边两人已经走到了车旁,陆瑶连忙追了上去,想拉住云昭的手臂。 哪知道云昭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动作一般,一个灵巧的侧身就躲过了她的动作。 “姑姑,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云昭清冷的声音让陆瑶忽然觉得有点高深莫测,但是很快就又抛之脑后了。 见孟岚也好奇的看着她,陆瑶挤出了一抹假笑。 “没什么,就是我这个做姑姑的跟昭昭第一次见面,想跟她聊一聊。二嫂你先上车吧。” 孟岚询问的眼神看向云昭,云昭微微点头,让她不用担心。 接着就转身往花园旁边走去。 “姑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云昭不客气的问道。 陆瑶却是上下的打量了云昭几眼,“说吧,到底是谁让你找人过来监视我的?” 云昭听到这话却只觉得好笑。 “我为什么要监视你?” 陆瑶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到。 “要不是监视我,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情!你别告诉我,你会算命啊!” 云昭冷淡的摇了摇头,不明白,怎么这个现代人,会比她这个老古董还封建迷信呢? “姑姑,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瑶,声音里却满是淡漠。 “我可以不管你一晚上到底要跟几个男人一度春宵,我也不管你到底是在算计什么。只要你别来伤害我的家人。” “不然的话,你的那些事情,我是不在意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包括你的老公。” 说完之后,云昭就利落的转身,看也不再看陆瑶一眼。 留下陆瑶一人在原地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孟岚和云昭两人坐在车上离开了老宅,等车开走了好一段路之后,孟岚才问起。 “刚刚你姑姑跟你说了些什么啊?她要是说难听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不开心。” “没什么,她之前欺负妈妈了,我就拿她在意的东西威胁她,不许她再欺负妈妈。” 云昭大大方方的就说出来了。 “我就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妈妈你要是觉得不喜欢的话,那我下次就不这么做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可忽然间,她就被孟岚拥进了怀中。 “傻孩子,你担心妈妈,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孟岚心疼极了,这孩子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而且,哪有人会说自己睚眦必报的,你这样也太可爱了!”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亲热的举动,云昭忽然有点手足无措,只能僵硬着身体,拥抱回去。 两人回到陆家别墅之后,陆沉刚好也回来了。 一下车孟岚就一脸骄傲的跟陆沉说起了在老宅的事情,陆沉也对云昭夸了又夸。 只把云昭夸得脸颊发烫了起来。 等陆明珠从老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家三口在一起聊天,其乐融融的画面。 她气得咬牙切齿,指甲嵌进了肉里都没有察觉。 该死的云昭,这才刚回来没几天,就把她爸爸妈妈全都抢走了! 还是孟岚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陆明珠,这才招呼她过来坐下的。 陆明珠故意坐在了孟岚的身边,亲亲密密的搂着孟岚的胳膊,挑衅的看着云昭。 “妈妈,你们在聊些什么呀?” 孟岚笑呵呵的,如今两个宝贝女儿都在她身边,她的人生算是圆满了。 “在说你哥哥呢,他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国。到时候昭昭就能见到哥哥了。” 听孟岚提起,陆明珠这才想起来。 对啊!哥哥快回来了!哥哥肯定还是跟她最亲的,到时候让她使点手段,肯定能让哥哥讨厌云昭! “嗯,我都想哥哥了!” …… 午饭时间没过多久,别墅的大门外就开进来了一辆黑色宾利。 车上下来的男人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眉眼中隐约有着陆沉两夫妻的影子。 所以一看,云昭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大哥,陆泽。 在转头看到门口几人迎接他的几人的身影的时候,陆泽的神色柔和了下来。 陆明珠是最先跑过去的。 “哥哥,你回来了!” 陆泽伸手揉了揉陆明珠的脑袋,“嗯。” 很快,陆泽就收回了手,转头看向云昭。 之间他几步走到云昭身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回家。” 第18章 到底是哪个丫鬟这么不懂事?! 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得这么结实,作为老古董的云昭还是有点不适应。 但是这个男人是她的兄长,在陆泽温暖的怀中,她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真心实意地接受了这个拥抱。 “兄长,你回来了。”从前一直都是家中长女的云昭感觉有点新奇。 “嗯,昭昭乖。” 等两人分开,孟岚和陆沉都欣慰的看着两人。 一家人和和睦睦就是他们想看到的。 陆明珠嫉妒到发狂,却也只能忍着。 见两人终于分开,就快速的挤进陆泽和云昭的中间,搂着陆泽的胳膊撒娇。 “哥哥,你这么晚才回到,肚子饿了吗?” 孟岚一听,也有点担心,“是啊,叫李妈给你准备点吃得吧?” 云昭也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泽,眼神里满是关心。 陆泽心情很好的拍了拍云昭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淡淡的回答到。 “在飞机上吃过了。” 一行人走进大厅。 陆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个礼盒。 一一递给了陆沉、孟岚和陆明珠。 陆沉没觉得有什么,孟岚可觉得诧异极了。 她的这个大直男儿子,她是知道的。 哪会忽然想起要给他们带手信呢? 想来他们也是沾了昭昭的光。 孟岚欣喜的想着。 陆明珠拿到一个四方的小盒子,一看就知道是首饰。 她惊喜的叫道:“谢谢哥哥!” 看见云昭两手空空,她就更是开心了。 鄙夷的看了云昭一眼,陆明珠心里解气极了。 可哪知道开心还没过两秒,就眼睁睁的看着陆泽走到云昭的面前。 他先是给了云昭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盒子上印着的是意仕德拍卖行的商标。 凡是里面的拍品,都是百万起步的! “这是给昭昭带的手信。” 云昭不在意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要是兄长送的,她都喜欢! “谢谢兄长!” “还有这个,是我在国外中古店里掏来的回流品。送给你的见面礼。” 之前就听妈妈提起过,昭昭对中医方面比较有兴趣。 所以在店里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看到书本封面上写的《启阳论》云昭就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本书怎么会在这里?! 这也不怪云昭大惊小怪,这书是她上辈子亲笔所写! 只是已经不知道被誊抄过多少版了,才能流传至今。 想起上辈子的种种,云昭眼眶有些微红。 “谢谢兄长,我很喜欢!”说着,把礼盒和《启阳论》都紧紧的抱在怀中。 “喜欢就好。” 一行人接着往里走,只留陆明珠在原地气得面容扭曲。 大家都只有一件礼物,凭什么云昭这个贱人能有两件! 得了一件奢华的意仕德拍品还不够,还要多拿一本书! 贪得无厌! 等着吧,她一定会让云昭这个贱人后悔回来跟她抢的! …… 晚饭过后,云昭就迫不及待的回到房中翻看起了《启阳论》。 只可惜,越看云昭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之后,云昭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 “唉,也罢,到底是我们云家已经落魄了。” 这本《启阳论》虽说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版本,可惜还是跟她的原版相差万里了。 改了大半,又错了大半。 也怪不得现在的中医学已经被别人说是迷信了…… 云昭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去。 但是她也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人,既然中医学在现代已经落寞,那她就让它从新发扬光大! 然而第二天七点。 云昭的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她昨晚看书看到半夜,困得眼皮都撑不开。 却一直听到房门被“咚咚咚”的敲响。 云昭睡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以前的闺房中。 “白术,别吵,让我再睡半个时辰。”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白术是谁? 他们陆家有一个叫白术的佣人吗? 敲门声音停了一瞬,云昭以为白术听到了,也就安心继续再睡一会。 哪知道,敲门声在下一瞬更大声了。 咚咚咚! 云昭烦躁的把被子蒙上脑袋,却阻止不了魔音贯耳。 到底是哪个丫鬟这么不懂事?! 她烦躁的拧眉,“谁啊!” “大小姐,我是你的家庭教师,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七点准时过来给你上课。” “请你现在马上起床,要是耽误的授课进度,我跟老夫人不好交代。” 声音刻板,却丝毫没有尊重。 甚至把陆老夫人抬出来压她。 是在很明确的跟云昭说,她背后的人是陆老夫人,就看云昭敢不敢得罪陆老夫人了。 云昭在床上睁开双眼,已经没有半分刚起床是的迷糊。 这是在威胁她? 云昭嘴唇勾了勾,很快就翻身起床,只用了两分钟,迅速收拾整齐自己,然后才拉开房门。 云家家规——迎人送客,必须干净整洁。 房门拉开,看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带着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身材瘦削。 比云昭矮了不少,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鄙夷的看着云昭。 看见云昭在她的催促下快速打开门,却已经穿戴整齐,不由得微微一愣。 “奶奶请你来教什么?”云昭问道。 中年女人抬了抬鼻孔,异常的骄傲。 “我是老夫人请过来,教你一些最基本的礼仪规矩的。毕竟陆家是名门望族,平时交际的人不在少数。” “要是你什么都不懂,出门的话也是给陆家丢脸。” 云昭上下打量了中年女人一眼,像是有些疑惑。 “原来你是过来教我规矩的吗?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过来找我麻烦的呢。” 中年女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意想不到云昭居然连陆老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这位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在富家豪门中你这样是会被嘲笑……” 云昭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现在的礼仪老师怎么退化成这样了? “要是你真的懂规矩,那你就应该会提前通知我,而不是在主人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上门。” “是陆老夫人……” 第19章 我又不是傻子,我才不会被人骗! “就算是我奶奶让你上门教导,你来不及提前知会与我,那你现在就应该在楼下会客厅等待。” “让丫鬟前来通报,等我梳洗好了之后,才会下楼与你会面,毕竟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你作为礼仪老师,连最基础的礼仪都不懂吗?” 中年女人脸色难看的瞪视了一眼云昭,这牙尖嘴利的丫头。 “无论你如何说,我就是你的老师,你再这样说话,就别怪我在老夫人面前不留你颜面了!” “我奶奶让你来给我当老师,不是来给我们陆家当祖宗的。为人师表就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你连最基础的涵养和礼仪都不懂,你凭什么教我?” 中年女人的脸色难看至极,气得抬起手指着云昭的鼻子。 “你……你简直是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我可是老夫人请来的老师,你这是对待老师的态度?!” 云昭垂眸扫视了一眼指到自己跟前的手,面无表情的盯着中年女人,眸中冷漠至极。 “礼仪老师,你毕业于哪家学院?是哪里教导你,让你指着人说话?” 中年女人吓了一大跳,立刻收回了手,还心虚的四处瞟了一眼,生怕被别人看到了。 云昭见中年女人这副不踏实的样子,更是生气了。 “成何体统!” 中年女人:??? “作为礼仪老师,你并不合格。你走吧。” 说完云昭就直接关上了门。 别以为她一个老古董不知道现代的法律,这个礼仪老师只是第一天来,连试用期都还没开始。 现在辞退她,她们陆家没有任何理亏。 反正就是休想得到她的束修。 回到房中的云昭并不关心门外快被气疯了的礼仪老师,只觉得大清早的还是安静一点养生。 既然已经起来了,云昭也不会再睡回笼觉。 径直走到书桌前,就开始提笔写字。 她决定,既然要从新发扬光大中医学,那就从恢复正确的《启阳论》开始。 一整个早上的时间,云昭都窝在房中抄书。 完全不担心陆老夫人会不会秋后找她算账。 等到午饭时间到了,佣人上来叫下去吃饭了,云昭才依依不舍的停笔。 下到楼下看到的,却是陆明珠扶着陆老夫人坐在他们家沙发上,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而陆沉、孟岚和陆泽都不在。 云昭挑挑眉,怎么,是趁其他人都不在,过来找她麻烦了? 她走到客厅,恭敬的问好:“祖母万福,孙女问午安。” 转向陆明珠那边,一样不失礼数,“妹妹午安。” 可陆老夫人被她这一手给唬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 “我听说你把礼仪老师给气走了?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我不管你在外面那些穷乡僻岭的地方是个什么性子,但是我们陆家绝不容许你这般放肆!” 陆老夫人原本就不喜云昭,给她找个礼仪老师就是为了好好调教一下。 可礼仪老师刚来就让云昭给气跑了,把她气得大中午的就直接过来这边了。 哪知道云昭却直接摇头。 “孙女没有。” “你居然还敢说谎!” 陆老夫人的眼中满是失望,简直无药可救。 “云昭!陆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老师说的,难道还冤枉你了?!” 云昭一副不解的样子,“她哪能是我气走的呢?分明是她礼仪不合格,我不录用她而已。” 陆明珠:??? 云昭眉头拧紧。 “这个礼仪老师也太不诚实了,我把她请走前都已经跟她说得清清楚楚了,她居然转过头就跟你撒谎。” “成何体统!” 陆老夫人被气得不轻,“你个混账!你还敢胡说!她是我给你请的礼仪老师,你不尊师重道就算了,你还污蔑老师!” “你这是根本没把握放在眼里,是不是?!” 这时陆明珠也跟进开口,“是啊姐姐,林老师是我特地推荐给奶奶的,是我们京市最好的礼仪老师了。” “你怎么能辜负奶奶的一片好心呢?” “妹妹,这个礼仪老师的教养和礼仪都是有所欠缺的,我是跟她交流了一番,觉得不合适,才没录用她的。” 云昭微微叹息,“别的都不说了,我们陆家是聘请她的主人家,那我也算是主人,她对我不用敬称就算了。” “也不称我为大小姐,更是指着主人家的鼻子骂。这种礼仪老师,怕是沽名钓誉的吧。” “妹妹,你可不要被人骗了啊。” 陆明珠气得鼻子都歪了。 什么主人?什么尊称?什么大小姐?! 云昭以为她是谁啊?古时候的官家大小姐吗?! 陆明珠说又说不过云昭,只能是转头看向陆老夫人。 “奶奶!你看姐姐,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妹妹,你就别担心了,对于你介绍的礼仪老师我不录用是我不对,但是我也是为了陆家好啊。” “陆家可是高门大户,要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礼仪老师,破坏了奶奶多年苦心经营的家风,那就得不偿失了。” 云昭语气诚恳,神情认真。 让陆老夫人不禁狐疑,难道真是明珠这个丫头让人给骗了? 这时抓紧时间,中午也要回来陪妹妹吃饭的陆泽刚到家。 “这是怎么了?” 陆泽回来,陆明珠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的。 “呜呜呜,哥哥,姐姐她今天把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礼仪老师给气走了,就像我要害她一般……” “呜呜呜,我也是为了姐姐好啊,她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呢?” 陆明珠哭得抽抽噎噎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陆老夫人都哭得心疼了。 “云昭,你确实是做得太过分,还不道歉?” 可陆泽却不只是听陆明珠的话,还转过头,看向云昭,询问云昭具体情况。 “妹妹介绍的礼仪老师不符合录用标准,是沽名钓誉之辈,怕是妹妹被骗了。” 云昭平淡的回答。 陆泽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相信昭昭的判断,是明珠你让人骗了。” 陆明珠:…… 还提,还提!我又不是什么傻子,我才不会被人骗!! 第20章 罢了,就当是陪幼弟玩耍罢 两人的看法就连陆老夫人都觉得认同。 “明珠,你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让人给骗了。” 陆明珠想不到,就连陆老夫人都觉得是她太傻。 “好了,奶奶累了,你陪奶奶回老宅吧。” “好。”陆明珠只能是不情不愿的扶着陆老夫人坐上了车。 云昭在两人身后还非常礼貌,“祖母,晌午日头正烈,请祖母歇晌安。” 听得陆明珠咬牙切齿,陆老夫人却觉得愉悦。 陆泽看着云昭跟个古代大家闺秀的大小姐一样,只觉得可爱。 两人一边走向餐厅,一边聊着天。 “昭昭最近喜欢看古代电视剧吗?” 刚穿过来没多久的云昭对电视剧这个类目还不是很了解,只在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什么叫电视剧而已。 所以听陆泽这么说,她也只是疑惑的歪了歪头。 “兄长,最近昭昭并无关注电视剧。” 陆泽听到妹妹这样说,更觉得可爱了。 他哈哈的揉乱了云昭的头发。 “昭昭太可爱了。” 云昭面容平静的扒拉好被揉乱的头发,也不觉得恼怒。 这就是与兄长相处的日常吗? 罢了,就当是陪幼弟玩耍罢。 …… 把陆老夫人送回老宅之后,陆明珠就找了个接口离开了。 等她紧赶慢赶的跑回别墅,陆泽却已经回公司上班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与餐厅,陆明珠气得双眼喷火。 云昭!别以为这样就能把哥哥抢走! 不过是吃个饭而已! 看到二小姐独自站在客厅一副落寞的样子,李妈赶紧走了过来。 “二小姐,需要用饭吗?” 陆明珠倔强的咬了咬唇,“我不吃!” 人都走光了,还吃什么吃! 她怒气冲冲的回房间,进去前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云昭房间的门一眼。 窝在沙发上的陆明珠越想越生气。 不行,她不能再等着那不见踪影的时机了! 陆明珠想了想,忽然拿起手机,对着窗外风景拍了张照片。 然后发到了朋友圈里,并配文【我才是多余的那个,对吗?】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不少的评论。 【宋圆圆:呵呵】 【林淼淼:是不是云昭又欺负你了?不要怕,我保护你!】 【李冰月:明珠妹妹怎么啦?有什么不开始的事情吗?】 …… 还没几分钟,评论区里就多了一堆评论。 全都是在心疼陆明珠的。 她看着手机的评论区,开心的勾了勾嘴角。 然后选中了林淼淼的评论回复【不是姐姐的错,都怪我,太单纯了而已。】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就是云昭欺负了陆明珠,而陆明珠还在委屈求全。 所以评论区都炸了,全部都在讨伐云昭。 性格冲动一点的人,已经在评论区骂起了云昭。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朋友圈,能加到陆明珠好友的人,全都是各世家子弟。 “呵呵,只要在这个圈层云昭这个贱人的名声坏了,那也就不用继续混下去了!” “看你拿什么和我抢!” 留下了那一条回复之后,陆明珠就不再发任何动态了。 让其他人都觉得,她是暗自神伤去了。 而此时陆明珠的手机微信响了起来。 【林淼淼:明珠,你这样一直让那个贱人欺负可不行啊,我们还是要做点什么吧?】 【陆明珠:可是姐姐她毕竟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受点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淼淼:不行!我不同意!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女神!】 【林淼淼:猫猫掀桌子.JpG】 【陆明珠:可是……】 【林淼淼:别可是了!我来想办法!让那个贱人知道我的厉害!】 【林淼淼:对了,过两天不就是文家举办的品茗会了吗?就把那个土包子带上,让她知道,人与女神的区别!】 看着手机里的文字,陆明珠的眉头皱了起来。 品茗会带那个贱人过去干什么?抢她的风头吗? 每次的品茗会,都是她去大出风头的时候。 她在享受周围人看她的崇拜又羡慕的目光。 【陆明珠:可是……姐姐她什么都不懂,带她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林淼淼:就是不懂才好!土包子进城,难道不好看吗?嘻嘻】 【林淼淼:到时候土包子到了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我们所有人又都讨厌她,孤立她!让她自行惭愧】 【陆明珠:那我去问一下姐姐,要不要一起去玩吧】 把林淼淼的对话框关掉之后,忽然又有一条新的消息跳出来。 【贺琛:明珠,受委屈了吗?】 【陆明珠:琛哥哥……】 …… 晚饭时间。 餐桌上,平时很忙,经常不见身影的陆沉跟陆泽两父子都在。 一家五口正在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餐。 就听到陆明珠忽然提起,“妈妈,我过两天要去参加文家的品茗会,他们的请柬送过来了。” 经过陆明珠的提醒,孟岚才想起来这回事。 “你看,我都忘记了,品茗会的时间是该差不多这时候了。” “那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陆明珠摇了摇头,“还没呢。” 孟岚乐呵呵的,“好,到时候妈妈带你去准备。” 说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昭昭,你也一起去吧?到时候有很多小女孩也会去的,多跟同龄人交个朋友也好。” 陆明珠就知道,只要一提起这件事,妈妈肯定就想着带这个土包子去! 一向遵循食不言寝不语规则的云昭顿了顿,把碗筷放下之后才回答。 “妈妈,昭昭不想去,我还是在家陪你吧。” 有这时间,不如在家默写多两本医学书籍算了。 陆沉和孟岚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他们昭昭还是个小宅女呢。 陆沉轻咳了声,“昭昭,原本文家发过来的邀请函是邀请我们一起出席的。” “但是那天爸爸妈妈都要去忙,你跟明珠一起代表我们家出席,帮爸爸妈妈分担一下工作,怎么样?” 云昭严肃着脸,认真的点点头。 “好。” 父母托,不可辞。 而且像陆明珠这么容易被骗的人,还是她亲自去看着比较好。 第21章 听说你深谙茶道 第二天,孟岚就安排着人,往家里送了一批礼服让两人挑选。 陆明珠首先就选中了一件淡蓝色,看着高贵,却非常能展现她身材的贴身旗袍。 “明珠,你穿这件很好看。”孟岚不住点头。 而云昭看着眼前一个架子那么多的礼服。 这件剪裁不行,这件颜色艳俗。 最后在角落里选中了一件白底的水墨风旗袍。 当云昭穿着这件旗袍走出来的时候,孟岚的双眼一亮。 剪裁合适,每一处都刚刚好。 水墨风格的旗袍穿在云昭的身上,看着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姑娘一般,清冷绝尘 “昭昭,你真的太美了。” 孟岚把云昭拉着左看右看,云昭也配合的转了一圈。 “可是,这样穿会不会太素雅了?” “妈妈觉得太素了?” 孟岚点点头,“对啊,小女孩,还是要穿得鲜艳一点比较好看。” 云昭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就这件吧,我改一下,妈妈会喜欢的。” 孟岚欣喜不已,昭昭真的太乖了! 而被忽略到一旁的陆明珠只能在心里暗恨,表面还要维持着笑容。 …… 品茗会这天一大早,陆明珠就催着司机出门了,说是要去接朋友。 反正她才不要跟土包子一起出门呢! 品茗会现场。 雕花紫檀木屏风将茶席分隔成雅致的半私密空间,袅袅茶香混着檀香在鎏金兽首香炉中盘旋升腾。 陆明珠踩着十厘米的珍珠白细高跟踏入会场,耳垂上的碎钻耳坠随着步伐轻晃。 她穿着旗袍,还特地配上蓝宝石项链,一亮相便引来不少太太们的赞叹。 “陆家这闺女愈发标致了!” “听说陆家这次跟李家的合作,多亏明珠牵线搭桥呢。” 陆明珠非常享受旁人对她赞美的眼神,旁边的林淼淼也在叽叽喳喳。 “明珠,你今天真的太美了,你看,林家那个小公子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林小公子的视线,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脸之后,才低头继续跟林淼淼说话。 “淼淼,你别瞎说了。” 林淼淼却是笑嘻嘻的,“我哪有瞎说,明明就是嘛,周围这些男的,哪个的目光不在你身上?” “对了……那个土包子没来吗?”她忽然压低声音问。 一提起云昭,陆明珠的眉头微蹙。 “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出门……” 林淼淼一听,柳眉倒竖了起来。 “土包子果然就是土包子!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真好意思啊!”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几声讨论。 “这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啊!” 只见门口云昭正缓步走进来。 原本素雅的水墨旗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袖口和领口绣上了金线缠枝莲纹。 走动间若隐若现,搭配她腕间那支老坑冰种翡翠镯子,清冷气质里多了几分贵气。 窃窃私语声中,云昭礼貌地向宾客颔首致意,目光不经意与陆明珠对上。 陆明珠看着云昭那一身忽然就焕然一新的旗袍,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什么时候去绣的这些东西? 妈妈也太偏心了吧! 云昭在门口签了到之后,就去一旁的铜盆里净手,接过佣人递来的苏绣手帕擦干。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露怯。 一直关注着云昭动作的陆明珠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还以为,云昭从进门的那一刻就会成为全场的笑柄。 看来,这个土包子是真的不简单啊。 此时的茶台上,有主持人正在介绍这次的主题和各个环节。 其余人则是在观看国家级茶艺师的传统技法表演,或者是在品茶。 云昭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茶艺师面前,看着茶艺师的表演。 此时的茶艺师刚好把一杯茶冲好,摆在了云昭的面前。 “请。” 看到这个动作,陆明珠的心中暗喜,土包子又哪里懂得什么茶艺呢? 不就是牛嚼牡丹,惹人发笑罢了。 可云昭却是按照观色、闻香、三啜、回味的标准流程进行的。 动作优雅清冷,即使是不懂茶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茶艺师更是一脸的惊喜,“女士也深谙茶道。” 云昭只是淡淡的点头。 林淼淼看到这一幕,厌恶的撇了撇嘴。 “一群人,连什么叫做动作优雅都不知道,明珠那才叫仙女下凡好吗!” “明珠,等会就看你的表演了,一定要狠狠地把那个土包子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陆明珠也正有此意。 “只是姐姐她也不一定要上去参加我们的这些小打小闹……” 林淼淼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说着,她就往云昭的方向走去。 “那边那个!” 云昭动作不停,像是听不到林淼淼的声音一样的。 林淼淼见云昭不理她,直接就走到了云昭面前。 “你聋了吗?” 云昭蹙眉,“你在跟我说话?” “这不显而易见了吗?” “你要是在跟我说话,首先你需要叫我的名字,而不是那边那个。其次你在大庭广众大呼小叫,真的很没有礼貌。” 林淼淼没想到,云昭居然会这么大胆的反驳她,手指着云昭气极。 “你……” 然而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云昭打断了。 “再者,用手指着别人,不是大家闺秀的行为。你的礼仪老师没有教你吗?” 她这话摆明了就在说林淼淼没有教养。 让旁边的人听了,都笑出了声。 林淼淼只能是气愤的收起手来。 但是一想到过来的目的,她又忍了下来。 “云昭,听说你也深谙茶道啊,等下会有茶技比赛,你上去让我们见识见识,怎么样?” “不怎么样。” 云昭准备要走。 林淼淼又跨过一步继续把云昭拦了下来。 “别这么着急走嘛,赢了有奖品的,是今年的头茬新茶,文家自家海岛上采摘的,别的地方可没有哦。” “你不想给家人带一份回去吗?” 听明珠说,这个土包子回了陆家,就一直在讨好家里人。 这样说,她肯定就会上当! 果然,云昭淡漠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兴趣。 “那就参加也无妨。” 第22章 谁胜谁负? 这个时候的主持人在台上,已经把所有的流程和内容都介绍完毕,下台之后就播放起了悠扬灵动的音乐。 紧接着就有许多工作人员在台上摆起了桌椅,茶具,炉子和炭火。 众人都知道,这是每年的品茗会都有的保留节目。 以往的每年都是陆家的陆明珠拔得头筹,把第一名的奖品带回家。 让陆沉和孟岚都脸上有光。 今年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想着。 等台上的座位都摆放好之后,主持人又再次上台,邀请有兴趣的客人可以上来与大家一起参加比赛。 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客人上台去了。 陆明珠动作轻柔的看着云昭,“姐姐,我先上去了,你也加油哦。” 她的温柔懂事让那些太太们都赞叹不已。 “哎呀,明珠可真是懂事啊。” “是的呀,要是我家忽然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恐怕早就斗得你死我活了。” “可不就是吗?明珠跟那个土包子相处得居然还不错,还是孟岚教得好啊!” 陆明珠踩着众人的赞叹声走上台阶,下巴微扬。 林淼淼这次并不打算参加比赛,她站在台下盯着云昭。 见云昭还没有上台的动作,生怕她不上去了,连忙出声。 “你怎么还没上去?是害怕了,想要临阵逃脱吗?” 云昭没有受她的话影响,见时间差不多了,径直往台上走, 直接就选中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站定。 见云昭真的上去了,林淼淼才算是松了口气,也不得不感叹,这个土包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主持人宣布了开始之后,台上的众人就各自忙碌了起来。 陆明珠也迫不及待的就开始了她的动作。 一把银壶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沸水注入天目盏时,她刻意放缓了手腕的弧度,让水流在盏壁上拖出晶莹的水痕。 这是她的拿手动作,之前的名师特意指点的“惊鸿一瞥”收尾动作,是肯定能够让评委席眼前一亮的。 然而当她抬起头,却发现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她的动作。 而是齐刷刷转向了舞台的一个角落位置。 这一幕让陆明珠气急败坏,动作也略显急躁了几分。 此时云昭的茶席前面,她跪坐在粗陶蒲团上。 纤细玉白的手指正捏着竹制茶夹,将茶饼轻轻放在风炉上炙烤。 火苗轻微灼烧茶饼时,云昭忽然就垂眸轻笑出声。 这个动作,让她感觉到无比的熟悉与怀念。 之前的每一天,觉得乏累的时候,都会烤一壶热茶解乏的。 她头上的银铃发簪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满室茶香。 这随意的姿态与陆明珠紧绷的脊背形成鲜明对比,让人眼前一亮。 台下有位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语。 “原来煎茶也能煎出魏晋风骨。” 陆明珠攥紧了手中的茶筅,捏得指尖发白。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是哪里学来的这些动作与学识?! 但是滚烫的热水等不了她的纠结,陆明珠只能是继续完成击拂茶汤的动作。 她的力道精准到分毫,雪白的沫饽在盏中堆成规整的莲台状。 可余光瞥见云昭的动作时,指尖还是忍不住发颤。 对方竟将银壶高高抛起,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凝成银练,又精准地落回茶盏。 激起的茶香混着风炉炭火的暖意,瞬间漫过整个品茗阁。 “这是...唐代煎茶法里失传的‘抛注术’!” 刚刚的那位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茶盏里的茶汤泼在了衣服上,他都没有任何知觉。 云昭对中年男人的话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她继续动作。 执起茶则,随意的将炙烤好的茶饼碾成粉末,动作看着似乎很散漫,可茶叶粉末却是均匀如尘。 然后云昭就把茶粉直接倒入沸水中,忽然向前微微俯身嗅闻茶香。 发丝垂落的弧度像是水墨画里的笔触,与身上的旗袍相映一体。 原本是围在陆明珠茶席前拍照的千金小姐们,这个时候就齐齐的举着手机悄悄走到了云昭的茶席前面。 她们这些人大多数是不懂茶的,最多只能看出谁的动作好看,谁在朋友圈更出片。 所以陆明珠的茶席前面,就只剩下了林淼淼一个人在下面气急败坏。 “你们这些没眼光的家伙!明珠的动作才是最好看的!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有什么好看的!!” 陆明珠看着越来越多的背影,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手中茶筅重重磕在盏沿。 出现了明显的失误。 而云昭刚好在这个时间段完成了最后的点茶。 她将茶盏举过头顶,阳光穿过薄如蝉翼的茶沫,在茶汤表面投下晃动的光影。 “快看!她的茶汤在动!” 不知谁惊呼出声。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云昭的茶汤表面,茶沫凝结的纹路忽然就像是一条灵动的小鱼一样。 是会随着热气流转,在茶面上游动的! 就在这时候,陆明珠终于是坚持不下去了,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脆响,就掉在了地上摔成碎片。 可是现在的众人已经没办法关注到这件小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云昭手腕上的翠色手镯,和那碗神奇的茶汤吸引了过去,并牢牢锁住。 台上其他比赛的选手只剩下极个别的还在进行着动作,其余的人都已经放弃了比赛。 直接就围在了云昭茶席的旁边,欣赏起了云昭的动作。 反正冠军又不是他们了,还要这么努力干什么? 等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之后,就到了评委打分的时候。 但是不管是评委还是观众都已经知道,这次的冠军已经诞生。 那就是云昭! “真的太厉害了!” “有这种茶艺,怎么可能还是默默无名?最起码也得是国家级别的茶艺师啊!” “就是!动作太好看了!” “我宣布,以后我的女神就是云昭!” 拿到评委评分的主持人走上台去宣布。 “我宣布!本次比赛的冠军是——云昭女士!” 第23章 古筝与茶,并不适配 云昭走下舞台的时候经过陆明珠的位置,就听到了陆明珠咬牙切齿的声音。 “姐姐,恭喜你了啊。” “承让。”说完,云昭就径直走下台去了。 陆明珠差点徒手捏爆了自己手中的茶盏。 面容扭曲得差点就维持不住笑容。 得意什么! 刚刚要不是她有了一点点小失误,冠军又怎么轮得到这个土包子! 陆明珠走下舞台之后,林淼淼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明珠,你没事吧?” 陆明珠伤感的轻轻摇头,“我没事,姐姐得了冠军,这样应该就会高兴了吧?” 这话一传出去,刚刚对云昭才有的一点好感就都全消失了。 原来云昭的这个冠军是陆明珠故意让给她的! 怪不得刚刚陆明珠有许多没必要的失误,原来是故意的! 明珠真的太懂事了! 见事情的发展终于如她所料了,陆明珠才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输得太难看。 当然了,陆明珠的这番话在茶艺大师的耳中,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即使今天陆明珠的动作还是完美无瑕的,冠军也依旧会是云昭。 云昭走下舞台之后,直接就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问起。 “你好,请问奖品是在哪里领取的?” 这里很无聊,她想离开了。 “你想要领奖品的话,可以跟我来。”刚刚带圆眼镜的中年男人出声。 “文先生。”工作人员打招呼。 “嗯,你先去忙吧。” 凭着工作人员恭敬的态度和对他的称呼,这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主持这次品茗会的文家人。 云昭也微微颔首,“文先生。” 文墨池笑着摆摆手,“你可以叫我文叔叔。” “文叔叔。” “你就是昭昭吧?我听你爸爸提起过你。这边走,我们边走边说。” 云昭点点头,跟着文墨池走向了一条小道。 “昭昭,你的茶艺学了多长时间了?” 云昭微顿,“没有具体学习过,就是平时喝茶煮茶的动作。” “你是个天才!”文墨池很惊讶。 云昭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进到别院,文墨池把奖品拿给了云昭。 “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一个彩头。倒是你爸妈,都挺爱喝。” “谢谢文叔叔。” 两人又走出别院,来到大院的时候,这里的舞台已经收拾掉了。 此时的空地摆放着一台古朴的古筝。 两人刚出现,陆明珠就走了过来,显然是时刻关注着两人的。 “姐姐,原来你是跟文叔叔去领奖品了,怪不得说一直找不到你。” 云昭点了点头,却并不搭话。 倒是文墨池跟陆明珠聊了一会。 见云昭一直都在关注着那台古筝,陆明珠心中暗喜。 土包子,谅你也没摸过这么高级的东西! “姐姐,你怎么一直看着那古筝?要是你感兴趣的话,不如上去弹上一曲吧?” 陆明珠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云昭摇了摇头,还是继续看着古筝。 实在是太眼熟了,这台古筝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陆明珠则是惊讶的捂着嘴,“抱歉,姐姐,我没想到你不会弹……也是,你之前应该没接触过古筝。” “姐姐,你要是实在想听的话,不如我上去弹奏一曲吧……” 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土包子是不会弹琴的,而她却琴艺高超。 那谁高谁低,不就立竿见影了吗? 越想越兴奋,陆明珠恨不得现在立刻冲上去,让云昭好好见识一下她优美的弹琴技术! “我会弹古筝,但是今天不想弹。” 云昭在陆明珠抬脚向前的前一秒钟,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让陆明珠的脸差点都扭曲了起来。 “姐姐,不会弹琴不丢人,你不用撒谎的……” “要不还是我弹上一曲,刚好与品茶适配,文叔叔,你看如何?” 跟云昭说不通,陆明珠已经不想理那个土包子了,直接问文墨池的意见。 文墨池笑着点点头,刚想说好,云昭又出声了。 “古筝悦人,古琴才是悦心。古筝与茶,并不适配。” 陆明珠简直气死了,云昭这样说,她还怎么上去炫技?! “姐姐,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的,不用拿古筝说事……” “古筝声音高昂,清脆,是为悦人。古筝声音古朴悠扬,是为悦心。” “品茶是为了怡然自得,放松心情,自然是与悦心更为适配。” 这时在一旁的林淼淼忍不了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歪理,我们一直都是以古筝配茶!这就是最配的!你别是自己不会弹,就说不配吧?” “要不然,人家文叔叔特地摆这台古筝出来干什么?不如摆个古琴好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云昭觉得自己跟这两个蠢人实在无法沟通。 所以也不想久留。 刚想跟文墨池打声招呼就离开,哪知道这个想法很快被文墨池夸张的哈哈大笑给打断了。 “哈哈哈哈!” 文墨池的笑声很快引得许多人的关注,很多人都悄悄看了过来。 等他终于笑够了,才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昭昭,我发现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你这个观点,今天是我第二次听到。” “有一个人的观点,跟你一模一样。” 旁边的人也过来凑热闹。 “文叔,谁啊?有这么奇葩的观点?” 周围的人都笑嘻嘻的,以为是哪个老头茶艺师的想法跟云昭的不谋而合了。 就连陆明珠都暗自笑了,云昭其实就是一个老头子吧? 文墨池神秘的摇摇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之后才继续开口。 “是顾淮舟。” 文墨池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为刚刚说顾淮舟是老头子的人默哀。 看想云昭的眼光中也充满了复杂。 这个云昭的想法,为什么会跟顾淮舟,顾大魔王的一样啊? 是因为两个人都这么的奇葩吗? 这个想法在所有人的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 陆明珠更是进退两难,刚刚她还上赶着去弹古筝,还嘲讽了有这个想法的云昭! 不管别人怎么想,云昭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顾淮舟是谁。 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嗯,是上次的短命鬼。 第24章 嗯,这可能就是商业互夸吧 云昭对短命鬼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对她而言,那不过就是一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已。 至于上次说好的帮他解毒,也要看人家着不着急。 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等到顾淮舟真正的着急了,无路可走,求到她门上的时候。 才是她真正出手的时候。 品茗会到这个环节,已经是收尾阶段了。 陆明珠还要留下来跟别人交际,但是觉得无聊了的云昭却不想多待。 跟文墨池道过别之后,云昭就转身离开了。 在别院二楼窗台的隐秘角落里,顾淮舟正举着茶杯看着楼下那个毫不留恋就离开的身影。 “有意思。” 他手上有这个女人的详细资料,可他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跟资料上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从原本的一无是处,到现在的多才多艺。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能这么大? 有意思,真有意思。 顾淮舟低低的笑了起来。 此时他身后的黑衣男人上前半步,低声询问。 “顾先生,需要我过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让顾淮舟抬手打断了。 “不必。” 而留在别院的陆明珠看着云昭离开的背影,手中的茶杯都快要被她捏碎。 带这个贱人来参加这次的活动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林淼淼担忧的看向陆明珠,“明珠,你也不要太伤心。要怪还是怪那个土包子太会来事!” “她肯定是故意让你难堪的!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陆明珠故作为难。 “淼淼,你不要这样说,姐姐她……可能是觉得我之前占据了她的位置太长时间,所以生气了吧。” “明珠你就放心吧,这次整她没有成功,下次那个土包子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 从会场出来之后,云昭没有坐上家里的车,反而是叫司机先开车回去了。 云昭自己在街上走着,慢悠悠的晒晒太阳。 逛得正惬意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兄长。” 手机里传出来的是陆泽的声音。 “昭昭,宴会参加完了吗?” 云昭点点头,忽然想到陆泽看不到,才又重新“嗯”了一声。 “那等下晚餐,哥哥带你出去吃?” 很快陆泽的司机就开着车接上云昭去到了一家环境优美的私房菜馆。 在前面带路的服务员带着完美的笑容,把云昭带到了月影间。 云昭就坐在这间古香古色的包间里等着陆泽下班。 把门轻轻带上之后,服务员就重新走回了大厅。 “诶,刚刚的那个女的,谁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 “而且还是去月影间的,我可是第一次见陆少的专属包间坐一个女人啊!” “小桃,那你不就没有机会了?” 一众服务员齐齐转头看向门口的那位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女孩。 女孩跟众人一样,都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却更加的让人眼前一亮。 “不要瞎说,平时也就是陆少过来用餐时,碰见我上班的时间比较多而已。” 小桃眼眶微红,说的话让别人都觉得,她就只是在嘴硬而已。 当陆泽走进店门的时候,小桃就双眼一亮,迎接了上去。 “陆少,您过来了,您的朋友已经在月影间等着了。” “嗯。” 陆泽往前走着,小桃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可惜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让陆泽叫住了。 “你去忙你的,不用跟着我。” 小桃咬咬唇,却也只能低声应道,“好的,陆少。” 看着今天心情格外好的陆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慢慢走进月影间的背影。 小桃觉得嫉妒难耐。 凭什么? 这个这么优质的男人,是她的才对! 陆泽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云昭正好奇的打开手中的茶叶礼盒。 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今年品茗会保留节目的冠军奖品了吧? “昭昭喜欢这款茶叶?”陆泽打算云昭要是说喜欢的话,他就让文家那边给他多送几斤过来。 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昭摇了摇头,“不喜欢,茶香过于浓郁,不够清新淡雅。” 她只是有些好奇,爸爸妈妈真的喜欢这款茶吗? 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可能是现在的制茶工艺已经失传了吧? 让云昭的直白逗笑,陆泽越发觉得这个妹妹真可爱。 “确实不是什么很好的茶,就是一个第一名奖品的噱头而已。重点是,文老爷子喜欢别人夸他的茶。” 云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这可能就是商业互夸吧。 “今天玩得开心吗?” 云昭木着脸,不太明白为什么陆明珠会热衷于参加这种聚会。 “不好玩,很无聊。还不如在这里陪兄长吃晚饭来得有意思。” 她的一番话,又逗得陆泽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昭昭,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他笑着忍不住又把手伸向云昭毛茸茸的脑袋,用力的呼噜了几下。 看着云昭不恼,却认真整理自己头发的模样,觉得,原来有妹妹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来,昭昭,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私房菜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说着就招呼起了云昭看菜单。 在月影间外面一直没走的小桃此时已经用力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嵌进肉里,都没有发觉。 陆泽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冷淡安静的。 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情感外放,连她在门外都能清楚的听到他的笑声。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不就也是跟别人一样,接近他就是为了他的钱吗? 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展现给陆少看! 几道菜下来,云昭吃得非常满意。 上来的菜,八成都进了她的肚子。 揉了揉半饱的肚子帮助消化,好一会云昭才站起来。 “兄长等我一会,我去一下洗手间。” 等云昭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却发现,洗手间的门口站着一个服务员,似乎一直在等她出来。 “你有事吗?”云昭从女人的眼中看出了敌意。 “我劝你趁早离开陆少,他这种身份不是你这种女人能高攀得起的。” 第25章 他的妹妹就是个小古板 女人的话让云昭觉得很莫名其妙,不想花时间在奇怪的人身上,她直接越过女人,走向洗手池。 小桃见云昭居然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气得脸色涨红。 她攥紧制服下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盯着云昭素净的侧脸,认定这张看似无害的面孔下藏着算计。 不过是个靠美貌接近陆泽的拜金女,凭什么独占陆少的笑意? “陆少这样的人,你攀附不上的。” 她故意将“攀附”两个字咬得极重,眼尾挑起的弧度带着轻蔑。 “你别以为耍点小手段就能进陆家大门,我劝你识相点……” 云昭正对着镜子擦手,闻言顿了顿。 她转身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目光淡淡扫过小桃涨红的脸,像在看橱窗里件摆错位置的商品。 云昭的那双眼睛太过清澈,竟让小桃突然想起被母猫按在爪下审视的老鼠,自己正被她玩弄一般的错觉。 她喉咙中间的刻薄话语竟然卡了一瞬,无法出口。 “说完了?” 云昭抽出纸巾擦手,动作不紧不慢,“如果没别的事,麻烦让让。” 她侧身要绕过堵在门口的小桃,发梢扫过小桃手背时带起缕若有似无的茶香。 清清淡淡的,刺得小桃眼眶发烫。 “你...” 小桃猛地转身,看着云昭挺直的脊背,嘴唇咬得死紧。 既然好言好语不听,那就别怪她撕破脸! 后厨蒸箱喷出的热气扑在脸上,她盯着托盘里的青瓷茶杯,忽然想起陆泽每次来都要喝的碧螺春。 呵,机会来了。 月影间里,陆泽还在给云昭布菜,房门忽然被打开。 小桃端着茶盘走进来,袖口比平时多挽了两寸,露出腕间细巧的翡翠镯子。 “陆少,新泡的碧螺春……” 她弯腰倒茶时故意凑近,领口的珍珠扣晃得人眼花。 “放着吧。” 陆泽头也不抬,筷子精准夹起块清蒸鳕鱼放进云昭碗里。 “昭昭尝尝这个,刺少。” 小桃的手悬在半空,茶水滴在紫檀木桌面上,洇出小块深色水痕。 她不死心,指尖轻轻蹭过陆泽袖口。 “陆少,这茶……” “说了放下。” 陆泽终于抬眼,眉峰微蹙的模样让小桃心口一颤。 他抽出纸巾替云昭擦去嘴角的酱汁,语气又软下来。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云昭咬着勺子看这幕,算是看懂了,这个女人想当她的嫂嫂。 但是没办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情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眨眨眼,目光落在小桃泛白的指节上。 这姑娘怕是弄错了,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争宠对象,而是把她当糯米团子宠的兄长啊。 陆泽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冷淡地落在小桃身上。 小桃被他这道目光扫过,双手不禁微微颤抖,心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这种攀龙附凤的女人能出现在陆泽身边,为什么她却得不到他多看一眼的机会? 然而,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表面上却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掩饰自己的失落。 “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泽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小桃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退出了月影间。 她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暂时退场。 等两人都用完餐,陆泽先去停车场拿车了。 云昭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小桃终于找到了机会,她快步跟上,想伸手去扯云昭的手臂,却被云昭轻巧地躲开了。 云昭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看着眼前的小桃。 喜欢陆泽,不是应该直接去找他表白吗? 为什么老是来找自己麻烦? “你跟陆少,到底什么关系?” 小桃盯着云昭,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兄妹。” 云昭淡淡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不可能!”小桃直觉地摇头,眼神中满是怀疑,“陆小姐我也见过,根本不是你!” 云昭耸了耸肩,似乎对小桃的质疑毫不在意。 “信不信由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润唇膏,轻轻抹了抹嘴唇。 镜子里映出小桃错愕的脸,云昭微微勾唇一笑。 “而且你若是真的想当我嫂嫂,得先过父母那关。” 小桃愣住了,她从未想过云昭会说出这样的话。 云昭忽然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漠然。 “不过依我看,你可能需要先学会怎么好好倒茶。” 小桃望着云昭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月影间,陆泽给云昭挑鱼刺时,指尖沾着的那点汤汁。 那样温柔的动作,她从未见过。 喉间瞬间泛起苦涩,紧接着又变成了嫉妒与愤怒。 她怨毒地瞪着云昭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想。 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月影间外的槐树下,陆泽倚着车身看腕表,忽然抬眸望向廊口。 只见小桃正盯着云昭背影,指尖攥紧围裙下摆,神情怨毒。 他瞳孔微缩,下颌线绷得极紧。 “陆、陆少……” 小桃被他冷凝的目光刺得浑身发寒,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她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小桃连忙转身,匆匆忙忙地去忙自己的事,一刻都不敢耽搁。 她猛地转身,却在看见后厨监控红光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方才在走廊的那幕,怕是都被录进去了。 另一边的陆泽收回眸光,看向云昭走过来的身影。 随后转身拉开车门,替云昭拂开垂落的发丝,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昭昭,冷吗?先上车。” 坐上车之后,陆泽斟酌了一下,才轻轻开口。 “昭昭,刚刚的服务员为难你了吗?” 云昭转头看向陆泽那张帅脸,“没有,她想当我的嫂嫂而已。” 陆泽脸色古怪的轻咳了一声。 “那昭昭怎么说?” 云昭奇怪的看了看陆泽,“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昭昭说了也没用。” 原本还担心云昭被欺负了的陆泽,此时却只是觉得,他的妹妹就是个小古板。 他强忍着笑意,“嗯,昭昭说得对。” 第26章 她以为自己是天才名医吗? 陆泽载着云昭往家里开去的时候,车内一片安静。 云昭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似乎还停留在某一本医术上。 陆泽则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瞥一眼云昭,眼中带着几分宠溺和关切。 就在这时,陆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他皱了皱眉,一边减速,一边对云昭说道。 “昭昭,帮哥哥接一下电话,按免提。” 云昭闻言,微微侧身,伸手拿起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之后,还没等陆泽开口询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妈焦急的声音。 她的语气急促而慌乱。 “少爷,出事了!老夫人她……她突然昏迷不醒了,现在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刚刚接到通知,老爷、夫人和小姐已经往医院赶过去了。您也赶快去看看吧!” 陆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皱紧了眉头,眸光迅速扫过一旁的云昭。 云昭听到李妈的话,也立刻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担忧。 陆泽沉声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后,迅速加大了油门,车辆瞬间提速,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昭紧紧握住车门把手,目光紧紧盯着陆泽的侧脸,轻声安慰。 “奶奶她不会有事的。” 陆泽微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奶奶身体一直不太好,但这次昏迷来得这么突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放心,医院里有最好的医生,他们会尽力的。” 他一直都知道奶奶的心脏不是太好的,前几年还做过心脏手术。 当时的医生就说了,奶奶的这种病是不能太过操劳和情绪起伏过大的。 所以她这几年才会越发信佛,也不太插手公司上的事情了。 也就是这样,才把身体养得差不多了。 原本以为已经没什么大碍,哪知道今天又忽然发病了。 …… 京市华院。 此时已经是过了探病时间的了,应该人少的时候,陆老夫人的重症监护室外面却站着一群人。 除了陆家人之外,剩下的都是全国最有名的外科专家。 陆泽带着云昭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陆沉和陆远山正在跟医生说着什么,陆沉几步走过去。 “奶奶的病情怎么样了?” 洛景年是整个京市最专业,也最有经验的心外科医生。 他看着手中的一叠体检资料和ct检查结果,面容严肃。 “经过抢救,陆老夫人目前人已经清醒过来了,但是状态很不好,身体很虚弱。” “你们也知道,陆老夫人上一次的心脏搭桥手术都是要请我们家老爷子出手的,这一次的话,情况就更加的复杂了。” 陆远山神色沉着。 “那洛医生您的意思是,这次还是需要请洛老爷子出手?那我们现在马上安排登门拜访。” 洛景年摆手,“老爷子最近几年都在云城养老,并不在京市。” 陆沉了然点头,“那我们现在马上派人去云城,邀请洛老爷子出山。” 洛景年沉吟一声,“你们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古怪,不知道这次你们能不能成功请到。” “要是请来了,那就最好不过了……如果不能,那就只能由我主刀了。” “但是依照陆老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的把握并不是很大。” 华院的几名医生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凝重。 确实难办,而且洛老爷子的脾气古怪世人皆知,也怪不得洛景年医生。 人的年纪大了,或多或少都有点身体不适的地方。 更何况陆老夫人的心脏之前还是做过手术的,二次手术的难度,不言而喻。 他们也只能说是尽力,并不敢保证结果。 陆远山和陆沉两兄弟对视一眼,也只能是先去云城看看情况。 沉默许久,陆沉才接着开口,“哥,那就我去云城请洛老爷子出山,你在这边看着妈。” 陆远山点点头。 见决定已经下了,洛景年就开始给陆老夫人开药保守治疗着。 而云昭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透过玻璃窗看到的是陆老夫人在病床上略微透着粉紫色的脸。 洛景年写药方的时候,她也远远看着,只是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奶奶现在的病情,应该是心脏无力,带动不了全身机能。治疗应该是加强心脏活性为主。” “这药方太过保守治疗,非但不能帮助病人维持身体机能,严重的还会因此耽误了救治时间。” 云昭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番言论的众人全都一愣,回头去看,却发现是已过面容清冷,却过分年轻的女孩。 洛景年为人严肃,听到自己的药方被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质疑了,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一个小姑娘,作为家属只要听从医嘱就够了。不要以为只要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就能行医开药。” “陆老夫人的身体已经极其虚弱,受不了任何刺激,不这么治疗,要怎么治疗?” 他定定的看着云昭,被质疑了,神情也没有多少不悦。 只觉得现在的小姑娘确实有点想当然了,看过几本医书,就以为自己是天才名医。 这事是让他遇见了还好,要是让别的医生看到了,不得好好教训她一顿? 云昭眸光清冷,并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正要开口说话,就让一旁的陆瑶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 “云昭,你别太过分了!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洛医生是医生啊?妈身体不好,还在重症病房里躺着!” “你怎么就只想着出风头?洛医生,您别听她的,还是要抓紧治疗,别耽误了病情。” 她说着,又着急的转头看向洛景年。 “这刚回来陆家,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洛医生您别和她计较。” 说着,陆瑶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眼云昭。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自己想出风头,也别拉着别人陪葬啊! 太过分! 第27章 二哥一家,怎么都跟有病似的 陆瑶的话让陆明珠听得心里只觉得一阵舒爽。 别以为在家里给妈妈吃过几颗三无产品小糖丸,没什么影响,就敢在医生面前大放厥词! 而且现在的人也是越来越注重身体健康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 要不等到需要医生救命的时候,才后悔,那就晚了。 洛景年是除了洛老爷子之外,整个华国最权威的外科医生了。 现在又是陆老夫人的主治医生,要是按照云昭说的,这样治疗都不行,那还要找谁治? 难道真的等到把洛老爷子请出山之后再治吗? 到时候得陆老夫人还有没有命在都难说了吧? 其余医生看着云昭都隐晦的摇了摇头,果真是如陆瑶所说的那样,乡下回来的是不太懂事。 看着医生们对云昭的不认同和失望,陆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打她几个耳光。 越想越气的陆瑶更是挽起了袖子,就想过去好好教育一下云昭这个小贱人。 只是还没等她走到云昭的跟前,陆泽就已经跨了一步,来到了云昭的身前。 不管陆瑶是姑姑的身份,直接就跟她对上了。 不管事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妹妹。 而陆沉原本还在那里想着怎么才能求洛老爷子出山。 见到陆瑶像是要打人的动作,眉头一皱,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就显现了出来。 跟在家里对着家人的温和是判若两人了。 “阿瑶,不要胡闹。这里是医院,不是在你家里。做事之前想想清楚,是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只看着陆瑶,就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话语中的意思就差明说了,孩子有错,他可以教育,却轮不到做姑姑的。 只让陆瑶气得胸口疼,却不敢再多言一句。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二哥生气。 在陆沉的注视下,陆瑶的气焰慢慢萎靡下来。 却还是不服气的看着云昭。 陆沉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云昭说道:“昭昭,你跟爸爸一起去抓药。” 随即接过洛景年写的药方之后,带着云昭走了。 病房外的人不少,却诡异的安静了许久。 最后还是洛景年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陆先生,你们可以先回去给陆老夫人准备点日常用品,老人家住院还是需要一些熟悉的物品,才会安心一点。” “之后我再过来复查,重新看看令堂的身体情况。现在病人最重要的还是休息。” 叮嘱了几句之后,洛景年就带着一众医生离开了。 走出去许久,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医生们的讨论声音。 “真是太不像话了,真以为什么人都能当医生。” “就是,也是我们洛医生脾气好,换做是别的医生,直接就教她怎么做人了!” “是该好好教教,小女孩,太不知天高地厚。” 反而是洛景年皱眉制止了他们的讨论,“小女孩确实是有点不切实际,但是她也是担心亲人。不必责怪她。” 待医生们的背影都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陆瑶才看向孟岚,眸底是一闪而过的厌恶。 “二嫂,你自己说说看,我不过是说了云昭那么几句而已,还是她自己不懂事,先顶撞医生的。” “我作为长辈,教育教育家里不懂事的晚辈,我有什么错?!” 她越说越大声,像是要把刚刚收到的气都发泄在孟岚的身上一样。 “二嫂,你跟二哥就是太惯着孩子了!云昭才刚回来几天,你们就把她给宠坏了!” “这次敢质疑医生,下次不就敢偷偷把药换掉了?!还是要好好教育才行的!” 陆瑶说着,还刻意看了陆明珠一眼,“云昭的这种性格,我看还是得和明珠好好学习一下。” 原本看见孟岚一直在维护云昭,陆明珠就觉得气愤,现在是听到陆瑶夸奖她,才心里平衡了些。 她期待的看着孟岚,希望能从孟岚的口中听到认同的话。 哪知道孟岚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陆瑶,神色不虞。 “昭昭就是在关心她奶奶而已,有什么宠坏了的?孩子想要孝顺,我还能拦着她不成?” 她之前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管陆瑶如何刁难她,都忍让了下来。 但是这次事关昭昭,是她绝不可能退让的。 “小姑,我知道你是关心妈,才会乱发脾气。” “但是昭昭是我们辛苦找了二十年才找回来的孩子,不是你能随便发泄的对象。” “昭昭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我和陆沉会亲自教育。并不需要你每次出来帮我教育。” “帮我”两个字孟岚说得很重,显然是气得不轻了。 昭昭是她的宝贝,要是她自己受了委屈的话,忍忍就算了,但是事关昭昭,那就绝对忍不了! 陆泽看孟岚气得不轻,担心她的身体也出了问题,连忙走过来扶住了她。 随后看向一旁呆愣愣站着的陆明珠,嘴唇咬得死紧,眸底还闪过怨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眉头微皱,低声叫了句,“明珠。” 陆明珠才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孟岚,又看了看陆泽,脸色白了一瞬,连忙过来扶住了孟岚的另一边手。 陆泽知道,昭昭的回来,让明珠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会担心昭昭抢走了她的位置,也是情有可原的。 也罢,等这件事过了之后,他会和明珠好好谈谈的了。 而在一旁刚被陆沉骂完,又被孟岚教育的陆瑶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 最后实在气不过,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陆远山。 “大哥!你看他们!” 她原本是想拉个人站她这边,哪知道陆远山并不想参合进这些家长里短里面去。 更是厌烦陆瑶在病房面前吵来吵去的,扰得陆老夫人不得安宁。 所以便回了一句:“你懂事点,妈还在休息。” 之后就不再理陆瑶了。 随她闹去。 陆瑶一听,更是气炸了,却苦于孤立无援,也不敢再作妖。 只能是在心里暗骂。 她大哥二哥怎么都被下了降头一样? 尤其是二哥一家,怎么都跟有病似的呢? 第28章 身体好了,中气足了 病房里正躺着挂水的陆老夫人脸色还是很苍白。 虽然说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却还是喘口气都困难的程度。 陆瑶推开门,看着脸色苍白,嘴唇更是呈现淡紫色的陆老夫人,眼眶都红了。 她扑到了陆老夫人的窗前,小心的握住了陆老夫人苍老的双手。 “妈,你可担心死我了!” 病恹恹的陆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拍了拍她的手。 这时孟岚也走了进来,忙前忙后的给陆老夫人倒水,调节被褥。 由于是重症监护室,能进来的只有这两人,其余人只能在病房外的玻璃窗上看着。 陆老夫人费劲的看着窗外的人,很是欣慰,大家都很关心她。 只是觉得奇怪,“阿沉怎么没来?” 一说起陆沉,陆瑶就生气。 还没等孟岚回答,她就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 “刚刚云昭那丫头在你病房外可是质疑了你的主治医生,说人家开的药不好!” “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二哥二嫂就迫不及待的维护她了!” “还说我多管闲事!二哥更是心疼女儿,直接就把人给带走了!”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委屈的红了眼。 一副我是为了妈好,二哥却偏袒一个不懂事的女儿一般。 陆老夫人一听,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怎么,她这个老母亲住院了,还不够他的宝贝女儿重要? 就连看到孟岚,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起来。 孟岚掖被子的手一顿,对于陆瑶这个告状精有点无语。 “妈,阿沉就是给你抓药去了,昭昭担心你的病情,也跟着去了。” 陆老夫人撇开眼,不愿意多看孟岚。 她向来是最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的,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 除了一张脸能蛊惑老二,就一无是处了。 陆瑶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妈,你喝口水,润润喉。”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陆老夫人就觉得自己的嘴唇快干裂了,喉咙也跟着了火一样。 小心的喝了一点水进去,喉咙是舒服了,嘴巴却充斥着水的涩味和之前喝进去的药的苦味。 陆老夫人一向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种苦。 她的眉头皱得死紧,很是难受的模样,“那药也太苦了,喝得我难受。没觉得病多难受,倒是让药给苦死了。” 孟岚好声好气的哄着,“妈,良药苦口,要吃药咱才能好得快啊。” 陆老夫人却是更不愿意理她,反而还自己生气了。 “我看你就是想要我苦死!” 孟岚有些无措的看着陆老夫人。 陆瑶幸灾乐祸了起来,“二嫂,妈见了你不开心,不利于身体恢复,要不你还是出去,换明珠进来吧。” 孟岚无法,只能离开换人。 陆明珠进来了之后就赶紧走到陆老夫人的病床前面,开始哄人。 “奶奶,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体不划算的。乖乖吃药,身体才会好得快,对不对?” 陆老夫人看见了疼爱的孙女这样哄着她,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她轻叹了口气,“奶奶嘴里苦,不舒服。” 云昭和陆沉拿着洛医生开的药,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陆老夫人在抱怨嘴里苦。 云昭把药放好之后,就从随身携带的包包中掏出来一只精美的瓷瓶。 “祖母,您若觉得嘴里苦的话,孙女这里有糖,您要含一颗,缓解一下吗?” 云昭的一番话,让陆瑶的火气又起来了。 “云昭!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不安好心!我妈她高血糖你不知道的吗?” “她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吃糖,你不知道吗?你可真歹毒啊!” 陆瑶的大嗓门让陆老夫人都吓了一跳,脸色看起来反而是更难看了。 可她却不管不顾,还在大声嚷嚷着。 想伸手过来一把抢过云昭手中的瓷瓶,却被云昭动作敏捷的躲了过去。 双手扑了个空,还差点踉跄了一步。 站稳之后更是一把火的怒瞪着云昭,决定一定要抢到瓷瓶。 可一看向云昭,就觉得怒火停滞了一瞬。 云昭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静静地盯着她看。 让陆瑶产生了一种错觉,云昭的气势,比她二哥的还足。 忽然陆瑶就觉得,这样的云昭很可怕。 她不自觉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的想离云昭远一点。 然后只能外强中干的瞪着云昭。 “看什么看,我是你长辈,你就一点也不懂尊老爱幼吗?!” 陆瑶的话让陆沉变了脸色,他低喝了一句,“陆瑶!” 陆瑶只能气愤的瞪了云昭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反而是陆老夫人难受的捂着胸口,脸色发紫的喊了一句,“住嘴,不要再吵了!” 陆明珠吓了一跳,连忙拍抚着陆老夫人的胸口。 “奶奶!你情绪不要太激动……” 云昭趁这个时候,倒了一颗小糖丸出来,用之间捏着,送到了陆老夫人的跟前。 “祖母,您要尝一尝吗?” 原本陆老夫人对云昭是非常不喜的,连带着对小糖丸也充满了不屑。 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嘴太苦了,还是胸口太闷痛了。 鬼使神差的,她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把眼前充满诱惑的小糖丸给吃进了嘴里。 陆老夫人的动作,让陆瑶和陆明珠都震惊了。 “奶奶?” “妈!” 小糖丸只滑过喉咙的一瞬间,陆老夫人就有一种错觉。 觉得嘴巴好像不苦了,胸口也不闷痛了,中气也像是足了点。 陆老夫人已经有力气瞪人了。 她瞪了一眼陆瑶,“吵什么吵?不知道病人需要静养吗?” 陆瑶让她一瞬间的变化吓了一跳,怎么忽然就感觉陆老夫人她脸色好看了不少呢? 陆瑶觉得非常委屈,她情绪这么激动,不也是为了她妈好吗?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要凶她? 而云昭看着陆老夫人的变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现在的药材,虽然跟那许多年前的纯天然无污染的药材不能比了,药效却还是有的。 再次看向怒气冲冲又委屈扒拉的陆瑶,云昭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第29章 试吃小糖丸 看什么看?还说她不懂尊老爱幼。 依云昭看,最不懂尊老爱幼的人就是陆瑶。 哪有人把自己母亲气得都快厥过去了,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孝顺的? 她医门第十八代传人亲手制作的无价药丸都给老太太喂进去了,她又怎么会不孝呢? 在心里自己给自己安慰了一通的云昭,继续板着一张小脸,站在陆老夫人的病床前面。 “祖母,您身体不适,不宜劳累,您还是快些歇息吧。” 自从进了医院以来,身体难得这么舒适的陆老夫人,现在的心情是难得的好。 听到云昭关心的话,也不觉得她讨厌了。 陆老夫人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又转身看向陆沉和陆瑶两兄妹。 “你们两兄妹,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如小辈懂事!” “快走吧,我乏了,我要歇下了。” 不懂事的陆沉:“……” 不懂事的陆瑶:“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只被陆老夫人摆摆手,打断了。 几人都退出了病房之后,也不敢真的全都离去。 除了陆沉去云城求洛老爷子出山之外,其余人都还在医院守着。 陆老夫人病重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 洛景年早早的就带着一众医生过来,重新给陆老夫人做各项检查了。 陆家人全都没休息好,个个都精神萎靡的样子,在一旁看着洛医生做检查。 刚量完血压,洛景年的脸色就变了变。 然后就开始安静的继续做其他的检查。 整个病房静悄悄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医生们又不句话都不提,而且脸色也越来越奇怪。 这种反应让众人都不由的担忧了起来。 “洛医生,怎么了,我妈的身体情况……是又加重了吗?”陆瑶是第一个按耐不住开口的人。 洛景年一边在病历本上做着笔记,一边继续各项检查,一时间没有回复陆瑶的话。 这让陆瑶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 等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洛景年有点惊奇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没有加重病情……反而是陆老夫人的身体情况,比昨天刚住院的时候好了许多。” 听着医生的话,整个病房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陆远山适时开口,“洛医生,这不是好事吗?这就证明了,您的治疗方案是对的啊。” 陆明珠也很激动,“还是洛医生您的医术高明,奶奶的病还要多多拜托您了。” 她说着话,还不忘轻蔑的瞟了一眼云昭。 这个土包子不是还说洛医生开的药不行,治疗方案不行吗? 这下好了,啪啪打脸了。 可是洛景年却又皱起了眉头。 “陆老夫人刚入院的时候,身体情况已经是非常糟糕的了,我开的那些药,只是保守治疗而已。”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现状。” 洛景年毫不忌讳说出他对陆老夫人的病情束手无策,这让云昭反而高看了这个现代西医几眼。 她看看着洛景年,眼眸中藏着欣慰的目光,暗自点了点头。 病房里的人没有发现云昭的小动作,反而是让窗外经过的顾淮舟眼神锐利的发现了。 这个路人甲……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小姑娘,用这么欣慰的眼神看着比她大了好几轮的医生。 呵…… 路过了陆老夫人的病房之后,顾淮舟才微微侧头,叮嘱身后的助手。 “何叶,你去查一查,陆老夫人那边的详细情况。” “是。” 而病房内的洛景年则是习惯性的又皱起了眉头。 “而且今天我们持续在观察陆老夫人的身体情况,要是持续指标上升的话……” “可能都不用手术,可以回家调养了。” 洛医生的话让众人一喜,要是能慢慢调养,谁又想做手术呢? 须知开膛破肚,风险是极高的。 不说陆沉能不能把洛老爷子请出山,只说陆老夫人的年纪这么大了,身体受不受得住都不一定呢。 这时洛景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询问,“你们……没给陆老夫人吃别的药吧?” 陆瑶和其他人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她们哪敢啊,陆老夫人的身体都这么差了…… 随便吃点药,普通人没觉得有什么,对她来说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而陆明珠却是迟疑了起来。 “姐姐……昨天你给奶奶吃的那个小糖丸,是跟妈妈的那份一样,是中药丸子吧?” 陆明珠故作担忧的看着云昭,她在指责云昭,太肆意妄为。 云昭被陆明珠提起,她一点也不意外。 陆明珠一直都在用怨恨的眼光看着她,虽然隐秘,但是云昭天生对别人的目光敏感,哪会察觉不到? 所以她一直都在默默提防这陆明珠。 只是她也没想到,陆明珠也不全是笨的,这么快就联想到了这里。 见陆明珠已经在众人面前提起,云昭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祖母的药跟妈妈的药是不一样的。” 她的话变相承认了,给陆老夫人吃的小糖丸就是中药。 陆瑶吓了一大跳,指着云昭的鼻子就骂。 “云昭!你昨天说得不是小糖丸嘛?今天怎么又变成药了?要是我妈的身体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见不得云昭受委屈,陆泽站在了云昭的身前,挡住了陆瑶的手指。 “姑姑,刚刚洛医生已经说了,奶奶的病情正在好转,昭昭的药没问题。” 陆瑶这才想起了洛景年刚刚的话,但是她却不信任云昭。 气呼呼的瞪着陆泽,大有继续大吵的架势。 这时候洛景年连忙开口询问,“那瓶中药在哪里?我看看。” 云昭皱眉,把瓷瓶拿了出来。 洛景年结果瓷瓶,二话不说就把小糖丸倒了一颗出来。 捏在指尖观察了一会,见没什么异状,又认真闻了闻,确实是古朴浓郁的中药味。 只是他对中药方面不算精通,没闻出来具体含有什么。 紧接着他想也没想,直接就张嘴吃了下去。 云昭无所谓的看着他,反正这药吃了,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与云昭的淡定相反的是,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 有的医生甚至觉得,洛景年简直太敬业了,这是要为医学献身的准备啊! 第30章 一碗毒鸡汤而已 洛景年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要是云昭给的药没什么大作用的话,那还算是好的。 最怕的就是万一有什么副作用,把洛医生的身体都吃坏了,那可怎么办?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洛景年的反应,医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要是洛景年真的有什么异动的话,他们就第一时间把他送去洗胃。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把小糖丸吞下去的洛景年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笑笑,“大家不用担心,只是普通的中药丸子,没什么作用,更没什么副作用。” “陆老夫人吃下去,对身体没什么坏处。” 解释完之后,他就转过身,温和的对着云昭说话。 “云女士,虽然我知道你是担心你的奶奶,但是药这种东西是不能乱吃的。” “这次索性是没什么副作用,你要吸取教训,不要再给别人吃这种药。万一有什么相冲的话,后悔也来不及了。” 洛景年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非常和蔼。 毕竟一个小女孩,最多也就是被人骗了,信了一些骗子的话,带给病人吃了一些无关要紧的糖豆而已。 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也不需要过多的去责怪她,孩子有孝心是好事。 只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就行。 但是云昭却没有被抓包的紧张,或者知道自己被骗时的懊恼。 她奇怪的看了洛景年好几秒钟之后,平静的“哦”了一声。 陆明珠咬咬唇,不肯让事情这么轻松的就过去了。 “姐姐,奶奶的病情很严重,是需要遵医嘱,配合医生的治疗的。你带这种三无产品小糖丸给奶奶吃……” “吃坏了身体谁来负责?” 孟岚让陆明珠的话吓了一跳,“明珠,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姐姐?” “妈妈,我这样说,也是为了奶奶的身体和姐姐着想。”陆明珠倔强的看着孟岚。 “今天洛医生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奶奶的身体正在好转,那就说明洛医生的治疗有效果。” “这时候姐姐忽然有给奶奶吃什么三无产品,万一又出现什么情况呢?” 陆瑶欣慰的看了眼陆明珠,转头对着陆老夫人吹耳旁风。 “妈,你看,同样都是你的孙女,明珠这才是真正的关心你的身体!可不像某些人……” 她说着轻蔑的看着云昭。 “况且人家洛医生都给了你台阶下了,只让你吸取教训就好。” “一没骂你,二没打你。你这么没礼貌的‘哦’是什么意思?” 哦是什么意思,还用问吗? 就是云昭这个乡巴佬没见识,又不服气呗! 嗤! 陆老夫人一觉睡醒,全然已经忘了之前是因为吃了云昭的药,才能舒舒服服睡一晚的。 “云昭,听到洛医生跟你说得话了吧?以后别什么三无产品都往我跟前凑!” 陆老夫人骂人都已经开始中气十足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刚进医院的时候的病殃殃。 云昭盯着洛景年手中的瓷瓶看了一会,然后才收回目光。 这西医看来是不打算把药丸还给她了。 真是可惜了,她做这些,耗费的时间可不短。 “祖母,孙女谨遵教诲。” 明明还是一样尊重的话语,这一句听在陆老夫人的耳中,却是跟之前的字字句句有着巨大的差别。 只是陆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陆明珠就在身边,她也没空理一个不成器的孙女有什么变化、 也就瞬间跑到脑后去了。 反而是孟岚在云昭尊敬的话语中,听出了不高兴。 她心疼极了云昭,拉起她的手,安慰的拍了拍,然后才又跟陆老夫人辩解。 “妈,昭昭她也是好心,她在关心您……” 陆瑶看到她的这个二嫂就烦,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孟岚的话。 “是,她关心她奶奶,关心到拿三无产品过来给病人吃!” “没听洛医生说吗?这次是幸好没什么事!要是有事呢?你负责吗?” 陆远山是惯会做好人的,他等陆瑶骂完了之后,才出来当和事老。 “好了,阿瑶,你也别说了。”然后他转身对云昭温和的说:“昭昭,大伯知道你们乡下人看病都爱找赤脚医生。” “你们可能没那个条件看更好点的医生。但是很多你们赤脚医生开的药,你们乡下人糙,受得住。” “我们这边的人不一样,特别是你奶奶的身体,可经不起半点不在意了。” 他慈爱的想摸摸云昭的头,却被云昭巧妙的躲开了。 陆远山也不尴尬,接着继续说。 “你这次,就当时吸取一个教训,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听阿沉说,你也没念过大学……” “要是你有兴趣读个大专什么的,这件事过了之后再找大伯,大伯给你安排。争取找点事做,对陆家有点贡献。” 一番话下来,陆远山是温和又慈爱,半点没有责怪云昭的意思。 只是字字句句都在暗着骂云昭,骂她乡下人,骂她上不得面,比不得城里人。 云昭倒是无所谓让他骂,一碗毒鸡汤而已。 今天让大伯灌了毒鸡汤,明天她就能让大伯自己把毒鸡汤喝进去,喝得干干净净。 倒是陆泽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皱眉看着陆远山。 孟岚更是忍不了了,“大伯,你这样说昭昭,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远山却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般。 “弟妹,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过分了?难道昭昭她不是乡下来的?或者她没有给病人吃三无产品?” “再或者她有读过大学?还是说她对陆家有什么贡献?” “你跟阿沉舍不得教育孩子,那我这个做大伯的,替你们管教,有何不可?” 孟岚气得脸色涨红,却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看见母亲被为难,原本还觉得一碗毒鸡汤而已,她不在意的云昭,此时觉得,还是骂回去好了。 “你们把药丸踩得一文不值,我不跟你们计较。无非就是祖母不信任我而已。” “但是这也不代表,我要在这里听你的阴阳怪气。” 陆远山没想到云昭居然还敢插嘴,“昭昭,你怎么能这么说大伯?” 第31章 梅花原本就香,关苦寒什么事? 云昭嘴唇微勾,对上陆远山已经没了之前的尊敬。 只是目露嘲讽嘲讽的看着陆远山,“我也没说什么,怎么?大伯,你难道没有阴阳怪气吗?” 这时陆远山那张看起来和气的脸,扭曲了一瞬,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了。 “昭昭,你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要顶撞长辈吗?大伯这么说你,也是为了你好。”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年轻小姑娘整天在家就无所事事的,要知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大伯只是希望你能成为对陆家有用的人。况且梅花香自苦寒来。大伯那样说你,就是为了你好!” 陆远山刻意咬文爵字的,觉得云昭这么一个没文化的小姑娘,肯定就被唬住了。 可是云昭听了他那么长的一大段话之后,非但没有羞愧于自己没文化,反而还嗤笑出声。 她的容貌原本就是偏清冷的,现在的脸沉了下来之后,更让人感觉到了寒意。 “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香是梅花原本就香,关苦寒什么事?苦寒……算个屁?” 陆远山没想到云昭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说的话还这么粗俗,他气得脸色涨红,怒视着云昭。 要不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云昭,陆瑶都想替她鼓掌了。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咬文爵字的人,云昭今天这番话,让她听得很是舒爽。 陆明珠则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云昭,“姐姐,你怎么能因为一件这么小的事情,就和大伯耍性子呢?” “人家医生都说了,你给的药是没有作用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哪个骗子给骗了。” “大伯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还说粗口……” 陆泽看不下去这么多人,就围着昭昭指责,他直接就站到了云昭的面前,把她护在了身后。 “药有没有效,还要经过检测,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昭昭孝敬奶奶的心意。” 然后他转头,看向陆老夫人。 “奶奶,昨晚昭昭在外面守了您一晚上,也很累了。而且她现在看起来也不太舒服的样子……” 云昭眨眨眼,反应也很迅速。 她扶着额头,皱起了眉头,在跟所有人说,她不舒服。 “所以我先把昭昭送回家休息一下,等会再过来看您。” 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就拉着云昭走出了病房。 陆老夫人简直是要气死了,找了二十年,找回来一个祖宗! 长辈说一句都不行,句句都要顶心顶肺! 陆远山见两人都已经走远了,也不可能再追出去多骂两句,只能把矛头一转,对上了孟岚。 “弟妹你看看你们,非要把云昭找回来!现在把陆泽都给带坏了,一个二个的,一点都不懂事了!” 孟岚也难得硬气了一回。 “你说我的两个孩子不懂事?我看你们在病房里吵架吵得这么大声,也没有很懂事的样子啊。” 说完之后,直接把准备给陆老夫人端的水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面,转身就走。 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晚上没出现的周美凤和陆婉儿。 孟岚冷冷的笑了一声,“大嫂,你们来得可真早。” 说完也不顾周美凤的反应,就走了。 剩下周美凤和陆婉儿都有点尴尬,她们昨天也接到了通知。 但想也知道,陆老夫人的病不是一时半会好得了的,所以就偷了一晚上的懒。 哪知道这么快被抓包了。 周美凤还在心里嘀咕,这个软包子,今天这是发什么疯? “真是反了他们了!大的没脸没皮,小的又不学好!” 陆老夫人被气得捂着胸口直喘气。 陆瑶和陆明珠连忙上去拍背,顺了好一会,陆老夫人的脸色才好看了点。 周美凤在门外特地把精致的口红叉掉了,又把头发弄得凌乱了几分。 然后又退后了几步,装作急忙赶来的模样,急冲冲的跑进了病房。 满脸的焦急,“妈!您还好吗?身体怎么样了?” 陆婉儿也是担心的很,“奶奶,婉儿来晚了。” “妈,都怪我们,昨天刚好就去了外地的寺庙为您祈福了,接到通知我们就连夜开车回来了!” “幸好您没什么事……” 周美凤说着,还刻意抹了抹眼泪。 周婉儿更是呜呜直哭。 一番戏演下来,把陆老夫人看得非常的舒心。 看啊!这才是正常的儿媳妇!这才是正常的孙女啊! “妈,之前帮你做手术的洛老爷子请来了吗?我现在就启程去请他出山吧?” “就算洛老爷子让我三跪九叩爬上山去,为了您的身体,我也会去的!” 陆老夫人笑容满面的拍了拍周美凤的手,“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洛老爷子,老二亲自去请了。” 周美凤当然知道陆沉去请了,她才会这么说的啊。 可惜陆老夫人不知道,她紧紧的握住了陆婉儿和陆明珠的手,有感而发。 “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就是老二,那个狐狸精给蛊惑了。我可怜的老二啊……” …… 陆泽和云昭两人下到了地下车库拿车。 两人站在车旁边等着孟岚下来,刚刚她就发了信息过来,让他们等等她。 “昭昭,你刚刚回复大伯的话,说得很好。” 云昭歪了歪头,不知道陆泽说得是哪一句,毕竟她骂了大伯挺多句的。 “梅花香自苦寒来,但是梅花本来就应该是香的,关苦寒什么事。” 陆泽伸手摸了摸云昭的头,眸中满是关心。 “哥哥希望你知道,你原本就是梅花,你的人生原本就会发光发彩,不需要受任何的苦难。” “所有跟你说先苦后甜的人,都是想要你吃苦而已。所有想让你吃苦的人,昭昭知道要怎么对他吗?” 云昭摇摇头,她想听兄长的教诲。 “你要及时并且迅速的给他一个耳光,要是一个耳光还治不了他,那你就叫哥哥,哥哥帮你揍他。” 云昭自小的身手不是很好,所以她研究的药粉,是在师门中最实用的。 想要一个人生不如死,还要哭着来求她,很简单。 但是当陆泽说,要云昭求助他的时候,云昭还是很开心的点了点头。 “嗯!” 第32章 双面人小戏精 在华院停车场的角落里,停着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黑色红旗。 车上的顾淮舟刚想让司机开车,余光就看到了从电梯里下来的那抹白色身影。 女人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那件水墨风旗袍。 熬了一晚的大夜,也没见她有任何憔悴的感觉。 此时正乖乖的跟在陆泽的身后走着。 顾淮舟一向不记那些人的名字,之所以会知道陆泽,还是因为调查云昭的时候,顺便看到的。 看来他们很有缘,短时间内能偶遇这么多次。 顾淮舟玩味的勾了勾唇。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陆泽教唆云昭打人,云昭还乖乖应好。 要是陆泽知道了,云昭一脚把那个王胖子踢得断子绝孙了,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鼓掌较好? 而云昭在陆泽的面前,乖的跟个小绵羊似的,在他的面前,却张牙舞爪的。 顾淮舟忽然有点不爽。 “啧,双面人小戏精。” 原本准备好了开车的司机,没得到顾淮舟的指令不敢开车。 不知道顾淮舟在看什么。 下一瞬顾淮舟更是推开车门,下车去了。 他风度翩翩的走向陆泽的位置。 “陆泽,真巧,你怎么在这里?” 顾淮舟说话的语调似乎跟陆泽是十几年的老友了一般。 让陆泽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很熟。 “顾总,家里祖母生病,来医院看看。” 顾淮舟的脾气古怪,没人能琢磨透他在想些什么。 所以当顾淮舟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只是以为顾淮舟忽然心情好而已。 陆泽完全没有想到,顾淮舟的主要目标是云昭。 云昭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无声的用眼神询问他。 【你过来干什么?】 男人眉头轻挑,【你不是说会替我解毒?】 云昭觉得他这样,并不像很想解毒的样子…… 不想理他。 顾淮舟威胁:【你就不怕我跟你哥说?】 云昭瞪他。 “陆泽,你妹妹她……” 云昭急了,连忙伸手去扯顾淮舟的衣角。 陆泽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不明所以,“什么?” 看到云昭着急了,顾淮舟终于是满意的笑了,“没什么,你妹妹很可爱。”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云昭的头。 被短命鬼摸到了脑袋,云昭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立刻伸手想拍掉头顶上的大掌。 只是被顾淮舟轻轻松松的躲过了。 他呵呵低笑了几声,转身就走。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淮舟的一系列举动,都让陆泽觉得莫名其妙。 等他的车都开出去之后,陆泽才转头低声跟云昭说道。 “昭昭,认准他了吗?” 云昭点头,“认准了。” “下次看到他,不要理,转身就走。顾淮舟的脾气古怪,别到时候让他欺负了。” 顾淮舟走之前还特地摸了云昭的头,这让陆泽不得不提防起来。 昭昭才刚回家,可不能随便就让头野猪给拱走了。 云昭若有所思,脾气古怪是因为身受奇毒,生命时刻受到威胁吧? 这时孟岚也到了,她看着顾淮舟的车离去的方向。 “刚刚那是顾淮舟?他想干什么?” 云昭这时候才扒拉好了自己刚刚被弄乱的头发。 “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人。” 云昭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恼怒。 …… 云昭回到家之后,刚洗漱完,想休息一下,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还以为是孟岚或者是陆泽,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门外的却是陆明珠。 刚洗漱完的云昭发梢还挂着水珠,完全是一副清冷美人图的模样。 陆明珠嫉妒的咬紧了唇。 云昭打开门等了好一会,陆明珠都没有开口,只是用嫉妒的眼神看着她。 这让她感到厌烦。 云昭皱了皱眉,就想把门关起来。 这时候的陆明珠才像是反应过来的样子。 “等等!奶奶让我跟你说点话!” 云昭停下动作,“什么?” 陆明珠左右看了看,“进你房间说吧。” 说完便挤了进去。 云昭也只能是关上门,一起进了房间。 她知道,陆明珠是想跟她单独说点什么。 “我知道你是被乡下人养大的,性格上难免会有点缺陷。” “现在被爸妈接回陆家,你想出点风头,让大家都关注你,喜欢你,这也无可厚非。” 陆明珠摆出了一副说教的模样。 “可是你一天时间,把姑姑,大伯,奶奶,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爸爸妈妈,我和哥哥,我们都会很难做的!你最起码也要为妈妈着想吧?” 云昭冷冷的注视着陆明珠,任由她长篇大论。 知道她停下话头,才淡漠的开口,“你管太多了。” 陆明珠以为自己这一段推心置腹的话,最起码都能让云昭反省反省。 哪知道这个土包子却还是这么的冥顽不灵! “云昭!麻烦你搞搞清楚!你才回来我们家多长时间啊?就把整个家弄得鸡犬不宁的!” “要是认真算起来,你才是那个外来者!你知道吗?” 陆明珠怨恨的瞪着云昭。 “这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你随便那点骗子给的药给奶奶这个病人吃!” “现在你怪我管的太宽了?” “你自己愿意被骗,那是你的事情,但是你不能拿别人的身体开玩笑!” 陆明珠越说越气,忽然余光一扫,看到了云昭的桌子上摆着三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好啊你,居然还有这么多害人的东西!” 她说着,就来到了云昭的桌子前,举起其中一个瓷瓶就想往地上摔。 只是她的手都还没举起来,就让一直纤细却有力的手给钳住了。 说钳住是一点都不夸张,陆明珠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云昭捏断了一般的痛。 云昭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正淡漠的看着陆明珠,手上的力道还在收紧。 “啊!好痛!” “你下一次再敢动我的药瓶,你的手就保不住了。” 云昭说着,在陆明珠的手中拿过了瓷瓶,才猛地甩开陆明珠的手。 陆明珠踉跄的退后了两步,却一时之间想不起生气,只觉得此时的云昭非常可怕。 第33章 抛开剂量谈效果,那是耍流氓 洛景年合上最后一份病历夹时,走廊的电子钟正跳成十一点零五分。 他揉了揉眉心,白大褂袖口蹭过陆老夫人病房的门框。 半小时前,陆家那群人还在为一丸中药吵得不可开交。 小丫头云昭那句“苦寒算个屁”倒让他差点绷不住表情。 洛景年看完陆家的那些闹剧之后,又去各个病房里面查房,忙完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 年轻医生抱着病历本追上来:“洛主任,不去吃饭吗?” 他扯出个温和的笑,指了指办公室。 “手头还有点事,你们先去。” 门关上的瞬间,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他习惯性伸手去捏鼻梁,指腹却只触到光洁的皮肤。 往日这个点,眼睛早该像灌了沙子似的酸涩,今天却清亮得反常。 他对着电脑屏幕眨了眨眼,视线清晰得连病历上的小字都看得真切。 “怪事。” 他喃喃自语,转椅在地板上划出半圈弧光。 今天没滴眼药水,从早查房到现在没停过,难道是昨晚多睡了半小时? 案头的治疗方案摊开着,陆老夫人入院后指标忽高忽低,尤其是今早那项炎症因子,降得比预期快太多。 他指尖叩着纸面,钢笔尖在“观察24小时”几个字上悬停。 胃里突然发出“咕噜”一声,他这才惊觉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的两点多钟。 平时要是过了十二点还没有去吃午饭的话,他的胃里早就应该像是被砂纸磨着一样的痛了。 可现在,却只是饿得咕咕叫,连不舒服的泛酸感觉都没。 很奇怪。 洛景年起身倒了杯温水,玻璃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多年的医生职业病,作息不规律,胃溃疡和干眼症就跟老朋友一样,甩也甩不掉。 可今天…… 他撩起白大褂下摆,自己隔着衬衫就在腹部按压了起来。 先是按了按胃部,又扩散按了别的地方。 一点不疼。 然后洛景年又对着窗户扒开眼皮照了照,眼白清澈得连血丝都少见。 直到现在的洛景年才发现,他的身体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皱眉沉思,怎么回事,好像多年职业病累计下来的一些小病小痛,在今天都没有出现了? 洛景年仔细排查了自己最近做了什么,才让身体变好的。 得出了结论就是,按时上班,按时加班。 洛景年:“……” 除了早上的时候吃掉了一颗没什么用的中药小丸子。 “难道是早上……” 他忽然想起今早从云昭手里接过的那个装着小糖丸的瓷瓶。 当时的陆家人当场骂她拿假药糊弄老太太,他当时出于缓和气氛接过来,趁人不注意时随手吃了一颗。 味道甜滋滋的,像掺了蜂蜜的麦芽糖。 确实只是小糖丸而已。 把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挥出去,洛景年有些想笑,他怎么就想到这去了呢? 不可能关那颗小糖丸的事情。 说句实话,别说小糖丸实际没什么功效 就算是仙丹,但是那么小一颗,怎么可能把他身体多年累积下来的沉疴清除? 抛开剂量谈效果,那不是耍流氓嘛! 他晃了晃脑袋,把空水杯扔进消毒柜。 窗外的香樟树枝叶沙沙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或许只是最近压力小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重新埋进病历堆里,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却没注意到自己挺直的背脊,比往常少了几分习惯性的佝偻。 …… 晚上八点五十分,洛景年终于将最后一份病历整理完毕,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走廊里的电子钟泛着幽蓝的光,映得他眼底一片青黑。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阵潮湿的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这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下起了瓢泼大雨。 站在医院大厅的落地窗前,洛景年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 微微的酸胀感从关节处传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自嘲讽自己早上那些荒唐的猜想。 是啊,怎么可能有一颗小小的药丸,就能将多年的顽疾一扫而空? 不过是自己这两天状态好些,又赶上工作繁忙没太在意罢了。 撑着伞冲进雨幕,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裤脚。 回到家时,洛景年浑身已经半湿,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简单冲了个热水澡,窝在沙发里,本想看看医学文献,可眼皮却越来越沉,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雨声依旧。 洛景年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可预想中的酸痛却并未传来,他的动作陡然僵住。 窗外,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 洛景年盯着自己的手腕,又用力弯曲、伸展了几下。 没有任何不适! 仿佛那困扰他两年的旧伤从未存在过。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前年那场车祸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还历历在目。 当时就说了,手腕处的细微骨折虽然愈合,但留下后遗症几乎是必然的,每逢阴雨天,酸痛便会如影随形。 可现在,这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痛苦,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景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连早餐都顾不上吃。 一路上,他的思绪乱成一团,那颗甜滋滋的中药丸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难道真的是它? 可这怎么可能? 作为一名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医学是严谨的科学,容不得半点玄学。 冲进医院,洛景年火急火燎地将查房的工作交给了手底下的医生,自己直奔ct室。 等待的过程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当护士将ct片子递给他时,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灯光箱亮起,洛景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本该有断骨愈合痕迹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片光滑、完整的骨面。 没有一丝阴影,没有一点瑕疵,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凑近了又凑近,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个细节。 可无论怎么看,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的手腕,真的痊愈了。 “这怎么可能?!” 第34章 放心,我还是相信科学的 白炽灯在天花板上发出轻微的嗡鸣,洛景年盯着电脑屏幕上反复刷新的检查报告,太阳穴突突直跳。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边缘。 那里静静躺着那个从云昭手中接过的瓷瓶,瓶身上的暗纹仿佛在暗处泛着微光。 这一整天,他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完成查房、会诊。 可每台手术、每次病历讨论,那片光滑的ct影像都会不合时宜地浮现在眼前。 作为神经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生,他曾无数次在手术台上创造生命奇迹,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医学奇迹的亲历者。 当他终于结束最后一台手术,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檀木与普洱的香气扑面而来。 顾淮舟正斜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夹翻动茶宠,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似笑非笑。 落地窗外的晚霞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淮舟,怎么有空过来坐?” 洛景年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 他注意到茶几上摆放着的紫砂壶,正是去年自己在古玩市场淘到的珍品,此刻正冒着袅袅热气。 顾淮舟不紧不慢地斟满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壁流转。 “景年叔,忙完了?过来喝杯茶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来闲话家常。 但洛景年太了解这个看着长大的晚辈,那双总是眯起的桃花眼里,藏着比手术刀更锋利的算计。 洛景年把手中的文件放好,又把白大褂脱下来挂起来,然后才坐到了顾淮舟的对面。 帆布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茶汤入口的瞬间,醇厚的茶香中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让他想起今早ct室里刺鼻的显影剂味道。 顾淮舟优雅地转动着茶杯,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般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好了,茶我也喝了,你有什么事?” 洛景年放下茶杯,杯底在木纹桌面磕出清脆的声响。 顾淮舟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杯沿,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听说陆老夫人前天晚上被送进来的时候,快死了?” 他故意拖长尾音,尾调带着令人不安的颤意。 洛景年的的眉头微皱,想起那晚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以及陆老夫人紫黑的唇色。 “对,你也听说了。” 洛景年尽量让语气平稳,余光瞥见窗外香樟树在风中剧烈摇晃。 顾淮舟却似笑非笑往沙发里陷得更深。 “昨天我看到她的时候,生龙活虎的。不像要死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轻抿,杯沿遮挡住上扬的嘴角,“今早你在医院做了ct,暗伤全没了?” 这句话像颗重磅炸弹,在狭小的办公室炸开。 洛景年感觉后颈窜起一阵寒意。 他死死盯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扭曲的倒影。 而顾淮舟嘴角勾起的弧度,分明带着掌控全局的玩味。 “淮舟,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景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景年叔,”顾淮舟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可能,真的有能医治万病的药?” 洛景年感觉感觉顾淮舟的反应有点奇怪,却也只当他是求医心切。 从前的顾淮舟,可从来不信这些。 有时候他觉得,他看不透顾淮舟。 这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小辈,给他一种,活着也成,死了能拉一些人给他陪葬也不错的感觉。 现如今,怎么又好像,对治病多了点执着? 洛景年喉结滚动,将最后一口带着药香的茶汤咽下,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他望着顾淮舟镜片后闪烁的精光。 “淮舟,相信科学不好吗?” 洛景年扯出个苦笑,试图用玩笑般的语气冲淡凝滞的空气。 顾淮舟慢条斯理地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西装褶皱,金丝眼镜滑落下半寸,露出眼底猩红的血丝。 “瓷瓶我拿走了,放心,我还是相信科学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洛景年看着对方径直走向办公桌抽屉,那动作熟稔得仿佛瓷瓶本就属于他。 “你小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进我办公室摸东西?你再这样,我可要跟你爷爷告状了啊。” 洛景年佯装恼怒地拍桌,震得钢笔在文件上划出歪斜的墨痕。 顾淮舟背对着他摆摆手,晚霞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恍若即将闭合的囚笼。 门被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陷入死寂。 洛景年瘫坐在转椅里,目光落在茶几上未收拾的茶具。 紫砂壶还冒着袅袅热气,茶宠表面残留的水渍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像极了瓷瓶上那些神秘的暗纹。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算了,几颗小糖丸而已,应该没什么事情的。” 洛景年自我安慰道。 顾淮舟虽然性格越发古怪了起来,但是算起来,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现在虽然已经学会威胁长辈了,但他还是希望顾淮舟能身体健康的。 重新坐会办公桌前面,把顾淮舟昨天的体检报告拿了出来重新翻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一页上清清楚楚写着,多处内脏已经开始有衰竭迹象。 洛景年重重的叹了口气,“希望云昭的赤脚医生真的能救淮舟……” 然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点进洛老爷子的对话框,他将陆老夫人的奇迹康复、自己手腕的诡异痊愈,连同那颗神秘的糖丸。 一字不落地发送给了隐居山中的洛老爷子。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洛老爷子的回复。 【洛老爷子:等着。】 等着? 等什么? …… 云城大山深处,蝉鸣聒噪。 洛老爷子盯着手机屏幕,浑浊的老眼突然迸发出精光。 他一脚踢开正在播放京剧直播的手机,塑料壳撞在青石阶上发出脆响。 屋内樟木箱被猛地掀开,泛黄的古籍、朱砂绘制的丹方散落一地。 第35章 带你见世面 洛老爷子布满老茧的手在其中翻找,最后扯出半幅残破的锦帕。 上面的图腾,竟与云昭瓷瓶上的暗纹如出一辙。 十几分钟后出来,洛老爷子已经背上了布包,走到了陆沉的面前。 “走!” 洛老爷子将锦帕塞进布包,浑浊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院里喝茶的陆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呛咳。 望着老人风风火火收拾行李的模样,恍惚间竟觉得那个叱咤医学界数十年的传奇名医又回来了。 “之前不是还嫌我打扰你清修?” 陆沉盯着老人背上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露出半截古籍边角,朱砂字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红。 洛老爷子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拐杖敲击石板路的声响急促而有力。 “再废话,就把你丢这儿喂狼!” 机场候机厅的冷气开得很足,陆沉仍能看见老人后颈沁出的汗珠。 洛老爷子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反复刷新着洛景年发来的ct影像。 那处本该有断骨痕迹的手腕,此刻光滑得如同新生。 ……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云昭身着宽松的练功服。 指尖划过空气划出流畅的弧线,八段锦的招式在她手下行云流水。 手机在茶几上不停震动,屏幕亮起又熄灭,如同一只躁动的萤火虫。 打完最后一式,云昭轻喘着气走向餐桌。 孟岚正将一碟小菜摆上餐桌,瓷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昭昭,快洗手吃饭。” 直到将最后一口粥喝完,云昭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 锁屏上十几条未读消息堆叠,全是宋圆圆的轰炸。 【宋圆圆:云昭,在吗?】 【宋圆圆:在吗?宝贝~】 【宋圆圆:你就算不在也跟我说一声你不在嘛~】 【宋圆圆:小猫可爱.JpG】 …… 【云昭:怎么了?】 对话框上方迅速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连串消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来。 【宋圆圆:!!!救命终于等到你】 【宋圆圆:宝!我搞到了爱豆演唱会的门票!就在今晚!】 【宋圆圆:双人票!双人票!!第一排!第一排!!】 宋圆圆很兴奋,敲着键盘的手哒哒哒的,敲得飞快。 云昭的回复却慢吞吞的。 【云昭:爱豆?】她不是很了解,爱豆是个什么东西? 【宋圆圆:???】 【宋圆圆:你居然不知道爱豆是什么!!!】 【宋圆圆:就是我的偶像啊!我喜欢的大明星!唱歌超好听!跳舞超帅!人还超级温柔!】 宋圆圆像是发现了什么山顶洞人一般的不可思议。 【云昭:哦。】 云昭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不想去。 一听就知道很闹的样子。 而且唱歌跳舞什么的,她之前的师父还请过戏班子来家里唱。 也没有很好听的样子。 宋圆圆的消息突然停滞了半分钟,正当云昭以为对话结束时,新消息又疯狂弹出。 【宋圆圆:宝!去嘛去嘛!】 【宋圆圆:今晚有超级大惊喜!】 【宋圆圆:我保证你去了绝对不会后悔!!!】 【宋圆圆:拜托拜托.jpg】 云昭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这种陌生的相处模式,让她一时之间有点无所适从。 从前她跟好朋友的相处,不过就是一年约几次花灯庙会而已…… 这时候孟岚注意到女儿的迟疑,擦着手从一旁走出来。 “昭昭,怎么了?” 云昭将手机递过去,孟岚看着聊天记录,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圆圆啊!我们昭昭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啦?” 她笑着摸摸云昭的头。 “去看演唱会吗?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反正你奶奶最近中气十足,都能和我们一起吵架了,哪还用得着你操心。” 在母亲鼓励的目光下,云昭重新拿起手机。 【云昭:那好。】 【宋圆圆:耶!!!】 【宋圆圆:就知道宝贝最好了!!】 【宋圆圆:我下午六点来接你!不见不散!】 【宋圆圆:爱心发射.jpg】 云昭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和表情包,微微叹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 下午六点还没到。 鎏金色敞篷跑车碾过陆家别墅的碎石路,引擎轰鸣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宋圆圆探出戴着铆钉手套的手,朝二楼窗户挥手。 大波浪卷发随着动作肆意翻涌,荧光绿色眼影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云昭刚踏出玄关,就被扑面而来的亮片闪得眯起眼。 宋圆圆的牛仔外套缀满了会发光的应援徽章,脖颈间挂着比拳头还大的亚克力灯牌,活像棵移动的圣诞树。 “云昭!你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宋圆圆跳下车,香奈儿链条包在胯部撞出清脆声响。 云昭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绿色的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休闲舒适。 她绕着云昭转了两圈,突然伸手解开衬衫最下方的珍珠扣,将衣角在腰间利落地打了个蝴蝶结。 “这样才对嘛!演唱会就要有演唱会的样子!” 又拿出一只口红,给云昭涂上了颜色。 云昭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已经被抹了层浓郁的酒红色唇膏。 一瞬间,腰线拉高了,显得又休闲,又帅的,配上云昭嘴巴上深红色的口红,让她的气质都变得酷帅了起来。 云昭看向后视镜,她苍白的肤色与鲜艳唇色形成强烈反差。 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侠客突然坠入了霓虹世界。 “怎么去看演唱会,还要涂吃小孩颜色的唇膏??” 她指着镜面里的自己挑眉。 “噗!” 宋圆圆笑得前仰后合,亮片短裙下若隐若现的纹身随着动作晃动。 “哈哈哈,吃小孩的颜色,你形容得真贴切!这样的你才是酷姐啊!” 她不由分说把荧光棒塞进云昭手里,发动跑车时故意猛踩油门,排气管喷出的气浪卷得路边树叶沙沙作响。 宋圆圆就这样一路开着云昭,拉风的招摇过市,很快就到了演唱会的体育馆外面。 体育馆外,蜿蜒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穿应援服的少女们举着灯牌,尖叫声此起彼伏。 第36章 失传的古法提炼物 云昭盯着人潮里密密麻麻的荧光棒,皱眉道。 “这也太多人了......” “本大小姐不可能让你排队的!” 宋圆圆突然猛打方向盘,跑车在VIp通道前急刹。 保安还没看清车牌,她已经拽着云昭冲下车,水晶美甲在门禁系统上快速划过。 金属探测门叮咚作响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 “她们是谁?怎么能走VIp?” “那个卷发的好像是宋家千金?但旁边的女生没见过啊……” “天!她的唇色好绝!是新出的色号吗?” “等等!她手里的荧光棒是限量款!这可是连黄牛都炒到三千块的……” 此时两人已经顺利进入了会场里面了。 云昭跟着宋圆圆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两侧陈列着镶满水钻的演出服。 当厚重的帷幕在眼前拉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扑面而来。 第一排正对舞台的黄金位置,除了宋圆圆和云昭之外,便再也没别人坐那里。 宋圆圆变魔术般从包里掏出两个头箍,往云昭头上一扣。 兔耳造型的发箍瞬间亮起七彩光芒,与场馆穹顶的LEd屏交相辉映。 “欢迎来到追星宇宙!” 宋圆圆对着云昭耳边大喊,眼里闪烁的光芒比舞台上的聚光灯更炽热。 云昭摸着发烫的耳尖,突然觉得。 好像偶然之间来到这种光怪陆离的世界一般,也挺有趣的。 …… 顾淮舟拿到了瓷瓶之后,就快速的离开了华院,坐上了车。 “去山顶别墅。” 山顶的别墅顾淮舟平时是不怎么过去的。 只在偶尔某晚的凌晨,心口绞痛实在厉害,才会过来这边。 别墅的地下室里面,有着华国最为先进的检测仪器和治疗仪器。 何叶启动车子,黑色红旗在暮色中快速划过。 到了山顶别墅之后,沈砚白已经在地下室的门口等着顾淮舟了。 一见到顾淮舟的身影,他就双眼发亮。 “怎么样?老顾,拿到了吗?” 沈砚白神色焦急的看着顾淮舟,当看到顾淮舟的手上空无一物的时候,不由的失望。 “不会吧?你打不过我小舅舅吗?” 顾淮舟脚步顿了顿,然后在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 他动作随意的抛向了沈砚白。 沈砚白手忙脚乱的接住了瓷瓶,“你小心点!” 说着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瓶盖,闻了起来。 “嘿嘿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不会真的打了我小舅舅,然后抢过来的吧?” 他狐疑的看着顾淮舟。 随后又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算了,你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顾淮舟嗤笑一声,“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轻易就卖了景年叔,她一定会打你的。” 沈砚白并不在意顾淮舟说了什么,宝贝的捧着手中的瓷瓶,就往实验室里走。 特地的消毒了之后,才小心的把瓷瓶里的小药丸倒进了玻璃皿里。 “老顾,只有三颗,全都给我研究的?” “想多了,两颗还我。”顾淮舟眼皮微抬,就拿起瓷瓶,小心的装起了两颗小药丸。 沈砚白心疼得很,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药都是顾淮舟拿过来的。 顾淮舟靠在实验室外的金属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 玻璃墙内,沈砚白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得像团枯草,正对着显微镜念念有词。 偶尔抓起笔在记录板上疯狂涂画,试剂瓶在他身侧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荧光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激动的踱步而扭曲晃动,活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是的,疯子。 他们两个人都是疯子,所以才会这么合拍,不是吗? 凌晨的钟声透过别墅厚重的墙壁隐约传来时,顾淮舟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份海外并购文件。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直到他右手食指突然僵在“确认”键上。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像冰锥从胸骨缝狠狠扎进胸腔。 他下意识弓起背,左手死死按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笔记本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迹。 比以往更剧烈的绞痛让他眼前发黑,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脑海里突然闪过云昭那天说的话,她盯着他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筋,语气平淡却像针一样扎人。 他的身体,果真撑不过三个月了。 “呵……”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却因疼痛变成了压抑的喘息。 玻璃墙内的沈砚白还在调试光谱分析仪,完全没注意到外面人的异样。 顾淮舟撑着膝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墙角,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银色药盒,干吞了两片止痛药。 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一点钟时,疼痛终于像退潮般缓缓褪去,只留下胸腔里钝重的麻木感。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实验室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眼神沉得像深夜的寒潭。 沈砚白此刻正举着试管对着光源细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完全没意识到玻璃墙外顾淮舟的狼狈。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实验室的门“砰”地被推开。 沈砚白顶着两个黑眼圈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打印纸,眼睛亮得像缀了星辰。 “老顾!检测结果出来了!” 他语速飞快,几乎是把纸塞到顾淮舟面前。 “成分表你看——当归、茯苓、黄芪,最值钱的就是天山雪莲,但就这点剂量根本不值钱!” 顾淮舟接过纸张的手指还有些发颤,目光扫过那串熟悉的中药名称,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关键的成分查不出来?” “对!” 沈砚白激动地搓着手。 “我把能想到的检测方法全试了,质谱仪、核磁共振……那东西就像不存在一样,但药劲却实打实的强。” “我怀疑是某种……”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顾淮舟耳边,“失传的古法提炼物,可能跟洛老爷子之前说的‘秘药’有关!” 第37章 看猛男跳脱衣舞 晨光照进走廊,在两人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顾淮舟望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山峦,想起昨晚心绞痛发作时那近乎窒息的感觉。 又看了看沈砚白手里那张写满“未知成分”的检测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实验室里的仪器还在嗡嗡作响,沈砚白已经抱着试管钻回了房间,嘴里还在念叨着“再做三组对照实验”。 顾淮舟将检测报告揉成一团,塞进裤兜,转身走向楼梯间。 止痛药的效力正在消退,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眼神里的锐利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 无论云昭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他已经等不及了。 顾淮舟回到楼上房间,将保下的两颗小药丸取出,对着光线仔细端详。 瓷瓶里的药丸呈深褐色,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 隐约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混合着天山雪莲的清冽与某种未知草药的沉厚。 他指尖摩挲着药丸冰凉的表面,想起沈砚白检测报告上那串“未知成分”。 又想起昨夜心脏被冰锥攥紧的窒息感。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药丸干咽下去,甜蜜的药味在喉间蔓延,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温热迅速渗入四肢百骸。 没过多久,浓重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他甚至来不及拉上被子,便沉沉坠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没有往日凌晨时分的心悸惊醒,也没有缠绕不休的噩梦。 完全不像那个常年被失眠折磨得眼底青黑的顾淮舟。 直到窗外的阳光斜斜爬上床单,将房间染成暖金色,顾淮舟才缓缓睁开眼。 初醒时的迷茫在眼底短暂停留,几秒钟后,便被惯常的清明与冷漠取代。 他坐起身,揉了揉额角,许久未曾有过的充沛精力让他指节不自觉地发出轻响。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他拿起手机解锁,微信界面上群的消息正疯狂刷屏。 是他几乎从不关注的沈家小辈。 “家人们谁懂啊!今晚这场演唱会简直了!” “国外那个爆火男团现场也太顶了吧!动作尺度大到我尖叫!” “楼上+1!露腹肌、扭腰什么的全来了,这哪是演唱会,根本是视觉盛宴!” “关键是来看的妹子质量超高!我坐前排,旁边全是穿小吊带的辣妹!” “附一张现场图,感受下这氛围!” 顾淮舟本想直接退出群聊,对这些娱乐八卦毫无兴趣。 但手指滑动间,那条附带的现场照片却让他瞳孔微缩。 照片角落的观众席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侧头和同伴说话。 她穿着简单的淡绿色衬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是云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聊天记录里“动作露骨刺激”那几个字上。 指尖在屏幕上顿住,沉默了许久。 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快步下楼。 实验室里,沈砚白正戴着护目镜调试仪器,头发依旧乱得像鸟窝。 顾淮舟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从实验台前拖了出来。 “哎哎哎!老顾你干嘛!” 沈砚白挣扎着,实验服被扯得歪歪扭扭。 “我的对照实验还没做完呢!” 顾淮舟面无表情地扒下他身上的实验服,像拎小鸡似的把人塞进车库的车里。 引擎发动的瞬间,沈砚白还在副驾驶上晕头转向。 “不是,老顾,到底什么情况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顾淮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显,语气冷得像冰。 “去看演唱会。” “看演唱会?”沈砚白差点跳起来,“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实验……” “看猛男跳脱衣舞。” 顾淮舟打断他,侧过脸时,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锐利。 “顺便,去抓个不听话的人。”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山顶别墅,朝着城市中心那片喧嚣的灯火疾驰而去。 沈砚白看着顾淮舟紧绷的下颌线,突然觉得,今晚的演唱会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 …… 黑色轿车在演唱会体育馆外稳稳停定,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淮舟刚推开车门。 就见沈柏川带着几个染着夸张发色的年轻男孩,正像棵小白杨似的挺在台阶下,额角还挂着点细密的汗珠。 这小子刚才在家族群里刷屏时有多嚣张,此刻眼神就有多心虚。 毕竟群里发“猛男脱衣舞”现场图的人是他,把观众席“不小心”拍进角落的也是他。 “顾、顾叔,小舅舅……” 沈柏川搓着手指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顾淮舟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哪怕来看演唱会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压。 沈砚白则随便套了件卫衣,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窝,却偏偏在镜片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您二位怎么……” 沈柏川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淮舟截断。 场馆内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伴随着贝斯鼓点的轰鸣,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顾淮舟抬眸扫了眼霓虹灯牌上“FIRE boYS woRLd toUR”的字样。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去后台。”他言简意赅,声音压过场内的音浪。 “找个能看清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 沈柏川“……” 沈柏川彻底懵了。 来看演唱会不挤前排看舞台,反而要盯着观众席? 这要求比他小舅舅穿着实验服逛夜店还离谱。 但他瞥了眼顾淮舟紧抿的嘴角,又想起这位顾叔平日里连家族聚餐都懒得出席。 此刻却为了场演唱会半夜杀过来,心里那点嘀咕立刻咽了回去。 “哎!好嘞!您跟我来!” 沈柏川点头如捣蒜,立刻转身在前面领路。 穿过贴满海报的走廊,绕开拥挤的人流。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后台一扇标着“设备间”的小门。 门后是个狭窄的平台,正对着舞台侧翼,透过三扇并排的小窗,能将观众席前排看得一清二楚。 第38章 大型抓人现场 顾淮舟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径直走到窗边。 沈砚白跟过来时,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嘴里,含糊道。 “我说老顾,你这架势跟蹲点似的,到底要干什么?” 顾淮舟就当没听到他的问话,看向外面的观众席。 观众席第一排中央,云昭正侧头跟宋圆圆说着什么。 她换了件淡绿色的衬衫,长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舞台追光灯扫过的瞬间,她眼角的笑意被镀上层暖光,连带着指尖晃动的荧光棒都显得格外鲜活。 而舞台上,外籍男团正随着鼓点做着顶胯动作,台下尖叫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说小柏川,”沈砚白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沈柏川,笑得不怀好意。 “你们群里说的“动作露骨刺激”,就是指这个?” 沈柏川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道。 “小、小舅舅,我那不是……口嗨嘛!” 他偷瞄顾淮舟的侧脸,见对方眼神冷得像冰锥,正死死盯着云昭那边。 连舞台上热辣的表演都没分走半分注意力,顿时后颈一凉。 顾淮舟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只是将手指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沿着云昭的轮廓缓缓滑动。 她此刻正被台上的表演逗得弯起眼睛,伸手去够宋圆圆手里的爆米花。 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与他记忆里在华院时冷静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 云昭指尖的荧光棒早已停摆,塑料外壳被攥得微微发烫。 她本是被宋圆圆硬拉来看演唱会,原以为不过是年轻人凑个热闹。 谁知台上五个男团成员唱完第三首歌,舞台灯光骤然转成暧昧的紫色,伴奏鼓点也变得极具煽动性。 “不是说唱歌吗?” 云昭喃喃自语,眉峰在看到成员们扯松领口时就没放下来过。 起初他们穿的黑色连帽衫还算规矩,可当第二套服装换成破洞网纱衫。 锁骨与腰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时,她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缩。 身旁的宋圆圆却激动得尖叫,荧光棒挥得像要起飞。 “来了来了!这个动作我在预告里刷到过!” 宋圆圆的声音带着颤音。 云昭抬眼的瞬间,正看见领舞的成员单膝跪地,胯部随着节拍猛地向前顶出。 台下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而那男人身上的网纱衫被汗水浸透。 紧贴着肌肉线条,动作露骨得让她瞳孔骤缩。 “成何体统!” 她低骂一声,猛地转回身,背对着舞台。 脸颊热得发烫,不是害羞,而是被这“伤风败俗”的场面气得。 她在旧时候见过最开放的舞姬,也不过是广袖流仙裙下的翩跹,何曾见过如此直接的肢体挑逗? “昭昭你干嘛呀!”宋圆圆拽她的袖子,“惊喜还没到呢!他们下一套服装更绝——” “我要回去了。” 云昭打断她,语气坚决。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这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台下疯狂的尖叫都让她头疼。 刚想站起身,舞台上又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她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两个成员正互相撕扯着身上的破洞衫,露出的腹肌在追光灯下泛着蜜色光泽。 “像什么样子!” 云昭彻底黑了脸,索性抬起手,用手掌遮住大半边脸,指缝间却忍不住透出点目光。 她看见宋圆圆笑得前仰后合,嘴里还喊着“老公好辣”。 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现在的小年轻,不仅审美奇怪,连规矩都忘了。 她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 “你看你看,脸都红了!”宋圆圆戳她的胳膊,“是不是觉得很刺激?” 云昭闷声。 “是刺激,刺激得我想把他们的师父叫过来好好管教。” 这话要是被旁人听见,准以为她疯了。 可云昭是认真的,如此放浪形骸简直太过了! 与此同时,后台设备间的小窗前。 沈砚白把第三颗水果糖塞进嘴里,糖纸被他揉成一团弹向墙角。 “老顾,你到底在看谁?总不能是看台上那几个露腹肌的吧?” 他顺着顾淮舟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观众席前排全是晃动的荧光棒和尖叫的人影,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顾淮舟没理他。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个用手遮脸的淡绿色身影上。 云昭侧头跟同伴说话时,指尖微微蜷曲,露出的耳廓泛着淡淡的粉。 舞台灯光扫过她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副看似“害羞”的模样,却让顾淮舟胸腔里的烦躁越积越厚。 脱衣舞很有趣? 值得她跟旁边的女孩笑成那样? 他看见宋圆圆拍着云昭的背,两人凑得很近,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而台上的男团成员还在变本加厉。 随着鼓点高潮,有人直接扯掉了破洞衫,露出结实的胸膛,汗水甩在第一排观众的手臂上。 “我去!这尺度可以啊!” 沈柏川在旁边咋舌,下意识想掏出手机拍照,却被顾淮舟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突然,一件被甩飞的黑色网纱衫划过半空,不偏不倚落在云昭面前的台阶上。 布料上还带着表演者的体温和汗水味,台下顿时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 云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手忙脚乱地推开那件衣服。 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明显的恼怒。 就是这个瞬间。 顾淮舟猛地站起身,西装外套从臂弯滑落都没察觉。 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转身就往门外走。 “哎?老顾你去哪?” 沈砚白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去。 “不是来看脱衣舞吗?” 顾淮舟没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看了。” 他推开设备间的门,走廊里的音乐声瞬间放大。 他想起云昭刚才嫌弃地推开衣服的样子,又想起她在华院时清冷疏离的眼神。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突然变成了某种尖锐的情绪。 像是野兽被触碰到了领地,非得把那个在她面前“伤风败俗”的东西彻底清除不可。 “去前排。” 他对跟上来的沈柏川说,语气不容置疑。 “把第一排右侧那个扔衣服的人,给我‘请’出来。” 沈柏川吓得一哆嗦,看着顾淮舟大步流星的背影。 突然觉得今晚这场演唱会,恐怕真的要变成大型抓人现场了。 第39章 别装正经啦 云昭盯着台上那几个光裸的上身,指节几乎要掐进掌心。 绸缎般的灯光在古铜色肌肤上流淌,那些随着鼓点扭摆的腰肢与顶胯动作,让她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这哪里是跳舞? 分明是把“礼义廉耻”这四个字踩在脚下碾磨! 如果是在她从前的那个时代,这般作态怕是要被族老们拿家法抽得皮开肉绽了。 再不济,也是要被浸一会猪笼的。 哪容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招摇? 忽然间,撕裂布料的声响混着尖叫炸开。 五个男人竟齐齐扯掉了残留在身上的破洞衫。 古铜色胸膛在追光灯下泛着蜜色光泽,汗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进牛仔裤腰际。 台下瞬间掀起声浪狂潮,宋圆圆“嗷”一嗓子蹦起来,荧光棒挥得跟风车似的。 “老公!老公看我!” 她这一喊像点燃了引线,周围观众呼啦啦全站起来。 前排的姑娘们恨不得把脑袋探到舞台上,尖叫浪得能掀翻体育馆穹顶。 云昭被这阵仗困在座位里,想走却被前后涌动的人墙堵得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宋圆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上拽,温热的掌心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昭昭别装正经啦!出来玩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啊!你看那人鱼线……嘶哈!” 云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眼,只见领舞那人剧烈扭腰时,低腰牛仔裤滑到胯骨下。 两道深邃的弧线在汗水里若隐若现。 她猛地别过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褪得发白,连眉骨都在突突直跳。 顾淮舟来到观众席的旁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昭略微发白的脸色。 他听从了内心叫嚣着的野兽的声音。 过去! 不让她看别的男人! 就在台上的男人勾起腰间的牛仔裤,动作刻意下滑的瞬间,一道阴影从侧面覆过来。 云昭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熟悉的雪松混着烟草味。 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就覆上了她的眼。 指腹蹭过她微颤的睫毛时,她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擦着耳廓落下,像裹着冰碴的烙铁。 “别看脏东西。” 声音的主人云昭认识,是顾淮舟。 那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颤。 透过指缝她能感觉到舞台方向骤然暗了下来,方才震耳欲聋的尖叫似乎也被隔在遥远的地方。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指尖若有似无的烟味,还有袖口那截定制西装布料上熨帖的皂角香。 这味道让她莫名想起医门的藏书阁里晒过太阳的旧宣纸。 明明该是疏离的,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从这片喧嚣的“浊流”里硬生生剥离出来。 云昭扇子般的睫毛在顾淮舟掌心轻颤,像振翅的蝶,痒意顺着掌纹爬进他心口。 明明只见过几面,指尖却熟稔地描摹着她眉骨的弧度。 烟草味混着她发间若有似无的墨香,在两人之间织成张薄而密的网。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男女授受不亲”,耳廓却先于理智泛起红意。 偏偏掌心的温度太安定,让她忘了推开。 那些顶胯扭腰的画面被隔绝在温热的手掌外,心跳声却莫名盖过了台下的尖叫。 宋圆圆蹦跶得荧光棒都快飞了,转头才看见顾淮舟半蹲在座位旁。 手掌覆着云昭的眼,两人距离近得能看见他西装袖口的银扣反光。 她猛地捂住嘴,无声的尖叫。 难怪云昭全程黑脸,敢情身边蹲着个比舞台灯光还耀眼的活菩萨! 再看看顾淮舟攥着云昭手腕的手指,骨节分明却收着力。 哪像台上那些露骨的表演,这不动声色的占有欲才叫人腿软。 “我得走了。” 云昭扒拉他的手,指尖触到他虎口处的薄茧,顾淮舟顺势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她被他拽着往场外走时,听见宋圆圆在身后对着舞台哀嚎。 “老公们等我!” 却还是跺脚跟了上来。 毕竟是宋圆圆带了云昭过来的,她也不可能不管云昭,自己一个人继续看。 所以她也只能是依依不舍的在看了眼台上的老公们。 然后就一起走了出去。 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转了圈,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场馆外的夜风灌进领口时,云昭才松了口气。 而刚刚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几人身后笑得一脸狐狸样的沈砚白这才出声。 身后突然响起沈砚白拖长的调子。 “老顾,这位妹妹眼尾泛红的样子,倒像是被谁欺负了。” 他晃着手里的水果糖纸,目光落在顾淮舟指腹摩挲云昭手腕的动作上。 “介绍介绍?我瞧着比台上那几个会‘扭腰’的有意思多了。” 顾淮舟并没有回过头去,只是将云昭往自己的身侧带了带,袖口的皂角香裹着她,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云昭盯着地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他的影子将她的完全笼罩,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忽然觉得这晚的“伤风败俗”,倒不如眼前这人来得让她心乱。 云昭耳尖通红,仿佛被舞台的霓虹灼烧过,猛地抽回手腕。 顾淮舟指尖的温度骤然消散,他下意识攥紧掌心,又缓缓松开。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她细腻的触感。 夜色下,他下颌线条紧绷,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破出桎梏,冷冽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在周身蔓延。 沈砚白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水果糖纸,琥珀色瞳孔在路灯下泛着危险的幽光。 “小妹妹,你的脸真好看,要不你送我吧,我想把它剥下来,做成标本收藏。” 话音未落,尾音拖着令人战栗的弧度。 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宋圆圆原本还在遗憾没看完全场,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炸毛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就是魔鬼沈砚白啊!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沈砚白的名头可比顾淮舟大多了。 顾淮舟是很可怕,但是他不会看到个人就在想着,要怎么样一个人永久的收藏起来啊! 可是沈砚白会! 第40章 特殊癖好交流会 宋圆圆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勇敢的站在了云昭的身前。 毕竟是她带云昭出来见世面的,她要保护好云昭! 宋圆圆突然尖叫着扑到云昭身前,马尾辫因剧烈动作炸开,像只炸毛的小兽。 “沈砚白!你发什么疯!” 场馆外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掠过,沈柏川身后的小弟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为首的壮汉攥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颤,喉结滚动着压低声音。 “这沈少是不是又犯病了?上次在拍卖会,他真把明代官窑瓷瓶锯开当花瓶用……” “嘘!”旁边的小弟赶紧捂住他的嘴。 “不想活啦?没见他盯着那姑娘的眼神,跟看新鲜猎物似的!” 人群中突然响起金属碰撞的轻响,是某个新人小弟的甩棍不慎落地。 他脸色煞白地弯腰去捡,膝盖撞出闷响。 老油条似的疤脸汉子踹了他一脚,牙缝里挤出警告。 “别乱动!上次沈少看上的玉雕师,第二天工作室就摆满了‘半成品’标本……” 众人偷瞄云昭单薄的背影,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这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怕是要被拆骨入瓮。 然而云昭只是垂眸整理被扯乱的袖口,月光落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当她抬起头时,眼尾的笑意如同淬了毒的蔷薇。 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反而清冷的脸上出现的笑意。 她把宋圆圆拉到了身后,然后勾了勾唇,对沈砚白轻声道。 “好啊,用活人皮肤做标本,需要先剥离皮下组织。” “不过在此之前,我更需要你全身的新鲜血液做活体实验。” 她指尖无意识划过颈侧动脉的位置,语气轻柔得像在讨论天气。 云昭没有害怕,只有遇见同行的欣喜。 宋圆圆瞪大眼睛,死死拽住云昭的衣角,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反观沈砚白却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笑声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鸟。 “哈哈哈哈哈!老顾,你这个朋友我喜欢!” 他伸手就要拍云昭肩膀,却被顾淮舟猛地扣住手腕,关节相撞发出闷响。 “够了。” 顾淮舟声音冷得像冰,却在触及云昭微微泛红的耳尖时,视线轻扫了下她腕骨。 沈柏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悄悄给身后小弟使眼色。 众人如临大敌地后退半步,新来的小弟腿肚子直打颤,手机从掌心滑落都浑然不觉。 “这、这哪是普通小姑娘?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 “闭嘴!” 疤脸汉子捂住他的嘴,余光瞥见沈砚白兴奋的眼神,心凉了半截。 “完了完了,咱们今晚怕是要见证大佬们的“特殊癖好交流会”了……” …… 场馆外,夜风呼啸,气氛依旧紧绷。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方才那令人毛骨悚然又诡异的对话余韵中时。 会场的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五个身影鱼贯而出,正是此时本应在舞台上尽情表演的男团成员。 他们换下了方才热辣表演时的性感服装,宽松的衬衫随意地穿着。 领口微敞,还带着表演后的热气与汗水,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沈柏川和一众小弟看到这五人的出现,眼中瞬间亮起希望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之前那可怕又诡异的气氛,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此刻只觉得这五人就像是来拯救他们的天使,终于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了。 男团队长,那个金色长发齐腰的男人,目光扫视一圈后,朝着宋圆圆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优雅,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到宋圆圆面前,他微微俯身,用带着磁性的英语问道。 “宋小姐,是我们的演唱会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这场演唱会宋圆圆投入了不少精力,可以说几乎是她一手操办的。 所以男团成员们和她都比较熟悉,说话间也带着熟稔的语气。 宋圆圆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露出职业性的甜美笑容,用英语回应道。 “你们的演出非常好,真的超棒!只是我和朋友有点事,所以没看完全场,实在太可惜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真诚的歉意和对演出的赞美。 金色长发男人听闻,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本来还期待能得到宋小姐全程的欣赏呢。” 这时,一个阳光帅气、有着湛蓝眼睛的男人走上前来,用法语问道。 “宋小姐,我们的演出,你觉得怎么样呢?” 宋圆圆一下子愣住了,她完全听不懂法语,只能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眼神求助地看向金色长发男人,等待他的翻译。 然而,没等金色长发男人开口,云昭轻轻启唇,同样用标准的法语回应道。 “你们演出得很好,充满激情与活力。但是我们现在还有点事,你们的观众也还在等着你们,不是吗?” 她的发音纯正,语调自然流畅,仿佛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 五个人这才注意到云昭,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们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能遇到一个法语说得如此标准的东方女孩。 要知道,他们的法语带着地道的法国本土腔调,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能模仿的。 宋圆圆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她太了解云昭了,知道云昭是陆家刚找回来的,之前的生活环境并不好。 在她的印象里,云昭应该对这些外语一窍不通才对,可眼前的场景却颠覆了她的认知。 顾淮舟则眼神一凛,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看向云昭。 他比谁都清楚云昭的过去,那个在调查中,高考分数才三百分的人。 没接触过法国人,也没去过法国,怎么可能突然说出如此标准的法语? 这与他所了解的云昭完全不同,又一个破绽出现了,让他心中的疑惑和警惕更甚。 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要透过云昭的外表,看穿她所有的秘密。 第41章 给毒药喂十全大补汤 面对顾淮舟那如实质般的目光,云昭却仿若未觉,神色平静,眼神淡然地看着前方。 宋圆圆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搂住云昭的手臂,激动地说道。 “云昭,你的法语说得太好了,简直太让人意外了!是有老师教你的吗?” 她的语气中满是好奇和兴奋。 云昭心中暗自纠结,不想撒谎,却也不能说是上辈子跟过来做生意的洋人学的。 犹豫片刻后,她只能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那五个人因为是趁着换第三套衣服的间隙时间出来的,时间紧迫。 听到云昭的话后,意识到不能再耽搁,只能匆匆与众人告别。 赶紧往场馆里走去,准备继续他们的演出。 五人身影消失在侧门后,场馆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瞬间。 宋圆圆拉着云昭的手,语气里面带着关切与一丝八卦。 “云昭,走吧,我送你回家?” 她的目光在顾淮舟身上打转,显然没错过方才两人贴近的瞬间。 顾淮舟却在此时拉住云昭的另一只手,身体前倾。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低声道。 “之前说好的,帮我解毒,任你提一个条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吃过云昭的小药丸之后,顾淮舟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 所以他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云昭闻言皱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她看向宋圆圆,斟酌着开口。 “圆圆,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点事。” 宋圆圆眼睛滴溜溜一转,暧昧的笑意爬上嘴角。 “哦哦哦~我懂我懂!那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啦!” 她冲两人挤眉弄眼,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临走前还特意摇下车窗,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眼神里的“懂的都懂”几乎要溢出来。 等宋圆圆的车开远,沈柏川带着小弟们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搓着手笑道。 “小舅舅,顾叔,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撤了?” 沈砚白笑眯眯地摆摆手,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云昭、顾淮舟和沈砚白三人。 确认周围无人后,云昭不再犹豫,抓起顾淮舟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脉搏。 入手的脉象让她眉头越皱越紧。 原本以为会是毒素渐退的平稳迹象,此刻感受到的却是一股混乱而暴戾的气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时而强盛时而微弱,透着诡异的活跃。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顾淮舟。 “你给你身体里的毒药喂了什么十全大补汤?” 顾淮舟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明明觉得身体好了些,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云昭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如果顾先生已经找了别人救治,就不必再来找我。一病不可二医,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没有找别的医生。” 顾淮舟立刻否认,眉头紧锁。 “哦?是吗?” 云昭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那你告诉我,是谁给你身体里的毒药喂了十全大补汤?” “这脉象混乱强盛,分明是毒素被激化的征兆!” 顾淮舟心中一沉,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解释。 “你给洛景年医生的那个小药丸,我拿了,吃了那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那个看着像小糖丸的。” “你吃了?!” 云昭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 “你幸好今天来找我了,不然的话,你明天就没了!” 顾淮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回事?是有人在瓷瓶里下毒了?” 云昭勾了勾唇,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何须别人下毒?对别人来说是十全大补药的小药丸,对你来说,却是催命符!”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体内的毒本就特殊,那药丸是我用来调和普通体质的,里面的几味药对常人是温补。” “对你体内的毒素来说,却是最好的养料!你倒好,不问清楚就乱吃,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顾淮舟沉默了,看着云昭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以为是救命的药,却差点成了送命的符。 沈砚白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今晚,有的忙了。” 他搓了搓手,眼神在云昭和顾淮舟之间来回打量,充满了期待。 云昭的话音刚落,顾淮舟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按住胸口,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原本冷峻的面容扭曲成青灰色,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 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气声。 云昭脸色骤变,暗叫不妙。 她身形一闪,瞬间欺近顾淮舟身侧,素手如电般点向他膻中穴。 看似轻柔的一指,却蕴含着千钧之力,指尖触及穴位的刹那,空气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顾淮舟只觉胸口郁结的那团浊气轰然炸开,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还来不及反应,一大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猩红的血迹溅在他昂贵的西装上,也染红了云昭的衣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淮舟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云昭咬着牙,拼尽全力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接住他沉重的身体。 血腥味混着顾淮舟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 黏腻又滚烫,却丝毫没有分散她的注意力。 “快,开车带我回你实验室!” 云昭头也不抬,冲着沈砚白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砚白也慌了神,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发颤,却仍强装镇定地挑眉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实验室?” 云昭根本没时间跟他废话,她一手撑着车身,一手用力拉开车门,使出浑身力气将顾淮舟塞进后座。 直到自己也坐稳,才冷声道:“喜欢研究的人,不可能没有实验室。” 第42章 与死神的较量,她赢了 沈砚白不再多问,发动车子的瞬间,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风驰电掣般在街道上疾驰。 云昭顾不上擦拭身上的血迹,再次探向顾淮舟的脉搏。 感受到那微弱且紊乱的跳动,她的心猛地一沉。 想起方才那诡异的脉象,她突然抬头,冲着正在专注开车的沈砚白喊道。 “你的实验室中药齐全的吧?” 沈砚白脸色凝重,双手紧握方向盘,沉声道。 “放心,全国最齐全。” 云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目光又落回顾淮舟苍白如纸的脸上。 她知道,这一路将是与死神的赛跑,容不得半点闪失。 车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沈砚白将油门踩到底,黑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在盘山公路上飞驰。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仪表盘上的速度表指针疯狂跳动,在弯道处车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连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沈砚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没过多久,山顶别墅门前,一辆黑色汽车带着凌厉的气势疾驰而来。 随着一声尖锐的“吱——”响,车轮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刹车痕,车子堪堪停稳。 下一秒,车门猛地被推开,云昭几乎是半抱着顾淮舟冲下车。 她的额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精致的五官因焦急而微微扭曲。 沈砚白也迅速下车,伸手扶住顾淮舟的另一边。 “快,地下室!” 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慌乱。 两人几乎是架着顾淮舟,跌跌撞撞地冲进别墅。 沿着旋转楼梯快速向下,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实验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沈砚白冲在前面,推开一扇厚重的透明玻璃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极为专业的治疗室。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顾淮舟放在治疗台上,头顶的无影灯将他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 在灯光的映照下,顾淮舟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嘴唇发紫,眉头紧皱,整个人仿佛被死神笼罩。 云昭见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她深知此刻每一秒都关乎顾淮舟的生死。 她毫不犹豫地在手腕间的手表处一按,三根细长的银针“嗖”地弹了出来。 她伸手稳稳接住,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云昭深吸一口气,眼神如鹰隼般锁定顾淮舟身上的穴位。 她的手指灵活而稳定,以一种极为精妙的角度和力度,将第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顾淮舟的膻中穴。 银针没入穴位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根银针如闪电般刺向百会穴,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最后一根银针则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涌泉穴。 三针下去,神奇的变化开始显现。 顾淮舟原本扭曲的面容渐渐舒缓,脸上那骇人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慢慢褪去。 然而,毒素岂是那么容易被压制的。 就在两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顾淮舟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云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知道,这是毒素在垂死挣扎。 她没有丝毫慌乱,双手如蝴蝶穿花般在顾淮舟身上的穴位间快速游走,不断施针。 每一根银针的刺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若千钧。 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昭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 她全神贯注,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眼中只有顾淮舟和那些需要施针的穴位。 在她的努力下,顾淮舟的抽搐渐渐减弱,毒素的反抗也越来越无力。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较量,毒素被成功控制下来,顾淮舟的身体缓缓放松。 脸上只剩下一片惨白,呼吸也逐渐平稳。 云昭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将头发完全浸湿,贴在脸上。 但她的眼神中却闪烁着坚定和欣慰的光芒。 这一场与死神的较量,她赢了。 在一旁帮不上忙的沈砚白此时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刚过去三十分钟不到。 金属表盘折射着无影灯冷白的光,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表链,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这可以说是神医也不为过了吧? 沈砚白的视线牢牢锁在云昭身上。 她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沾血的碎发黏在苍白的额角。 可方才翻飞如蝶的双手,竟能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寂寂无名,是其他人口中的陆家在乡下找回来的真千金? 沈砚白的狐狸眼睛微微眯起,镜片后的眸光愈发幽深。 作为医学界出了名的“活体研究狂人”,此刻他看向云昭的眼神里,燃起更为浓厚、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那些行云流水的针法,那神秘莫测的药丸,都像是在他心上挠痒痒。 顾淮舟身体里的毒素稳定了下来之后,云昭撑着治疗台缓缓起身。 她的膝盖在金属台边缘撞出闷响,却浑然不觉。 抬头时,正对上沈砚白那仿佛要将她切片研究的炽热眼神。 男人嘴角噙着标准的科研式微笑,金丝眼镜泛着冷光,活脱脱像看到新奇标本的猎人。 云昭此时是十分狼狈的,干涸的血迹在绿色的衬衫上凝成诡异的暗褐色,发梢还在往下滴着冷汗。 她扯松领口,露出半截泛着红痕的脖颈,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把我的小药丸拿去研究了?看出来什么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沈砚白双手插兜,迈着优雅的步子靠近,皮鞋踏在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我拿去研究了?” 第43章 祸害遗千年的顾淮舟 沈砚白的语气轻快,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云昭倚着治疗台,清冷的气质里掺了几分慵懒,指尖无意识绕着一缕湿发。 “你能忍得住不研究?” 尾音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沈砚白耸耸肩,眼中笑意更浓。 “确实忍不住。话说,你的小药丸里,最大的核心成分,到底是什么?” 他倾身向前,几乎要贴上云昭的肩膀。 “我那些仪器分析出十七种药材,可组合起来根本不对。” 云昭挑眉,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这么先进的仪器,你研究不出来?” 她突然掏出银针,精准地抵在沈砚白腕间的内关穴。 “不如,我帮你研究下人体构造?” 沈砚白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地举起双手。 “你配合配合,万一我就能研究出来了呢?” 云昭没再搭理这个同行,转身整理医疗器具。 在她看来,同行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来抢生意的,尤其是沈砚白这种好奇心过剩的家伙。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顾淮舟终于悠悠转醒。 金属治疗台的凉意渗入骨髓,他费力地撑起身子,正对上云昭倚在门口、抱着双臂的身影。 把他一个病人放在冰凉的金属台上冻了一晚,云昭和沈砚白两人一点愧疚的感觉也没有。 云昭看着顾淮舟醒了,又坐了起来,然后淡淡的开口。 “你身体里的毒我已经压制下来了。” 云昭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 “但是每月十五的子时你都要过来找我复诊。” “若是再像你之前那样的随便乱吃东西的话,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交代完之后,云昭就起身,准备要走。 快到门口时,她突然转头,目光扫过顾淮舟苍白的脸。 “我没车,找个司机送我。”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这个毒,中得挺别致的。” 顾淮舟撑着额头回想,当时云昭确实是这样说的。但是现在又说起来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云昭已经勾唇冷笑。 “我的意思是,你的毒不只是一种而已。” “都是一些无色无味又平常的毒物,合在一起才会成为检测不出来的剧毒。” 她走近两步,指尖划过治疗台边缘。 “有可能是在你平时的一日三餐里,有可能是在你喝的水中,也有可能是你房间的熏香……” “或者是你身边人身上的气味……” 顾淮舟瞳孔猛地收缩,指节攥得发白。 有些话是要点到为止的,云昭没有过多的戳顾淮舟的痛处。 只是走到门外了,都还能听到她幸灾乐祸的笑声。 “也是祸害遗千年,才能等到我。” 这笑声混着清晨的风,飘进实验室,惊飞了窗台的麻雀。 顾淮舟靠着金属治疗台缓了缓神,喉间溢出两声沙哑的轻笑,震得胸腔里泛起刺痛。 他垂眸望着指节上未消的青紫掐痕,想起云昭转身时那句戏谑的“祸害遗千年”。 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弧度。 自坐上顾氏集团那把冷硬的交椅,还没人敢这么直白地调侃他。 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说他是祸害遗千年。 嗯,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并没有感觉到生气的顾淮舟反而是低低的笑了两声。 咳嗽骤然袭来,他捂住嘴弓起脊背,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沫落在银白的台面上,晕开小小的一朵。 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哈哈哈哈,老顾,你到底是在哪里认识这个小神医的!真的太有趣了!” 沈砚白笑得直不起腰,金丝眼镜险些从鼻梁滑落。 他伸手拍了拍顾淮舟的肩膀,却换来对方一记冷冽的眼刀,只好悻悻缩回手。 “不过说真的,她那套针法和药丸……” 话音未落就被顾淮舟截断:“闭嘴。” 男人扯过一旁的毛毯裹住单薄的身躯,苍白的脸色衬得眸光愈发幽深。 “再废话,下次中毒我就把你当解药。” 沈砚白只能是耸耸肩,闭上了嘴巴,在嘴巴上比划着拉拉链的动作。 顾淮舟冷冷的看了沈砚白一眼,并不想理他。 …… 与此同时,黑色轿车在盘山公路疾驰。 云昭倚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衬衫袖口的褶皱。 尽管在地下室用酒精湿巾反复擦拭过,领口处仍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 原本清新的浅绿衬衫,此刻像幅被揉皱的水墨画,深浅不一的褐渍在晨光下显得刺目。 她望着后视镜里自己凌乱的发梢,突然想起孟岚总爱把她的衬衫熨得笔挺,领口永远带着阳光晒过的香味。 但是现在的浅绿色衬衫,现在已经是完全没有了原本的颜色了。 她又不可能抢了沈砚白的白大褂穿上。 云昭担心自己这样回去,孟岚会担心。 “叮……” 手机震动打破沉默。 云昭瞥了眼来电显示,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宋圆圆的大嗓门几乎要震破耳膜。 “云昭!你不乖哦你!” 少女夸张的尾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居然一整晚都没回家!” 云昭捏了捏发酸的眉心,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晨雾。 “要不是阿姨打电话问我,我都不知道!快说,你跟顾淮舟作为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他有点事,找我帮忙而已。” 云昭将额前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腕间手表的暗纹上。 电话那头突然爆出一阵夸张的“啧啧”声。 “是是是,就是有点事找你帮忙~” 宋圆圆的语气带着看破不说破的调侃。 “顾大魔王能找我们这种富二代帮什么忙?难不成是缺人暖床?” 云昭轻咳一声,耳尖泛起薄红。 “别胡说。” 她望着逐渐熟悉的街道,心底泛起暖意。 “那你跟我妈怎么说?” “放心吧!” 宋圆圆拍胸脯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说你昨晚跟我在新开的那家酒吧疯玩!” 少女压低声音,突然切换成神秘兮兮的语气。 “像我们这种人,就算是去玩,也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啊。万一让家里人把卡都断了,那就惨了!” 第44章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去找个班上吧 云昭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划过车窗上凝结的水雾,画出小小的太阳。 “谢了。其实你可以直说的……” “打住!” 宋圆圆的声音突然拔高。 “本小姐的救场能力你还信不过?” “对了,等你回来可得好好交代,你跟那位顾大魔王之间的爱恨情仇……” 她跟顾淮舟之间的爱恨情仇? 大概就是一个短命鬼求路人甲救命的故事? 挂断电话,云昭望着手机屏保上和孟岚的合照,嘴角笑意未散。 ……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陆家别墅的雕花铁门,轮胎碾过碎石子路发出细碎声响。 云昭隔着车窗望着别墅里的场景,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车门刚推开半扇,凉风裹挟着晨露扑面而来。 云昭深吸一口气,尽量将褶皱的衬衫下摆抚平,抬脚踩上汉白玉台阶。 雕花木门被推开的瞬间,水晶吊灯的刺目光线骤然倾泻而下,将她狼狈的模样照得纤毫毕现。 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脸颊,领口还残留着斑驳的褐色痕迹。 浅绿色衬衫早已失去原本的清爽,宛如被揉皱的旧画纸。 “昭昭!” 孟岚从沙发上猛地起身,丝质睡袍下摆扫过波斯地毯。 这位保养得当的贵妇此刻眼尾泛红,眼角的细纹里盛满担忧,珍珠项链随着急促的步伐轻轻摇晃。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颤抖的手悬在云昭肩头不敢落下。 生怕会触碰女儿身上未知的伤口。 “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受伤了?” 孟岚担心得眼眶发红,看向云昭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担忧。 “我没事。” 云昭露出安抚的微笑,刚要开口解释,一道甜腻的声音从孟岚身后传来。 陆明珠穿着粉色真丝睡裙,倚在真皮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缠绕着波浪卷发。 眼尾那颗泪痣随着上扬的嘴角轻轻颤动。 “妈妈,我就说嘛,昨天那个拍到姐姐扶着一个醉酒男人上车的事情,肯定不是真的。” “应该是有人跟姐姐长得像而已,是吗?姐姐?” 她歪着头,装出天真无邪的模样。 “但是姐姐,你怎么这么狼狈呢?是被谁给欺负了吗?你不要担心,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云昭垂眸看着陆明珠涂着法式美甲的手搭在孟岚臂弯,指甲上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烁刺目。 她选择沉默,只是侧身绕过两人,黑色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声响。 陆明珠的笑容僵在脸上,望着云昭挺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妈,你看,姐姐这样不说话,指不定就是被哪个流氓给欺负了,要不然不会这么不礼貌的!” 孟岚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句话刺得生疼,眉头狠狠皱起。 陆明珠见状,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乘胜追击。 “而且你看她这副样子,衣服破破烂烂的,谁知道昨晚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够了!” 孟岚猛地甩开陆明珠的手,珍珠项链在脖颈间勒出红痕。 “明珠,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不如找个班上吧,你这样一直吵,我心烦!”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精心描绘的红唇微微颤抖。 她咬着下唇,眼眶迅速蓄满泪水。 “妈,我这不是担心姐姐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楼上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云昭将脸埋进温热的水流,试图冲刷掉满身疲惫与血腥气。 镜中的倒影逐渐清晰,脖颈处淡淡的刮痕泛着青紫,那是昨夜顾淮舟毒发时留下的印记。 她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冷笑一声。 陆明珠的小把戏,比起顾淮舟体内错综复杂的毒素,实在太过小儿科。 半小时后,云昭换了身淡蓝色真丝睡裙下楼。 头发还滴着水珠,发梢扫过光洁的锁骨,倒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孟岚立刻迎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脸颊,仔仔细细查看每一寸肌肤。 “真的没受伤?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我朋友有点事找我帮忙而已。” 云昭握住母亲的手,指尖摩挲着对方手背上的细纹。 “抱歉没提前跟你说,害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孟岚长舒一口气,眼角的皱纹都随着笑容轻轻颤动。 “姐姐,你不要被欺负了不敢说!”陆明珠突然挤到两人中间,杏眼圆睁。 她实在是不甘心让云昭就这么轻松的过去了。 她一定要找到这个贱人的把柄! “昨晚就有人拍到你像是扶着一个醉酒的男人上了一辆豪车。” “现在回来又这么狼狈。而且刚刚问你都不回答。” “是不是上去洗漱的时候偷偷找好了理由,就是不想妈妈担心?” 她扬起手机,屏幕上模糊的照片里,云昭扶着顾淮舟的身影被恶意放大。 “你看这照片,网友都在说陆家真千金私生活混乱呢!” 云昭低头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慢条斯理地将湿漉漉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你不知道在仪容不整的时候,不能在外人面前多言吗?” 尾音拖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看来你的礼仪课要重修了。”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涨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你别太过分……” “过分?” 云昭逼近一步,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混着沐浴露的清香。 “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管好自己。听说你最近和贺家二公子走得很近?” “贺家老太太最讨厌心机重的女孩,要是知道你……” “你胡说!” 陆明珠尖叫着后退半步,撞翻了一旁的水晶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中,云昭转身走向厨房,背影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唇枪舌剑不过是场过家家。 孟岚看着满地狼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望着云昭的背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怀里小小的婴儿攥着她的手指,哭得倔强又顽强。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昭昭早已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 想到这里,孟岚嘴角不自觉扬起欣慰的笑意。 而陆明珠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相视而笑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恨意与嫉妒在眼底翻涌,却只能化作一句咬牙切齿的低语。 “云昭,我们走着瞧!” 第45章 让她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陆明珠坐在陆老夫人的病床边,精心描绘的柳眉微微蹙起。 修剪整齐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昂贵的真丝裙摆,在上面留下一道道褶皱。 她表面上温柔耐心地给老夫人削着苹果,眼神却空洞而阴冷,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摆脱的思绪。 那天在客厅被云昭暗骂不懂礼仪,还被孟岚斥责的场景,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每回想一次,就疼得钻心。 明明她才应该是陆家最受宠爱的女儿! 凭什么云昭一回来,就抢走了她的一切? “明珠啊,别削了,陪奶奶说说话。” 陆老夫人慈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明珠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老夫人,声音柔得像掺了蜜。 “奶奶,您想吃什么,我都给您弄。” 可在老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和怨恨。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中的怨气。 她心里不停盘算着,云昭不过是个被丢在外面多年的野丫头,凭什么现在回来就高高在上? 那个贱人竟然还在妈妈面前乱嚼舌根,说她和琛哥哥的事。 害得她被妈妈怀疑! 想到贺琛,陆明珠的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可转瞬又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她那么爱琛哥哥,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为什么琛哥哥不能公开她? 就在她沉浸在怨恨和不甘中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琛哥哥”三个字,陆明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阴霾的天空突然照进了阳光。 她连忙起身,对陆老夫人扯了个谎,然后才快速走出病房。 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琛哥哥~你终于想起我啦!” 电话那头,贺琛随意扯过浴袍系在腰间,身后刚欢爱过的女人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他漫不经心地用领带擦拭指尖,听见陆明珠的声音勾起唇角,这只金丝雀倒是越发乖巧了。 “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的声线裹着蛊惑人心的温柔,像毒蛇吐着信子。 陆明珠听到贺琛温柔的声音,心里的委屈瞬间决堤,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琛哥哥,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姐姐她欺负我,我只是关心她,问她之前的事情,她就凶我!” “还在妈妈面前说我的坏话。”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哭腔。 “我真的好难过,琛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贺琛将领带甩在地毯上,眼中闪过阴鸷。 原本看在陆家的面子上,还想给云昭几分薄面,现在看来,这蠢货倒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原本看在她是你姐姐的份上,我还打算对她礼貌一点,现在看来,就没必要了。” 陆明珠心中暗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可语气却依旧可怜兮兮。 “琛哥哥,真的可以吗?我好怕她又会对我做什么。” 贺琛阴险地笑了笑,眼神中满是算计。 “这样吧,过两天就是意仕德的拍卖会,那种高端场合,像云昭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去了肯定会露怯。” “到时候,你把她带来,让她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陆明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谢谢琛哥哥,你对我最好了!” 贺琛听着陆明珠谄媚的话语,心里很是受用,温柔地说了句。 “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他准备挂电话时,一旁刚才和他缠绵的女人凑了过来,娇滴滴地叫了声。 “贺少~人家等不及了~” 陆明珠的笑容僵在脸上。 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戳进屏幕。 脸色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她咬牙切齿,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而上。 “是哪个风骚的女人?!” 而电话那头,贺琛无所谓地笑了笑。 随手挂断电话,然后搂着身旁的女人,在她热烈的红唇上落下一个深吻。 女人如蛇妖般缠上贺琛的身体,两人很快又陷入了缠绵之中。 仿佛刚才和陆明珠的通话只是一个小插曲,不值一提。 陆明珠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可转瞬她又自我安慰,一定是助理或者秘书,琛哥哥那么温柔,心里只有她一个! 想到即将在拍卖会上让云昭颜面扫地,她又恢复了得意,对着窗玻璃补口红时,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云昭好看! …… 决定了要让云昭在拍卖会上出丑,陆明珠当晚就在全家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提了出来。 雕花水晶吊灯将暖黄光晕铺满整个餐厅,意大利进口骨瓷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陆明珠将切好的菲力牛排推到孟岚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鎏金刀叉。 精心描绘的丹蔻在银器上划出细微声响。 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再抬起头时,笑意已经漫上眼角。 “姐姐。”她望向正在慢条斯理切着龙虾的云昭,声音甜得像裹着蜜。 “明天有个拍卖会,是意仕德举行的,姐姐你明天要一起去吗?” 尾音轻轻上扬,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落在她珍珠耳坠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云昭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陆明珠。 少女穿着香槟色真丝连衣裙,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丝毫瑕疵,嘴角扬起的弧度标准得像是量过。 这让她想起,从前云家庶妹也是用这样温柔无害的表情,做出那些心狠手辣的事情出来的。 陆明珠的手段还是不够高明啊。 “是意仕德的那场小型拍卖会?” 孟岚停下喝汤的动作,目光闪过兴味。 “听说都是些年轻贵胄去,昭昭去玩玩也挺好的。” 她转动腕间冰种翡翠镯子,碎冰纹在灯光下流转,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纵容。 陆明珠藏在桌布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真丝裙料被揉出细密的褶皱。 第46章 邀请拍卖会 自从云昭回来后,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无数次。 孟岚望向云昭时眼底的慈爱,陆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切,还有陆泽时不时的嘘寒问暖。 这些本该属于她的关注,全被突然冒出来的土包子给抢走了! “明珠跟我一起去?” 云昭挑眉,将一块烤得金黄的法棍蘸进汤汁,慢条斯理地问。 “昭昭别紧张,明珠陪你一起去。” 孟岚笑着夹了块鹅肝放进云昭碗里,眼角细纹都浸着温柔。 “你俩姐妹多亲近亲近。” 陆明珠见所有人都只关注云昭,又愤愤不平了起来。 但想到贺琛在电话里的谋划,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眼睫颤动着转向云昭。 “姐姐这么长时间一直都独来独往的,交不到什么朋友。” 她故意停顿,声音放柔。 “我这也是想带姐姐去接触一下我们这个圈子的几个年轻人,多认识几个朋友,以免太孤独。” 说着,还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云昭用银勺搅动着龙虾浓汤,热气氤氲间,她想起之前书房撞见的场景。 那时陆明珠正对着摔碎的青花瓷瓶歇斯底里,咬牙切齿地说要让她滚出陆家。 此刻却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演技倒是越发精湛了。 云昭默了默,没想明白,陆明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她来了? 孟岚也挺开心,两个女儿能和平相处,她就很开心了。 “昭昭现在已经交到朋友了呢,之前圆圆还约她看演唱会了。” 孟岚跟陆沉和陆泽炫耀云昭的新朋友。 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女儿取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云昭觉得很暖心,只是交一个新朋友,妈妈都能记得,并且高兴这么久。 陆沉也跟着点头,推了推眼镜。 “交到新朋友是好事,明天的拍卖会昭昭更是要去了,多交几个新朋友嘛。” 陆明珠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圆圆? 宋圆圆? 云昭什么时候攀上了宋家千金这个高枝了? 那个在社交圈出了名难搞的宋家千金,怎么会和云昭混在一起? 陆明珠感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突然想起贺琛在电话里说的话。 【那种高端场合,像云昭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去了肯定会露怯。】 指甲几乎要戳破掌心,她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但是即使她再怨恨云昭,明天的计划也还是要进行的。 见云昭迟迟没有开口表态,只能是再多加一份演技。 她眼眶通红的看着云昭。 她抬手轻擦眼角,哽咽道。 “我占用姐姐身份这么多年……” 泪珠在睫毛上打转。 “心里还是觉得亏空姐姐许多,总想做些补偿。” “明天这种场合不那么拘谨,能认识新朋友,更能快速的融入我们这个圈层。姐姐,你会去的吧?” 餐厅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云昭将最后一口浓汤喝完,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落在她身上,把陆明珠精心布置的楚楚可怜衬得格外可笑。 她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从陆明珠这么的迫不及待逼她同意,云昭就知道陆明珠是不怀好意的。 但是现在她已经是被架上了高台,要是不同意。 那就只能说明是她小气,介意陆明珠占用了她的身份。 在云家做了二十年的嫡长女,她见过太多腌臜手段。 陆明珠这点小伎俩,她还不放在眼里。 她会不会去? 她当然要去。 除了不得不同意之外,云昭也非常想知道,陆明珠到底是想怎么对付她的。 云昭很期待,陆明珠的招式厉害还是她从前云家的庶弟庶妹们的手段厉害。 云昭沉默的时间,陆明珠的心里就紧张的忘了喘气。 她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云昭到底会用什么理由拒绝她,她又该怎么逼她去参加。 陆明珠屏住呼吸,看着云昭起身走向酒柜。 少女飘逸的裙摆掠过柔软的地毯,在寂静的餐厅拖出细碎声响。 当云昭握着高脚杯转身时,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映得她眼眸流光溢彩。 “既然妹妹这么期待,我又怎么能拒绝呢?” 她浅抿一口,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毕竟,我也很期待妹妹准备的惊喜呢。” 这句话像块巨石投入深潭,陆明珠的心猛地一沉。 表面上她却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姐姐肯去就好,我这就让人准备合适的礼服。” 说着,还贴心地补充。 “拍卖会上都是些时尚名流,姐姐的穿着可不能失了礼数。” 晚餐结束后,陆明珠回到房间,立刻掏出手机给贺琛发消息。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晚餐时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发给了贺琛看。 发送完消息,她瘫倒在天鹅绒沙发上。 想起云昭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 但很快,贺琛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短短几个字,让陆明珠重新找回了底气。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补妆。 口红抹上双唇的瞬间,她看着镜中自己艳丽的面容,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 云昭,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次,我要让你彻底在这个圈子里抬不起头来。 反正也无所谓云昭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了,反正到了拍卖会当晚,那可就是她的主场了。 到时候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云昭你可别想着好过! …… 第二天晚上七点还没到,陆明珠就带着云昭一起出门了。 两人一起坐在车后排。 陆明珠还假惺惺的安慰云昭。 “姐姐,你不用担心今天的拍卖会不算非常正式的场合。” “只是个小拍卖会,来的也多数都是年轻人。多是我朋友,到时候可以结束给你认识。” 还没去到会场,陆明珠就已经在暗搓搓的炫耀她的朋友多了。 可惜云昭不甚在意这些,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嗯。” 面对云昭的平淡,陆明珠只能暗恨咬牙,不断安慰自己。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第47章 最多就看看,绝不上手摸 云昭转头看向车窗外面的灯红酒绿和高楼大厦,许多人此时就已经开始了纸醉金迷。 她穿越而来,需要接收的事物实在是太多。 但这让她很兴奋。 就像上次的演唱会,虽然伤风败俗,但是回家以后的云昭已经好好反省过自己了。 再像之前那样封建,她就真成封建老祖宗了! 要是下次还有这样衣不蔽体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话,云昭决定。 最多就看看,绝不上手摸。 车缓缓停在了意仕德拍卖行的正门口,大理石台阶在璀璨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周围豪车林立,身着华丽服饰的宾客们正络绎不绝地步入其中。 侍应生迈着标准的步伐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明珠优雅地将手搭在侍应生递来的白手套上,踩着十厘米的银色细高跟率先下车。 她今日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鱼尾晚礼服,裙摆缀满了细碎的水晶。 随着动作闪烁出迷人的光芒,宛如深海中神秘的美人鱼。 云昭紧随其后,她选择了一件简约而不失大气的月光白绸缎长裙。 没有过多繁杂的装饰,却凭借流畅的剪裁和上乘的面料彰显出独特的气质。 绸缎裙摆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轻摇曳,在夜风的吹拂下泛起层层涟漪。 “走吧,我们进去。” 陆明珠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转头对云昭说道。 那笑容看似亲切友好,实则暗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挑衅。 她率先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在为即将上演的“好戏”奏响序曲。 云昭跟在陆明珠身后,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座拍卖行外观气势恢宏,内部更是奢华至极。 穿过缀满鎏金花纹的旋转门,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大厅。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垂落,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水味、红酒的醇香以及鲜花的芬芳,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沉醉的氛围。 陆明珠带着云昭来到了拍卖行里小型拍卖会专用的场地。 正如所料,这场拍卖会确实不太正式,是以晚宴的形式进行的。 一进门,便能看到众多穿着各式各样礼服的年轻人。 说是礼服,却与传统意义上的端庄典雅大相径庭,这些服装更为大胆、随意。 有的女宾穿着深V开到腰际的礼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有的则身着超短款礼服,修长的美腿展露无遗。 还有人将西装外套随意系在腰间,露出紧实的腹肌,尽显随性与不羁。 云昭的目光扫过人群,在角落里,她看到一个戴着夸张珍珠面罩的女人。 正将香槟酒液缓缓滴在身旁男人的锁骨上,两人举止亲昵,周围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依旧谈笑风生。 这一幕让云昭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感叹这个时代的开放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陆明珠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在一旁与众人谈笑的贺琛。 她的眼中瞬间亮起兴奋的光芒,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但她还是强装矜持,缓缓走了过去,声音瞬间变得娇柔,软了下来。 “琛哥哥,你来得好早。” 说话间,她还轻轻地甩了甩头发,试图展现自己最迷人的一面。 贺琛一手拿着高脚酒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不羁。 他笑着回应道。 “明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出去外面接你。” 那笑容温暖而迷人,若是不了解他的人,恐怕真的会被这副表象所迷惑。 陆明珠脸色瞬间泛起一抹粉红,笑得格外甜美,娇嗔道。 “我认识路哦,自己也能进来嘛。” 她的眼神中满是依赖与爱慕,仿佛贺琛就是她的全世界。 贺琛温柔地笑了笑,说道。 “明珠果然长大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从陆明珠的脸上滑落到她的胸部,眼神中闪过一丝猥琐。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是陆明珠,便瞬间收回目光。 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一切都被云昭看在眼里,她的神色越发冷淡下来。 在她的认知里,感情应该是纯粹而美好的,可眼前这两人的互动,却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不禁在心中暗想。 这个时代的人谈恋爱都这么不堪吗? 这时候陆明珠察觉到云昭被冷落,心中暗自得意,她觉得这肯定让云昭难堪极了。 于是,她装作忽然想起一样,转过头看向云昭,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说道。 “哎呀,姐姐,我都忘了你了。” 那语气看似愧疚,实则暗藏嘲讽。 贺琛也十分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这才发现云昭也来了,他轻蔑地说道。 “呵,云昭也来了。” 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仿佛云昭的到来是一件多么令人不悦的事情。 云昭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贺先生。”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贺琛的无礼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叫我贺琛就好,我是明珠的朋友,你是她姐姐,我们不用这么生分。” 贺琛的态度表面上很是客气,可那高高在上的语调,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话语中充满了傲慢与轻视。 云昭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瞬间明白了陆明珠的用意,原来是找地下情人帮忙撑场子来了。 怪不得陆明珠非要她来参加这场拍卖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在心中冷笑一声,暗自挑眉。 呵,她倒要看看,就这么一个贺琛,能帮陆明珠撑出什么场面来。 “今天的这个拍卖会,是以晚宴的形式进行的。拍卖所得会全部成为慈善金。” “虽然是公益性质,但是来的人也全都是名流世家的名媛和公子。” 贺琛轻蔑笑笑,“看来明珠是特地带你来见见世面的。” 云昭神色平静,她还需要见世面? 第48章 对,我来看个热闹 云昭的眸光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凉的高脚杯壁,眸光掠过满桌杯盏交错的身影时。 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淡了些。 作为云氏嫡长女,医门第十八代传人,她自小出入的场合哪需用\"世面\"二字形容? 皇帝陛下亲笔手谕邀她入宫小住,从御花园的春宴到木兰围场的秋猎,哪一处不是皇家仪仗开道? 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她更是常客,华锦铺地不过寻常,随手把玩的萤石摆件。 换作旁人早该供作珍宝,天子却还嫌玉石镶嵌的格局不够气派。 云昭对于贺琛的轻蔑,只是微微勾唇笑了笑,态度随意懒散。 她懒懒抬眼,目光扫过对方刻意挺得笔直的肩背,只轻描淡写地应了声。 “嗯,对,我来看个热闹。” 贺琛一噎,觉得憋闷。 有种在云昭面前装逼了,云昭却看不懂他装的是什么逼的感觉。 怪不得陆明珠这个乖乖女会让她给欺负了,看来段位不是低的。 贺琛厌恶的皱了皱眉,不再多说废话,只觉得等会好戏就会上次,不需要再浪费时间。 带着陆明珠和云昭落座了之后,贺琛也坐在了陆明珠的旁边。 他哪知道云昭这位看似温和的女子,早在多年前便让帝王为求一味药材而暂避锋芒。 皇后娘娘亲赐的鎏金药箱更是多不胜数,款式任挑。 今天的晚宴都是一桌一桌摆开的。 不太像拍卖会,反而像是来吃席的。 只是在主讲台上摆了一个拍卖桌,算是为等一下的拍卖做准备。 云昭在心里暗笑,现在的拍卖会可真是不伦不类啊。 待众人落座时,云昭才看清这张八人桌的\"精妙\"布局。 贺琛刻意将她安排在长桌末端,与陆明珠隔了两个座位。 其余五位男女正围着贺琛谈笑风生,从海外拍品聊到赛马俱乐部的新规则。 字字句句都透着圈子里的熟稔,却没一人朝她这边递个眼神。 有位穿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士甚至故意将手肘撞向云昭的餐盘,在她抬眼时又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云小姐没烫着吧?这桌子太窄了。\" 云昭不动声色地将餐盘往内侧挪了半寸,指尖在桌布下轻轻捻过一片飘落的水晶碎屑。 那是方才陆明珠甩头发时蹭掉的装饰。 她忽然想起幼时随师父入宫,皇后娘娘教她辨认西域贡来的琉璃盏。 说真正的珍品从不会在人前刻意炫光。 如今再看对面陆明珠频频抚过颈间钻石项链的动作,倒像极了宫里那些新晋才人急于争宠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陆明珠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堆起假笑。 目光扫过一圈周围的人,语调拖得长长的。 “抱歉啊姐姐,我都把你给忘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姐。” “刚刚才回到陆家,没什么朋友,我带她出来沾沾人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云昭,眼神里藏着得意与挑衅。 云昭静静坐着,看着陆明珠拙劣的表演,内心涌起一阵厌恶与无奈。 她真的觉得陆明珠这个人不怎么聪明,手段也太过直白难看。 当着这么多上流社会人士的面,阴阳怪气说带她出来“沾人气”。 这分明是在暗讽她孤僻、不合群,说她现在死气沉沉的。 陆明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云昭是独来独往的人,把她架在火上烤。 可陆明珠却没想过,这样的话传出去,这是把陆家的脸面往地上踩了。 就算是传到陆老夫人耳中,也是不好听的吧?。 云昭垂眸看着陆明珠那只戴着三克拉钻戒的手。 忽然想起今早替孟岚诊脉时,妈妈反复叮嘱\"家和万事兴\"的模样。 此刻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倒像是把陆家祠堂的家训当成了擦脚布。 然而,一桌的其余人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贺琛提前打过招呼后,他们早就认定陆家新回来的这个千金大小姐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众人的目光带着轻蔑,像刀子一样在云昭身上打量着,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原来是刚回来的啊……\" 穿酒红丝绒裙的女士放下香槟杯,故意用涂着蔻丹的指尖划过云昭的餐盘边缘。 \"我们还以为是哪个拍卖行请来的服务生呢,你看这裙子料子……\" 她拖长尾音上下打量云昭的月光白绸缎裙,却没注意到那看似素净的料子实则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贡缎。 当年皇后娘娘寿宴时也不过穿了同款面料的披风。 这时,一个留着背头、戴着金表的男人嗤笑出声。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语气里满是嘲讽。 “现在这种慈善晚宴进入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我说,这可是在做慈善啊……” “有些人,该不会拍了没钱付,要回去哭鼻子,找爸爸妈妈付钱吧?” 他的话刚说完,一桌人便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又尖锐。 一旁的林淼淼笑得尤为尖锐,她精心打理过的卷发随着笑声晃动。 停下笑声之后,还厌恶地看了眼云昭,涂着艳丽口红的嘴唇吐出刻薄的话语。 “档次再高,也拦不住有些人就是又土又爱装啊。这个圈子的档次都被某些人给拉低了。” “呵,要是看不懂,买了赝品回家,才是真的别哭鼻子!”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整理了下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似乎这样就能和云昭划清界限。 贺琛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假惺惺地出声打圆场,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宽容。 “好了好了,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少说两句吧。” 他的眼神却一直留意着云昭的反应,期待看到她难堪、窘迫的模样。 坐在贺琛另一边的大波浪女人这时也开口了。 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香槟,眼神冷冷淡淡地扫过云昭。 “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多提点某些人两句,看不懂别瞎说,别丢人现眼的,不好看。” 她虽然是对着云昭说的这番话,可话语间的态度却不像是针对云昭。 第49章 放心,我不会这么没品的 她反而是隐晦地瞥了眼陆明珠,像是对陆明珠有着某种敌意,只是借着云昭的由头发泄出来。 而陆明珠完全察觉不到其中的暗流,反而暗自高兴,以为自己成功让云昭吃了个大亏。 她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伸手捋了捋头发。 那缀满水晶的裙摆也跟着晃动起来,仿佛在为她的“胜利”而欢呼。 云昭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她经历过的风浪、见识过的场面,是这些人难以想象的。 就眼前这些人的小把戏,在她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罢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平静而清冷,扫过在场众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贺琛那副假惺惺的笑脸上时,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云昭只是在心里冷笑,就凭这些人,也想让她难堪? 云昭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多谢各位关心,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就像这慈善晚宴,有人看重的是面子,有人看重的是里子。至于拍品真假、财力如何,还是实践出真知。” 她的话让原本喧闹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看着她那从容淡定的模样,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这个被他们认定是乡巴佬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气度? 陆明珠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云昭不但没有被羞辱到。 反而还说出这样一番话,隐隐有压过她风头的趋势。 她咬了咬牙,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贺琛轻轻拉住了手。 贺琛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轻举妄动。 他看着云昭,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原本以为能轻松拿捏的人,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此时,整个宴会的氛围因为云昭的这番话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陆明珠攥着香槟杯的手指关节发白,精心描绘的猫眼眼线都快被她瞪得扭曲变形。 凭什么这个从乡下来的贱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还能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挤出甜腻笑容。 \"姐姐,没关系的,这次看不懂拍品也没关系,多来看几次就懂了。这次就先看看,别乱说话就行。\" 尾音拖着刻意的娇憨,却掩不住话里暗藏的刺。 肖怡婷涂着墨紫色甲油的指尖叩击着水晶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也别想借着我们的名头就在那些软件上博出位。要不然,就等着收律师函。” “我们已经很大度,让你这种人进来看热闹了,别不知好歹。” 她刻意侧过身展示礼服上的珍珠刺绣,绸缎在灯光下流淌出华贵光泽。 却不知这姿态落入云昭眼中,恰似孔雀开屏般可笑。 陆明珠这时候简直是开心的要死。 云昭这个贱人就是在家里神气罢了,出了门,不还是一个土包子吗?! 她现在是巴不得云昭受不了这些人的挤兑,跟这几个人吵起来呢! 这里可不是陆家,可没有孟岚帮她擦屁股。 要是云昭敢得罪这些人的话,孟岚可保不住她了! 大波浪可是安信文化的唯一千金肖怡婷。 虽然说安信文化的财力可能跟陆家不相上下。 可是安信文化的大小姐要是发怒了,那些网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云昭淹死! 然而云昭只是垂眸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气泡,睫毛在眼下投出蝴蝶翅膀般的阴影。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 “你说我想借你的名头博出位,是觉得我会把你穿假货的事情说出去吗?放心,我不会这么没品的。” 宴会厅的空气骤然凝固。 肖怡婷的香槟杯重重磕在桌面,酒液飞溅在她精心打理的卷发上。 “你一个乡巴佬不懂不要胡说!” 她胸前的钻石项链随着剧烈呼吸起伏,像头被激怒的母狮。 云昭的目光却像x光般扫过那件价值百万的礼服,从领口的盘扣到裙摆的褶皱。 “没胡说,就是假货。” 肖怡婷气得脸色涨红,云昭却还在借着往下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身上穿的是江南织造局所出品的云华锦,对吧?” 肖怡婷脸色由红转白,又迅速涨成猪肝色。 她却还是冷静了下来,她可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当然不能跟这种土包子扯头花,降低了她的身份。 她只是冷哼一声。 “哼!算你识货,想不到一个乡下来的,也认识这么名贵的面料。” 云昭淡淡微笑着摇头,指尖在裙摆暗纹处轻轻抚过,触感平滑得近乎冰冷。 “编织手艺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肖怡婷脖颈扬起傲慢的弧度,耳垂上的祖母绿耳坠随着动作轻晃,带起一阵香奈儿五号的气息。 “可惜是机织。” 云昭神色平淡,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桌席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水晶吊灯的嗡鸣声愈发清晰。 肖怡婷的笑声撕裂凝滞的空气。 “乡巴佬果然是乡巴佬!这是我家祖传的云华锦。” “当年乾隆爷的龙袍都用的这料子,世间仅剩的几匹全在我家库房锁着呢!” 她猛然起身,绸缎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贺琛你评评理,哪来的野丫头在这信口雌黄!” 贺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琥珀色酒液在杯壁上划出迟疑的痕迹。 他强撑着冷笑。 “云昭,不懂就别乱说话,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语带威胁,“让你进来是看在明珠的面子上,让你见见世面,不是让你来砸场子的!” 然而云昭却从手包里取出一支银质放大镜,动作优雅得如同展开一幅画卷。 “真正的手工云华锦,用的是'通经断纬'技法,匠人需将各色丝线逐根穿入十二层经纱,每天最多织四厘米。” 她将放大镜对准裙摆内侧,“你看这针脚……” 众人不自觉地凑近,聚光灯下,原本看似完美的针脚在放大后竟暴露无遗。 第50章 是地下恋情? 肖怡婷的礼服上每两道线的间距精确到毫米,在丝绸表面排列成机械感十足的网格。 而真正的手工织物,即便出自大师之手,针脚也会因呼吸与力道产生细微波动。 “再看这金线。” 云昭用涂着素色甲油的指尖轻擦面料,指尖立刻沾上一层银灰色粉末。 “手工云华锦的金线是用真金箔捶打而成,刮擦后会留下金色痕迹。” “而机织仿品用的是化学镀金线,一擦就现原形。” 她突然扯下自己的珍珠发簪,在肖怡婷来不及阻拦时,轻轻划过礼服下摆。 “还有这暗纹……真正的云华锦,暗纹处的丝线会因编织手法形成独特的凹凸感,而您这件……” 发簪划过之处,暗纹竟像浮在水面的油膜般微微扭曲,与平整的面料形成诡异的分层。 肖怡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她身上的雪纺还要惨白,她死死攥住裙摆后退半步。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建议您查查负责保养这件礼服的裁缝。” 云昭将放大镜放回手包,动作轻柔得仿佛收起一件传世珍宝。 “能造出如此以假乱真的仿品,想必是对传统织法极为熟悉的老手。说不定……”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肖怡婷颤抖的指尖。 “你库房里的古董,都该重新验验了。” 此时的肖怡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 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祖上传下的这几套礼裙和原匹布,她是在众人面前炫耀过无数次的。 既是肖家的传家宝,也是她的脸面! 而现在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居然说这些都是现代工艺品?! 肖怡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精心描绘的法式美甲在皮肉上压出月牙形的凹痕。 她脖颈上的钻石项链随着剧烈的喘息起伏,折射的冷光映得她涨红的脸愈发狰狞。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 宴会厅里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耳膜上。 往日里她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此刻那些视线却变成了锋利的刀片。 将她精心维持的高傲人设割得支离破碎。 贺琛见肖怡婷气成这样,连忙安抚她。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肖怡婷身边,西装袖口蹭过她礼服上僵硬的暗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端着酒杯的手刻意晃了晃,琥珀色酒液溅在杯壁上,却没能掩饰住语气里的急切。 “怡婷你别信她的胡说八道,她这种人,书都没读过几年,就只会哗众取宠而已,哪懂什么面料知识!” 说着,他转头瞪向云昭,眼神里带着警告。 “云昭,不懂就别乱说话,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让你进来是看在明珠的面子上,让你见见世面,不是让你来砸场子的!” 云昭无所谓地笑笑,优雅地转动着手中的香槟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她抬眼看向肖怡婷,目光落在她礼服内侧露出的针脚网格上。 “不信可以查一下江南织造局的历史资料,相信这种招牌面料,还是会有详细的鉴定方法的。” “毕竟金线都用假金,有点太明显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字字句句却像重锤般砸在肖怡婷心上。 肖怡婷气急败坏,这个土包子让她颜面扫地,却又让她找不到反驳的点,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卡在喉头。 她死死盯着云昭那张从容的脸,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痕也浑然不觉。 陆明珠这时候都还反应不过来,云昭这种土包子,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名贵面料? 又怎么可能认识古董面料? 胡说八道到懂行的人面前,还找不出破绽。 真是疯了! 她赶忙站了出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冲到云昭面前。 裙摆扫翻了桌上的果盘,几颗草莓滚落在地,鲜红的汁液像血点般晕开。 “姐姐,你别再胡说了!快给肖小姐道歉!要胡闹也得看场合啊!” 她抓住云昭的手腕,指尖却被对方袖口冰凉的丝绸烫得缩回。 云昭看着着急上火的陆明珠,只觉得可笑。 她轻轻拨开陆明珠的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贺琛下意识护在肖怡婷身前的姿态。 “人家肖小姐有贺琛为她出头呢,你着急上火什么?看起来贺琛关心她可比关心你多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却字字诛心。 陆明珠僵了僵,这才发现此时的站位不对。 她挤在肖怡婷和云昭的中间,可贺琛却是隐隐挡在肖怡婷身前的! 贺琛的身体微微前倾,西装外套下摆随之扬起,露出里面熨烫笔挺的衬衫。 这样看起来,贺琛和肖怡婷才更像是恋人!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的珍珠装饰,将线头都扯了出来。 肖怡婷像是被戳破了秘密一般,对上陆明珠惊愕的眼神,眸光闪躲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正在被一点点拆穿。 然后才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的尖叫出声。 “云昭,你胡说八道就算了,你还挑拨离间!?” 她发胶固定的大波浪都因激动而散落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往日的优雅荡然无存。 云昭不太优雅地捂了捂耳朵,耳朵被尖叫声刺痛了。 “别误会,我只是说,贺琛跟肖小姐的感情真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或者说……是地下恋情?” 她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指尖划过自己耳垂上简单的银质耳钉,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贺琛的喉结上下滚动,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口泛起细小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在触及肖怡婷求助的眼神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51章 你该不会对云昭感兴趣吧?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他们身上,宴会厅里原本热闹的氛围变得诡异而安静。 只有水晶吊灯轻微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陆明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高跟鞋的后跟卡在大理石地砖的缝隙里。 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贺琛心中的特别存在,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下意识保护的人竟是肖怡婷。 肖怡婷看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心中又羞又怒。 她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云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不仅撕开了她礼服的真相。 更撕开了她和贺琛之间那层暧昧不清的关系。 云昭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端起香槟杯轻抿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刺激感,就如同此刻宴会厅里紧绷的气氛。 这场闹剧,不过才刚刚开始。 而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揭开这些所谓上流人士的虚伪面具。 …… 二楼的私密包间内,静谧的空间,能听见水晶吊灯轻微的嗡鸣声。 巨大的单面玻璃将楼下宴会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傅云骁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姿慵懒地斜倚在落地窗前。 一只手稳稳举着红酒杯,杯中殷红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衬衫袖口的精致袖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一副标准的看热闹姿态。 他饶有兴致地俯瞰着楼下的闹剧,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楼下肖怡婷涨红的脸、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身后的沙发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傅云骁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淮舟有了动作。 顾淮舟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身着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愈发俊朗。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刚好指向八点十五分。 “下面开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冷,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傅云骁依旧保持着吊儿郎当的样子,轻轻晃了晃食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拍卖倒是还没开始,但是好戏已经上演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又轻抿了一口红酒,让酒香在口中散开。 顾淮舟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兴趣缺缺的神色。 “下面又是谁在扯头花?” 在他看来,这种上流宴会中的闹剧,无非就是争风吃醋、互相攀比,实在是无聊至极。 傅云骁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神情仿佛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恭喜你,猜错了!陆家二房刚找回来的那个大女儿,说肖怡婷天天穿出来炫耀的那些云华锦是赝品!” “噗哈哈哈哈!亏她还天天穿出来炫耀!” 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红酒都差点从杯中洒出。 傅云骁乐不可支。 在他看来,那个叫云昭的女孩,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不像是在信口雌黄。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能把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肖怡婷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 实在是太厉害了! 肖怡婷是谁,顾淮舟已经不记得,但“陆家刚找回来的大女儿”这个身份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云昭? 她也来了? 顾淮舟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握住手边的遥控器,指尖轻轻一动。 原本显示着即将进入拍卖流程的电子屏幕瞬间变成了单面可视的落地窗。 刹那间,楼下的景象更加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顾淮舟的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云昭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优雅的月光白裙,站在人群之中,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傅云骁生怕他不认识哪个是那位勇士,连忙凑到玻璃前,用手指着楼下,热情地介绍道。 “楼下那个穿白裙子的,就是她。” “你是没看到,就这么乖的小女孩,刚刚舌战群儒,把人气的跳脚,她还笑眯眯的!精彩!” 他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仿佛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刚才的精彩场面。 顾淮舟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云昭身上。 只见她身边围着一群脸色难看的人,贺琛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眼神中恨不得将云昭生吞活剥。 而云昭却依旧保持着淡定从容的姿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手中的香槟杯轻轻转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缓缓滑落,那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顾淮舟眉头微皱,“好戏上场你不叫我?” 傅云骁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拜托,你自己说说看,下面的人你记得谁是谁吗?你就看好戏?” “说不定我叫你看,你还得骂我无聊。” 傅云骁猜得确实没有错,以顾家今时今日在京市的地位,根本不需要通过这种宴会来维持交际。 想和顾淮舟合作的人能从京市排到郊外。 平日里就算楼下有企鹅在翻跟斗,他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 今天他之所以到场,也不过是因为老爷子想要一件拍品而已。 顾淮舟冷冷地扫了傅云骁一眼,便不再说话,眼神又重新回到了楼下的云昭身上。 傅云骁见状,心中了然,知道顾淮舟这是不高兴了。 “不过是错过了一些热闹,接着看,热闹还在上演中啊。” 傅云骁一边说,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不过话说回来,你平时不是对这些一点不感兴趣的吗?怎么忽然这么感兴趣了?” 他贱兮兮地凑到顾淮舟跟前,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 “顾大总裁,你该不会是对那个云昭感兴趣了吧?” 顾淮舟没有回答傅云骁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 此时,云昭似乎察觉到了二楼投来的目光,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看向二楼。 第52章 我这也是为你好 只是云昭看到的却只有一面普通的墙面。 云昭疑惑的皱了皱眉,便不在关注楼上。 顾淮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而傅云骁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 云昭将目光从二楼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香槟杯壁。 当视线重新落回贺琛与肖怡婷身上时,眼底那抹淡漠的疏离瞬间被毫不掩饰的厌恶取代。 无论是昔日深宫中妃嫔间的暗流涌动,还是后来执掌云氏时面对的商场诡谲。 勾心斗角的戏码她早已司空见惯。 更何况作为医门传人,每日接触三教九流的病患。 结合现代心理学的微表情分析,早已让她练就了面相识人的本事。 那些藏匿在端庄表象下的算计,总会从瞳孔的骤缩、唇角的抽搐等细微动作里露出马脚。 从落座开始,她的目光便如无形的网,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宴会厅里每个人的反应。 贺琛总是趁陆明珠不注意悄悄看向肖怡婷。 而肖怡婷则是趁贺琛看过来搞一些小动作。 比如娇嗔一下,嘟嘟嘴,或者只是身体微微向贺琛倾斜。 就像是两人的小情趣一般。 在云昭眼中却像劣质戏剧里的蹩脚台词。 陆明珠和贺琛已经是瞒着众人的地下情人了,肖怡婷和贺琛更是瞒着陆明珠的地下情人。 呵,真恶心。 不过只是云昭看出来了也没用,陆明珠这个猪脑子是看不出来的。 她还暗戳戳的在云昭面前秀恩爱,生怕云昭看不出来两人的关系。 原本这种事,主打的就是一个男欢女爱本是你情我愿,她原不想插手这滩浑水。 但是云昭实在是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在忍气吞声和就当看不到中,云昭选择了撕破脸。 空气在她戳破真相的瞬间凝滞成冰,几秒钟的死寂后,贺琛气急败坏的吼声如炸雷般在宴会厅炸开。 “云昭!你还在胡说八道!” 他猛地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金属腿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几桌宾客早已停下交谈,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好奇的、鄙夷的、看好戏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他涨红的脸更显狼狈。 云昭却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轻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月光白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水迹。 贺琛这个人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这么大的火。 偌大的拍卖场,难道还找不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如此大声喧哗,已是大为失礼。 还让这么多人看了热闹,更是一点遇事的当担都没有。 不过他的这种反应,对云昭来说,倒是正中下怀了。 她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抬眸看向暴跳如雷的贺琛,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 “贺先生确定我在胡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让周围竖起耳朵的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拍卖场里,找个僻静处理论不难,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 云昭此时还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的座位,倒是显得站起来拍桌子扯头花的几人更没有家教。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地扎在贺琛的痛处。 他此刻的反应越是激烈,越显得心虚。 正当他张口结舌之际,隔壁桌那位染着酒红色卷发的女人忽然轻笑出声。 她指间夹着的细长香烟在水晶灯下泛着幽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贺琛,让人家小姑娘把话说完嘛,我们还等着听你和肖小姐的小情趣呢。” 女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贺琛即便气得脸色铁青,也只能攥紧拳头硬生生憋回了反驳的话。 云昭瞥了眼那女人腕上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心中了然。 在这名利场中,地位永远是最好的话语权。 而贺琛此刻的失态,无疑将这场闹剧推向了更不堪的境地。 贺琛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突突跳动。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油腻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怨毒,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剜着云昭。 他混迹上流圈子多年,凭着一张甜嘴和几分家世,从未在情场上栽过跟头。 就算有人察觉他与陆明珠的暧昧,或是肖怡婷私下的纠缠,也都碍于面子心照不宣。 哪曾想云昭这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竟如此不懂规矩,当众将这摊腌臜事掀了个底朝天! 此刻宋灼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那些交头接耳的窃笑、若有若无的指点,都化作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自诩风流的面皮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在触及宋灼绯那双带着轻蔑笑意的眸子时泄了气。 宋家在京市的根基远比贺家深厚,他得罪不起。 身旁的肖怡婷原本还想叉腰理论,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过二楼那扇单向玻璃。 想到传说中坐在上面的那位主,她到了嘴边的狠话瞬间咽了回去。 指尖紧张地绞着裙摆,连嚣张的气焰都矮了半截。 宋灼绯她尚可硬碰硬,大不了被长辈训斥几句不懂事。 但二楼那位的场子,她借十个胆子也不敢搅。 “有些人就是做了亏心事,才一说就激动。” 宋灼绯弹了弹烟灰,细长的烟杆在指间转了个圈,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人家小姑娘还好好坐着呢,那些人倒好,桌子拍得嘭嘭响。怎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干的事情?” 这话像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肖怡婷积压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来,胸口因气急而剧烈起伏。 “宋灼绯!你阴阳怪气给谁听?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犯得着帮着土包子出头?” “我哪是帮她出头?” 宋灼绯轻笑一声,眼尾的红痣在水晶灯下微微颤动。 “我哪是帮她出头啊,我这是为了你好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当一对地下情人的小三呢?” 第53章 我的教养不让我当三啊 宋灼绯拖长了语调,刻意将“小三”二字咬得极重。 “我要是真帮她出头的话,我说得就不是你当小三,就该说说你那条天天炫耀的云华锦裙子事情啦!” “哦~对了,刚才好像已经被人揭穿是假货了?” “宋灼绯,你的教养呢?!” 肖怡婷眼睛喷火的瞪着宋灼绯,又羞又怒的眼神几乎要将宋灼绯生吞活剥。 今晚她先是被云昭当众揭穿穿假货,现在又被戳破“小三”的身份。 两件最丢脸的事被宋灼绯轻飘飘抖出来,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我的教养?” 宋灼绯挑了挑眉,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我的教养不让我当三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周围的宾客看得津津有味。 云昭倒是对这位红发女人来了兴趣。 能在这种场合如此不给贺琛、肖怡婷二人面子。 且腕上那只满绿翡翠手镯成色极佳,绝非普通家世能拥有。 似乎察觉到云昭的目光,宋灼绯忽然朝她招了招手,红唇勾起一抹爽朗的笑。 “小妹妹,别跟他们坐一起了,小心被‘小三’的酸臭味熏晕。过来我这边坐。” 云昭正有换座位的打算,跟这桌人坐一起实在倒胃口。 于是便欣然同意,顺势起身,提着裙摆走到宋灼绯身边的空位坐下。 云昭指尖轻叩着冰凉的杯壁,朝宋灼绯弯起唇角。 “刚才多谢了。” 水晶灯下,她月光白的裙摆泛着柔和的光晕,与宋灼绯指间跳跃的烟火星光形成奇妙的反差。 宋灼绯将烟杆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满绿翡翠手镯在动作间撞出清泠声响。 “跟肖怡婷这种人客气什么?看她跳脚比看拍卖有意思多了。” “我就是喜欢找肖怡婷的茬,看到她不开心,我就非常开心。” 云昭笑笑不语。宋灼绯也不用她的答复。 她眼尾的红痣随着笑意轻颤。 “你真是太厉害了,上次陆老夫人寿宴,我就看过你专业打假,实在精彩绝伦。” 云昭闻言微怔,没想自己初回陆家时的小插曲竟入了宋灼绯的眼。 还未接话,就听对方忽然凑近,酒红色卷发扫过她肩侧。 “最绝的是你怎么看出贺琛跟肖怡婷那点猫腻的?我盯着他们半年都没瞧出破绽,你教教我呗?” 语气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全然不见刚才怼人的犀利。 “我也想知道怎么观察才能发现别人当三。” 恰在此时,陆明珠压抑的哭腔刺破喧闹。 “肖怡婷!你对得起我吗?” 陆明珠的眼圈红得像兔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贺琛心照不宣的正牌女友,哪曾想肖怡婷竟也插了一脚。 平日里两人以姐妹相称,如今想来全是笑话。 贺琛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抓住陆明珠的手,语无伦次地辩解。 “明珠,你别信云昭胡说!她就是嫉妒我们,故意挑拨离间!” 他一边说,一边用阴鸷的目光剜向云昭,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女人碎尸万段。 陆明珠看着贺琛的眼神,很是伤心。 她当然知道云昭是个不怀好意的贱人。 但是经过云昭的提点,她是真的能感觉到贺琛和肖怡婷之间的暧昧关系的! 之前是她沉浸在其中没有发现而已! 她通红的眼眶死死锁着肖怡婷,珍珠耳坠随着颤抖的肩线晃出细碎光影。 “我们上个月还一起挑丝巾,你转头就……” 话未说完,泪水已砸在镶钻手包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贺琛手忙脚乱地抽出丝帕,指尖却在触及陆明珠手背时顿了顿。 他余光瞥见肖怡婷抓起鳄鱼皮背包的动作,那包带勒得她指节发白。 “明珠你听我解释,那个土包子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而已……” 他话音未落,肖怡婷已踩着高跟鞋冲出宴会厅。 临走前淬了毒般的眼神剐过宋灼绯,在云昭脸上却凝出几分复杂的怨怼。 “你想去追她?” 陆明珠忽然攥紧他的西装袖口,水晶指甲几乎掐进面料。 “贺琛你敢迈一步试试!” 她哭得喘不过气,胸前的钻石项链随着抽噎起伏,映得那张精心妆容的脸越发惹人怜爱。 贺琛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又瞧瞧怀里哭得发抖的人,喉结重重滚动着。 宴会厅里此起彼伏的窃笑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用哄骗小女儿的语气拍着陆明珠的背。 “不追不追,我就在这儿陪你……” 眼角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二楼那扇单向玻璃,后背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定制衬衫的肩胛。 宋灼绯见状嗤笑一声,端起香槟杯朝云昭晃了晃。 “瞧见没?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情比金坚。”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怎么看出那两人有问题的?总不能真会看面相吧?” 云昭望着贺琛油腻的安抚陆明珠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安抚人的时候,都不忘上下其手的人,陆明珠怎么会指望他的中心? “不过是些藏不住的小动作罢了。” 她想起肖怡婷嘟嘴时贺琛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想起陆明珠炫耀手链时他藏在桌下的眨眼。 那些自以为隐秘的默契,在微表情分析者眼中,不过是摊开的底牌。 宋灼绯挑眉。 “哦?说来听听?” 另一边的陆明珠还在跟贺琛赌气,嘟着嘴不肯看他。 贺琛这种花花公子,任何时候都是那些女人投怀送抱过来的,他什么时候做过哄人的功夫? 有这时间,不如多睡几个女人。 所以他已经有些烦了。 今天原本就是因为陆明珠的请求,他才想个办法,把云昭带来拍卖会想给她个教训的。 现如今因为云昭他丢脸丢到家了,陆明珠还在这哭哭啼啼的。 “我跟肖怡婷一直都是朋友而已,你别胡思乱想了。” “你能不能不要永远跟个小孩一样,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云昭就是想挑拨离间我们而已!” 第54章 有钱人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听到贺琛冷硬的话语,陆明珠睫毛剧烈颤动,泪水终于决堤般滚落。 她通红着眼瞪向贺琛,眼眸中满是委屈 偏偏眼角眉梢又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像是已经被驯服的样子,既想龇牙又怕被抛弃。 贺琛看着陆明珠鼻尖泛红的模样,也只能强忍着不耐又是安慰起来。 他低咒一声,伸手将人狠狠搂进怀里,西装面料被她的泪水洇出深色痕迹。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陡然放柔,指尖顺着她颤抖的背脊轻拍。 “跟你置什么气呢。” 水晶灯下,他的侧脸镀着虚伪的柔光,指腹却在她肩骨上捏出隐晦的力道。 “今晚可是你的场子,开场钢琴曲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特意让主办方帮你安排的。” “好好给那个土包子看看你的厉害,让她自愧不如。” 这话激起了陆明珠心里的甜蜜。 她猛地抬头,泪珠还挂在腮边,眼底却燃起光亮。 她从小在陆家被捧着长大,琴棋书画哪样不是名师教导? 云昭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野种,怎么配跟她比? 指尖无意识攥紧贺琛的领带,她吸了吸鼻子,用镶钻美甲蹭掉眼泪。 “我当然准备好了,《春江花月夜》她听得懂吗?” 陆明珠原本想着要炫技,演奏肖邦的《夜曲》的。 只可惜,这次的拍品多数是古董,为了契合主题,她只能选了一首古风曲子。 贺琛低笑出声,顺势用手帕擦过她沾着睫毛膏的眼角,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甚至弯腰帮她理好被哭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垂时故意停顿了下。 引得陆明珠脸颊“腾”地红透。 当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时,周围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投来,闪光灯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明明灭灭。 “我的明珠最棒了。”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脖颈泛起细麻的痒意。 “等下上台,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云昭看到这一幕,再次被震惊了。 她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陆明珠愚蠢的准备。 但是很明显,她还是准备少了。 陆明珠的蠢已经无药可医。 宋灼绯发现了云昭的震惊,笑了出来。 “瞧见没?” 宋灼绯晃了晃香槟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别看什么上流人士很高级的样子,其实也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贺琛也是挺难得遇到一个这么蠢的女人了。” “就跟训小狗似的,给块骨头就能摇尾巴。” 她的声音没刻意压低,周围几位看热闹的宾客忍不住嗤笑出声。 有人低声附和。 “贺少也算有本事,把陆家大小姐哄得团团转。” 更有人指着贺琛帮陆明珠整理裙摆的手,眼神里满是了然。 刚才还为“小三”的事闹得鸡飞狗跳,转眼就能搂着正牌女友秀恩爱。 这上流社会的情情爱爱,果然比拍卖品还像场戏。 云昭望着已经走上台,调试钢琴的陆明珠。 她正对着镜面补妆,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全然没注意到贺琛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与算计。 陆明珠昂首挺胸立在钢琴旁,刻意将天鹅颈扬起三分。 当瞥见云昭并不理会她,反而与宋灼绯低语的侧影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只是面上却浮起胜利者的笑。 她故意踩着琴凳转身,让裙摆像盛放的牡丹般铺开,眼角余光死死黏在云昭脸上。 那抹冷淡的神色比耳光更灼人,竟连个目光都吝啬给她。 陆明珠咬咬唇,又很快恢复好了自己的心情。 弹钢琴是要专注到心无旁骛的。 指尖抚过冰凉的琴键,记忆里千万次的练习在脑海翻涌。 第一声音符落下时,她忽然想起贺琛临走前在耳畔说的。 “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唇角不自觉上扬。 随着旋律流淌,春江的粼粼波光、月夜的薄雾轻纱,都化作跳跃的音符在厅内漫开。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的刹那,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开。 陆明珠优雅起身,屈膝行礼时偷瞄云昭的方向。 却见那抹身影依旧端着香槟杯,与宋灼绯谈笑风生。 她攥紧裙摆的手微微发颤,听到席间传来议论。 “陆家千金这手确实绝,听说每天练琴八小时呢。” “贺少好福气,又漂亮又有才……” “陆明珠这个人虽然在感情上拎不清,但是这钢琴造诣确实不错。” “是呗,陆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培养的。” 听着这些恭维的话,陆明珠扬起的下巴愈发高傲。 直到发现云昭连眼角都没抬,方才精心维持的笑容险些裂开。 怨恨的目光在云昭侧脸灼烧片刻,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带着满室目光走向后台。 “你也别觉得虚伪。” 宋灼绯的低语突然凑近耳畔,云昭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血橙香水味。 “你们陆家也不是谁都能得罪的。你要提前适应,以后你会发现,这些人演技可好着呢。” 云昭觉得有点无聊,这些不都是宫里那些人玩剩下的吗? 她用手撑着脑袋,有点困了,“哦。” 时陆明珠下来之后,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诶诶诶,拍卖会开始了,小妹妹你不是很懂这些古董吗?帮我掌掌眼。” 陆明珠回到座位之后都还不忘了瞪云昭,这个土包子她凭什么不嫉妒她! 明明她比她优秀这么多,她应该要担心害怕被她比下去才对! 她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这时候第一件拍品被红绸盖着推上台。 金丝绒布揭开的瞬间,露出巴掌大的青釉瓷壶。 壶身缠枝莲纹依稀可见,釉面却有几道细微裂纹,在聚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宋灼绯手肘轻撞云昭。 “这小壶看着挺别致,这个怎么样,要是好的话,我就买回去给我家老爷子当漱口杯?” 云昭嘴角抽搐,现在的有钱人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她盯着壶底隐约的窑印,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 “是真品,但不是宫廷的,是民窑真品,匠人手艺不错,可惜保存不当。” 第55章 这只是练手之作 云昭指着壶口缺口。 “这道冲线怕是经不起热水,摆着当摆件还行。” 宋灼绯挑眉,兴趣缺缺的,金链条包带滑落在肘弯。 “没劲,这么小摆书房都嫌寒碜。” 两人说话间,台下已有人举牌。 陆明珠的目光突然从斜刺里射来。 她端着香槟的手紧得指节发白,看着云昭从容点评的模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个从乡下回来的野种,凭什么在古董堆里也能这般镇定自若? 她深吸一口气,在贺琛伸手搂住她肩膀时,故意提高声音。 “这种小物件,贺哥哥书房里随便一件都比这精致十倍。” 陆明珠故意抬高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撞出回响。 她刻意将身子往贺琛怀里又靠了靠,等待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和恭维的话语。 然而四周却陷入诡异的寂静。 宾客们要么低头摆弄香槟杯,要么装作没听见继续交谈。 连贺琛搂着她肩膀的手都顿了顿,笑容僵在嘴角。 她的笑容渐渐挂不住,指甲在贺琛西装上掐出几道褶皱,换来的却是对方不着痕迹的推开。 第一件青釉瓷壶以五十万成交后,接连几件小把件走马灯似的上台。 翡翠扳指泛着温润的光,紫檀木鼻烟壶刻着精巧的山水,黄花梨镇纸纹路如流云。 却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些许零星的举牌。 直到第五件拍品的红绸被掀开,一幅丈二长卷在展台上缓缓铺开,墨香混着松烟气息漫过整个宴会厅。 “各位请看!” 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手持激光笔的手指在画轴上游走。 “明代画家徐墨白的《千里贺寿图》!” “绢本设色,保存完整,全图共绘山河百景、贺寿仪仗,堪称其存世画作中的明珠!诸位细看这笔法……” 红光扫过画中巍峨的宫殿飞檐。 “笔力苍劲如铁,皴法细腻入微!再看这设色!” 又掠过山间明丽的朝霞。 “矿物颜料历经百年仍鲜亮如新,纵观拍卖史,如此品相的徐墨白真迹,这是第三幅!” 宋灼绯的香槟杯重重磕在桌上,金链条包带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画中蜿蜒的江水,喉结动了动。 “就是它!我爸念叨了十年的宝贝!” 转身时发梢扫过云昭耳畔,“快帮我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确实是真品,但是是他的练手之作。并不是最后的倾力之作。” 意仕德的拍品还是可以信任的,要是出了赝品,那就算是拍卖事故了,他们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只是这个真品也有品质的好坏之分。 宋灼绯有点惊讶。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大师还有练手之作,你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的? 这个大师是她上辈子隔壁宅子的酒鬼叔叔啊,她怎么会不知道? 小时候她经常去他家的院子里玩,也常常看着叔叔作画。 还经常把他的练手之作不小心踩上几个脚印,也从没被责怪过。 云昭目露怀念。只是这些她都不能说。 云昭的目光刚触及画中用赭石勾勒的远山,指尖突然微微发颤。 宣纸上的墨痕仿佛化作记忆里的画布,那个总醉醺醺哼着小调的徐叔叔,正把狼毫笔往她手里塞。 “小丫头,来,给叔叔的山添朵云!” 她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着画面左下角某处颜料堆积的痕迹。 “是真迹,但……是徐墨白中年时的练手之作。你看这里……” 云昭示意宋灼绯看向画面中略显生硬的松树轮廓。 \"松针勾勒不够流畅,且用的是普通石绿,并非他后期惯用的孔雀石研磨颜料。\" “大师的画一般都分不同颜料的,练手之作会用比较便宜的颜料。” “后面画的那一副才会用颜色更鲜艳的矿石颜料作画。所以很好区分。看颜色鲜艳程度就可以了。” 宋灼绯更为震惊了。 “云昭,你真厉害,这你都知道。” “荒唐!” 贺琛的冷笑穿透席间窃窃私语,他端着香槟杯缓步走来,钻石袖扣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疼。 “徐墨白毕生画作也只有二十多幅,每一件都有详细的记载。什么时候冒出个练手之作?” “云昭,你个土包子,别不懂装懂,只会让人笑话你!” 陆明珠立即娇笑着附和,涂着朱红蔻丹的手指指着画卷。 “就是!你可别为了出风头骗了宋小姐!” 云昭抬眼望向贺琛,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徐墨白作画分试笔与终稿,试笔多用便宜颜料调整构图,这在《墨香录》卷七中白纸黑字写着。” 她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惘。 \"不过有些人连拍卖会手册都不翻,又怎会去读古籍?\" “云小姐这么厉害,不如也帮我看看?” 低沉嗓音裹着冰碴般的冷意,从云昭身后漫过来。 云昭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毕竟顾淮舟的声音蛮好听的,她挺喜欢。 顾淮舟那特有的尾音颤调,像浸了雪水的琴弦,总能轻易撩拨起心底隐秘的愉悦。 转身时,正对上男人墨玉般的瞳孔。 顾淮舟西装剪裁利落如刀,腕间腕表折射的冷光扫过四周,让原本嗡嗡作响的宴会厅瞬间落针可闻。 宾客们交头接耳的声浪推着涟漪涌来,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顾氏集团那位阎王怎么来了?” “这位大佛怎么下来了?” 云昭挑眉,余光瞥见拍卖台经理踩着皮鞋狂奔的身影。 果不其然,黑色真皮座椅在顾淮舟身后应声就位。 男人长腿交叠坐下的刹那,仿佛给全场按下静音键。 他手肘撑着扶手,指节轻叩桌面,目光如实质般钉在云昭脸上。 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陆明珠见到这个情形,脸都青了。 云昭这个土包子是什么时候搭上顾淮舟这根线的? 怪不得她理都不理贺琛! 原来是有身份地位都比贺琛好的男人! 贺琛的脸色也不太好,现场谁不知道顾淮舟有多难讲话,他向往顾淮舟身边凑都没有资格。 第56章 师父的《药墨图》 而云昭不过是胡言乱语几句,居然就让顾淮舟对她另眼相看了? 顾淮舟是瞎了吗? 看不出来云昭只是个土包子?! 就在其他人还在心里震惊尖叫的时候,云昭却非常的淡定。 这毕竟是她的病人,她还是比较包容的。 “顾先生想让我看哪件拍品?” 顾淮舟忽然轻笑,寒意却顺着尾音爬上众人后颈。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贺琛涨红的脸,又瞥向陆明珠煞白的嘴唇,才收回目光。、 “医门云先生的《药墨图》。” 云昭指尖猛地收紧,香槟在杯中晃出涟漪。 师父的笔迹? 那个总在药庐里哼着戏文作画的清瘦身影,突然撞进脑海。 拍卖台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经理抹着额头冷汗,对着耳麦连声道。 “快!把压轴拍品提前!” 红绸掀开的瞬间,檀香混着药香扑面而来。 画卷上墨色山水间隐约浮现金色脉络,拍卖师声音发颤。 “各位请看!医门云先生唯一传世之作《药墨图》!画中颜料皆以百年老参、天山雪莲等七十二味药材入墨!” “经古法炮制,历经千年仍具疗伤奇效!曾有古籍记载,此画展开可解百毒……” 宋灼绯的香槟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去!这种神级拍品怎么会出现在今晚这种小拍场?!简直让人预料不到啊!” 云昭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细节图,画中某处松针的勾法,分明是师父教她握笔时的专属笔法。 但泛黄的绢布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褐色水痕,又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乡下来的大学家,看出来了吗?” 贺琛突然冷笑,红酒顺着杯壁在白衬衫晕开污渍。 “别自己不懂还要强撑啊!顾少爷你千万别被她刚刚的胡言乱语骗了,她大学都没念过呢!” 宋灼绯马上就回怼。 “你有本事别让你爸花钱给你买学位啊!你文化高,你怎么还找小三呢!” 宋灼绯甩了甩卷发,钻石耳钉在灯光下划出冷光。 “对了,你那个小三刚刚跑出去了,还好吗?” 陆明珠:“……” 还提,还提! 小三这件事还能不能过去了? 宴会厅瞬间沸腾,陆明珠脸色骤变,抓起手包的指尖泛白。 贺琛涨红着脸要发作,却被顾淮舟突然投来的视线冻在原地。 男人修长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水痕。 “云小姐,这处……” 云昭深吸口气,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画中那抹熟悉的墨韵在眼前晕染,化作记忆里师父教她辨认药草时的模样。 她指尖抚过屏幕,“这样隔着屏幕看不清楚,要上手才知道。” 檀香混着药香如雾霭般漫过鼻尖,云昭望着展台上的《药墨图》,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之前掌心旧疤的位置。 那是幼时帮师父研磨药墨时被砚台划伤留下的。 只是现在已经换了具身体。 隔着十数米距离,她已能辨出画中金丝勾勒的脉络。 与记忆里师父书房悬着的《百草图》如出一辙,但绢布边缘那道褐色水痕,却像根刺扎在心头。 虽然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能闻得到药香了,但是对于师父的笔迹,还是要小心确认才好。 “姐姐,你没参加过拍卖会你不知道规矩。这拍品没成交之前是不能触碰的!” “不然坏了算谁的?奶奶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多学点礼仪才出门,你又不听,还把礼仪老师都赶跑了……” 陆明珠突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挤过来。 陆明珠说着,还小心的看了眼顾淮舟。 这样他总该知道云昭是一个怎么不学无术又粗鄙的乡下丫头了吧!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云昭的错处,肯定要好好的把她踩下去的! 话音未落,顾淮舟修长手指已叩响桌面。 他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光,扫过陆明珠煞白的脸。 “拿过来让云小姐掌掌眼。” 完全不搭理陆明珠。 经理就赶紧吩咐人去把《药墨图》拿过来了。 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贺琛攥着香槟杯的手青筋暴起,强笑道。 “顾少,你是真的不了解云昭这个人,她刚刚还说那幅《千里贺寿图》是练手之作……” “贺少。” 经理硬着头皮打断,喉结滚动着解释。 “贺少,《千里贺寿图》确实是练手之作,只是因为保存完好,所以价格也不低。” “我们确实标注了试笔之作,只是因保存品相极佳,才列入重点拍品……” 宴会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贺琛的脸涨成猪肝色,陆明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时候有侍应生把《药墨图》送了过来。 当鎏金托盘托着画轴缓缓推到云昭面前的桌子上。 经理连忙上前,“云小姐,请。” 陆明珠这时候是真的急了。 “姐姐,你又不懂,别乱摸!这幅画非常珍贵的,别给家里惹乱子!” 云昭却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始试了起来。 她深吸口气,指尖悬在画面三寸处。 药墨遇热则显,若真迹,必带千年药香。 她屈指轻叩画中主峰,指腹感受到微微的震颤,随即覆上掌心。 体温渗入的瞬间,檀香味突然变得浓烈,混着当归、麝香的辛香扑面而来。 “别碰!” 陆明珠尖叫着扑过来,却被宋灼绯伸出的高跟鞋绊得踉跄。 云昭恍若未闻,指尖顺着画中松针的笔触游走,那些略显生涩的勾线,分明是师父收她为徒那年的笔法。 她突然翻转手腕,用虎口轻搓画面左下角的印章,墨色竟泛起极淡的金芒。 “这是……” 宋灼绯凑过来,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虽然她也知道这是顾淮舟的囊中之物了,但是还想饱饱眼福 “是云先生独创的九转药墨。” 云昭声音发颤,目光落在画面某处被水痕晕开的苔藓上,那里隐约露出半枚小指印。 和她六岁那年,在师父书房打翻药砚留下的印记分毫不差。 她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泪意,指尖抚过绢布边缘的暗纹。 “是真迹,但需要重新装裱修复。” 话音未落,顾淮舟已举起竞拍牌。 全场灯光突然聚焦在那抹黑色剪影上,将陆明珠惨白的脸彻底淹没在阴影里。 第57章 我这个人比较单纯 “顾先生出价三个亿!有人跟的吗?” 拍卖师举着话筒的指节泛白,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因激动而放大。 声线穿透水晶灯折射的光晕,在宴会厅穹顶下激荡出回音。 台下的宾客瞬间鸦雀无声,纷纷偃旗息鼓。 谁会不要命了,跟顾淮舟这个大魔王竞争呢? 先不说《药墨图》现在还有没有治疗功效了。 就算是有,那也不值得为了它去得罪顾淮舟! 谁会为了一幅古画,去招惹商圈里以手腕狠厉着称的“活阎王”? 陆明珠死死攥着手里的皮手包,荔枝纹皮革在指力下挤出细密褶皱。 她盯着展台上缓缓滚动的电子屏,三个亿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视网膜上。 云昭不过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让顾淮舟一掷千金? 后槽牙咬得发酸时,眼角余光瞥见宋灼绯正对着拍卖牌咋舌。 “三个亿够买十辆限量版帕加尼了,果然贫穷限制想象力……” 那声嘀咕混着冰桶里香槟的气泡,刺得陆明珠太阳穴突突直跳。 “哇,我果然还是不够有钱!三个亿都拿不出来!” 拍卖师的计数声撞在大理石柱上。 “三个亿一次……” 他刻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噤声的人群,却在触及顾淮舟指间轻叩桌面的动作时,喉结猛地滚动。 “三个亿两次!” 鎏金拍卖锤悬在半空,折射的光斑晃过云昭垂落的睫毛。 她正望着画轴边缘那道褐色水痕,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旧疤,忽然听见“咚”的脆响。 “三个亿三次!成交!” 拍卖锤落下的刹那,陆明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侍应生捧着红丝绒托盘退场时,她看见顾淮舟推过来的香槟杯在云昭面前漾开涟漪。 这件压轴拍品被提前拿出来拍了之后,接下来的拍品也就不太能吸引人的眼球了。 大家都纷纷小声聊起了天来。 而顾淮舟拍到了目标之后却还是坐在原位没动。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杯壁。 “云小姐对古画的见解,倒像是与云先生有过交集。” 水晶灯的光碎在云昭眼底,她抬眸时恰好撞上顾淮舟探究的视线。 那些关于药墨炮制的细节、松针勾法的讲究,早已让她暴露太多。 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她忽然轻笑出声。 “顾先生听说过‘山野村夫胡言乱语’吗?我不过是把县志上的传说搬来充数罢了。” “哦?” 顾淮舟挑眉,无名指上的尾戒在灯光下闪过冷芒。 “可我方才见你辨认九转药墨时,指尖颤得像极了初见心上人。” “而且云小姐不仅医术了得,还对古董事物如此熟悉。让人不禁好奇,你是从哪里学的呢?” 云昭微微勾唇,她知道自己这样锋芒太露,跟之前的那个云昭已经判若两人。 顾淮舟对她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但是穿越而来这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就算她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所以云昭还是不担心这方面的。 反而是礼貌又淡然的回答道。 “我在胡说八道而已,你不知道吗?我们那边的人都喜欢说胡话,顾先生怎么就信了呢?” 顾淮舟反而是轻笑了几声,露出愉悦的神色。 “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单纯,爱听人说胡话吧。” 旁边一直不出声,悄悄在看戏的傅云骁一口香槟还没咽,直接喷了出来。 酒液溅在定制西装上也顾不上擦。 “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傅云骁简直是佩服顾淮舟。 爱胡说八道的人是顾淮舟才对吧! 咳完之后才回想起来。 等等,顾淮舟爱听人说胡话? 不对劲,顾淮舟不会看上这个叫云昭的女孩子了吧?! 他盯着顾淮舟嘴角那抹罕见的笑意,突然觉得今晚的拍卖场比《药墨图》更像幅荒诞画。 那个能让对手在谈判桌上冷汗涔涔的男人,现在居然像是在逗猫一样的逗着云昭。 云昭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现在严重怀疑顾淮舟是不是故意来逗她的,不然谁会揪着这么离谱的借口穷追不舍? 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淡定,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个弧度。 “看出来了……” 心里疯狂刷屏,这男人怕不是有什么执着症? 顾淮舟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修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 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锁住她,那眼神就像草原上盯上猎物的野兽,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 “所以你的这身好本事,是在哪里学来的呢?” 尾音轻飘飘的,却无端让人觉得暗藏压迫感。 云昭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眼一闭心一横张口就来。 “我小时候是在乡下的树林中长大的,有一次不小心掉落悬崖。” “在悬崖底下有个山洞,洞里就有一本古籍,上面就有各式各样的各种绝学。” 说罢还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 那模样就差举个霓虹灯牌写着“我在瞎编,你别信”。 傅云骁正端着香槟杯往嘴边送,闻言差点又呛到,脸涨得通红。 这什么古早狗血剧情? 现在十八线小网剧都不屑用这种掉悬崖捡秘籍的烂梗了吧! 他偷偷瞥向顾淮舟,心想这在商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魔王。 总不至于被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借口忽悠瘸了吧? 谁料顾淮舟只是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玩味。 居然真的没再追问,反而转头吩咐助理何叶。 “去把《药墨图》的手续办了。” 那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真把云昭的鬼话当了真。 就在这时,顾淮舟的手机骤然响起,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神色瞬间变得端正起来。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大笑。 “臭小子,拍到了吗?” “拍了。”顾淮舟言简意赅。 “那还等什么,快送回来,我要找个专家好好鉴定一下。” 老爷子显然很着急,声音透过听筒都带着兴奋。 顾淮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似有若无扫过云昭,故意拖长尾音。 “已经找专家鉴定过了,是真品,就是需要从新装裱了。” 第58章 悬崖底下学到了各种绝学的专家 “这么快找专家鉴定过了?什么专家?靠不靠谱?” 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是在悬崖底下学到了各种绝学的专家。” 顾淮舟一本正经地说,眼里却闪过促狭的光。 云昭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哥,她不过是随便敷衍一下他而已,怎么还到处跟人说? 这人怎么回事? 还真逮着她的瞎话不放了? 居然还拿出去跟家里人说! 挂掉电话之后,顾淮舟看向云昭。 “今日多谢云小姐相助。” 云昭见人终于要走了,也是微微松口气。 “不客气。” 哪知顾淮舟慢条斯理整理了下袖口,却脚步一转,径直来到云昭面前。 他一只手搭在云昭椅子的扶手上,一只手则是搭在了椅背上,以完全禁锢的姿态将云昭包裹住。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身上雪松混着冷檀的气息将她彻底笼罩。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 然后低声在云昭的耳边说了什么。 由于声音太低,其他人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云昭却能清楚的听到顾淮舟的话。 “今晚闹这么大,想必你回家也不好交代。现在,算是感谢云小姐今晚的帮助。” “两天后是本月十五,希望云小姐能记得。”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莫名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等顾淮舟那道挺拔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整个场子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这云昭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顾淮舟这么上心!” 戴着鸽子蛋钻戒的名媛伸长脖子,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可不是嘛!刚才那姿势也太暧昧了!该不会真有一腿吧?” 几个年轻名媛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 “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穿得还那么朴素!” 人群里突然冒出酸溜溜的声音,循声望去,是个涂着艳丽红唇的女人。 “难道还救过顾淮舟的命不成?” 完全不知道自己真相了的人还在酸溜溜的说着什么。 陆明珠捏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她看着云昭被众人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包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明明以前的云昭就是个上不得台面、连礼仪课都学不会的乡下丫头。 凭什么现在能得到顾淮舟的另眼相看?! 拍卖会现场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水晶吊灯褪去璀璨光芒,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主持人还在台上念着结束语,声音拖得老长,可台下的公子哥名媛们早就没了耐心。 名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定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往出口涌去,生怕错过下一场更精彩的夜生活。 宋灼绯挽着云昭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兴奋地晃着手机。 “云昭,加个微信!下次我带你去玩成年人的游戏,我们组个全是富二代的局,保证刺激到尖叫!” 说着还眨了眨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宋灼绯今晚虽然是颗粒无收,但是交到了一个合胃口的新朋友,也很是开心。 况且还是云昭帮她才剩下了不少冤枉钱,当然要好好感谢她。 云昭笑着掏出手机扫码,刚存好备注,就听见停车场方向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等我啊宝!” 宋灼绯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扭着腰就往保姆车跑。 车窗摇下来的瞬间,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卷发被夜风掀得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她比心的热情。 “记得想我!下次带你去游艇派对!” 车子都开出老远了,还能听见她夸张的喊声。 气得司机连连按喇叭,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云昭刚走到陆家的迈巴赫旁,就听见拐角处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循声望去,只见陆明珠正把限量版的名牌包包狠狠砸在贺琛脚边。 真皮链条在地上甩出清脆的响声,散落的粉饼和口红滚得到处都是。 “贺琛!你还要护着那个贱人到什么时候?!” 陆明珠妆容花得一塌糊涂,指着贺琛的手都在发抖。 “你们眉来眼去的样子,你当我是瞎的?” 贺琛扯松领带,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陆明珠,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肖怡婷就是普通朋友!” “倒是你,逮着云昭那个乡巴佬的话当圣旨,传出去不嫌丢人?” 他这话刚落,陆明珠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镶钻美甲死死抓着贺琛的裤腿,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 “你果然不爱我了!自从肖怡婷来了,你就处处向着她……” 贺琛烦躁地扯了把头发,可下一秒又蹲下来把人搂进怀里,声音软了下来。 “宝贝别哭了,妆都花了。” 他用拇指擦去陆明珠脸上的泪痕,突然盯着她哭得通红的鼻尖笑了。 “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 陆明珠瞬间收住眼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仰头亲了上去。 两人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口水拉丝的模样看得路过的服务生直捂脸。 云昭隔着车窗看得直皱眉,默默掏出手机刷起了新闻。 可还没看两分钟,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陆明珠踹开车门,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指着她鼻子尖叫。 “云昭!你看什么!是不是又想挑拨我们关系?!” “我要回家了,你走不走?” 云昭把手机往腿上一放,语气冷淡得像在问陌生人。 陆明珠突然把贺琛拽到身前,像只炸毛的野猫。 “你别想拆散我跟琛哥哥!要回你自己回!” 说着还娇嗔地拍了下贺琛的胸膛。 贺琛也跳出来,深情的看着陆明珠,“明珠,我送你回去。” 陆明珠也深情回望,“琛哥哥!” 贺琛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逗得陆明珠破涕为笑,小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他胸口。 云昭实在是不想看这对辣眼睛的玩意了,冲司机摆摆手。 “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 第59章 她这是在做法吧? 陆明珠见云昭真的走了,又觉得气得不行。 后视镜里传来陆明珠尖利的叫嚣。 “云昭你别得意!等我告诉奶奶你在拍卖会上出尽洋相,看他不把你赶回乡下喂猪!” 夜风卷着她的狠话扑在车窗上,云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心想这豪门宅斗的精彩程度,果然比电视剧刺激多了。 …… 云昭推开雕花大门时,玄关处的水晶吊灯将温岚敷着海藻面膜的脸映得青白。 孟岚正对着镜子轻拍爽肤水,珍珠睡袍松松垮在肩头。 听见响动转身时,面膜边缘黏着的精华液还在往下淌。 “昭昭,回来啦?明珠呢?” 温岚的声音温柔的询问。 云昭望着镜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云昭回想了一下那两个伤风败俗的人,喉间滚过一声轻笑。 顿了顿然后才开口。 “她坐贺琛的车回来。” 梳妆台上的暗金色香水瓶突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温岚涂着蔻丹的手指顿在半空,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护肤。 孟岚也不是不谙世事的人,今晚陆明珠和贺琛的事情在圈子里已经飞快传播开来了。 所以孟岚一下子就明白了云昭话里的意思。 她不再说起陆明珠,反而是温柔的让云昭赶快去洗漱休息了。 “快去洗漱,明天还要早起呢。” …… 次日清晨。 云昭踩着八点整的钟声下楼。 这时候陆沉、孟岚和陆明珠已经坐到了餐桌前面了。 一进餐厅,云昭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陆沉和孟岚都有点生气的样子。 陆沉握着报纸的指节发白,报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温岚用银勺搅动咖啡的动作重了几分,褐色液体在骨瓷杯里溅起涟漪。 而陆明珠顶着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愤恨的瞪着云昭。 云昭没有多说,反而是乖巧打招呼。 “爸爸妈妈,早上好。” 云昭端起温牛奶抿了一口,瓷勺碰撞碗沿的声响在死寂的餐厅格外清晰。 陆沉和孟岚很快就恢复了情绪,笑眯眯的跟云昭打招呼。 两人应该是不想让云昭发现这些糟心事。云昭也就当没察觉什么。 陆沉的喉结滚动两下,报纸哗啦啦翻页。 “多吃点,下午陪你妈去挑翡翠。” 温岚往她碗里夹了块水晶虾饺,眼尾的细纹里藏着安抚的笑意。 吃了点早餐,就出门去了别墅附近的运动区。 云昭每天都固定打一套八段锦。 塑胶跑道蒸腾着夏日的热气,云昭扎着高马尾行云流水地打着八段锦。 正当她认真运动的时候,旁边一个老爷子恰巧快走经过。 这个老爷子是最近这几天才在这附近出现的。 云昭见过他几次。 今天的老爷子刚走到云昭附近,云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爷子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越喘越大声,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云昭不由停下了动作,看向老爷子。 那个总穿藏青唐装的老爷子脚步踉跄,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浑浊的眼珠泛起不正常的灰白。 刚好就看到了老爷子捂着胸口缓慢的倒了下来。 “爷爷!” 云昭一个箭步冲过去时,老爷子已经栽倒在塑胶跑道上。 围观的大爷大妈举着手机炸开了锅,穿碎花裙的阿姨尖着嗓子喊。 “快打120!” 戴红袖章的大叔伸手要拦:“小姑娘别瞎动!” 云昭扯开老爷子衬衫领口,指尖搭在颈动脉上的瞬间瞳孔骤缩。 可是云昭看着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紫,知道等不及了。 她先是拍醒老爷子,问他有没有带药。 老爷子虚弱的摇头,“没带。” 云昭只能在手表上弹出银针,准备急救。 手表内侧的暗格应声弹开,三根三寸银针泛着冷光。 “这丫头疯了吧!” 穿碎花裙的阿姨突然尖叫起来,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拿几根破针就往人身上扎?这是要出人命的!”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举着保温杯往前挤。 浑浊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云昭手里的银针。 “作孽哟!” 戴红袖章的大叔横臂拦住她,肥厚的手掌几乎要戳到云昭鼻尖。 “上次新闻里那个庸医不就是这么草菅人命的?赶紧放下!” 人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有人举起手机录像,镜头怼到云昭脸上。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干!” “我认识她!” 烫着泡面头的大娘突然挤到最前面,指甲狠狠拽住云昭手腕。 “不就是陆家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听说连高中都没读完,能懂什么医术?” 她转头朝周围人挤眉弄眼。 “前两天还在拍卖会上丢人现眼,现在又想拿老人当活靶子!” “就是就是!” 穿丝绸睡裙的贵妇捏着香奈儿墨镜冷笑。 “这种没教养的乡下丫头,指不定想碰瓷讹钱呢!”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七嘴八舌的指责像潮水般涌来。 “快报警!” “别让她跑了!” “现在的乡下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云昭手腕被拽得生疼,看着老爷子青紫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猛地甩开大娘的手,银针对着膻中穴的指尖青筋暴起。 “救护车至少三十分钟!再不施救,三分钟后他连心跳都没了!” “少唬人!” 戴金链子的大爷吐了口唾沫。 “我家老头子去年心梗,躺地上半小时都活过来了!” 人群再次喧哗,有人掏出手机。 “喂?是记者吗?这里有人冒充医生!” 云昭攥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老爷子喉间已经发出濒死的呼噜声,她突然扯开嗓子。 “谁耽误救治,谁就是杀人凶手!” 话音未落,三根银针已闪电般刺入天突、内关、足三里,行云流水的手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围观人群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只见她玉指如飞,眨眼间又从腕表暗格里弹出五根银针。 精准没入老爷子百会、神阙等穴位。 指尖沾染的血珠混着细密银针,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她这是在做法吧?” 穿碎花裙的阿姨倒退两步,手机镜头剧烈晃动。 第60章 诈、诈尸了! 戴红袖章的大叔突然扑过来要掀银针,却被云昭侧身一记手刀劈在腕骨上,疼得龇牙咧嘴。 云昭额发被汗水黏在脸上,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手下银针不停捻转提插,手腕翻转间带起残影。 老爷子喉间的呼噜声愈发沉重,唇角溢出白沫。 云昭看着老爷子的病情因为被耽搁得太久了,现在看着越发不好了,所以内心也很是焦急。 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在胸前扯下当成吊坠带着的瓷瓶。 然后动作迅速的倒出一颗药丸,掰开老爷子的嘴,给他塞了进去。 花碎裙阿姨大惊失色,“你这丫头心太坏了!” “你到底给老人家吃了什么?!” “该不会是毒药吧?” “杀人啦!” 就在众人惊诧间,吞下药丸的老爷子却出乎所料的脸色好了起来。 只见老爷子原本青紫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喉结艰难滚动,吐出一大口黑痰。 “诈、诈尸了!” 烫泡面头的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香奈儿墨镜滑到鼻尖。 老爷子的喉结艰难滚动,灰白的眼珠终于聚焦,颤巍巍地看向头顶的烈日。 碎花裙阿姨尖叫着把手机怼到他鼻尖。 “老人家!那丫头给你扎针喂药,你现在胸口还疼不疼?” 戴红袖章的大叔挤开人群,肥厚的手掌差点拍到老人脸上。 “别怕!我们都录着像呢,救护车马上就到!” “哎哟这可怎么得了!” 烫泡面头的大娘一屁股坐在塑胶跑道上,染成栗色的卷发随着动作乱颤。 “上次新闻里那个假医生,就是拿银针把人扎进IcU的!” 穿丝绸睡裙的贵妇捏着墨镜冷笑,香奈儿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我早说陆家捡回来的野丫头不安分,指不定从哪个江湖郎中那学了邪术!” 围观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夹杂着手机录像的咔嚓声。 有大爷扯着嗓子喊。 “赶紧报警!这是非法行医!” 戴金链子的男人把烟头狠狠碾在跑道上。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火,拿人命当儿戏!” 老爷子虚弱地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两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浑浊的目光在人群里艰难搜寻,最后落在云昭被汗水浸透的脸庞上。 尖锐的警笛声撕破空气,白色救护车如巨兽般急刹在路边。 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时,云昭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手腕突然被拽得生疼。 碎花裙阿姨指甲深深掐进她皮肉,声嘶力竭地尖叫。 “想跑?没这么容易!谁知道你喂的是什么脏东西?” “就是!” 戴红袖章的大叔横臂拦住去路。 “没学过医就敢扎针喂药,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戴金链子的大爷也举着手机怼到她面前,镜头里满是鄙夷。 “我听说乡下骗子就爱用这种土法子,指不定那药里掺了老鼠药!”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举着手机开直播,画外音全是骂声。 “现在的网红真没底线!” “这是蓄意谋杀吧?” 随车的女医生原本在调试心电监护仪,听到吵闹猛地转头。 她扫过云昭衣服上的黑色血渍,又看了眼老人逐渐红润的脸色,柳眉拧成个死结。 “小姑娘,急救是要持证上岗的!你知道胡乱扎针可能引发气胸吗?随便喂药会导致药物中毒!” 她指着担架上的老人,语气里满是警告。 “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这么胡闹,出了人命你这辈子就完了!” 云昭手腕被拽得发麻,看着医护人员将老人推进救护车。 车门关闭前,她听见碎花裙阿姨尖利的嗓门穿透人群。 “必须让她跟着去!万一老爷子半夜不行了,谁来负责?” 戴金链子的大爷跟着起哄。 “对!得验验她喂的到底什么药,指不定是想讹人家的钱!” 金属车门在身后重重合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云昭跌坐在急救床边,听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耳边还回荡着人群的辱骂。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她摸了摸藏在袖口的银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感觉无奈。 现在这个年代,对中医的偏见实在是太重了。 像今天这样,在外边遇到个紧急情况进行的急救,居然会让人误会至此…… 救护车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华院。 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急诊大楼前划出半米长的黑色痕迹。 担架刚落地,三名身着绿色急救服的护士便冲上前,动作娴熟地将担架车从车厢内拽出。 “让开!快让开!” 护士们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急速转动担架车方向。 急救室的门瞬间被撞开。 护士们熟练地为老人连接设备,各种医疗仪器发出此起彼伏的嗡鸣。 护士长利落地剪开老人胸前的衣服,电极片啪嗒一声贴在皮肤上。 “血压80\/50!血氧饱和度72!准备肾上腺素!” 护士们立即行动,配药、插管、调试除颤仪,急救室里一片兵荒马乱。 片刻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口袋里插满钢笔的医生快步走出急救室,手里攥着记录本和录音笔。 “谁是家属?患者什么情况?” 他目光扫过挤在门口的人群,语气急促。 随车医生刚要开口,云昭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汗珠,沾了血渍的袖口被她随意地挽到手肘。 “患者初始症状表现为胸骨后呈压榨性、窒息性疼痛,伴有濒死感及大汗淋漓。” “三分钟内病情急剧恶化,出现端坐呼吸、口唇发绀,随后呼吸骤停、意识丧失。” 她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精密仪器里吐出的零件。 “我采用针灸疗法,选取天突、内关、足三里等穴位行捻转补泻手法,配合强心急救丸恢复自主循环。” 登记医生原本焦躁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医生?哪个科室的?在哪个医院工作?” 他下意识地摸出钢笔,准备记录。 第61章 失传的子午流注针法 可没等云昭回答,随车医生已经黑着脸拽住他胳膊。 她把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道。 “别被这丫头骗了!就是个看了几本医书就敢瞎折腾的愣头青,刚才在现场拿银针乱扎,还随便喂药!” “说不定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先救人要紧!” 说罢,不由分说地把同事往急救室方向拽。 登记医生被拖走时还频频回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行医十余年,见过的江湖骗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云昭刚才那番分析,从症状描述到施救方案,用词精准、条理清晰,怎么看都不像信口胡诌。 尤其是那句“捻转补泻手法”,没经过系统学习的人,根本说不出这种专业术语。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老爷子经历了ct、冠脉造影、心肌酶检测等一系列检查。 当所有检查结果摆在专家组面前时,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ct影像显示,老爷子原本堵塞70%的冠状动脉,此刻竟恢复了90%的血流量。 心肌酶指标完全正常,就连常年存在的心肌缺血症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科室主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检查报告上反复摩挲。 “比我们用最先进的溶栓药物效果还好!更不可思议的是,患者的心脏功能不仅恢复,甚至比发病前还要强!” “那个施救的小姑娘,真的是外行?” ……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金属把手重重磕在墙壁上发出“砰”的声响。 洛景年白大褂下摆翻飞,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露出他急促的喘息。 作为华院最权威的主任医师,平日里他总是一副从容模样,此刻却失了分寸。 他冲进病房的瞬间,目光急切地扫向病床。 直到看见洛老爷子正中气十足地坐在病床上啃苹果,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臭小子,这么大人了还没点正形,进来都不知道敲门。” 洛老爷子头也不抬,随手将苹果核精准抛进垃圾桶,转眼又换上笑眯眯的表情看向坐在床边的云昭。 “丫头,接着说,你那手针灸还有啥绝活?爷爷爱听!” 这位在医学界备受尊崇的大拿,此刻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倒像个追着新奇故事的老小孩。 云昭安静地坐在一旁,淡粉色卫衣袖口露出半截绷带,那是之前被人拽伤留下的痕迹。 她垂眸轻轻转动着保温杯,声线清冷又带着几分沉稳。 “扎太冲穴能疏肝理气,不过您这血压……”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云昭,你怎么在这?” 洛景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与担忧。 他目光扫过她渗血的袖口,今早刷到那段现场急救视频时的揪心感又涌了上来。 视频里,云昭被人群团团围住,辱骂声此起彼伏,而她始终护着洛老爷子。 那一幕让他心急如焚,此刻亲眼见到她,才真切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洛老爷子啃苹果的动作顿住,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 “你们俩认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云昭是陆老夫人的亲孙女。” 洛景年伸手扯松领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两下。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几个小时前专家组会议的场景。 ct影像显示,洛老爷子原本堵塞70%的冠状动脉,此刻竟恢复了90%的血流量。 心肌酶指标完全正常,连常年存在的心肌缺血症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时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洛老爷子也知道陆家二房刚找回来了大小姐,更知道他想研究的那个药丸就是那个大小姐给的。 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巧,在晨练的时候忽然发病,会被她救了。 “我说那救命药丸怎么眼熟!原来就是你?” 洛老爷子激动地一拍病床扶手,笑得露出缺了颗牙的牙龈。 “我研究那药研究好久了,一直摸不透门道,没想到今天救命恩人就在眼前!” 他转头冲洛景年瞪眼。 “还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的救命恩人倒杯茶!没点眼力见儿!” 洛景年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倒水。 他一边倒茶,一边回想起这几天老爷子对那神秘药丸的执着。 没想到洛老爷子竟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与云昭相遇。 再看向病床边,云昭正耐心地给洛老爷子讲解中医急救知识。 明明外表清冷寡淡,却总能把晦涩的医理说得生动有趣,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小丫头,以后常来陪爷爷唠嗑!” 洛老爷子拉着云昭的手不肯松开。 “你那手针灸功夫,还有那神奇的药丸,爷爷可得好好跟你讨教讨教!” 洛景年端着茶杯走过来,看着这温馨又略显荒诞的一幕,不禁笑了。 他将茶杯递给云昭,眸光沉静又带着几分感激。 “这次真的谢谢你。” 而云昭只是浅浅一笑,接过茶杯,轻声说道。 “医者仁心,换作是谁都会这么做。” 洛老爷子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精准抛进垃圾桶,拍了拍掌心的果皮碎屑,突然来了精神。 “丫头,我这膝盖一到阴雨天就跟泡了冰水似的,要是按西医来说,就只能戴护膝保暖。” “中医可有什么断根的法子?” 云昭垂眸搅动着保温杯,热气氤氲中,她袖口绷带渗出的血痕若隐若现。 “普通大夫会建议艾灸足三里,但您这病根不在关节。”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凸起的纹路。 “是肾阳虚衰,寒湿下注。得从太溪穴入手,配合特定时辰行针,再用附子、干姜配伍……” “等等!” 洛老爷子猛地坐直,输液管跟着晃出一串涟漪、 “你说按时辰行针?这不是失传的子午流注针法?” 他死死盯着云昭淡然的脸,老花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 作为医学界泰斗,他在古籍里见过零星记载,可现实中从未见人用过。 云昭抬眼,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零散的医学期刊。 第62章 你收我为徒怎么样? “《启阳论》里记载得更详细。完整版的第二卷,专门讲子午流注与五行生克的配合。” 病房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洛景年端着茶杯僵在门口,他今早刚在图书馆查过资料。 那本被学术界认定为残卷的《启阳论》,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二卷。 洛老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带着颤。 “你看过完整版《启阳论》?” 他想起年轻时在故宫博物院,隔着玻璃见过半卷泛黄的残页。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因为缺页始终参不透。 云昭避开老人灼热的目光,转而盯着窗外摇曳的梧桐叶。 “有幸目睹。” 她没说那是上辈子,作为医门云氏第十八代传人的她亲笔所写。 记忆里,药庐的油灯下,师父用戒尺敲着她手心。 逼她一字不差地背诵古籍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接下来的对话,让洛景年握茶杯的手都开始发颤。 云昭说起“五运六气”,竟能精确到每个时辰对应的经络变化。 谈到《神农本草经》里的“君臣佐使”配伍,连失传的“九蒸九晒”古法炮制都娓娓道来。 这些内容,比他在医学院学的理论超前太多,倒像是直接翻开了老祖宗最原始的医书。 两人越聊天,洛老爷子就越是心惊。 云昭的中医知识,不像是他们这个体系的。 应该说,云昭学的中医知识更像是老祖宗。 而他们学习的知识,反而更像还是多年传承下来,这里少了,那里又错了的版本。 洛老爷子原本就是医界大拿,一心研究医学几十年。 所以越听越兴奋,也越好奇。不由的问出声。 “昭丫头,你这学问……” 洛老爷子突然抓住云昭的手腕,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 “到底是从哪学的?这根本不是现在中医院校教的东西!” 云昭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老人攥得更紧。 她想起上辈子在医门生活的日子,喉咙发紧。 洛老爷子潜心医学多年,她不想骗他。 但是也不能直说她的上辈子是医门的第十八代传人。 所以只能隐晦的回答。 “医门云氏。” “医门云氏?!” 洛老爷子蹭地从床上坐起来,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 这个在民国时期突然销声匿迹的医学世家,传说掌握着起死回生的秘术,却在一夜之间从所有文献中消失。 他盯着云昭苍白的脸,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你是被云氏收养的……” 怪不得姓云…… 原来如此! 洛老爷子以为云昭是被云氏后人领养了,学习了知识。 只是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回陆家的。 云昭知道洛老爷子误会了,但也无法解释,只能任由他误会。 窗外乌云压城,雷声隐隐滚过天际。 有些真相,注定比谎言更难让人接受。 “难得啊!” “医门云氏民国时期就已经沉寂下去了,也难得还有传人。好!好!” 洛老爷子激动得直拍大腿,输液架都跟着摇晃。 “我研究一辈子中医,总觉得现在的理论缺了点什么,原来根源在这!” 他突然松开手,郑重地整理起病号服, “听说医门云氏的传承严格,不传外人,只传内门弟子。昭丫头,你收我为徒怎么样?” “咳咳咳……” 云昭毫无防备,一口茶水全呛进气管。 她看着洛老爷子挺直脊背,像个等待考核的学徒般认真的模样,又瞥见一旁洛景年石化的表情,哭笑不得。 “您可是华院的镇院之宝……” “什么宝不宝的!” 洛老爷子把被子一掀,作势要下床行拜师礼。 “能学到云氏的真东西,让我给你当药童都行!” 洛景年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突然觉得手里的茶杯烫手无比。 作为医学界公认的权威,他此刻竟像个局外人。 云昭求救似的看向洛景年,那双杏眼瞪得溜圆,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此刻她满心指望这位医学界公认的权威能出面解围。 哪知道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洛景年,此刻却彻底化身“甩手掌柜”。 他端着茶杯望天望地。 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花纹研究,一会儿低头反复摩挲杯壁。 愣是装作没看见云昭那能把人灼穿的眼神,半点没有长辈该有的样子。 洛老爷子敏锐捕捉到两人的互动,原本因激动泛红的脸瞬间垮下来。 气呼呼地扯了扯床边的输液管,塑料导管哗啦作响。 “你看那臭小子干什么?是觉得老头子我在床上拜师很随便吗?” 说着就要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吓得一旁的心电监护仪“滴滴”狂响,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 他转头冲着洛景年大喊。 “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把拜师茶倒来!当年你考医学院的时候,背解剖图谱都没这么磨蹭!” “洛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昭哭笑不得地冲过去扶住差点栽跟头的老爷子,余光瞥见洛景年手忙脚乱的模样。 这位平日里做手术稳如泰山的外科圣手,此刻打翻了茶叶罐。 深绿的茶叶沫子扑簌簌掉进茶杯里,溅得白大褂上都是碎叶。 但洛老爷子半点不嫌弃,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云昭面前。 突然挺直佝偻的腰板,将那杯混着茶叶渣的茶水举得比头顶还高,郑重其事道。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猛地一拜,带得身后的输液架都跟着晃悠,差点把墙上挂着的血压计撞下来。 云昭彻底僵住了。 在来病房前,她以为如今中医式微,大部分人更信赖西医的精密仪器。 可此刻,这位华院镇院之宝、医学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竟像个渴望知识的孩童,眼里闪着炽热的光。 云昭确实是让老人家对中医知识的热爱给震惊到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时代中医在人们的心中已经不关紧要了。 哪曾想,洛老爷子是如此的认真。 云昭心情复杂中,连忙扶住了洛老爷子。 虽然医门确实规定了,非本门弟子不得学习本门医术。 第63章 莫名就成了师祖 但是现在的时代已经变了,要是她不做出改变的话,那不就成封建余孽了吗? 云昭认真的看着洛老爷子, “洛爷爷,您别折煞我!现在医门已经没那么讲究了,你要是想学的话,我直接教你就是。无须拜我为师。” 哪知道云昭放松了条件,老爷子却不乐意了。 “昭丫头,不是爷爷说你!” 洛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恨铁不成钢。 “这么金贵的子午流注针法,失传百年的‘九蒸九晒’古法,你说教就教?” “当年我在故宫博物院隔着玻璃偷看半卷《启阳论》残页,被老馆长追着跑了三条街!” 他突然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惊天秘密般神神秘秘道。 “是不是你们医门有规定,不能随便外传?我就说嘛,老头子虽然眼神差点,但脑子还灵光!” 云昭刚要开口否认,就见洛老爷子突然一拍大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我知道了!从前医门规矩森严,是不是规定了收徒年龄?” 他自顾自点头。 “祖师爷也是怕上了年纪的人才刚开始学习,老花眼影响找穴位和下针。我就说你刚才支支吾吾的!” 云昭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些医门里鲜为人知的小规矩,就连现代中医世家都未必清楚,洛老爷子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确实是有这个规定,但是现在已经不讲究……” 她刚要解释时代不同了,规矩可以变通,就被老爷子的大嗓门打断。 “既然师门嫌弃我年纪大,你对外不好说……” 洛老爷子突然眼睛一亮,转头冲门外大喊。 “叶五!给我滚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精瘦干练的年轻医生快步跑进来,白大褂口袋里还别着听诊器。 洛老爷子得意洋洋地拽过叶五,像展示战利品似的推到云昭面前。 “我把最得意的关门弟子抵押给你当药童!” “这小子跟着我做了十年临床,推拿手法一绝,熬药的时候还会哼小曲儿!” “师父您就收我当个外门弟子,怎么样?” 叶五被这波操作整得满脸通红,求助似的看向洛景年。 而洛景年憋着笑别过头,假装研究墙上的人体解剖图。 云昭看着叶五局促不安的模样,又看看洛老爷子期盼的眼神,一时间哭笑不得。 实在看不出来叶五有十年的临床经验,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而已。 而且眼睛里透出来的,还有一种愚蠢的清澈。 就像网络上的人说得大学生的眼神。 “洛爷爷,这……” 云昭话没说完,就被洛老爷子打断。 “昭丫头,这么珍贵的医术,可不能随便糟蹋!” 老爷子双手抱胸,一副我都替你想好了的表情。 “叶五跟着你学个一年半载,把云氏医术精髓吃透,再由他传给我,这不就不算坏了规矩?” 洛景年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老爷子瞪来,又连忙捂住嘴假装咳嗽。 叶五哭丧着脸,小声嘀咕。 “师父,我这还没出师呢,怎么就成传话筒了……” 最终,云昭还是败下阵来。 当洛老爷子第三次举起那杯凉透的茶水,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执着时,她无奈又感动地接过茶杯。 还没等喝上一口,就见洛老爷子叉着腰,冲叶五和洛景年中气十足地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师祖!小心我把你们俩都塞进炼丹炉当药引!” 云昭脑袋还嗡嗡响呢,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师祖辈。 望着眼前眼巴巴等着行礼的洛景年和叶五,再看看一旁像老小孩似的洛老爷子。 云昭突然觉得医门都快成空壳子了,多几个徒子徒孙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她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坐,腰背挺得笔直,活脱脱像模像样的宗师范。 洛景年第一个上前。 这位平日里在手术室镇定自若、操刀无数的外科圣手,此刻眼神里满是恭敬与期待。 想起之前云昭拿出的神奇药丸,还有那些颠覆他认知的中医理论。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看似年轻的小姑娘,医术造诣深不可测。 他双手稳稳端着茶盏,躬身的弧度标准得像是量过似的,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郑重。 “师祖请喝茶。” 云昭上辈子在医门里,也是收过几个小徒弟的。 虽然没教导他们多久,她就已经穿越过来这边。 但是拜师的流程她还是知道的。 她抬手接过茶盏,轻抿一口,随后伸手探进背包里一阵摸索。 不一会儿,摸出个古朴的小瓷瓶,瓶身刻着精致的暗纹,透着股年代感。 “延年益寿,包治百病。不值什么钱,拿去吃着玩。” 她语气轻松,仿佛递出去的不是什么珍贵药丸,而是随手抓的小零食。 洛景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上次他服用云昭给的药丸后,多年顽疾竟有了明显好转。 那效果,市面上那些号称“神药”的玩意儿根本没法比。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谢谢师祖!” 要知道,市面上不及药丸百分之一功效的药,都价标百万,还有价无市! 云昭居然还说不值什么钱! 一旁的叶五完全看傻了眼,瞪大了那双清澈中透着懵懂的眼睛。 一会儿瞅瞅洛景年如获至宝的模样,一会儿看看云昭淡定的神情。 原本他是不该怀疑他师兄和他师父的,可什么药能包治百病? 仙丹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抱着满怀的不解,但师父和师兄都对云昭如此推崇。 他虽然满心疑惑,却也只能乖乖端起茶盏,声音带着年轻人的青涩。 “师祖请喝茶。” 云昭同样笑眯眯的看着乖巧单纯的叶五,对这个药童非常满意。 这年轻人眼里透着股纯粹的求知欲,和当年刚入门的自己倒有几分相似。 她接过茶一饮而尽,又在布包里摸索起来。 这次,摸出一本厚重的线装书,《启阳论》上册。 第64章 大骂云昭草菅人命 “这本书你拿去好好看。” 云昭将书递给叶五,眼神认真。 “里面的知识,够你钻研好一阵子了。” 洛景年是西医,这本书对他来说无用,所以云昭才会给他小药丸。 但是叶五可是要入门学习的,当然要好好看看这些书。 叶五下意识接过书,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书皮上“启阳论”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清晰,还配着不少手绘的经络图。 他当然听说过《启阳论》,师父不知念叨过多少回。 现存的残卷都被视为珍宝,而眼前这本,怎么看都不像是残卷! 他震惊地转头看向洛老爷子,嘴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话来。 洛老爷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伸手重重拍了下叶五的后背。 “看什么看!还不快谢谢你师祖!当年我为了看半页《启阳论》残卷,在故宫博物院磨了老馆长半个月!” “你小子倒好,直接得了上册!” 叶五这才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书,冲着云昭深深鞠躬。 “谢谢师祖!” 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病房里一时间热闹非凡,洛景年宝贝似的端详着瓷瓶。 叶五迫不及待地翻看着《启阳论》,嘴里还不时发出惊叹。 洛老爷子则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比自己得了宝贝还开心。 云昭端着师祖的架势,指尖有节奏地叩着红木椅扶手,一双杏眼在洛景年和叶五身上来回扫。 “跟着我学医,别的规矩没有,就一条……” 她故意拖长语调,吓得叶五立刻挺直腰板。 “把《启阳论》背得滚瓜烂熟,再敢说‘中医不科学’这种话,小心我拿银针扎你穴位!” 洛老爷子笑得直拍大腿,云昭却突然眨了眨眼,冲他做了个鬼脸。 “您老可别仗着辈分高就偷懒,按时喝药听见没?” 说完抓起帆布包,风风火火地消失在病房门口,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这昭丫头,真是……” 洛老爷子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角笑出了褶子。 洛景年无奈摇头,正要开口,却突然拧紧了眉。 “景年,你这表情……”洛老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出什么事了?” 洛景年掏出手机,屏幕上满是刺眼的评论。 “这女的急救手法完全不规范!” “为了博眼球连人命都不顾了!” 他沉声说:“今天早上云昭救你的时候被路人拍了视频,发到网络上去了。” “由于云昭救你的手法看起来跟常规的急救手法不太相同,而且现在人们对中医的偏见都比较严重。” “所以现在很多人在网络上骂云昭草菅人命,就为出风头的。” “说这什么话!” 洛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抄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就想砸电视。 “老头子我现在能吃能睡,比你们这些小年轻都精神!什么草菅人命?简直放屁!” 他气呼呼的瞪着洛景年,仿佛说云昭不好的人就是洛景年。 最后洛老爷子也觉得自己是在迁怒洛景年,所以他更生气了。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那是你师祖,你居然敢直呼师祖名讳!” 洛景年哭笑不得,立刻作揖认错。 “师父饶命!徒儿知错!” 哄了好一会儿,洛老爷子才消了气,却又立刻来了精神。 “继续说,现在网络上这么多人骂昭丫头,不如我们也拍个视频,说我活得好好的?” “师父,没用的。” 叶五挠了挠头,他虽然不知道网络上的人骂得有多难听,但是他微博还是玩得很溜的。 “这些人只信自己愿意信的,咱们就算把您抬到镜头前,他们也会说您被收买了。” 洛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昭丫头白白受委屈!” 叶五滑动手机,调出华医院官网页面。 “得让官方出面。用华院的账号发公告,再附上次师祖开的药方和您的体检报告。” “铁证如山,看他们还怎么说!” …… 陆家别墅。 云昭推开门就闻到熟悉的苦橙香味,玄关处的水晶吊灯下,孟岚正优雅的翻时尚杂志。 玄色真丝睡袍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听见动静她立刻起身,踩着柔软的拖鞋就哒哒跑过来,却在看清女儿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昭昭怎么晨练这么久才回来?” 孟岚的指尖悬在云昭发顶没敢碰,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乱糟糟地支棱着,运动服上还沾着草屑和灰渍。 “昭昭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妈妈去帮你报仇!” 说着就要翻手机通讯录,活像要立刻call来保镖团。 云昭心里一暖,赶紧把蹭到药渍的外套往手臂上搭了搭。 把手上的手臂藏了起来。 她露出招牌甜笑。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晨运的时候遇到一个老爷爷的身体不舒服,我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她故意说得轻松。 孟岚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云昭被孟岚一把拽到落地镜前。 “昭昭做好人好事,妈妈也很开心,但是一定要量力而行知道吗?” “下次这种事记得叫救护车,你这小身板能扛得动谁?” 孟岚嘴上数落着,指尖却轻柔地帮她整理乱发。 “要是磕着碰着,妈妈可要心疼死了。” 云昭反手抱住孟岚纤细的腰。 “知道啦!您女儿可是医科小能手。” “贫嘴。” 孟岚被逗笑,耳朵上的钻石耳钉跟着闪了闪。 “对了,今天约了几个太太喝下午茶,一起去?” 见女儿点头,她立刻推着人往楼上走。 “快去洗漱!妈妈给你搭套惊艳全场的造型!” 半小时后,云昭踩着小皮鞋走下旋转楼梯。 藕荷色宋制短衫配百迭裙,腰间系着银线绣的蝴蝶宫绦,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孟岚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宝藏,三步并两步抱来檀木首饰盒。 “这条粉钻项链配你这身绝了!” 三克拉的主钻在丝绒衬布里泛着柔和的光,周围镶嵌的碎钻如同星辰环绕。 第65章 当时的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孟岚小心翼翼地给云昭戴上,退后两步打量。 “我家昭昭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云昭也配合的对着镜子转了圈,钻石随着动作折射出梦幻的光晕。 母女俩手挽手出了门,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云鼎商场地下车库。 云鼎商场的顶楼。 上面有个很隐秘的空中花园,正好可以喝下午茶的。 店面都是会员制,比较私密,没有会员都不能进去里面消费。 云昭倚着空中花园鎏金雕花的门框,百迭裙上的银线蝴蝶随着动作轻颤。 她低头刷着手机,等孟岚从洗手间出来,压根没注意到暗处两道充满怨毒的目光。 宋芷兰和云楚楚母女打听过,今天下午的时候京城大家族的太太们下午会来云鼎的空中花园喝下午茶。 所以两人早早的就过来这边等着了,原本以她们的身份,应该是连顶层都进不来的了。 还是两人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躲在一旁的角落的! 哪知道两人就眼见着穿着光鲜亮丽的云昭,居然光明正大的从贵人专属电梯上面下来了! 还走到了空中花园的门口,还没人赶她走! 这个贱人! 肯定是趁楼下的保安不注意偷偷溜上来的! 然后门口的保安也是看她从电梯上下来,所以才没来赶人的! 云楚楚和宋芷兰气得抓心挠肝的。 宋芷兰捏着女儿云楚楚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们费了好大劲,才跟着某个暴发户太太混进顶楼,躲在消防通道旁的阴影里。 原以为能蹭个机会攀攀京城贵太太的关系,哪成想竟看见云昭从专属电梯里施施然走出来! 那身打扮,那股子从容劲儿,分明就是被当成贵宾请上来的! “妈,这贱人肯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云楚楚咬着后槽牙,杏眼瞪得快要爆出火来。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之前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吗?” 云楚楚鄙夷的看着云昭。 “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所以回过头来,又要巴结哪些大人物了?” 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冲过去,香奈儿套裙下摆带起一阵风。 云昭抬眼,冷白的脸上浮起一层寒霜。 她当然记得这对母女…… 在她刚穿越过来这个年代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送上了一个油腻中年男人的床上。 要不是她当时刚反应过来,就已经把人给踢废了,对方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 现在指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 “让开。” 她嗓音清冷,把手机塞进裙兜,转身就要往洗手间方向走。 “你这个贱蹄子,你装什么清高!” 宋芷兰突然尖着嗓子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扯云昭的头发。 “我看你就是个下贱胚子,靠着勾引男人……” 话音未落,云昭猛地侧身避开。 她眼神森冷如刀,反手扣住宋芷兰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让对方疼得跪坐在地。 云楚楚吓得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当时的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云昭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再敢招惹我,就别怪我不念半点情分。” 原本以云昭的性格,宋芷兰云楚楚这对母女她肯定是会出手的。 可是念在她现在的身体也算是宋芷兰养大的。 所以她愿意给这对母女一次机会。 可要是这两人再这么不知死活,那就不要怪她用手段好好收拾她们了。 但是云楚楚却不觉得是云昭放过了她们,反而还在色厉内荏地尖叫。 “你敢动手?信不信我叫保安!” “叫啊。” 云昭松开手,掸了掸裙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看看是保安先把你们赶出去,还是我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云楚楚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瞪着云昭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蹲下身把宋芷兰扶起来,声音里满是关切。 “妈,你没事吧?” 宋芷兰被扶起来后,脸色涨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她指着云昭,破口大骂。 “你别以为你离开了云家之后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之前让你跟着王老板你不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们今天会过来这里的消息。” “但是云昭,我奉劝你,趁现在保安还没发现你,赶紧滚!别等保安过来赶人的时候,面子里子全丢了!” 她那副嘴脸,看似在好心劝诫,可眼里的阴毒和嫉妒根本藏不住。 云昭冷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想象力这么好,不去当编剧可惜了。你真以为云家是什么香饽饽?” 就在这时,孟岚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云昭正和两个陌生人对峙,三人的脸色都不对劲,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了?” 宋芷兰和云楚楚一眼就认出了孟岚,脸色瞬间变了。 宋芷兰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快步上前。 “陆夫人你好,之前有幸在宴会上与您见过一面,今日我们来是听说您先生喜欢喝茶,特地给您送茶叶过来。” “是武夷山大红袍母树茶!” 说着,还不忘炫耀地晃了晃手中精致的茶叶礼盒。 孟岚对两人没什么印象,所以并没有搭话只是淡淡瞥了两人一眼。 目光落在云昭身上,眼神里满是询问。 云昭刚要开口,宋芷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生怕云昭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急忙抢着说。 “陆夫人,这是我家养女,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孟岚眉头皱得更紧。 “你们是云家……” 宋芷兰眼神亮了起来,想不到贵人还认识她们! “对对对!陆夫人好记性!” 宋芷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云楚楚也得意洋洋地看向云昭,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还怎么嚣张。 孟岚却只是对云昭轻声说。 “昭昭,你先进去等我,我跟你养母和妹妹有话要说。” 第66章 陆夫人,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云昭有些担心地看了孟岚一眼,可孟岚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无奈之下,云昭只好先进去。 云昭的背影刚消失在雕花拱门后,宋芷兰的假笑瞬间裂成苦瓜脸。 宋芷兰和云楚楚这才知道两人是认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两人生怕云昭在跟孟岚相处的时候说两人的坏话,所以等云昭一进去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她扯着云楚楚的袖子往孟岚跟前凑,尖细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钉刮擦玻璃。 “陆夫人您可别听那丫头瞎说!她打小就满嘴跑火车,在家天天装病偷懒,家务不做还摔碗砸碟!” 云楚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急得直跺脚,精心化的浓妆都快被冷汗冲花了。 “就是!上次她把我妈推下楼梯,硬说是自己摔的!要不是看在她没爹没妈的份上,早把她送进少管所了!” 她突然捂住嘴,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啊呀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可这都是为了陆夫人您着想,万一被她骗了可怎么好!” 宋芷兰趁热打铁,从香奈儿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张陈年旧照…… 照片里云昭穿着高中校服,站在云家别墅前板着脸。 “您瞧瞧,这副讨债鬼的样子!去年她偷了家里五万块钱,说是拿去资助贫困生,结果转头就买了名牌包!” 她突然抹起不存在的眼泪。 “我们当父母的,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由着她去……” 云楚楚猛地抓住孟岚的手腕,指甲在对方香奈儿高定袖口压出月牙印。 “陆夫人您要是跟她走得近,传出去对您名声多不好!上次她在酒吧跟三个男人勾肩搭背,被人拍到差点上热搜!” 她故意压低声音。 “听说她现在傍上了什么神秘大佬,指不定就是用的见不得人的手段……” 宋芷兰演技大爆发的抹起了眼泪。 “陆夫人,您可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就叛逆,在云家好吃好喝供着她,还不知足!” 云楚楚撇着嘴,一脸嫌弃。 “天天摆着一副清高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宋芷兰更是添油加醋。 “是啊是啊!之前给她介绍那么好的对象,她不但不领情,还把人家打了!” “这脾气,谁受得了?现在肯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想着回来攀关系!” “她还特别会装,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云楚楚跺着脚,越说越激动。 “要不是看在爸爸妈妈养她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们早就不管她了!陆夫人,您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宋芷兰和云楚楚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乱飞. 把云昭说得一无是处,仿佛云昭就是这世上最恶毒的人. 两人说得兴起,根本没发现,她们每说一句云昭的坏话,孟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孟岚原本想着,既然碰上云昭的养母,正好能当面感谢她们对云昭的养育之恩。 却没想到,在她们心中,云昭是这样的。 这一家人都很讨厌云昭,孟岚在心里怒气难消。 握着香奈儿手包的指节都泛了白。 敢情在这对母女嘴里,云昭成了十恶不赦的白眼狼? “她就是个扫把星!” 云楚楚跺脚时,十厘米的高跟鞋差点戳穿地毯。 “上回云氏集团谈合作黄了,肯定也是她咒的!” 宋芷兰跟着抹眼泪,鼻涕都快蹭到限量款丝巾上。 “陆夫人您是贵人,千万别被她那张狐媚子脸骗了……” “够了。” 孟岚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打断了两人的喋喋不休。 她将墨镜摘下往手包一扔,露出的眉眼满是寒霜。 “我记得云鼎顶层是会员制,二位要是没预约,就请回吧。” 话音未落,转身就要往餐厅走。 宋芷兰举着茶叶礼盒追上去,镶钻的指甲差点戳到孟岚后背。 “陆夫人!这可是母树大红袍啊!” 孟岚猛地转身,眼里厌恶几乎凝成实质。 “拿走。” 两个字像巴掌甩在母女脸上。 云楚楚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孟岚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门后。 她攥着母亲的胳膊,指甲都快抠进对方肉里。 “妈!这贱人肯定趁我们不注意给陆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肯定是她!” 宋芷兰气得浑身发抖,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几缕头发,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那个小贱人最会装可怜!肯定在陆夫人面前颠倒黑白!” 她突然冲向餐厅门口,手里的茶叶礼盒都快甩飞出去。 “陆夫人!您听我们解释啊!这都是云昭的阴谋!” 保安铁塔般的身影瞬间拦住去路,黑超遮面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请二位离开,这里不接待闲杂人等。” 云楚楚还想硬闯,高跟鞋被保安一把按住,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云氏集团的……” “再闹事就报警了。” 保安冷硬的声音打断她的尖叫。 宋芷兰看着紧闭的雕花大门,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似的拍着大理石地板。 “云昭你个丧门星!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不得好死!” 她尖利的咒骂声在空荡的走廊回荡,惹得路过的服务生纷纷侧目。 云楚楚被保安架着往外拖,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云昭!我跟你没完!有本事别躲在陆夫人背后!信不信我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出去!” 母女俩被扔出消防通道的瞬间,宋芷兰还不忘把茶叶礼盒狠狠砸向门板。 名贵的瓷罐摔得粉碎,大红袍茶叶像血渍般溅在鎏金花纹上。 “肯定是云昭那个贱人告状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她一进去陆夫人就翻脸?” “小贱人!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她卖给王老板!现在居然敢断我们的财路!” 两人被推搡着进电梯时还在破口大骂。 电梯镜面映出她们扭曲的脸,云楚楚突然踹了一脚电梯门。 “云昭!我要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宋芷兰抹了把脸上的残妆,咬牙切齿道。 “敢跟我们作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第67章 总比空有个漂亮架子强 另一边,孟岚倚在餐厅落地窗旁,看着手机屏幕上发送成功的短信。 【孟岚:小王,去查一查云家的公司。】 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手机通讯录里“小王”的头像立刻亮起。 【小王:陆夫人,现在就开始查?】 坐在对面的云昭敏锐捕捉到孟岚眉间未褪的阴翳,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骨瓷杯沿。 “妈,怎么了?” 孟岚将手机倒扣在檀木茶案上,眼尾笑出细密的纹路。 “没什么,这里的主厨新调配出来的荔枝春饮,味道特别清新,你一定要试试。” 话音未落,侍者已托着鎏金托盘缓步而来。 琥珀色的液体盛在海棠纹盏中,漂浮的荔枝果肉裹着碎冰,折射出粼粼波光。 云昭望着母亲刻意维持的轻松神态,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能影响孟岚心情的,无非就是宋芷兰和云楚楚两母女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训诫她们。 没必要现在说出来,再次影响母亲的心情。 刚好在这个时候,空中花园那绿油油的植物中,拐角有三位珠光宝气的太太款步而入。 走在中间的杨太太率先展开笑靥,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 “岚姐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这是昭昭吧,真乖,还会陪你喝下午茶!” 她身后的林太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卡地亚手镯,王太太则将爱马仕丝巾往脖颈处紧了紧。 两人眼底流转着意味深长的暗光。 “这是林阿姨,王阿姨,还有你杨阿姨。” 孟岚挽着云昭的手往前带了带,腕间翡翠镯子与云昭的珍珠手链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云昭微微欠身,发间茉莉簪子扫过暖香。 “林阿姨、王阿姨、杨阿姨好。” 声音软糯如浸了蜜,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杨太太笑着捏了捏云昭的脸颊。 “瞧瞧这小模样,比我家那混世魔王贴心多了!” 其他两位太太则是暗自撇嘴。 她们家里都有跟云昭差不多年龄的小孩,却从来不会陪她们出门喝下午茶的。 所以两人觉得孟岚把云昭带来,就是在炫耀。 王太太首先就笑容和煦的暗讽勾起唇角,精心描绘的丹蔻叩击着骨瓷杯。 “现在的小女孩啊,还是得有点事业心。云昭,今天是休息才这么有空陪妈妈?” 她忽然捂住嘴。 “瞧我这记性,听说云昭学历不高,普通公司怕是……也进不去吧?” 尾音拖得绵长,仿佛惋惜都要溢出眼角的细纹。 云昭端起荔枝春饮轻抿一口,冰珠在齿间碎裂的凉意漫开。 “王阿姨说得极是。不过我听说,有些事业啊,得靠家世撑着门面,有些事业呢,全凭真本事闯。” 她睫毛轻颤,倒映着窗外紫藤花影。 “就像这杯茶,光靠名贵茶具可品不出滋味,还得看制茶人的手艺。” 说着将盏中荔枝果肉舀起。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杨太太低头掩住笑意,王太太精心维持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攥紧的丝巾皱成一团。 云昭却像浑然不觉,转头对孟岚露出甜甜笑容。 “妈,您说得对,这春饮确实该配好心情。” 王太太脸上的粉都快被她绷裂了,精心描的柳叶眉拧成麻花。 她女儿在国外开的那什么美妆公司,说白了就是拿家里钱填无底洞,上个月还被拍到和小鲜肉在酒吧厮混。 这会儿被云昭暗戳戳怼了,指甲都快掐进爱马仕丝巾里。 偏偏对方话里没带一个脏字,她只能硬撑着冷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爱搞这些弯弯绕绕。” 林太太见状赶紧接话,假笑时眼角的玻尿酸都快挤出来。 “昭昭别往心里去,你王阿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直口快的,但是她也是好心,为你好才提点一下你嘛。” “毕竟女孩子,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 “就像我家囡囡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次出差都惦记给我带礼物,上个月还说要带我去马尔代夫呢!” 话里话外都是炫耀自家女儿又出息又孝顺,顺带把云昭贬成只会陪妈的“花瓶”。 云昭端起荔枝春饮又抿一口,睫毛扑闪得像蝴蝶翅膀。 “林阿姨真有福气,不像有些长辈,眼巴巴盼着孩子回家。” “结果人家宁可在外面打拼事业,连杯茶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她舀起颗荔枝,果肉在勺里晃悠着。 “不过忙点也好,总比空有个漂亮架子强。” 这话一出,林太太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家那位“事业女强人”女儿,上个月刚因为偷税漏税被税务局约谈。 王太太更是脸涨得通红,抓起茶盏猛灌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杨太太笑得前仰后合,赶紧打圆场。 “哎哟,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正事!楼下新开了家高定店,听说有不少限量款。” “走走走,再不去好看的都被挑光了!” 她挽起两人胳膊就往外拽,高跟鞋哒哒声里,还能听见王太太小声嘟囔的抱怨。 “快走快走,晚一步限量款可就被抢光了!” 五人踩着旋转楼梯下行时,奢侈品店的鎏金雕花大门已经自动滑开,冷气裹挟着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 导购员们像是训练有素的猎犬,瞬间围上这几位贵客。 孟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爱马仕鳄鱼皮手包的菱格纹,目光扫过当季新款的珍珠链条包。 眼尾立刻挑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昭昭过来。” 云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挂满高定礼服的展示区,绸缎裙摆扫过她小腿,带起一片沙沙声响。 “这件水蓝色真丝裙显腰身,配你那对祖母绿耳钉正好。” 孟岚抓起件斜肩礼服在女儿身上比量,钻石戒指磕在玻璃展柜上发出清脆声响。 导购员们忙不迭捧来同系列的薄荷绿、烟粉色,挂在衣架上像一道流动的彩虹。 “这几件全要,再把刚到的鳄鱼纹铂金包拿出来。” 孟岚头也不抬地吩咐,随手又拿起条缀满碎钻的项链,“这条配晚宴裙也不错。” 第68章 大获全胜 林太太握着香槟杯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杯壁。 她余光瞥见价签上一连串零,玻尿酸填充过度的苹果肌微微抽搐。 王太太冷笑出声,精心描的丹蔻叩击着骨瓷杯。 “岚姐这手笔,怕是要把整间店搬空?” “我们家可没这福气,孩子都忙着搞事业,哪有闲钱买这些华而不实的……” “女孩子就是用来宠的。” 孟岚突然抬头,黑曜石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拿起枚镶嵌鸽血红宝石的戒指,直接套进云昭无名指。 “陆沉说过,昭昭喜欢什么,就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前几天她随口提了句想要一些小彩石头扔着玩,老陆直接让人从南非空运了一大箱子的彩色宝石回来。” 云昭睫毛轻颤,指尖落在玻璃柜里的鳄鱼皮铂金包上。 就在导购准备开票时,她突然转身从展示柜底层捧出个经典款黑色鳄鱼皮包。 “妈妈也是女孩子,该我送您礼物才对。” 整个店铺瞬间陷入死寂,王太太的假睫毛都在颤抖。 她看着孟岚笑着收下价值七位数的包包,爱马仕丝巾被指甲勾出个破洞。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买个包就当宝贝似的。” 林太太勉强挤出笑容,脖颈处的卡地亚项链跟着晃动。 “有些孩子啊,读再多书也白搭,不如早点出去历练……” “我女儿想怎么活,轮不到旁人操心。” 孟岚突然扣上包扣,菱格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王太太又面露鄙夷的说。 “云昭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还是要稳一点好,万一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就不好了。”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的不好听了,所以孟岚脸色也很不好看,直直的说。 “昭昭怎么会不感恩呢,她刚刚还送了我一个包。” “倒是王姐和林姐,怎么没见你们戴女儿送的首饰,用女儿送的包包呢?” “上次慈善晚宴,听说林小姐戴的还是去年的旧款?” 这话像根银针,瞬间戳破两人精心维持的体面。 两人气得脸色铁青,戴什么戴?用什么用? 根本没有怎么用? 王太太想起女儿花家里钱养小鲜肉的丑闻,脸色涨得通红。 林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那偷税漏税的女儿,确实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 “昭昭,你脖子上的项链!” 杨太太突然捂住嘴惊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传说中在意士得拍出天价的3克拉粉钻项链?听说当时陆总为了拿下,直接把竞价抬到了八位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昭颈间。 那条项链上的3克拉粉钻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的光晕。 周围镶嵌的碎钻如同众星捧月,将主钻衬得愈发璀璨夺目。 传闻这条项链出自顶级珠宝设计师之手,全球仅此一条。 拍卖前就被各路富豪盯上,最后却被陆沉志在必得的气势震慑。 “可不是嘛。” 孟岚伸手轻抚项链,语气带着炫耀的甜蜜。 “老陆说,这么美的东西,就该戴在最漂亮的小姑娘身上。不像某些人,花几百万买的赝品都敢往身上戴。” 她轻飘飘瞥了眼林太太腕间的“古董手镯”,后者的脸瞬间煞白。 “暴殄天物!” 王太太终于忍不住,精心维持的笑容彻底碎裂。 “这种级别的珠宝,至少得配个名校毕业的名媛,不像有些人……” “我乐意。” 孟岚突然打断她,抓起云昭的手展示那枚红宝石戒指。 “昭昭是我女儿,她戴什么,用什么,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倒是某些人,与其操心别人家的孩子,不如多管管自家那些烂摊子。” 这话彻底撕开了遮羞布。 林太太想起税务局那张传票,王太太想起被媒体拍到的女儿绯闻,两人脸色由青转白。 她们抓起手包就要往外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踩出慌乱的声响。 杨太太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我说这两个人啊,非要跟岚姐较劲!走走走,我请吃下午茶赔罪!” 待店门重新合拢,云昭终于绷不住笑出声。 孟岚捏了捏女儿的脸。 “小机灵鬼,学坏了?” “还不是跟妈妈学的。” 云昭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不过,这些包真的要全买吗?” “当然。” 孟岚挽着女儿的手往门外走,橱窗里的水晶吊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让我家昭昭,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倒是杨姐……” 她突然转头朝还在笑的杨太太挑眉。 “下次再有这种好戏,记得提前叫你?” 杨太太笑着跟上,暗暗咂舌。 这个云昭原本以为真的就是乡下回来的姑娘,她一开始还担心云昭会为孟岚招黑,丢脸而不自知。 可现在看来,云昭非但不是那种见识浅的姑娘,还非常爱孟岚。 没想到几句话就把两个刺头怼得落荒而逃。 再看着孟岚望向云昭时眼底的宠溺。 她突然觉得,比起那个只会在社交圈作妖的陆明珠…… 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儿,才是真正能让孟岚笑到最后的王牌。 …… 劳斯莱斯平稳驶入别墅庄园,车载香氛萦绕的沉香气息里。 后座堆满的wam礼盒层层摞起,最顶端的铂金包防尘袋还垂着精致的银链。 云昭望着落地窗外熟悉的廊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3克拉粉钻项链。 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奢侈品店里王太太扭曲的脸。 自动门开启的瞬间,玄关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陆明珠裹着香奈儿山茶花披肩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涂着藕荷色甲油的手指正烦躁地敲击手机屏幕。 像是特地在等着她们。 果然,一见她们回来,陆明珠的眼睛就亮了亮,然后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眼云昭,然后看看向孟岚。 脸上瞬间堆起甜腻的笑容。 “妈妈,你们可算回来了……” 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和拍卖会那天指着云昭鼻子骂“乡巴佬”的尖锐嗓音判若两人。 第69章 我都是为了陆氏好! 云昭直觉,这个女人又要作妖了。 她冷冷的看着陆明珠。 被云昭用这种眼神看着,陆明珠有一瞬间的心虚。 但是一想到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内容,陆明珠有觉得底气足了。 她隐晦的瞪了一眼云昭,然后才看向孟岚。 孟岚并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早上训诫陆明珠的事情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笑眯眯的回答道。 “跟昭昭出去喝下午茶了,顺便逛逛街。下次妈妈也带你一起去。” 说着将鳄鱼皮手包随意抛在茶几上,金属链条撞出清脆声响。 云昭倚着雕花门框冷笑,余光扫过陆明珠藏在身后微微发抖的手。 果然,对方被这道目光刺得瑟缩了下,却在触及手机屏幕时突然挺直脊背。 扬起下巴瞪了云昭一眼,转头又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 “妈妈,姐姐今天早上……” 陆明珠非常不赞同的看着云昭。 “姐姐,做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还能当没事发生的出去逛街呢?” 质问和痛心疾首的样子,看得云昭都不由在心里夸赞陆明珠,真是好演技啊! “到底怎么了?明珠你说什么呢?” 孟岚解开真丝围巾的动作一顿,翡翠镯子在腕间轻晃。 陆明珠把早就准备好的手机拿了出来给孟岚看。 “妈妈,你看。姐姐早上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突发疾病的老爷爷。” “哪知道姐姐非但没有叫救护车,还自己对老爷爷上下其手。” “又是喂他吃三无产品,又是给老爷爷扎针,最后害得老爷爷都吐血了!” 陆明珠把云昭早上对洛老爷子急救时,被别人拍下的视频拿给孟岚看了起来。 底下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 她猛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视频画面剧烈晃动。 在拍摄视角里,云昭半跪在人行道上,正将一枚黑色药丸塞进老人嘴里。 镜头突然剧烈倾斜,画面切换成老人嘴角溢出鲜血的特写。 评论区早已被骂声淹没: 【奥特曼的光:这女的谁啊?急救动作也太不标准了吧?原本好好一个人,硬是让她弄吐血了!】 【键盘永不眠:这女的怕不是故意杀人?急救按胸口能按出吐血?】 【正义使者888:陆氏千金就这素质?耽误抢救时间还敢瞎搞!】 【豪门秘闻速递:曝!陆氏私生女街头施救变谋杀现场,监控全程记录】 【吃瓜群众的快乐:笑死,这急救手法还不如我家二哈,建议严查背景!】 【营销号桀桀桀:陆氏股价开盘跌停!疑似因千金丑闻引发连锁反应】 “妈妈你看!” 陆明珠故意让手机凑近孟岚,指甲几乎戳到屏幕。 播放完之后,孟岚的脸色有些白。 陆明珠得意洋洋的看着云昭,证据确凿,我看你怎么说! 然后面对上孟岚的时候,她又换成了担忧的面孔。 “妈妈,这件事情太严重了,先不说姐姐救人用错方法等于害人这件事。” “只说这件事要是跟我们陆氏牵扯上关系,那我们的股票都要跌停的!” “现在已经有人扒出姐姐像是陆氏千金了。我们要趁还没尘埃落定之前,发出通告,撇清关系,不然陆氏的股票……” 孟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珍珠项链还苍白,瞳孔微微收缩。 “发什么通告?”孟岚皱眉打断她,声音冷得能结出冰。 她的心猛的一沉,像是不认识这个养女了一般的看着陆明珠。 陆明珠却没察觉到气氛不对,继续说道。 “当然是声明姐姐和陆氏无关!只要公关稿发得快,就能把影响降到最低。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没错!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只要把云昭赶出了陆家,那一切都好说了! “啪!” 孟岚突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水晶杯里的红酒都溅了出来。 “来路不明?昭昭是我女儿,是陆氏名正言顺的千金!”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倒是你,从哪弄来的视频?” 陆明珠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强装镇定道。 “网上到处都是……我也是担心陆家……” 陆明珠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屏幕不断刷新的评论区像沸腾的油锅,黑色弹窗接连跳出: 【豪门蛀虫滚出去:陆氏养这种草包千金,不如养条狗!】 【真相探寻者:听说她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这是蓄意谋杀吧?】 【股民哭晕在厕所:赶紧和这扫把星划清关系,我的股票要赔光了!】 【正义卫士:必须让她坐牢!这种人根本不配姓陆!】 “妈你看!” 她把手机怼到孟岚面前,指甲几乎戳碎屏幕。 “评论每分钟都在涨!再不想办法,陆氏百年基业都要被她毁了!” 想到陆家老太太最看重家族声誉,她突然挺直脊背,声调拔高。 “奶奶要是知道这事,也一定会让我们发声明!” 孟岚却倚着真皮沙发,慢条斯理地摘下珍珠耳环。 水晶吊灯在她眼底投下冷光,将陆明珠涨红的脸照得扭曲变形。 “说完了?” “我这都是为陆家好!” 陆明珠跺着脚,香奈儿高跟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 “这种乡下回来的人……” “够了!” 孟岚突然起身,翡翠镯子撞出清脆声响。 她穿过满地狼藉的购物袋,径直走到云昭面前。 她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 这些人不过就是跟风跟热度而已,事情过了也就过了。 而且她相信云昭,云昭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孟岚走到云昭的身边,她定定的看着云昭好几秒,然后忽然举起手。 陆明珠得意洋洋,她觉得孟岚肯定已经做出选择,她以为孟岚会抬手打云昭。 哪知道孟岚只是抬起手抓住了云昭的手臂,把袖子挽起来,就看到了云昭手臂上的伤口被绷带包着。 浸着血渍的绷带赫然入目——今早救人时被中年大妈推到地上划伤的伤口,此刻还在渗着血水。 “疼不疼?” 孟岚的声音突然发颤,指尖悬在绷带上方,终究没敢触碰。 第70章 我救的是洛老爷子 孟岚想起女儿下午喝下午茶时,连端茶杯都在刻意避开右手。 云昭紧绷的肩线骤然松懈,眼眶泛起薄红。 “你信我?” “傻丫头。” 孟岚揉乱她精心打理的卷发,钻石戒指轻轻刮过她发烫的耳垂。 “你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从你在产房第一声啼哭开始,妈妈就把命都给你了。又怎么会不信你。” 这话像重锤砸在陆明珠心上。 她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玄关处的鎏金花瓶。 “不可能!她分明害得老人吐血!” “那是中医急救的‘泻血疗法’。” 云昭扯开绷带,露出结痂的伤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老爷子突发心梗,我用九针泻淤血,吐出来的黑血正是堵塞血管的病灶。” 陆明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不信!肯定是你们串通好的!” 她突然冲向孟岚,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你居然为了这个野丫头,连陆家安危都不顾了?!” “啪!” 孟岚的耳光重重甩在陆明珠脸上。 钻石耳钉划破空气,在对方脸颊留下血痕。 “住口!” “为什么?!” 陆明珠跌坐在满地瓷片中,精心打理的卷发散落肩头。 “我才是陪了你二十年的女儿!那个乡下来的……” 云昭看着陆明珠惨白如纸的脸,突然想起下午奢侈品店里,母亲刷卡时毫不犹豫的模样。 原来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那些霸道护短的底气,早在血脉相连的羁绊里,有了最坚实的答案。 云昭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 她垂眸看着蜷缩在碎瓷片中的陆明珠,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怜悯的笑意像是淬了毒的蜜糖。 “妹妹,用你那不太聪明的脑子好好想想,我要是真的把人急救出了什么事情来……” “我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让你污蔑吗?” 陆明珠的指尖死死抠住裙摆,精心保养的指甲在丝绸面料上划出刺耳声响。 她盯着云昭眼底的嘲讽,突然想起这个乡下来的姐姐刚回家时。 就已经是这副的冷漠模样,根本不像是乡下来的。 此刻对方浑身散发的冷冽气场,却让她莫名发怵。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了。” 云昭慢条斯理地转着腕间翡翠镯子。 “我还没能只手遮天到这种地步。” 她话音未落,陆明珠突然尖叫着跳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撒谎!一定是你买通了那些人!” 云昭突然轻笑出声,那声音像是冰棱砸在玻璃上。 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调出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白发苍苍的洛老爷子突然捂住胸口瘫倒,云昭一个箭步冲上前,银针在阳光下划出冷光。 陆明珠死死盯着屏幕,突然发现云昭手腕上的伤口,在监控里赫然可见。 “洛老爷子我相信你不会陌生……” 云昭将手机扔在陆明珠脚边。 “今早我施救的就是他。你要是觉得有需要,那就找他核实。” 陆明珠当然知道洛老爷子! 应该说京市的人对洛老爷子都不陌生! 但是洛老爷子是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啊,怎么可能会疏忽大意没带药出门,刚好被云昭救了? 陆明珠踉跄后退半步,撞得身后花瓶叮咚作响。 洛老爷子在医学界的地位,连她父亲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怎么可能? 那个叱咤风云的老医生,怎么会需要这个乡下丫头施救? 孟岚也有点疑惑,她走到云昭身边,轻声问道。 “昭昭,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比如说只是一个同姓的老爷爷之类的。 毕竟早上的视频实在不清晰,也看不到老爷子的脸,所以根本没人会想到洛老爷子那边去。 此时的陆明珠也冷静了下来,她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然后嘲讽的看着云昭。 “姐姐,你怎么撒谎也不打个草稿?洛老爷子是什么人物你不知道?还妄想去攀关系!” 说完陆明珠也不看孟岚难看的脸色,只是伸手捂住被打红了的脸。 上面是火辣辣的感觉,眼底闪过阴鸷,冷冷的开口。 “既然妈妈你决意要包庇姐姐,那我会去请奶奶来定夺这件事的。我决不能让陆氏毁在她手里!”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泽大步流星走进来,西装袖口沾着雨水,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不用去了,你来看看这个。” 他将手机猛地甩在茶几上,屏幕亮起的瞬间,陆明珠的脸色比死人还惨白。 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挂着: #洛老爷子感谢云昭救命# 华医院官方账号置顶的博文里,不仅附了洛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还特意提到“云昭小姐用九针泻血疗法,成功疏通堵塞血管”。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之前骂得最凶的营销号纷纷删帖,网友们开始扒云昭的身份。 “现在还觉得我在撒谎?” 云昭捡起陆泽的手机,将评论区翻到最下面。 “看看这个,洛老爷子的徒弟亲自转发感谢。” 她故意将手机凑近陆明珠的脸,屏幕冷光映得对方眼底一片慌乱。 陆明珠突然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坐在地,精心打理的卷发散落肩头,香奈儿套装沾满瓷片碎屑。 她死死攥着手机,看着那些骂自己“泼脏水”的评论疯狂刷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热搜词条里的评论区彻底沸腾,新刷出的留言如同潮水般涌来。 “救命!我之前还跟着骂人家,现在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九针泻血这种失传的古法急救,居然被小姐姐重现江湖,这是什么当代侠女!” 顶着粉色卡通头像的网友连发三个跪地表情包,评论点赞量瞬间破万。 “反转来得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陆氏千金不仅人美心善,医术还这么牛,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新女神!之前骂错的姐妹都来排队道歉!” 某美妆博主删掉黑评后,火速发了条彩虹屁微博,还附上云昭施救时的监控截图。 第71章 感谢云昭小姐救我狗命! “细思极恐!回看当时视频,小姐姐手腕受伤还坚持救人,这是什么神仙品格!” “路转粉了,已关注陆氏官微,以后买东西就认准你们家!” 财经论坛上,原本哭天抢地的股民突然集体改口,分析帖里满是对云昭商业价值的吹捧。 更有中医世家的博主连夜发长文科普。 “九针泻血对施针手法要求极高,没有二十年功底根本不敢用!” “云昭小姐这波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建议各大医学院都把这段视频当案例!” 配图是他逐帧分析云昭施针角度的对比图。 而之前骂得最凶的营销号“豪门秘闻速递”,此刻疯狂删除黑稿,却被眼尖的网友截图留存。 评论区瞬间被“道歉”“退钱”的刷频淹没。 还有人扒出该账号与竞争对手公司的关联,话题热度直逼云昭救人事件。 随着越来越多现场目击者发声,完整视频被曝光。 视频里,云昭被推搡受伤后仍冷静施救的片段,让无数网友破防。 #欠云昭一个道歉# 的词条迅速登上热搜,连带着陆氏集团的股价在收盘前强势涨停。 评论区满是股民感谢云昭“救我狗命”的留言。 陆明珠的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瞪着茶几上陆泽的手机。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手机是剜她血肉的仇人。 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热搜词条像一把把淬毒的钢刀,红色的爆字刺得她双眼生疼。 评论区潮水般涌来的夸赞更是让她胃部翻涌。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香奈儿套装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得意洋洋地看着陆氏股价跌停,盘算着等董事会施压,就能名正言顺把云昭赶出陆家。 可现在,股票交易软件上那根疯狂上扬的红色曲线,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陆明珠突然疯了似的扑向手机,#陆氏股价涨停#的弹窗刺得她眼前发黑。 她踉跄着扶住沙发,看着财经论坛里股民们疯狂庆祝的留言。 “感谢云昭小姐救我狗命!” “陆氏有这种千金,明天必须满仓!” 那些字句像滚烫的铁水浇在她心上。 她想起今早买通营销号时的志得意满,想起看着云昭被全网骂时的畅快淋漓。 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倒刺,扎得她内脏翻搅。 更讽刺的是,自己费尽心机想毁掉的陆氏,竟因为云昭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逆势暴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陆明珠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抓起水晶花瓶狠狠砸向墙壁。 瓷片飞溅的瞬间,她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脸,终于明白这场赌局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孟岚心疼地将云昭拉到身后,对着失魂落魄的陆明珠冷笑。 “二十年前从孤儿院抱你回来,是看你可怜。现在倒学会恩将仇报了?” 她突然想起陆明珠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小动作,想起她故意让云昭在宴会上出丑,眼底闪过寒芒。 孟岚攥着云昭的手微微发颤,看着满地狼藉中蜷缩的陆明珠,眼底翻涌的怒意渐渐化作一声叹息。 二十年的养育之情像藤蔓般盘根错节。 即便此刻真相大白,她也说不出断绝关系的狠话。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云昭手臂的绷带,她最终只是别过头,声音冷硬。 “昭昭,你先回房处理伤口,这里我会解决。” 云昭顺从点头,转身时却径直走向倚在门框的陆泽。 头顶水晶吊灯将兄长的身影镀上金边,她仰头望着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俊脸,眼尾还泛着未褪的冷意。 “兄长,谢谢你。” 尾音带着撒娇般的软糯。 一直是家族中的嫡长女,从未享受过兄长维护的云昭,此时觉得有个兄长真好。 陆泽喉结轻滚,伸手替她拂开凌乱的发丝,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看着小妹难得流露出的依赖,他心头漫过丝丝暖意。 却在瞥见陆明珠怨毒的眼神时,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转瞬又温柔地笑起来,声音低沉如大提琴。 “昭昭很厉害。” 这话惹得云昭脸颊有些发烫。 她正要开口,却见陆泽已经收回手,目光转向仍瘫坐在地的陆明珠。 他轻叹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响茶几。 “李妈,过来收拾一下客厅。明珠,你跟我进书房,我们聊聊。” 李妈闻声小跑着进来,看着满地瓷片和狼狈的陆明珠,悄悄朝云昭投去厌恶的目光。 乡下来的果然就是不一样,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啊,就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 而陆明珠则是死死咬着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被陆泽拎起手腕时还在倔强挣扎。 “放开我!你们都被她骗了!” 书房门重重关上的瞬间,孟岚跌坐在沙发上,珍珠项链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她摸出手机调出监控录像,看着视频里云昭被推倒后仍坚持救人的画面,眼眶突然发烫。 直到夜幕深沉,书房门才缓缓打开。 陆明珠红着眼眶冲出来,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花,香奈儿套装皱得不成样子。 刚好云昭上楼回房间。 她与上楼的云昭擦肩而过时,突然恶狠狠地撞向对方肩膀。 “你给我等着!” 云昭稳如磐石地站在原地,只留给她一个清冷的背影。 深夜的华院VVIp病房,陆老夫人拄着紫檀木拐杖。 看着跪在面前哭诉的陆明珠,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厉色。 她颤抖着拨通电话,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二房所有人,明早五点,都到医院来!” …… 晨光还未完全穿透华院厚重的窗帘,陆沉一家踩着五点整的钟声踏入VVIp病房。 陆明珠正伏在陆老夫人膝头,珍珠发箍下的小脸还带着泪痕。 见孟岚牵着云昭走进来,睫毛下立刻浮起一层阴鸷。 原本被陆明珠哄得开开心心的陆老夫人,一见到孟岚和云昭进来,就沉下了脸。 第72章 顾家老爷子邀你参加古董鉴赏会 此时的云昭困得眼皮直打架,凌晨四点就被陆泽的夺命连环call拽起来梳妆。 她强撑着打了个哈欠,后槽牙还没完全合上,就听见陆老夫人的檀木拐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 “站没站相!一点千金小姐的仪态都没有,成什么样子!” 陆沉和孟岚对视一眼,病房里凝滞的空气裹着浓重的火药味。 明白了,陆老夫人这么早让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敲打云昭的。 孟岚刚要开口帮云昭解围,云昭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裙摆扫过地面时扬起温柔弧度。 “祖母容禀,《黄帝内经》有云‘老人夜卧早起,无扰乎阳’,您年高德劭,自是阳气充沛。” “可孙女儿正值“女子二十,桃李年华”的长身体阶段,需遵循‘少阴之人,贪卧而迟起’的养生之道。” “方能调和阴阳。” 云昭回答的时候不卑不亢,却把陆老夫人气得不轻。 狡辩!这完全就是狡辩! “是,你倒是牙尖嘴利!” 陆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顿住,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少女。 晨光斜斜照在云昭颈间新换的绷带,竟将她眼底的困意都镀上几分从容。 不等老太太发作,云昭又垂眸行了个福礼。 “祖母说我牙尖嘴利,可《大戴礼记》言“往而不来,非礼也”。” “孙女儿若不将医理说透,倒显得对长辈的教诲不够上心了。” “你!” 陆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佛珠在掌心勒出红痕。 她瞥见陆明珠攥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突然想起今早孙女哭诉时,特意强调云昭“目无尊长”的模样。 刚要再挑刺,云昭又适时奉上一杯温水。 “祖母息怒,您晨起肝火偏旺,这杯菊花枸杞茶最是平肝。” 陆明珠猛地站起身,香奈儿裙摆扫翻了床头柜的安神香囊。 “奶奶!她分明是在狡辩!” 云昭却纹丝不动,望着满地狼藉轻声道。 “妹妹这一摔,倒应了《金匮要略》里‘怒则气上’的医理。只是这安神香散了,祖母今夜怕是更难入眠。” 陆老夫人盯着云昭鬓边晃动的翡翠发簪,突然想起昨夜陆泽发来的视频。 监控里少女被推搡得踉跄,却仍稳稳将银针扎入穴位。 她喉头动了动,终究只冷嗤一声。 “伶牙俐齿!” 云昭立刻福身,发间茉莉香混着药香飘来。 “孙女儿谨记《论语》‘敏于事而慎于言’,只是事关医道,不敢藏私。” 陆老夫人将檀木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震得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嗡嗡作响。 “伶牙俐齿的跟长辈顶嘴,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冷笑一声,佛珠在指间拨得飞快。 \"现在你还是碰了狗屎运,人家没事,要是真的有事,你自己出事也就罢了,陆家都要跟着你遭殃!\" 老夫人见找云昭礼仪方面的错处简直就是无用之功,也就只能罢休。 然后又提起云昭不应该当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救人的事情。 陆泽倚在雕花门框上,修长手指慢条斯理转着钢笔,墨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奶奶您这话有失偏颇。当时情况危急,若昭昭袖手旁观,才是真让陆家蒙羞。”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叠文件。 “况且洛老的会诊报告已经出来,昭昭的九针疗法比常规急救至少缩短了十分钟。” 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佛珠突然\"啪嗒\"断成两截,檀木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陆明珠见状立刻走过去捡珠子,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奶奶息怒!姐姐就算侥幸救了人,可她抛头露面引来全网议论,难道不是给陆家招黑?” 陆老夫人也非常同意。 “云昭,奶奶也是为了你好,之前给你找的礼仪老师你又不满意。” “按我说,你还是要再找个礼仪老师学习的。女孩子抛头露面算什么样子,你看看,现在闹得全网都人尽皆知的。” “我看该学规矩的是某些人。” 云昭垂眸抚平裙摆褶皱,发间茉莉香随着动作飘散开。 “孙女儿记得《女诫》有云'谦让恭敬,先人后己',倒是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在网上买水军抹黑陆家千金。” 她突然抬头,眼尾泛红。 \"祖母若是真为陆家名声着想,是不是该先查查监控?\" 陆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突然话锋一转,伸手抓住云昭的手腕。 “奶奶都是为你好!上次给你请的礼仪老师,你说不满意就打发走了。” “既然如此,明日就去接徐嬷嬷来,她教过三任豪门媳妇,定能治治你的浮躁气!” “妈!” 陆沉突然出声,西装革履的脊背挺得笔直。 “昭昭见义勇为本就是好事,陆家不该寒了孩子的心。” 陆老夫人气急,“你们就惯着!要是把人惯坏了,以后做了什么事情出来危害陆氏的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就让云昭在祠堂跪一个晚上,以示惩戒!” 孟岚着急了,刚想出口反驳,陆沉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这位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总裁脸色骤变,立刻接起电话。 点头哈腰,态度异常恭敬。 陆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听筒里顾老爷子苍劲的笑声震得耳膜发疼。 “陆沉啊,听说令爱精通岐黄之术?老头子我书房里刚得了套明代医典,想请云昭丫头过来掌掌眼……” 他几乎是掐着大腿才忍住要跳起来的冲动,连声道谢后挂断电话,转身时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昭昭!顾家老爷子亲自点名,邀你去参加古董鉴赏会!”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陆明珠攥着珍珠发箍的手指咯咯作响,精心修剪的甲尖深深掐进掌心。 方才还楚楚可怜的脸上腾起阴鸷的黑气。 陆老夫人的檀木拐杖“咚”地一声磕在地面,佛珠断裂处的线头还在微微晃动。 她望着陆沉眉飞色舞的模样,喉间发出两声干涩的咳嗽。 第73章 给师父请安 “顾家?就是那个连洛老都要称一声“顾兄”的顾……” “是的!” 陆老夫人闻言,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陆明珠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爸爸说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之后,反而觉得这么陌生呢? 一个乡下回来的乡野丫头,顾老爷子会邀请她去参加古董鉴赏大会? 凭什么? 凭她乡下回来的,不识字吗? 还是凭她走了狗屎运? 而陆沉的金丝眼镜泛着兴奋的光,上前两步就要拉云昭的手,却在触及女儿手臂上的绷带时僵住动作。 然后他难掩满脸喜色,连领带都歪斜了几分,兴奋的开口。 “昭昭你赶紧回家准备准备,顾家老爷子打电话过来邀请你去顾家参与古董鉴赏!” 陆明珠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好不容易能看着云昭在祠堂跪一整晚,怎么突然冒出个顾老爷子横插一脚! 她咬牙切齿,连精心描绘的眉梢都在颤抖。 “奶奶,云昭刚说要受罚,怎么能……” 陆老夫人却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成花朵。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顾家的邀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她转头看向云昭,语气难得和蔼。 “昭昭啊,赶紧去收拾收拾。” 云昭却轻轻摇头,勾唇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淡漠。 “父亲,您替我回绝顾老爷子吧,就说云昭没空,等下次得空再登门拜访。”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寂静。 陆老夫人急得直跺脚,檀木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你在家又没什么事情,怎么会没空!这可是顾老爷子的邀请!” 云昭礼貌地朝陆老夫人躬身,发丝垂落遮住眼底的笑意。 “祖母,云昭要在祠堂跪一晚上,是祖母您亲自说的。云昭实在……” 她故意拖长尾音。 “分身乏术,也不敢违背祖母的吩咐啊。” 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云昭镇定自若的模样,想起自己刚才的强硬态度,一时语塞。 半晌才憋出一句。 “罢了罢了……不用跪了!” 她气呼呼地转身,檀木拐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陆明珠看着云昭优雅抚平裙摆的模样,恨得牙根发痒。 而云昭垂眸掩住笑意,发间茉莉香随着动作轻轻散开。 晨光落在她手臂上的绷带上,仿佛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云昭浅笑着向陆老夫人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既然祖母开恩,那孙女儿便先行告退了。” 说着,她轻轻甩了甩裙摆,转身就要离开这剑拔弩张的病房。 她很清楚,见好就收才是上策,今日能躲过祠堂惩罚,已经算是达到目的。 可心里也不免犯嘀咕,顾老爷子无缘无故找她鉴定古董? 两人连面都没见过,要说其中没猫腻她可不信。 细想一番,估计十有八九是顾淮舟在背后捣鬼。 不过不管那家伙打的什么主意,这次也算是间接帮了她。 云昭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在心里默默盘算。 明晚调配解药的时候,就少放点黄连,算是还他这个人情了。 就在云昭抬脚准备跨出病房门槛的瞬间。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陆泽刚好倚在雕花门框旁,顺手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刹那,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只见门口站着精神矍铄的洛老爷子。 身后还跟着洛景年和叶五,三人面色严肃,气场十足。 陆老夫人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盛开的菊花,连忙示意陆明珠搀扶她。 陆明珠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堆起假笑,扶着老太太快步走到门口。 “老爷子,欢迎欢迎啊!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陆老夫人的声音甜得发腻,就差把“求关照”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洛老爷子微微颔首,和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陆老夫人按捺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道。 “老爷子,您这次来,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洛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目光径直落在云昭身上。 “昨日承蒙师父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愿意收我为徒,今日我是特意来给师父请安的。” 洛景年和叶五也跟着上前一步,齐声说道。 “我们是来给师祖请安的。”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陆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泽转钢笔的动作猛地停住,钢笔差点从指间滑落。 孟岚双手捂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师父? 这个房间里,谁有资格做洛老爷子的师父? 又有谁有资格做天才叶五和最权威外科医生洛景年的师祖? 陆明珠咬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三个人现在进来,就是来帮云昭那个贱人找场子的! 陆明珠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指甲在掌心深深掐出几道血痕。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怎么可能? 这三个在医学界呼风唤雨的大佬,居然管云昭那个乡下来的贱人叫师父、师祖? 不行,这一定是假的! 她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躬身赔笑着对洛老爷子说。 “洛爷爷,您怕是弄错了吧?这里怎么会有您的师父呢?” 洛老爷子根本没搭理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云昭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师父晨安。” 叶五和洛景年也跟着弯腰行礼,声音洪亮。 “师祖晨安。” 云昭看着洛老爷子冲她使的眼色,眼神里仿佛再说,师父,看我给你找场子来了! 心里顿时明白,这老爷子是来给她撑场子、帮她打脸来了。 她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依旧保持着清冷的模样。 挺直脊背,不闪不躲,稳稳当当地受了这一礼。 陆老夫人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合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第74章 老头子我来得及时吧? 陆明珠见云昭这个贱人居然不躲不避,气定神闲的收礼,气得指甲都快掐断。 她站出来,脸色难看的看着洛老爷子。 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喊道。 “洛爷爷,您该不会是被她骗了吧?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当您的老师?” “您可别被她的外表给蒙骗了!” 陆明珠在心里急切的怒吼,快说啊糟老头子,快说你是弄错了!!! 洛老爷子终于把目光转向陆明珠,眼神里满是不满和不屑。 “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昨日云昭小友用九针疗法救我于危难之中!” “那精湛的医术,连我钻研一辈子都自愧不如。她愿意收我为徒,是我洛某人的荣幸。” 陆明珠还想争辩,陆老夫人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呵斥道。 “别胡说八道了!” 转头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洛老爷子说。 “老爷子,是我们明珠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既然云昭是您师父,那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多多教导她啊。” 不管这件事听起来有多离谱,但是陆老夫人一向是分得清什么是利害的。 云昭收徒这件事对陆家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就算到时候洛老爷子忽然说他是老人痴呆认错师傅了,但是现在他们陆家确确实实是受到优待了啊! 所以此时的陆老夫人简直就是双眼发光,兴奋得不像一个住院的病人。 云昭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祖母,洛老既然是我徒弟,以后自然会好好教导他。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优雅地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向病房外走去。 陆明珠看着云昭离去的背影,恨得直咬牙,在心里暗暗发誓。 云昭,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云昭走出病房,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底满是笑意。 今日这一连串的反转,可真是太解气了。 她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心里想着。 有了洛老爷子这层关系,以后在陆家,行事也会方便很多。 洛老爷子都出了病房了,还跟在云昭的身后,亦步亦趋的。 “昭丫头。怎么样?老头子我来得及时吧?” …… 而病房里,陆家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陆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这云昭,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陆老夫人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看来得重新审视这个孙儿了。 陆泽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云昭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陆明珠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精心打扮的妆容都有些花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处处压她一头?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夺回来! 此时的云昭已经走出医院大门,沐浴在阳光下,心情格外舒畅。 …… 第二天清晨。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云昭的房间,将整个屋子染成温暖的橘色。 她早早醒来,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精心打扮。 最后拿起一支素色发簪,将柔顺的长发轻轻挽起,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换上一身素净的小裙子。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衣服,既不失少女的灵动,又带着几分端庄。 毕竟是来见长辈的,所以还是得打扮的干净利落一点的。 路过客厅时,陆沉和孟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云昭的打扮,两人不约而同露出欣慰的笑容。 “昭昭今天真好看。” 孟岚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慈爱。 陆沉则微微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里也藏着赞许。 而一旁的陆明珠,却死死盯着云昭,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不断咒骂。 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装什么清高! 云昭无视陆明珠的目光,优雅地颔首示意,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顾老爷子派来的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见到云昭,立刻恭敬地打开车门。 “云小姐,请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云昭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 从繁华热闹的闹市,到幽静雅致的小道,沿途的景色不断变换。 她知道,自己正驶向京市最神秘也最尊贵的地方——顾家老宅所在的别墅区。 “这里很幽静。” 云昭轻声说道,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笑着回应。 “那可不,除了这里的住户,别人一概进不来。安保措施严得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以啊,这环境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这里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市里面,开辟出来的别墅区。 住在这里的人全部都是有着巨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入住。 云昭微微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感慨。 来到这个时代后,她见过太多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却很少感受到这样宁静的氛围。 这种感觉,竟让她想起古时代人烟稀少的山林,一时间,怀念之情涌上心头。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几道安保关卡后,终于停在一栋充满中式韵味的别墅前。 朱红色的大门,青灰色的瓦片,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还没等云昭反应过来,就有佣人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 “云小姐,这边请。” 云昭优雅地下车,跟着佣人穿过庭院。 走进会客厅,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老爷子身着唐装,手持紫砂壶,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见到云昭进来,他立刻放下茶壶,笑眯眯地招招手。 “你来了,刚好品品今年新的碧螺春。” “顾爷爷。” 云昭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茶具,青花瓷的茶杯里,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袅袅茶香扑鼻而来。 第75章 谢谢顾爷爷替我解围 端起茶杯,云昭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先是微微的苦涩,紧接着甘甜在舌尖散开,清香四溢,回味悠长。 “好茶!” 云昭眼睛一亮,由衷赞叹道。 “这茶香清幽,口感醇厚,入口回甘,真是极品。” 顾老爷子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胡子都跟着抖动起来。 “哈哈,就知道你这丫头懂茶!” “这可是我托人从苏州茶园专门弄来的明前茶,整个京市都没几个人能喝到呢!” 云昭又细细品了几口,忍不住说道。 “顾爷爷,这茶不仅茶叶好,冲泡的手法也讲究。水温、时间都恰到好处,才能泡出这么好的味道。” 顾老爷子惊讶地看着云昭,眼中满是欣赏。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对茶道还有研究?” 云昭微微一笑,谦虚道。 “只是略懂一二。以前在乡下的时候,闲暇时喜欢研究这些。” 顾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见到云昭时,他就觉得这个女娃娃不一般。 气质清冷,却又不失灵动,关键是还有真本事。 怪不得自家那臭小子,向来眼高于顶,却对云昭另眼相看。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从茶道聊到书画,从诗词聊到历史。 云昭虽然来自不同的时代,但凭借着深厚的底蕴,竟能和顾老爷子聊得十分投机。 顾老爷子越聊越兴奋,看向云昭的眼神也越来越慈爱,就像看着自家孙女一样。 茶香袅袅,萦绕在古色古香的会客厅里,云昭与顾老爷子相谈甚欢,从茶道书画聊到诗词历史。 不知不觉,日头已悄悄西斜。 云昭轻抿一口早已凉透的碧螺春,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 古董鉴赏大会。 她美目流转,眼中满是疑惑,抬眸看向顾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顾爷爷,说是古董鉴赏大会,可我瞧着,怎么就只有咱们两人呀?”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模样俏皮又可爱。 “难道是专属我和您的VIp专场?” 顾老爷子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胡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他伸手轻轻点了点云昭的脑袋。 “你这鬼灵精,还真会打趣。” 他端起紫砂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揭开谜底。 “实不相瞒,是淮舟那小子,昨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非让我邀请你来家里。” 提到自家孙子,顾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本来啊,爷爷我也早有打算请你过来。你也知道,前些日子在拍卖会上,淮舟他拍回了一幅《药墨图》。” “古董字画放久了,难免要重新装裱。” “我想着你在古董这块儿有本事,就想让你给瞧瞧,这画该怎么处理才好。” 云昭微微颔首,认真听着,心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顾老爷子接着说道。 “哪知道淮舟那小子,嫌弃我想得不够周全,说就这么装裱太普通,不够霸气!” “非得让我弄个古董鉴赏大会的名头,说这样才配得上你的本事。” 说到这儿,顾老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说说,他这不是瞎胡闹嘛!” 云昭面上乖巧地冲顾老爷子甜甜一笑,声音软糯。 “谢谢顾爷爷替我解围。” 可在心里,她却忍不住腹诽,想起顾淮舟那张冷峻的脸,暗自嘀咕。 嗯,这个病人很懂事,毒解了之后,倒是可以趁机给他调理一下脾胃。 顾老爷子哪里知道云昭心里的小九九,见她笑得灿烂,心里更是欢喜。 大手一挥,吩咐一旁候着的佣人。 “去,把《药墨图》取来,让昭丫头好好给掌掌眼。” 不一会儿,佣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古朴的檀木画匣走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恭敬地打开。 一幅画卷缓缓展开,《药墨图》终于展露真容。 虽说历经岁月洗礼,画卷边缘有些许磨损,装裱也略显陈旧。 但画中那栩栩如生的药草、灵动飘逸的墨韵,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自从得到这幅《药墨图》之后,顾老爷子就对它爱不释手。 药用价值倒是成了其次。 云昭凑近仔细端详,美眸中满是专注。 她先是观察画面好一会,最后甚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小心翼翼地查看画纸和墨迹的细节。 顾老爷子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云昭专业的模样,眼中满是欣赏。 其实云昭也就是在顾老爷子面前做做样子而已,这幅画她简直了如指掌。 根本不用仔细观察如何修复,闭着眼睛只凭手感,她都能完美修复。 毕竟师父的大部分画作都是她负责装裱的,包括这一幅《药墨图》。 云昭放下放大镜,语气笃定。 “这装裱确实有些年头了,不仅影响美观,时间长了,还可能会对画作造成损害,重新装裱是势在必行。” 顾老爷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 “昭丫头,你说说,该怎么装裱才好?淮舟那小子说要霸气,依你看,怎么个霸气法儿?” 云昭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霸气嘛……顾爷爷,咱们可以从装裱的材料和样式上下功夫。比如,裱边选用上等的织锦……” “颜色上可以挑沉稳大气的深紫色,再镶上金边,既能凸显画作的珍贵,又不失典雅庄重。” “至于样式,咱们可以采用宋式的宣和裱,这种裱法层次丰富,装裱出来的字画看起来大气磅礴。” 顾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好,好!不愧是昭丫头,一说我就明白了。不过,这装裱的手艺,可得找个靠谱的人来才行。” 云昭笑了笑,自信地说道。 “顾爷爷,要是您信得过我,这装裱的事儿,交给我就可以。” 顾老爷子很是惊讶,“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中,还有你这样多才多艺的。” 他原本还想着,要找个靠谱的老师傅来进行这项工作的,但是现在看来,云昭也不是不行。 第76章 云昭,你到底是谁? 顾老爷子二话不说,直接拍板。 “行!就听你的。昭丫头,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 “全都由你负责,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这幅画装裱得漂漂亮亮的就行!” 云昭欣然应允。 “顾爷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 暮色渐浓,天边的晚霞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将天空渲染得绚烂多彩。 别墅内,云昭和顾老爷子还在会客厅里讨论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进别墅,沉稳大气的车身在暮色中泛着低调的光泽。 正在门口忙碌的佣人看到这辆车,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少爷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要知道,顾淮舟平时很少在这个点儿回老宅,他可是个大忙人,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而且更重要的是,顾老爷子一见到他,就开启“催婚模式”,唠叨个没完没了。 被催得烦不胜烦,顾淮舟就减少了回老宅的次数。 昨天周日才刚和老爷子一起吃过饭,按常理,下次回来最早也得下个星期了。 车子稳稳停下,车门打开,顾淮舟修长的身影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黑色西装笔挺,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更加完美。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冷若冰霜,眉眼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薄唇紧紧抿着,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压迫感。 眸子更像是寒潭,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他随手将车钥匙递给管家,声音低沉而冷漠。 “爷爷呢?” 管家恭敬地回答。 “在会客厅呢,早上请了云小姐过来。” 顾淮舟微微点头,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会客厅走去。 还没走到会客厅,顾淮舟就听到了顾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惊叫声。 “昭丫头,你的手艺太好了!我这辈子见过不少装裱大师,可都没你这手法精妙!” 此时的会客厅里,云昭正全神贯注地修复着《药墨图》的装裱。 她将画小心地平铺在一张特制的大桌子上,桌上摆满了各种装裱工具。 云昭纤细的手指拿起一把小巧的镊子,轻轻夹起画边上一根细细的线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接着,她拿起一支小毛刷,蘸上特制的浆糊,沿着画的边缘均匀地涂抹。 那手法,娴熟又精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涂抹完浆糊,她又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上等织锦裱边,仔细地对齐画的边缘,然后一点一点地按压贴合。 确保裱边与画紧密相连,没有一丝褶皱。 为了让镶金边的工序更加完美,她半趴在桌子上,眼睛紧紧盯着画框,手中的金箔小心翼翼地往织锦上贴。 她的睫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在贴金箔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贴歪或者弄出气泡。 可云昭却像是有着神奇的魔法,每一片金箔都被她贴得整整齐齐,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顾老爷子站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惊诧。 他时不时地凑上前去,仔细观察云昭的动作,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惊叹。 “哎呀,昭丫头,你这手也太巧了!这浆糊抹得,均匀得跟机器弄的似的!还有这金箔,贴得太漂亮了!” 说着,他还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装裱好的部分,却又怕弄坏了。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那模样既可爱又滑稽。 就在这时,顾淮舟走进了会客厅。 他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场景吸引。 只见云昭原本素色的小裙子上已经沾上了不少污渍,有浆糊的痕迹,还有一些颜料的斑点。 她的脸颊上也不小心染上了一点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那种专注认真的劲儿,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而他的爷爷,正站在云昭身边,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地说着夸赞的话。 顾淮舟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眸色深沉。 云昭,你到底是谁? 云昭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恰好感觉到了顾淮舟的注视。 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撞进了顾淮舟深邃的眼眸中。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云昭看着顾淮舟那冷漠的脸,心中微微一颤。 她冲他淡淡一笑,眼睛微弯。 “顾先生。” 这个笑容很假,顾淮舟忽然蹙眉。 见过云昭肆无忌惮的笑容之后,他忽然觉得这个笑容很刺眼。 顾淮舟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冷漠。 他迈步走到两人身边,目光落在《药墨图》上。 看着已经初见雏形的装裱,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艺精湛。 顾老爷子看到孙子回来,兴奋地拉着他的胳膊说道。 “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快看看,昭丫头这装裱手艺,简直绝了!” “我之前还发愁这画怎么装裱,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 顾淮舟微微挑眉,语气淡淡的。 “云小姐的手艺,确实不错。” 顾老爷子兴奋得差点打翻茶盏,浑浊的眼珠却精明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哪只是不错,连我书房里那套乾隆年间的装裱工具,都被她使唤出花来了!” 云昭垂眸轻笑,指尖捏着金箔的动作未停。 浆糊还带着温热,她屏息将金箔压在宣和裱的接缝处,镊子尖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余光瞥见顾淮舟缓步靠近,黑色皮鞋踏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形的压迫感步步紧逼。 “这金箔贴歪了。” 冷冽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开。 云昭握镊子的手猛地一顿,金箔边缘果然出现了半毫米的错位。 她咬着后槽牙转身,正对上顾淮舟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双眼里淬着冰碴,却又藏着几分好笑。 “顾总眼神真好。” 她扯出个公式化的微笑。 “不过古董修复讲究修旧如旧,刻意追求完美反倒破坏韵味。” 说着突然凑近,故意让发梢扫过他的领带。 “就像顾总这领带夹,铂金镶碎钻,倒是衬得人……冷冰冰的。” 第77章 冷面阎王,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 顾淮舟瞳孔微缩,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痒意。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却见云昭已经转身继续工作。 少女纤细的脊背绷成优雅的弧度,素色裙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露出沾着墨点的小腿,像幅被意外泼墨的工笔画。 “好!太好了!” 顾老爷子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满桌工具叮当作响。 “这宣和裱的七层锦缎,被昭丫头叠出了层次感!还有这金箔,活脱脱像给画镶了道流动的星河!” 云昭直起腰时眼前发黑,这才惊觉自己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 后腰突然撞上温热的胸膛,她条件反射地肘击,却被握住手腕的力道制得动弹不得。 顾淮舟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混着她指尖残留的浆糊气息,莫名让人呼吸发紧。 “小心摔了我的画。” 他的声音擦着耳垂落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云昭猛地挣开,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 虽然已经努力跟自己说,这个时代已经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了,却还是觉得这个病人成何体统?! 她抓起放大镜佯装检查画作,余光却瞥见顾淮舟修长的手指在金箔边缘摩挲,指腹擦过她方才留下的指纹。 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缕天光时,云昭终于完成装裱。 她后退两步欣赏成果,深紫色织锦在暖光灯下泛着绸缎光泽,金边蜿蜒如星河。 将《药墨图》衬得贵气逼人。 顾老爷子激动得红了眼眶,颤巍巍地就要去抱云昭,却被顾淮舟不着痕迹地挡住。 “小心弄脏云小姐的裙子。” 他面无表情地说,修长手指却悄然扯下领带。 “过来。” 云昭挑眉。 “顾总这是要帮我擦脸?” “你脸上沾了浆糊。” 顾淮舟将领带甩在她肩头,转身时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别弄脏我的画。” 会客厅外突然传来佣人的惊呼。 云昭快步走到窗前,只见漫天晚霞中,顾淮舟倚着红旗车点燃香烟。 火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吐出的烟圈裹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暮色里渐渐消散。 “昭丫头。” 顾老爷子突然在身后感慨。 “淮舟这小子,上次这么上心还是八岁那年救流浪猫。” 云昭摩挲着领带边缘的暗纹,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 大魔王还会救流浪猫? 看来这位冷漠大魔王,也不是全然无懈可击。 她将领带随手塞进包里,转身时眼底闪过算计的光。 下次,可得好好报答顾总的关心。 …… 雕花铜钟敲响七下时,佣人弓着腰小跑进会客厅,在顾老爷子耳边低声禀报。 “老爷,晚餐已经备好了,今天特意让厨房炖了天麻乳鸽汤。” “昭丫头,走!” 顾老爷子利落地起身,宽厚手掌直接搭上云昭肩膀。 “中午随便扒拉两口哪成?爷爷今天让他们做了二十道菜,不把你肚子吃圆不准走!” 云昭被这热情吓得差点打翻放大镜,慌忙扶住险些倾倒的《药墨图》。 余光瞥见顾淮舟不知何时扣上了西装最顶端的纽扣,冷白的脸在暮色里更显疏离。 却自然而然地伸手搀住祖父手肘。 “当心台阶。” 餐厅挑高六米的穹顶悬着宋代官窑改制的吊灯,暖黄光晕洒在紫檀木长桌上。 云昭刚落座,就见顾淮舟用银质公筷夹起片油亮的东坡肉,精准放进她骨瓷碗里。 “修复耗神,多补充油脂。” “哟!” 顾老爷子的竹筷重重敲在碗沿,浑浊眼珠在两人间来回打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淮舟这小子给人夹菜,我怕是得拿手机拍下来当传家宝!” 云昭盯着碗里颤巍巍的肥肉,觉得顾淮舟跟自己肯定有仇。 正暗自祈祷话题转移,冷不丁听见对面传来刀叉相撞的脆响。 抬眼望去,顾淮舟正用牛排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羊排,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冰。 \"你掉进山洞捡的秘籍,还有教你如何修复古画装裱的?\" 云昭一听就觉得头大,当时嘴快的胡言乱语这个人倒是记得很清楚。 瓷勺\"当啷\"撞在碗边。 云昭捏着餐巾的指尖骤然收紧,看着顾淮舟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恨不能把抹布糊他脸上。 还未开口,就听顾老爷子拍着桌子笑起来。 “还有这等奇事?昭丫头快说说,是不是跟《鹿鼎记》里的神尼一样……” 顾淮舟勾了勾唇,想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云昭却是想用眼神杀死他的样子。 想到今晚还要靠这个小神医,所以顾淮舟只能轻咳一声 “爷爷听错了。” 顾淮舟突然放下刀叉,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唇角,黑眸却直直盯着云昭涨红的脸。 “不过是我和云小姐开的玩笑。” 顾老爷子奇怪的瞥他一眼,他这个孙子什么时候跟他开过玩笑了? 忽然顾老爷子狐疑的看了云昭和顾淮舟眉来眼去的样子几眼,了然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玩笑好!” 他故意拖长尾音。 “比我那台82年的留声机还有趣!” 云昭攥紧发烫的耳尖,恶狠狠地剜了顾淮舟一眼。 却见始作俑者端起红酒杯轻抿,袖口露出半截腕表,表盘上的碎钻折射出狡黠光芒。 当他再次举起公筷替祖父盛汤时,云昭清楚看见他无名指上沾着的金箔碎屑。 正是她装裱时不小心蹭到的。 “尝尝这个佛跳墙。” 顾淮舟忽然将煨得金黄的汤盅推到她面前,雪松气息裹着滚烫热气扑面而来。 \"听说修复古画要闻七种香料,这汤里正好有。\" 云昭盯着盅里泛着油花的汤汁,突然想起他在会客厅说\"金箔贴歪了\"时的神情。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暗纹,她突然轻笑出声,舀起汤匙时故意让汤汁溅在男人袖口。 “顾总好记性,不知还记不记得上次把脉,说自己……” “咳咳!” 顾淮舟猛地呛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他慌乱抽纸巾擦拭,却被顾老爷子眼疾手快按住。 “着什么急?昭丫头喂的汤烫嘴?” 云昭咬着鲍鱼,看着顾淮舟耳后未擦净的汤汁,突然觉得这冷面阎王,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 第78章 多加黄连去心火! 晚餐后,会客厅的水晶吊灯将暖光洒在众人身上,云昭起身整理裙摆,向顾老爷子微笑着道别。 “顾爷爷,今天真是太感谢您的盛情款待了,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顾老爷子脸上满是不舍,拉着云昭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昭丫头,这才相处多久就要走,爷爷还没跟你聊够呢!” 说着,老爷子眼中泛起一丝失落。 “好不容易遇到个合眼缘的小辈,真是舍不得啊。” 站在一旁的顾淮舟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周身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息。 顾老爷子瞥见孙子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偷偷抬起脚,轻轻踢了踢顾淮舟的小腿,压低声音呵斥道。 “臭小子,还不快去送送昭丫头!” 顾淮舟低头看着爷爷,一脸无奈,挑眉反问道。 “爷爷,到底谁才是你的孙子?” 却还是迈开大长腿,跟在云昭身后往门口走去。 两人走到门口,顾淮舟伸手拉开那辆黑色红旗车的车门,云昭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顾老爷子还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大声叮嘱。 “昭丫头,记得常来找爷爷玩啊!” 声音里满是殷切的期盼。 云昭从车窗探出头,笑容灿烂,脆生生地回应。 “只要顾爷爷不嫌我烦,我会经常来叨扰的!” 随着车子越开越远,顾老爷子的身影逐渐变小,可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却深深印在了云昭的脑海里。 黑色红旗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轻微的引擎声。 云昭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心里琢磨着顾淮舟接下来会把自己送到哪里。 然而,顾淮舟却始终保持着沉默,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云昭。 那冷峻的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 车子一路朝着山顶别墅驶去,沿途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街景渐渐变成了静谧的山林夜色。 云昭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这现代人,对医生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只见顾淮舟专注地开着车,深邃的眼眸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浑身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云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能无奈地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大魔王的心思哪是那么好猜的。 终于,车子停在了山顶别墅前。 云昭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朝着别墅地下室走去,仿佛这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顾淮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那修长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地下室的门缓缓打开,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云昭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却发现平日里总爱神出鬼没的老狐狸沈砚白不在。 她微微挑眉,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神情,在她看来,那个奇怪的人在不在都不影响自己做事。 云昭径直走到摆放药材的架子前,目光在一排排瓶瓶罐罐上扫过,眼神中透着专业与专注。 她伸手拿起几味药材,放在鼻尖轻轻嗅闻,仔细辨别着药材的品质。 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 “这味药年份不够,得再找找。” “这味倒是不错,可以用。” 顾淮舟站在地下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云昭忙碌的身影。 灯光下,云昭专注的模样竟让他看得有些出神。 她那灵动的眉眼,认真的神态,与平日里那个伶牙俐齿、爱怼人的小古板判若两人。 顾淮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云昭将选好的药材放在操作台上,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配药。 她一边称量药材的分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顾淮舟体内毒素的情况。 自从上次给顾淮舟解了身体上的大部分毒素之后,剩下的毒素清除工作变得更加棘手。 必须要靠每月十五的子时,毒性最强的时候解毒,而现在距离子时还有几个小时,时间相对充足。 “顾淮舟。” 云昭突然扭头看向顾淮舟,打破了地下室的寂静。 “你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毒素有没有什么变化。” 顾淮舟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冷漠的表情,缓步走到云昭身边。 云昭示意他坐下,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开始把脉。 感受着顾淮舟脉搏的跳动,云昭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神色严肃地说道。 “虽然毒素已经清除了不少,但剩下的毒素似乎更加顽固,而且在体内有了新的变化。” 说着,云昭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记录顾淮舟的身体状况。 “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头晕、胸闷,或者其他异常?” 顾淮舟看着云昭认真的样子,如实回答道。 “偶尔会觉得心口闷,失眠。” 云昭点了点头,了然。 她放下笔,看着顾淮舟,语气严肃。 “看来这些毒素对你身体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调养身体,饮食、作息都要格外注意。” 顾淮舟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听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你?” 云昭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要是不想好,大可以不听。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些毒素要是不及时清除,以后有的是你受的。” 虽然说浪费了一个顾氏总裁的愿望着实可惜,但是云昭从来都不救治不听话的病人。 顾淮舟看着云昭气鼓鼓的样子,心中竟觉得有些有趣,嘴角微微上扬。 “好,我听你的。”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云昭被顾淮舟突然的顺从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在配药的时候,云昭给加了三倍的黄连。 反正药效不变,加了多了黄连,还能去心火呢! 时间很快过去,子时一到,顾淮舟就浑身冒着冷汗,痛苦的捂住了心口。 第79章 这男人味觉被毒素腌坏了? 云昭盯着顾淮舟额角暴起的青筋,指尖已经捏紧了银针盒。 男人俊脸惨白如纸,冷汗浸透的衬衫紧贴着胸膛,喉间压抑的闷哼像是困兽低吼。 这副狼狈模样和平日里的矜贵疏离判若两人。 “忍着点。” 云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话音未落,三根银针已经闪电般扎进顾淮舟百会、神庭、风池三穴。 针尖没入皮肤的瞬间,顾淮舟猛地弓起脊背,瞳孔因剧痛骤然收缩。 那痛感像是千万只火蚁顺着经脉啃噬,又似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比往日发作时足足翻了十倍! 他死死咬住下唇,腥甜的血味在口中蔓延,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 云昭却没有半分手软,素白指尖翻飞如蝶,又有五根银针精准刺入曲池、合谷、血海等穴位。 每一针落下,顾淮舟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 “毒素在任脉游走!” 云昭突然低喝,寒光一闪,手中银针已经刺入顾淮舟膻中穴。 这一针下去,顾淮舟猛地绷直身体,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吼。 他死死盯着眼前神色冷然的少女,看着她专注的眉眼被地下室的灯光镀上一层柔光。 明明是来给自己施刑的人,此刻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还剩最后一步。” 云昭说着,不知何时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柳叶刀。 顾淮舟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指腹一凉。 少女已经利落地划开一道半寸长的伤口! 暗红如墨的血液汩汩涌出,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地下室,那血液浓稠得几乎凝滞,还泛着诡异的黑色。 随着黑血不断流出,顾淮舟感觉如坠炼狱的痛苦正潮水般退去。 他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床,看着云昭用棉球仔细擦拭自己伤口。 少女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专注的模样竟让他莫名想起小时候在祖父书房看到的仕女图。 “喝了。” 云昭端着药碗的手突然伸到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深褐色的药汁在碗里轻轻摇晃,浓郁的苦味扑面而来。 顾淮舟挑眉,想起少女配药时那副暗藏算计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几分恶趣味。 他伸手接过药碗,喉结滚动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舌尖像是被千万根苦刺扎着,胃里翻涌着灼痛。 但男人神色如常,甚至还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角。 “云医生的手艺,比想象中温柔。” 云昭看着对方毫无反应的样子,柳眉都快拧成麻花。 她特意加了三倍黄连,那苦味正常人喝一口都得吐出来,这男人居然面不改色?! 云昭握着药碗的指尖微微收紧,表面依旧冷着脸,转身就往地下室门口走。 心里却翻江倒海,这药她特意加了三倍黄连,苦得能让人天灵盖起飞。 顾淮舟刚才居然面不改色一口闷? 这男人味觉怕不是被毒素腌坏了? 走出地下室,穿过蜿蜒的回廊,云昭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用指尖沾了沾碗里残留的药汁,快速往嘴里一抹。 下一秒,她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五官几乎拧成一团。 舌头像是被千万根苦刺疯狂扎刺,喉咙里泛起阵阵酸苦。 “呸呸呸!” 云昭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拼命用袖口擦嘴,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气鼓鼓地瞪着药碗,正想骂两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转头一看,顾淮舟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戏谑,像是看笑话似的盯着她。 “云医生这是在尝药?” 顾淮舟挑眉,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多加黄连的效果如何?” 云昭顿时涨红了脸,像是被抓包的小贼,恼羞成怒地把药碗一甩。 “顾淮舟!你故意的?!” “我可什么都没做。” 顾淮舟摊了摊手,语气无辜,眼底却满是促狭。 “是云医生自己要试药的。” 云昭气得跺脚,却拿他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转身,嘴里还嘟囔着。 “臭流氓!黑心资本家!” 顾淮舟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摇了摇头,跟在云昭身后进了地下室。 回到地下室,云昭还在生闷气,干脆不理顾淮舟,自顾自地开始收拾工具。 她把银针一根根仔细擦干净,收进盒子里,又把药材分类整理好。 动作麻利得很,就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是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收拾完,云昭从柜子里翻出个捣药罐,开始手搓小药丸。 她也不避讳顾淮舟,当着他的面就开始配药,药材在她手里翻飞,动作行云流水。 心里却想着,医门秘术哪是这么容易学的,要是随便看两眼就能学会,那还叫什么秘术? 顾淮舟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云昭专注的侧脸透着几分认真,长长的睫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发现自己竟然看入了神,直到云昭突然抬头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配药?” 这家伙是不是想偷师? 做梦! 顾淮舟轻笑一声,也不反驳,只是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当云昭终于把十几颗小药丸做好时,天都大亮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小药丸装进一个精致的瓷瓶里,然后递给顾淮舟。 “拿着,每天两颗,按时吃。送我回家。” 顾淮舟接过瓷瓶,顺手揣进兜里,挑眉看着她。 “你不饿?” 云昭这才反应过来,从昨晚忙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可她还是嘴硬:“关你什么事?” “去洗漱一下,带你吃个饭,再送你回去。” 顾淮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语气不容拒绝。 第80章 这得多费体力啊!必须好好补补 云昭正想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得整个地下室都能听见。 她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淮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补了一句。 “最近新开了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里面的美食很独特,据说连食材都是空运来的。” 云昭眼睛瞬间亮了,作为一个吃货,美食的诱惑实在太大。 可她还是矜持地抿了抿嘴。 “谁要和你一起吃饭?” “那家店很难订位,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名额。” 顾淮舟继续诱惑。 “错过可就可惜了。” 云昭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小声嘀咕。 “那……好吧,我去洗漱一下。” 说完,逃也似的跑出了地下室。 顾淮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摸了摸兜里的瓷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半小时后,云昭洗漱完出来,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顾淮舟已经在门口等她,换了一身黑色西装,笔挺的身姿配上那张冷峻的脸,气场十足。 他上下打量了云昭一眼,微微皱眉。 “就穿这个?” 云昭直接就不理他了,径直上车。 昨晚的小裙子已经弄脏,这可是她放在背包里的备用衣服了。 顾淮舟也不跟她计较,只是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云昭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对了。” 云昭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顾淮舟。 “你为什么会中毒?” 顾淮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阴霾。 “商业竞争,有人想让我死。” 云昭皱了皱眉头。 “那你查到是谁了吗?” “差不多了。” 顾淮舟语气冷淡,显然不想多谈。 “等解决完,就不会再有麻烦。” 云昭也不再追问,只是叮嘱。 “你的毒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还没完全清除,一定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要是再乱来,神仙都救不了你。” 顾淮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小神医。” 车子很快下了山,驶入繁华的市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朱红色的大门,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透着一股浓浓的中式韵味。 “到了。” 顾淮舟下车,绕到另一边帮云昭开门。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恭敬地行礼。 “顾先生,里面请。” 走进大门,穿过九曲回廊,两边是潺潺的流水和假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包间,推开雕花木门,里面布置得典雅精致。 红木桌椅,刺绣屏风,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子上还摆着一瓶新鲜的兰花。 云昭还没来得及细看包间里的陈设,就听见一声吊儿郎当的招呼。 “老顾,你可算来了!” 抬眼望去,紫檀木圆桌边斜倚着个男人,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敞开。 手腕上戴着块金灿灿的腕表,手里转着支钢笔,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面前的餐盘里堆着啃得干干净净的蟹壳,红酒杯里的酒液晃出细碎金光。 顾淮舟顿了顿,周身气压骤降。 “傅云骁,你怎么在这?” 被叫做傅云骁的男人夸张地捂住胸口。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这店可是我开的!昨儿瞧见你订了听雨轩,特意推了所有应酬过来等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直起身子,目光越过顾淮舟,眼睛亮得像发现宝藏。 “哟!这不是昭昭妹妹吗?” 云昭被这油腻腻的称呼激得浑身发毛,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还没等她反驳,傅云骁已经大步跨过来,热情得像团火。 “快坐快坐!自从上次在拍卖会上见过你之后,甚是想念啊!” 说着就要去拉她胳膊。 “够了。” 顾淮舟长臂一伸,精准挡在两人中间。 他周身寒意翻涌,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冰。 “傅云骁,你的手再往前半寸。” 尾音未落,空气里已经泛起隐隐的压迫感。 傅云骁缩了缩脖子,却仍不死心地挤眉弄眼。 “别这么凶嘛!我这不是替你招待贵客……昭昭妹妹,快坐我这儿!” 不由分说把云昭按在主位上,又往她手边塞了个烫金菜单。 “随便点!今儿全场消费顾总买单!” 顾淮舟沉着脸落座,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云昭被夹在两个气场迥异的男人中间,莫名有种误入龙潭虎穴的错觉。 她低头研究菜单,余光瞥见顾淮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频率越来越快,显然已经到了忍耐极限。 “来份招牌佛跳墙,再加个脆皮乳鸽……” 傅云骁一边报菜名,一边偷偷打量云昭。 “昭昭妹妹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我们这有道冰镇荔枝虾球,女孩子肯定……” “够了。” 顾淮舟突然开口,声线冷得能冻死人。 “点这么多,你是准备开流水席?” 傅云骁吐了吐舌头,朝云昭挤挤眼。 “老顾这人就是抠门,明明福布斯榜上挂着名,请客吃饭还怕被吃穷。”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不过昭昭妹妹别怕,我听说你昨晚一整晚没回去?这得多费体力啊!必须好好补补!” 话音未落,服务员已经端着雕花食盒鱼贯而入。 琥珀色的佛跳墙盛在羊脂玉碗里,热气升腾间露出鲍鱼海参。 乳鸽表皮泛着焦糖色油光,荔枝虾球裹着晶莹糖霜,活像一颗颗红宝石。 云昭盯着满桌佳肴,肚子适时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昨晚为了配药滴水未进,此刻嗅觉突然被唤醒。 “快吃啊!” 傅云骁殷勤地给她布菜。 “这佛跳墙炖了足足四十八小时,里面加了陈年花雕……” 话没说完,就被顾淮舟一记眼刀截断。 第81章 这位道友,你生病了 云昭吃得很香。 傅云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见过太多名媛淑女吃饭时小口抿红酒、优雅切牛排。 像云昭这样吃得酣畅淋漓的姑娘还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活像只偷粮的小仓鼠。 偏偏动作又带着股浑然天成的仓鼠,看得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偷拍。 “放下。” 顾淮舟不知何时挪到云昭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傅云骁的手机。 “行行行!” 傅云骁举手投降。 “我就欣赏欣赏还不行吗?昭昭妹妹这战斗力,不去参加大胃王比赛简直可惜!”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顾淮舟耳边。 “老顾,你从哪拐来的宝藏女孩?能吃是福啊!” 顾淮舟没理他,默默给云昭添了碗汤。 灯光摇曳间,云昭吃得鼻尖沁出细汗,偶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还会露出个含糊不清的笑容。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觉得满桌珍馐都不如眼前这人鲜活。 “嗝……” 云昭终于放下筷子,瘫在椅子上直哼哼。 “不行了……再吃该走不动道了……”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非常满足。 …… 去洗手间消食完的云昭回到包间门口,刚推开门,就听见包厢里传来傅云骁夸张的声音。 “老顾,你可别被人骗了!就她那样的小丫头,能有什么真本事?” “我看最多就是看过几本医书,装装样子!” 云昭脚步一顿,忍不住竖起耳朵。 “你也太草率了,是被骗了吧?云昭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医术很好的人。” “洛老爷子刚从山里度假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国医圣手!” “你要是真病了,找他不比找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靠谱?” 傅云骁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顾淮舟冷冷地开口。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云昭的医术,我信得过。” 云昭听着傅云骁质疑自己的医术,气得小脸通红。 她可是从小跟着师父在药庐里长大,熟读医典,活人无数。 什么时候轮到这个纨绔子弟指手画脚了? 正想推门进去理论,突然眼珠子一转,坏主意涌上心头。 她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一串黄花梨手串。 这是她随身带着盘玩的宝贝,平日里爱不释手。 此刻却成了她整蛊傅云骁的“道具”。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将手串握在手中,慢慢盘着,指尖摩挲着木质纹理,酝酿着一会儿要演的戏码。 等表情变得足够高深莫测,这才推开门,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走回位置。 原本还在说话的傅云骁看到云昭进来,立刻闭上了嘴。 可等他仔细打量云昭,却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刚才还狼吞虎咽、活像小仓鼠的姑娘,此刻周身气场大变。 她腰背挺直,眼神沉静,手中慢悠悠地盘着手串。 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玄乎劲儿,活脱脱像个深藏不露的老中医。 云昭仿佛没看到傅云骁震惊的表情,直直地看向他,声音平淡得像一汪深潭。 “这位道友,你是不是平时容易口干舌燥,身体酸软无力,半夜睡不着,中午睡不醒?” 傅云骁脸色瞬间变了,强装镇定地说。 “你……你说什么呢?” 云昭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晨起口苦,食欲不振,稍微运动就气喘吁吁。是不是还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些话一出口,傅云骁彻底慌了。 这些症状都是他最近一直有的,可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昭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 “你这是气结于心,肝郁气滞,体内阴阳失调,气血不畅。若不及时调理,怕是要出大问题。” 想到最近泡妞都不太顺利,确实是心情不太好,这不就是气结于心了嘛! 傅云骁这下彻底信了,凑上前急切地问。 “大师,我这种症状还有的治吗?” 云昭心里偷笑,面上却依旧严肃。 “自然有治。不过这方子,怕是你不敢喝。” “我敢!只要能治好病,什么我都敢!” 傅云骁拍着胸脯保证。 云昭慢悠悠地说。 “花椒三两,小米辣半斤,蒜头十颗,虾酱一大碗。” “再配上黄连三斤,莲芯半斤,文火慢煮,每日三次,药到病除。” “大师,你等等!” 傅云骁瞪大了眼睛。 “大师,这……这不是调味料吗?” 云昭白了他一眼,语气嫌弃。 “你懂什么?药食同源,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你还要不要继续听了?” 傅云骁立刻乖乖闭嘴,掏出手机开始记录。 云昭又添了几味更难吃的药材,什么苦胆、蜈蚣干都加了进去,最后总结道。 “就按这个方子,坚持服用一个月,保准你药到病除。不然的话……” 她故意停顿,眼神意味深长。 “那可就无药可医了。” 傅云骁看着手机上的“药方”,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大师,这也太可怕了,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云昭手上还在继续盘着那串黄花梨,高深莫测地说。 “只有这一个方子。治病如治军,用药需果断。舍不得吃苦,怎么能药到病除?” 一旁的顾淮舟早就看出云昭在整蛊傅云骁,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 “还不快去?早喝早见效。” 傅云骁纠结地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云昭,最后咬咬牙。 “行!为了治病,拼了!” 说完立刻起身,吩咐厨房按照这个诡异的方子煮药。 等傅云骁离开包厢,云昭再也憋不住,“噗嗤”的一声笑出声来。 “让他小瞧我!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顾淮舟看着云昭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 “就不怕他发现后找你算账?” 云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要是真喝了,是真的能治好他那一身富贵病的!” 只不过是多加了一堆酸甜苦辣咸等各种无用的东西进去而已,要说效果,还是有的。 第82章 喝吧,药到病除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的门被推开。 傅云骁端着一碗颜色怪异、散发着浓郁且难以形容味道的药汁走了进来。 那药汁的颜色,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黑不溜秋中还泛着诡异的暗红。 表面浮着些不明所以的残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气味更是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辛辣、苦涩、腥咸交织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头。 云昭也被这股味道刺激得差点皱起鼻子,但她立刻端起“大师”的架子。 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沉稳,强装镇定地当做什么都闻不到。 她心里其实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黄花梨手串,那姿态,仿佛真是什么世外高人。 傅云骁站在原地,一脸纠结地盯着手里那碗药汁,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 他又抬头看看云昭,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抗拒,心里直打鼓。 “真的要喝吗?这玩意儿确定能治病,不是要命?” 云昭淡定地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得仿佛能定乾坤。 “喝吧,药到病除。” 她那笃定的模样,就好像这碗药真是什么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傅云骁咬了咬牙,在云昭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 终于心一横,捏着鼻子,眼睛一闭,猛地灌了一口下去。 瞬间,他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脸色涨得通红,喉咙像被火燎了一般。 又咸又辣又甜又苦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也太难喝了!”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可一想到云昭说的“药到病除”,再看看她那副高深的样子。 又只能强忍着恶心,继续硬着头皮往下咽。 一口又一口,每喝一口,傅云骁都感觉像是在受刑。 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把整碗药汁喝完。 喝完后,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 云昭看着他那难喝到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哼,让你之前小瞧我,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 就你这种无知小辈,说我医术不好,本姑娘大人有大量,这次就暂且不计较了。 傅云骁刚缓过一口气,伸手就想去拿桌上的茶漱口,却被云昭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等着。” 云昭板着脸,语气严肃。 她虽然是在整蛊傅云骁,但既然让他喝了这药汁,效果还是要有的。 不然传出去,岂不是败坏了她神医的名声? 傅云骁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又要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肚子里一阵“咕咕”作响,像是有一群小虫子在里面乱窜。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嗝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声音之大,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神奇的是,打完这个嗝后,傅云骁原本闷得慌的胸口瞬间通畅了。 那种一直压在心头的压抑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浑身乏力的感觉也一扫而空,整个人就像是重新充了电,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昭。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云昭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轻轻哼了一声。 “现在信了?本姑娘的医术,岂容你质疑。” 一旁的顾淮舟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柔地看着云昭。 虽然他早就知道云昭在整蛊傅云骁,但看着小丫头这古灵精怪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觉得有趣。 傅云骁完全被这神奇的效果震惊到了,哪里还记得之前喝药时的痛苦。 立刻凑到云昭面前,一脸讨好。 “大师,大师!您真是神人啊!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您看,我这病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云昭挑了挑眉,故作高深地说。 “自然有。从今日起,饮食需清淡,不可再大鱼大肉、暴饮暴食。” “平日里要多运动,不可整日游手好闲。还有……”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傅云骁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暗爽。 “不可再随意质疑他人医术,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傅云骁连连点头,把云昭的话当成了圣旨。 “是是是,大师说得对!我一定谨记大师教诲。” 他现在对云昭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前那些质疑的话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没一会儿,傅云骁就感觉到肚子一阵绞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看向云昭。 “大师,我……我这肚子怎么回事?” 云昭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药效在发挥作用,正在帮你清理体内淤积。忍一忍,过会儿就好。”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多半是那碗乱七八糟的药汁在捣鬼,不过她可不会说出来。 傅云骁只能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痛苦赶紧过去。 顾淮舟看着傅云骁那副狼狈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云昭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月牙一般可爱。 等傅云骁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阵疼痛,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有气无力地看着云昭,苦着脸说。 “大师,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云昭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差不多消了气,摆了摆手说。 “罢了罢了,这次就放过你。以后若还有不适,再来找我便是。” 傅云骁如蒙大赦,连忙道谢。 吃完饭之后,顾淮舟就把云昭送回家了。 顾淮舟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云昭别墅前。 车门刚开,云昭就利落地跳下车。 “下月十五继续。”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话,马尾随着步伐一甩一甩,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顾淮舟望着她小跑着穿过铁艺大门,直到二楼的窗帘拉开。 引擎声划破夜色,可那抹灵动的身影,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第83章 带你去见见世面 因为顾老爷子的原因,云昭回去陆老夫人也没有为难她。 倒是在家轻松了几天。 这几天,云昭沉浸在默写医书的世界里,那些古老的医理和药方在她笔下流淌。 闲暇时,还会耐心解答叶五提出的各种医学疑问。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云昭的房间。 云昭正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沉浸在医书的世界里。 突然,手机“叮咚”一声响,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云昭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宋圆圆的消息。 【宋圆圆:可爱的小昭昭,你在吗?】 紧接着是一个【小猫探头.JpG】的表情包。 云昭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缓慢地回复了一个【?】过去。 很快,消息框又弹出新消息。 【宋圆圆:要不要出来玩?我最近搞了点新东西,带你去见见世面。戴墨镜.JpG】 云昭看着手机里跳动的表情包,又转头看了看桌面凌乱堆放的书籍。 那些密密麻麻的医书文字似乎在眼前跳起了舞。 她伸了个懒腰,决定暂时放下手中的书,出去放松一下,便回复道。 【云昭:好。】 没过多久,一阵悦耳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 云昭走到窗边,向外张望,就看到宋圆圆的粉色玛莎拉蒂,非常拉风的急停在了陆家别墅前面。 那车闪亮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云昭快步走下楼,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宋圆圆今天穿得那叫一个飒。 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套装,内搭一件白色真丝衬衫,脚踩一双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精致的妆容配上大红唇,妥妥的女强人风格。 再看看自己,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 宋圆圆一看到云昭出来,立刻夸张地张开双臂,大声喊道。 “云昭你这也太不公平了!你穿得这么嫩,让我看起来感觉像你妈!” 说着,还故意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嘟着嘴,眨着大眼睛。 云昭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宋圆圆的肩膀,说道。 “行了,别装了,你这哪里像我妈,明明就是时尚大明星。” 宋圆圆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挽起云昭的胳膊开心得很。 “就你会说话,走吧,今天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两人上了车,宋圆圆一脚油门,粉色玛莎拉蒂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内,动感的音乐声响起,宋圆圆一边随着音乐摇摆,一边兴奋地跟云昭介绍。 “昭昭,我跟你说,我这次投资的新剧,那可不得了!大Ip改编,原着粉超多的!” “而且导演是圈内超有名的金牌导演,拍一部火一部!演员阵容更是豪华,全是一线大咖!” “我跟你打赌,这剧一播出,绝对爆火!” 云昭听着宋圆圆的介绍,虽然不太懂现代这些影视圈的门道。 但看着宋圆圆那满脸的兴奋和自信,也不禁被感染,眼中满是期待。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处拍摄场馆前。 云昭下车后,抬头望去,场馆外观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一走进里面,瞬间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场馆内搭满了各种古色古香的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还有假山上的奇花异草,都布置得十分精致。 轻纱帷幔随风飘动,阳光透过上面的花纹洒下来. 营造出一种仙气飘飘的氛围,仿佛真的穿越回了古代。 宋圆圆一脸得意地看着云昭惊讶的表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的。 “怎么样,是不是被惊艳到了?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呢!走,我带你去见见剧组的人。” 说着,拉着云昭就往场馆深处走去。 一路上,云昭看到不少穿着古装的演员在补妆、对戏,还有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搬运道具、调整灯光。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只见一位穿着职业女装、气质出众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宋圆圆眼睛一亮,小声对云昭说。 “这就是我们剧的女主角,当红小花旦林诗语,演技和颜值都在线,这次有她主演,收视率稳了!” 林诗语看到宋圆圆,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走上前来打招呼。 “宋总,您怎么来了?” 宋圆圆笑着说。 “来看看我的宝贝剧组,诗语,你今天状态不错啊,加油,争取把这个角色演得深入人心!” 林诗语连连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云昭,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宋圆圆又带着云昭来到导演那边。 导演正专注地盯着监视器,时不时地喊一声“停”,然后跟演员们讲解戏该怎么演。 “张导,我带朋友来参观参观。” 张导转过头,看到宋圆圆,脸上露出笑容。 “宋总,欢迎欢迎!” 他又看了看云昭,友好地点了点头。 云昭好奇地看着监视器里播放的画面,那些精美的画面和演员们生动的表演,让她觉得十分新奇。 她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 这时,导演注意到云昭专注的样子,笑着问道。 “小姑娘,对拍戏感兴趣?” 云昭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淡淡点头。 “以前没见过,觉得很有意思。” 导演来了兴致,开始跟云昭讲解拍戏的一些技巧和幕后故事,云昭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拍摄场馆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午饭过后,宋圆圆和云昭两人又回到了拍摄场地。 宋圆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拉着云昭往片场里钻,黑色西装裙随着步伐扬起,带起一阵香风。 “云昭快跟上!下午可是试镜重头戏,错过可就亏大发了!” 场馆内比上午更加热闹,工作人员推着轨道车来回穿梭,试镜区的白色幕布前挤满了拿着剧本背台词的演员。 第84章 我很高贵,你们不配 云昭踮着脚张望,只见场助举着写有数字的牌子,扯着嗓子喊道。 “37号准备!38号到后台候场!” “这是在干什么?” 云昭根本没见过这种场景,忍不住拽了拽宋圆圆的衣角,目光被不远处古装扮相的演员吸引。 那些翻飞的广袖、精致的发冠,让她恍惚间生出几分熟悉感。 宋圆圆挑眉,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狡黠的笑。 “是在试镜吧。戏里还差一个角色人选没有定下来。” “是剧中最重要的一个配角,神医国手,从古代穿越过来的那种!” 她故意拖长尾音,朝云昭眨了眨眼。 “怎么样,是不是听着就带感?” 云昭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以为宋圆圆在她身上看出了什么。 直到宋圆圆拉着她往人群里挤,才惊觉对方说的是剧中角色。 场馆内闷热的空气裹着化妆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们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下时。 正赶上一个穿着水蓝色襦裙的小花走进试镜区。 “这个角色可是全剧的灵魂!” 宋圆圆压低声音,手肘碰了碰云昭。 “表面看着是清冷医仙,实际毒舌又傲娇,关键还掌握着推动剧情的重要线索!” “所以就算是个配角,现在圈里多少小花挤破头想演,就盼着能靠这个角色爆火呢!” 古筝声骤然响起,却弹得断断续续。 试镜的小花跪坐在道具琴前,眼尾挂着泪珠,声线哽咽。 “这异世如此陌生……” “停!” 导演张立猛地拍了下监视器,大嗓门震得场馆嗡嗡响。 “你是国手!就算穿越到现在,骨子里还是高傲的!不是青楼女子在卖惨!重来!” 小花脸色一白,重新调整情绪。 这次指尖抚过琴弦时用力过猛,琴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眼神锐利如鹰,挥袖起身。 “尔等凡人,安知我意!” “错!” 张导抓起手边的剧本狠狠拍在桌上。 “神医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你这眼神能把观众吓死,当自己演杀手呢?换人!” 云昭忍不住抿嘴轻笑,目光却被台上散落的古筝谱吸引。 那些现代简化过的音符,和记忆里的五音十二律交织,竟让她生出几分技痒。 正想着,又一位试镜者登场,素白襦裙上绣着银丝祥云。 妆容倒是清冷,可弹起古筝来却像在锯木头,曲调支离破碎。 “停停停!” 张导急得直挠头,地中海发型在灯光下反光。 “这弹的什么玩意儿?神医国手连琴都弹不利索?下一个!” 试镜室的门开开合合,两个小时过去,三十多个演员轮番上阵,却没一个让张导满意。 他气得把剧本摔在地上,扯着领带嚷嚷。 “就没一个能演出神医那种‘我很高贵,你们不配’的劲儿?全是东施效颦!” 张导一脚踹翻脚边的矿泉水瓶,塑料瓶骨碌碌滚到场馆角落。 惊得正在补妆的小演员手一抖,口红在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红痕。 他扯松领带,地中海发型在顶灯下锃亮得反光,对着空荡荡的试镜区又吼了一嗓子。 “换人!!” 回应他的只有场馆里此起彼伏的设备嗡鸣声。 “场助呢?叫你换人!” 场助抱着厚厚一沓演员资料,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直往领口里钻,连滚带爬地冲到监视器前。 “导、导演!所有报名的演员都试过了,再没新人了!” “不可能!” 张导抓起剧本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蹦了起来。 “上个月就开始海选,从一线到十八线全筛过一轮,现在跟我说没人?” 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脑子都是投资方那张黑下来的脸。 要是这“神医国手”的角色定不下来,整个拍摄进度都得卡壳。 场馆里的温度仿佛随着张导的怒火直线上升。 而云昭却往塑料椅里躺了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牛仔裤上的破洞。 她盯着不远处散落的古筝谱,那些简化的音符像小蝌蚪似的在眼前游来游去。 和记忆里宫墙下的五弦琴谱重叠又分离。 “要不……试试素人?” 副导演擦着汗提议,话刚出口就被张导瞪了回去。 “素人?你知道这角色多重要吗?演砸了整部剧都得扑街!” 可话音未落,他的余光突然扫过角落…… 宋圆圆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旁边的云昭舒服的躺进沙发里,白t恤和牛仔裤在一片古装扮相里格外扎眼。 早上这两人来参观时,张导就注意到这个叫云昭的姑娘。 她站在假山旁看拍戏,眉眼清冷得像浸着月光,明明穿着现代装,却莫名带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此刻被张导灼灼的目光盯上,云昭后颈一凉,下意识往宋圆圆那边看了看。 “宋总!” 张导三步并两步跨过来,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折叠椅扶手上,吓得宋圆圆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你这朋友……看着就有那味儿!要不,让她试试?” “我?” 云昭坐在沙发上,姿势都不变。 “不了,我没演过戏。” 她满脑子都是太医院里研磨配药的场景,完全不想站在镜头前被千百双眼睛盯着的画面。 宋圆圆却突然来了兴致,墨镜滑到鼻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上下打量云昭。 “哎!还真别说,昭昭你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神医!” 她一把攥住云昭的手腕,兴奋得高跟鞋直跺地。 “试试嘛试试嘛!就当帮我个忙,张导可是出了名的严,能被他看上,说明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云昭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看着宋圆圆亮晶晶的眼睛,又瞥到张导眼巴巴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 这么大个演艺圈,还要找她这种素人吗? 场馆里的热浪裹着脂粉味扑面而来,她突然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些古装扮相。 广袖翻飞,琴音绕梁,倒真有几分太医院露台上抚琴的影子。 “就试一场!” 宋圆圆晃着她的胳膊撒娇。 “要是不行,我请你吃一个月火锅!” 一个月的火锅倒是还挺诱人…… 第85章 如此医术……不过是儿戏罢了 云昭还在犹豫,张导已经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喊道 “化妆师!快来给宋总的朋友上装换服装!还有道具组把古筝擦干净!” 几个工作人员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冲过来,云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七手八脚推进了更衣室。 当冰凉的丝绸襦裙滑过肩头时,云昭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古代。 铜镜里映出的少女,青丝高高挽起,额间点着朱砂。 广袖上绣着银丝卷云纹,竟与记忆里的自己重叠。 化妆师啧啧称奇。 “小姐你这气质,不拍戏真是可惜了!” 重新站在试镜区时,聚光灯刺得云昭眯起眼睛。 面前的古筝泛着熟悉的光泽,她跪坐在蒲团上,指尖刚触到琴弦,就听见张导在监视器后喊。 “就演神医刚穿越,发现现代医学漏洞那段!自由发挥!” 云昭垂眸,眼睫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她想起初到现代时,看着那些复杂的医疗器械和奇怪的药瓶,心里也是这般困惑又孤傲。 “荒唐。” 她指尖轻拨琴弦,声音清冷却带着威压。 “以冰冷器械断人生死,以苦口药丸乱配阴阳,当真以为……这就是医道?” 琴弦震颤,《十面埋伏》的激昂曲调倾泻而出。 云昭广袖翻飞,眼底掠过一丝古代医者的傲然。 “望闻问切皆废,君臣佐使尽失,如此医术……” 她突然收弦,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过是儿戏罢了。” 场馆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宋圆圆张着嘴,手里的奶茶都忘了喝。 张导的下巴差点掉到胸口,老花镜滑到鼻尖都没察觉。 几个路过的群演干脆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素人”。 这哪是什么素人啊,这就是国手本手好吗?! 那看似柔和,眸色中却是满满的冷漠。 还有高傲绝尘的姿态,睥睨众生的眼神! …… 另一边。 刘监制擦着额头的汗,皮鞋在仿古青砖地上打滑,却仍死死抓着顾淮舟的胳膊肘往片场深处拽。 这位顾氏集团新上任的掌舵人周身寒气仿佛能把空气都冻成冰碴子。 此刻西装袖口蹭到他掌心的冷汗,让刘监制后颈瞬间绷起一层鸡皮疙瘩。 “顾总您瞧!” 他扯着嗓子盖过片场嘈杂,指着雕梁画栋的仿古建筑群。 “这亭台楼阁全是按《千里江山图》一比一复刻的,连瓦片都是从江西老窑拉来的!” 手指突然僵在半空。 他瞥见顾淮舟盯着回廊转角处的铜香炉,眼神像淬了冰的手术刀,吓得他立刻改口。 “当然!要是顾总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连夜整改!” 顾淮舟单手插兜,皮鞋尖碾过地上半片干枯的银杏叶。 这位金融圈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此刻目光扫过雕花木窗上的云纹,突然想起昨夜董事会上那堆令人作呕的报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三遍时,他终于开口,声线冷得能刮下霜。 “二楼。” “啊!对,上二楼,顾总这边请,到二楼去可以看到我们这个园的全景!” 刘监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领路。 红木楼梯在两人脚下发出细微吱呀,顾淮舟的视线却被三楼垂落的金丝流苏帘绊住。 帘后隐约透出一点素白衣角,像是雪地里遗落的鹤羽。 “顾总这边请!” 刘监制猛地推开雕花木门,带着谄媚的笑侧身让路。 顾淮舟刚踏上观景台,就听见楼下传来清越的古筝声。 他扶着朱漆栏杆往下看,瞳孔突然剧烈收缩。 是云昭。 此时的云昭跪坐在试镜区的蒲团上,银线绣着卷云纹的广袖随着动作翻飞。 额间朱砂痣在聚光灯下红得惊心动魄。 顾淮舟的喉结不自觉滚动,想起之前在地下室里配解药时脏兮兮的云昭。 这个总把自己裹在宽大t恤里的女人,此刻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荒唐。” 云昭指尖重重扫过琴弦,《十面埋伏》的曲调突然变得凌厉。 “以冰冷器械断人生死,以苦口药丸乱配阴阳……” 她突然抬眼,目光扫过二楼方向,顾淮舟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穿越时空,带着千年的孤傲与不屑。 刘监制还在喋喋不休。 “顾总您看这选角……” 话音戛然而止。 他顺着顾淮舟的视线往下望去,倒抽一口冷气。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顾总,此刻攥着栏杆的指节泛白,西装袖口皱了都不自知。 古筝声突然骤停。 云昭指尖按在琴弦上,扬起下巴轻笑。 “如此医术……不过是儿戏罢了。” 这一笑惊起满场寂静,连远处打光师手里的灯架都在颤抖。 顾淮舟喉间泛起铁锈味。 他想起初见时云昭正是被云家人赶出来,狼狈的模样。 到后来的每一次相遇,都让他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现在倒是让他燃起了浓浓兴趣,这个云昭,到底是谁? 此刻楼下的女人广袖翻飞,完全陌生又无比契合。 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冲破桎梏去触碰那个不属于现代的灵魂。 “顾总?” 刘监制小心翼翼的声音刺破幻境。 “要不要安排和张导见个面?” 顾淮舟突然转身,皮鞋跟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他扯松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喉结上下滚动。 “试镜录像,立刻发到我邮箱。” 然后顾淮舟不等对方回应,已经大步往楼梯口走去,黑色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惊飞了廊下栖息的麻雀。 楼下传来宋圆圆的尖叫。 “昭昭你绝了!这眼神杀我!” 张导举着喇叭的手都在抖。 “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云小姐,你一定要接下这个角色!” 顾淮舟在楼梯拐角处顿住脚步。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抓栏杆时的凉意,却莫名发烫。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这次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何叶:顾总,董事会催问影视项目投资意向。】 第86章 你还是差了那么点火候 顾淮舟盯着屏幕冷笑一声,修长手指飞速打字。 【顾淮舟:让法务部准备,我要控股这家剧组。】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楼下又传来云昭的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笃定。 “望闻问切皆废,君臣佐使尽失……” “绝了!” 张导突然跳起来,撞翻了旁边的折叠椅。 “这眼神!这气势!就是我要的神医国手!” 他三步并两步冲过来,肥厚的手掌紧紧握住云昭的手。 “小姑娘,你要是答应演这个角色,片酬好商量!” 云昭被一个陌生男人握住手,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手。 真是,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 这时候的顾淮舟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下楼。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肩头,仿佛为这个向来只与数据和报表打交道的男人。 镀上了一层不属于商界的温柔光晕。 顾淮舟的视线越过举着手机的宋圆圆,直直落在云昭身上。 后者刚褪下戏服,白t恤上还沾着胭脂碎屑,正对着镜子淡漠的拆着发簪。 听见动静抬头,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顾淮舟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许久之后,他才收回视线。 …… 云昭利落地褪下戏服,那繁复的古装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被随意叠好放在一旁。 她又坐回那塑料单人沙发上,白t恤上还沾着胭脂碎屑。 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丝毫不影响她周身清冷的气质。 张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搓着手就围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殷切。 “云小姐啊,您可一定得好好考虑考虑这个角色!这简直就是为您量身打造的,您就是我心中的神医国手!” 宋圆圆也蹦跶着凑过来,一把搂住云昭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说。 “昭昭!你要是接了这部戏,以后我天天带你吃火锅、烤肉、小龙虾!” “还有各种甜品,什么脏脏包、提拉米苏,随便你点!只要你点头,这些统统都有!”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各种美食的样子,活像个馋嘴的小松鼠。 云昭微微蹙眉,显然对宋圆圆的“美食攻势”很是意动。 然后她又便自顾自地对着镜子拆起发簪来,动作优雅又利落。 就在这时,之前的场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他凑到张导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张导一开始还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可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什么?还有最后一个来试镜的?都这时候了还来?” 张导大声嚷道,声音里满是火气。 “不用了,都迟到了,让她直接回去!我张导可不跟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合作!” 他挥了挥手,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场助却一脸为难,苦着一张脸说。 “张导,那不行啊!那位祖宗可是顾夫人塞进来的,最起码您得让她试完戏不是?” “不然到时候顾夫人那边……” 张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在心里暗自咒骂,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顾夫人塞进来的,那不就是乔知薇吗? 他咬了咬牙,场助说得也是实话,平时都是副导跟那些投资人周旋。 今天副导有事出去了,可不就只能他自己硬着头皮上了吗? 张导脸色难看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让她过来试镜吧。” 没过多久,乔知薇就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已经画好了清冷的妆容,身着一袭精致的襦裙。 那妆容和服饰衬得她眉眼如画,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古装美人的韵味。 乔知薇一进到场景里面,就摆出了一副专业演员的架势。 她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开口说话时,声音婉转,仿佛真的是从古代走出来的温婉女子。 她缓缓走到古筝前,坐下后,玉指轻拨琴弦,一首曲子便流淌而出。 不得不说,乔知薇确实在这个角色上下了不少功夫。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将神医国手的那种气质尽力地展现出来。 要是没有云昭之前的表演,张导可能真的就会眼前一亮,直接敲定她了。 可偏偏,云昭的表演实在是太过惊艳。 云昭往那一站,一开口,一抬手,根本就不像是在表演。 倒像是神医国手本人穿越时空来到了这里。 她那冷漠又高傲的眼神,仿佛真的看透了世间万物,对一切都不屑一顾。 她弹古筝时的手法,行云流水,出神入化,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她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 再看乔知薇,她的表演痕迹太重了。 同样是弹古筝,她的动作虽然标准,却显得有些僵硬。 同样是眼神,她刻意营造出来的清冷。 在云昭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张导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里不停地摇头。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往云昭那边瞟,只见云昭坐在沙发上,依旧不紧不慢地拆着发簪。 对乔知薇的表演似乎毫不在意,那副淡然的样子,更是衬得乔知薇的努力有些可笑。 乔知薇也察觉到了张导的态度,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她咬了咬牙,表演得更加卖力了,想要挽回局面。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张导的脸色都没有丝毫好转。 终于,乔知薇的表演结束了。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等着张导的评价。 张导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词句说。 “小乔啊,你的表演呢,也还不错,看得出来下了功夫。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云昭,又看向乔知薇。 “跟云小姐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火候。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消息,有结果了我们会通知你。” 乔知薇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乔知薇指尖还残留着古筝弦的凉意。 可张导那句“跟云小姐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火候”却像把淬了冰的刀,生生剜进她心窝。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顺着张导飘忽的眼神望去,就看见角落里那个穿着皱巴巴白t恤的女人。 第87章 你谁? 此时的云昭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拆发簪。 活像刚从哪个小作坊钻出来的打工妹。 乔知薇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打败她的人? 看起来确实是有几分姿色。 只是穿着一件大白t恤,和牛仔裤,衣服上还有化妆品留下来的污渍! 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的一点也不眼熟,一看就知道只是一个素人。 “张导,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乔知薇语调陡然冷下来,踩着妖娆的步伐步步逼近,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让一个连科班都没进过的人演‘神医国手’?这角色可是整部剧的灵魂!” 她余光瞥见云昭抬头看了自己一眼,那双眼睛清澈得近乎冷漠,倒像是把她当成了跳梁小丑。 张导额头渗出细汗,正要开口解释。 乔知薇忽然嗤笑一声,眼尾挑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 “张导,你就算是想捧小情人,也不能用这么重要的角色捧吧?这个角色可比女主角更重要!” 她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在张导和云昭之间来回打量 “顾夫人要是知道,怕是要重新考虑投资了。” “放你妈的屁!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质疑老娘的朋友?!” 宋圆圆直接从塑料沙发上蹦起来,橘色卷发随着动作炸开,活像只炸毛的猫。 “谁是小情人?你眼睛长屁股上了?!我告诉你,老娘是这部剧的投资人,老娘想安排谁演就安排谁演!!” 她踩着马丁靴冲到乔知薇面前,身高比对方矮半头,气势却足得能掀翻屋顶。 “就你这绿茶样还敢来撒野?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出剧组!” 乔知薇这才注意到这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精致的眉毛高高挑起。 “投资人?你是宋家千金?” 她上下打量宋圆圆的西装裤,涂着银灰甲油的手指抚过下巴。 “倒是听说宋小姐眼光独特,没想到挑演员的品味也这么……” 她故意顿住,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找死!” 宋圆圆抄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就要砸过去,被云昭眼疾手快拦住。 云昭慢条斯理把发簪收好,站起身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药香。 “圆圆,莫要与聒噪之人置气。” 她看向乔知薇的眼神像是在看医书上的病例,冷静得近乎无情。 “医术讲究望闻问切,演戏亦如此。阁下的表演,不过是照本宣科的标本罢了。” 乔知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掏出镶着水钻的手机拨通号码。 “刘监制,您快来试镜现场,有人公然破坏规矩!” 她故意把“破坏规矩”四个字咬得极重,余光瞥见张导一脸的怒容,气出来的汗都快滴进眼睛里。 走廊转角处,顾淮舟倚着雕花栏杆,黑色西装裤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把玩着定制袖扣,听着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当听到“顾夫人”三个字时,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人,这次又在搞什么名堂? 试镜室内,刘监制擦着汗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工作人员。 他一眼看见乔知薇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乔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刘监制,您来得正好。” 乔知薇声音瞬间带上哭腔,指着云昭道。 “这位云小姐连演员基本素养都没有,宋小姐却要强行让她出演女二号。” “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公道话,就被她们联合起来欺负……” “放你娘的狗……” 宋圆圆又要开骂,被顾淮舟突然出现的身影惊得闭了嘴。 男人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黑色西装笔挺得像把出鞘的刀。 镜片后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云昭身上。 云昭也在打量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她注意到他皮鞋一尘不染,袖口绣着暗纹,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却在与她对视时,目光突然变得柔软。 云昭淡漠的眼神中发出疑问。 【顾淮舟,怎么哪都有你?】 然后她在顾淮舟的眼神中看到了理直气壮的回复。 【我上班。】 “顾总!” 刘监制擦着汗迎上去。 “这是个小误会,我们马上处理……” “顾总?” 乔知薇猛地抬头,精心化的眼妆都掩不住眼底的惊喜。 她快步上前,裙摆带起一阵香风。 “淮舟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知薇啊!小时候你还教过我骑自行车……” 顾淮舟皱了皱眉,记忆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和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重叠不上。 他不着痕迹往后退半步,目光转向宋圆圆。 “宋小姐,这就是你选角的标准?” 宋圆圆梗着脖子。 “我的选角标准就是选最优秀,最合适的!云昭的演技刚才张导都认可了!” “倒是这位乔小姐,拿着顾夫人的名头来施压,这才叫破坏规矩!” 乔知薇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反驳宋圆圆了。 她是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早的遇到顾淮舟。 她娇滴滴的到顾淮舟的身边,想牵顾淮舟的手。 “淮舟哥哥,你怎么不记得我了?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养过小白兔……” 顾淮舟像是被烫到般迅速侧身,黑色西装划出凌厉的弧度。 他镜片后的眼神冷得能结冰,薄唇吐出的字句更是让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你谁?”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乔知薇心上。 她精心描绘的桃花眼瞬间蓄满泪水,指尖还悬在半空,尴尬得不知该往哪放。 宋圆圆抱着肚子笑弯了腰,荧光绿卫衣随着抖动一鼓一鼓的。 “哈哈哈哈!还淮舟哥哥呢,乔小姐,人家顾总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呢!” 乔知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她深吸一口气,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淮舟哥哥,是我啊!我是乔知薇,你妈妈霍阿姨特意让我来试镜的……” 她刻意将“霍阿姨”三个字咬得极重,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顾淮舟就算再冷酷,也不会驳自己母亲的面子吧? 第88章 片酬双倍 顾淮舟的眉峰挑得更高,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后退半步,周身气场冷得像北极冰川。 “抱歉,我对小时候的事情没兴趣。既然是我妈安排的,你直接找她解决。” 说罢便不再看她,修长的手指扶了扶眼镜,骨节分明的手在灯光下泛着冷白。 宋圆圆差点笑出眼泪,掏出手机对着乔知薇疯狂拍照。 “姐妹们快看!娱乐圈年度社死现场!” 不愧是顾大魔王!这战斗力简直没边了! 张导擦着额头的冷汗,悄悄给场务使眼色。 这尊大佛再不走,整个剧组都得跟着遭殃。 顾淮舟却像没看见周围人的反应,转身时黑色大衣带起一阵风。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云昭身上。 那双素来冰冷的眼睛突然泛起涟漪,声音也不自觉放柔。 “云小姐,你的礼貌呢?” 试镜室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个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顾大魔王,居然会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话? 张导手里的保温杯“啪嗒” 掉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湿了裤脚都浑然不觉。 云昭慢条斯理地将发簪插进包里,白t恤上的胭脂碎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抬眸看向顾淮舟,目光清澈且平静。 “顾淮舟。” 三个字说得平平淡淡,却让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京市,还没人敢直呼顾淮舟的名字! 宋圆圆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橘色卷发随着抖动炸开。 “哈哈哈!昭昭干得漂亮!” 她冲顾淮舟挤挤眼睛。 “顾总,我家昭昭向来不喜应酬,你别见怪!” 嘻嘻,自从上次演唱会,她就知道这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 顾淮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这抹笑落在旁人眼里却惊得头皮发麻。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顾大魔王平时连假笑都懒得装。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西装裤,声音低沉。 “既然如此,云小姐不如跟我回公司,我亲自教你商务礼仪?” 乔知薇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咬着后槽牙,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淮舟哥哥,霍阿姨说这部剧……” “够了。” 顾淮舟终于不耐烦地皱眉,周身气压骤降。 他看向刘监制的眼神冰冷。 “刘监制,试镜结束了?” 刘监制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结……结束了!” 他擦着冷汗,偷偷给乔知薇使眼色。 祖宗,快走吧!再不走整个剧组都得被你连累! 乔知薇却不肯善罢甘休。 她突然踉跄着往前扑,声音带着哭腔。 “淮舟哥哥,我真的是知薇啊!你忘了我们一起写作业的时光吗?” 顾淮舟面无表情地侧身躲开,动作优雅得像躲避脏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丝帕慢条斯理擦着手,声音冷得像冰渣。 “刘监制,剧组的安保是摆设?” 这句话彻底让乔知薇脸色惨白。 她死死攥着裙摆,指甲缝里渗出鲜血都浑然不觉。 宋圆圆笑得直拍大腿,掏出手机发朋友圈。 “家人们谁懂啊!在剧组看了场豪门修罗场!” 云昭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场闹剧,她低头整理着戏服,手指动作轻柔又利落。 察觉到顾淮舟的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她淡淡开口。 “顾总有话直说。” 顾淮舟低笑出声,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云小姐这么不解风情?我不过是想请你吃顿饭,聊聊角色细节。” 他说这话时,镜片后的眼神炽热得能把人灼伤,惊得在场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乔知薇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云昭,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而顾淮舟却像完全忘了乔知薇的存在,目光始终追随着云昭的身影,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柔和起来。 此时的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张导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沟壑滚落。 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捏着保温杯的手指关节发白,望着剑拔弩张的两方势力,心里把剧本翻来覆去想了十遍。 这到底是哪出豪门恩怨戏码,怎么全砸在他这个小小的剧组身上了? “那个……” 张导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皮鞋在地板上不自在地蹭了蹭。 “云小姐啊,明天记得过来签合同。”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小心翼翼地在顾淮舟和乔知薇之间游移,活像只走钢丝的小丑。 一边是顾氏的掌权人,一边是掌权人的妈妈,他也很为难好吗? 乔知薇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精心描绘的眉毛几乎要拧成麻花。 她踩着强硬的步伐上前一步,胸前的和田玉吊坠链随着剧烈的呼吸晃动。 “张导!这角色明明是顾夫人……” “张导,我还没决定……” 云昭的声音像春日里的溪流,清清淡淡却不容忽视。 她垂眸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发间残留的胭脂碎屑簌簌落在白t恤上,宛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云小姐要是肯出演,片酬翻倍。” 顾淮舟倚着门框,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西装裤,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形的曲子。 这句话一出,试镜室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要知道,整个京市还没人敢在顾淮舟面前讨价还价,更别说他主动加码了。 云昭睫毛轻颤,抬眸望向顾淮舟。 她不谙娱乐圈的弯弯绕绕,更不清楚片酬行情,只觉得对方周身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像极了她在山中采摘的曼陀罗。 “很多吗?” 她歪着头,琉璃般的眼睛转向宋圆圆。 宋圆圆差点笑出声,橘色卷发随着动作炸开。 她一把搂住云昭的肩膀,故意提高音量。 “昭昭,你这个角色的戏份比较少,片酬也就不到一百,双倍的话,那就差不多两百啦!” 说着,她偷偷朝顾淮舟眨眨眼,眼里满是促狭。 “万?” 云昭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藏了整片星河。 第89章 片酬按万算的? 宋圆圆连连点头。 “万!” 云昭很意动,她想靠自己赚的钱买礼物给父亲母亲和兄长。 顾淮舟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揉碎了月光。 “云小姐要是觉得片酬还不太满意,我们吃饭的时候可以再谈。” 他摘下眼镜擦拭镜片,露出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云昭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点裤腿,指甲在布料上戳出一个个小凹点。 两百万,能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亲手赚的第一桶金。 买完礼物之后,还能以此为本,开一家小药庐。 云昭认真的想了想,觉得牺牲一下色相也没什么。 最终向这笔巨款乖乖低头:“好。” “淮舟哥哥!” 乔知薇突然尖叫一声,妆容精致的脸上爬满了裂痕。 “这个角色明明是霍阿姨承诺给我的!你怎么能……” 张导一个箭步冲到乔知薇面前,后背挡住她愤怒的视线,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乔小姐,这个角色确实有特殊安排,不过剧组还有别的出彩角色,形象气质特别适合您……” 他心里直打鼓,要是乔知薇再闹下去,顾淮舟一个不高兴撤了资,整个剧组都得喝西北风。 宋圆圆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掏出手机疯狂敲字。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这瓜保熟!” 她发完消息之后,转头朝云昭挤眉弄眼。 “昭昭,你跟顾总去吃饭吧,我和刘监制还有点事情要谈。” 说着,她偷偷朝刘监制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扶着额头装起头疼。 云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圆圆连推带搡地送出了门。 顾淮舟早已打开黑色迈巴赫的车门,西装下摆扫过她的手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小神医,请。” 他弯腰做出请的姿势,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跟出来的人也都听到了顾淮舟对云昭的称呼,只是觉得顾淮舟这样叫可能是想让云昭尽快熟悉这个角色而已。 并没有多想。 但是云昭听到了,却是知道,顾淮舟这次找她,不只是角色的原因。 可能还有关于治疗方面的事情。 而乔知薇看着云昭坐进豪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双眼发红的瞪着那辆黑色的红旗。 她突然想起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扎羊角辫的自己蹲在顾家别墅的草坪上,小心翼翼地喂着小白兔。 那时的顾淮舟还是个温柔的少年,会蹲下来替她擦去脸上的草屑,轻声说:“知薇别怕。” 而现在,他的目光里只剩冰冷,像看着一只令人作呕的蟑螂。 “淮舟哥哥!” 乔知薇踉跄着追了两步,高跟鞋却突然卡在地砖缝隙里。 她狼狈地踉跄了好几步。 顾淮舟连头都没回,修长的手指按下车窗按钮。 “去四季酒店。” 他吩咐道,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乔知薇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 …… “顾淮舟,今天……” 云昭刚开口,就被顾淮舟递来的平板电脑打断。 “看看菜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四季酒店的菜品目录。 “这里的鹅肝不错,还有黑松露焗龙虾。” 他转头看向云昭,目光扫过她白t恤上的胭脂碎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云小姐要不要先补个妆?” 云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狼狈模样,却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不用了。我平时不化妆。” 她微微皱眉,“化妆品对皮肤不好。” 怪不得现代人的皮肤也不比她那个时候的人好多少呢。 之前的那个时候,人们喜欢用重金属化妆,现在的人喜欢用不知不觉中被加入重金属的化妆品化妆…… 云昭觉得,等小药庐开起来之后,她可以把药妆放入待生产行列中。 拯救美女皮肤,从她做起。 顾淮舟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说着化妆的事情,这个女人的眼中忽然出现浓浓的使命感是怎么回事? “随你。” 他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电脑边缘。 “对了,云小姐对角色有什么想法?” 云昭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为了两百万,她确实得好好研究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剧本,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我觉得这个角色不该只是个花瓶。” 她认真地说。 “她虽然是个亡国的神医,但骨子里应该有傲气,有自己的主见……” 顾淮舟静静地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发现云昭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可爱,睫毛像蝴蝶翅膀般忽闪,说起话来眼睛亮晶晶的。 完全不像初见时那个清冷的小古板。 车子缓缓停在四季酒店门口,服务生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顾淮舟先下车,然后伸手去扶云昭。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触碰到云昭手腕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 “小心。” 顾淮舟低声说,冷漠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谢谢。” 云昭缓步走进酒店。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映得她的侧脸更加白皙。 此时的云昭完全不会因为自己的着装而感到难堪。 满身的气度,仿佛她真的是国手神医。 而此时的试镜室里,宋圆圆正拍着刘监制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 “老刘啊,你这头疼装得太逼真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朋友圈,点赞数已经破万,评论区全是“蹲后续”的留言。 “你说,顾总和昭昭这会儿在干嘛呢?” 刘监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 “宋总,以后这种豪门恩怨戏码,咱能不能躲远点?我这小心脏快受不了了。” 宋圆圆挑眉一笑。 “怕什么?有顾总在,这部剧的投资绝对稳了!说不定还能蹭波热度,未播先火!” 她晃了晃手机,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而且,我倒要看看,这场戏最后能演成什么样。” 宋圆圆心里却觉得,只要有云昭这个气质,这部剧肯定会爆的。 第90章 乔家与顾家向来交好 而此时的乔知薇,正蜷缩在自家别墅的沙发上,对着手机里的照片歇斯底里。 照片里,云昭被顾淮舟护着坐进车里,两人的姿势亲密得刺眼。 她抓起水晶花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起的瞬间,她想起妈妈在她回国前的叮嘱。 “知薇,你要是能拿下顾淮舟,乔家就有救了……” “云昭,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咬牙切齿地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只是开始。” 乔知薇蜷缩在别墅沙发上,眼神猩红地盯着手机里云昭与顾淮舟的照片。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渗血的月牙痕。 水晶花瓶的碎片在地上闪烁,宛如她破碎的自尊。 良久,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通讯录里“霍阿姨”的名字上,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顾夫人优雅而温柔的声音。 “知薇,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乔知薇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腔调,声音带着哭腔。 “霍阿姨,我……我今天好难过啊。”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今天剧组试镜,原本属于我的角色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抢走了。” “淮舟哥哥不仅没有帮我,还对那个女人特别好,跟她眉来眼去的,都不理我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愈发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夫人闻言,语气微微一沉。 “竟有此事?淮舟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懂事。知薇你先别哭,跟阿姨说说,那个女人是谁?” 乔知薇抹了把眼泪,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 “她叫云昭,说是个什么气质像神医,穿得土土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淮舟哥哥迷得晕头转向。” “试镜的时候,她就跟淮舟哥哥靠得特别近,还当着大家的面跟淮舟哥哥有说有笑。” “后来淮舟哥哥直接带她去四季酒店吃饭了,都不管我在旁边多难堪。” 她故意将声音放软,带着撒娇的意味。 “阿姨,我好害怕,怕淮舟哥哥被她抢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顾夫人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算计。 “知薇,你先别着急。淮舟这孩子,我太了解了,他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轻易不会被人迷惑。” “不过这个云昭,倒是得好好查一查。” 她顿了顿,又安慰道。 “你放心,明天我就找淮舟回家吃饭,到时候我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你和淮舟自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插进来的。” 乔知薇心中一喜,赶忙说道。 “谢谢阿姨,我就知道您会帮我的。我真的好喜欢淮舟哥哥,这些年我在国外,每天都想着他。”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真的不想失去他。” 她的声音温柔又可怜,仿佛是一个为爱执着的小女人。 哄得顾夫人非常开心。 顾夫人笑着说。 “傻丫头,阿姨也一直把你当亲女儿看待,自然是希望你能和淮舟修成正果。” “乔家与顾家向来交好,你们两人若是能在一起,那可是亲上加亲。” “你放心,有阿姨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挂了电话,乔知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顾夫人一直都希望她能成为顾家的儿媳妇,借助乔家的势力巩固顾家在商界的地位。 而她,也需要顾家的财力来拯救摇摇欲坠的乔家。 只要能得到顾夫人的支持,她就不信斗不过一个小小的云昭。 与此同时,四季酒店的包厢内,云昭正专注地跟顾淮舟讨论着剧本。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乔知薇那边的暗流涌动,只是沉浸在对角色的理解与想象中。 “顾总,你看这里。” 云昭指着剧本上的一段情节,眼睛亮晶晶地说。 “这个神医在面对敌人的威胁时,不应该只是一味地退缩,她可以利用自己的医术设下陷阱。” “既保护了自己,又能反击敌人,这样的情节会更有张力。” 顾淮舟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云昭。 她认真的模样让他想起初见时那个清冷的小古板,此刻却仿佛换了一个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微微挑眉。 “云小姐的想法很新颖,不过这样的改编,可能会增加拍摄的难度。” 云昭立刻来了精神,侃侃而谈。 “难度是有,但只要前期做好准备,我相信一定能拍好。” “而且这样的改编能让角色更加立体,观众也会更有代入感。” “我对中医药理比较熟悉,可以给剧组提供一些专业的建议,保证剧情不会出现常识性错误。” 这有什么难的,不都是她上辈子的日常生活吗? 顾淮舟看着云昭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他突然发现,这个看似古板的小神医,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魅力。 就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摆上餐桌,香气四溢。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顾淮舟说着,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着盘中的鹅肝。 云昭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黑松露焗龙虾,放入口中。 鲜嫩的虾肉与浓郁的黑松露香味在口中散开,她不禁眼前一亮。 “味道真不错。” 顾淮舟看着云昭毫不做作的吃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与那些在他面前总是刻意保持优雅的名媛不同,云昭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自然与真实。 吃完饭后。 顾淮舟放下刀叉,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骨瓷杯,浅抿一口陈年普洱,醇厚茶香在齿间流转。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云昭,对方正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菌菇汤。 垂落的发丝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全然一副沉浸在美食中的模样。 待云昭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汤碗,拿起绣着暗纹的餐巾优雅擦拭嘴角后。 才端起一旁的热茶,轻吹着袅袅热气,慢悠悠开口。 “顾总今晚请我过来,难道只是为了请我吃个晚饭?聊聊剧情?” 她语气平淡,那双清冷的眸子却直直看向顾淮舟,像是要看穿他内心的盘算。 第91章 商界公认的“大魔王” 顾淮舟低低轻笑出声,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深邃如墨。 “只是想问问云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帮忙看看我家其他人的身体怎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下来,周身隐隐散发着压迫感。 “毕竟云小姐上次说的,我身体里的毒,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下的。” 话语虽轻,却字字如重锤,暗藏着滔天的怒意与猜忌。 云昭放下茶杯,睫毛轻颤,清冷的目光对上顾淮舟锐利的眼神。 轻易就意会到了他话里未说出口的意思。 她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嘲讽又似是无奈。 “我还以为你贵人事忙,把这些最该排查的都忘了。” 她端起茶杯,又轻抿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 “上次我去顾家老宅给老爷子把过脉,给老爷子吃过一颗小药丸。” 话音刚落,顾淮舟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极点,他猛地坐直身子。 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眼中满是紧张与担忧。 “你的意思是,爷爷身上也中毒了?” 他声音紧绷,一向从容淡定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慌乱之色。 云昭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没你这么严重,但是日积月累下去,始终会到严重的时候。” 她放下茶杯,眼神认真地看向顾淮舟,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老爷子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这种慢性毒药最是磨人。” 顾淮舟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咬牙切齿,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却又不得不强压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你给爷爷吃得小药丸,解毒了?” 云昭摇了摇头,目光沉静。 “最多只是护住他的心脉不让毒物侵蚀而已。老人家的身体需要慢慢调理,急不得。” 她顿了顿,眼神犀利地看着顾淮舟。 “你需要做的,是把老爷子与毒源彻底隔离。然后我去调理。” 话语简洁有力,带着神医特有的自信与笃定。 顾淮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翻涌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 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云小姐放心,我会处理好。还望云小姐尽快安排时间,去给爷爷调理身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若能彻底解决此事,云小姐但有所求,我顾淮舟必不食言。” 云昭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 “顾总言重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不过,希望顾总能尽快找出毒源,别再让无辜之人受害。” 说罢,她端起茶杯,继续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仿佛刚刚谈论的不是危及性命的中毒之事,而是一场普通的闲聊。 …… 顾氏大楼顶层。 顾淮舟端坐在黑色真皮大班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沉稳而有力,仿佛在谱写着商业战场上的韵律。 他身着一袭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压迫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此时,项目负责人王经理正站在办公桌前,神色紧张地汇报着最新的项目进展。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手中的文件也因紧张而微微晃动。 “顾总,城西那块地皮的收购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关键阶段。竞争对手周氏集团最近动作频繁……” “他们似乎也对这块地皮势在必得。” “不过,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资金流向,只要按照原计划,在下周的招标会上……” 顾淮舟微微抬手,示意对方停下。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氏集团的资金链最近出现了断裂,他们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通知法务部,准备好所有相关文件,一旦招标会开始,立刻对周氏集团发起舆论攻势,揭露他们的财务问题。” “另外,联系银行,收紧对周氏集团的贷款,让他们在招标会前就陷入困境。” 王经理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与敬佩。 顾淮舟仅仅凭借一些表面的数据,就能如此精准地洞察对手的弱点,并且迅速制定出如此狠辣的应对策略。 不愧是商界公认的“大魔王”! 他连忙点头,恭恭敬敬地说。 “是,顾总,我马上就去安排!” 就在王经理准备离开时,顾淮舟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顾夫人”。 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仿佛寒冬里的冰川,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冷淡。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顾夫人雍容华贵的声音,她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和煦。 “淮舟啊,晚上回家吃饭吧。家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顾夫人心中清楚,若是此刻说出乔知薇也在家的事情,以顾淮舟对乔知薇的态度,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所以,她选择了只字不提。 顾淮舟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今晚公司还有事,我没时间。”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顾夫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 “你爷爷也许久没见你了,很是想念你。” “我特地让妙妙也从学校回来,就是想着一家人聚一聚,热闹热闹。” 她故意强调爷爷和妹妹,试图用亲情来打动顾淮舟。 顾淮舟听到爷爷二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云昭昨日说的话。 爷爷的身体里也中了慢性毒药,若是不及时调理,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微微一暗,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沉默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第92章 家庭聚餐 “知道了,我会回去。” 挂断电话,顾淮舟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而复杂。 他清楚,母亲这次的邀约必定不简单,背后或许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毕竟他的这个母亲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顾氏老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奢华的中式建筑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复古的气息。 顾淮舟乘坐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老宅的大门,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停稳后,顾淮舟下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迈着沉稳的步伐向老宅走去。 顾夫人身着一袭白色真丝旗袍,端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品着茶。 看到顾淮舟回来,她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笑容。 “淮舟,你可算回来了。” 在顾夫人身旁,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乔知薇。 她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 长发披肩,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楚楚动人。 看到顾淮舟,她立刻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声音温柔。 “淮舟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顾淮舟眼神冷漠,看都没看乔知薇一眼,径直走向客厅。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没有看到爷爷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爷爷呢?” 顾夫人放下茶杯,解释道。 “你爷爷身体有些不舒服,已经先去休息了。等会儿吃完饭,你再去看看他吧。”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顾淮舟心中警铃大作,他总觉得母亲今日的表现太过反常。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在沙发上坐下。 乔知薇见状,连忙坐到顾淮舟身边,殷勤地为他递来点心。 “淮舟哥哥,尝尝这个,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以前最爱吃了。” 顾淮舟不着痕迹地避开乔知薇的手,语气冷淡。 “不用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疏离与厌恶,仿佛乔知薇是一个令人作呕的存在。 乔知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淮舟哥哥,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自己。” 顾淮舟没有理会乔知薇的关心,只是自顾自地看着手机,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顾夫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着急。 她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 “淮舟,最近我听说你和一个叫云昭的女演员走得很近?”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与轻蔑。 顾淮舟眼神一冷,抬眸看向顾夫人。 “母亲,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夫人被顾淮舟的态度激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淮舟,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是你的母亲,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那个云昭不过是个戏子,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她在一起,只会让别人笑话!” 顾淮舟猛地放下筷子,眼神如利剑般射向顾夫人,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够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还有,以后不准你再用这种语气说云昭。”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乔知薇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窃喜。 她趁机装作无辜的样子,楚楚可怜的看着顾夫人。 “阿姨,淮舟哥哥说得对,我们不应该随意评价别人。云昭姐姐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呢。” 她的话语中看似在为云昭说话,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顾夫人看了乔知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继续说道。 “淮舟,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知薇这孩子,温柔善良,又出身名门,和你才是最合适的。你看看你们……” “够了!” 顾淮舟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冰冷地看着顾夫人和乔知薇。 “我再说一遍,我的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来插手。还有,以后别再搞这种无聊的饭局。” 说罢,他转身向爷爷的房间走去。 乔知薇看着顾淮舟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她握紧了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顾淮舟,你迟早会是我的,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得到你! 顾淮舟来到爷爷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灯光柔和,爷爷正躺在床上休息。 看到顾淮舟进来,老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臭小子,这么晚才回来。” 顾予妙正半跪在软垫上,葱白手指捏着团金丝帕,小心翼翼地给顾老爷子擦拭手臂。 听见脚步声,少女猛地回头,发间珍珠流苏晃出细碎流光,杏眼弯成月牙。 “哥,你可算来了!” 顾淮舟颔首示意,目光落在老爷子枕畔的青瓷药碗上。 药汁呈深褐色,表面凝着层薄油。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走到床前半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搭在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背上。 “爷爷,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这小子,就会问些废话。” 顾老爷子佯装不悦,浑浊的眼珠却满是笑意,枯瘦手指点了点顾予妙, “要不是妙丫头寸步不离守着,我早溜出去遛鸟了。” “爷爷又耍赖!明明大夫说要静养。” 顾予妙鼓着腮帮子抗议,转头冲顾淮舟使了个眼色,拽着他退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树影。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哥,你回来了看到楼下的那个女人了吗?穿白裙子装柔弱的那个。” “嗯,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不用理她。” 顾淮舟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纽扣,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谈论不相干的路人。 他抬手替妹妹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掠过她耳后时。 察觉到少女偷偷往门口瞥了眼,眼神里藏着狡黠。 忽然伸手弹了顾予妙额头。 “干什么!真是的!” 顾予妙捂着额头,还不忘八卦。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我可听说,她三天两头往咱们家跑,还总在妈面前说你的好话呢。” 第93章 咋地,你要脚踏两条船啊? 话音未落,就见老爷子拄着雕花拐杖颤巍巍起身,故意咳了两声。 “你们兄妹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要把爷爷晾在一边?” 顾予妙立刻蹦到老爷子身边,左手挽住他胳膊,右手稳稳扶住拐杖。 顾淮舟见状也上前半步,扶着顾老爷子去餐厅。 踏进餐厅的瞬间,温度仿佛骤降。 顾夫人依旧端坐在主位,指甲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乔知薇垂眸坐在她身侧,瓷白的手指捏着绣帕绞来绞去。 原本摆满珍馐美馔的长桌此刻静得诡异,唯有银质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顾淮舟扶着老爷子在首位落座,顾予妙自然地挨着哥哥坐下。 她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乔知薇,见对方精心描绘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往常家里吃饭,她和哥哥、爷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从最新的书画展览聊到商界趣闻,笑声能传遍整座老宅。 可如今多了这两个人,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乔知薇几次偷偷抬眼,想捕捉顾淮舟的目光。 她精心挑选的白色连衣裙上绣着细碎的茉莉,发间别着同色系珍珠发夹,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 可无论她如何调整坐姿,顾淮舟始终垂眸用餐。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银筷,动作优雅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淮舟,尝尝这个奶油汤,是特意让厨房按你小时候的口味做的。” 顾夫人打破沉默,亲自端起汤盅,却在递出的瞬间瞥见儿子冷淡的眼神。 动作顿了顿,最终将汤盅放在乔知薇面前。 “知薇,你也尝尝。” 乔知薇受宠若惊地接过,眼角余光偷偷观察顾淮舟的反应。 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咬了咬下唇,轻声说。 “谢谢阿姨,不过这么好的汤,应该留给淮舟哥哥……” “不用。” 顾淮舟放下筷子,声音清冷如冰。 “我不喜欢太腻的东西。”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尴尬。 顾予妙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水晶虾饺,突然想起什么,悄悄往顾淮舟身边蹭了蹭。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和乔知薇身上的香水味截然不同,清新得像春日里的晨露。 “诶,哥,哥!刚刚在楼上听爷爷说,之前有个漂亮小姐姐来咱们家给爷爷修复古画装裱……” “你跟人家眉来眼去来着。现在又多一个人。咋地,你要脚踏两条船啊?” 顾淮舟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妹妹时,眉峰已经蹙起。 “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哼!” 顾予妙撇撇嘴,故意用能让对面听见的音量嘀咕。 “自己做得出,却不让别人说。” 她偷瞄乔知薇的反应,见对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里莫名觉得痛快。 乔知薇死死攥着手中的绣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看着顾淮舟和妹妹窃窃私语的模样,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心脏。 明明自己才是和顾淮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明明云昭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女演员。 为什么顾淮舟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自己? 顾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妙妙,女孩子家说话要注意分寸。” 她看向顾淮舟,眼神里藏着试探。 “淮舟,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婚姻大事毕竟关乎家族……” “母亲。” 顾淮舟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的事,我自有主张。” 他起身整理西装,动作优雅却透着决绝。 “妙妙,爷爷累了,你先送他回房休息。” “爷爷,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顾予妙立刻会意,跳起来搀扶老爷子。 离开餐厅时,她故意回头冲乔知薇做了个鬼脸,气得对方差点摔了手中的茶杯。 长廊里,老爷子拄着拐杖笑得直颤。 “妙丫头,你可真会给你哥惹麻烦。” “我这是帮哥哥赶跑烂桃花!” 顾予妙吐了吐舌头,满脸的不服气。 …… 一顿饭不欢而散之后,顾淮舟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傅云骁。 “在哪?出来喝酒?” 傅云骁闻言立刻兴奋了起来。 “最近新开了一家酒吧,节目老刺激了!叫苏池快过来,定好卡座等你了。” 酒吧大门推开的瞬间,霓虹光影裹挟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扑面而来。 顾淮舟松开领带,黑色西装在闪烁的紫色灯光下泛着冷光,刚踏入酒吧就被傅云骁一把拽住。 这个花花公子今日戴着镶钻耳钉,衬衫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处的五彩的刺青,整个人散发着不羁的气息。 “我的顾大总裁,你可算来了!” 傅云骁举起香槟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出潋滟光晕。 “看看这阵仗,今晚可是有惊喜节目!” 他朝舞池方向扬了扬下巴,只见半空中悬挂着巨大的血色月亮道具。 数十名穿着哥特服饰的舞者正在钢索上做出惊险动作。 顾淮舟扫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卡座?怎么没订包厢?” 他的目光扫过邻桌亲密依偎的男女,以及吧台前扭动腰肢的热舞人群,显然对这种喧闹的环境十分不满。 “包厢多无聊啊!” 傅云骁揽住好友的肩膀,将他按在皮质沙发上。 “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舞台右侧的巨型LEd屏,上面正播放着一段充满魅色色彩的宣传片。 “等会儿的人体悬浮魔术,据说要把真人钉在十字架上!” 话音未落,苏池叼着雪茄走来,随手将一叠筹码拍在桌上。 “老顾,只喝酒多没意思啊,不如玩游戏?” 与此同时,酒吧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宋圆圆穿着银色亮片短裙,像只灵动的小鹿般蹦跳着,身后跟着身着素色旗袍的云昭。 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的她,盘发间别着一支白玉簪,耳垂上的珍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清冷气质在灯红酒绿中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昭昭你看!” 宋圆圆指着天花板上垂落的血红色绸缎。 “这家酒吧老板是我表哥,今晚的节目单可是我亲自过目的!” 第94章 不如我给你开副药 宋圆圆不由分说地拉着云昭往卡座走去。 “咱们就坐这儿,等会儿表演的人还会下台互动呢!” “昭昭,今晚这可是为了庆祝我投资的剧本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神医的!你可不能不到场!” …… 酒吧内霓虹灯管交替闪烁,紫色光影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破碎的菱形。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中,哥特风格的脱衣舞表演即将开场。 舞台中央悬挂的血色月亮道具突然亮起猩红光芒,数十名舞者戴着骨制面具。 黑色蕾丝与皮革交织的服装下,隐约可见苍白的皮肤和刺青。 宋圆圆攥着云昭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小臂。 “昭昭快看!那个女舞者的腰链是真银锁链!” 她银色亮片短裙随着动作簌簌作响,耳垂上的流苏坠子在紫色光线下泛着冷芒。 云昭被推坐在皮质沙发上,素色旗袍领口的盘扣规规矩矩系到脖颈。 白玉簪在头顶泛着温润的光,与周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这酒……” 云昭端起高脚杯轻抿一口,眉头立刻皱成小山。 “怎么是凉的?” 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滑落,在旗袍下摆晕开深色痕迹。 宋圆圆笑得前仰后合,从冰桶里又捞出一杯鸡尾酒。 “我的小古板昭昭,哪有在酒吧喝温酒的?” 她将蓝紫色的“星空”推到云昭面前,杯口漂浮的食用金箔在灯光下流转。 “又不是老祖宗喝酒。快来尝尝这个,像把银河喝进嘴里~” 虽然真的是老祖宗,但是云昭也想要尝一尝。 云昭迟疑着浅尝一口,酸甜的果香瞬间冲淡烈酒的辛辣。 她不自觉又抿了一口,冰凉液体滑入喉间时,舌尖残留的薄荷味让她想起老宅后院的药圃。 宋圆圆见状立刻按住她的手腕。 “别喝太急!这杯度数有35度呢!” “不过是甜水罢了。” 云昭说话时尾音已经带着微醺的软糯。 她又端起一杯粉红色的“玫瑰之吻”,透明液体里悬浮着冻干玫瑰花瓣。 “比我泡的梅子酒差远了……” 话音未落,整杯酒已经见了底。 舞台上突然响起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男舞者扯开黑色t恤的动作惊起一片尖叫。 撕裂的布料带着体温飞向观众席,不偏不倚落在云昭脚边。 如果是清醒状态,她定会当场斥责这等“有伤风化”的行径,此刻却只是歪着头盯着舞台。 灯光打在男舞者精壮的胸膛上,银色锁链随着动作在肌肉线条间晃出冷光。 云昭的视线聚焦在对方腰侧的荆棘纹身,恍惚间想起古籍里记载的异域图腾。 她努力挺直脊背,心里默念着宋圆圆说的“融入现代社会”,指尖却不自觉揪紧旗袍下摆。 “啊啊啊!果然没来错!身材太好了,脸也好能打!!!” 卡座另一边,傅云骁突然按住顾淮舟的酒杯。 “老顾,我不是幻听了吧,怎么在这里听到了宋圆圆那个叭叭渣渣的女人的尖叫?” 他镶钻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锁骨处的彩色刺青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顾淮舟倒酒的手一顿,不在意的继续喝。 宋圆圆爱在哪里,关他什么事? 然后傅云骁八卦的伸头去看。 就看到了宋圆圆和云昭。 他八卦的去跟顾淮舟笑嘻嘻的。 “猜我看到了谁?是宋圆圆带着云昭小妹妹过来喝酒了!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拼桌?” 顾淮舟听到云昭也在,皱了皱眉。 一个小古板,来酒吧干什么? 但是他今晚心情实在不好,就没说什么,继续喝酒。 “要过去打个招呼?” 傅云骁已经半站起身,却见顾淮舟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混在音乐里,男人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紫色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随你。” 顾淮舟扯松领带,黑色西装袖口露出腕表的冷光。 他盯着舞台上疯狂扭动的舞者,想起云昭平日里连领口都要扣到顶的古板模样,此刻却坐在这灯红酒绿中喝酒。 这种违和感让他莫名烦躁,又给自己倒了杯纯威士忌。 舞台上的表演愈发激烈,女舞者撕开黑色蕾丝长袜的瞬间,全场气氛达到顶点。 云昭的脸颊已经泛起醉意的绯红,她歪靠在宋圆圆肩头。 看着空中飞舞的皮革碎片,突然轻笑出声。 “嘻嘻……原来现代的歌舞……是这样的。” 宋圆圆担心地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 “昭昭你别喝了,再喝真要醉……” 话没说完,云昭已经抓起桌上的“烈焰红唇”。 这杯用辣椒油调制的鸡尾酒让她呛得直咳嗽,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固执地不肯放下酒杯。 傅云骁端着香槟走过来时,正撞见云昭把玫瑰花瓣从酒杯里挑出来的模样。 她指尖沾着酒液,白玉簪也歪向一边,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倒像是偷喝了灵芝酒的小仙童。 “云大师也来体验夜生活?” 傅云骁故意摇晃着酒杯,冰块碰撞声让云昭抬起头。 她努力聚焦视线,看清来人后突然坐直身体,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下沙发。 顾淮舟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云昭凌乱的发丝扫过泛红的脸颊,旗袍盘扣不知何时解开两颗,露出一小截白皙脖颈。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威士忌索然无味,目光却无法从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移开。 “傅……傅公子。” 云昭努力保持仪态,说话时却打着酒嗝。 “这……这酒,比我酿的女儿红……难喝多了……” 话音未落,舞台上男舞者突然跃下高台,银色锁链正巧缠上她的手腕。 全场尖叫声中,云昭望着近在咫尺的胸膛,突然咯咯笑起来。 她伸手戳了戳对方腹肌,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认真道。 “不如我给你开副药,强身健体的……” 看着人的样子,有点虚。 顾淮舟手中的酒杯“啪”地砸在桌上,威士忌溅到袖口也浑然不觉。 他大步上前扯开锁链,动作却难得轻柔地扶住险些摔倒的云昭。 第95章 喝多了 女人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酒精味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手背。 让这个向来冷静的商业奇才心跳漏了一拍。 “顾……顾淮舟?” 云昭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映着血色灯光。 “你也来看……来看歌舞?” 她说话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发间白玉簪擦过顾淮舟的下巴,留下一道淡淡的痒。 傅云骁看着好友紧绷的下颌线,识趣地拉走宋圆圆。 “走走走,那边骰子局三缺一!” 宋圆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冲云昭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顾淮舟扶着云昭坐在角落沙发,看着她歪头数自己西装纽扣的模样,突然觉得头疼。 女人指尖划过他胸前的珍珠母贝纽扣,每数一颗就嘟囔一句。 “一,二……比我的算盘珠子...少多了……” “云昭。” 顾淮舟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难得放软。 “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家。” 云昭突然凑近,酒气喷在他脸上。 “顾先生……你身上有……有药香。” 她伸手去够他的领口,温热的掌心贴在他胸口。 “和我……和我配的安神香……好像……” 顾淮舟呼吸一滞,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质问。 他看着云昭泛红的眼角,突然想起老宅书房里那幅未完成的古画。 画中女子执卷浅笑的模样,竟与此刻的云昭重叠。 舞台上的表演进入尾声,血色月亮道具缓缓降下。 顾淮舟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云昭身上,将她轻轻打横抱起。 女人在他怀里嘟囔着“酒不好喝”,发间白玉簪滑落,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顾淮舟抱着云昭往酒吧外走时,怀里的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云昭的素色旗袍被扯得歪斜,白玉簪在发间摇摇欲坠。 她红着眼眶拍打着顾淮舟的肩膀,酒气混着奶凶的声音喷在他颈侧。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可是偷跑出来的,机会不多。” “青楼的姐姐和哥哥们都好漂亮,我想多看看!” 怀中的挣扎让顾淮舟脚步一滞,黑色皮鞋在酒吧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细微声响。 霓虹灯光透过玻璃门打在云昭泛红的脸颊上,她湿漉漉的眼睛里蒙着层水雾。 看上去竟真像个被强行带离玩乐场所的孩童。 顾淮舟下意识收紧手臂,西装外套下的药香混着云昭身上残留的酒精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开来。 “这里不是青楼。” 顾淮舟耐着性子解释,喉结因为贴近云昭的发顶而微微滚动。 “乖,下次再带你去看。” 他从未想过会用哄小孩的语气和人说话,可看着怀里这个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小神医。 此刻却把酒吧当成古代青楼,莫名觉得又好笑又头疼。 云昭却不依不饶,挣扎着要往回跑,发间的白玉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顾淮舟眼疾手快地接住,却听见云昭带着哭腔的质问。 “不是青楼?那哥哥姐姐们怎么脱衣服了?你骗人,这就是青楼!” “肯定是我偷偷瞒着娘亲出来,她派你来抓我了,对不对?” 她的手指死死揪住顾淮舟的西装领口。 温热的掌心隔着衬衫传来的温度,让这个向来冷静的商业奇才乱了方寸。 酒吧内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声中,傅云骁和宋圆圆的笑声隐约传来。 顾淮舟低头看着云昭泛红的眼角,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古板是真的把现实和记忆混淆了。 她歪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却满是倔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真不是青楼。” 顾淮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白玉簪小心别回云昭发间,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发烫的耳垂。 “这是现代的酒吧,和古代的青楼不一样。” 他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却见云昭突然安静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狐疑。 “那为什么有脱衣服的歌舞?” 云昭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醉意的尾音黏糊糊的。 “我在书里看过,只有青楼才有这样的表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顾淮舟西装上的珍珠母贝纽扣,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委屈。 顾淮舟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古板?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解释现代娱乐场所的文化。 怀里的云昭因为挣扎,旗袍领口又松开一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在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光。 他喉结滚动,别开视线,强迫自己忽略内心异样的情绪。 “这是现代的艺术表演。” 顾淮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像你修复古画一样,是一种表达形式。” 他的解释显然没能让云昭完全信服,对方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手指还在揪着他的领口不放。 “那你为什么带我走?” 云昭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顾淮舟的下巴。 “我还没看够……” 她说话时,酒气喷在顾淮舟脸上,带着鸡尾酒特有的酸甜味。 顾淮舟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上的细小水珠,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顾淮舟沉默片刻,最终妥协道。 “那再看一会儿,但只能看五分钟,好不好?”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云昭眼睛一亮,立刻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回到酒吧卡座时,舞台上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 傅云骁和宋圆圆正凑在一起玩骰子。 看到顾淮舟抱着云昭回来,宋圆圆立刻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 “哟,顾大总裁这是舍不得走了?” 顾淮舟没理会她的调侃,小心翼翼地将云昭放在沙发上。 云昭一坐下就往前探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嘴里还嘟囔着。 “哥哥姐姐们快跳舞……” 她的样子像极了孩童等待糖块的模样,让顾淮舟不禁失笑。 “她喝了多少?” 顾淮舟皱眉问宋圆圆,伸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轻轻擦拭云昭沾着酒渍的手指。 第96章 玄参是谁? 此时的云昭乖乖地任他摆弄,还时不时歪头冲他傻笑。 看得顾淮舟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微微发烫。 宋圆圆吐了吐舌头。 “我也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几杯鸡尾酒就醉成这样了……” 她看着顾淮舟温柔的动作,突然促狭地笑了。 “不过顾总,你这照顾人的样子,可比在商场上有人情味多了……” 顾淮舟没接话,目光始终落在云昭身上。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最后的谢幕表演开始。 云昭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拍手叫好,完全没了平日里清冷古板的模样。 顾淮舟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满足感。 五分钟很快过去,顾淮舟轻声在云昭耳边说。 “时间到了,该回家了。” 云昭却立刻噘起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再看一会儿嘛,就一会儿……好玄参……” 听到云昭撒娇低语喊出的“玄参”这个名字,顾淮舟的眉峰瞬间蹙成锋利的锐角。 水晶吊灯折射的冷光落在他眼底,映出暗涌的疑云。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将云昭的背景调查得滴水不漏,根本不存在叫“玄参”的人物。 这名字带着几分中药的古雅韵味,听起来更像是男人。 可云昭却再没下文,只歪着脑袋,睫毛在炫彩的灯光下微微颤动。 顾淮舟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忽略怀里人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的异样感,低声询问。 “玄参是谁?”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语气,能让对手瞬间脊背发凉。 云昭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 在醉意朦胧的世界里,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只看到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 此刻的她根本不懂欣赏顾淮舟立体的五官和深邃的眉眼。 脑海里全是大狗狗的身影。 她只觉得,玄参原本那么帅的一只大狗狗,怎么忽然变得更帅了呢? 肯定是在做梦呢! 不然玄参怎么会说话? 借着酒劲,云昭的胆子大得出奇。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顾淮舟的嘴唇。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在安抚调皮的宠物。 “嘘,乖,别说话。” 顾淮舟瞬间僵住,浑身肌肉紧绷。 作为叱咤商界的大魔王,他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 过往那些敢挑战他权威的人,都在商场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此刻,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出冰来。 这个小酒鬼在干什么? 而另一边,宋圆圆和傅云骁表面上还在玩骰子,实际上却一直偷偷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看到云昭的大胆举动,宋圆圆的眼睛瞪得滚圆,差点惊得跳起来。 她用手捂住嘴巴,在心里疯狂尖叫。 云昭你个酒鬼要干什么?! 这可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啊! 顾淮舟可是圈内出了名的大魔王,连那些豪门大佬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你怎么敢! 宋圆圆虽然内心早已惊涛骇浪,但她深知顾淮舟的脾气,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朝顾淮舟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歉意。 随后,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将云昭扒拉了回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顾淮舟。 开什么玩笑! 再把云昭放在顾淮舟身边,她都不敢保证云昭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顾淮舟只觉得怀里忽然一空,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消失。 他转头看向宋圆圆,眼神冰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 傅云骁在旁边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哈哈哈哈,顾淮舟,你也有今天!平时看你在商场上威风八面的,没想到被个小酒鬼治得服服帖帖!” 顾淮舟狠狠瞪了傅云骁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再笑就把你扔出去。 傅云骁立刻止住笑声,却还在不停地抽搐,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 被拉回来的云昭有些不满,她挣扎着想要再次扑向顾淮舟,嘴里还嘟囔着。 “玄参……我要玄参……”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醉意和委屈。 宋圆圆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云昭的背,哄道。 “好了好了,云昭,我们不闹了啊。” 她转头看向顾淮舟,带着讨好的假笑。 “顾总,云昭她酒量太差,喝多了就乱说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淮舟没有回应,只是目光依旧紧锁在云昭身上。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心底那股异样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古板如此在意。 明明以往的自己,对这种醉酒胡闹的场面最是厌烦。 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得更加绚丽,一场新的表演即将开始。 云昭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她停止了挣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好看!好看!” 顾淮舟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清冷孤傲、一副古板模样的小神医,醉酒后竟会如此可爱。 舞台上的灯光渐次熄灭,震耳欲聋的电子乐也终于停歇。 傅云骁揉着笑到发疼的肚子起身,宋圆圆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淮舟的脸色。 这位大魔王此刻仍沉着脸,西装领口还留着云昭揪扯的褶皱,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走吧,再晚路上该堵车了。” 傅云骁打破僵局,他朝顾淮舟挤挤眼,示意别再跟醉鬼计较。 宋圆圆忙不迭点头,伸手去拉还直勾勾盯着舞台的云昭。 “姑奶奶,走吧,你再不走,叔叔阿姨都要找我了!” 云昭不满地扭动身子,发间的白玉簪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旗袍领口又歪了几分,露出细腻的锁骨。 她嘟着嘴,眼眶泛红,活像被抢走玩具的孩童。 “我不嘛……我还没看够哥哥姐姐跳舞……” 声音带着哭腔,尾音被酒吧里残留的喧闹声搅得支离破碎。 顾淮舟喉结滚动,别开视线不再看她泛红的眼角。 第97章 昭啊,你真是勇士 顾淮舟弯腰拾起地上的绒毯,利落地裹住云昭单薄的身子,动作轻柔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宋圆圆见状,悄悄捅了捅傅云骁,冲顾淮舟努努嘴,无声传递着“你看他多反常”的信号。 出了酒吧,夏夜的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云昭被凉风一吹,身子往顾淮舟怀里缩了缩,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顾淮舟正要将她抱进后座,却被宋圆圆拦住。 “顾总,您先忙,我送她回家就行。” 她笑得一脸讨好,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要是让顾淮舟送云昭回去,天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 顾淮舟犹豫片刻,最终点头。 他将云昭轻轻交给宋圆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手腕,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转身时,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宋圆圆。 “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宋圆圆接过名片,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应了声。 “好嘞。” 待顾淮舟的迈巴赫消失在街角,她才将云昭塞进副驾驶。 一路上,云昭时而歪头傻笑,时而念叨着玄参。 还伸手去抓仪表盘上的香薰挂件,闹得宋圆圆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到了陆家别墅,宋圆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云昭弄进卧室。 她气喘吁吁地将醉鬼扔到床上,自己瘫坐在地毯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看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傻笑的云昭,宋圆圆气得牙痒痒,伸手捏住她的脸颊狠狠揉搓。 “我再带你去酒吧,我就是狗!” 云昭毫无反应,翻身将脸埋进枕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宋圆圆无奈地摇头,替她掖好被角,又收拾了散落的高跟鞋和歪掉的旗袍。 临走前,她掏出手机,对着睡得不省人事的云昭拍了张丑照,嘴角勾起坏笑。 回到家,宋圆圆瘫在沙发上,一边啃着薯片一边编辑微信。 想到酒吧里云昭大胆捏顾淮舟嘴唇的场景,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手指飞速敲击屏幕。 【宋圆圆:昭啊,你真是勇士,佩服佩服。】 发送完消息,她又翻出那张丑照,犹豫再三还是没发。 毕竟还要给云昭留点面子。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云昭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醒来,宿醉的后劲让她脑袋昏沉。 她摸索着拿起手机,映入眼帘的便是宋圆圆的消息,瞬间清醒大半。 “昨晚的那些事情不是做梦?” 云昭猛地坐起身,头痛欲裂也顾不上了。 她飞速滑动手机,记忆碎片渐渐拼凑完整。 在酒吧把现代舞当成古代烟花楼表演,非要看人家“丢衣服”的歌舞。 甚至还对顾淮舟动手动脚…… 想到自己捏住顾淮舟嘴唇,还把他当成大狗狗哄的场景,云昭只觉得血往脸上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云昭看着屏幕上“宋圆圆”三个字,深吸一口气才接通电话。 果然传来宋圆圆贱兮兮的声音。 “酒醒了吗?勇士?” 云昭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 完全是不想见人的样子了。 “昨晚,我真的做了哪些荒唐事情?” “也没多荒唐!” 宋圆圆故意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是调侃。 “不就是非要看小哥哥小姐姐跳舞,拽着顾淮舟不让走嘛!” “哦对,还把人家当成宠物狗,捏着人家嘴唇说‘嘘,别说话’……啧啧,顾淮舟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云昭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苦心经营的清冷神医人设,就这么在一场醉酒后彻底崩塌。 明明上辈子,就算是女儿红她都能喝两坛的啊! 肯定是这身体太弱了! 云昭的声音里满是懊恼。 “你怎么没拦着我点?” “我哪敢拦啊!” 宋圆圆夸张地嚷嚷。 “你当时眼睛都红了,眼泪汪汪的,说不让看就要哭出来,我要是拦着,还不得被你记恨一辈子?” 云昭瘫在床上,生无可恋。 她突然想起顾淮舟,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大魔王。 被自己当成宠物一样对待,恐怕以后见了她都要绕道走。 想到这儿,她猛地坐起身,抓过手机。 “他没生气吧?” 作为病人,理应对医生有点耐心才对的。 云昭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宋圆圆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生气?顾淮舟气得太阳穴都在跳!不过……” 她故意停顿,吊足云昭的胃口。 “我看他对你还挺有耐心的,换作别人,早就被扔出去了!” 云昭挂断电话,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宿醉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今天是她接下《杏林传》剧组邀约后,拍摄定妆照的日子。 这可是她穿越到现代后第一份正式工作。 剧组摄影棚内,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布置场景。 导演看到云昭走来,眼前一亮。 “云昭,就是这个感觉!等会儿拍摄时,保持这种清冷疏离的气质。” 云昭微微颔首,眼神里透着专业的认真。 随着快门声响起,一张张定妆照被拍摄下来。 云昭站在古色古香的布景前,手持毛笔书写医书,或是凝神把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医者风范。 连见惯了明星的摄影师都忍不住赞叹。 “这姑娘太有灵气了,眼神里都是戏!” 当天下午,《杏林传》官方微博准时发布了云昭的定妆照。 照片中,云昭一袭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如画,手中握着古朴的药箱。 背景是泛黄的医书与飘散的药香,宛如从古籍中走出的国手神医。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瞬间引爆网络。 评论区瞬间涌入大量网友,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这谁啊?怎么突然冒出来个素人演我女神?导演组是没人了吗?素人懂不懂演戏啊!别毁了我的白月光!” “就是!现在剧组为了省钱什么人都敢用,国手神医这么重要的角色,居然交给一个没经验的新人,真是服了!” “救命!看到素人两个字我已经开始焦虑了,希望正片出来别让我失望,不然我第一个开麦骂!” 第98章 上热搜 然而,也有不少网友被云昭的定妆照惊艳到。 “有一说一,家人们谁懂啊!这气质简直绝了!完全就是我心中高冷小神医的样子!” “清冷孤傲又带着悲悯苍生的感觉,这素人简直是天选!演技只要不跟屎一样,我都可!!” “救命!这个眼神!这个仪态!我宣布,她就是我心中的国手神医!” “比那些流量明星演得还有感觉,跪求导演组眼光一直这么好!” “以前总觉得小说里的神医是虚构的,直到看到这组定妆照,我信了!这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吧!” 随着讨论热度不断攀升。 【云昭国手神医定妆照】 很快登上热搜。 不少营销号也纷纷下场,有的跟风吐槽素人演戏,有的则夸赞云昭的气质与角色高度适配。 一时间,网络上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乔知薇刷到这条微博时,正坐在顾氏集团的休息区等待顾淮舟。 看到云昭的定妆照,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机,指甲在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作为娱乐圈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她一直觊觎的不是女主的位置。 反而是这个更为出彩的神医角色。 只是没想到,会被云昭这个贱人抢走了这个角色! 害得她只能演一个女三号! “哼,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还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乔知薇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云昭的定妆照。 那照片里的云昭,一袭白衣胜雪,清冷孤傲的气质中又透着悲悯苍生的神态。 与女主并肩而立,宛如画中仙。 反观自己,在官方发布的海报里,却只能缩在角落,当个毫不起眼的女三号。 她眸中的怨恨像是淬了毒,指甲几乎要将手机屏幕戳出个洞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站在c位旁边!” 乔知薇咬牙切齿地低语,胸腔里翻涌着嫉妒的怒火。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长时间,凭借着精湛的演技和心机手段,好不容易有了些名气。 原本满心期待能拿下这个神医角色,凭借这个出彩的人设再上一层楼。 可如今却被云昭这个素人横插一脚,她怎能甘心。 深吸一口气,乔知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她迅速拿起手机,非常熟练的按下一串数字,然后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粗粝的男声。 “乔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乔知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甜腻却暗藏锋芒。 “强哥,帮我跟一个人。” “跟人?谁啊?” 强哥疑惑地问道。 “最近的热搜上《杏林传》里的小神医。” 乔知薇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你找人跟着她,不管用什么手段,给我拍出她的丑闻来。只要能让她身败名裂,价钱好商量。” “那个云昭?” 乔知薇勾勾唇,“对,如何,接单吗?” 强哥沉默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 “乔小姐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不过这价钱嘛……” “只要事情办得漂亮,钱不是问题。” 乔知薇毫不犹豫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沙发上,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云昭身败名裂的模样。 …… 与此同时,云家别墅里,云楚楚和宋芷兰正坐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气氛凝重。 云楚楚满脸怒意,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妈,上次云昭那个贱人,害得我们在陆夫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宋芷兰眼神冰冷,脸上写满了怨恨。 “哼,既然那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云楚楚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妈,你准备怎么做?” 宋芷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的说道。 “因为上次的事情,我们云家得罪了王老板。我打算把那贱人绑起来,送到王老板那边去赔罪!” “虽然王老板已经是太监了,但是听说他折磨人的手段更多。” 云楚楚一想到云昭被折磨的惨状,不禁兴奋地笑出了声。 “哈哈,太好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跟我们作对!” 但很快,她又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地说。 “妈,上次我们给那个贱人下药,都让她逃脱了,这次会不会更难了?” 宋芷兰胸有成竹地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放心,妈妈已经想好帮忙的人选了。我们不用插手,就算最终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牵连到我们。” “是谁啊?妈,你快说。” 云楚楚急切地问道。 宋芷兰眼神深邃,陷入了回忆。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在社会上认识的一个人贩子老大吗?” “他叫黑狼,心狠手辣,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什么事都肯干。这次我打算找他帮忙,让他派人去绑云昭。” 云楚楚有些担心地说。 “可是找他帮忙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妈,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宋芷兰眼神坚定。 “为了教训云昭,这点代价算什么!” “而且只要事情办成了,不仅能出了我们心中的恶气,还能讨好王老板,以后云家的生意也能更顺利。” 云楚楚听了,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好,妈,就按你说的办!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云昭那个贱人痛苦的样子了。” …… 宋芷兰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指甲上精心雕琢的钻石随着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电话接通的瞬间,嘈杂的音乐声与女人压抑的喘息声顺着电流涌来。 宋芷兰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拿远了些。 随后,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谁啊?” 宋芷兰立刻调整好表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 “黑狼哥,是我,宋芷兰。” 那边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接着黑狼挥退众人的吩咐隐约可闻。 第99章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片刻后,黑狼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云夫人啊?有何贵干?” 宋芷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黑狼哥,我想请你帮个忙。我要你派人去把云昭绑了,送到王老板那里。” “云昭?” 黑狼的声音里带着玩味的笑意。 “听说,那个云昭也算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养女啊?这么阴狠手辣?” 宋芷兰想起云昭在陆夫人面前让自己丢尽脸面的场景,恨得牙痒痒。 “黑狼哥你说笑了,正是因为养了她二十年,现在正是她为家族做贡献的时候了。” 黑狼发出一声不可置否的嗤笑。 “知道我的规矩的吧?你养女的亲生父母是农村的,其他也没什么权势的人吧?” 宋芷兰脑海中浮现出孟岚也护着云昭的模样,虽然心中有些疑惑。 但她觉得云昭不过是个被农村父母抛弃的孩子,能有什么背景? 于是直接了当回答。 “没有。” “行,把钱准备好,明天完成任务。” 黑狼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宋芷兰放下手机,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她仿佛已经看到云昭被送到王老板那里,遭受折磨的惨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同一时间,在顾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顾淮舟正在处理公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将他冷峻的侧脸映照得更加棱角分明。 这时,他的助理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淮舟手中的钢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云昭上热搜了?” “是的,顾总。她在新剧《杏林传》中的定妆照引起了很大的讨论,不过也有不少争议。” 助理如实汇报。 顾淮舟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云昭清冷孤傲的模样。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深邃。 “密切关注这件事,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 “是,顾总。” 助理退下后,顾淮舟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 晨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云昭背着背包,素白裙摆被微风轻轻掀起,清冷的气质在市井烟火气中格外显眼。 她正要前往剧组,路过一条小巷时,一声尖锐的哭喊声骤然刺破宁静。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没钱了……” 稚嫩的嗓音里裹挟着恐惧与绝望。 云昭脚步一顿,柳眉微蹙,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巷口斑驳的墙皮剥落,青苔顺着墙角蜿蜒生长。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气与血腥味。 只见巷内空地上,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被四个高壮男人团团围住。 女孩脸上赫然印着几道鲜红的巴掌印,嘴角裂开的伤口渗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破旧的衣领上。 她骨瘦如柴,衣服多处撕裂,露出苍白的皮肤。 蓬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却难掩眼底倔强的光。 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脖颈处纹着狰狞的狼头,此刻正单手揪住女孩的头发。 女孩被迫踮起脚尖,疼得眼眶泛红,身体却绷得笔直。 “没钱?没钱就跟我们回去接客啊!” 男人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我们正好就缺你这种十几岁的嫩货。” “到时候让我也可以尝尝鲜!” 旁边染着黄毛的男人怪笑着附和,几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女孩身上肆意游走。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硬生生将即将溢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欠你钱的是我爸爸,你们要钱,就找他去!” 妈妈曾说过,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突然,女孩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抬起膝盖,狠狠踹向揪着她头发的男人裆部。 “啊!” 男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女孩趁机踉跄着朝外逃窜,脚步虚浮却拼尽全力。 她边跑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就在这时,她一眼瞥见站在巷口的云昭。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跌跌撞撞冲到云昭身前,紧紧抱住她的腰。 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中倔强与乞怜交织。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潮湿的巷子里,霉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翻涌。 三个男人追至巷口,看见云昭单薄的身影护着小女孩,脸上顿时浮现出轻蔑的狞笑。 为首的狼头男人揉着被踹的裆部,眼中凶光毕露。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乖乖把人交给我们。” 怀中的小女孩身体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云昭腰间。 云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将人推向身后,素白裙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她抬眸看向三个男人,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就走,二是等警察来带走你们。” 话音未落,云昭指尖轻点,示意几人看向身后斑驳的墙壁。 那里赫然安装着一枚监控摄像头,红灯正一闪一闪地记录着现场。 “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你们报警,也还是要还钱!” 狼头男人啐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神在云昭身上游移,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 “欠钱的才不是我,是我爸爸!你们把他逼死了,现在又来抓我!” 小女孩突然从云昭身后探出脑袋,满脸泪痕却咬牙切齿,眼神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小婊子你闭嘴!” 黄毛男人怒骂一声,作势要上前扇巴掌。 “父债女还,一样也是天经地义的!” 另一个光头男人跟着叫嚣,三人往前逼近几步,将云昭与小女孩逼到墙角。 云昭眉头微蹙。 她本不愿节外生枝,一来怕此事传出去影响新剧形象。 二来不想给暗中护着她的陆沉添麻烦。 若真动起手来,还需处理监控录像等后续事宜。 但看着小女孩倔强又恐惧的眼神,她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最后警告,退开。” 云昭语气冷了几分,将背包放在脚边。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100章 蠢女人,这么简单就被她骗了! 狼头男人率先发难,猛地扑向小女孩。 云昭眼神一凛,侧身挡在女孩身前,同时抬手扣住男人手腕,借力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惨叫着单膝跪地,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敢动她,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云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剩下两人见状,抄起巷子里的半截砖头和木棍,从两侧包抄过来。 黄毛男人挥着木棍横扫,云昭脚尖点地向后跃起,躲过攻击的同时,脚尖踢向对方手腕。 木棍脱手飞出,正巧砸中光头男人的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妈的!一起上!” 光头男人捂着伤口,满脸狰狞。 三人呈三角阵型将云昭围住,攻势愈发凶狠。 云昭不慌不忙,眼神专注地观察着对方动作。 她虽医术高超,但自幼跟随医门中的武师学习近身搏斗,深谙人体穴位与发力技巧。 狼头男人再次扑来,云昭侧身避开,手肘精准地撞向他的太阳穴。 男人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黄毛男人从背后偷袭,云昭头也不回,抬腿向后踢中对方膝盖。 黄毛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眼泪直流。 光头男人见同伴接连受挫,红着眼睛挥舞砖头砸来。 云昭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成掌,重重劈在他肘关节处。 “啊啊啊啊!” 光头男人惨叫着松开手,砖头“哐当”落地。 云昭顺势拧住他手臂,将人按在墙上,膝盖顶住他后腰。 “还敢动吗?” “不敢了不敢了!” 光头男人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求你放过我们……” 狼头男人和黄毛男人见状,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 云昭眼神一冷,从背包里掏出几枚银针,手腕一抖,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扎在两人小腿穴位上。 两人顿时瘫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却动弹不得。 “现在,打电话报警。” 云昭转头对小女孩说道。 小女孩愣了愣,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但是她却是完全不犹豫的,直接就从云昭背包里翻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反正那三个只是诱饵而已,没犯什么事。 进去了,最多也就被关几天,问题不大。 小女孩在心里默默的放弃了那三个人。 警笛声响起时,云昭已经替小女孩处理好脸上的伤口。 看着警车载着三个男人远去,小女孩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云昭连忙将她扶起。 “不用谢,以后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 “姐姐,谢谢你,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妈妈现在肯定很担心我了。” 小女孩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最终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地掉落。 云昭看着眼前哭得一抽一噎的小女孩,心中泛起一丝无奈。 她本性善良,只是多年来在复杂的医患关系中闯荡,习惯了用冷漠的外表来保护自己。 此刻面对小女孩的请求,她虽有些头疼,却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她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小女孩的抽噎声渐渐平息,才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小女孩面前。 “走吧,送你回家。” 云昭说着,站起身来,朝小女孩伸出了手。 小女孩终于破涕为笑,接过纸巾,先是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将鼻涕和眼泪一并抹去。 随后又仔细地把小手也擦拭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进云昭的掌心。 云昭牵着小女孩的手,朝着小女孩所说的地址走去。 一路上,小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云昭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女孩正朝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哼,蠢女人,这么简单就被她骗了! 大人都是傻子! 两人沿着大马路前行,渐渐地,离开了繁华的街道,拐进了旁边未开发的村落。 穿过错落的民居,又踏上了一条蜿蜒的乡间小道。 随着脚步的移动,周围的环境愈发偏僻,人烟也越来越稀少。 云昭牵着小女孩走在这条布满碎石的小道上,四周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茂密的森林渐渐映入眼帘,树木郁郁葱葱,透着一股神秘而阴森的气息。 云昭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茂密森林,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开始回忆起之前的种种细节。 这个小女孩一开始的求助对象就很奇怪。 虽然早高峰过后,马路上行人不多,但也并非空无一人。 就在不久前,一个穿着运动服、身材魁梧的男生从她们身边经过。 按照常理,那个男生看起来比身形单薄的云昭更有能力保护小女孩,可小女孩却径直向她跑来。 还有,一个小小年纪就被一群恶徒欺负的女孩。 究竟是如何从三个成年男人的手中逃脱,并且精准地跑到她面前的? 云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八成是落入了某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这也怪她对自己的自保能力过于自信。 作为一名神医,她自幼跟随医门武师学习近身搏斗,精通人体穴位和发力技巧。 平日里鲜少遇到危险,很难将自己代入到一个柔弱无助的女生角色中。 以至于忽略了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就在云昭思索之际,一股强烈的危险感突然袭来。 多年来,她一直十分相信自己身体的直觉,这种直觉无数次在危险来临前提醒过她。 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她瞬间侧身,以极快的速度躲过了从暗处向她袭来的针头。 紧接着,她迅速转身,凭借着娴熟的擒拿技巧,轻松地制住了小女孩的手腕。 此时她才发现,小女孩的手中握着一管拇指长的针管。 那闪着寒光的针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云昭反手扯过背包里的医用绑带,动作利落地将小女孩的双手紧紧绑住。 第101章 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云昭垂眸冷冷睨着眼前倔强的孩子,眼尾微挑,声音像是浸了冰。 “谁指使你过来的?” 小女孩仰起沾着泪痕的小脸,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不仅不回答,反而嗤笑着反问。 “蠢女人,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那眼神仿佛在嘲笑云昭的愚蠢。 云昭并未因“蠢女人”的称呼而动怒,毕竟方才轻信求助,确实是自己疏忽。 她伸手捏住小女孩的下巴,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语气愈发冰冷。 “劝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也不想不能好好回去给你主人复命吧?说!谁派你来的?” 小女孩却突然将头一甩,挣脱云昭的手,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双唇紧闭,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任云昭如何询问,都不再吐露半个字,只是用充满挑衅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云昭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小女孩,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她虽精通医术和武功,可终究无法对一个孩子动用严刑逼供。 思忖片刻,她只得再次用绑带将小女孩的脚踝也捆住。 又扯下自己的丝巾塞住她的嘴,防止她发出声响或趁机逃跑。 做完这一切,云昭将小女孩安置在一旁的石头上,自己则背靠着大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云昭瞬间绷紧神经,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银针。 只见十几个黑衣男人如鬼魅般从树林中蹿出。 他们身着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当他们看到被绑成粽子般的小女孩时,皆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小魔头竟会任务失败。 但很快,他们便恢复了肃杀的神情,默契地呈扇形散开,将云昭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男人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低沉而冰冷。 “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别自讨苦吃。” 云昭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并未回应,而是默默调整呼吸,做好了战斗准备。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率先发难,一左一右朝着云昭扑来。 云昭眼神一凛,身形如灵猫般灵巧,侧身躲过左边那人的直拳,同时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胸口。 紧接着,她脚尖点地,一个旋身避开右边的攻击,顺势抬腿踢向对方膝盖。 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重重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然而,黑衣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 云昭虽然凭借精湛的武艺和对人体穴位的了解,暂时打退了冲在前面的几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体力渐渐不支。 她的额头上布满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身上的白衣也被汗水浸湿,几处还沾上了敌人的鲜血。 一旁被绑住的小女孩见状,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嘴里塞着丝巾,却仍含糊不清地大笑起来。 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 “活该,让你绑我!快,上人,把她狠狠揍一顿!” 云昭倚靠着树干,气喘吁吁地看着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衣人,却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 “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说,宁愿得罪十个杀手,都别得罪一个大夫吗?” 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云昭忽然说这个有什么意思。 小女孩见状急得直扭动身子,含糊不清地怒吼。 “别听她的胡言乱语,她就是想拖延时间!” 云昭并不理会小女孩的叫嚣,而是从容地将背包取下,快速在里面翻找起来。 片刻后,三包用草纸包裹的小纸包出现在她手中。 她直起身,迎着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三、二、一。” 随着云昭清冷的倒计时落下,她手腕猛地一抖,三包药粉瞬间被抛向空中。 一阵大风呼啸而过,药粉在空中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片淡黄色的烟雾。 黑衣人们原本还想冲上前,却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紧接着,一个个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纷纷瘫倒在地,瞪大了眼睛,却再也动弹不得。 小女孩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拼命扭动身子,想要挣脱束缚,嘴里发出含糊的怒吼,却无济于事。 云昭拍了拍手,缓步走到小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是我特制的迷魂散,无色无味,却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就算是武功再高强的人,吸入后也只能任人摆布。” 小女孩恶狠狠地瞪着她,眼中充满了恨意。 云昭却不以为意,弯腰解开她嘴上的丝巾。 “现在,你可以好好考虑回答我的问题了。如果再不说,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比这更难受的滋味。” 小女孩依旧紧咬嘴唇,一副死不开口的模样。 云昭见状,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银针,在小女孩眼前晃了晃。 “我这银针,扎在不同的穴位上,能让人体验到不同程度的痛苦。” “若是扎错了穴位,说不定还会落下残疾。你确定不打算说?” 小女孩紧咬下唇,嘴角渗出细密的血珠。 即便云昭手中的银针几乎抵到她脖颈,也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云昭收回银针,眉间拧成川字。 这般宁死不屈的模样,要么是背后有人拿极其重要的东西威胁,要么便是被药物控制了心智。 林间的风突然变得阴冷,云昭警觉地望向密林深处。 远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她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若是对方增派人手,仅凭自己此刻消耗大半的体力,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迅速将小女孩拽起,云昭朝着远离森林的方向疾行。 走出约莫两公里,她在一处隐蔽角落掏出手机,匿名向警方报告了森林中昏迷的黑衣人。 第102章 这是蓄意谋杀! 马路边空旷寂静,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云昭看着被绑得像粽子般的小女孩,苦笑。 要不是这里人烟稀少,自己这副模样,怕是真要被当作人贩子。 皱眉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地方。 云昭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顾淮舟,借他山顶别墅的地下实验室用一下。 她要调配点说真话的药物! 电话刚接通,她便直奔主题。 “顾淮舟,借你山顶别墅的地下实验室用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顾淮舟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借给你可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云昭没有隐瞒,将从救下小女孩到识破陷阱,再到遭遇黑衣人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原本正在办公室听助理何叶汇报行程的顾淮舟,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发白。 “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起身时带翻了桌上的钢笔,墨水在行程表上晕染开大片污渍。 “你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来。” 顾淮舟丢下这句话,便挂断电话,大步流星地往车库走去。 何叶看着自家总裁罕见的慌乱模样,惊讶地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顾淮舟的黑色宾利已如离弦之箭般驶出公司。 与此同时,森林中逐渐恢复意识的黑衣人艰难地摸出手机,拨通黑狼的电话。 沙哑的喘息声混着电流声传来。 “老大……任务失败,那女人带着小魔头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响,黑狼暴怒的吼声震得手机都在发颤。 “废物!一群废物!” 短暂的沉默后,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 “需不需要……处理小魔头?就怕她泄露信息……” “我会处理。” 黑狼阴沉的声音仿佛裹着冰渣,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立刻通知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把云昭和小魔头都做掉。她知道的太多,留不得。” 小魔头很好用,他也舍不得。 但是没办法,谁叫她落在了别人手中。 小魔头不死,那死的就是他们所有人了。 挂断电话,黑狼余怒未消,又拨通宋芷兰的号码。 不等对方开口,便恶狠狠地咆哮。 “你不是说云昭就是个普通乡下丫头?她身手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说!” 宋芷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赔着笑脸解释。 “这……我也不知道啊,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表现过会武术啊!” 宋芷兰小心翼翼的问,“黑狼哥,任务……失败了?” “这次任务失败,还折了一个兄弟!” 黑狼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威胁。 “必须加钱,翻两倍!我保证让你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 那不就是要出人命了? 宋芷兰有些害怕。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黑狼哥,这不会牵连到我们的吧……” “钱到位,就牵连不到。” 黑狼的话简短而冰冷,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宋芷兰捏着手机的手冒出冷汗,想到云楚楚对云昭的恨意,又想到云家这些年对云昭的冷遇。 咬了咬牙。 “好,我尽快筹钱。” 而此时,云昭正站在马路边等待。 约莫二十分钟后,顾淮舟的车急刹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 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看到她染血的衣袖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云昭摇摇头,指了指身旁的小女孩。 “先去实验室吧。” 顾淮舟点点头,接过小女孩,动作利落地将她安置在后座。 一路上,他专注地开车,眉间却始终凝着担忧。 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稳行驶,引擎的嗡鸣声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 云昭半倚在副驾驶座上,目光不时透过后视镜扫向后方。 不知何时,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悄然跟在百米之外,车身布满斑驳锈迹。 车牌被泥浆糊得严严实实,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后面那辆车,从盘山公路就开始跟着了。” 云昭指尖轻点车窗,凝眉看向身旁的顾淮舟。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后视镜里映出他沉冷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暗潮。 顾淮舟轻踩油门,车速微微提升。 然而那辆货车像是早有预料,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山间的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十米。 潮湿的水汽在车窗上凝结成水珠,将外面的世界晕染得模糊不清。 “前面有个急转弯。” 顾淮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等车转过弯道,我们立刻下车。” 他余光瞥见云昭点头,顺手将车灯调至远光,刺眼的白光穿透浓雾,在前方劈开一条光路。 车子驶入弯道的刹那,顾淮舟猛地拉下手刹。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云昭迅速解开安全带,转身将后座被绑住的小女孩拽下车。 三人借着茂密的灌木丛掩护,猫腰躲进路旁的岩石后方。 顾淮舟则将车灯保持开启状态,引擎也未熄火,营造出车辆临时停靠的假象。 山间寂静得可怕,唯有引擎的轰鸣声在空谷回荡。 云昭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弯道的方向。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那辆黑色货车如同失控的巨兽。 在弯道处突然加速,车灯将雾气照得透亮。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货车径直撞向停靠在路边的轿车,巨大的冲击力将轿车掀翻在地,货车的车轮无情地从车身上碾过。 云昭瞳孔骤缩,看着自己乘坐的轿车在车轮下被压成废铁,金属扭曲变形的声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货车司机似乎仍不放心。 倒车后又再次碾过,直到轿车彻底扁成一块废铁才停下。 “这是蓄意谋杀。” 顾淮舟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发白。 他转头看向云昭,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 方才若是他们稍有迟疑,此刻早已被碾成肉泥。 此时已近中午,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第103章 肯定有人指使 车祸的巨响惊动了过往路人,有人尖叫着拨打报警电话,不一会儿便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货车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晃晃悠悠走下来。 他浑身酒气冲天,走路东倒西歪。 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俨然一副醉酒驾驶的模样。 顾淮舟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般精准的跟踪,如此凶残的手段,真的会是一个醉汉所为? 怒火与担忧在胸腔中翻涌,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冲了出去,三两步便来到醉汉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一记手刀劈在男人脖颈处,将其制住。 “清醒了再说话。” 顾淮舟冷冷地将人按在货车车身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男人后颈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身,形似一只展翅的狼。 这正是黑狼组织的标志。 云昭也跟了上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根银针。 她快速在男人身上几处穴位扎下,原本醉醺醺的男人顿时清醒过来,眼神中闪过惊恐。 “你……你们想干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顾淮舟死死按住。 “谁派你来的?” 云昭语气冰冷,针尖抵住男人手腕处的动脉。 “不说的话,我这银针扎下去,你这条手臂就废了。” 男人咽了咽口水,眼神游移不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至车祸现场。 车门打开,警察们迅速下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他们第一眼看到云昭举着银针,针尖抵在男人手腕动脉处时。 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快步跑上前,大声呵斥道。 “干什么干什么?把针放下!” 周围的热心群众见状,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向警察解释情况。 “警察同志,那个开大车的才是肇事者!” “对,这两位是热心群众,一直在帮忙!” 群众们七嘴八舌,试图还原事情的真相。 然而,警察只是神色淡淡地回应。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现在麻烦大家后退,不要破坏现场。” 随后,便不由分说地将云昭、顾淮舟、小女孩以及司机全都带回了警察局。 一路上,云昭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凝重。 她总觉得这次车祸来得太过蹊跷,背后似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看着一旁端端正正,乖宝宝似得坐着的小女孩。 云昭觉得,这是在杀人灭口吧? 到达警局后,几人被迅速分开审问。 云昭被带进一间狭小的审讯室,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一位警察坐在她对面,眼神随意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语气漫不经心。 “说说吧,事情经过。” 云昭神情认真,将从差点被绑架,到被货车跟踪,到车祸发生的全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 她言辞清晰,逻辑严谨,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说完后,她眼神坚定地看向警察。 “我怀疑这个司机是蓄意谋杀,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而且他身上有黑狼组织的纹身,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 警察听完,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敷衍。 “行了,我们知道了。你也没什么事情,何必死抓着不放呢?这事儿我们会处理的。” 云昭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她皱着眉头,语气严肃。 “警察叔叔,这件事关系重大,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一个犯罪组织,我必须要见到那个司机,当面对质!” 警察却神色一变,眼神闪烁,开始推三阻四。 “见什么见,审讯流程有规定,你别瞎掺和。我们办案自有分寸,你就别操心了。” 云昭心中的疑惑更甚,她敏锐地察觉到警察的态度十分不对劲。 以往她接触的警察,都是认真负责、秉公执法。 而这次的警察,不仅对她的陈述不以为意,还极力阻止她与司机见面。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警察同志,我是一名医生,也是这件事的当事人,我有权利了解事情的真相。” “而且,那个小女孩的身份也很可疑,我怀疑她和黑狼组织有关。” “如果不彻查此事,可能会有更多人陷入危险。” 那位警察却显得非常的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好了好了,你别啰嗦了。说了会调查就会调查,你先回去等着吧。”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审讯室。 云昭见状,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 “你们这是在包庇!是不是觉得我无权无势好欺负?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到底!” 警察脚步一顿,脸色阴沉下来。 “你这是在污蔑警察!说话注意点!再闹事,信不信我以妨碍公务罪拘留你!” 说完,便摔门而出,留下云昭一人在审讯室中。 云昭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 审讯室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顾淮舟双腿交叠坐在金属椅上,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对面的警察翻着记录本,笔尖重重划过纸面。 “这位先生,不配合调查对你没有好处。” 他刻意将“先生”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几分试探。 顾淮舟垂眸摩挲着腕表表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那抹笑意却未达眼底。 从踏入警局的那一刻起,他便将手机调至静音,任由西装内袋里的震动声不断。 此刻,云昭的安危、黑狼组织的阴谋。 还有那个被称作“小魔头”的神秘女孩,都在他脑海中翻涌。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审讯室的铁门被人用力推开。 一位身着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胸前的律师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将公文包重重砸在桌上,金属搭扣撞击桌面的声响惊得警察手一抖。 “我是顾氏集团首席法务肖执峰。”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第104章 这是场误会,纯粹是误会! “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我正式接手顾淮舟先生的委托事务。” “从现在起,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 肖执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纸张拍打桌面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这是顾氏集团的资质证明,以及贵局涉嫌非法拘禁、滥用职权的法律告知书。” 审讯警察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今早刚接到线人消息,说车祸涉及的是个无权无势的农村丫头,背后主谋已经打点好一切。 可眼前这位肖律师,分明是京市法律界的“阎王”,经手的案件从未败诉。 而他身后的顾氏集团,更是跺跺脚能让整个京市金融圈震颤的存在。 自此,警察的态度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变得毕恭毕敬了起来。 “肖律师,这……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警察扯了扯领带,声音不自觉拔高。 “我们只是按流程问话。” 肖执峰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划过文件上的红章。 “按流程?顾先生从进入警局开始,你们既未出示传唤证,也未告知其法定权利。” “现在,我要求立刻释放我的当事人,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墙上的执法记录仪。 “我不介意将此事捅到督察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 他擦着额头的汗,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肖律师,久仰久仰!我是刑警队张队长,这是场误会,纯粹是误会!” 顾淮舟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队长,蓄意谋杀、黑狼组织涉案,这也是误会?” 他站起身,西装下摆扫过桌面。 “我要见那个司机,还要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包庇罪犯。” 张队长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慌乱地看向审讯警察。 后者正用袖口疯狂擦汗,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张队长抢过话头。 “顾总,您消消气!其实这事儿吧,就是场普通的醉驾事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也没人受伤。司机就是喝醉酒了,醉驾。” “这种情况下,没办法有个很重的刑罚……” “普通醉驾?” 肖执峰突然插话,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 “根据现场群众提供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货车从盘山公路就开始尾随,刻意保持车距。” “在弯道处,司机提前加速,撞击后反复碾压,这是醉驾能解释的?” 他将文件甩在桌上。 “而且,我的当事人亲眼看到司机后颈有黑狼组织的纹身。” 审讯室陷入死寂。 张队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裤缝,脑海中疯狂盘算着如何圆场。 他今早刚收了黑狼组织的封口费,上头明确交代要将此事定性为交通事故。 可如今顾氏集团横插一脚,事情彻底失控了。 “顾总。” 张队长挤出笑容,语气软了下来。 “就算司机背后有人指使,可您看,也没造成人员伤亡,何必……” “没造成伤亡?” 顾淮舟突然逼近,身上的压迫感让张队长不自觉后退半步。 “如果我和云昭反应慢半秒,现在就是两具尸体!张队长,你是觉得,我们的命不值钱?” 肖执峰适时开口。 “而且,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未遂同样要承担刑事责任。” “如果警方执意不作为,顾氏集团将启动民事诉讼,并对相关责任人提起渎职控告。” 张队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顾氏集团说到做到,一旦事情闹大,自己的仕途就彻底毁了。 权衡再三,他咬牙道。 “顾总,这样吧,我们会重新调查此案,一定给您一个交代。但现在证据不足,暂时还不能拘留司机……” …… 警局外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阴霾,压抑的气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当陆泽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警局门口时,值班警察握着对讲机的手猛地收紧。 对讲机里传出的电流声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位身着定制西装、周身散发着冷冽气场的男人。 光是从车上走下来的动作,就足以让整个警局的空气凝固。 他可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不说现在在里面坐着的那位顾总好像资产更高。 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的眼中,顾氏和陆氏是一样的。 都是那种跺跺脚,就能让他们一辈子翻不了身的存在! “陆……陆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前台警察硬着头皮迎上去,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陆泽没有理会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警局大厅,最后定格在审讯室方向。 他抬脚便要往里走,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刑警队张队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冲了出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总!您这是……” “我妹妹云昭在哪?” 陆泽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张队长瞬间僵在原地,脑海中疯狂回想着今天所有经手的案子。 他今早刚收了黑狼组织的封口费,满心以为只是处理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村丫头。 怎么也没想到,先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找上门,现在又冒出个陆氏继承人? 就在张队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警局局长亲自小跑着下楼,警服的扣子都系歪了两颗,脸上的笑容谄媚得近乎扭曲。 “陆总!久仰久仰!不知令妹是?” 陆泽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云昭。如果她有半点事……”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警局内的监控摄像头。 “陆氏集团不介意用法律手段讨个说法。”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局长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转头瞪向张队长,后者正用袖口疯狂擦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局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云昭在顾淮舟和肖执峰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云昭的眼神依旧清冷,但脸色却比平时苍白了几分。 第105章 你他妈阴我?! 云昭一眼便看到大厅里的陆泽,心底涌起一股暖意,轻声唤道。 “兄长。” 陆泽听到这声呼唤,周身的寒意瞬间瓦解。 他几乎是大步冲上前,长臂一揽便将云昭护进怀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昭昭,没事吧?” 云昭靠在兄长坚实的怀抱中,默默摇了摇头,余光却瞥见局长和张队长那慌乱的神色。 局长见云昭安然无恙,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就被更大的恐慌笼罩。 他恶狠狠地瞪了张队长一眼,然后满脸堆笑地转向陆泽和顾淮舟。 “两位老总放心!今天的事我一定亲自彻查,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着,他转头厉声喝道。 “小张!还不把事情经过详细汇报!” 张队长双腿微微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结结巴巴地将今天车祸、审讯的经过说了一遍。 刻意隐瞒了自己收受贿赂的事,只强调是误会和流程失误。 但他那闪烁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里面的水远比想象中更深。 顾淮舟微微勾唇,眼神冰冷如刀。 “张队长,蓄意谋杀、包庇罪犯,这就是你们警局的流程?”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 张队长浑身一颤,膝盖差点一软跪下去。 陆泽轻轻拍了拍云昭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向前一步直视局长。 “我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势力,敢动我妹妹,就是与陆氏为敌。” 他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警察。 “从现在起,我要全程参与调查,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局长连连点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转头看向张队长,眼中满是杀意。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相关人员的审讯记录、监控录像都调出来!” “今天之内必须给两位老总一个说法!” 张队长现在是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不管之后怎么样,最起码现在不用面对着这两尊煞神! 却被顾淮舟的声音叫住。 “等等。那个司机现在在哪?” 张队长僵在原地,吞吞吐吐地说. “还……还在拘留室。” 顾淮舟看向陆泽,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迈步向拘留室走去。 云昭刚想跟上,却被陆泽回头拦住。 “昭昭,你先在这等我,别弄脏了手。” 拘留室里,司机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全然不知外面已经风云变色。 当顾淮舟和陆泽走进来时,他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哟,怎么,要把我放了?可惜啊,没证据,你们能把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泽已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重重抵在铁墙上。 陆泽的眼神冷得可怕,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我给你三秒钟,说出幕后主使,否则,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司机被这股压迫感吓得脸色惨白,但还在嘴硬。 “你……你敢动我?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顾淮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漫不经心。 “你可以试试。不过在那之前,我很好奇,黑狼他们知道你这么蠢,会不会先清理门户?” 这句话让司机的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突然眼神一狠,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头。 陆泽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强行将药片塞进他嘴里。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警局大厅里,局长正在疯狂训斥张队长和其他涉事警察。 他越想越后怕,知道这件事一旦曝光,自己的仕途就彻底完了。 “立刻把所有相关人员控制起来!彻查他们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云昭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中却异常冷静。 她转头看向肖执峰。 “肖律师,麻烦你把车祸现场的证据整理一份。” “包括行车记录仪视频、群众证词,还有那个司机身上的纹身照片。我需要确保这些证据不会被篡改。” 肖执峰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云小姐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而且,顾总还联系了私家侦探,正在调查黑狼组织和警局内部的关联。” 这时,陆泽和顾淮舟从拘留室走了出来。 陆泽的表情阴沉得可怕,顾淮舟则若有所思。 云昭迎上去。 “怎么样?” “他被人令下封口了。” 陆泽冷冷地说。 “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顾淮舟接着说。 “从他的反应来看,幕后主使一定和黑狼组织有关,而且在警局内部也有眼线。” 局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保证。 “两位老总放心!我已经把涉事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一定会彻查到底!” 陆泽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隐瞒,陆氏集团会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 离开警局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 警局的阴影里,张队长佝偻着背缩在储物间角落,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颤抖的手指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黑狼沙哑的嗤笑。 “张队,事情办得……” “办个屁!” 张队长猛地压低声音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你他妈阴我?!你不是说就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村丫头?” “现在顾氏总裁带着金牌律师杀到,陆氏继承人直接把局长都吓破胆!” 他踹了脚旁边的清洁车,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储物间格外刺耳。 “整个警局都在查黑狼组织,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黑狼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办公室里的檀木桌被他拍得震响。 “不可能!宋芷兰亲口说那丫头是个没背景的……”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张队长扯松领带,喉间溢出绝望的冷笑。 第106章 我和顾总真的不熟 “我劝你赶紧把幕后主使交出去,不然等陆氏和顾氏联手,咱们谁都逃不掉!” 不等黑狼回应,他便挂断电话,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同一时间,黑狼抄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砸向墙面,玻璃碎裂声惊飞了窗外的夜枭。 他抓起手机疯狂拨号,宋芷兰的号码刚接通,怒吼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哎呀,黑狼哥,这么晚才打电话过来……” “宋芷兰!你坑我?说好的普通丫头,怎么会惹出顾氏和陆氏?” 电话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宋芷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什……什么顾氏和陆氏?我……我也不知道啊?” 听到黑狼阴恻恻却又暴怒的声音,宋芷兰真的慌了。 “黑狼哥,我真不知道啊!云昭一直就是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我们家也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闭嘴!” 黑狼一拳砸在真皮沙发扶手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簌簌掉落。 “现在警局要彻查黑狼组织,司机还被陆泽和顾淮舟扣着!” “你最好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云昭那丫头还有别的身份?” 宋芷兰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转头看向坐在梳妆台前的云楚楚,少女正对着镜子涂抹口红,听见黑狼的怒吼,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宋芷兰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 “黑狼哥,真的是误会!云昭就是云家当年抱错的孩子,云楚楚才是亲生的,云家现在都向着楚楚……” “少跟我废话!” 黑狼扯开衬衫领口,脖颈青筋暴起。 “云昭背后要是没人,顾淮舟和陆泽会为她大闹警局?你在做梦呢?” “我警告你,要是因为你办事不力坏了我的计划,黑狼组织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电话挂断后,宋芷兰瘫坐在地毯上,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 云楚楚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精致的妆容难掩眼底的不安。 “妈,现在怎么办?黑狼不会把我们供出去吧?” “慌什么!” 宋芷兰猛地站起身,扯乱的发丝下眼神阴鸷。 “云昭那个贱人肯定藏了什么秘密,明天我就去找她,让她出面把事情压下去!” “我们云家养了她这么多年,不是白养的!要是她不认,那我们就去曝光她!” 她抓起手包夺门而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惊得墙角的猫咪炸着毛逃窜。 …… 与此同时,警局的审讯室里,张队长被几名警察押着带进房间。 他看着坐在审讯桌后的局长,嘴角扯出一抹怨恨的笑。 “老领导,您这是要卸磨杀驴?” 局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 “小张,我给过你机会。黑狼组织给了你多少好处?说出来,还能争取个坦白从宽。” 张队长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癫狂。 “好处?他们承诺让我步步高升,可现在呢?” 他猛地扑向审讯桌,被警察死死按住。 “你们以为自己干净?整个警局,有多少人受过黑狼的好处?!”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整个审讯室陷入死寂。 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给我搜!把他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全部查清楚!” …… 夜色如墨,警局停车场的路灯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云昭裹紧身上的衣服,走在前方的身影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 顾淮舟双手插兜缓步跟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始终落在她发顶。 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让周遭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陆泽黑着脸走在两人中间,不时侧头打量顾淮舟,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带。 远处,何叶早已将黑色红旗稳稳停在台阶下,车身漆光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旁边陆泽的迈巴赫同样低调奢华,两辆车无声地对峙着,仿佛主人间暗流涌动的气氛。 陆泽率先打破沉默,他伸手揽住云昭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昭昭,跟顾总很熟吗?” 云昭睫毛轻颤,正要开口否认。 顾淮舟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陆少这话有趣,不熟又怎么会一起进警察局了?” 云昭瞪了眼捣乱的顾淮舟。 “只是普通认识而已。” 云昭清冷的声音坚定又清晰,她抬眸看向兄长,澄澈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顾淮舟却轻轻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西装袖口,似笑非笑地说。 “云小姐记性不好,我们的交集可不止如此。”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 “云小姐的医术,可是让我印象深刻。” 陆泽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揽着云昭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顾总这话什么意思?” 云昭略微一顿,表面却依旧镇定。 “不过是顾总身体不适,我略施援手。” 云昭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医者仁心,换做其他医生,也会这么做。” 顾淮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是笑着说。 “云小姐过谦了,若不是云小姐妙手,我的旧疾恐怕还难痊愈。” 陆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审视,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 但见云昭神色如常,又不好再多追问。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顾淮舟说。 “今天多谢顾总对昭昭的照顾,改天我们一定登门拜谢。” 说着,便拉着云昭往迈巴赫走去。 云昭被兄长半推着前进,回头看了眼顾淮舟。 男人倚在红旗车门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眼镜。 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中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她收回视线,坐进车内。 车内,暖风吹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陆泽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云昭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霓虹,轻声说。 “兄长,你别多想,我和顾总真的不熟。” 第107章 清冷小神医居然有私生女! 陆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那家伙一看就心思深沉,以后离他远点。” 免得把他家这颗小白菜给带歪了! 云昭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应下。 她理解兄长的担忧,在兄长眼中,自己或许永远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车子驶入陆家别墅,客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庭院,温馨而明亮。 孟岚敷着面膜探出头,看见儿女一起进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么晚才回来?快洗手吃饭,让阿姨给你们留了汤。” 陆沉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放下报纸,眼神温和。 “阿泽不是说今晚有应酬?” 陆泽脱下外套挂在玄关,朝妹妹使了个眼色。 “今天我去找兄长吃晚饭了。” …… 强哥蹲在宾馆七楼的防火通道里,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镜头里面的云昭蹲下来,温柔的与一个小女孩对视,然后又牵着小女孩的手,两人有说有笑。 强哥的呼吸骤然急促,手指重重按下快门,连拍模式下的相机发出密集的咔嗒声。 强哥也是没想到,原本以为云昭这种刚有戏拍没多久的素人,会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准备。哪知道才跟云昭没两天,就能拍到这么劲爆的料了! 强哥兴奋极了! “这么快就有收获?”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着拨通乔知薇的电话。 背景里传来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听筒里格外清晰。 乔知薇正在化妆间补妆,睫毛膏刷子“啪”地掉在梳妆台上。 “拍到什么了?” 她一把扯下假睫毛,精致的妆容因激动而扭曲。 “你瞧这画面多温馨。” 强哥将相机屏幕凑近嘴边,压低声音道。 “小神医牵着四五岁的小姑娘逛街,还喂她吃冰淇淋。” 他故意停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要说是母女,谁能不信?” 乔知薇笑容恶毒。 “那贱人真的有孩子了?” 强哥无所谓的摆手。 “我说这是她的孩子,那就是她的孩子!开局几张图,剩下全靠编。我做狗仔的,干的就是这个!” “贱人!看你这次还拿什么和我争!” 乔知薇抓起粉饼砸向镜子,玻璃应声碎裂。 “立刻发出去!标题就写【云昭未婚生女,人设崩塌】!”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华服上,宛如绽开的红梅。 强哥已经开始修图,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将云昭的侧脸调得更加柔和,刻意加深小女孩与她相似的眉形。 又在照片边缘添加了模糊的光晕效果,让画面看起来更具故事感。 “乔小姐放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我已经联系好营销号,等会儿就买十个热搜位。” 此时的云昭却浑然不觉公关危机将至。 【清冷小神医居然有私生女!】的词条下,强哥发布的照片被疯狂转发。评论区骂声一片。 “装什么清冷神医,原来是未婚妈妈!” “这种人也配演国手?娱乐圈真该好好整顿了!” …… 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事件就发酵得控制不住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云昭正枕着医书浅眠,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听筒里立刻炸开张导暴怒的吼声。 “云昭!你知不知道剧组现在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签合同前隐瞒婚史,还带个私生女,当我们《杏林传》是什么?” 云昭猛地坐起身,丝绸睡袍滑落肩头,露出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她刚睡醒,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导,你说的我不明白……” “别装糊涂!” 张导将报纸狠狠拍在桌上,听筒里传来纸张撕裂的脆响。 “网上都传疯了,你自己去看!” 现在的张导焦头烂额的,根本没心思听云昭在狡辩什么,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另一通来电紧接着闯入。 电话一接通,宋圆圆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昭昭!你怎么不接我电话?现在热搜都爆了,黑通稿铺天盖地,说你未婚生子!” “你肯定是被人搞啦!让我知道是哪个贱人,一定让她后悔!” “圆圆,先别急。” 云昭起身倒了杯温水,指尖抚过杯沿的莲花纹,声音却比杯中的水更凉。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怎么回事!” 宋圆圆在那头气得直跺脚,美甲重重敲打着电脑键盘。 “有人伪造照片说你有个四五岁的女儿,连出生证明和幼儿园记录都编得有模有样!”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虚伪,说你配不上‘国手神医’这个角色!” 云昭眉心微蹙,忽然想起昨天那个羊角辫女孩。 她走到落地镜前,扯开睡衣领口,锁骨下方还留着被小女孩指甲抓出的月牙形红痕。 “昭昭你别怕。” 宋圆圆的声音突然放软。 “我已经联系了法务部,马上发律师函。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是诬陷?” 云昭望着镜中自己冷静的面容,忽然轻笑出声。 “不用着急,清者自清。” 要是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这件事很快就会被翻转。 根本不需要她出什么力。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宋圆圆恨铁不成钢地提高音量。 “我可是把你当亲姐妹,看不得你被人这么欺负!” “就知道圆圆对我最好。” 云昭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映出窗外摇曳的树影。 “不过这件事背后的人来势汹汹,贸然行动反而会中圈套。” 挂断电话后,云昭打开被调成静音的手机。 屏幕瞬间被消息轰炸,微博、微信、短信的提示红点密密麻麻。 她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顿住。 #云昭私生女#的词条挂在热搜榜首,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点开词条,强哥精心炮制的九张照片占据首页。 照片里她蹲在小巷子前,温柔地为小女孩擦拭手臂。 第108章 找人想绑架我,你做的? 牵着女孩的手穿过斑马线,侧脸被太阳镀上金边。 果然是昨天她在小巷子里,救下小恶魔的场景。 就凭几张照片,都快把她从哪个医院生产,小孩叫什么名字和在哪里读小学都编出来了。 云昭看着手机上不堪入目的内容,勾了勾唇。 在知道这次事件的主角是她和小恶魔之后,云昭反而放心了下来。 警局那边一直在查这件事情,顾氏和陆氏都在盯着,他们会以最快速度给出一个结果。 而小恶魔是其中的重要角色。 网络上所质疑的,反而有警局那边帮她澄清。 可信度反而更高。 想清楚了事情的厉害了之后,云昭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第一桶金会不翼而飞了。 反而津津有味的看起了恶评。 评论区的恶意如潮水般涌来。 \"恶心!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医,私下连孩子都有了!\" \"娱乐圈真脏,这种人也能当演员?建议封杀!\" \"她的手碰过多少病人啊,想想就觉得恶心,指不定带着什么脏病!\" \"云家当年就不该收养她,白眼狼一个,占着别人的身份还未婚生子!\" \"听说她傍上了顾氏集团的顾淮舟,说不定孩子他爹就是那个老男人!\" \"建议严查!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不配当医生,更不配演戏!\" \"我就说她眼神太阴鸷,根本不像什么神医,原来是个心机婊!\" \"呕!以后看到她的戏我都想吐,建议《杏林传》换人!\" \"娱乐圈门槛太低了,这种人都能出道,不如我家狗会演戏!\" \"听说她还插足别人感情,当小三上位,真是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云昭逐字逐句读着评论,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当看到“云家当年就不该收养她”时,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顿。 突然,她注意到热门评论里有个熟悉的名字。 云楚楚发了张抱着宠物猫的照片,配文。 【真的很心疼姐姐,希望大家给她一些空间……】 这条看似善意的发言下,点赞数已经突破十万。 正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陆泽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云昭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兄长暴怒的声音。 “昭昭!你在家等着,不要害怕!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造谣的狗仔抓起来!” “兄长别冲动。” 云昭倚着窗台,望着楼下公园里面来往的人们。 “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人太多,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那些人说的话太难听了!” 陆泽的声音还是怒气未消。 “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你……” “我没事。” 云昭打断他,目光落在手腕上被小女孩抓伤的痕迹。 “倒是兄长,帮我查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将昨天遭遇车祸、小女孩异常举动,以及张队长对小女孩的异常反应娓娓道来。 这些在警局不方便跟兄长说。 那个小女孩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电话那头的陆泽越听越心惊,最后只说了句“等我消息”就匆匆挂断。 …… 云昭刚把手机放在梳妆台上,震动声又突兀响起。 屏幕上宋芷兰三个字刺得她眉心一跳。 这个女人找她干什么? 云昭不解,还是接通了电话。 “昭昭啊,妈在城西雾隐咖啡店,方便过来坐坐吗?” 宋芷兰的声音裹着蜜糖,尾音却像淬了毒的针尖。 云昭望着镜中自己泛青的眼下,想起昨夜为查黑狼组织资料熬到凌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藏着的银针。 推开咖啡店雕花木门时,冷气裹挟着宋芷兰的香风扑面而来。 女人坐在靠窗的天鹅绒沙发里,精心打理的卷发下,翡翠耳坠随着转头动作晃出冷光。 她面前的骨瓷杯里,咖啡表面浮着的奶泡被搅成狰狞的漩涡。 “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不懂事。” 宋芷兰放下银勺,指甲上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我们云家养你这么大,你还占用楚楚的身份活了二十年。” “让你回报一点怎么了?何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大?” 云昭在对面落座,服务生送来的茉莉花茶蒸腾起白雾,模糊了宋芷兰扭曲的表情。 她端起茶杯轻抿,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 “宋女士这话从何说起?” “别装糊涂!” 宋芷兰突然拍桌,杯碟相撞发出脆响,引得邻座客人纷纷侧目。 她压低声音,眼底翻涌着怨毒。 \"你不要装傻充楞!事情都闹到警局那边去了!\" 云昭转动着杯沿,莲花纹在指间流转。 她审视着宋芷兰,然后勾唇笑了。 这个女人够蠢的,自己送上门了。 “找人想绑架我,你做的?” 她抬眸,澄澈的目光让宋芷兰不自觉瑟缩。 宋芷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精心描绘的眉毛几乎拧成麻花。 “什么绑架,这多不好听。就是我们养你这么长时间,你也该为云家做点贡献了!” “王老板挺好的,跟着他,你不吃亏!” 云昭冷冷的看着宋芷兰,把宋芷兰看的眼神都闪躲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楚楚善良,云家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你占着她的身份活了二十年,现在让你去陪王老板吃顿饭,不过是还恩情!” “恩情?” 云昭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我五岁那年发高烧,是谁把退烧药换成过期药片?” “十三岁被同学霸凌,是谁说被欺负是你自己没用?” “住口!” 宋芷兰猛地起身,咖啡泼在雪纺裙摆上,晕开深色污渍。 “你这个白眼狼!要不是楚楚求情,你以为还能活到现在?” 她突然凑近,昂贵的香水味混着浓重的呼吸喷在云昭脸上。 “我警告你,立刻去警局撤诉,再乖乖跟王老板道歉!” 云昭盯着她眼底的血丝,突然想起,在真正的云昭的记忆中,小时候宋芷兰是会给她讲睡前故事的。 那时女人的手还很温柔,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哼摇篮曲。 如今同样的手,却沾满了算计与恶意。 第109章 没人跟你说过,咖啡不要乱喝? “否则我绝对不让你好过!” 宋芷兰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云昭。 “宋女士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云昭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响。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你和黑狼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宋芷兰瞳孔骤缩,踉跄着跌回沙发。 她扯了扯领口的珍珠项链,露出颈侧不自然的红痕。 宋芷兰移开视线,强装镇定的回答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都是那个贱人黑狼,非要牵扯到我身上而已!” “黑狼组织的惯用手段,是先控制目标人物的弱点。” 云昭指尖划过桌面的纹路,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 “宋女士现在是不是感觉到了头疼?太阳穴的位置,是不是像有针在扎?” 宋芷兰的脸瞬间失去血色,颤抖的手摸向太阳穴。 “你、你怎么……”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咖啡不要随便乱喝?” 云昭微笑着从包里取出药瓶,透明的玻璃瓶里,褐色药丸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每三天服一颗,能缓解疼痛。要是停药……” 她故意停顿,看着宋芷兰惊恐的眼神。 “听说痛起来会比分娩还难受。” “你这个疯子!” 宋芷兰抓起咖啡杯砸向云昭,却被她侧身躲过。 瓷杯在墙上碎裂,褐色液体顺着墙纸蜿蜒而下,像极了血迹。 云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女人。 “我劝你最好是好好想清楚,你跟他们合作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比如……电话录音什么的。” 宋芷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会……” 宋芷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云昭那句“电话录音”如重锤般砸在她心头,让她想起之前在家里与黑狼的通话。 当时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她分明听见电流声里混着细微的杂音。 难道那就是录音设备在运转? “宋女士慢慢想。” 云昭将青瓷药瓶推到她面前,瓶身莲花纹在冷光下泛着幽蓝。 “毕竟这解药,可不像退烧药那么好找。” 话音未落,她已经起身离开,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渐渐消失在雕花门外。 宋芷兰颤抖着抓起药瓶,瓶盖内侧刻着细小的梵文。 当她倒出那颗浑圆的褐色药丸时,一颗银色胶囊从瓶底滚了出来,在骨瓷杯沿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她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微型录音设备的外壳! 玻璃窗映出她扭曲的面容,精心打理的卷发已经凌乱,翡翠耳坠在剧烈喘息中摇晃。 她突然抓起手机,解锁的手指悬在黑狼的号码上,冷汗顺着后颈滑落。 云昭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不得不警惕。 那个小贱人说不定已经在监听她的一举一动。 云昭推开咖啡厅雕花木门,热风裹挟着街边梧桐絮扑面而来。 她抬手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腕间银镯轻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黑色保姆车静静停在街角,司机见她走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落座后,云昭从手包里取出消毒湿巾,仔细擦拭指尖残留的咖啡香气。 她靠向真皮座椅,修长手指轻点太阳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咖啡厅里的交锋。 宋芷兰脖颈处的红痕、慌乱时扯动的珍珠项链,都像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 “顾淮舟。” 电话接通的瞬间,云昭声音清冷。 “我刚从城西雾隐咖啡店出来,和宋芷兰有了正面接触。”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银针,将咖啡厅里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她极力撇清与黑狼的关系,但越是慌乱,越说明心中有鬼。”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顾淮舟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警方已经查到宋芷兰近几天频繁出入城南废弃仓库,那里正是黑狼组织的疑似据点。” 他顿了顿。 “不过她很谨慎,每次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监控拍到的画面很模糊。” “她身体出现了异常症状。” 云昭望向车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落在街边捧着冰淇淋的小女孩身上,语气越发笃定。 “脖颈处有不自然的红痕,情绪激动时会剧烈头痛。我故意将这些症状归咎于下毒,给了她一颗‘解药’。” “做得好。”顾淮舟想到云昭一本正经骗人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宋芷兰现在必定方寸大乱,急于联系黑狼寻求对策。” 云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在药瓶里放了微型录音装置,只要打开看了,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她伸手拉开遮阳帘,阳光倾泻而入,照亮她眼底的锋芒。 “时间紧迫,以宋芷兰的性格,最迟今晚就会有所行动。” “我会安排人手对她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 顾淮舟的声音严肃起来。 “云昭,黑狼最近在黑市悬赏你的人头,金额已经加到了三百万。” 你要小心。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 云昭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腿上。 …… 夜色笼罩城西时,宋芷兰戴着宽檐帽和墨镜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她特意换了三趟出租车,最终钻进一辆黑色商务车。 当车门关闭的瞬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黑狼斜倚在真皮座椅上,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眼下方有道新鲜的刀伤。 “你居然敢来找我?” 黑狼转动着镶钻匕首,刀锋在车顶灯的照射下划出冷光。 “要不是你信誓旦旦说云昭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至于被陆泽的人追得满街跑?” 宋芷兰扯下口罩,露出脖颈处的红痕。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云昭那个贱人已经怀疑我了,她还说……” 她压低声音。 “她说掌握了我们通话的录音。” 黑狼的动作突然顿住,匕首深深插进真皮座椅。 “不可能!我的手机都经过反监听处理!” “那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宋芷兰的声音带着哭腔。 第110章 蚌鹬相争渔翁得利 “她还给了我一颗所谓的解药,说三天不服就会生不如死。” 宋芷兰将药瓶扔到黑狼腿上。 “你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黑狼捏起药丸对着灯光观察,又凑近了闻闻,突然冷笑出声。 “这不过是普通的小糖丸而已,她在吓唬你。” 话音未落,宋芷兰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她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我们就把她最在乎的东西……” 云昭坐在防弹车内,指尖轻点平板电脑。 监控画面里,宋芷兰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 顾淮舟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传来。 “已经锁定黑狼的藏匿地点,要不要现在动手?” “再等等。” 云昭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霓虹。 “等他们露出更多马脚。宋芷兰不会甘心受制于人,黑狼也急需找到替罪羊。” “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才能一网打尽。”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月光透过车窗照在银白的针身上。 想起宋芷兰脖颈处不自然的红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与此同时,黑狼的据点里正弥漫着火药味。 宋芷兰摔碎了桌上的红酒杯,玻璃渣溅在黑狼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你以为我愿意来求你?要不是你办事不力,我至于这么被动?” “办事不力?” 黑狼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要不是你隐瞒云昭跟陆泽的关系,我的人现在会折进去好几个?!” “现在警方全城通缉我,你倒好,还敢来兴师问罪?” 宋芷兰的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挣扎着从黑狼手里逃脱,用力咳嗽着。 黑狼阴恻恻的盯着宋芷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镶钻匕首在掌心转了半圈。 锋利的刀刃几乎要贴着她颤抖的脖颈。 此刻的宋芷兰,就像案板上待宰的羔羊,只要黑狼稍稍用力,便能了结她的性命。 但是黑狼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冲动,现在动手只会节外生枝,将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宋芷兰好不容易停下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怨恨地瞪了眼黑狼,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就在黑狼以为她又要歇斯底里地争吵时,宋芷兰忽然低低地笑了出声。 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诡异与疯狂。 黑狼皱起眉头,厉声训斥道。 “你笑什么!” 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和警惕。 宋芷兰却丝毫不在意黑狼的怒火,笑声反而越来越大。 她仰起头,发丝凌乱地散在脸上,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黑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警铃大作,总觉得这个女人又在盘算着什么阴谋。 “你是准备要跑路了吧?” 宋芷兰突然止住笑声,语气笃定地说道,眼神直直地盯着黑狼,仿佛要将他看穿。 黑狼心中一震,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住。 他强装镇定地反问。 “你胡说什么?” 然而,他不自觉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宋芷兰却根本不需要黑狼的回答,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 “你这次在那个贱人云昭身上栽了把大的,顾家的人追得你满街跑,警方又全城通缉你。” 她故意加重了“通缉”两个字,观察着黑狼的反应,见他脸色阴沉,便接着说道。 “你不想报仇吗?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黑狼眼神阴鸷,沉默不语,但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宋芷兰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痛处。 她凑近黑狼,压低声音,蛊惑道。 “先把她做掉,然后你再跑。” “只要云昭一死,顾家和陆家那边肯定会乱成一团,警方的注意力也会被分散。”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答应你的钱,我一份不会少。怎么样?” 宋芷兰心中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只要黑狼把目标放在云昭身上,等云昭一死,所有人都会陷入混乱。 到那个时候,就是她销毁所有证据的最佳时机。 正所谓蚌鹬相争渔翁得利。 等黑狼和云昭两败俱伤,她既能除掉眼中钉云昭,又能完美隐身,摆脱警方的追查。 简直是一举两得,完美至极。 黑狼摩挲着手中的匕首,陷入了沉思。 云昭确实让他吃了大亏,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而且正如宋芷兰所说,若就这么逃走,以后在道上也抬不起头来。 但他也清楚,云昭并不好对付,背后还有顾家的势力支持。 “你凭什么保证能拿到钱?” 黑狼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宋芷兰心中一喜,知道黑狼已经有些动摇了,连忙说道。 “我在国外有好几笔秘密资产,只要云昭一死,我立刻就能把钱转到你的账户。而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还有云昭跟顾淮舟来往的一些证据。” “到时候警方的注意力都会被引到他们身上,你逃跑的机会就更大了。” 黑狼盯着宋芷兰,眼神中满是算计。 他在心里权衡着利弊,虽然知道宋芷兰不可信。 但复仇的欲望和金钱的诱惑实在太大,让他难以抗拒。 “好,我答应你。” 黑狼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但如果事情办不成,或者你敢耍我,你知道后果。” 宋芷兰心中一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放心,只要你能解决云昭,我一定不会食言。” “我们得商量个对策。云昭那个贱人太狡猾了,她肯定还会有其他动作。” 黑狼冷哼一声。 “哼,她再狡猾又怎么样?这次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你说说,该怎么对付她?” 宋芷兰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思索片刻后说道。 “那贱人自恃医术高明,平时喜欢单独行动。我们可以在她经常出没的地方设下埋伏,等她上钩。” 黑狼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宋芷兰的提议。 “她身边肯定有顾淮舟的人保护,不容易下手。” “所以我们要引开那些保镖。” 宋芷兰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第111章 我要见我的律师! “我听说那贱人会去孤儿院那边,我们可以在孤儿院附近制造混乱。” “吸引顾淮舟的保镖前去查看,然后趁机对她动手。” 黑狼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们得找些得力的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几个以前的手下,他们都是亡命之徒,只要给够钱,什么都肯干。” 宋芷兰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两人又详细地商量了行动的细节,确定了时间和地点。 黑狼阴恻恻地笑着说。 “云昭,这次看你还怎么逃!” 两人还未将暗杀云昭的计划彻底敲定,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门板轰然倒地。 扬起的灰尘里,数十道枪口已将他们完全锁定。 “举起手来!” 带队的局长嗓音如洪钟般响彻仓库,黑色警服在身后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腰间的配枪保险早已打开,身后特警队员呈扇形散开,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墙面投下晃动的阴影。 将黑狼和宋芷兰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黑狼瞳孔骤缩,几乎在瞬间将宋芷兰拽到身前充当人质。 镶钻匕首抵上她的咽喉,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掏出藏在西装内袋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冲在最前的特警。 “都别动!” 他沙哑的吼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脖颈青筋暴起。 “再往前一步,我打爆她的头!” 宋芷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精心打理的卷发早已凌乱。 珍珠项链在剧烈挣扎中崩断,圆润的珠子滚落在地,在探照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她拼命扭动身体,翡翠耳坠随着动作左右摇晃,指甲深深掐进黑狼缠着绷带的手臂。 “你疯了!放开我!” 局长抬手示意队员停下,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黑狼。 他缓缓向前踏出半步,皮鞋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黑狼,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 黑狼阴恻恻地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与怨恨。 “你们警方什么时候讲过仁慈?” 他转动匕首,在宋芷兰脖颈处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我数到三,给我准备一辆车,否则……” 话未说完,仓库侧面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 黑狼下意识转头,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云昭如鬼魅般从管道口跃下。 她一袭白衣在半空翻飞,手中银针泛着冷光,眨眼间已精准刺入黑狼持枪的手腕。 “啊!” 黑狼痛呼一声,手枪应声落地。 宋芷兰趁机挣脱束缚,踉跄着向前扑倒,却被眼疾手快的特警队员一把按住。 黑狼怒吼着挥舞匕首扑向云昭,却被局长飞起一脚踢中膝盖,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 “拷上!” 张局长一声令下,两名特警立刻上前,将黑狼双手反扣在身后。 黑狼仍在挣扎,手臂上的绷带被挣开,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警服。 他转头瞪着宋芷兰,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出卖我!” 宋芷兰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花成一片。 她疯狂扭动身体,声嘶力竭地喊道。 “放开我!我是无辜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局长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赫然是那枚藏在药瓶中的微型录音设备。 “宋芷兰女士,你的身上一直带着我们的监听器,你不知道?” 他又举起另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张照片。 “还有这些,你出入城南废弃仓库的监控截图,以及和黑狼通话的记录。” 黑狼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啊,好一个借刀杀人!宋芷兰,你早就打算让我当替死鬼是不是?” 宋芷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瞪大双眼,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这都是栽赃陷害!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 局长示意警员打开投影仪,仓库墙面立刻显示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宋芷兰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正在与黑狼接触。 “这是三天前的监控。” 局长说。 “你在这里清楚的说你要雇佣黑狼去处理云昭女士。” 黑狼突然安静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宋芷兰设好的陷阱。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狠毒,不仅利用他对付云昭,还早早准备好了替罪羊的剧本。 “带走!” 随着张局长一声令下,黑狼和宋芷兰被押上警车。 警笛声划破夜空,仓库里渐渐恢复平静。 云昭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珍珠,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在她身上,为白衣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局长走到她身边,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你要的证据。” 云昭接过纸袋,里面是关于宋芷兰洗钱和非法交易的详细资料。 她将袋子交给一旁的肖执峰,语气平静。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肖执峰点点头,恭敬回应。 “云小姐放心,这次她插翅难逃。” 云昭望着远去的警车,脑海中浮现出宋芷兰脖颈处的红痕。 作为一名大夫,她比谁都清楚那些症状意味着什么。 焦虑担忧,最终导致的烦躁抓挠而已。 她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让宋芷兰以为她真的下毒了,让宋芷兰更快做出行动而已。 “走吧。” 局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晚的行动,多亏有你。” 云昭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仓库。 夜风裹挟着梧桐絮扑面而来,她抬手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然而,黑狼和宋芷兰的审讯过程并不顺利。 两人被带进审讯室后,立刻恢复了嚣张的态度。 “我要见我的律师!” 宋芷兰坐在审讯椅上,用力拉扯着手上的手铐。 “你们没有证据就抓人,我要告你们!” 黑狼则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 “局长,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那些兄弟可不会善罢甘休。” 第112章 张导的脸都笑成菊花啦! 可是局长却不慌不忙地坐下,将一叠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看看这个。” 文件最上面,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显示宋芷兰的海外账户向黑狼的账户转入了一笔巨额资金。 紧接着,是通话录音的文字记录,清楚地记载了两人策划暗杀云昭的全过程。 宋芷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转头瞪着黑狼。 “一定是你!是你故意陷害我!” 黑狼冷笑一声。 “宋芷兰,到现在还想甩锅?这些证据,可都是你的手机截图!” “你们有权保持沉默。” 张局长戴上眼镜。 “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 警局审讯室里,黑狼和宋芷兰还在垂死挣扎。 而警局之外,因为顾家和陆家的高度关注与施压,案件的处理进程快得超乎想象。 各方力量高效运转,证据链被迅速梳理完整,每一个细节都被严谨核实,确保没有疏漏。 没过几天,官方公告便正式发布在网络上。 公告内容详实清晰,不仅揭露了黑狼与宋芷兰的种种罪行,更着重澄清了云昭被污蔑的真相。 公告明确说明,之前网络上疯传的那张云昭与小女孩的照片。 背后的实情是有人在小巷子里意图伤害小女孩。 云昭只是出于医者仁心、路见不平,才出手相救。 这则公告一经发出,便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网络上激起千层浪。 原本被虚假信息蒙蔽双眼,在网络上肆意谩骂云昭的人们,在真相面前纷纷低下了头。 愧疚与懊悔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网络平台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道歉评论所淹没。 “天啊,我真的好后悔,当初怎么能仅凭几张照片和几句谣言,就对云昭小姐姐恶语相向!” “她明明是在做好事,我却当了网络暴力的帮凶,真的太对不起了!” 一位网友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满是自责。 “我错了,错得离谱!之前一直跟着别人骂云昭,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简直就是个无脑跟风的傻子。” “人家是救死扶伤的神医,还见义勇为,我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她!” “我真的无地自容,希望云昭医生能原谅我。” 另一位网友的道歉情真意切,还附上了自己手写的道歉信照片。 “小神医,对不起!是我们辜负了你的善良和勇敢。你不顾危险救助小女孩,我们却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你。” “以后我一定会吸取教训,不再轻易相信谣言,也会努力抵制网络暴力,做一个理性的网民。” 这条评论获得了众多网友的点赞和转发,引发了大家的共鸣。 “真的好愧疚,我之前还喊着让小神医滚出娱乐圈,现在想想自己有多可笑。” “人家是有真本事的神医,演个剧又怎么了?而且她救人的行为比那些整天炒作的明星高尚一万倍!” “希望云昭医生不要被我们之前的错误行为影响,继续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 一位曾经的黑粉真诚地反思自己的行为。 “云昭姐姐,对不起!我之前年纪小,不懂事,跟着别人乱说话。” “你真的牛牛的,救了小女孩,还能演那么厉害的神医角色。我以后一定会支持你,做你的忠实粉丝!” 就连一些年轻的网友也纷纷站出来道歉,语气中满是对云昭的敬佩与喜爱。 随着道歉评论的不断刷屏,网络舆论风向彻底反转。 曾经对云昭充满质疑和恶意的声音,如今都变成了赞美与支持。 大家开始重新审视云昭,对她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云昭虽然并不在意网络上的舆论,但看到这些铺天盖地的道歉,心中还是涌起一丝欣慰。 与此同时,娱乐圈也因为这起事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云昭之前因被污蔑未婚生子,在《杏林传》中饰演女二国手神医的事情备受争议。 如今真相大白,那些曾经对她不满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网友们纷纷都失忆了一样的,对云昭的演技和气质赞不绝口。 “之前还觉得一个素人演女神不合适,现在才发现,云昭医生简直就是国手神医本人!” “她身上那股沉稳、睿智又善良的气质,真的太符合角色了,演技也完全在线,吊打好多流量明星。” “云昭医生就是天生的演员啊,演起国手神医来毫无违和感,眼神里都是戏。” “之前真是错怪她了,希望她能多演几部剧,让我们大饱眼福!” “以前总觉得娱乐圈的明星都是靠炒作和颜值,现在看到云昭医生,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派。” “她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即使没有娱乐圈的那些套路,也能凭借才华和善良赢得大家的喜爱。” 随着舆论的转变,《杏林传》的热度直线上升,剧都还没开始拍,就已经成了国民热剧了。 …… 此刻,云昭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捧着一本医书,眉眼专注。 突然,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她放下书本,拿起手机,只见微信上宋圆圆的消息不断弹出。 宋圆圆连发三条消息,语气激动得仿佛能透过屏幕溢出来。 【宋圆圆:昭昭啊,你之前被偷拍的照片,居然是在见义勇为,你也太牛了吧!】 【宋圆圆:抱抱我的姐妹!】 还附上一张可爱的【宋圆圆:小猫抱抱.JpG】 云昭看着手机屏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清冷的面容染上几分笑意。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云昭:嗯,反正也没什么事。】 那边宋圆圆像是早就在等着回复,秒速会短信。 【宋圆圆:你都不知道,张导看到网上我们的剧都还没开始拍,热度就这么高了,举个手机乐得跟什么似的!】 【宋圆圆:张导的脸都笑成菊花啦!!】 还配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云昭想象着张导笑逐颜开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打字道。 【云昭:看来这部剧未播先火,压力也不小。】 第113章 淮舟哥哥,只能是我的! 宋圆圆立刻回复。 【宋圆圆:怕什么!有你这个“顶流”坐镇,再加上这么高的热度,肯定能大获成功!】 【宋圆圆:昭昭,你现在可是娱乐圈的“香饽饽”,好多导演都打听着你的档期呢!】 云昭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云昭:我去拍戏只是业余爱好而已,顺其自然就好。】 宋圆圆发了个撒娇的表情包。 【宋圆圆:哎呀,知道你是小古板神医啦!不过有好剧本,可不许拒绝哦!】 【宋圆圆:对了,等剧开拍,我请你吃大餐庆祝!】 云昭看着消息,眼中满是温柔。 【云昭:好,等拍完再说。】 …… 而另一边,乔知薇正窝在自家豪华客厅里,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当她看到网络上云昭的口碑在短短几天内,从一片骂声转为满屏赞誉。 气得脸色铁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砰!” 她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紧接着,她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地面,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客厅回荡。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怨恨。 “云昭!凭什么?凭什么你能这么轻易地翻身!” 她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又抓起一旁的相框,狠狠摔在墙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发出“哒哒”的声响,宛如她愤怒的心跳。 突然,她停下脚步,抓起一旁的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狗仔强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便劈头盖脸地骂道。 “强哥,你不是说绝对没人知道事情的真假,到时候云昭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吗?” “现在满天飞的解释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强哥此时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川”字。 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公告和道歉,也是头疼不已。 听到乔知薇的质问,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乔大小姐,我怎么会知道那个云昭居然是在见义勇为呢?” “现在连警方都帮她发公告澄清,我有什么办法?这事儿超出我的预料了!” “超出预料?你一句超出预料就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我花了那么多钱,你就给我办出这种事?” 乔知薇怒不可遏,抓起旁边的抱枕狠狠砸在地上。 “现在云昭的口碑逆转,我的计划全泡汤了!你必须给我想办法补救!” 强哥无奈地叹了口气。 “乔大小姐,现在警方都介入了,我真的无能为力。这事儿已经闹大了,你就别再折腾了,免得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你居然让我别折腾?” 乔知薇气得冷笑。 “强哥,你别忘了,你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可都清楚。” “要是你不帮我,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强哥闻言,语气也冷了下来。 “乔知薇,你别太过分!这事儿本来就是你自己嫉妒心作祟,非要搞什么小动作。” “现在出了事,别想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你!” 乔知薇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好,很好!强哥,咱们走着瞧!” 说罢,她狠狠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扔在沙发上。 她站在凌乱的客厅中,眼神阴鸷而疯狂。 “云昭!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角色,还抢走了淮舟哥哥的关注!” “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从娱乐圈彻底消失!淮舟哥哥,也只能是我的!”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妒火。 …… 晨光熹微,薄雾还未散尽。 云昭身着一身素色运动服,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慢跑归来。 她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晶莹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却丝毫不减身上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 步伐轻盈如燕,每一步都带着韵律感,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 回到别墅门前,她伸手推开雕花木门,清脆的门轴转动声在静谧的清晨格外清晰。 踏入玄关,迎面而来的便是客厅里的一幕。 陆老夫人正端坐在紫檀木沙发上,腰背挺直,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身着一件墨绿色织锦旗袍,盘发上别着一支翡翠簪子。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皱纹,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威严。 云昭挑了挑眉,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医院住的陆老夫人,怎么忽然又回来了? 而且还气势汹汹的看着她,看来,来者不善啊。 而一旁的陆明珠则乖巧地坐在老夫人身旁。 一身粉色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成波浪卷,还别着精致的珍珠发卡。 平日里骄纵跋扈的她,此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正殷勤地给老夫人剥着橘子。 果肉一瓣一瓣细心地放在碟子里。 “姐姐,你回来了?” 见云昭进门,陆明珠立刻放下手中的橘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步伐轻盈地迎了上来。 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眼神却藏不住算计的光芒,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亲昵。 云昭微微挑眉,目光在陆明珠身上停留片刻。 以她对这个养妹的了解,这般反常的热情背后必定暗藏玄机。 以往陆明珠见到她,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阴阳怪气。 此刻却主动到门口迎接,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云昭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客厅,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在陆老夫人身前的茶几旁,摆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那瓷瓶造型古朴典雅,瓶身上绘着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釉色温润如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云昭记得,这是陆老夫人的心爱之物。 平日里宝贝得很,轻易不让人触碰。 可今日却被摆在了客厅显眼的位置。 再看陆明珠站立的位置,与那瓷瓶之间形成了微妙的角度。 云昭心中顿时了然,陆明珠这是又在设局陷害自己。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色。 第114章 所谓自食恶果,大抵就是如此 陆明珠见云昭朝自己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挪脚,身体微微侧转,将那只伸出的脚藏在裙摆之下。 这个位置是她昨日就精心算计好的,只要云昭不小心被绊倒,必定会朝着青花瓷瓶摔去。 到时候,老夫人最心爱的花瓶碎了,云昭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定会惹得老夫人勃然大怒。 云昭迈着平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陆明珠走去。 她目光平静,仿佛真的没有察觉对方的阴谋。 在距离陆明珠还有一步之遥时,她突然加快了脚步。 看似是要撞上陆明珠伸出的脚,实则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侧身躲过。 “脚伸太长了,妹妹。” 云昭贴近陆明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她呼出的气息拂过陆明珠的耳畔,惊得对方身体猛地一颤。 陆明珠本就做贼心虚,被云昭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不轻。 慌乱中,她急忙收回脚,却因为收得太急,身体失去了平衡。 她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整个人朝着青花瓷瓶的方向栽倒过去。 “哗啦!”的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炸开。 那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应声倒地,瓷片散落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陆老夫人原本闭目养神的双眼猛地睁开,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声源处。 云昭看着满地狼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所谓自食恶果,大抵就是如此。 总要有人会自食恶果才好玩,不是吗?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无辜的模样。 陆明珠摔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碎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怎么会,不……不是我……” 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云昭动作极快,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抬手甩了陆明珠一巴掌。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脸上却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妹妹你怎么能摔碎这个青花瓷瓶呢!这可是奶奶最喜欢的花瓶,特地摆在这里的啊!” 恶人先告状,云昭觉得,自己玩得还是很溜的。 云昭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眼中却满是戏谑。 她看着陆明珠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陆明珠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 她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怒火,尖叫道。 “你居然敢打我!” 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陆老夫人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她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在云昭和陆明珠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明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冲到陆老夫人身边,哭诉道。 “奶奶,是云昭!她故意推我,还打我!您看我的脸……” 她抬起红肿的脸,眼中蓄满了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云昭却依旧保持着淡然的姿态,不慌不忙地说道。 “祖母,妹妹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刚进门,妹妹就热情地来迎接我,结果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倒。” “才摔碎了花瓶。我见妹妹摔倒,想要去扶她,她却突然说我推她,还对我动手。我一时情急,才……” 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陆老夫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她看向陆明珠,声音冷静。 “明珠,她说的可是真的?” 陆明珠心中一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 “奶奶,我……我真的是被她推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一旁的李管家恰好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犹豫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说道。 “老夫人,刚刚的情况,确实如云昭小姐所说。陆小姐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陆老夫人脸色一沉,目光再次落在陆明珠身上。 陆明珠被那眼神看得心中发寒,身体微微颤抖。 “明珠,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老夫人语气冰冷,带着深深的失望。 “摔碎花瓶也就罢了,还撒谎诬陷他人,你这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奶奶,我……我错了……” 陆明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她心中懊悔不已,本想陷害云昭,没想到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转身坐回沙发上,不再看陆明珠一眼。 “李管家,把这些碎片收拾了,再重新找一只花瓶摆在这里。” 她吩咐道,语气平淡,仿佛刚刚的风波只是小事一桩。 云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心中清楚,陆老夫人虽然表面上训斥了陆明珠,但骨子里还是偏袒这个养孙女的。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陆明珠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往后必定还会想出更多阴招来对付自己。 但她并不畏惧,她有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也有着足以应对这些阴谋诡计的智慧和手段。 毕竟从前家中庶弟庶妹众多,她不照样还是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嘛。 无论是娱乐圈的明枪暗箭,还是陆家宅院里的勾心斗角,她都有信心一一化解。 而此刻,她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云昭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杏林传》的官方账号趁着这股热潮,发布了更多关于剧集的消息。 网友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表达对云昭的期待和对剧集的喜爱。 “坐等小昭医生的国手神医!光是想想就觉得超期待!” “希望剧集快点开拍,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追剧了!” “云昭医生一定要加油啊!我们永远支持你!” 一条条热情洋溢的评论,让云昭在忙碌之余,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温暖。 第115章 不分青红皂白 而在另一个角落,乔知薇正盯着手机,看着网上云昭的相关消息,眼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她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云昭,心中的恨意驱使着她继续谋划着新的阴谋。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神秘号码,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我们得重新计划一下了……” …… 李管家躬身拾起最后一块青花瓷碎片时,指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顿了顿。 方才那声脆响仿佛还黏在空气里,可当他直起腰,将碎瓷片放入红木托盘时。 目光扫过光洁如新的地面,竟觉得那满地狼藉像是一场幻觉。 新换的青花缠枝莲瓶已稳稳立在紫檀木博古架上,釉色在透过落地窗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瓶身上的缠枝纹路蜿蜒流转,与先前那只几乎别无二致。 唯有李管家知道,这只新瓶的胎质略薄,底部款识的勾捺间少了分毫力道。 他垂手退到一旁。 余光里,陆老夫人已重新靠回嵌着螺钿的红木沙发,脊背挺得笔直。 柔软的真丝旗袍领口一丝不苟,仿佛方才那个眼神如鹰隼般射向声源的人并非她本人。 只有她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捻动时透出的细微声响,泄露了心底未平的波澜。 “奶奶,您累不累?要不要喝口参茶?” 陆明珠的声音像化开的蜜糖,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早已从地上爬起,膝盖处的欧根纱裙摆还沾着点灰尘。 却偏要挨着陆老夫人坐下,半个身子微微前倾,做出孺慕依赖的姿态。 那双方才还因惊恐而涣散的眸子,此刻却亮晶晶地转向云昭,眼波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那目光太过直白,像是用无形的手指戳着云昭的鼻尖,一字一句地念着。 看吧,就算云昭这个贱人让她摔碎了花瓶,就算是她打了她,奶奶心里最疼的还是她! 云昭站在博古架三步开外,月白色的运动服得她身形清瘦。 方才甩出去的那一巴掌,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脸颊的温热。 可此刻她的指尖却笼在宽大的袖管里,只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静得像案头那尊不语的青瓷。 她看着陆明珠眼底那抹挑衅的光,唇角极淡地勾了勾。 眸光却落在陆老夫人重新抿起的唇线上。 看陆老夫人摆好了姿态,云昭就知道,她肯定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陆老夫人端起佣人奉上的青瓷盖碗,茶盖刮过碗沿的声响带着几分刻意的顿挫。 “云昭。”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层冷意。 目光从盖碗氤氲的热气上抬起,落在云昭脸上。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天天在外面疯跑,不着家也就罢了。” “好容易回来一趟,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摔碎花瓶、动手打人,你还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说话时,中指上的翡翠镯子轻轻磕在盖碗边缘,发出清泠的一响。 客厅里的空气霎时沉了几分,连呆在角落的佣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云昭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等陆老夫人的话音落定,才缓缓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是一片清澈的诚恳。 “祖母,孙女冤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方才妹妹不慎摔倒,碰碎了您最心爱的花瓶,孙女才一时心急……” “想着那花瓶是您平日里时常摩挲的物件,心疼之下才失手打了妹妹……实在是怕您看着心烦,绝无半分故意。” 这话半真半假,却拿捏得极有分寸。 她刻意将“最心爱”三个字咬得略重,又把“失手打”的缘由归结为“心疼祖母”。 硬生生将一场争执拐到了孝心的层面。 陆老夫人握着茶盖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云昭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竟找不出半分虚情假意。 难道还能怪这孩子时刻记挂着自己的喜好? 方才陆明珠哭诉时那闪躲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可此刻云昭情真意切的模样,倒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卡在了喉咙里。 “奶奶,您别生姐姐的气了。” 陆明珠适时地插了进来,声音软得像团棉花,眼眶却恰到好处地红了。 “姐姐也是着急嘛,虽然她……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可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花瓶碎了就碎了,哪有奶奶和姐姐的情分重要呢?” 她说着,还偷偷瞥了云昭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狡黠的得意,仿佛在说“看到了吧,我才是懂事的那个”。 这番大度的话,果然让陆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些。 她放下茶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陆明珠红肿的脸颊上,语气里多了几分疼惜。 “罢了,知道错了就好。有教养的人,原就不该斤斤计较。” 她说着,却又冷冷地瞥了云昭一眼,那眼神里的责备不言而喻…… 你看看人家明珠,再看看你。 云昭迎着那道目光,不躲不闪地微微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像春溪破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冽。 “祖母说的是。” 她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只是孙女愚钝,倒有些不明白。” “哦?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陆老夫人挑眉。 “方才妹妹说‘不分青红皂白’。” 云昭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清晰。 “可孙女记得,妹妹摔倒时,李管家就在旁边看着,方才也已向祖母禀明了情况。” “这青红皂白,似乎早已分明。若说不分,倒像是有人故意混淆呢。” 她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巧巧地刺破了陆明珠大度的表象。 又不着痕迹地将李管家的证词搬了出来。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陆老夫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她不喜欢云昭这种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更不喜欢她句句占理的模样。 她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试图掩饰自己的不悦。 却在放下茶碗时,目光落在了云昭素净的运动服上。 那料子太过普通,与陆家的富贵气格格不入。 第116章 整天在网络上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云昭啊。”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训诫。 “不是奶奶说你,你如今也是陆家的正经小姐了,整天在网络上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昨天我还听人说,你又上了什么热搜,成日里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在一起,传出去像话吗?” 她口中的乱七八糟,自然是指云昭近日来因医术和《杏林传》引发的种种讨论。 在她看来,名门闺秀就该深居简出,潜心学些女红茶艺,而不是在网络上成为话题人物。 云昭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就知道,话题总会拐到这里。 “祖母。” 她不卑不亢地回应。 “孙女在网络上多人关注,其一是因为传承了岐黄之术。其二则是因为被人误会而已。” “至于热搜,孙女并未刻意追求,只是所行之事恰被关注罢了。” “传承岐黄之术?” 陆老夫人嗤笑一声。 “要传承也轮不到你用那种抛头露面的方式!再说了,你还要去拍什么劳什子戏,《杏林传》?” “区区一个戏子,有什么好当的?整天涂脂抹粉,在镜头前扭捏作态,成何体统!”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叩了叩沙发的扶手。 “我们陆家的女儿,怎么能去做那种下九流的事业?” “戏子”二字像根刺,扎得云昭眉尖微蹙。 她虽性子沉静,却最见不得旁人轻贱医者与艺术。 “祖母。”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礼貌。 “《杏林传》演绎的是医者故事,孙女饰演的角色是一位悬壶济世的女国手。” “在孙女看来,拍戏并非下九流,而是用更生动的方式传播中医文化,让更多人了解医者仁心。” “这与孙女平日里分享医理,本质上并无不同。”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陆老夫人的视线。 “至于戏子之称,原是旧时代的偏见。如今各行各业皆有其价值,演员以言行传递道理。” “与医者以仁心救治病患,同样值得尊重。祖母出身名门,见多识广,怎会还用旧眼光看待新事物?”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解释了拍戏的初衷,又不动声色地指出了陆老夫人的偏见。 陆老夫人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没想到云昭竟敢如此顶嘴,且句句在理,让她无从反驳。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奶奶说话呢?” 陆明珠见状,连忙帮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奶奶也是为你好,怕你在外面受委屈。女孩子家,是该有自己的事业,可也得选个得体的行当啊。” “你说你去拍戏,整天和那么多陌生人打交道,抛头露面的,多不好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做出一副为云昭着想的模样。 云昭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心中冷笑。 她转眸看向陆明珠,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妹妹说得是,女孩子是该有自己的事业。” 她顿了顿,状似天真地歪了歪头。 “只是妹妹方才提到事业,我倒想起一事……” “妹妹开的那家智愈中医,说是将AI与中医结合,如今经营得如何了?” 陆明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智愈中医是她去年心血来潮开的公司,打着科技+传统的旗号。 实则是找了几个半吊子中医搭台,用所谓的AI问诊忽悠投资人。 这事在圈子里早有耳闻,只是碍于陆家的面子,少有人公开提及。 云昭却像完全不知其中内情般,继续柔声说道。 “我前几日还听人说起,说妹妹的公司最近在技术上遇到了些瓶颈。” “好像是AI诊断的准确率不太理想?还有人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陆明珠骤然失色的脸上。 “好像公司的账目也有些问题,一直在赔钱?” “你胡说!” 陆明珠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 “你懂什么!我们那是前期投入,未来前景不可限量!” 她没想到云昭竟敢当众戳她的痛处,气得浑身发抖,精心维持的温婉形象荡然无存。 “是吗?” 云昭挑眉,语气依旧平静。 “可在我看来,所谓事业,至少要能自食其力,对社会有所贡献。” “妹妹的公司若真如传言般赔钱,甚至可能因技术缺陷误导患者,这算什么得体的事业呢?”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陆明珠心上。 “反观我去拍戏……” 云昭继续说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杏林传》由我闺蜜宋圆圆投资,剧本打磨了三年,旨在弘扬中医文化。” “我参演此剧,不仅能获得片酬,自食其力,更能让更多人了解中医的魅力——” “这样看来,到底是谁的事业更有价值,更得体呢?” 云昭非常认真的说着,反正她的片酬有上百万呢。 “你……你……” 陆明珠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没想到云昭看似古板,说起话来却如此犀利,三言两语就将她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陆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本想帮着陆明珠训斥云昭。 却没想到云昭不仅反驳得有理有据,还反过来揭了陆明珠的短。 “智愈中医”的事她略有耳闻。 只是陆家不缺钱,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被云昭当众提起,让她也觉得面上无光。 “够了!” 陆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家里的事还不够你们吵的,非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拿出来说?” “云昭,你一个女孩子,心思不用在正途上,整天琢磨这些口舌之争,成何体统!” 她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下这场纷争,却忘了方才正是她先挑起的话题。 云昭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只是那平静的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祖母所言极是,但事实如此”的意味。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比激烈的反驳更让陆老夫人觉得憋屈。 第117章 你说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陆明珠见奶奶出面,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又换上那副委屈的模样。 “奶奶,您别生气,都怪我不好,惹姐姐误会了。我的公司只是暂时遇到点困难,以后一定会好的。” “姐姐也是,拍戏虽然辛苦,但只要你喜欢,我和奶奶都会支持你的……” 她试图打圆场,语气却透着虚伪的客套。 云昭看着她这副变脸的功夫,心中只觉得可笑。 她懒得再与这对祖孙周旋,福了福身,语气淡然。 “多谢祖母和妹妹支持。时候不早了,孙女还有些医案需要整理,先告退了。”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的脸色,转身便朝着楼梯走去。 月白色的运动服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仿佛将客厅里的明枪暗箭都隔绝在了身后。 陆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却又无可奈何。 她端起茶碗想喝口茶压惊,却发现茶早已凉透。 陆明珠站在一旁,看着云昭消失在楼梯拐角,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好不容易在奶奶面前扳回一局。 却被云昭几句话就戳破了谎言,让她颜面尽失。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只在心里恨恨地想:云昭,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与此同时,二楼走廊尽头的窗边,云昭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窗外花园里盛开的石榴花,眸光沉静如水。 方才客厅里的唇枪舌剑,不过是深宅大院里最寻常的戏码。 陆老夫人的偏心,陆明珠的恶毒,她早已有所预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圆圆发来的微信。 【宋圆圆:昭昭,网上《杏林传》的期待值又涨了,乔知薇那边好像又在搞事,你小心点。】 云昭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云昭:无妨,兵来将挡。】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放回口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 晚饭时间,云昭正将最后一页医案夹进紫檀木文件夹。 她准备下楼吃晚饭了。 每天晚上她都会陪家人吃晚饭的。 只是在出房间之前,却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在楼梯口顿了顿,带着刻意压抑的呼吸起伏。 是陆明珠。 云昭起身时,发出极轻的簌簌声。 她对这栋宅子的声响早已熟悉。 此刻,陆明珠藏在楼梯立柱后的、因紧张而变调的呼吸。 雕花楼梯的扶手泛着冷光,云昭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紫檀木,就看到陆明珠从立柱后转出来。 她今日换了件藕荷色的真丝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本该衬得人温婉。 可她攥着帕子的指节泛白,胭脂涂得过重的脸颊在暮色里透着诡异的红。 “姐姐要去用晚饭了?” 陆明珠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像淬了冰的蜜糖,尾音微微上挑。 “我等你好久了。” 云昭停在第三级台阶上,目光越过陆明珠的肩头,看向楼梯转角处那盏垂落水晶的吊灯。 灯光尚未全开,只亮了角落里几盏壁灯,将陆明珠的影子拉得细长。 投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阶上,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你找我?什么事?” 云昭的声音平淡无波。 她甚至能看到陆明珠耳后那颗因紧张而渗出的汗珠,在壁灯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 陆明珠往前踏了半步,高跟鞋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刻意站在云昭下一级台阶,仰头时眼尾的泪痣微微颤动。 “贱人,你不要跟我装糊涂!”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甜腻褪去后露出尖锐的棱角。 “你心里清楚,奶奶虽然嘴上训我,可心里最疼的还是我。” “你以为戳破我的公司就能得逞?你以为拍个破戏就能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藕荷色的裙摆随着动作扫过台阶边缘。 云昭注意到她右手悄悄攥紧了楼梯扶手,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左手却虚虚垂在身侧,指尖离云昭的裙摆只有寸许距离。 “属于你的一切?” 云昭终于垂下眼,眸光落在陆明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上。 “你口中的一切,是指陆家的姓氏,还是指用谎言堆砌的体面?” “你!” 陆明珠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 “云昭你少得意!你不过是个刚找回来的野种,要不是爸妈念着血缘,你以为你能踏进陆家大门?” 她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云昭的台阶上,浓烈的香水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别想好过!” 云昭微微蹙眉,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那香水味过于甜腻,刺得鼻腔发痒。 她后退半级台阶,拉开距离,语气依旧淡漠。 “你要是有事就直说,不必绕这么大弯子。” “如果是为了下午的事耿耿于怀,大可以再去祖母面前哭诉,何必在这里堵我?” “哭诉?” 陆明珠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我为什么要哭诉?我有更好的办法……”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怨毒,像淬了毒的匕首直刺云昭。 “姐姐你看这楼梯,多光滑的大理石啊,若是我不小心从这里滚下去……” 她故意晃了晃身体,裙摆扫过台阶边缘的雕花,发出细微的声响。 云昭的目光落在她虚晃的脚踝上,那只脚的高跟鞋并未踩实。 脚尖点地,随时可以做出失足的姿态。 “然后呢?” 云昭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打算告诉祖母,是我将你推下去的?” “不然呢?” 陆明珠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云昭被赶出陆家的场景。 “你说爸爸妈妈和奶奶,会信你这个刚回来不久的亲孙女,还是信养了他们十几年的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残忍的挑衅。 “姐姐你说,要是我摔断了腿,或者磕破了脸,你猜爸爸会不会觉得你性子太烈,不适合留在陆家?” 暮色透过楼梯间的落地窗渗进来,将陆明珠的侧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她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是被嫉妒与不甘点燃的毁灭欲。 第118章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在她看来,云昭的冷静不过是故作姿态,只要她用出自残这一招。 肯定是能将这个碍眼的姐姐彻底打入深渊的! 云昭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沉静得像古井。 她见过太多濒死的眼神,有恐惧,有不甘,有坦然。 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以伤害自身为筹码的怨毒。 这让她想起某些中毒已深的病患,明知药方有毒,却偏要饮鸩止渴。 “你是不是觉得,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很有趣?” 云昭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意。 “你可知,从这楼梯滚下去,轻则骨裂,重则伤及脊髓,若真摔成瘫痪……”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明珠因震惊而微张的嘴上。 “你确定,为了陷害我,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 陆明珠被她平静的话语惊得一怔。 她预想过云昭的愤怒、慌乱,甚至求饶。、 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冷静地分析自残的后果,那语气仿佛在谈论一味寻常药材的药性。 “我……我只是说说!” 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但你若再逼我,我……” “你怎样?” 云昭向前踏了一级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现在就滚下去,还是等我去叫祖母来看你失足的好戏?”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像手术刀般剖开陆明珠色厉内荏的伪装。 陆明珠这才发现,云昭并非不在意,而是根本不屑于在意她的威胁。 在这个看似古板的姐姐眼中,她的生死或许真的轻如鸿毛。 “你别以为我不敢!” 陆明珠被逼得后退半步,脚跟险些踩空,她慌忙扶住扶手,脸色白了几分。 “云昭你别忘了,这里是陆家,奶奶最疼的是我!就算我真的摔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哦?” 云昭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妹妹不妨试试。”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只是在你滚下去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她俯下身,凑近陆明珠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方才你站在楼梯口时,李管家恰好从储藏室出来,就在你身后第三级台阶的位置。” 陆明珠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回头,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暮色在地板上流淌。 但她清楚地记得,几分钟前李管家确实去了储藏室。 那是她特意算好的时间,以为不会有人撞见。 “你骗我!” 她色厉内荏地喊道,心脏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是不是骗你,问问李管家便知。” 云昭直起身,目光扫过陆明珠煞白的脸。 “或者,妹妹想赌一赌,赌李管家没有看到你在此堵人,赌祖母会相信你这个受害者的说辞?” 楼梯间陷入死寂,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陆明珠看着云昭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洞彻一切的淡漠。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威胁,在这个看似木讷的姐姐面前,竟像个拙劣的笑话。 “你……你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早就知道她要陷害她? 怎么可能? 云昭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继续向下走。 月白色的家居服在暮色中像一片轻盈的云,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 是真的完全不在意陆明珠会不会受刺激,自己滚下去。 “你站住!” 陆明珠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不甘的怨毒。 “云昭你不能走!你还没回答我!” 云昭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要是没事,那就让开。”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爸妈该等急了。” 陆明珠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心中的怨毒却如藤蔓般疯长。 她不甘心! 凭什么云昭总能如此从容? 凭什么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都被轻易看穿? “云昭你给我站住!” 她在云昭身后嘶吼,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吧,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滚出陆家!” 云昭刚迈出两级台阶,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皮鞋底刮擦大理石的刺耳声响。 陆明珠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她面前,胸口因剧烈喘息而起伏,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亮,混合着怨毒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云昭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过于浓郁的香水味,此刻却被冷汗浸得有些发酸。 “姐姐!” 这声呼喊尖锐得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尾音带着刻意拔高的颤抖。 陆明珠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针尖状,死死盯着云昭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 她似乎在那双眼眸里寻找一丝慌乱,却只看到古井般的幽深。 那是一种看透了拙劣戏码的漠然。 “你为什么要推我?!” 话音未落,陆明珠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经过设计的僵硬感,脊背撞在冰凉的大理石扶手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裙摆如同破败的蝶翼般扬起,高跟鞋的鞋跟在台阶边缘磕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是身体与阶梯碰撞的连续闷响。 她滚得并不快。 甚至能让人看清每一级台阶如何硌过她的脊背,如何让她的发丝凌乱地散开。 如何让她手腕在最后一级台阶处不自然地扭曲。 云昭站在楼梯中段,双手静垂在身侧,月白色的衣袖随着她微微转动的脖颈轻轻晃动。 她看着陆明珠像一袋被丢弃的破布般停在楼梯口,脚踝处的皮肤蹭破了一小块。 然后缓慢又轻微的渗出几点血珠。 陆明珠的尖叫在楼梯间炸开,那声音糅合了疼痛、恐惧与一种诡异的兴奋。 “啊——!疼……疼死我了!” 她蜷缩在地上,膝盖顶住胸口,手腕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垂着。 眼睛却透过指缝,偷偷望向楼梯上的云昭。 最先被惊动的是李妈。 她端着刚切好的水果盘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搪瓷盘在手里晃得叮咚作响。 当看到蜷缩在楼梯口的陆明珠时,她手中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橙黄的哈密瓜块滚了满地。 第119章 奶奶,您别怪姐姐 “小姐!我的小姐!你怎么了?!” 李妈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扑到陆明珠身边,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手指悬在她扭曲的手腕上方几厘米处,急得团团转。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楼梯上的云昭。 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不加掩饰。 在陆家做了十几年佣人,她看着陆明珠从蹒跚学步长到亭亭玉立,早已将这个养女视如己出。 在她眼里,云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孙女就是个闯入者,是夺走明珠一切的灾星。 “又是这个搅事精!” 她在喉咙里低低地咒骂,嘴唇因愤怒而哆嗦。 “一回来就没安生日子!好好的家被搅得鸡飞狗跳,现在还把明珠小姐推下楼……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尽管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李妈却不敢真的对云昭说出什么重话。 毕竟云昭才是陆沉夫妇的亲生女儿,是名正言顺的陆家大小姐。 她只能将所有的怨怼都化作眼神里的刀子。 又转过头去,对着地上的陆明珠心疼得直抹眼泪。 “我的小姐哎,这可怎么是好……疼不疼?您忍着点,我这就叫人!” 楼梯上的云昭始终没动。 她看着李妈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陆明珠在地上疼得抽搐时,眼角却悄悄瞟向自己的方向。 那眼神里的得意如同墨滴入水。 虽淡,却清晰可辨。 云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她见过太多生死,见过比这更惨烈的伤口。 陆明珠这点程度的表演,在她眼里不过是孩童过家家。 脚步声从二楼和一楼同时传来。 陆沉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却有些松散,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 孟岚的真丝睡裙外披着一件羊绒开衫,头发还带着刚洗完的湿气。 陆泽则是穿着西装,手里还握着文件,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 孟岚最先看到楼梯口的景象。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明珠?!这是怎么了?!” 她想冲过去,却被陆沉一把拉住。 陆沉的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抬眼看向楼梯上的云昭。 女儿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陆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云昭从不会做没道理的事,更不会在这种时候露出破绽。 “打电话,叫救护车。” 陆沉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推了一把身边的陆泽。 陆泽立刻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快速拨号。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朝云昭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云昭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地上的陆明珠身上。 就在这时,陆老夫人在两个佣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从餐厅走了过来。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却因焦急而拧成一团。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她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当看到楼梯口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明珠!我的明珠!” 陆老夫人甩开佣人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陆明珠身边,动作比李妈还要急切。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陆明珠的脸,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眼角的泪痕,心疼得像被针扎了一样。 “我的明珠啊,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陆明珠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原本还在抽气的哭声瞬间放大,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扑进陆老夫人的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手指却偷偷指向楼梯上的云昭。 “奶奶……奶奶……” 她抽抽噎噎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 “您……您别怪姐姐……”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楼梯间激起了涟漪。 陆老夫人一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云昭,眼神立刻变得锐利如刀。 陆明珠却继续说道,一边哭一边偷瞄云昭的反应。 “虽然……虽然是姐姐把我推下楼梯的……但是我知道……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善解人意的委屈。 “她……她肯定是有苦衷的……也许是我哪里惹姐姐不高兴了……” “什么?!” 陆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将云昭吞噬。 她指着楼梯上的云昭,手指因愤怒而颤抖。 “孽障!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带着长辈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指责。 “还不快给我滚下来!看看你把明珠弄成什么样了!” 云昭终于动了。 她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月白色的衣摆拂过光滑的大理石台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走到陆明珠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扭曲的手腕和膝盖上的擦伤。 陆明珠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陆老夫人身后缩了缩。 眼神却依旧带着挑衅。 她知道,只要奶奶在,云昭就百口莫辩。 然而云昭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甚至没有去看陆老夫人,只是微微侧身,对刚放下电话的陆泽说。 “哥,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陆泽一怔,随即回答。 “大概十分钟。” “云昭!” 陆老夫人见她如此无视自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敢顾左右而言他?!明珠都说是你推的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没有推她。” 云昭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终于抬眼看向陆老夫人,目光沉静如水。 “奶奶如果不信,可以问她。” 她的下巴微微朝陆明珠的方向扬了扬。 陆明珠立刻尖叫起来。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紧紧抓住陆老夫人的胳膊,眼泪又涌了出来。 “明明就是你……是你刚才在楼梯上跟我吵架,然后……然后你就推了我一下……” 她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破绽,逻辑混乱,全凭情绪支撑。 “够了!” 第120章 只是轻微扭伤而已 陆沉终于开口,他走到云昭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女儿护在身后。 然后对陆老夫人说:“妈,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没查清楚?” 陆老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陆明珠,又指着云昭。 “明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怎么查?!难不成是她自己滚下去的不成?!” 孟岚也连忙上前,试图缓和气氛。 “妈,您先别生气,也许……也许真的是个误会呢?昭昭刚回来,怎么会故意推明珠呢?” “误会?我看你们就是偏心!” 陆老夫人的怒火转移到了儿子儿媳身上。 “她才回来多久?你们就帮着她说话!明珠可是我们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楼梯间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李妈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啊老夫人,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小姐站在楼梯上,明珠小姐倒在下面,肯定是大小姐推的!” 她故意忽略了自己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只捡对陆明珠有利的说。 云昭静静地听着这一切,目光落在陆明珠那只受伤的手腕上。 她注意到,陆明珠在说话时,那只手腕虽然垂着,手指却能微微蜷动。 如果真的是严重扭伤,这样的动作一定会引发剧烈疼痛。 “是不是误会,等医生来了就知道了。” 云昭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 “不过我倒想问问妹妹……” 她突然转向陆明珠,目光锐利如刀。 “你说我在楼梯上推了你。我们当时站在哪个位置?你是往哪个方向倒的?我的手,推在了你的哪个部位?” 一连串的问题让陆明珠措手不及。 她只是临时起意,哪里想过这些细节? 她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怎么知道……你就是推了我……就在这里……” 她胡乱地指着自己的肩膀。 “哦?” 云昭挑眉。 “我站在你前面,怎么会推你的肩膀,让你向前倒去?”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漏洞,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陆老夫人却不管这些,她觉得云昭就是在狡辩,是在欺负明珠不善言辞。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她怒喝道。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明珠受伤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陆家老宅门口。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简单检查了陆明珠的情况后,便准备将她抬上担架。 “小心点,小心点!” 陆老夫人在一旁不停地叮嘱,眼睛却始终恶狠狠地盯着云昭。 陆沉和孟岚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将陆明珠送上了救护车。 陆泽看了云昭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昭昭,你……” “兄长,我没事。” 云昭摇摇头。 “你也去吧,到了医院告诉我情况。” 陆泽点点头,跟着上了救护车。 楼梯间里只剩下云昭、陆老夫人和李妈。 李妈忙着收拾地上的水果盘,嘴里还在不停嘀咕。 陆老夫人则坐在楼梯上,冷冷地看着云昭,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满意了?” 陆老夫人的声音冰冷刺骨。 “把明珠弄伤了,你就高兴了?我告诉你云昭,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在陆家好过!” 云昭没有理会她的狠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救护车的灯光消失在门外。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老宅,楼梯间的灯光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陆明珠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拙劣,却也更加不择手段。 医院里,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陆明珠躺在检查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脸上却没有多少痛苦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隐秘的得意。 医生拿着x光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陆小姐,您的情况已经清楚了。” 医生说。 “手腕只是轻微扭伤,没有骨折,也没有伤到骨头。” “膝盖和脚踝的擦伤也不严重,消消毒,上点药就可以了。” “什么?!只是轻微扭伤?” 陆老夫人第一个叫了起来,她一把抢过x光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医生,你是不是看错了?她刚才疼得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只是扭伤?” 医生有些无奈。 “陆老夫人,从片子上看确实如此。可能是摔倒时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导致手腕扭伤。” “不过幸好摔下来的高度不算太高,所以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陆沉和孟岚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孟岚走到陆明珠床边,轻声问。 “明珠,还疼吗?” 陆明珠看着医生手里的报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预想过无数种结果,甚至想过摔断腿让云昭万劫不复,却没想到只是个轻微扭伤。 这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她精心策划的自残陷害,最终只换来医生一句不严重。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云昭没有来。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愤怒,也更加难堪。 她猛地坐起身,对着陆老夫人哭诉。 “奶奶!我真的很疼!我不是装的!是姐姐推我的时候太用力了!” 陆老夫人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奶奶知道,奶奶知道你受苦了。那个孽障,等她来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陆沉皱了皱眉。 “妈,医生都说了只是扭伤,你别太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 陆老夫人转向陆沉,怒气冲冲地说。 “你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把妹妹推下楼,现在还躲在家里不来医院!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妈!” 陆沉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能肯定就是昭昭推的?” “不是她是谁?!” 陆老夫人提高了音量。 “家里又没有别人!难道是明珠自己摔下去的不成?她傻吗?!” “她是不是傻,您心里应该清楚。”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昭站在急诊室门口,月白色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箱。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第121章 李管家,你看到了吗? “你还敢来?!” 陆老夫人看到她,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起来。 “你把明珠伤成这样,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云昭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检查床边,目光落在陆明珠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我来给她看看。” 她说着,便要去解绷带。 “你别碰我!” 陆明珠猛地缩回手,眼里带着惊恐和怨恨。 “你想干什么?是不是看我伤得不够重,还想再弄点什么?!” “明珠,别胡说。” 孟岚连忙说。 “昭昭懂医理的,让她给你看看。” “我不要她看!” 陆明珠尖叫起来。 “我信不过她!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云昭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平静地看着陆明珠。 “不让我看也可以。不过我提醒你,你的手腕只是轻微扭伤,不需要缠这么紧的绷带。” “则血液不循环,反而会加重肿胀。” 医生也点点头。 “你姐姐说得对。陆小姐,我刚才给你处理的时候已经固定好了,不需要再额外缠绷带。” 陆明珠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医生解开了绷带。 云昭拿起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扭伤的部位。 她的手指冰凉,动作却很轻柔。 陆明珠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云昭轻轻按住。 “疼吗?” 云昭问。 “疼……” 陆明珠咬着牙说,试图表现得痛苦一些。 云昭没有说话,指尖在她的手腕上快速地点了几个穴位。 陆明珠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穴位蔓延开来,原本还有些酸痛的手腕竟然舒服了不少。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云昭。 云昭松开手,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酒和一叠纱布。 “轻微扭伤,用这个药酒擦一擦,再包扎一下就可以了。注意这几天不要沾水,也不要用力。”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帮陆明珠重新包扎好了手腕。 整个过程中,陆明珠都呆呆地看着她,忘了尖叫,也忘了演戏。 陆老夫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云昭真的会医术,而且看起来还很厉害的样子。 但这并没有让她对云昭的态度有所改观,反而更加嫉妒。 凭什么这个刚回来的丫头,什么都比明珠强? “算你还有点良心。” 陆老夫人哼了一声。 “不过这也不能抵消你推明珠的过错!” 云昭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陆老夫人。 “祖母,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推她。” “你还嘴硬!” 陆老夫人气得发抖。 “明珠都说是你推的了,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是吗?” 云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 “那妹妹不妨再说一遍,我是怎么推你的?在哪个位置?用了多大的力气?” 陆明珠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刚才那点被医术震慑住的情绪又回来了。 她梗着脖子硬声说道。 “反正就是你推的!我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哦?” 云昭挑眉。 “那你说说,我推你的时候,李管家在哪里?” “李管家?” 陆明珠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陆老夫人。 “李管家在哪里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陆老夫人不耐烦地说。 “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关系大了。” 云昭淡淡地说。 “因为李管家当时就在储藏室门口,从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楼梯口发生的一切。”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急诊室里炸开。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昭。 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以为不会有人知道! 陆老夫人也有些惊讶。 “李管家?他当时在那里?” “是不是在那里,问问就知道了。” 云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明珠。 “或者,妹妹想赌一赌,赌李管家没有看到?赌奶奶您一定会相信你?” 她看着陆明珠骤然失色的脸,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按穴时触到的温热肌肤。 语气却像结了冰的湖面。 “李管家当时在储藏室,而储藏室的窗户正对楼梯转角第三级台阶。” 云昭的声音笃定,像是确定李管家一定看到了当时的情况一样。 让陆明珠觉得心虚又担心,她害怕李管家真的看到了当时的情况,说出她陷害云昭的事情! 她下意识攥紧床单,绷带下的手腕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就在这个时候,陆老夫人反而安抚的拍了拍陆明珠的手,带着不容错辨的安抚。 “慌什么。” 陆老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眼角余光却像钩子般勾住刚走进病房的李管家。 “天塌下来有奶奶顶着。” 李管家的黑皮鞋在光洁的地砖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进门时他先看了眼陆老夫人,见她眼皮微垂,便将目光落在地板砖的拼花上。 脊背挺得笔直,像根被绷紧的弦。 陆老夫人率先询问。 “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李管家神情认真的回答。 “老夫人,当时我在储藏室。” 孟岚闻言安心了一些。 储藏室就在楼梯口下面,李管家应该看到会看到事情经过的,到时候就可以还昭昭的清白了。 不等陆老夫人开口询问,孟岚就着急的问了。 “你真的在储藏室?” 储藏室的木门就在楼梯口下方,离地不足两米的气窗正对着楼梯中段。 云昭记得清楚,上周她去取陈皮时,曾看见李管家在里面码放新到的物品,气窗的插销还是她帮忙扣上的。 此刻她盯着李管家喉结处滚动的纹路,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道淡红色勒痕 那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印子,而今天那枚刻着陆家纹章的金戒指,却被他悄悄塞进了中山装的内袋。 “夫人。” 李管家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他垂着眼皮,视线落在孟岚鞋尖三寸远的地方。 “我当时……确实在储藏室。” “那你看到了吗?” 孟岚的指甲掐进掌心,连陆沉都能看见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明珠摔下去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在旁边对她动手了?”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落的水声。 第122章 对付人要用脑子,不是用身体! 陆明珠突然开始咳嗽,用没受伤的手捂着嘴。 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妈,你别问了……姐姐不是故意的……” “闭嘴!” 陆老夫人突然拔高声音,让陆明珠心头一震。 “现在是查清楚真相的时候!” 她转向李管家,眼角的皱纹因用力而堆叠起来。 “你说,到底有没有看见?” 孟岚希冀的看着李管家。 李管家的喉结又滚了滚。 他抬起头,视线飞快扫过云昭平静的脸,又落回陆老夫人铁青的面色上。 看见李管家的这种表情,云昭就知道,陆老夫人给他下了命令了。 怪不得当时祖母这么着急,居然不跟着救护车一起来医院。 反而留了下来,再让司机送她来的医院。 想来就是为了让李管家闭嘴。 果不其然,陆老夫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李管家。 李管家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吐出的字句却像裹了层棉花。 “我……当时正在收拾着物品,背对着气窗,只听见啊的一声喊,跑出去就看见二小姐趴在楼梯底下……” “李管家,你想清楚了吗?” 孟岚眉头皱紧,很是失望。 “储藏室的气窗是朝南开的,下午三点的太阳正好照在楼梯上,你只要稍微转头就能看见!” “夫人,我的眼神一向不太好……” 李管家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再说那楼梯口常年堆着杂物,挡了视线……” 陆明珠突然破涕为笑,她掀开被子想下床,却被孟岚按住。 “你伤还没好,别随意跑动。” “妈,你看姐姐!” 陆明珠指着云昭,脸上泪痕未干,眼里却闪着得意的光。 “连李管家都没看见,她还想冤枉我!不是她推的是谁?难道我自己会从楼梯上滚下去吗?” “够了。” 陆沉终于开口,他走到云昭身边,下意识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医生说只是扭伤,让明珠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昭昭,你先跟我回家。” “爸!” 陆明珠尖叫起来。 “你怎么能帮她说话?她是凶手啊!” “明珠!” 孟岚提高了音量。 “你姐姐刚从乡下回来,怎么会做这种事?我看你就是自己不小心脚滑,还想赖到昭昭头上!” “我没有!”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她转向陆老夫人,抓住她的胳膊摇晃。 “奶奶,你看他们!他们都帮着这个野丫头!” 陆老夫人被晃得有些不耐烦。 她拍开陆明珠的手,目光落在云昭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碍眼的家具。 “行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云昭,你先回去,明天让你爸带你给明珠道歉。” “我没有推她,为什么要道歉?” 云昭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地板上。 她看着陆老夫人骤然阴沉的脸,继续说道。 “若是我真的推了陆明珠,她身上应该有我推她的手印。如果祖母不信,可以让警察来活体取证。” “你敢威胁我?” 陆老夫人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玉镯撞在床头柜上碎成两半,绿色的碎屑溅在白色床单上,像几滴凝固的血。 “反了你了!一个刚认祖归宗的丫头,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云昭微微垂眸,看着陆老夫人脚边的玉镯碎片。 “用夏枯草和菊花,枸杞配药可以让人舒肝明目。” “如果李管家近期服用过类似的药材,恐怕楼梯上的事你能看得一清二楚。” 李管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指着云昭,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问问李管家便知。” 云昭的目光扫过李管家手腕上号脉时留下的指印。 “我今早去李管家的房间找他,见他药碗里的残渣,就有夏枯草和菊花,枸杞。” “你进过我的房间?” 李管家失声叫道,随即又慌忙低下头。 “我只是最近是有些失眠,自己抓了副药……” “够了!” 陆老夫人突然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一步。 “陆沉!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不仅推妹妹,还敢诬陷长辈!” 孟岚连忙扶住她。 “妈,您别激动,昭昭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那个意思!” 陆老夫人甩开孟岚的手,指着门口。 “都给我滚!赶紧的!” 急诊室的门被摔上时,陆明珠还维持着胜利者的姿态,绷带下的手腕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走廊里陆沉夫妇的脚步声渐远,云昭清冷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她才终于忍不住跌回床上,发出压抑的窃笑声。 “真是天助我也。” 她摸着缠得整整齐齐的绷带,指尖划过医用纱布的纹理,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 “云昭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有爸妈撑腰就能赢吗?奶奶可是永远站在我这边的。” 病房里突然响起陆老夫人冰冷的声音,像块寒冰砸在她发热的脑门上。 “笑够了?” 陆明珠猛地抬头,看见奶奶坐在沙发上,翡翠项链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的皱纹因用力而紧绷。 “奶奶……”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刚才的狂喜瞬间消了大半。 陆老夫人站起身,走到床边,干枯的手指突然掐住陆明珠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 “我教过你多少遍?对付人要用脑子,不是用身体!” 老人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医生查出你手腕的伤不是新伤,或者李管家松了口,你这辈子就完了!” “担上了不惜自残也要冤枉长姐的名声,你以为你还能这个圈子里混》?” 陆明珠被掐得眼泪汪汪,却不敢挣扎。 “奶奶,我……” “你以为李管家真的没看见?” 陆老夫人松开手,从旗袍口袋里掏出一方锦帕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是我让他闭嘴的。” 第123章 快拉我上去!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陆明珠头顶。 她怔怔地看着奶奶,突然想起李管家进门时那躲闪的眼神。 想起他回答时刻意压低的声音。 还有奶奶之前没跟救护车一起来,反而让司机绕路的事…… 原来这一切都是奶奶安排好的。 “奶奶……”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您对我真好……” 陆老夫人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 “记住了,以后再敢拿自己身体冒险,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女。”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檀木匣里拿出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朵含苞的玉兰。 “这个给你,算是压惊。” 陆明珠立刻破涕为笑,扑进陆老夫人怀里撒娇。 玉簪的冰凉触感贴在锁骨上,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蹭着陆老夫人的衣服,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奶奶,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那个云昭,她就是个野丫头,根本不配进我们陆家……” 陆老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投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神复杂难辨。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云昭的药书上,书页间夹着的干薄荷散发出淡淡清香。 孟岚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走进来,眼圈还有些发红。 “昭昭,妈知道你委屈,但明珠毕竟是你妹妹……” 云昭合上书,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从昨晚回家后,孟岚就一直在念叨。 说陆明珠毕竟受了伤,做姐姐的应该去看看。 还说什么血浓于水,希望她们姐妹能好好相处。 “妈,我知道了。” 她接过莲子羹,温热的瓷碗熨帖着掌心。 “我去医院。” 孟岚立刻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云昭手感柔软的脑袋。 “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她顿了顿,从衣柜里拿出件淡蓝色的风衣。 “今天天气凉,穿上这个。” 云昭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母亲是想弥补多年的亏欠,所以才格外希望她们姐妹和睦。 但有些伤痕,不是血缘就能轻易抹平的。 …… 市中心医院的后花园种满了栀子花,正是盛放的季节,甜香熏得人发晕。 云昭提着保温桶穿过长廊,远远就看见陆明珠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声说着什么。 “……放心吧,这次一定让她好看……” 陆明珠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人工湖那边人少,就算掉下去也没人看见……” 云昭脚步微顿,下意识停下了步伐。 她看见陆明珠挂断电话,抬头时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得意变成怨毒,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哟,这不是我的好姐姐吗?” 陆明珠站起身,故意晃了晃缠着绷带的手腕。 \"怎么,被妈妈勒令来照顾我了?\" 云昭走近些,闻到她身上喷了过量的香水,甜腻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味。 是红花油,用来假扮扭伤的。 “嗯。” 她言简意赅,目光落在陆明珠身后的人工湖上。 湖水不算深,但这个季节水温很低,掉下去足够让人冻得瑟瑟发抖。 陆明珠眼珠一转,脸上突然堆起假笑,走过来想挽云昭的胳膊,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姐姐真是孝顺。” 她故意提高声音。 “正好我想在花园里走走,你陪我吧?” 云昭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这位好妹妹又想玩新花样了。 “你的伤还没好,应该多休息。” 她淡淡说道,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桶。 “哎呀,医生都说了只是扭伤。” 陆明珠拉着她往湖边走,语气亲昵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姐姐你看,那边的荷花开得多好,我们去看看吧?” 她们越走越近湖边,潮湿的水汽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昭注意到陆明珠的脚步有些刻意,总是往她右侧靠,而她的右手,正悄悄攥成了拳头。 “姐姐,你看那是什么?” 陆明珠突然指着湖面,趁云昭转头的瞬间,猛地伸出手推向她的肩膀! 就在她指尖触到云昭风衣的刹那,云昭突然侧身,同时伸出左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陆明珠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扑通”一声掉进了人工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她,刺骨的寒意让她忘记了尖叫,只知道拼命挣扎。 云昭站在岸边,平静地看着她在水里扑腾,保温桶里的粥一点都没洒出来。 “救命……救……” 陆明珠呛了几口水,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开始发青。 她没想到云昭会反抗,更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掉进湖里。 湖岸的鹅卵石缝里渗着潮气,将云昭的裤脚洇出深痕。 她站在岸边,冷眼看着陆明珠在水里扑腾的手渐渐没入青灰色的湖面。 “救命……” 陆明珠的喊声被水花撕碎,尾音拖得老长,像根绷到极致的弦。 她原以为人工湖不过齐腰深,却忘了岸边是陡峭的斜坡。 此刻脚尖怎么也够不着湖底,浸透的真丝睡裙像块巨石拽着她往下沉。 云昭蹲下身,指尖触到湖水的刹那猛地缩回。 比想象中更冷,像腊月里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碴。 她看着陆明珠漂在水面的头发渐渐散乱。 想起早上孟岚在厨房装粥时,反复念叨亲姐妹哪有隔夜仇,瓷勺撞在锅底发出单调的声响。 “哗啦——” 陆明珠的手突然伸出水面,指甲刮过云昭的鞋带。 云昭皱眉,探身扣住她的手腕,指腹触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血管。 将人提起来的瞬间,陆明珠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云昭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 “咳咳……” 她咳出几口水,睫毛上挂着水珠,脸色青得像湖底的水草。 “快拉我上去!” 云昭看着陆明珠因呛水而泛红的眼眶,无波无澜。 “贱人!你还愣着干什么?” 第124章 但,那又如何? 陆明珠见她不动,又恢复了平日的骄横,绷带在水里泡得发白,松松垮垮地缠在腕上。 “我要是感冒了,奶奶饶不了你!” 云昭挑眉,突然松开手。 “啊!” 陆明珠尖叫着再次跌入水中,这次喝了更大口的湖水,鼻腔里火辣辣地疼。 她挣扎着抬头,看见云昭蹲在岸边。 淡蓝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眼神平静得像这潭死水。 “你……”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牙齿不住地打颤。 “云昭!你敢耍我?” 云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在水里扑腾。 湖面上漂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栀子花瓣,沾在陆明珠的发间。 本该是美的,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她想起今早出门前,宋圆圆在电话里咋咋呼呼地说。 “昭昭,陆明珠那丫头肯定没安好心,你可千万别掉她坑里!” “拉我上去……” 陆明珠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我错了……姐姐,我真的错了……” 云昭这才再次伸手,将她拉到岸边。 陆明珠趴在鹅卵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衣服上已经浸满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扭曲的轮廓。 “知道错了?” 云昭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湖水解冻时的冰裂声。 她蹲在陆明珠身边,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滴下的水珠在石头上砸出小坑。 “哪错了?” 陆明珠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和怨毒,却不敢再发作。 她看着云昭平静的脸,突然想起昨晚奶奶说的话。 【那丫头从乡下回来,一身土气,可眼神里的狠劲,不像个善茬。】 当时她还不信,现在才明白,这哪是善茬,根本是块捂不热的寒冰! “我……我不该推你……” 陆明珠的声音细若蚊蝇,嘴唇冻得发紫。 云昭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似的将她提起来。 “想上岸?” 她凑近陆明珠耳边,语气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先喝够湖水再说。” “不!不要!” 陆明珠尖叫着挣扎,却被云昭死死按住。 “云昭!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妹妹!爸妈和奶奶知道了,你也好过不了!” “妹妹?” 云昭猛地将她推进湖里,看着她在水中扑腾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可没有这么歹毒的妹妹。” “而且,你信不信,我今天根本没来医院?” 云昭的话,让陆明珠遍体生寒。 这一次,她学乖了,不再尖叫,只是拼命划水,想离岸边近一些。 云昭站在岸上,看着她像只落汤鸡般在水里扑腾,内心一片冷漠。 “咳咳……” 陆明珠又呛了几口水,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水面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拉我上去……救命……” 云昭这才走下湖岸,将她拖了上来。 陆明珠瘫在地上,浑身湿透,牙齿不停地打颤,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骄横。 “现在知道怕了?” 云昭蹲在她面前,拿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扔在她脸上。 “啧,真狼狈。” 陆明珠颤抖着拿起帕子,擦着脸上的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奶奶不会放过你的!!” 云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珠,看着陆明珠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知道,陆老夫人肯定会来找她麻烦。 但,那又如何? “放过我?” 云昭冷笑一声。 “她最好祈祷你以后安分守己,不然下次掉进水里的,就不知道是哪里了。” 说完,云昭不再看她,转身向医院走去。 身后传来陆明珠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 等陆老夫人重新来到医院的时候,陆明珠已经完好无损的躺在了华院的VVIp病房里面了。 病房门被推开时,空气里还残留着晨间栀子的微香,却被陆老夫人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碾碎。 她身着墨色香云纱旗袍,银簪绾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叩响。 身后跟着的佣人佝偻着腰,手里攥着镶金边的手帕,随时准备伺候主子。 陆明珠就躺在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被水浸过的宣纸。 “明珠!” 陆老夫人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在看到床上人时陡然变调,尾音里浸着心疼。 “你怎么样了?怎么听医生说你掉进湖里去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保养得宜的手抚上陆明珠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汗。 陆老夫人是知道医院后花园那片人工湖的,平时都鲜少有人过去那边。 陆明珠也并不喜欢那里,怎么可能会无端端掉进去。 陆明珠睫毛颤了颤,惊恐的目光先瞟向站在床尾的云昭。 此刻的云昭正垂眸削着苹果,不锈钢水果刀在她指间灵活翻转。 长长的苹果皮打着旋儿落下,始终不断。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淡蓝色风衣的边缘镀着层薄金,衬得她侧脸的线条格外冷硬。 “奶奶……” 陆明珠刚张开嘴,喉间涌起的想要告状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云昭忽然上前一步。 她削好的苹果泛着青白的光泽,被递到陆明珠鼻尖前,清甜的果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气。 “苹果。” 云昭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就在陆明珠发愣的瞬间,云昭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掠过她的被子,指尖在她肋下某个穴位轻轻一按。 那力道轻得像蝴蝶振翅,陆明珠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被按的位置炸开,如同烧红的铁丝猛地戳进皮肉,瞬间顺着经脉窜遍全身。 “唔——” 她想告诉奶奶,一切都是云昭这个贱人搞的鬼! 她想尖叫! 却发现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四肢百骸仿佛被抽走了骨头,浑身的力气都顺着疼痛流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第125章 伏兔和阴市 陆明珠眼睁睁看着云昭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将苹果收回去,自己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明珠?明珠!你怎么了?” 陆老夫人见孙女脸色骤变,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吓得连忙扶住她的肩膀。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奶奶!” 陆明珠的眼珠疯狂转动,想向奶奶示意身边的云昭,可身体像被钉在床垫上,连偏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疼痛还在持续,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穴位。 沿着经络蔓延至心脏,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抽痛。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因为用力咬住牙关而泛白。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 陆老夫人急得团团转,回头瞪向云昭,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云昭啃着苹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的回应。 “祖母,您说什么呢,我只是给妹妹递个苹果而已。” 她咽下口中的果肉,指腹蹭了蹭果皮上的汁液。 “许是妹妹刚从湖里上来,受了惊吓,身体虚。所以才会这样。” “虚?”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伸手想探陆明珠的脉搏,却发现她的手腕冰凉,且抖得厉害。 “快去!叫医生!马上叫医生来!” 她冲着身后的佣人厉声喊道,佣人吓得一个激灵,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祖孙二人和云昭。 陆明珠的视线模糊起来,汗水顺着脸颊滴进枕头,把昂贵的真丝枕套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云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腊月里的寒冰。 里面没有包含着半分温度,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贱人……” 陆明珠在心里疯狂咒骂。 “你敢用妖术害我!等奶奶知道了,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可她嘴上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席卷而来。 她甚至开始怀疑,早上掉进湖里是不是也是云昭算计好的?! 要不然那个看似平缓的湖岸,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深? 没过多久,医生拎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他是华院的主任医生,专门负责这些豪门世家的家庭成员的健康,此刻额头上也带着细汗。 “老夫人,怎么了?” 他一边问,一边戴上听诊器,贴在陆明珠的胸口。 “你快看看明珠!她突然浑身冒冷汗,还说不出话!” 陆老夫人焦急地在一旁踱步,旗袍下摆扫过地毯,发出沙沙的声响。 医生仔细检查了陆明珠的瞳孔、脉搏,又用血压仪测了血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奇怪……” 他喃喃自语。 “心跳、血压都正常,瞳孔反应也很灵敏,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迹象。” 他又翻开陆明珠的眼皮看了看。 “是不是受了惊吓,或者情绪过于激动?” “惊吓?她好端端地在病房里,能受什么惊吓?” 陆老夫人显然不信,目光再次射向云昭。 “我看就是有人在旁边晃悠,让她心里不痛快!” 云昭靠在窗边,将最后一口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祖母您说的这话就不对了。”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是她姐姐,守在她身边不是应该的吗?倒是妹妹……”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床上的陆明珠。 “早上在湖边,妹妹自己不小心滑下去,怎么到了奶奶这里,倒像是我推的一样?” “你胡说!” 陆明珠心里怒吼,想反驳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那疼痛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四肢依旧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眼睁睁看着云昭颠倒黑白,看着奶奶对她深信不疑,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看着陆明珠满脸不忿的神情,云昭挑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妹妹掉进湖里的时候,可是我把你拉上来的。怎么,喝了几口水,就把这事忘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进陆明珠的耳朵里。 医生在一旁打圆场。 “老夫人,云昭小姐,我看陆小姐确实没什么大碍,可能就是受惊过度,加上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我开点安神的药,让她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好好休息?” 陆老夫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她刚才那副样子,跟丢了魂似的,怎么可能只是休息?” 云昭却在这时轻笑一声,走到陆老夫人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她听清。 “祖母,妹妹身体弱,有些事不能强求。比如,非要去湖边‘散步’……” “比如,非要跟姐姐开玩笑,结果把自己弄进水里……” 她的话里有话,眼神瞟向床上动弹不得的陆明珠。 “有些人嘛,就是心比天高,可惜身子骨跟不上,稍微受点刺激,就容易出状况。” 陆老夫人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看着云昭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个从乡下找回来的孙女,不像她想象中那样怯懦可欺。 那双眼睛里的冷光,有时候让她都觉得发怵。 “你……” 陆老夫人想说什么,却被床上陆明珠的一声低吟打断。 只见陆明珠猛地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依然发不出声音。 她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枕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明珠!” 陆老夫人吓得赶紧握住她的手。 “我的心肝宝贝,你到底怎么了?” 医生也有些慌了,再次拿起听诊器检查,却依旧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这太奇怪了……”他喃喃道,“各项指标都正常,分明健康得很,但症状却很明显……” 云昭站在一旁,看着陆明珠痛苦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淡漠。 她知道,自己刚才按的那几个穴位,名为“伏兔”和“阴市”。 第126章 这个女的,她会妖术! 本是调理脾胃的常用穴。 但在陆明珠这种气血两虚、又刚受了惊吓的人身上。 轻微的刺激就可能引发经络气血的紊乱,导致剧痛和肢体僵硬。 这在中医里叫“引经失调”,西医的仪器自然查不出任何问题。 “医生。” 云昭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我看妹妹像是中了‘邪风’。乡下老家那边,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会用银针扎几个穴位,把风气逼出来。” “银针?” 陆老夫人警惕地看着她。 “你会这个?” 在她看来,云昭就是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懂这些“高深”的医术。 “略通一二。” 云昭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奶奶要是信不过,我就不插手了。只是妹妹这样疼下去,怕是难受。” 云昭故意这样说着,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陆老夫人看着床上疼得蜷缩起来的陆明珠,又看看云昭手里的银针,心里犹豫不决。 她实在是厌恶云昭粗鄙的野丫头,不想让她碰自己的宝贝孙女。 但医生又查不出问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明珠受苦。 “你……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饶不了你!” 陆老夫人咬牙道,语气里满是威胁。 云昭没说话,只是用酒精棉仔细擦拭着银针。 她的动作极其熟练,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银针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陆明珠看着那一根根银针,眼里充满了恐惧。 她知道云昭会医术,却没想到她敢在奶奶面前动手! 她想摇头,想阻止,身体却依旧动弹不得。 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那种被操控的无力感让她更加恐惧。 云昭俯下身,手指在陆明珠的脖颈处轻轻一按,找到了人迎穴。 银针在她指间微微颤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穴位。 深度恰好避开了动脉,却又能精准地刺激到神经。 “唔!” 陆明珠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又松弛下来。 那钻心的疼痛竟然真的开始消退,四肢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云昭没有停手,又在她的内关合谷等穴位依次下针。 每一针都快、准、狠。 手法老练得不像一个年轻女孩。 陆老夫人和医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她施针。 房间里只剩下银针刺入皮肉的轻微“噗噗”声,和陆明珠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云昭收起最后一根银针,用干棉球按了按针孔。 “好了。” 她站起身,将木盒收进包里。 “妹妹体内的‘邪风’已经散了,休息半日,应该就没事了。” 陆明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上的疼痛果然消失了,四肢也能活动了。 她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想抓住云昭,却被陆老夫人拦住。 “明珠,你怎么样?” 陆老夫人紧张地问。 陆明珠看着云昭,眼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她张了张嘴,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奶奶……是她!是她刚才按我穴位,让我疼得动不了!她会妖术!” “妖术?” 云昭冷笑一声。 “妹妹怕是疼糊涂了。我刚才是在给你治病。医生不是说查不出问题吗?” “这在中医里,就是经络不通,气血瘀滞。我不过是用银针帮你疏通经络罢了。” 医生也在一旁附和。 “老夫人,云昭小姐的手法……很专业。刚才陆小姐的症状,确实有些像中医里说的‘经络痹阻’。” “银针治疗或许真的有效。” 他虽然不懂中医,但刚才云昭施针的手法,确实让他大开眼界。 陆老夫人看看云昭,又看看陆明珠,心里疑窦丛生。 她不信云昭会好心给明珠治病,但刚才明珠确实疼得厉害,又是云昭用银针治好的。 这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不管怎么样。” 陆老夫人板起脸,看着云昭。 “以后明珠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离她远点!” 云昭耸耸肩,没说什么,转身走到窗边,拿起自己的包。 “奶奶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先走了。”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明珠,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警告。 “妹妹好好休息,下次再去湖边散步,记得找个熟悉地形的人陪着,免得再不小心掉下去。” 话语间,警告的意味浓郁。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陆老夫人和陆明珠。 陆明珠看着云昭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奶奶,你看到了吧!她就是个妖怪!” 陆明珠哭喊道。 “她刚才按我穴位的时候,我疼得动都动不了!她肯定是故意的!” 陆老夫人坐在床边,眉头紧锁。 她想起昨晚自己对陆明珠说的话。 【那丫头从乡下回来,一身土气,可眼神里的狠劲,不像个善茬。】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云昭。 这个丫头不仅不傻,反而心机深沉,手段更是厉害。 “好了,别说了。” 陆老夫人拍了拍陆明珠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但她心里清楚,云昭刚才的所作所为,做得滴水不漏。 医生查不出问题,她又用银针“治好了”明珠,就算自己怀疑,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陆明珠看着奶奶脸上的犹豫,心里更加焦急。 她知道,奶奶虽然偏爱自己,但也看重陆家的脸面和利益。 如果云昭真的有两下子,奶奶未必会为了她而彻底得罪云昭。 “奶奶!” 陆明珠抓住奶奶的手,眼里满是泪水。 “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她今天敢这么对我,明天就敢害我!” “她就是想占我的位置,想抢走爸爸妈妈和奶奶对我的爱!”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抽回自己的手,用手帕擦了擦陆明珠脸上的汗水。 “我知道,我的好明珠,奶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但她的语气里,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坚定。 第127章 明天开机仪式,会有记者到现场哦 回到家之后的云昭就不再理会在医院里哭哭啼啼的陆明珠了。 反而是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屋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线装书陈香与淡淡药草的气息。 云昭将帆布包随意的放在雕花梨木书案上,包口未系,露出半卷暗黄色的绢本医书。 封皮上《灵枢》二字用朱砂写得遒劲,边角已被摩挲得发毛。 云昭随手拿起桌上的笔,指尖在【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 几句旁顿了顿,墨色在泛黄的宣纸上晕开一个极小的点。 “叩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云昭的思绪。 她头也未抬,指尖仍压在书页上。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陆泽端着白瓷奶杯的身影探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浅灰色西装,领带却松松地垮在脖子上,额前碎发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 奶杯里的热牛奶正腾着细雾,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还在看?” 陆泽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忽然的出声,吓到云昭。 他侧身进门,将奶杯轻轻搁在书案一角,瓷底与木案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 云昭这才抬起头,转动脖颈时,颈椎发出一串轻微的咔哒声。 她今天在医院给陆明珠施针时,为了找穴位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此刻肩颈确实有些僵硬。 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那双平日里显得有些清冷的杏眼,在看到陆泽时,眼角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 “兄长。” 陆泽的目光先落在她微蹙的眉尖,又滑到她握笔的手指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指尖因常年握针和翻书,覆着一层极薄的茧。 他想起之前在医院里,陆老夫人那副恨不得将云昭生吞活剥的模样。 还有陆明珠躺在床上却对云昭露出怨毒的神情的时候。 陆泽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想起来,心里仍像被什么东西硌着,隐隐发疼。 “医院里……没受委屈吧?” 陆泽绕过书案,在她身侧的梨花木椅上坐下。 云昭放下手中的笔,端起那杯还烫手的牛奶。 瓷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驱散了些许从医院带回来的寒意。 她小口抿着牛奶,奶香味很浓,带着点淡淡的甜味,显然是陆泽特意让厨房加了糖。 “能有什么委屈?” 她放下杯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落在宣纸上的一滴淡墨。 “不过是针了几个穴位,某人就哭天抢地说我使妖术。”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陆泽却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知道云昭性子看似寡淡,实则内里极有主意。 只是回到陆家后,她收敛了锋芒,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 可陆明珠和奶奶却总不肯放过她。 “奶奶她……” 陆泽想问,在医院陆明珠有没有欺负云昭,又怕陆老夫人让她受委屈了。 云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在温热的瓷杯上轻轻划着圈。 “没什么事情,兄长还不知道我吗?” “我倒是忘了。” 陆泽失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云昭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我妹妹可是能让顾大少都略听一二的人,哪里需要我担心。” 云昭被他揉得头发有些乱,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蹙眉。 发型又乱了,兄长总跟小孩似的,喜欢弄乱她的头发。 陆泽见状,连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知道云昭不喜欢别人碰她头发,刚才是一时情急忘了。 他拿起桌上的《伤寒论》,随手翻了几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批注,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云昭在乡下那些年,日子过得想必很清苦。 可她却把医书读得如此透彻。、 这份毅力,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自愧不如。 “牛奶快凉了……” 陆泽将书放下,指了指奶杯。 “喝完早点睡。” 云昭“嗯”了一声,端起奶杯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甜丝丝的暖意,一直熨帖到胃里。 她看着陆泽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开口。 “兄长,谢谢你。” 陆泽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灯光下,云昭的脸颊被映得微红,眼神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他心里一暖,笑着摇摇头。 “跟我还说什么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道。 “晚上睡觉记得关窗,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 “知道了。” 云昭应了一声,目送着陆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重新拿起桌上的笔。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些,将窗台上摆放的几盆艾草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特地种的,能有效的驱蚊辟邪。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夜风夹杂着院墙外梧桐树的叶子声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主宅的方向,似乎还亮着灯。 想必是陆明珠还在哭哭啼啼,向老夫人告状。 云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她去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是下次再想玩这种把戏,可得先问问她手里的银针答不答应。 云昭指尖刚落下最后一笔批注,墨色在泛黄的《伤寒论》书页上晕开细小的涟漪。 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书案上的热牛奶早已凉透。 唯有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的白光,在静谧的书房里划出一道突兀的弧线。 手机一直在叮咚叮咚的响着,云昭皱眉,拿起手机查看了起来。 【宋圆圆:昭啊~明天剧组那边就正式开拍了!!!(≧?≦)?】 云昭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得有些生涩。 她更习惯毛笔划过宣纸的触感,对着这些发光的小方块总觉得别扭。 斟酌片刻,才回复了个最简省的字符。 【云昭:好。】 几乎是秒回,宋圆圆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后面跟着个摇头晃脑的猫咪表情包,爪子还比着“耶”的手势: 【宋圆圆:明天开机仪式,会有记者到现场哦!到时候闪光灯咔咔的,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宋圆圆:可爱小猫.JpG】 第128章 开门开门,本司机已就位! 云昭盯着那个“可爱小猫”的动图,像素组成的猫咪正歪着脑袋甩尾巴。 她不甚理解现代人为何热衷于用这些动态图画交流。 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试图放大图片研究细节,却不小心按到了语音键。 “唔……” 她轻咳一声,调整了下坐姿,用惯常清冷的语调说道。 “记者为何要拍开机仪式?又非诊疗现场。”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去,带着书房里线装书与药草的沉静气息。 那边的宋圆圆像是被这没什么波澜的语气逗笑了。 语音条里传来她清脆的笑声,还夹杂着翻动文件的哗啦声。 “我的大小姐!这可是娱乐圈的规矩呀~开机仪式就是要造势……” “记者来了才能上新闻,咱们《杏林传》才能被更多人知道嘛!” “更何况……” 宋圆圆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林诗语和周瑾枫这对顶流cp首次合作,记者们早就摩拳擦掌了。” “你呀,作为咱们剧里最特别的‘穿越神医’,到时候肯定也会被围堵的!” “穿越”二字让云昭微微挑眉。 她饰演的角色苏青鸢,是从古代杏林世家穿越到现代的国手神医。 这设定总让云昭有种熟悉的感觉。 “苏青鸢的戏服……” 云昭顿了顿,选择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之前试装时,那身月白襦裙的领口似乎低了些,不合古制。” “哎呀知道啦!” 宋圆圆的语音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我已经让服装组改过了,领口给你加了层衬里,保证符合你这位“小古板神医”的要求~” “再说了,你那双手拿针的姿势,往镜头前一放,谁还在乎领口高低啊!” 提到针,云昭的眼神才柔和了些。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那层薄茧,那是常年握针留下的印记。 作为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宋圆圆当初拉她参演,打的就是“专业神医本色出演”的旗号。 连张张导都对她那双施针时稳如磐石的手赞不绝口。 【云昭:明日何时集合?】她切回文字输入,简洁明了。 【宋圆圆:早上八点,星光影视园一号棚!我会开车去接你,记得打扮得漂亮点~别又穿得像去采药似的!】 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云昭看着“打扮得漂亮点”的叮嘱,目光落在孟岚为她准备的那一柜子小裙子上面。 “知道了。” 她回复完最后两个字,便将手机丢在书案一角,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然后云昭重新拿起了笔,还想写点什么。 只是笔尖悬在书页上方,却再难落下。 宋圆圆的话像颗小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了涟漪。 记者、闪光灯、顶流明星…… 这些陌生的词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即将踏入的全新世界。 好麻烦……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带来院墙外梧桐树的清香。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时,云昭已经坐在梳妆台前。 镜中映出的女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立领衬衫,搭配同色系阔腿长裤。 头发简单地束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床头柜上放着宋圆圆昨晚连夜送来的剧本,封面印着《杏林传》三个烫金大字。 苏青鸢的角色小传被红笔圈了又圈。 云昭拿起剧本,指尖划过“医术高超、不谙世事、古风盎然”的描述,眼神沉静。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宋圆圆的声音像颗小炮弹一样从门外飞进来。 “昭昭!开门开门,本司机已就位!” 云昭放下剧本去开门,只见宋圆圆穿着一身亮黄色的连衣短裙。 脚踩白色小皮鞋,头上还别着个蝴蝶结发夹,整个人像团跳跃的阳光。 她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早餐袋,往云昭面前一递。 “喏,你最爱的豆浆油条,赶紧吃完上车,迟到了可是要被张导骂的!” 车内,宋圆圆一边开车一边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开机仪式的流程。 “一会儿到了现场,先走红毯,然后是上香仪式,张导和主要演员都得去。” “对了,记者们会问问题,到时候你别紧张,跟着我和林诗语他们走就行,实在不想回答就笑一笑……” 云昭默默地喝着豆浆,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高楼大厦。 星光影视园一号棚前早已是人头攒动。 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马路边,两侧挤满了举着相机的记者和少数闻讯赶来的粉丝。 宋圆圆停好车,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引导,闪光灯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宋小姐!这边看一下!” “宋小姐,《杏林传》这次投资多少?” “林诗语和周瑾枫是首次合作,有没有信心破收视纪录?” 宋圆圆笑容满面地应对着记者的提问,时不时拉着云昭往前站些。 “这位是我们《杏林传》的女二号,云昭,饰演穿越神医苏青鸢,大家多关注哦!” 云昭被推到镜头前,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神平静地扫过那些闪烁的闪光灯。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想起宋圆圆的叮嘱,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 “云昭小姐您好,请问您作为新人演员,首次出演电视剧有什么感想?”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高声问道。 云昭想了想,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回答。 “苏青鸢是位医者,我会尽力诠释好她的仁心与医术。” 回答简洁得像药方上的药材名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记者们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人追问。 “听说您之前就靠医术救了个小女孩,这对您塑造角色有帮助吗?” “医者之道,古今相通。” 云昭言简意赅,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接受采访的林诗语和周瑾枫身上。 林诗语穿着一身白色曳地长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举手投足间都是顶流女星的风范。 第129章 你怎么回事,好好跟云昭学习一下! 周瑾枫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气质温和。 时不时侧头听林诗语说话,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是养眼的一对。 “走吧,该去上香了。” 宋圆圆拉了拉云昭的袖子,带着她往棚内走去。 开机仪式的香案前,剧组主创人员依次上前上香。 云昭看着面前粗大的高香,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做。 现代人的祭拜仪式,她还没见识过。 宋圆圆悄悄在她耳边说。 “双手持香,鞠躬三次就行。” 很简单。 云昭依言照做,动作虽有些生涩,却透着一股独特的庄重。 旁边的林诗语上完香,转过身时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云昭你好,我是林诗语,以后请多指教。” “林小姐您好,云昭。” 云昭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诗语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上。 那双手很美,却不像拿针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端着香走了过来,正是女三号乔知薇。 她看到云昭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和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甜美的模样。 “云昭姐姐,我是乔知薇,饰演陈曦。上次的事情都是误会,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请多多指教!” 她说着,还亲昵地想拉云昭的手。 云昭却皱眉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乔知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但很快又打圆场似的笑起来。 “云昭姐姐是不是有点紧张呀?别担心,一会儿拍戏的时候有我呢!” 云昭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蹙眉。 她能感觉到乔知薇话语里的虚伪,以及那深藏眼底的敌意。 这种感觉,和在陆家时陆明珠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上香仪式结束后,便是剧组的大合影。 云昭被安排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旁边就是乔知薇。 乔知薇笑容甜美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云昭姐姐,你今天这身打扮可真特别,跟我们都不一样呢~”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开机仪式,穿得这么朴素,不是等着贻笑大方嘛? 云昭淡淡瞥了她一眼。 看到她手腕上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 与自己腕间那串古朴的沉香木手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理会乔知薇的挑衅,只是挺直了背脊,目光直视前方。 “咔嚓——” 快门声响起,定格下《杏林传》剧组正式开机的瞬间。 …… 正式开拍的第一场戏,是苏青鸢穿越到现代的初登场。 剧情设定是她在古代为救治瘟疫患者耗尽心力。 意外触碰到一枚祖传玉佩后,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就身处现代的医院病房。 云昭站在布景的病房里,看着眼前白色的墙壁、冰冷的金属病床。 以及那些闪烁着红光的医疗仪器。 “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机!” 张导拿着喇叭喊道,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云昭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沉静,而是充满了迷茫、警惕,以及一丝属于古代医者的审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而晃了晃身子。 手无意识地抚上胸口,触碰到那枚作为道具的玉佩。 “这是何处?” 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还有着一丝刻意模仿的古代口音。 “为何陈设如此怪异?” 她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里的困惑和探究十分到位。 连张导都在监视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饰演护士的群演走了进来,按照剧本说道。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这里是医院,你昨天晕倒被送过来的。” 云昭饰演的苏青鸢猛地看向护士,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医院?是何场所?此等铁床、亮灯,又是何物?” 她的手悄悄握住了床头的金属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场戏的重点就是展现苏青鸢穿越后的震惊与不适。 云昭的表演虽然称不上炉火纯青,但胜在真实自然。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茫然与警惕,简直像是真的从古代穿越过来一般。 对云昭来说,非常简单,只要本色出演就够了。 “卡!很好!云昭这条过了!” 张导的声音响起,片场响起一阵掌声。 云昭松了口气,刚刚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圆圆立刻拿着毛巾和水跑过来。 “昭昭你太棒了!刚才那眼神,绝了!” 云昭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宋圆圆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 “只是按剧本演罢了。” “可不是谁都能演得这么像的!” 宋圆圆竖起大拇指。 “连林诗语都在那边夸你呢!” 云昭顺着宋圆圆的目光看过去,林诗语正和周瑾枫讨论着剧本。 看到她望过来,还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而站在不远处的乔知薇,脸色却有些难看,眼神阴鸷地盯着云昭,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很快就到了乔知薇的戏份。 她饰演的陈曦是医院里的实习医生,性格活泼开朗,对男主角周瑾枫饰演的外科主任江辰心存爱慕。 这场戏是她向江辰请教问题,展现她的可爱一面。 然而,或许是因为刚才云昭的表现太过亮眼。 又或许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乔知薇在表演时频频出错。 不是台词念错,就是走位不对,甚至有一次还差点撞到了布景的仪器。 “卡!乔知薇,你怎么回事?走位能不能走点心?” 张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乔知薇的脸涨得通红,连忙道歉。 “对不起张导,我刚才有点走神,再来一次,一定没问题!” 可接下来的几条,她依旧状况百出,不是表情太僵硬,就是眼神不到位。 张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片场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好了,先停一下,乔知薇你过来一下。” 张导招了招手,把乔知薇叫到监视器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乔知薇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第130章 遇小人,亦需见招拆招 乔知薇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云昭,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心里清楚,张导刚才虽然没明说。 但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向云昭学习,这让她更加难堪和愤怒。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被宋小姐拉来演女二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在心里恨恨地怒骂着。 “等着吧,该死的贱人!我不会让你这么顺利的!” 休息了十分钟后,继续开拍。 这次乔知薇的表现稍微好了一些,虽然依旧有些生硬,但总算把这场戏拍完了。 下一场戏,是苏青鸢在医院里遇到了一起突发状况。 一位患者突然晕倒,需要紧急救治。 按照剧本,苏青鸢会用她精湛的古代医术,配合现代医生一起抢救患者。 这场戏需要云昭展现她的医术,虽然只是演戏,但她依旧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她提前和剧组的医学顾问沟通好了细节,又在自己的手臂上练习了好几次模拟施针的动作。 “各部门准备,开始!” 剧情开始,病房里突然传来呼救声,乔知薇饰演的陈曦第一个跑了过去,然后是周瑾枫饰演的江辰。 云昭饰演的苏青鸢则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地观察着。 “患者心跳骤停,准备除颤!” 周瑾枫喊道。 就在这时,云昭上前一步,声音冷静而清晰。 “且慢!患者脉象虽弱,但未至骤停,恐是痰阻心窍,盲目除颤恐有不妥!” 她的台词带着一丝古雅的韵味,却又异常坚定。 乔知薇饰演的陈曦立刻反驳。 “你懂什么?这是现代医学,听我的,准备除颤!” 按照剧本,这里云昭应该坚持自己的判断。 然后在周瑾枫的允许下,用银针刺激患者的穴位,缓解症状。 云昭深吸一口气,从道具包里拿出那套仿制的银针。 她的手非常稳,即使在镜头的近距离拍摄下,也看不到一丝颤抖。 她眼神专注地看着患者的穴位,指尖精准地落下…… “啊!” 突然,乔知薇饰演的陈曦惊呼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手里的除颤仪道具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正好砸在云昭的脚边。 “砰”的一声。 道具摔得四分五裂。 云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银针也差点掉在地上。 “卡卡卡!!” 张导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乔知薇!你到底在干什么?!”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乔知薇身上。 她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解释。 “对……对不起张导,我……我手滑了……” 云昭看着脚边摔碎的道具,又看了看乔知薇那明显是装出来的惊慌失措,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她很清楚,这不是意外。 宋圆圆也立刻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对乔知薇说。 “乔大小姐,拍戏呢,能不能认真点?这道具很贵的!” 乔知薇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云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银针,用消毒棉仔细擦拭着。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平静无波,但握着银针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片场的气氛因为乔知薇的手滑而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她不停地道歉,张导也只是黑着脸让道具组赶紧换个新的除颤仪道具。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乔知薇对云昭的敌意已经不再掩饰。 林诗语走过来,递给云昭一瓶水,低声说。 “别往心里去,知薇可能就是太紧张了。” 她的语气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似乎对乔知薇的小性子早已习惯。 云昭接过水,微微颔首。 “多谢林小姐。” 她能感觉到林诗语的善意,也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周瑾枫也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紧张,拍戏嘛,难免有意外。” “云昭你的演技很棒,刚才那眼神,真的很有古代神医的范儿。” “周先生过奖了。” 云昭对他点了点头。 周瑾枫的态度一直很友善,不像乔知薇那样充满敌意。 很快,新的道具送来了,这场戏重新开拍。 这一次,乔知薇虽然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但总算没有再出错。 云昭的表演依旧出色。 尤其是在施针的那一幕,她的眼神专注,动作利落,仿佛真的在救治一位濒危的患者。 “卡!完美!” 张导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场戏过了,大家休息一下,准备拍下一场。” 宋圆圆立刻拉着云昭到一边,低声说。 “昭昭,你有没有觉得乔知薇是故意的?刚才那一下,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云昭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助理小声嘀咕的乔知薇,眼神沉静。 “嗯。” 一个简单的字,却包含了她的肯定。 “那怎么办?她要是再这样搞小动作,你拍戏还不得处处受影响?” 宋圆圆的语气里带着担忧。 她虽然是投资人之一,但也不能太过干涉张导的工作,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 云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无妨。”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刚才的意外只是一阵微风拂过。 “行医者,遇顽疾需对症施治。遇小人,亦需见招拆招。” 宋圆圆看着云昭从容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她知道云昭看似寡淡,实则内心极有主意,不是那种会任人欺负的性子。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的拍摄还算顺利,但乔知薇的小动作却从未停止。 有时是在云昭的戏服上偷偷洒上一点墨水,有时是故意在她走位的地方放上一个不起眼的障碍物。 有时则是在和她对戏时,故意说错台词,打乱她的节奏。 云昭对此早有防备,每次都能不动声色地化解。 墨水洒在戏服上,她就提前让助理多准备一套备用的。 遇到障碍物,她走路时就更加留意。 对戏时乔知薇说错台词,她就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演下去,反而衬托得乔知薇更加慌乱。 第131章 掉包银针 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 虽然没人明说,但大家对云昭的沉稳和专业都暗自佩服,对乔知薇的小动作也渐渐有些不齿。 就连一向和乔知薇关系不错的几个年轻演员,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 这天,剧组拍摄一场需要用到针灸针的重头戏。 苏青鸢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银针为一位患有心疾的患者进行治疗。 为了追求真实感,张导特意要求使用真的银针,只是针尖被磨钝了一些。 云昭拿到道具组准备好的银针包,打开检查时,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这包银针的材质和手感都不对。 虽然看起来和她平时用的很像,但她能感觉到,这些银针的重量和硬度都有些异常。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根银针,用指尖轻轻一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根银针的针尖虽然被磨钝了,但针身却异常脆弱,稍微用力就有弯曲的可能。 如果在拍摄时不小心用力稍大,银针很可能会折断在患者的皮肤里。 虽然只是拍戏,但也存在安全隐患。 云昭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乔知薇的助理身上。 那个助理刚才正鬼鬼祟祟地在道具组附近转悠。 看到云昭看过来,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 云昭没有声张,只是将银针包合上,对旁边的宋圆圆低声说。 “圆圆,帮我个忙,把我自己带来的那套银针拿过来,就放在我休息室的包里。” 她自己带来了一套备用的银针,想不到在这种场合派上了用场。 宋圆圆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跑去拿了。 云昭则走到张导身边,低声说明了情况。 “张张导,我觉得道具组的这套银针有些问题,用起来不太顺手,我想用自己带来的那套,可以吗?” 张导对云昭的专业一直很信任,闻言立刻点头。 “可以可以,只要你觉得合适就行,拍戏最重要的是真实感。” 很快,宋圆圆把云昭的银针包拿了过来。 云昭打开包,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二根银针,一看就知道做工精良。 她拿起一根,在指尖转了转,手感熟悉而舒适。 乔知薇站在不远处,看到云昭居然拿出了自己的银针,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本以为换了道具组的银针,云昭在拍摄时肯定会出丑。 说不定还会因为操作不当被张导骂,没想到她居然自己带了备用的。 “真是多此一举!” 乔知薇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眼神更加阴鸷。 拍摄开始了。 云昭饰演的苏青鸢神情专注,眼神锐利地看着患者身上的穴位。 她拿起一根银针,用酒精棉消毒后,手腕轻轻一抖,银针便精准地刺入了穴位。 动作流畅而利落。 “好!” 张导在监视器后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接下来的施针过程,云昭一气呵成,每一根银针的角度和深度都恰到好处。 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得目瞪口呆,就连林诗语和周瑾枫也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乔知薇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着云昭在镜头前从容自信的样子,听着周围传来的赞叹声,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她不甘心,凭什么云昭一个新人能得到这么多关注? 凭什么她能演女二号? 拍摄结束后,云昭正在收拾银针。 乔知薇却突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云昭姐姐,你刚才的表演真是太厉害了,这银针用得也太熟练了吧?就像真的神医一样。” 云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乔小姐过奖了,只是熟能生巧罢了。” “对了。” 乔知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惊讶地说。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的针包掉在地上了,没摔坏吧?” 她说着,还假装关心地想去拿云昭的银针包。 云昭不动声色地将银针包往旁边一移,避开了她的手,语气淡淡。 “有劳乔小姐关心,并未摔坏。” 她心里清楚,乔知薇这是想趁机破坏她的银针。 乔知薇的手再次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深深地看了云昭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然后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背影里都透着一股怒气。 云昭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她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一根根放回包里,动作轻柔而专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手上,为那些银针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 乔知薇在剧组的拍摄现场接连碰壁。 看着云昭一次次从容化解她的刁难,还凭借精湛的演技赢得众人赞赏。 心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拍摄结束后,她强忍着怒意回到自己的房车。 一拉上车门,便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发作起来。 她先是抓起桌上的化妆镜,狠狠摔在地上,镜面瞬间四分五裂,在地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紧接着,她又将沙发上的抱枕一个个用力砸向四周,抱枕里的羽绒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些精心摆放的护肤品、化妆品,也在她的盛怒下被扫落在地。 瓶瓶罐罐摔得粉碎,彩色的液体流淌在房车的地板上,形成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乔知薇的助理站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自己的存在会进一步激怒乔知薇。 助理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女人,心中满是恐惧和无奈。 曾经,乔知薇在她眼中是高高在上、优雅迷人的大明星。 可如今,被嫉妒和怨恨吞噬的乔知薇,却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怕。 发泄了好一阵,乔知薇气喘吁吁地跌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 然后从地上的包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快速地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语气阴森而又充满恶意。 第132章 威亚断了! “想个办法,让云昭在明天那场吊威亚的戏里出点意外,最好能让她彻底离开剧组……”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总之,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她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一扔。 靠在沙发上,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昭出丑的画面。 …… 另一边,云昭回到休息室,仔细地将银针收好,然后和宋圆圆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宋圆圆一边翻看着剧本,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昭昭,明天那场戏可是你的高光时刻!你在古代的出场,肯定能迷倒一大片观众!” “而且还有吊威亚的戏份,想想就刺激!” “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虽然张导安排了那么多次检查,但吊威亚还是有点危险的。” 云昭轻轻点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沉稳。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而且张导这么谨慎,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 第二天一早,剧组便开始为云昭这场重要的戏份做准备。 拍摄场地是一个精心搭建的古香古色的场景。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一股古典的韵味。 张导亲自来到现场,指挥着工作人员对威亚设备和各种道具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检查。 他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严肃和认真,不时地叮嘱工作人员。 “一定要仔细检查,威亚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有丝毫马虎,云昭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工作人员们也都不敢懈怠,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中午时分,为了保证下午拍摄的顺利进行,张导下令清场。 整个拍摄场地变得空荡荡的,只有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这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便快步走到威亚的机器旁边。 他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具,开始对威亚的钢丝绳动手脚。 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他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迅速地溜走了。 只留下被破坏的威亚设备,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下午,云昭换上了剧中古代的戏服。 那是一袭飘逸的白衣,衣袂上绣着精美的花纹,衬托得她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站在场地中央,认真地听着导演讲解拍摄的要点,眼神坚定而专注。 一切准备就绪后,云昭被工作人员帮助着系上威亚。 随着威亚缓缓升起,她渐渐离开地面,向着空中飞去。 一开始,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云昭在空中展现出优美的身姿,仿佛真的会轻功一般。 她的动作轻盈流畅,眼神中透着一股英气,将剧中角色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这时,云昭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平衡,整个人在空中微微晃动起来。 她心中一惊,立刻警惕地看向上面的钢丝绳。 这一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其中一边的钢丝绳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云昭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只听“啪”的一声,那根已经快断的钢丝绳彻底断裂。 巨大的冲击力让云昭整个人在空中剧烈地晃动起来。 而下面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尖叫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宋圆圆更是脸色煞白,心急如焚地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而云昭在这危急时刻,却异常的冷静。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乱,必须尽快想办法脱险。 她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搭景的二楼。 她咬紧牙关,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身体,利用惯性增加摆动的幅度。 随着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她找准时机,在另一根钢丝绳即将断裂之前,整个人借力一滚,朝着二楼飞去。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云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搭景的二楼。 几乎就在她落地的同时,剩下的钢丝绳也全部断裂,重重地砸在地上。 现场一片寂静,大家都被刚才惊险的一幕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议论声。 宋圆圆挣脱工作人员的阻拦,飞快地跑到二楼,紧紧地抱住云昭,声音带着哭腔。 “昭昭,你吓死我了!你有没有受伤?” 云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我没事,别担心。”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寒意,心中已经猜到,这场意外绝对不是偶然。 张导也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断裂的钢丝绳,眼神中满是愤怒和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检查了那么多次,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他立刻下令封锁现场,开始调查事情的真相。 乔知薇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眸中满是怨恨。 该死的贱人! 怎么命这么大,这样都没出事! 但是都已经这样了,乔知薇也没办法再动什么手脚。 只能是强装镇定,脸上露出一副惊讶和担忧的表情。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云昭姐姐没事吧?” 然而,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云昭从二楼走了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乔知薇身上。 两人的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乔知薇被云昭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移开视线。 随着调查的深入,工作人员发现威亚的钢丝绳是被人为破坏的。 这个消息在剧组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谁这么狠毒,想要害云昭。 而云昭则在休息室内,静静地思考着这一切。 她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应对,不能让幕后黑手得逞。 宋圆圆坐在她身边,气呼呼地。 “昭昭,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我看八成就是乔知薇干的!她一直嫉妒你,肯定是她找人破坏的威亚!” 第133章 反正也没什么事,你就不要计较了 拍摄事故发生当晚,剧组休息室的白炽灯在云昭头顶嗡嗡作响。 她摩挲着掌心被威亚勒出的红痕,听着走廊外张导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动静 忽然想起白天乔知薇躲闪的眼神。 那瞬间迸发的恨意,像淬了毒的银针深深扎进她的记忆。 次日清晨,剧组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张导抱着双臂站在断裂的威亚设备前,皮鞋碾过地上的钢丝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身后,一个小姑娘攥着检查记录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第17次检查记录显示,威亚承重测试完全达标。” 张导猛地将文件夹甩在道具车上,金属扣撞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告诉我,这堆废铁为什么会在拍摄时断开?” 小姑娘噤若寒蝉,完全不敢吭声。 片刻后,张导平复了下情绪,眼神中满是凌厉与质问,高声下令。 “把道具组的人都给我叫过来!马上!” 很快,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们战战兢兢地聚集在张导面前。 他们个个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中,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被推了出来。 她身形单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瑟瑟发抖。 张导一步跨到她面前,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说说!这威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检查了无数次吗?为什么还会出这种要命的事!” 小姑娘被吓得浑身一颤,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边抽抽噎噎地哭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很负责了,威亚我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环节都仔仔细细地看过,怎么还会出事呢……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无助。 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 张导听着小姑娘的辩解,怒火更甚。 他猛地一脚踢开脚边的道具箱,巨大的声响让众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检查了无数次还能出问题?你当我是傻子吗!” 张导怒目圆睁,手指几乎戳到小姑娘的脸上。 “道具组就是这么办事的?这是关乎人命的大事!今天要是昭昭出了什么事,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小姑娘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的同事们虽然心疼,却也不敢上前安慰,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张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怒火丝毫未减,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哭了!换个人,接着盘问!” 接下来,道具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地被带到张导面前。 面对张导的严厉质问,他们都显得十分慌乱。 有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有的拼命解释自己已经尽到了责任。 但没有一个人的回答能让张导满意。 张导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每一次质问都伴随着怒吼和斥责,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尽管张导发了这么大的火,盘问了一个又一个人,调查却始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大家都坚称自己认真完成了工作,对威亚出现问题一无所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导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渐渐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想要查出真相,绝非易事。 最终,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这场盘问只能不了了之。 夜幕降临,剧组的灯光将休息室照得亮如白昼。 云昭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思绪还沉浸在昨天那场惊险的意外中。 这时,张导和刘监制一同走了进来。 张导的脸上少了几分白天的怒气,却多了一丝疲惫和无奈。 刘监制则满脸堆笑,眼神中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张导在云昭对面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昭昭啊,今天这事儿,实在是抱歉。我们也尽力去查了,可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刘监制,又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咱们剧组现在正是拍摄的要紧时间,耽误一天,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刘监制连忙接过话茬,脸上堆满了关切的表情。 “是啊,昭昭。还好你吉人自有天相,没受伤,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不定啊,这就是一场意外,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这事儿计较了,别耽误了拍摄进度,你看怎么样?” 他的语气看似诚恳,实则暗含威胁与劝说。 云昭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笑。 她自然明白两人的意思,所谓的彻查,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在这个剧组里,能自由出入并对威亚动手脚的,除了工作人员,就是演员。 如果查出来是工作人员所为,处理起来相对简单。 可要是牵扯到某个演员,尤其是有点背景的演员。 那事情就会变得十分棘手,甚至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麻烦。 所以,他们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让云昭感到心寒的是,他们特地趁着宋圆圆有事外出,不在剧组的时候来找她谈这件事。 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强大背景的普通演员,好欺负。 以为只要稍加劝说,她就会乖乖妥协。 云昭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与他们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我明白了。” 云昭的声音清冷而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张导和刘监制。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张导和刘监制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张导连忙说道。 “昭昭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加强安保和检查,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第134章 陆氏太子爷来探班 云昭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远处,剧组的灯光依旧明亮,各种嘈杂的声音隐隐传来。 回到房车,云昭躺在沙发椅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昨天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有些人心虚的表情。 还有乔知薇那一闪而过的怨恨眼神,更是让云昭心中起疑。 乔知薇一直嫉妒自己,在剧组里也没少给自己使绊子。 之前的各种明争暗斗,云昭都选择了隐忍。 可这一次,对方竟然想要害她的命,这让云昭无法再坐视不理。 但仅仅是怀疑还不够,她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才能让真相大白。 第二天一早,云昭便早早来到了剧组。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化妆间准备拍摄,而是来到了威亚设备被破坏的地方。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断裂的钢丝绳。 钢丝绳的断裂处整齐而光滑,明显是被利器割断的痕迹。 而且,从切口的角度和深度来看,对方一定是个对威亚设备有一定了解的人。 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能造成最大的危险。 云昭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着,突然,她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物件。 那是一个微型的金属刀片,边缘锋利无比,正是割断钢丝绳的凶器。 云昭将刀片握在手中,心中一阵激动,这或许就是揭开真相的关键证据。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昭心中一惊,迅速将刀片藏进了口袋里。 她转过身,看到乔知薇正站在不远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警惕。 “云昭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乔知薇脸上露出假笑,走上前来问道。 云昭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来看看,毕竟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她顿了顿,又说道。 “乔知薇,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干的呢?” 乔知薇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就是意外呢。云昭姐姐你吉人自有天相,没出事就好。” 她的声音虽然平稳,但云昭还是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希望是意外吧。” 云昭淡淡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乔知薇。 “不过,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想要害我,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充满了威慑力。 乔知薇被云昭看得心里发毛,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云昭姐姐你这话说得,太吓人了。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乔知薇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看着乔知薇离去的背影,云昭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她知道,自己的怀疑没错,乔知薇一定和这件事有关。 但仅凭一个刀片,还不足以证明乔知薇就是幕后黑手,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 夜幕中的剧组休息室,白炽灯将云昭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摩挲着衣角的手指突然停住,指甲在布料上掐出细密的褶皱。 张导和刘监制离开时虚情假意的承诺还在耳边回响,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让她下意识挺直脊背。 直到确定是路过的场务,才缓缓吐出压抑许久的浊气。 回到房车后,云昭蜷缩在沙发里,窗外的探照灯在眼皮上投下刺目的光斑。 之前乔知薇躲闪的眼神、断裂钢丝绳整齐的切口,像老式放映机的胶片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云昭觉得,自己这样一个人在剧组单独调查,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陆泽办公室里正在汇报季度财报的助理突然噤声。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半空,屏幕上跳动的\"昭昭\"二字让他周身气压骤降。 “稍等。” 他按下免提键的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昭昭,怎么了?在剧组拍戏玩得开心吗?” 他并没有反对云昭去拍戏,他觉得云昭能接触多一些事物也挺好的。 云昭倚着车窗,望着远处剧组明灭的灯火轻笑。 “兄长,我在剧组出了点意外,你能过来探班吗?” 这句话像投入深潭的巨石,电话那头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着传来文件摔在桌面的闷响。 “发生了什么?受伤了吗?告诉我哪个医院,我现在就……” 陆泽急促的声音混着衣料摩擦声,显然已经起身准备出门。 云昭打断他慌乱的安排。 “只是一点小事,兄长你能过来探班,很快事情就能查清楚了。” 她特意加重\"探班\"二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电话里传来钢笔敲击桌面的笃笃声,陆泽逐渐冷静下来。 陆泽泽听明白了。 云昭在剧组应该是遇到了狗眼看人低的人,觉得她身份平凡就欺负她。 所以云昭才会让他过去探班。 陆泽很担心云昭,但是云昭的性格和手段他都清楚。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看似清冷淡漠实则执拗。 云昭说只需要他去探班,那就证明,借助陆家的这个身份,事情就能解决。 “等我,等会下午就能到。” 挂断电话前,陆泽还特意叮嘱。 “这期间不要单独行动。”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剧组,场务们擦着汗抱怨威亚戏推迟的耽搁。 突然,剧组外围传来骚动,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而入。 保安们拦也不是放也不是的慌乱模样,让正在补妆的乔知薇手中粉扑顿在半空。 “那车标是陆氏集团的!” 道具组新来的实习生举着手机惊呼,屏幕上的LoGo与车队前挡风玻璃上的金属徽标如出一辙。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 “陆氏太子爷?他来剧组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投资新戏吧?” “听说陆总最讨厌娱乐圈的人,这次该不会是来整顿行业风气的?” “完了完了,我的假睫毛会不会太夸张,等下被陆总看到笑话怎么办!” 第135章 不过是认识个助理,有什么好显摆的? “你们看那辆车,听说价值两千多万,光是轮毂都能买套房!” 几个场务踮着脚往围墙外张望,脖子伸得老长。 “我数到第三辆了,这阵仗,该不会把整个陆氏集团都搬来了吧?” 服装组的小姑娘抱着戏服挤过来。 “快让让,我要去换件新裙子,说不定能被陆总看上当女主角!” 程助理戴着金丝眼镜从副驾走下,黑色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 他抬手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顿时惊呼声四起。 印着陆氏集团鎏金LoGo的保温箱整齐码放,冷气裹挟着马卡龙的甜香扑面而来。 “各位辛苦了,陆总请大家用下午茶。” 他话音未落,场务们已经推着推车围了上去。 “这是法国空运的鱼子酱三明治?我在米其林餐厅都没见过!” “天啊,这盒蛋糕够我半个月工资了!上面还镶着可食用金箔!” “陆总也太壕了吧!早知道我化个全妆再过来!” “你们快看,那盒饼干居然是定制的,上面印着我们剧组的LoGo!”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几个女演员已经开始补口红,灯光师悄悄整理起有些凌乱的发型。 场记举着手机悄悄录起了视频。 “家人们谁懂啊,陆氏太子爷来探班,还给我们发豪华下午茶!现在整个剧组都疯了!” 群里瞬间被刷屏。 “酸死我了!” “求偶遇陆总!” “快帮我问问还缺不缺女朋友!” 乔知薇捏着剧本的手指关节发白,看着程助理走向树荫下的身影。 突然想起昨天在威亚区撞见云昭时,对方藏在口袋里的可疑动作。 她身旁的小助理小声嘀咕。 “薇姐,这阵仗有点吓人啊,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乔知薇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往人群后缩了缩。 程助理在距离云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 “云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却在对方点头回应时,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手腕上的红痕。 那是昨天威亚事故留下的勒伤。 “程助理。” 云昭回以浅笑,目光掠过远处举着手机偷拍的场记。 打过招呼之后,程助理还要回去处理下午茶的事情,就走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云昭好像认识来人,几个年轻工作人员围了过来,其中扎着脏辫的场务挠挠头。 “昭姐,听说下午来探班的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啊,你们认识?” 这句话像投入油锅的水珠,人群瞬间沸腾。 “陆氏太子爷?!就是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商业奇才?” “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说不定能拿到陆氏的代言!” “完了完了,我早上居然穿了拖鞋来剧组,这不得给陆总留下坏印象!” “你们说,陆总该不会是云昭的金主吧?” “你可别乱说!云昭姐一看就是正经人!” 云昭注意到乔知薇正躲在人群后,眼神中闪过阴鸷。 她语调平淡。 “刚刚的那个人就是陆泽的助理,程助理。” 这句话让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几个女演员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中戴着夸张耳环的女五号嗤笑。 “不过是认识个助理而已,有什么好显摆的?我们还是赶紧去陆总面前刷存在感才是要紧事!” 她扭动着腰肢挤开人群,边走边整理着低胸礼服。 这时候的李曼曼倚在化妆镜前补口红,镜面映出她身后几个女演员窃窃私语的模样。 “你看云昭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真以为认识个助理就能攀上高枝了?” 场务小王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化妆台边缘剥落的漆皮。 “听说她老家在山沟沟里,怕是连陆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可不是嘛。” 李曼曼啪地合上口红盖,假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夸张的阴影。 “上次试戏连镜头在哪里都搞不清,要不是有宋圆圆撑腰……” 外面的热闹惊动了在房间里的张导和刘监制。 两人匆匆跑出来才发现,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居然过来他们这个剧组探班了! 两人连忙急冲冲的跑到了剧组门口,顶着烈日在等陆泽的到来。 他和刘监制面面相觑,领带歪斜地冲向门外。 正午的阳光像滚烫的烙铁,晒得两人额角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蒸发成盐渍。 “你知道陆总为什么会过来探班吗?” 张导扯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搬动保温箱的吆喝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惊叹。 刘监制抹了把脸,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不清楚啊。也没听说我们剧组的人最近跟陆总有什么交流啊?” 他的目光突然被远处云昭与程助理交谈的身影吸引,瞳孔微微收缩。 张导却搓着手,脸上泛起油光。 “可能是陆总觉得我们剧组的前景不错,特地过来投资的!” 他想象着陆氏的资金注入后,自己能拍大制作的场景,脚步愈发急切。 两人站在剧组大门前,灼热的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远处商务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另一边,李曼曼躲在道具架后,看着云昭被人群围住。 当听到那句【刚刚的那个人就是陆泽的助理】时,她忍不住嗤笑出声。 “不过是认识个助理而已,有什么好显摆的?” 她故意提高音量,扭着腰挤开人群,低胸礼服的深V处闪着廉价水钻的光。 几个女演员立刻跟在她身后,补妆的补妆,喷香水的喷香水。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陆总最讨厌花瓶,上次有个十八线想碰瓷,结果被陆氏封杀了整整三年……” 这话让李曼曼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加快速度,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乔知薇缩在角落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昨天威亚区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云昭藏起刀片的动作,陆氏车队出现时她镇定的笑容。 小助理又凑过来。 “薇姐,真的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乔知薇瞪了回去,只是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第136章 陆总!欢迎莅临! 正午的阳光将剧组大门的柏油路面晒得发软,张导的皮鞋底几乎要黏在滚烫的地面上。 他第五次掏出手机查看时间。 后颈的汗水顺着衬衫领子往下淌,在后背晕开深色的水渍。 刘监制的金丝眼镜不断滑向鼻尖,他索性摘下眼镜胡乱擦了擦,镜片上留下几道模糊的指纹。 “来了来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骚动。 两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剧组大门,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张导立刻挺直腰板,抬手整理歪斜的领带,却把结打得更紧,憋得脸色通红。 刘监制慌忙把眼镜架回去,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车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陆泽修长的双腿率先迈出来,定制西装包裹着的身形挺拔如松。 他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时,腕间的铂金腕表折射出冷冽的光。 当他看到门口乌泱泱挤成一团的人群,眉峰不易察觉地挑起,眼底闪过一丝漠然。 “陆总!欢迎欢迎!” 张导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皮鞋打滑差点摔在地上。 他弓着腰伸出手,掌心全是冷汗。 “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我们剧组上下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说着就要去接陆泽手里的黑色公文包,却被保镖不着痕迹地拦住。 刘监制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油光发亮的额头几乎要贴上陆泽锃亮的皮鞋。 “陆总日理万机还抽空莅临指导,我们剧组的蓬草都要开出金凤凰了!” “您看这大热天,太阳都知道给您让路……” 他抬手擦汗时故意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却在触及陆泽冷淡的目光后,讪笑着将手臂缩了回去。 张导的谄媚姿态更甚,他佝偻着背倒退半步,像个谦卑的侍从。 “陆总这双眼睛,看一眼就能让项目起死回生!” “上次听您在峰会上讲的资本运作理论,我连夜写了二十页笔记,现在还供在办公室呢!” 他掏出手帕想为陆泽掸去肩头不存在的灰尘,却被保镖侧身挡住,尴尬得直搓手。 “您看您这西装剪裁,肯定是Savile Row的老师傅手工缝制吧?这线条,这质感,简直是艺术品!” “张导谬赞了。” 陆泽声音清冷,抬脚要往前走。 张导立刻百米冲刺般冲到前面,边走边喊。 “陆总您小心台阶!”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却强撑着爬起来,拍都不拍身上的灰,继续谄媚道。 “;陆总没事吧?都怪我没把路扫干净!” 说着就用袖子去擦陆泽即将踏下的台阶,袖口沾满尘土也浑然不觉。 刘监制不甘示弱,从助理手里抢过遮阳伞,踮着脚要给陆泽遮阳。 “陆总您看这伞,我特意让人去老字号定制的,伞骨是檀木,伞面是云锦,防晒又透气!” 伞面歪歪扭扭差点戳到陆泽的脸,他慌忙调整,赔笑道。 “您看我这笨手笨脚的,哪比得上陆总举手投足的优雅!” 张导又凑到陆泽身侧,压低声音说。 “陆总,我给您准备了特供普洱,是三十年的老茶饼,存放在恒温恒湿的地窖里,就等着您来品鉴!”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要是您愿意,晚上我安排私人会所,全京城最顶尖的乐队,最顶级的红酒……”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 场务老王满脸堆笑,递上一瓶冰镇矿泉水。 “陆总,您润润喉!这可是我特意从五星级酒店搬来的进口水!” 化妆师李姐挤到前面,举着小风扇。 “陆总我给您扇扇风,保证不让您出一滴汗!” 整个现场谄媚声此起彼伏,像极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刘监制紧随其后,脸上堆出谄媚的笑。 “陆总您看这天气多热,快到休息室喝口茶!我们特意准备了好茶,绝对是顶级的!” 他的声音发颤,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陆泽锃亮的皮鞋上。 陆泽微微侧身避开,目光冷淡地扫过众人。 张导立刻心领神会,转身把躲在人群后的周瑾枫和林诗语拽到前面。 “陆总,这两位是我们剧的男女主!周瑾枫刚拿了新锐演员奖,演技那叫一个绝!” “林诗语更是前途无量,上一部戏收视率破了三!” 周瑾枫穿着戏服,整洁的白大褂已经歪歪扭扭,却努力摆出优雅的姿态。 “陆总久仰大名,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他伸手想与陆泽握手,却被陆泽漠然的眼神吓得手悬在半空。 林诗语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前蹭,胸前的钻石项链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总,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 其他小明星见状也蜂拥而上,瞬间把云昭挤到了人群边缘。 李曼曼踩着尖锐的鞋跟狠狠碾过云昭的脚背,假笑着对陆泽抛了个媚眼。 “陆总,欢迎来探班!我们都盼着能得到您的指点呢~” 她身后几个女演员跟着附和,香水味混合着汗味在高温里发酵。 云昭踉跄着扶住身后的道具架,手腕上的红痕被蹭得生疼。 她低头整理被扯乱的戏服,却听见头顶传来尖锐的议论。 “穷酸样,也配站在前面?” “听说她就是个纯素人啊,真不知道怎么进组的……” “还能怎么样,不就是投资人加塞的嘛……” 。陆泽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陆泽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墙,精准地落在云昭身上。 当看到她手腕的伤痕时,眼底骤然腾起阴云。 就在这时,张导搓着手凑过来。 “陆总,要不咱们去会议室详谈?我把项目书都准备好了!” “不用了,我就是来探班的。” 陆泽的声音像淬了冰,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张导却会错了意,他以为陆泽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聊别的事情,马上了然的连连点头。 “是是是!陆总低调!我带您四处转转?咱们剧组的拍摄场地可都是精心挑选的!” 第137章 两个墙头草 陆泽的眉头拧成川字,目光越过张导的头顶,直直看向云昭。 “今天是来看看我妹妹,平时麻烦张导照顾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张导的笑容僵在脸上,结结巴巴道。 “陆...陆总,您妹妹也没在这里啊?” 他明明记得陆明珠上个月还在米兰时装周的新闻里出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云昭缓步走到陆泽面前。 她穿着朴素的古装戏服,发间只别着一支木簪,却比在场所有浓妆艳抹的女明星都夺目。 陆泽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手腕怎么回事?” “昨天威亚有点小意外,已经没事了。” 云昭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余光瞥见乔知薇煞白的脸。 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李曼曼的假睫毛都快瞪掉了。 “她……她是陆总的妹妹?” 陆泽指尖抚过云昭腕间结痂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底,现场先是陷入诡异的死寂,紧接着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漫开。 李曼曼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死死攥住裙摆,假睫毛下的眼神几乎要将云昭剜出个窟窿。 “姓云?陆总姓陆,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情妹妹’吧?” 她故意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的场务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不是嘛。” 扎着脏辫的场务小王偷偷瞟向云昭那件洁白如雪的戏服。 “我上个月还在财经杂志上看见陆明珠小姐的照片,人家开着限量版跑车。” “哪像她连双像样的高跟鞋都没有。” 这话引发一阵压抑的哄笑,几个女演员交头接耳时,金镯子碰撞的声响都带着轻蔑。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不同的声音。 道具组的老张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陆泽和云昭之间来回打量。 “你们没发现吗?这眉眼,这鼻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说前段时间热搜爆了三天,陆家千金被抱错二十多年,该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场记小吴打断。 “真千金?别逗了,陆家的人会舍得让真千金会来剧组拍戏?” “就是,还这么长时间都不闻不问的……” 乔知薇躲在人群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之前威亚事故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她看着云昭被突然断裂的钢丝拽向半空,那一刻的快意还未消散,此刻却如坠冰窖。 “不可能,没人会发现的……” 她反复在心里默念,连嘴唇都跟着微微颤抖,却不知自己煞白的脸色早已暴露无遗。 这边张导和刘监制对视一眼,喉结同时剧烈滚动。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向云昭,动作之迅速差点撞在一起。 张导的领带不知何时歪斜得厉害,却顾不上整理,直接单膝跪地捡起云昭掉落的木簪。 “云小姐!这簪子怎么能掉在地上呢!” 他用袖口反复擦拭,直到木簪泛起不正常的油光。 “您看看,这多配您!我这就给您戴上!” 刘监制则像只灵活的松鼠,从化妆间抱出一摞崭新的戏服。 “云小姐!这是高定款!水钻都是南非进口的!” 他献宝似的抖开一件大红色戏服,布料哗啦作响。 “您要是喜欢,整个剧组的戏服都由您先挑!” 说着还不忘偷瞄陆泽的脸色,见对方微微颔首,腰弯得更狠了。 “云小姐!” 张导突然一拍大腿。 “我刚想起来,您那角色台词太少了!明天就改剧本,给您加二十场感情戏!不,五十场!” “保证让您成为全剧最耀眼的存在!” 他掏出手机疯狂拨号。 “造型师!马上过来!给云小姐做个全剧组最华丽的造型!预算?陆氏集团的千金,要什么预算!” 刘监制也不甘示弱,从助理手里抢过保温杯。 “云小姐尝尝这参汤!我每天都给您炖!” 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又吹。 “您要是觉得苦,我马上让人去买全京城最好的蜂蜜!” 滚烫的汤汁滴在他名贵的西装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只有讨好。 这夸张的谄媚姿态让周围的小明星们目瞪口呆。 周瑾枫攥着剧本的手指关节发白,林诗语精心保养的指甲在钻石项链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李曼曼看着张导只差跪在地上给云昭穿鞋了,突然“嗤”地笑出声。 “真是现世报啊,早上还说人家是靠关系进组的花瓶,这会儿舔得比狗还欢。” 小声的嘲讽开来。 乔知薇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云昭,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踉跄着后退,却撞上身后的道具架。 “哗啦”一声巨响,满架子的道具摔落在地,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慌乱地去捡,却听见张导暴怒的吼声。 “乔知薇!不想干就滚!别在这里碍着云小姐的眼!” 陆泽微微皱眉,冷冽的目光扫过乔知薇。 这一眼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她强撑着挤出笑容。 “对……对不起,我这就收拾。” 话音未落,就见刘监制已经冲过来,亲自上手在地上收拾碎片,还不忘叮嘱。 “小心别划到云小姐的脚!” 云昭看着眼前闹剧,表情冷淡。 她伸手扶起还在地上捡碎片的刘监制。 “刘监制,不用这么麻烦。” 这一举动让周围再次炸开锅。 李曼曼酸溜溜地说。 “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是仙女下凡?” 却被旁边的女演员肘击。 “闭嘴吧你,小心被陆氏封杀!” 陆泽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昭昭的戏服,明天必须换新。” 他瞥了眼张导。 “还有,威亚事故的调查报告,我要在三小时内看到。” 这话让乔知薇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她强撑着挤出笑容,却连嘴角都在颤抖。 张导立刻点头哈腰。 “陆总放心!我亲自去查!” 他转身时,狠狠瞪了乔知薇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刘监制则已经捧着平板电脑凑过来。 “云小姐,您看看新剧本!我连夜改好的!您想演什么角色,随便挑!” 第138章 今天黄历不宜开工 夕阳的余晖洒在剧组,将这场闹剧镀上一层荒诞的金色。 云昭看着周围谄媚的面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伤痕,抬头看向陆泽。 兄长眼底的心疼让她心头一暖。 陆泽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看向张导,语气冰冷。 “给她安排最好的团队。要是再出任何意外……” 他没有说完,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张导和刘监制立刻保证。 “绝对不会!云小姐的安全,我们比自己的命还看重!” 陆泽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上流转的铂金光泽映得他眉眼愈发冷峻。 他收回抚在云昭发顶的手,目光扫过周围还在发怔的人群,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昭昭,陪我去吃晚饭。” 云昭垂眸看着戏服下摆的褶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木簪留下的刻痕。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抬眼时眼底却凝着薄霜。 “张导跟我说,今天下午到半夜凌晨,都有我的戏份呢。兄长,我走不开。” 尾音轻扬,落在张导耳中却像是惊雷炸响。 张导的领带不知何时歪得彻底。 额角豆大的汗珠顺着油光发亮的脸颊滚落,在衬衫领口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到云昭面前,双脚在碎石地上磕出闷响。 “云小姐折煞我了!您和陆总尽管去!今晚全剧组放假!” “灯光组!场务组!立刻把器材收了!今天的拍摄取消!” 刘监制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慌忙从助理手里夺过行程表。 “对对对!我看了黄历,今日不宜开工!云小姐和陆总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他边说边挥手示意,几个场务立刻小跑着去清理出一条道路。 云昭看着两人滑稽的模样,眉梢微动。 她转头看向陆泽,语气不自觉放软。 “兄长,那我们走吧。” 陆泽伸手替她挡住车门上方,待她坐定后才轻轻关上车门。 隔着车窗,她看见李曼曼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乔知薇惨白的脸被夕阳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色。 商务车缓缓启动时,整个剧组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钉在那辆车上,直到车辆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人群中才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这也太夸张了吧?为了云昭直接停拍?” 扎着脏辫的场务小王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早知道我就对她客气点了!” 戴着夸张耳环的女N号跺了跺脚,涂着鲜艳甲油的手指死死捏着剧本。 “现在好了,得罪了真千金,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人群中突然传来嗤笑,李曼曼甩了甩烫卷的长发,假睫毛在眼睑投下夸张的阴影。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靠男人上位?” 她的话立刻引来几个女演员的附和,但更多人只是低着头快步离开,生怕被陆氏集团记恨。 场务小李攥着矿泉水瓶,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咯咯声响。 “你们瞧见没?张导刚才那狗腿样,跟我家旺财见着肉骨头似的!” 他夸张地模仿张导弓腰搓手的模样,惹得周围群演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早说别招惹她!” 道具组老张把扳手重重砸在工具箱上,震得螺丝钉叮当作响。 “上个月我就觉着奇怪,宋圆圆那人向来眼高于顶,怎么会亲自带个新人试镜?敢情是陆家的金枝玉叶!” 他推了推下滑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李曼曼。 “有些人啊,怕是要倒霉咯。” 这话让正在补妆的李曼曼手一抖,口红在脸颊划出歪扭的红痕。 她抓起卸妆棉用力擦拭,假睫毛几乎要戳到眼球。 “装模作样的小贱人!不就是有个有钱哥哥?指不定是私生子呢!” 她故意提高音量,指甲在化妆镜上刮出刺耳声响。 旁边的女六号慌忙按住她的手,涂着水钻的美甲都被蹭掉两颗。 “姑奶奶您闭嘴吧!没瞧见陆总看你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人群中突然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乔知薇扶着道具架的手指关节发白,她踉跄后退时踢翻水桶,水花溅湿了周瑾枫的定制皮鞋。 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周瑾枫此刻顾不上形象,跳着脚躲开污水,眼睛却死死盯着乔知薇煞白的脸。 “你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不会真和威亚事故有关吧?”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斩断所有窃窃私语。 乔知薇感觉喉咙被无形的手掐住,她强撑着挤出笑容,却牵动嘴角神经,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老师说什么胡话……我……我只是有些中暑了……” 她的辩解淹没在突然爆发的议论声里。 “我就说钢丝断得蹊跷!” 场记小吴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他偷拍的云昭手腕伤痕特写。 “你们看这断痕,分明是人为割断才会这么整齐!” 人群立刻像潮水般涌过去,七嘴八舌的猜测声此起彼伏。 “听说乔知薇和云昭试镜时就结了仇!” “她昨天还偷偷往云昭的戏服泼咖啡!” “完了完了,陆氏集团要是较真,乔知薇怕是要被封杀到退圈!” “我觉得不至于,你不知道吧?乔知薇可是顾夫人在背后撑腰的!” 这些话像滚烫的油浇在乔知薇身上,她感觉眼前发黑,双腿一软跌坐在道具箱上。 而此时李曼曼却突然挤进人群,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指着乔知薇尖叫。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肯定是她干的!” 她扭曲的表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却没人注意到她眼底闪过的慌乱。 毕竟在今天之前,她跟乔知薇都是在同一个阵营里的。 远处传来张导声嘶力竭的怒吼。 “都在干什么!还不赶紧收工!” 他的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西装下摆沾满灰尘,活像个战败的公鸡。 但没人敢违抗,场务们蔫头耷脑地搬运器材。 女演员们抱着戏服匆匆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张望,眼神里交织着嫉妒、恐惧与懊悔。 第139章 你说陆总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另一边,张导和刘监制瘫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空调冷气吹得两人后颈发凉。 张导扯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 “老……老刘,你说陆总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监制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擦拭镜片,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我哪知道?但肯定和云昭有关。”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张导耳边。 “你还记得之前的威亚事故吗?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钢丝断得太蹊跷了。” 刘监制马后炮的又提起这件事来。 张导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是说……陆总是专门过来,就为这件事?” 他猛地站起身,撞倒了一旁的水杯。 “不行!这事必须彻查清楚!要是让陆总知道我们纵容这种事……”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刘监制也跟着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调监控!还有,把道具组的人都叫来,我们要重新问话!” 他推开门时,夕阳的余晖刺得他眯起眼睛,远处还能听见零星的议论声。 “可是我听说了,云昭就是个土包子啊?” “管她是什么,反正以后见着得绕道走!” 这些话飘进张导和刘监制耳中,两人对视一眼,脚步更快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从陆泽说出妹妹两个字的那一刻起,这个剧组的天,彻底变了。 而此时的云昭,正安静地坐在车内。 陆泽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心疼。 “手腕还疼吗?” 云昭摇了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已经没事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带着几分调侃。 “兄长这阵仗,把大家都吓坏了。” 陆泽冷哼一声,眼神变得阴鸷。 “敢动你,他们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威亚事故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都会查得清清楚楚的。” 云昭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在旁人面前淡漠疏离的她,此刻却平静了下来。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也能查到。” 陆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拍戏,剩下的交给我。” …… 京市的夜幕是璀璨霓虹满现的。 世纪皇冠酒店京市有名的老牌五星级酒店,在夜色中散发着庄重而奢华的气息。 金色的雕花穹顶、璀璨的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映照着往来宾客的身影。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氛,一切都彰显着这里的不凡与尊贵。 陆泽的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身着笔挺制服的门童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陆泽率先下车,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侧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云昭。 云昭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色旗袍,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 盘起的青丝间点缀着一支精致的玉簪,尽显古典优雅气质。 “小心些。” 陆泽轻声叮嘱,目光中满是关切。 云昭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轻点头回应。 两人并肩步入酒店,他们周身散发的独特气质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侍者们纷纷投来恭敬又艳羡的目光,恭敬地引导着他们前往专属的包间。 与此同时,酒店的另一间豪华包间内。 顾淮舟正与合作方代表王明远进行着一场看似平和却暗藏玄机的商务宴请。 顾淮舟身着一套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合身的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 领口处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冷峻的面容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深邃的眼眸如寒潭般让人捉摸不透。 王明远则是一副典型的商人模样。 微微发福的身材套着一身略显紧绷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为顾淮舟斟满红酒,酒杯中的红酒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顾总,能与贵公司达成合作,我们全公司上下都激动万分啊!” 王明远举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满脸谄媚地说道。 “这可是我们公司发展的重大机遇,以后还望顾总多多提携!” 顾淮舟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淡淡地瞥了王明远一眼。 随即抿了一口红酒,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清冷。 “王总不必客气,此次合作不过是基于贵公司的方案确实符合我们的要求。” “商场如战场,一切都要以利益和实力说话。” 王明远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是是是,顾总说得太对了!我们公司一定全力以赴,保证把项目做到最好,绝不辜负顾总的信任!” 说着,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递到顾淮舟面前。 “顾总,这是项目的详细执行计划,您过目一下……” “要是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您尽管吩咐,我们立刻调整!” 顾淮舟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滑动。 王明远则紧张地盯着顾淮舟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 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过了许久,顾淮舟合上文件,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体上还不错,不过在资金分配和时间节点上,还需要再优化一下。” 王明远立刻如获大赦,连忙应道。 “好的顾总,我们马上改!您看还有其他问题吗?” “暂时就这些,希望贵公司能说到做到。” 顾淮舟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一定一定!顾总您就放心吧!” 王明远一边说着,一边又殷勤地为顾淮舟夹菜。 “顾总,这道佛跳墙可是这家酒店的招牌菜,您尝尝,味道特别正宗!” 顾淮舟看着碗里色泽诱人的佛跳墙,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只是礼节性地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第140章 七老八十、肥头大耳的糟老头 王明远见顾淮舟对菜品兴致缺缺,心里有些着急,绞尽脑汁地想要找些话题来讨好顾淮舟。 “顾总,我听说您平时工作特别忙,都没什么时间休息。” “其实偶尔也得放松放松,像京市最近新开了几家高档会所,里面的服务那叫一个……” “王总。” 顾淮舟突然打断王明远的话,眼神变得冰冷。 “我对那些地方不感兴趣,希望王总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些。” “我们之间的合作仅限于工作,其他无关的事情就不必说了。” 王明远被顾淮舟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连忙赔笑着道歉。 “哈哈哈……是我考虑不周,顾总您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关心您,怕您太累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暗暗叫苦,责怪自己说错了话。 而在另一间包间内,云昭和陆泽已经落座。 侍者们有条不紊地上着菜,一道道精致的美食摆满了餐桌。 陆泽看着云昭面前摆放的菜肴,细心地将鱼刺挑出,又把鲜嫩的鱼肉夹到云昭碗里。 “尝尝这个,你最喜欢的清蒸鲈鱼,这家酒店的厨子手艺不错,应该合你的口味。” 云昭看着碗里的鱼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抬眸看向陆泽。 “兄长,你也多吃点。” 说着,她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陆泽碗里。 “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陆泽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还是妹妹最懂我。”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着片场的趣事,氛围温馨而融洽。 云昭说起今天拍摄时的一些小插曲,逗得陆泽哈哈大笑。 “今天兄长来过之后,张导他们应该会很上心的调查威亚的事情。” 云昭轻轻抿了一口茶,说道。 用上位者的身份去向下施压,云昭还是第一次用。 还挺好用。 陆泽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们几个就算多上心,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来。” 云昭淡淡一笑。 “不一定要他们查出什么来,只是给他们提个醒,别以为我身后没人而已。” 至于其他的,她会亲自动手。 “哥哥和整个陆家,都是你的后盾。” 陆泽只是想让云昭知道,他们永远都是她的后盾。 …… 此时,隔壁包间的顾淮舟和王明远的饭局还在继续。 王明远为了缓和刚才尴尬的气氛,开始拼命地介绍起自己公司的优势和团队的实力。 试图重新赢得顾淮舟的好感。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顾淮舟却只是偶尔点点头,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在思考着其他事情。 “顾总,我们公司的技术团队在业内那可是顶尖的,这次项目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王明远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没发现顾淮舟都已经有点走神了。 “顾总,您看我们这个项目的宣传方案,您觉得怎么样?” 王明远将一份宣传方案递到顾淮舟面前,满怀期待地问道。 顾淮舟接过方案,目光在上面扫过,语气平淡。 “宣传力度还不够,创意也略显不足。现在的市场竞争激烈,没有足够吸引人的宣传,很难脱颖而出。” 王明远连忙点头。 “顾总说得太对了!我们马上重新做一份方案,一定加入更多新颖的元素,提高宣传效果!” “顾总您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顾淮舟沉思片刻,给出专业意见。 “可以从目标客户群体的需求和喜好出发,结合当下的热点话题,打造有特色的宣传内容。” “另外,线上线下的宣传渠道要合理搭配,形成全方位的宣传攻势。” “顾总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些建议太宝贵了!” 王明远一脸崇拜地说道。 “有顾总您的指导,我们这个项目肯定能大获成功!” 顾淮舟没有理会王明远的奉承,继续说道。 “还有,在项目执行过程中,要严格把控质量和进度。”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影响整个项目的成败。王总,希望贵公司能认真对待。” “一定一定!顾总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们公司一定会全力以赴,把项目做到尽善尽美!” 王明远拍着胸脯保证道。 …… 另一边,身着一身酒红色修身连衣裙的王若璃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踏入酒店。 她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精致的妆容下,那双杏眼却满是不耐烦。 手机屏幕亮起,她接通好友的视频通话,语气中满是怨气。 “你知道吗?我爸妈非要我来这里,说是什么见公司老总,我看就是变相的相亲!” “肯定又是哪个七老八十、肥头大耳的糟老头子,我才不想浪费时间!” 说着,她在酒店的休息区坐下,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敲打着沙发扶手。 好友在屏幕那头笑嘻嘻地调侃。 “说不定是个帅气多金的钻石王老五呢!” 王若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红唇一撇。 “得了吧!就我爸妈那眼光,能给我介绍什么好货色?” “上次那个,肚子大得跟怀孕八个月似的,一开口全是生意场上的油腻话术,恶心死我了。” “这次估计也半斤八两。我真搞不懂,他们怎么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 她伸手撩了撩头发,眼神中满是抗拒。 “我自己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找个人来束缚我?” 好友笑着安慰。 “说不定这次真有惊喜呢!别这么悲观嘛!” “惊喜?能有什么惊喜……” 王若璃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突然瞥见墙上的时钟,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算了,不说了,我得上去了,晚点再找你吐槽。” 她挂断电话,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一副公式化的微笑,朝着包间走去。 走廊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王若璃站在包间门前,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抬手敲门。 门内,王明远正说着项目宣传的事,听到敲门声,连忙起身去开门。 第141章 仅仅是一眼,心跳加速 门打开的瞬间,王若璃的目光越过父亲,落在包间内的顾淮舟身上。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她的呼吸一滞。 眼前的男人身着一袭黑色手工定制西装,剪裁得体,将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眉眼深邃如墨,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几分冷峻与疏离。 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仅仅是一眼,便让王若璃心跳加速。 她从未想过,父亲口中的老总竟然是这样一个惊为天人的存在,与她想象中的糟老头子天差地别。 一瞬间,她之前所有的抱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悸动与慌乱。 王明远见女儿来了,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对着顾淮舟说道。 “顾总,这是小女若璃,我想着带她过来见见世面,让她多跟您这样的大人物学习学习,您不介意吧?” 顾淮舟抬眸,目光在王若璃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无妨。” 王若璃强压下内心的紧张与激动,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包间,声音轻柔婉转。 “顾总好,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有幸得见,真是我的荣幸。” 说着,她在父亲身旁坐下,偷偷打量着顾淮舟,眼神中满是倾慕。 王明远连忙招呼女儿。 “若璃,快给顾总倒杯酒。” 王若璃立刻起身,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动作娴熟地为顾淮舟斟酒。 她微微俯身,长发垂落,露出白皙的脖颈。 “顾总,请用酒。” 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神中含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王若璃一向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个男人面对她这样的温柔知意,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哪知道,顾淮舟淡淡的端起酒杯,浅抿一口,便放下了。 他早已看穿了王明远的心思。 所谓带女儿见世面,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撮合两人,为自家公司谋取更多利益。 对于这种商业联姻的套路,他早已司空见惯,因此态度十分冷淡。 王若璃却没有察觉到顾淮舟的疏离,反而越发殷勤。 她笑着说道。 “顾总,我之前就听说顾氏集团在您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发展得越来越好。” “您的商业头脑和决策能力实在令人钦佩。” “我最近也在学习商业管理方面的知识,以后还希望能多向您请教呢。”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漫天星辰。 顾淮舟礼貌性地回应。 “过奖了,商业之道,学无止境。” 说完,便不再多言,目光又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王明远见气氛有些冷场,连忙打圆场。 “若璃从小就聪明伶俐,对商业也很有兴趣,顾总要是有时间,还请您多多指点指点她。” 顾淮舟淡淡道。 “有机会再说吧。” 王若璃却不气馁,继续找话题。 “顾总,我听说您平时工作特别忙,那您闲暇时有没有什么爱好呢?” “像我,就喜欢看书、听音乐,偶尔也会去画展、音乐会放松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顾淮舟的反应。 顾淮舟抬起头,眼神平静。 “工作之余,我更喜欢研究行业动态和企业发展策略,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言语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王若璃心里微微一紧,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顾总果然是事业心极强的人,也正是因为您这份专注和努力,顾氏集团才能如此成功。” “我以后一定要以您为榜样,好好提升自己。” 她拿起桌上的菜单,笑着说道。 “顾总,这家酒店的菜品都很不错,我知道几道特别好吃的,给您推荐推荐吧。” 说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菜单上滑动。 “这道龙虾刺身,食材特别新鲜;还有这道黑松露牛排,口感鲜嫩多汁,您一定要尝尝。” 顾淮舟微微皱眉,语气依旧冷淡。 “不用了,简单吃点就好。王总,我们还是谈谈项目的事吧。” 他的目光转向王明远,显然是不想再和王若璃过多纠缠。 王明远连忙应道。 “是是是,顾总说得对。若璃,别打扰顾总谈正事了。” 王若璃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 “那顾总、爸爸,你们聊,我就在旁边听着,多学习学习。” 顾淮舟和王明远开始讨论项目的细节。 王若璃坐在一旁,虽然听不懂太多专业术语,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顾淮舟。 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听着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她的心越发沉沦。 期间,王若璃几次试图插话,发表自己的见解,想要引起顾淮舟的注意,却都被顾淮舟不着痕迹地忽略了。 他只是专注地和王明远讨论着项目,仿佛王若璃并不存在。 然而,王若璃并没有放弃。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酒柜前,拿出一瓶珍藏的红酒,娇声道。 “顾总,我听说这是您喜欢的红酒,特意让人准备的,您尝尝看正宗不正宗?” 她拿着酒杯,走到顾淮舟身边,微微俯身,将酒杯递到他面前。 顾淮舟看着面前的酒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还行。” 说完,便将酒杯放下,继续和王明远交谈。 王若璃咬了咬嘴唇,回到座位上。 她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想办法让顾淮舟注意到自己,喜欢上自己。 只要能和顾淮舟在一起,不仅自己的生活能得到极大的提升,父亲的公司也能得到顾氏集团的大力支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饭局接近尾声。 顾淮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王总,项目的事情按照我们刚才说的,尽快落实。” 王明远连忙起身,满脸堆笑。 “一定一定,顾总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王若璃也跟着站起来,眼神中满是不舍。 “顾总,这么快就走了吗?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再聊一会儿?” 第142章 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的秘书 顾淮舟将西装袖口利落地扣好,金属袖扣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根本没看王若璃伸来的手,径直往包间门口走去,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顾总!” 王明远追出两步,却在顾淮舟漠然回头的瞬间僵住。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客套的温度。 反而像淬了冰的刀刃,轻易划开他精心堆砌的笑容。 包间的雕花木门重重合上,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王若璃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望着紧闭的门,耳畔还回荡着顾淮舟临走前淡漠的“告辞”两个字。 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作难堪的凉意。 “都怪你!” 王明远突然转身,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脖颈处的血管突突跳动。 “非要磨磨蹭蹭,让顾总等了整整十分钟!现在好了,把人得罪透了!”。 “别说联姻没戏了!要是项目也黄了,你就去向顾总负荆请罪吧!” 他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狠狠灌了一口,茶水溅在名贵的真丝衬衫上也浑然不觉。 衬衫前襟晕开深色的水渍,像极了他此刻糟糕的心情。 “我怎么知道是顾淮舟!” 王若璃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委屈的泪花。 她精心化的眼妆被泪水晕染,在眼下形成一片深色的阴影。 “你只说带我见世面,提都没提是顾氏集团的顾总!更没说……更没说他这么……” 帅。 她咬着下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顾淮舟垂眸翻看文件时,睫毛在眼底投下的扇形阴影。 还有他端起酒杯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杯脚的模样。 每一个细节都像被烙铁烫在心头,可她不愿承认这份心动,只觉得满心委屈。 “你还狡辩!” 王明远将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杯盖弹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顾氏集团的项目是咱们公司翻身的唯一机会!” “要是能和顾淮舟攀上关系,多少企业挤破头想和我们合作!现在倒好,全被你搞砸了!” 他气得在包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踏在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沉重。 “你看看你,全程像个花痴,人家顾总看都不看你一眼!” “明明是你安排不周!” 王若璃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高跟鞋在地面跺出清脆的声响。 “那我也精心准备了啊!妈妈还逼我学了商业案例、练红酒品鉴,结果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顾总根本不给我说话的余地!” 她想起自己几次试图插话,却只换来顾淮舟礼貌而疏离的点头,委屈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我还以为只是普通饭局……” “普通饭局?” 王明远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随着冷笑抖动。 “若璃,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明白商场上哪有单纯的饭局?” “我特意选在云顶餐厅,就是想让顾总看到你的优雅得体。” “结果你倒好,全程围着人家献殷勤,一点分寸都没有!” “我哪有!” 王若璃跺了跺脚,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脸颊上划出亮晶晶的痕迹。 “我不过是正常交流,想给顾总留下好印象!而且,顾总那样的人……”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脑海中又浮现出顾淮舟专注工作时的模样,随即又被愤怒取代。 “就算我表现得再好又怎样?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够了!” 王明远打断女儿的话,抓起公文包就要往外走,拉链被他扯得哗啦作响。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联姻也没戏!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明天我再约顾总,你要是再搞砸……” “凭什么全怪我!” 王若璃的眼泪决堤,精心盘起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哭得通红的脸。 “你明明知道我对商业一窍不通,也不提前给我透个底!” “要是早知道是顾淮舟,我……我肯定准备得更充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哭腔。 “都怪你!都怪你!” “你!” 王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女儿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着。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明天我再约顾总,你要是再搞砸,咱们家就等着破产吧!” “不用你管!” 王若璃突然爆发,抓起手包就往门口冲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几乎是撞开包间的门,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 大理石地面冰凉刺骨,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像极了她慌乱的心跳。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跑,直到看见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标识。 正要擦把脸整理妆容,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进男洗手间。 那挺拔的背影,还有西装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分明就是顾淮舟! 王若璃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也顾不上擦眼泪了,转身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她透过门缝死死盯着洗手间的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把真丝面料揉出一道道褶皱。 走廊里的空调冷气直往衣领里钻,她却觉得浑身燥热,连耳垂都烧得通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王若璃把自己整理过了一番之后,洗手间的门终于开了。 顾淮舟双手插兜,神色淡然地走了出来。 他刚洗过手,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王若璃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去,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柔美的光泽。 可她精心维持的优雅,在顾淮舟冷漠的目光下显得不堪一击。 “顾总!”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却难掩颤抖。 “我……我刚才忘了说,我对顾氏集团的新能源项目很感兴趣,能不能……” 顾淮舟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他望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王小姐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的秘书。” 第143章 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说完便想要继续往前走,仿佛王若璃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可是……” 王若璃急得眼眶又红了,连忙走到顾淮舟的面前,高跟鞋险些崴到脚。 “顾总,我真的很想向您学习!我最近在研究商业管理,关于顾氏集团的案例……” “王小姐。” 顾淮舟终于转头,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怵,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很忙。”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碎了王若璃最后的幻想。 顾淮舟冷漠的回应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王若璃头上。 但她却像被点燃的火焰,越挫越勇。 看着顾淮舟转身欲走的背影,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然后她突然就身体一软,朝着顾淮舟的方向扑了过去,口中娇滴滴地唤道。 “淮舟哥哥,你就不要这么见外了嘛。联姻之前,我们不都得互相了解一下的吗?”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仿佛要将人溺毙在这虚假的温柔里。 顾淮舟眼神一冷,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他利落地一侧身,动作优雅而迅速,轻松躲过了王若璃扑上来的动作。 他的皮鞋在地面擦出一道细微的声响,仿佛是对这荒唐一幕的无声嘲讽。 “你自重,我想你们是误会了……” 顾淮舟刚要开口解释根本没有什么联姻的事情,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哟,这么热闹。” 是云昭淡漠的声音。 顾淮舟转头看去。 果不其然,云昭倚在一旁的柱子上,一袭素色旗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手中虚握着手机,淡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 她挑眉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嘴角微微上扬。 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活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 王若璃转头看到云昭,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精心维持的形象在刚才的狼狈一扑中已然崩塌,此刻被人撞见,心中满是恼羞成怒。 “你谁啊?这里有你什么事,多管什么闲事!” 她上下打量着云昭,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敌意。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穿着旗袍、气质清冷的女人不过是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程咬金。 看着云昭淡漠的表情下,藏着的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这笑容太过突然,太过真挚,让熟悉他的云昭瞬间警铃大作。 她看着顾淮舟一步步走近,心中暗自警惕。 这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男人,此刻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昭昭,你怎么过来了?” 顾淮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刚才对王若璃的冷漠形成天壤之别。 他走到云昭面前,伸手轻轻帮她掖了掖耳边的碎发。 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云昭眼神瞪视顾淮舟,用眼神礼貌询问,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而顾淮舟则理直气壮地回以一个眼神,那意思分明是\"帮个忙\"。 两人无声的眼神交流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云昭心中虽然无奈,但还是决定配合这场戏。 她轻轻哼了一声,微微仰头,一副傲娇的模样。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我还怕某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呢。” 说着,她伸手挽住了顾淮舟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动作亲昵而自然。 顾淮舟顺势搂住云昭的腰,转头看向王若璃,眼神中带着歉意与疏离。 “王小姐,我有女朋友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话语中的拒绝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王若璃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精心策划的接近,她自以为是的魅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你明明……” 云昭看着王若璃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但很快又被理智取代。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这位王小姐,没听见淮舟说的话吗?还不请自便?” 王若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我明白了。” 她转身欲走,脚步却有些虚浮,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就在这时,顾淮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无情。 “王小姐,希望你们能好好用心在项目上,否则的话,我要考虑一下贵公司是否值得合作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若璃的心上。 她的身体微微一晃,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她强撑着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去,背影显得无比落寞。 待王若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云昭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从顾淮舟身边弹开。 她双手抱臂,挑眉看着顾淮舟,语气不善。 “顾总,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为什么突然拉我演这么一出戏?” 顾淮舟整理了一下被云昭弄皱的西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是借云小姐的演技一用,解决个麻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多谢。” 云昭哼了一声。 “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打个招呼。要不是看在……” 她突然住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淮舟看着云昭恼羞成怒的样子,心中莫名觉得有趣。 “看在什么?看在我是你病人的份上?” 他故意调侃道。 云昭瞪了他一眼。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看你在这儿丢人现眼。” 她转身欲走,却被顾淮舟叫住。 “等等。” 顾淮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云昭面前。 “就当是这次的报酬。” 云昭看着那张支票,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伸手将支票拍开,冷笑道。 “顾淮舟,你觉得我缺钱?还是觉得我是那种可以用钱收买的人?” 顾淮舟看着被拍落在地的支票,微微一愣。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冒犯到了这个看似淡漠的小神医。 第144章 真的只是利用吗? 顾淮舟弯腰捡起支票,认真地看着云昭。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云昭看着他难得认真的表情,心中的怒火消了几分。 “算了,这次就当是我倒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 顾淮舟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 “若有需要,我定会提前与云小姐商量。” 云昭点了点头。 “最好是这样。”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是她此刻的心情写照。 顾淮舟站在原地,看着云昭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回想起刚才她配合自己演戏时的模样。 那个清冷的小古板,在扮演情侣时却意外地自然,甚至让他都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错觉。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而另一边,王若璃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一头扎进卧室,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她精心策划的接近顾淮舟的计划彻底失败,不仅如此,还在他面前丢尽了脸面。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顾淮舟还威胁到了父亲公司的项目。 她的哭声引来了母亲王夫人的注意。 她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便推门而入。 “若璃,怎么了?” 王若璃抬起头,满脸泪痕。 “妈咪,我……我搞砸了。顾淮舟他……他有女朋友了。” 王夫人脸色一变。 “什么?怎么会这样?” 王若璃将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夫人听后,气得脸色铁青。 “这个顾淮舟,简直是在戏耍我们!” “妈咪,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若璃抽泣着问道。 “顾淮舟说,如果我们不好好做项目,他就要取消合作……” 王夫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皱。 “事到如今,只能先把项目做好,再从长计议。你也别再想着和顾淮舟的事情了,好好帮你爸盯着项目。” 王若璃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无法释怀。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那个叫云昭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能让顾淮舟对她如此不同。 …… 夜色如墨,泼洒在顾淮舟位于半山的别墅落地窗上。 屋内只亮着一盏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倚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身影。 手中捏着的威士忌酒杯里,冰块正随着他无意识的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酒精混合的冷冽气息,直到茶几上震动的手机屏幕打破了这份寂静。 屏幕上跳动着“傅云骁”三个嚣张的字样。 顾淮舟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按下接听键的瞬间。 震耳欲聋的魔性笑声便从听筒里炸开,像一串点燃的鞭炮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几分钟都停不下来。 顾淮舟皱眉。 “挂了。” 听到顾淮舟这么说,傅云骁才好不容易才停下笑声。 “哈哈哈哈……老顾!” 傅云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刚收到线报,说你今晚在云顶餐厅被个女人堵厕所门口了?怎么着,谈个项目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顾淮舟不悦。 “你又听谁说的?” 傅云骁啧了声。 “我有我的情报小组,你别管。反正你快说说,是不是真的啊?” 顾淮舟让他吵得直皱眉,揉了揉鼻梁。 将酒杯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似乎也染上了几分不耐。 他扯了扯领带,语气平淡无波。 “说完了?说完挂了。” “别别别!” 傅云骁总算收敛了些笑声,却仍带着戏谑的尾音。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这叫表示慰问,你懂不懂?” “听说那女的叫王若璃?王明远家的那位?” “啧啧,我还以为你这种万年冰山,面对投怀送抱的只会直接叫保安,怎么今儿个转性了,还找了个挡箭牌?” 顾淮舟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想起云昭被他突然拉近时,那双瞬间瞪圆的杏眼。 以及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药草清香。 他难得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淡淡道。 “遇到点小麻烦,找人帮个忙而已。” “帮忙?” 傅云骁的声音陡然拔高。 “找云昭帮忙?老顾,你可别忘了,云大师那小古板。” “连多看别人一眼都嫌浪费时间,怎么就突然愿意陪你演情侣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该不会是你对人家有意思,故意找借口接近吧?” 顾淮舟沉默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云昭掖碎发时不自在的侧脸,以及她拍开支票时眼里的怒意。 他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傅云骁很显然,是不信的。 “老顾,不是我说。以前多少名媛淑女往你身上贴,你眼皮都不抬一下。” “而这次不仅让人家当众挽胳膊,还帮着掖头发?顾淮舟,你这戏演得也太投入了吧?” 顾淮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懒得再跟他周旋。 “说正事。” “行行行,说正事。” 傅云骁总算回到正题。 “下个月我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你知道他老人家就好玉石那口,我琢磨着送块好料子。” “可我那眼光你也知道,跟闹着玩似的。明天城西地下赌石场开市,你陪我走一趟?” 提到赌石,顾淮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早年曾跟着一位长辈接触过,对玉石略有研究,只是近年来忙于集团事务,久未涉足。 “几点?” “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傅云骁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要不要我顺便帮你问问云昭去不去?大师不是一般都带透视眼的嘛,说不定她也懂点?” 顾淮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 “不用。” 挂了电话,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顾淮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傅云骁的问题。 他对云昭,真的只是利用吗? 那个总是板着小脸,说话直来直去,却在关键时刻意外可靠的小神医。 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虽未惊起巨浪,却漾开了圈圈涟漪。 第145章 最狠的刀,从来不会见血封喉 云昭跟陆泽吃完晚饭回到家。 刚洗漱完,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来一看,是宋圆圆的来电。 云昭猜到宋圆圆会给她打电话,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快。 电话一接通,宋圆圆愤愤不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昭昭宝贝!张导和刘监制简直太奸诈!我在剧组的时候忙前忙后的查到底是谁对威亚动了手脚。” “所以我才放心的去出差。哪知道我才出去一天,那两个人就搞出了幺蛾子!” 云昭坐在了梳妆台面前护起了肤。 宋圆圆的怒音裹着电流特有的毛刺感,在安静的房间里撞出清晰的回音。 “那两个老东西现在在剧组会议室里演双簧呢!” “张导拍着桌子说要彻查,转头就让场务把备用威亚仓的监控硬盘格式化了!” 窗外夜色被这声怒喝震得似乎都晃了晃。 云昭将手机夹在耳肩之间,慢条斯理地拧开安神香薰的瓶盖,透明液体在玻璃滴管里拉出细长的丝线。 她往扩香石上滴了三滴岩兰草精油,清冷的草木香渐渐漫开,恰好能压过方才吃川菜留下的淡淡辛气。 “我走之前特意让技术公司做了防删除备份。” 宋圆圆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 “结果刘监制下午找了个穿西装的‘网络安全专家’,说是给剧组系统做维护。” “在机房里待了半小时,出来就说硬盘物理损坏了!云昭你说可笑不可笑?” “那硬盘我上周才换的最新款,防摔防震还带加密!” 云昭对着镜子吹起了湿漉漉的长发。 她看着镜中自己微挑的眉梢,想起下午陆泽来接她时的情景。 她那位向来只在财经版露面的兄长,竟能让见惯大场面的张导在三十度的天气里冒冷汗。 指尖的梳子顿了顿,在发尾缠出个松垮的结。 “最气人的是他们演给媒体看的那出!” 宋圆圆的语速越来越快,背景里传来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 “刚才助理发了现场视频,张导拿着个放大镜在威亚残骸上装模作样地看,刘监制在旁边拿小本本记笔记!” “那演技不去拿金鸡奖都屈才了!评论区现在全是“剧组好负责”“张导好敬业”,我看着就来气!” “你猜他们刚才在剧组群里发什么?” 宋圆圆的声音突然带上了愤愤不平,却又透着股狠劲。 “说为了‘安抚演员情绪’,要给全组人发安全奖金!每人两千块,让大家在朋友圈发感谢剧组关怀的文案!” “云昭你说,这不是拿打发叫花子的钱来堵嘴吗?我投了八千万的剧,现在成了他们遮丑的工具!” “况且你还是事件的受害人,你却得不到他们一分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云昭终于开口,声音比窗外的夜风还要凉上几分。 “他们越是这样急着洗地,越说明心里有鬼。”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宋圆圆的声音陡然拔高。 “威亚断的时候你离地面那么高,要不是你反应及时……” 她的声音猛地顿住,自个生起了闷气。 云昭安慰宋圆圆。 “没事,反正他们现在肯定是睡不着觉的努力调查中。” 一听这话,宋圆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还有越笑越停不下来的趋势。 “哈哈哈,听说当时你哥出现在剧组门口的时候,把剧组的那些人都吓的汗流浃背了!” “张导和刘监制两个人,差点都要给陆泽跪下了!哈哈哈哈!” 云昭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说起来也奇怪。” 宋圆圆的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兮兮。 “你哥走了之后,剧组突然说要全员体检,连茶水间的阿姨都被拉去抽血了!” “张导在群里发通知的时候,文字后面还跟着三个惊恐的表情,笑死我了!” 云昭听着宋圆圆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讲,陆泽如何让剧组财务总监当场交出近三个月的采购明细。 如何让法务部的人在会议室里支起投影仪,把威亚钢索的检测报告逐页放大讲解。 “……你都不知道,刘监制擦汗的纸巾堆了一垃圾桶!” 宋圆圆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 “不过昭昭啊。” 她的声音突然又沉了下去。 “我总觉得他们这么折腾,就是做给外人看的。真要查幕后黑手,还得从长计议。” 云昭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个紫铜药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颗褐色药丸,是她昨天刚配好的宁神丹。 云昭嘴角微勾,她当然知道那两个人最有可能是做做表面功夫,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剧组的态度在,她后续就有办法抓到人。 她云昭向来睚眦必报,既然想要伤害她,那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他们当然是在做样子。” 云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这“样子”做得越足,漏洞就越多。” 她将药盒轻轻合上,紫铜表面映出她半张清冷的脸。 “你还记得上个月那场雨戏吗?有人把祛湿散寒的汤药换成了性寒的茵陈蒿汤,害得三个群演高烧住院。” “当然记得!” 宋圆圆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当时你说是药材混淆,我还觉得奇怪呢……” “那不是混淆。” 云昭打断她,指尖在药盒边缘敲出规律的节奏。 “茵陈蒿汤去湿热没错,但用量超过三钱就会伤脾胃。而那天的药罐里,足足放了五钱。” 她顿了顿,听着听筒里宋圆圆的吸气声,继续道。 “威亚断裂也好,汤药被换也罢,动手的人都算准了时间和剂量……” “既不会当场闹出人命,又能制造足够的麻烦。而且,原本那碗汤,是会被我喝进去的。” 窗外的月亮终于挣开了云层的束缚,清辉透过纱窗洒在地板上,将云昭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看着自己投在墙上的剪影,想起小时候,师父曾经跟她说过。 【最毒的药,往往藏在最温和的方剂里。最狠的刀,从来不会见血封喉。】 第146章 最佳幕后策划奖! “所以你是说……” 宋圆圆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背后的人,还会再动手?” “一定会。” 云昭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她有十足的信心,针对她的那个人,没得手之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是试探。下一次,就该是杀招了。”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里面是她手绘的剧组人员关系图,用红笔在几个名字之间画了粗粗的连线。 “那怎么办?” 宋圆圆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虑。 “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或者让你哥派保镖跟着你?” 云昭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道具组的李姓组长,上周刚给儿子买了套学区房,首付来源不明。 她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斟酌下一枚棋子的落处。 “报警?” 她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冽的嘲讽。 “凭什么报警?凭威亚上的指纹被他们提前擦掉了?还是凭汤药罐上只有熬药阿姨的手印?” 她合上文件夹,将其推到书桌一角。 “张导和刘监制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巴不得把‘凶手’尽快揪出来结案。我们只需要……” “只需要什么?” 宋圆圆的声音立刻追了上来。 云昭走到窗边,推开的那半扇窗户此刻正有夜蛾扑棱着翅膀飞进来,绕着台灯的光晕打转。 她看着那只小小的昆虫在光明与阴影间穿梭,眸光微沉。 “只需要让他们更急一点。” “更急一点?”宋圆圆的语气里满是困惑。“什么意思啊?” “嗯。” 云昭应了一声,伸手关掉了台灯。 骤然降临的黑暗让窗外的月光显得格外明亮,将她的侧影勾勒得如同墨画。 “你明天照常飞回来,但别去剧组。”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让助理放消息出去,就说你因为投资方施压,要暂停剧组所有拍摄,直到查出真凶为止。” “暂停拍摄?” 宋圆圆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每天的损失……” “损失?” 云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比起八千万的投资打了水漂,这点停工损失算什么?” 她顿了顿,听着听筒里宋圆圆急促的呼吸声,继续道。 “张导最在乎他的拍摄进度,刘监制最担心预算超支。我们越是不急,他们就越慌。而人一慌……” “就容易出错!” 宋圆圆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昭昭你太腹黑了!这招叫以静制动对不对?” 黑暗中,云昭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她想起白天在片场看到的那幕。 当陆泽的车驶离时,道具组李组长躲在器材车后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不止。” 云昭的声音在夜色里流淌,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还要让他们觉得,这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在插手。” 她走到床头柜钱,拿起钥匙圈上挂着的一枚微型录音笔,那是陆泽今天硬塞给她的。 “你让助理联系几家财经媒体,就说顾氏集团将重新评估《杏林传》的投资风险。” “顾氏集团?” 宋圆圆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顾淮舟真会同意?” “他不需要同意。” 云昭指尖微弯,将录音笔塞进衣兜。 “但剧组的人不知道。” 云昭站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听筒里宋圆圆的惊叹声,眸光平静无波。 她知道,从威亚断裂的那一刻起,这场戏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剧组事故。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舞台搭得更大,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自己走到聚光灯下来。 “昭昭!” 宋圆圆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崇拜。 “你简直是诸葛亮在世啊!等这事了了,我一定给你颁个最佳幕后策划奖!” 云昭拉开被子,准备睡觉。 “奖就不必了。” 云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等抓住那个人,让他把医药费和误工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就好。” “不过昭昭,听你的意思,你是要钓鱼执法啊?这样安全吗?” 宋圆圆有点担心。 云昭刚想开口让她放心,宋圆圆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不过,你可是女侠啊!你怎么可能有事!” 宋圆圆说着说着,都快冒出星星眼了。 那天威亚都快断了,千钧一发之际,云昭居然像是真的会轻功一样的化险为夷了! 宋圆圆现在是把云昭当成了超人一样的存在,对她是非常的有信心啊!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宋圆圆笑着打了岔。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像是终于从紧张的氛围里挣脱出来,语气里的轻快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既然都决定行动了,这几天剧组停拍,正好给咱们放个假嘛!” 云昭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机身。 窗外的月光已经西斜,将窗帘的纹路投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么昭昭宝贝儿,我们明天出去玩吧!” 宋圆圆的提议来得猝不及防,语气里的兴奋简直藏都藏不住。 “明天?” 云昭挑眉,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玩什么?” 她对所谓的“玩”向来兴趣缺缺,尤其是在眼下这桩麻烦事尚未解决的时候,心思更难分散。 电话那头的宋圆圆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立刻连珠炮似的接话,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就是明天啊!城西那个地下赌石场开市,第一天呢,肯定特别热闹!” “听说这次来了不少缅甸场口的新料子,说不定咱们运气爆棚,能捡个大漏呢!” 赌石场? 云昭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对玉石之类的玩意儿谈不上热衷。 更遑论那种充满了投机与赌博性质的场合。 毕竟上一辈子的云昭在皇宫,亦或者民坊,都已经是玩腻了的。 甚至于经验太多,而导致看着一块石头,就已经知道里面有没有料,又是个什么料了。 所以,对于云昭来说,赌石这种行为,实在是没有吸引力。 可赌性为零。 第147章 城西赌石场 “太热闹了,不想去。” 她直接拒绝,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哎呀昭昭!” 宋圆圆立刻开始撒娇,声音拖得长长的。 “就去嘛就去嘛!你看你最近为了剧组的事愁眉苦脸的,也该放松一下了!” “再说了,赌石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说不定还能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人,收集点信息呢?” 说到最后,她还不忘给自己的提议找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云昭沉默了片刻。 她能想象出宋圆圆此刻大概是叉着腰,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她松口的模样。 这个丫头,看似古灵精怪没心没肺,实则心思也细腻。 大概是看出了她连日来的紧绷,想硬拉着她散散心。 “我对捡漏没兴趣。” 云昭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哎呀~兴趣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嘛!” 宋圆圆百折不挠。 “就当陪我去逛逛嘛,昭昭最好了!” “你看你上次帮我看我那串老山檀是不是被坑了,你眼光那么准,去了说不定能帮我掌掌眼呢!” 云昭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她太了解宋圆圆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不缠到她答应是不会罢休的。 更何况,对方还搬出了掌眼这种听起来与她神医身份略有关联的借口。 虽然本质上还是投机。 “下不为例。” 她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被磨得没了脾气的纵容。 “耶!太好了!” 宋圆圆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昭昭你最好了!那你今天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去接你,不准赖床哦!” “知道了。” 云昭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宋圆圆的一番好意,她无法全然拒绝。 或许,去那个所谓的赌石场看看,也并非全无用处。 那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流通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快,说不定……能嗅到些不同的气息。 云昭已经躺下休息。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片场的情景。 道具组李组长那通压低声音的电话,还有陆泽塞给她的那枚微型录音笔。 顾氏集团……顾淮舟。 那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不需要他的同意,却需要借他的势。 夜色渐深,云昭在一片静谧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云昭就已经醒了。 她有早起的习惯,无论多晚入睡,生物钟总会准时将她唤醒。 简单洗漱后,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棉麻长裙,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只簪了一根乌木发簪。 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与即将前往的赌石场那种喧嚣氛围格格不入。 刚收拾妥当,手机就响了,是宋圆圆打来的。 “昭昭儿,我到你家楼下啦!快下来快下来!” 云昭应了一声,拿起随身的帆布包,里面只放了钱包、手机和那枚微型录音笔,便下楼了。 楼下,一辆亮黄色的跑车格外惹眼。 宋圆圆正坐在驾驶座上,探出头朝她挥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昭昭这里!” 云昭走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与宋圆圆活泼的性子倒是相符。 “哇,昭昭你今天好素雅啊!” 宋圆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称赞。 “不过好看!就是……一会儿到了赌石场,会不会太显眼了点?” 毕竟那种地方,穿金戴银的暴发户和西装革履的商人居多,云昭这一身素净得像去逛美术馆。 云昭系好安全带,淡淡道。 “我只是陪你去看看。” 言下之意,她的穿着与场合无关。 “行吧行吧,你好看你说了算!” 宋圆圆吐了吐舌头,发动了车子。 “走咯!去城西赌石场开眼界去!” 跑车呼啸着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宋圆圆显然心情极好,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昨晚追剧的情节,到剧组里某个演员的八卦。 再到对赌石场的各种憧憬,几乎没给云昭插话的机会。 云昭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城市渐渐苏醒,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早餐摊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带着烟火气。 她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起宋圆圆刚才提到的城西地下赌石场。 所谓地下,并非真的位于地下,而是指这类赌石场所通常并非完全公开的商业机构。 大多由私人或小团体经营,规矩繁多,且带有一定的灰色地带。 城西那个,她隐约有些耳闻,据说背后的老板人脉很广。 能搞到一些缅甸场口的一手料子,因此在圈内小有名气。 开市第一天尤其热闹,吸引的不仅是普通赌客,也有不少行家。 “昭昭你知道吗?” 宋圆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听我爸说,以前赌石场里真的有人靠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夜暴富,也有人倾家荡产。” “这玩意儿啊,全靠眼力和运气,还有点玄学在里面。” 云昭“嗯”了一声。 “风险极高。”对于别人来说。 “所以才刺激嘛!” 宋圆圆眼睛发亮。 “就像开盲盒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石头里藏着什么。说不定咱们今天就能碰到一块冰种帝王绿呢!” 云昭不置可否。 在她看来,所谓赌石,本质上和押注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将筹码压在了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上。 而她更相信实实在在的判断,无论是药材的真伪。 还是人心的叵测,都需要基于观察和经验,而非虚无缥缈的运气。 车子一路向西,渐渐远离了市中心的繁华,驶入一片略显陈旧的工业区。 道路两旁的建筑变得低矮,墙上画着斑驳的涂鸦,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股机油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快到了快到了!” 宋圆圆的语气更加兴奋,指着前方一个挂着城西古玩城招牌的大院落。 “你看,就是那里!平时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古玩市场,只有赌石场开市的时候才会特别热闹。” 第148章 赌石?略知一二 车子拐进大院,里面已经停满了各种车辆,从普通的家用轿车到价值不菲的豪车都有,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宋圆圆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车位,小心翼翼地将车停好。 “走吧走吧!”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云昭下车,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刚走进大院,一股混杂着尘土、汗水和某种玉石特有的微凉气息就扑面而来。 不同于外面的安静,里面简直是人声鼎沸。 只见偌大的空地上,用简易的钢架和帆布搭起了一个个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人。 摊位上摆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 表面粗糙,颜色暗沉。 乍看之下与路边的普通石块无异,很难想象里面可能藏着价值连城的翡翠。 “哇塞,人也太多了吧!” 宋圆圆忍不住咋舌,下意识地拉紧了云昭的手。 “牵着手牵着手,别把我给弄丢了!” 云昭任由她拉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眼前的景象确实热闹得有些超乎想象。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切割机的轰鸣声、人群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喧嚣的市井交响乐。 “来看一看啊!莫西沙场口的料子,皮薄雾浅,开窗见绿!” 一个皮肤黝黑的摊主举着一块石头,扯着嗓子叫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这块料子我敢打包票,里面肯定有东西!这位老板,您看看这松花,这蟒带,典型的出绿特征啊!” 旁边一个摊位的摊主正拉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手中的石头。 手指在石头表面的纹路上来回比划。 “切了切了!开个窗看看!”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群人围在一台切割机旁. 屏息凝神地看着一个师傅拿着金刚砂刀,小心翼翼地在一块石头上切开一道口子。 当刀片划过,露出里面一抹淡淡的绿色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涨了!小涨!” 有人低声议论着,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才这么点绿,也就做个挂件,赚不了多少。” 也有人撇撇嘴,显得有些不屑。 云昭的目光掠过那些兴奋或失望的面孔。 她注意到,赌客们的神态各异,有的眼神狂热,紧紧盯着摊位上的石头,像是饥饿的狼看到了猎物。 有的则眉头紧锁,拿着强光手电反复照射石头,试图从粗糙的表皮下窥探到一丝蛛丝马迹。 还有的则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在摊位前徘徊不定,时不时与同伴低声商量着什么。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种躁动的气息,一种对财富的渴望与投机的狂热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阳光透过帆布棚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满地的碎石和灰尘上,形成一片片明暗不一的光斑。 宋圆圆拉着云昭在人群中穿梭,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昭昭你看这块!” 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一块篮球大小、表皮布满黑色藓斑的石头。 “你说这石头里面会不会有东西?” 摊主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笑。 “这位小姐好眼光!这是后江场口的料子,你看这藓,长得多均匀,说不定下面就是满绿呢!” “给个价,合适就拿走!” 云昭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块石头。 目光在其表皮的纹理和藓斑分布上停留了不足一秒,便移开了视线。 她能闻到石头表面散发出来的微弱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和矿物质的味道,并没有翡翠特有的清润感。 “走吧,没什么意思。”她轻轻拉了拉宋圆圆的袖子。 宋圆圆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跟着她离开了。 “昭昭,你怎么知道这石头没东西啊?你看那摊主说得跟真的似的。” “看皮壳。” 云昭言简意赅地解释。 “后江场口的料子,若有绿,藓斑多呈带状分布,且边缘清晰。” “这块藓斑杂乱无章,颜色暗沉,多半是死藓,里面出绿的概率极低。” 云昭并没有明说,她看石头,什么时候看得都不是石头原本的表现,而是看得一种感觉。 宋圆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哇!昭昭你好厉害啊!你懂赌石?” “略知一二。” 云昭语气平淡,并未多做解释。 两人继续往前走。 云昭的目光始终冷静而锐利,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年轻人,手里紧紧攥着几块不起眼的小料子。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似乎把所有的家当都押在了上面。 还有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商人,身边跟着几个保镖。 正大手一挥,买下好几块高价料子,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 更有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机会。 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有一个摊位前的人不多。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头发花白,神情淡然,与周围的喧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石头摆放得整整齐齐,块头都不大,表皮也大多平平无奇,价格标签却贴得老高。 云昭的脚步不经意间顿了一下。 她注意到,老者面前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表皮呈灰黑色。 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松花或蟒带的迹象,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是云昭能感觉到,这块石头散发着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润的气息,不同于周围那些石头的浑浊。 “昭昭,你看什么呢?” 宋圆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哇,这个老爷爷的摊位好冷清啊,而且标价好贵,一块破石头要卖十万?抢钱啊!” 老者似乎听到了宋圆圆的话,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既没有招揽生意的热情,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懂的人自然觉得值,不懂的人,多说无益。” 云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灰黑色的石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块石头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她没有上前,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跟着宋圆圆离开了。 “昭昭,你刚才是不是觉得那块石头有问题?” 走出一段距离后,宋圆圆好奇地问。 “没有。” 云昭摇头。 “只是觉得有些特别。” “特别?我看是特别贵吧!” 宋圆圆撇撇嘴。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好像更热闹!” 第149章 八百万,连个响都没有 宋圆圆拉着云昭又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 此时,赌石场的中央区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似乎有什么重头戏。 宋圆圆好奇心起,拉着云昭费力地挤到了前排。 只见场地中央,摆放着一台大型的切割机。 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色红润,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块摆在托盘里的庞然大物。 那石头足有半人高,表皮呈黄褐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顽石。 “各位!看好了!” 中年男人拍了拍石头,声音洪亮。 “这是我刚从缅甸运回来的莫湾基场口的大料子!看看这皮壳,看看这裂!” “很多人都说这石头废了,但我告诉你们,这叫大裂不进!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今天我就切开给大家看看,到底是涨是垮!”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莫湾基场口以出高色料闻名,但风险也极大。 尤其是这种裂多的料子,十有八九里面也是裂,很容易垮掉。 “张老板,这料子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啊?”有人大声问道。 “不多不多,也就八百万!” 张老板哈哈一笑,语气轻松,但额角的一丝汗珠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八百万?!”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这么一大笔钱押在一块裂成这样的石头上,简直是豪赌! “张老板魄力真大!” “要是切垮了,八百万可就打水漂了!” “不好说,莫湾基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裂外面,肉里面!” 议论声中,切割机启动了,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张老板深吸一口气,示意师傅开始切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云昭站在人群中,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眸光微不可察地凝了凝。 她能看到张老板紧握的拳头,能听到周围人屏住呼吸的声音,也能感受到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刀片缓缓切入石头,石粉飞溅。 当第一刀切开,露出里面的肉质时,人群中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哎,白肉,一点色都没有。” “裂还这么深,看来是垮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这块石头的表现还是很好的!”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但他强作镇定,挥了挥手。 “别急,才第一刀,切另一边!” 切割机调整方向,再次落下。 第二刀切开,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里面的肉质不仅发白,还夹杂着不少棉絮状的杂质,裂纹更是深入其中。 “垮了垮了,彻底垮了!” “八百万啊,就这么没了!” “八百万啊!连个响都没有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摇头感慨赌石的风险。 张老板的脸色已经从发白变成了铁青,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无力地挥退了师傅。 一场惊心动魄的赌石大戏,以垮告终。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张老板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块被切开的石头旁,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宋圆圆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拉了拉云昭的袖子,低声道。 “我的天,八百万就这么没了?也太惨了吧!这赌石也太刺激了,跟跳楼机似的!” 云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老板的背影。 她想起了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人心不足蛇吞象,越是想一夜暴富,往往越容易倾家荡产。” 赌石如此,人生亦然。 不过切剩下的那块小石头里,还是有成色不错的小翡翠的,就看能捡漏的人是谁了。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云昭淡淡道。 “嗯。” 宋圆圆还有些惊魂未定,跟着云昭挤出了人群。 远离了中央区域的喧嚣,两人在一条相对安静的通道上走着。 通道两侧的摊位大多是卖一些玉石成品或边角料的,人不算太多。 “昭昭,你说真的有人能靠赌石发财吗?”宋圆圆心有余悸地问。 “有。” 云昭点头。 “但更多的是血本无归。” “那你刚才看的那块十万的小石头,会不会就是个宝贝?” 宋圆圆又想起了那个老者的摊位。 云昭沉默了一下。 “有可能吧。” 云昭牵着还有些恍惚的宋圆圆刚走近,便被那尖锐的女声刺得眉峰微蹙。 那声音刻薄、尖利,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优越感。 像指甲刮过玻璃,在略显嘈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啊!” 云楚楚双手叉腰,修身的连衣裙勾勒出她自认窈窕的身段,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嫌恶。 她脚下,几块玉石挂件碎成了几瓣,边缘参差不齐,散落的玉粉混着灰尘,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对面的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外套,背着一个同样陈旧的帆布包。 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身材不算高大,皮肤是长期在户外或劳作留下的健康麦色,脸上还带着未脱尽的青涩。 听到斥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拐角没看清……” “不是故意的?” 云楚楚冷笑一声,脚尖嫌弃地踢了踢地上的碎片,高跟鞋的细跟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又尖锐的声响。 “你知道我这几块挂件多少钱吗?一块五千,三块一万五!你个穷鬼赔得起吗?” 她的声音刻意放大,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引得周围刚散去又聚拢的看客们纷纷侧目。 年轻男人的头埋得更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又被那一万五的数字堵得哑口无言。 年轻男人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带着哀求。 “这位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看清路……您看能不能少赔点,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少赔?” 云楚楚冷笑一声。 “少一分都不行!没钱?没钱你逛什么赌石场?我看你就是个穷鬼,想来这里捡便宜吧!” 周围渐渐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对着年轻男人指指点点。 年轻男人急得快要哭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这位小姐……” 有人看不下去,从人群里冒出一句。 “看他也不像故意的,出门在外,差不多就算了吧?” 第150章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差不多?” 云楚楚立刻调转矛头,杏眼圆睁,扫向说话的中年男人。 “我的东西摔坏了,他不该赔吗?没钱?没钱来这地方晃什么?我看就是想捡便宜的穷酸!”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也越来越冲,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年轻男人窘迫的脸,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云昭站在人群外围,眸光淡淡扫过云楚楚。 时隔数月,这张脸依旧精致。 只是眉宇间的刻薄与戾气更重了些,举手投足间的优越感。 像一层紧绷的壳,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云家的真千金。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云昭记得,云家在宋芷兰被捕后就消停了一段时间,云楚楚也无声无息的。 按说不该出现在这种动辄百万交易的赌石场。 是攀了什么新的关系,还是……又在耍什么手段? 思忖间,云楚楚的动作陡然变大。 她大概是嫌年轻男人磨磨蹭蹭,又或许是想在众人面前立威。 竟直接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一把抓住了年轻男人背上的帆布包带,狠狠一扯! “嘶——” 布料撕裂的轻响伴随着年轻男人一声低呼。 那旧帆布包的带子本就有些磨损,哪里经得住她这样用力。 “啪”地一声断开,整个包被她扯得甩了出去,“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块形状各异的原石边角料、一个磨得光滑的工具盒、几张皱巴巴的图纸。 还有一个用棉布仔细包裹的小布包,滚落在满是石粉的地上。 年轻男人惊呼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想捡。 却被云楚楚抢先一步用高跟鞋踩住了那个棉布小包。 “看你这穷酸样,包里能有什么宝贝?” 云楚楚脸上满是鄙夷,脚尖碾了碾那布包。 “装得这么严实,难不成是偷来的?” “你放开!” 年轻男人急了,也顾不上害怕,伸手就想去推开她的脚,却被云楚楚尖利地叫骂着躲开。 “耍流氓啊!” 她跳开一步,指着年轻男人。 “大家快看啊,这人撞坏了我的东西不赔,还要动手打人!” 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地娴熟。 云昭站在人群中,看着云楚楚那副撒泼耍赖的模样,再看看地上那个被踩脏的棉布包。 以及年轻男人眼中又急又怒的水光,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她见过云楚楚的贪婪,却没见过她如此明目张胆地欺凌弱小。 “够了。”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让嘈杂的争执声静了一瞬。 云昭拨开身前的人群,一步步走了进去。 她穿着简单的棉麻裙子,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素净的五官在赌石场的强光下显得格外清冽。 与周围或兴奋或贪婪的面孔相比,她身上那股疏离淡漠的气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云楚楚正叉着腰准备继续骂,看到来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扭曲成一种极其难看的形状。 “云……云昭!”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这里又不是你家开的。” 云昭站定在年轻男人身前,替他挡住了云楚楚咄咄逼人的视线。 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 云楚楚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我妈怎么会坐牢?我们云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地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云昭脸上。 周围的看客们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了。 “哦?还有这层关系?” “看这架势,是仇家碰头啊?” “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看着挺文静,怎么跟她有恩怨?” 云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云楚楚的怒骂只是耳边风。 她甚至微微侧过身,对身后那个还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年轻男人道。 “你没事吧?” 年轻男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局促,连忙摇头。 “我没事,小姐,谢谢你……不过这事跟你没关系,我……我还是赔钱吧,别给您惹麻烦了。” 他说着,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摸口袋,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 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张银行卡,看得出来确实没什么钱。 云楚楚见状,更是得意,下巴抬得更高。 “听见了吧?人家自己都要赔钱,你个穷鬼还想多管闲事?” “怎么,难不成你想帮他还这一万五?我看你身上这身衣服加起来都不值五百块吧!” 她上下打量着云昭,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笃定云昭就是个落魄的穷光蛋。 她哪里知道,云昭身上看似普通的裙子,是某个顶尖设计师品牌的限量款,用料考究,剪裁精良,只是风格低调。 云昭终于将目光转向云楚楚,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 “你当然要赔钱。” 她这话是对年轻男人说的,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年轻男人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云楚楚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哈哈哈,云昭,我看你是穷疯了吧?让他赔钱?他拿什么赔?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借机敲诈我?” “想让我可怜你们这对穷鬼,然后放过他?我告诉你,没门!” “我让他赔,是因为他撞坏了你的东西。” 云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前提是,你要价合理。” 她说着,目光落在地上那几块碎掉的挂件上。 她蹲下身,动作优雅而谨慎,避开了碎片的尖锐边缘。 捡起其中一块颜色偏绿的碎片,放在指尖仔细看了看。 周围的人见状,也好奇地凑近了些。 云楚楚见状,更是不屑。 “怎么?你还想鉴定一下?你懂吗?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我这可都是正经翡翠挂件,一块五千,童叟无欺!” 云昭没理会她的叫嚣,放下那块绿色碎片,又捡起另一块颜色发白、质地粗糙的。 指尖在断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即又拿起第三块,那块颜色异常均匀,光泽也有些不自然。 第151章 总价值五百 云昭站起身,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云楚楚,又看向周围的看客们。 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一件干豆种,晶体颗粒粗大,结构疏松,水头几乎没有,颜色淡而无神,市场估价顶多一百块。” 她顿了顿,指尖指向另一块。 “一件天山翠,属于石英岩玉,并非翡翠,颜色是比较常见的青白过渡色。” “质地还算细腻,但产量大,价值不高,这块挂件工艺一般,估价八十。”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块颜色异常的碎片上,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至于这一件……酸洗注胶的b货,颜色是人工染上去的,质地已经被破坏,长期佩戴对身体有害。” “别说五千,白送都没人要,勉强算个工本费,二十块不能再多了。” “三件加在一起……” 云昭直直的看着云楚楚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冷静。 “就算你是卖家,需要赚点利润,多给你百分之五十的溢价,一共加起来,五百块顶天了。” “你说什么?!” 云楚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挂件怎么可能是假货?你个懂都不懂的穷鬼,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不是胡说,大家一看便知。” 云昭侧身让开,示意大家看地上的碎片。 “干豆种的颗粒感,天山翠的石英结构,还有这件酸洗货的酸蚀纹和胶质感……” “稍微懂点玉石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们,此刻纷纷低下头,仔细打量起地上的碎片。 “哎?好像真是这样啊,这块绿的看着是挺干的,一点水头都没有。”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叔眯着眼看了看,喃喃道。 “天山翠我知道,之前在市场上见过,跟翡翠是挺像,但确实不是一回事,价格差远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玉石爱好者接口道。 “至于这块……” 另一个懂行的人拿起那块颜色异常的碎片,对着灯光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颜色太匀了,一点色根都没有,边缘还有点模糊,像是泡过酸的。” “光泽也不对,有点贼光,不像天然翡翠的玻璃光泽。” “我的天!这女的也太黑心了吧?三件破玩意儿敢要一万五?” “一块五千?抢钱啊!这要是真赔了,那小伙子不得倾家荡产?” “刚才还说人家穷鬼,我看她才是心黑鬼吧!” “就是!明明是自己讹人,还装得理直气壮,真是不要脸!” “怪不得刚才不让人看包里的东西,估计自己也知道是假货,想坑一把就跑!”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看向云楚楚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鄙夷和指责。 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摇头议论。 云楚楚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又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涨得通红。 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她没想到云昭居然真的懂行,更没想到自己用来坑人的假货会被当场揭穿。 “你……你们别听她胡说!她跟我有仇,她是故意陷害我的!” 她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手指颤抖地指着云昭。 “这些挂件都是真的!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花大价钱买这些?” 云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云楚楚,你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还是你自己傻?” “你!” 云楚楚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只觉得一阵羞辱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自从被认回了云家,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现在不过是想靠卖几个假挂件赚点外快,没想到刚开张就遇到了云昭,还被当众揭穿! “云昭!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没完!” 她尖叫着,状若疯狂地想扑向云昭,却被旁边一个看不过去的大姐一把拉住。 “行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说的是不是实话,大家都看在眼里,别在这里撒泼了,丢人!” “就是,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周围的人纷纷指责,甚至有人开始推搡她。 云楚楚看看周围愤怒的人群,又看看一脸平静、仿佛置身事外的云昭。 再看看地上那些被戳穿的假货,愤怒至极。 就在众人围着云楚楚指责的时候,云昭走回到了年轻男人的身前。 年轻男人还蹲在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云昭,脸上满是感激和愧疚。 “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我今天可能真的要被她讹上了……”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可是,我……我还是得赔她钱,虽然不值那么多,但毕竟是我撞坏的……” 年轻男人看起来就身无分文的样子。 云昭看着他,眸光微敛。 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些落魄,但眼神干净。 刚才被云楚楚刁难时,也只是窘迫和着急,并没有生出恶念。 而且,她注意到他手指上的茧子,是长期握刻刀留下的。 帆布包里的图纸和工具,也说明他可能是个玉石匠人。 “你叫什么名字?” 云昭问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我……我叫林墨。” 年轻男人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回答。 “这些挂件,你确定是你撞坏的?”云昭又问。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是我不好,刚才拐角走得急,没看清路,撞到了她……” 云昭看着他诚实的眼睛,没再追问。 她知道,刚才的情形,未必全是林墨的错。 云楚楚那种张扬的走路方式,撞上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林墨却主动承担了责任。 “你的包。” 云昭指了指地上的帆布包。 林墨连忙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 当看到那个被踩脏的棉布小包时,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宝。 第152章 明谦哥哥~他们都欺负我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云昭的眼睛。 她眸光微动,却没有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五百块钱,递给林墨。 “拿着吧,按刚才说的,赔给她。” 林墨连忙摆手。 “不不不,小姐,这怎么行?这钱应该我自己出,怎么能让您……” “我不是帮你出。” 云昭打断他,语气平静。 “刚才我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五百块,是让你赔给她那三件东西的价值。”。 “至于你撞坏了她的东西,该道歉道歉,该承担责任承担责任,但不该被人讹诈。” 她顿了顿,看着林墨依旧犹豫的眼神,补充道。 “拿着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刚才林墨被云楚楚踩住布包时,虽然着急,却也只是想推开她的脚,并未真的动粗。 这份克制,在那种情况下很难得。 林墨闻言,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云昭的意思,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却依旧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小林。” 旁边的宋圆圆也忍不住开口,她刚才被云楚楚气得够呛。 现在见事情解决,也恢复了古灵精怪的样子。 “昭昭让你拿你就拿,她这是帮你止损呢!不然那女人指不定还会想出什么幺蛾子来坑你!” 林墨看着云昭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宋圆圆真诚的表情。 终于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那五百块钱,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小姐!谢谢这位小姐!我叫林墨,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就在这时候,原本围着云楚楚指指点点的人群,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分开一条通路。 一个身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脚蹬亮面皮鞋的男人。 正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拨开看热闹的人走了进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固定出刻意的弧度。 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奢华。 只是那脸色过分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也缺乏血色。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萎靡,像是精致瓷器上一道隐秘的裂痕,虽极力掩饰,却难掩内里的虚浮。 这副派头,一看便非寻常百姓。 周围的议论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不少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闯入的“贵公子”,猜测着他与眼前这场闹剧的关系。 而原本还因被揭穿而脸色青红不定、状若癫狂的云楚楚,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她脸上的愤怒与狰狞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泫然欲泣的委屈。 眼眶瞬间红透,泪珠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因刚才推搡而有些凌乱的发丝,便踉跄着扑向那男人,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浓浓的鼻音。 “明谦哥哥~~你可算来了!” 她的动作带着刻意的柔弱,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整个人几乎挂在了男人的手臂上,手指还轻轻拽着他的西装袖口,不住地颤抖。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就是她,云昭!她故意撞坏我的东西,还唆使大家污蔑我卖假货!” “我……我只是想让那个撞坏我东西的人赔个钱,怎么就成了讹人了呢?明谦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男人的脸色。 见他眉头微蹙,便更是添油加醋,将自己扮演成一个无辜被欺的弱女子。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云昭头上,仿佛刚才那个叉腰怒骂、撒泼耍赖的人并非她本人。 被称作明谦哥哥的男人,正是杜明谦。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云楚楚,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只有惯常的敷衍。 他象征性地拍了拍云楚楚的背,动作更像是安抚一只吵闹的宠物,然后不耐地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群。 那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又夹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 所到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又散开了些,连带着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议论声都小了许多。 “好了好了,别哭了,像什么样子。” 杜明谦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长期熬夜纵欲后的疲惫感,却依旧试图维持着风度。 “多大点事,值得你在这里哭哭啼啼?” 他安抚性地搂了搂云楚楚的腰,指尖在她腰间暧昧地蹭了蹭。 这才将目光从云楚楚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掠过人群时,却猛地顿住了。 在人群的边缘,靠近那堵爬满青苔的砖墙旁,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棉麻连衣裙,款式简单到近乎素净,没有任何珠宝配饰。 甚至连头发都只是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可偏偏是这样一身不起眼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她身形挺拔,脊背如松,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周身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光晕,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眼神里没有讨好,没有谄媚,更没有他惯常见到的那种贪婪或痴迷。 只有纯粹的冷淡,像冬日里的薄冰。 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不适,却又奇异地被吸引。 杜明谦的目光变得有些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油腻的打量。 从上到下,毫不掩饰那露骨的兴趣。 他见过的美人多如牛毛,或妖娆,或清纯,或温婉,无一不是绞尽脑汁想吸引他的注意。 可眼前这个女人,明明穿着最朴素的衣服,却是那么的吸引人的目光。 云昭自杜明谦出现起,就感受到了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又一个被云楚楚引来的麻烦。 但当那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身上逡巡不去,带着那种只有在打量商品时才会有的轻佻与评估时。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厌烦。 这目光,像附在皮肤上的油垢,黏腻而恶心。 明谦? 杜明谦? 第153章 我对歪瓜裂枣没有任何兴趣 云昭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名字。 之前宋芷兰和云楚楚就有提起过,好像是云家为云楚楚定下的联姻对象,杜氏集团的什么公子。 看这副精气神被抽干的样子,倒也符合传闻中那种流连花丛、不务正业的纨绔形象。 就在云昭暗自思忖时,一直留意着杜明谦反应的云楚楚,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顺着杜明谦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他盯着云昭不放的样子。 那眼神里的兴趣是如此明显,让她瞬间如遭雷击,一股酸涩又愤怒的情绪直冲头顶。 凭什么?! 她云楚楚才是杜明谦的未婚妻,是云家精心培养的大小姐! 而云昭,现在不过是个乡巴佬而已,穿着土气的衣服,怎么配得到明谦哥哥的关注?!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刚才被揭穿的窘迫和愤怒,此刻都化作了对云昭的怨恨。 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尖锐和引导。 “明谦哥哥~” 她故意往杜明谦怀里缩了缩,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云昭一眼。 “你看什么呢?难道……你也在看她?”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委屈地开口。 “她就是云昭,那个……冒领了我身份二十年的人。说起来也可怜,听说她亲生父母就是农村的贫困人家。” “穷得叮当响呢!要不是云家心善,她指不定还在哪个山沟沟里刨食吃呢……” 云楚楚故意将农村、贫困这几个词咬得很重。 她就是要让杜明谦知道,云昭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 对他的事业、对杜家没有任何帮助。 她以为这样一说,杜明谦就会像往常一样,对身份低微的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杜明谦听完她的话,非但没有露出嫌弃。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 “哦?乡巴佬?”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云昭那清冷的侧脸上打转,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玩具。 “乡巴佬好啊,没见过什么世面,玩起来才有意思,也方便掌控……”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旁边的云楚楚听清。 云楚楚:“!!!” 她简直要气疯了! 杜明谦这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觉得云昭这个乡巴佬有意思?!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看云昭?!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她。 她太了解杜明谦了,这个男人虽然滥情,但对身份地位看得很重,否则也不会答应和云家联姻。 可现在,他居然对一个她口中的乡巴佬产生了兴趣,这让她如何能忍?! 她生怕杜明谦真的被云昭勾走,立刻上前一步。 几乎是挂在杜明谦身上,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娇声说道。 “明谦哥哥,你可别被她骗了!她这种人最会装模作样了!说不定她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想要跟踪我。” “然后接近你呢!你看她穿的这一身,跟这里的环境多格格不入?” “一看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赖上我们呢!”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也越发觉得云昭的存在是个巨大的威胁。 想到云昭之前被云家赶出去时,那副看似平静却可能暗藏不甘的样子。 她就更加确信,云昭一定是想通过接近杜明谦来重新攀附权贵! “云昭!” 云楚楚猛地转向云昭,脸上的柔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愤怒。 “你个乡巴佬!我警告你,离我和明谦哥哥远一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以为耍点小手段就能勾引人!” “当初云家已经把你赶出去了,你就该有自知之明,别像个苍蝇一样围着我们转!”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看向云昭的目光更是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仿佛恨不得将云昭当场撕碎。 在她看来,云昭这样的乡下穷鬼,对杜明谦这种家世显赫的钻石王老五动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她必须提前掐灭这个苗头! 面对云楚楚如同跳梁小丑般的表演和杜明谦那油腻腻的目光,云昭的脸色始终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仿佛对方骂的不是她。 直到云楚楚说完,她才缓缓抬眼。 目光落在杜明谦身上,眼神里的厌烦又深了几分,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跟云家,早在被赶出去的那天就已经两清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冷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至于某些人……” 她的目光在杜明谦那张病态的脸上淡淡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抱歉,我对歪瓜裂枣没有任何兴趣。” “尤其是……”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杜明谦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上停留了一瞬。 语气里的冷漠又添了几分。 “……看起来就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浑身散发着某种传染病气息的类型。我有洁癖,怕被传染。” “噗——” 旁边的宋圆圆没忍住,当场就笑出了声。 她早就看这对狗男女不顺眼了,云楚楚颠倒黑白,杜明谦眼神油腻! 现在被云昭这么一针见血地戳破,简直大快人心。 “昭昭说得对!” 宋圆圆往前一站,挡在云昭身前,像只护崽的小母鸡,对着杜明谦和云楚楚就是一顿怼。 “我说你们俩谁啊?脸这么大?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得看看能不能贴得住吧?” “昭昭是什么样的人,轮得到你们来评头论足?就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 她指了指杜明谦。 “还好意思说昭昭想勾引你?你家就算穷到买不起镜子,也该有尿吧?” “长得跟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昭昭能看你一眼都算给你面子了!” 宋圆圆性格本就古灵精怪,说话更是直来直去,不带半点拐弯抹角。 她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就看不过眼的围观群众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不少人还跟着点头附和。 第154章 没有镜子,难道连水坑都没有吗? “嘻嘻嘻,就是,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那女的也是,刚才还撒泼呢,现在看到男人就装可怜,真恶心。” “这男的看着就不像好人,眼神太脏了。” “哈哈,笑死,我要是他,我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矛头更加明确地指向了杜明谦和云楚楚。 杜明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云昭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在意的痛点。 他确实纵欲过度,身体早就被掏空了,甚至还得过一些难以启齿的毛病。 虽然花钱治好了,但也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 云昭那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他感觉自己的隐秘被赤裸裸地揭开,暴露在众人目光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杜明谦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恼羞成怒。 “云昭,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看你就是嫉妒楚楚,嫉妒她能站在我身边,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来引起我的注意!”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甚至还摆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把戏”的姿态。 “实话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楚楚,从始至终都是!” “就算你用再多手段,再怎么勾引我,我也不会对你多看一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以为这样说就能占据上风,让云昭难堪。 却不料,云昭听了他的话,眼神反而更冷了,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杜先生。” 云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建议你有空去看看神经科,顺便检查一下视力。” “年纪轻轻,怎么就得了老年痴呆的前兆呢?”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没有镜子,难道连路边的积水坑都没有吗?照一照,也该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 “至于勾引?” 云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轻蔑的笑意。 “杜先生,你这副病殃殃、一看就需要长期静养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反胃。” “离得远一些,都是怕被你身上的晦气沾染。” “你!” 杜明谦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青紫,看起来更加难看。 他指着云昭,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从未有人敢这样当众羞辱他,尤其是一个他还颇有兴趣的女人! 云楚楚见状,更是气急败坏。 她没想到云昭的嘴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杜明谦气得说不出话来,还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她再也顾不上装可怜了,尖叫着扑向云昭。 “云昭!你个贱人!你敢这么说明谦哥哥!我撕了你的嘴!” 幸好旁边的宋圆圆反应快,一个跨步,就把云昭挡在了身后,同时伸出胳膊挡住了云楚楚。 “哎哎哎,有事说事,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泼妇啊你?” “你才是泼妇!你们都欺负我!” 云楚楚被拦住,更加激动,指着云昭骂道。 “云昭,你别给脸不要脸!明谦哥哥不喜欢你,你就算死缠烂打也没用!” “你就是个从乡下来的野种,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 “够了。” 一直沉默着的云昭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绕过宋圆圆,走到云楚楚面前,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云楚楚。” 云昭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云楚楚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撒泼骂街,不如想想怎么处理你那些假货。哦,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旁边的林墨。 “林墨,刚才说好了,五百块赔她三件假货的钱,给了吗?” 林墨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五百块钱,有些局促地想递给云楚楚。 云楚楚却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尖叫道。 “谁要你的臭钱!我那都是真货!是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真货?” 宋圆圆挑眉,目光转向杜明谦。 “杜先生,你这位心尖尖上的宝贝,卖假货讹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是说,杜家的家风,就是纵容自家未婚妻行骗讹诈?” 杜明谦被问得一愣,这才想起眼下的正事。 他刚才光顾着被云昭吸引和生气,差点忘了云楚楚之前的闹剧。 现在被云昭这么一提醒,又看到周围人探究和鄙夷的目光,他顿时觉得脸上无光。 他原本就只是过来找云楚楚,然后被云楚楚的叫声吸引过来。 本意是想在云楚楚面前摆摆架子,顺便看看热闹。 却没想到会卷入这样一场闹剧,还被云昭当众羞辱。 此刻,他对云昭的那点所谓兴趣早已被怒火和难堪取代,看向云楚楚的眼神也变得极为不善。 “楚楚。” 杜明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东西……真的是假的?” 买不买假货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但是被人当众指出,让他脸上无光,就是不行。 云楚楚看到杜明谦怀疑的眼神,心里一慌,连忙摇头。 “不是的,明谦哥哥!是他们骗你!这些都是真的,是云昭她嫉妒我,故意找人来污蔑我!” “明谦哥哥,你要相信我啊!” 她试图再次抱住杜明谦的胳膊,却被杜明谦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刚才云昭那番话,以及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觉得无比烦躁。 他杜明谦的未婚妻,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揭穿卖假货讹人,这传出去,他的脸往哪里搁? “够了。” 杜明谦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只觉得晦气。 “跟我回去再说!” 他不想再纠缠下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丢脸的地方。 至于云楚楚卖假货的事,回去再慢慢算账。 然而,云楚楚却不肯就这么走了。 她看到杜明谦要走,又看到云昭那副冷漠的样子,心中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她不甘心! 第155章 赌石讲究的是眼力、经验、钱 凭什么云昭可以这么从容,而她却要被人指指点点,还要被杜明谦甩脸色? “明谦哥哥,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楚楚跺着脚,再次扑到杜明谦身边,指着云昭喊道。 “你忘了吗?明谦哥哥!就是她!云昭!” “她刚才还骂你是歪瓜裂枣,说你有传染病!你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 杜明谦本就一肚子火,被她这么一煽风点火,看向云昭的目光顿时变得阴鸷起来。 他刚才被云昭气得失去了理智,现在冷静下来,反而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失态。 作为杜家的公子,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云昭是吧?” 杜明谦的声音低沉,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很好,非常好。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第一个。” 云昭对此毫无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 “杜先生如果觉得我的话不中听,大可以转身离开。毕竟,对着一堆垃圾说话,我也觉得浪费口舌。” “你!” 杜明谦被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伶牙俐齿、态度嚣张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云昭身边的宋圆圆突然“哎呀”一声,拍了拍手,像是恍然大悟般说道: “我说你们俩谁啊?在这里演琼瑶剧呢?又是情啊爱啊,又是打打杀杀的。” “昭昭都说了对他没兴趣,这位杜先生你怎么还死缠烂打呢?难不成是被昭昭说中了,心里有鬼?” 她眨了眨眼睛,故作天真地看着杜明谦。 “还有你这位云小姐,你家这位‘明谦哥哥’刚才看昭昭的眼神,那叫一个火辣辣啊,你没看见吗?” “还在这里帮着他说话呢?不怕引火烧身,把自己未婚夫推到别人怀里去?” 宋圆圆的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对啊,刚才那男的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呢!” “啧啧,未婚妻还在旁边呢,这眼神也太露骨了吧?” “渣男!肯定是个渣男!” “那姑娘还帮他说话,真是瞎了眼了!”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仅是指责云楚楚,连带着杜明谦也被贴上了渣男的标签。 杜明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片子嘴也这么毒。 三言两语就把他和云楚楚之间的尴尬关系挑明了。 云楚楚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杜明谦那阴沉的脸色,又听着周围人毫不留情的议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不仅假货被揭穿,还在杜明谦面前丢了脸。 现在更是被宋圆圆当众戳破杜明谦对云昭有意思的事情,让她颜面尽失! 云楚楚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因气急而有些花乱,眼下的青黑在惨白的脸色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死死盯着云昭,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云昭!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别以为勾搭上几个人就了不起了,你骨子里还是那个从乡下来的野种!”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全然没了平日里在杜明谦面前的娇柔。 方才被当众揭穿卖假货,又被宋圆圆点破杜明谦对云昭的异样眼神。 双重羞辱让她彻底失了理智,所有的教养和伪装都撕得粉碎。 “野种”两个字再次被抛出,周围原本渐渐平息的议论声又泛起了涟漪。 不少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这场豪门恩怨,目光在云昭、云楚楚和杜明谦三人之间来回打转。 杜明谦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云楚楚的怒骂让他更加难堪,尤其是在云昭那双冷淡无波的目光下,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刚才被云昭当众戳破对她的兴趣,又被宋圆圆添油加醋地说成死缠烂打。 他早已恼羞成怒,却又偏偏无法反驳。 方才他确实被云昭吸引,那股清冷又锐利的气质,是他从未在云楚楚身上见过的。 “够了!楚楚!” 杜明谦试图喝止,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在这里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他刻意拔高音量,试图掩饰内心的窘迫,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威严。 “云昭,你也别太得意,不过是耍了些小聪明罢了!” 他色厉内荏地瞪着云昭,眼神却不敢与她直视太久,仿佛怕被那双眼看透心底的那点龌龊心思。 作为杜家的公子,他何时受过这等当众的折辱? 可偏偏云昭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让他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化作更凶狠的叫嚣。 然而,云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从方才云楚楚撒泼开始,她就已经觉得厌烦。 这些腌臜的争执,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如同夏日里嗡嗡作响的苍蝇,只让人想挥手赶开。 她微微蹙眉,目光从云楚楚那张扭曲的脸上移开,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堆放着的原石上。 那是一片未经雕琢的混沌,灰扑扑的石皮之下,藏着未知的可能。 阳光透过赌石场高大的玻璃窗,洒在粗糙的石面上,反射出光泽。 云昭的眼神微微一凝,方才的淡漠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专注。 “喂!你看什么呢!” 云楚楚见云昭居然无视自己,反而去看那些石头,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她顺着云昭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片灰扑扑的石头。 顿时觉得抓住了云昭的把柄,脸上露出刻薄的嘲笑。 “云昭,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赌石场!不是你家后院随便捡石头玩的地方!” 她双手叉腰,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云昭脸上。 “我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看石头,以为自己多懂似的?” “告诉你,赌石这玩意儿,讲究的是眼力、是经验、是钱!” “你一个从乡下来的,怕是连松花、蟒带都没听说过吧?还敢在这里得意?” “我看你就是个土包子,活该一辈子上不了台面!” 第156章 杜先生,你确定你是在挑石头? 云楚楚从未接触过赌石,对这些完全是门外汉。 但她见云昭似乎对原石产生了兴趣,便本能地想要贬低。 用自己唯一能想到的,与有钱,世面相关的东西来打压云昭。 她口中的松花、蟒带也是平日里听别人提起过的皮毛,此刻却拿来当作炫耀和嘲讽的资本。 杜明谦听到云楚楚的话,立刻也找到了台阶下。 他轻蔑地瞥了云昭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优越感。 一个乡巴佬,自然不可能懂这些上流社会的玩意儿。 他刚才被云昭弄得下不来台,此刻急需找回场子。 便顺着云楚楚的话,故意大声说道。 “楚楚说得对!有些人啊,天生就没那个见识。” 他挺了挺胸膛,做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伸手亲昵地拍了拍云楚楚的肩膀。 尽管刚才他还因为云楚楚的闹剧而嫌弃,但在打压云昭这件事上,他们暂时成了统一战线。 “楚楚,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走,我们去挑石头。” “今天哥哥就给你露一手,挑个绝好的料子,做套最美的翡翠首饰!” 杜明谦之所以如此自信,并非毫无缘由。 他之前跟着朋友来过几次赌石场。 有一次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里开出了一小块糯冰种的翡翠。 虽然不大,却也让他赚了一笔。 更让他觉得自己在赌石上天赋异禀。 那份侥幸带来的成就感,让他误以为赌石不过是运气加一点眼力的游戏而已。 云楚楚一听杜明谦要给她挑石头,立刻转怒为喜。 刚才的窘迫和愤怒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她娇滴滴地挽住杜明谦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明谦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挑到最好的!” 她故意抬高声音,眼睛却斜睨着云昭,脸上写满了【你看我未婚夫多有本事】的炫耀。 杜明谦被云楚楚一夸,更是得意忘形。 他斜眼看着云昭,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故意放大音量,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云昭,你这乡巴佬,今天可给我看清楚了!” “好好看看我们有钱人是怎么消费的,怎么玩赌石的!别到时候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 说完,他松开云楚楚,摆出一副行家的派头,走到一堆原石面前。 他的目光在石头上扫来扫去,时而用手指敲敲石皮,时而眯着眼睛看看上面的纹路。 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块石头皮壳紧致……这块松花还不错……” 周围渐渐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赌石场本就充满了戏剧性,此刻有杜家公子亲自表演,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低声议论。 “那不是杜家的少爷吗?听说上次他开出了一块糯冰种呢。” “是吗?那这次说不定也能开出好东西?” “难说,赌石这玩意儿,十赌九输,全靠运气。” 杜明谦享受着众人的关注,更加卖力地挑选了起来。 他在一堆原石里左挑右选,最终停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面前。 这块石头的皮壳呈深褐色,表面上分布着几处明显的绿色松花,更有几条蜿蜒的蟒带缠绕其上。 从外表看起来,确实是一块品相极佳的料子。 “就这块了!” 杜明谦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指着石头上的松花和蟒带,向周围的人展示,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你们看!这松花,颜色够辣!这蟒带,缠绕有序!一看就是里面有绿的征兆!” “我跟你们说,这块石头,要松花有松花,要蟒带有蟒带,里面肯定是块好料子!这把稳了!”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切开石头后满是翠绿的景象。 目光再次挑衅地看向云昭,等着看她露出惊讶或嫉妒的表情。 然而,云昭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块石头一眼,薄唇微勾,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那声音里的嘲讽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呵。” 这一声轻笑,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杜明谦膨胀的自信泡泡。 他脸色一沉,不悦地问道。 “你笑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挑的不好?” 云昭抬眸,目光落在杜明谦脸上,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个无知的傻子。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杜先生的目光……果然很不错。” 不错两个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带着明显的反讽。 杜明谦却完全听不出来。 他还以为云昭是在认输,顿时更加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仰起下巴,鼻孔朝天,语气嚣张。 “知道错了吧?算你还有点眼光!” “我告诉你,云昭,你现在给我跪下磕头认错,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让你……” “让我什么?” 云昭打断他,眼神里的嘲讽更甚。 她微微歪头,看着杜明谦,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让我欣赏你在最劣质的石头堆里,挑出了一块最垃圾的石头?” “什么?!” 杜明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公鸡,猛地拔高声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在说事实。” 云昭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再次转向那块被杜明谦视为珍宝的原石。 “这块石头,皮壳松散,砂粒粗糙,根本不是老坑料的表现。” “所谓的松花,颜色浮于表面,分布杂乱,不过是人工染色的痕迹。” “至于那几条蟒带,纹路僵硬,走向混乱,不过是石皮本身的裂隙,与内部是否有绿毫无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惊愕的人群,继续说道。 “杜先生,你确定你是在挑石头,而不是在挑一块……被人动过手脚的废品?” “轰——” 云昭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的天!她说杜少挑的石头是假货?” “不会吧?杜少上次不是开出过糯冰种吗?” “看她年纪轻轻的,懂这么多?” “刚才她说的那些皮壳、松花、蟒带的问题,好像……好像有点道理啊?” 第157章 有本事你就跟我赌! “人工染色?这也太狠了吧!赌石场里居然有这种石头?” “嘘……小声点,别让老板听见了。” “不过看那块石头的皮壳,好像确实有点松散……” “我刚才也觉得那松花颜色有点怪,太均匀了反而不真实。” “杜少这次怕是看走眼了吧?” “何止看走眼,这要是真切开,怕是连个绿渣都没有,亏大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众人看向杜明谦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有怀疑,有嘲讽,也有看好戏的兴奋。 毕竟,看一个自以为是的富家公子当众出丑,总是一件让人觉得爽快的事情。 杜明谦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气的乡巴佬,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头头是道的话来! 而且句句都戳中了他那块石头的痛处! “你……你胡说八道!” 杜明谦指着云昭,手指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你懂什么!你不过是看我挑中了好石头,嫉妒了,故意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色厉内荏地大喊,试图用音量来压过云昭的话。 “我告诉你,云昭!你少在这里装专家!” “赌石这玩意儿,讲究的是经验和运气,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懂个屁!” “就是!” 云楚楚立刻在一旁帮腔,她刚才被云昭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此刻见杜明谦反驳,连忙跟上。 指着云昭的鼻子骂道。 “云昭你个土包子!你知道什么叫赌石吗?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不就是看明谦哥哥比你有本事,比你有钱吗?嫉妒了是不是?” 她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脸上露出挑衅的笑容,尖声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说什么明谦哥哥挑的石头是垃圾?那你有本事你也挑一块啊!” “你也挑一块石头出来,咱们比比看!看看谁挑的石头能开出好翡翠!”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外行,谁才是在这里装模作样!”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在她看来,云昭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知道一点皮毛就敢出来卖弄! 真要让她自己挑,肯定两眼一抹黑,挑个更差的。 到时候,就能让她好好出一出刚才的恶气! 杜明谦一听云楚楚的提议,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让云昭也挑一块,到时候切开。 要是她挑的石头更差,或者什么都没有。 不就能彻底证明她是在胡说八道,是在嫉妒自己了吗? 他立刻附和道、 “对!云昭,你有本事就自己挑一块!别在这里只会动嘴皮子!” “要是你挑不出比我好的石头,今天你就给我跪在这里,给我和楚楚磕头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他眼神凶狠地盯着云昭,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跪地求饶的样子。 之前的尴尬和愤怒都化作了此刻的嚣张气焰。 周围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赌约吸引,纷纷起哄。 “对啊!比一比!” “看看这位小姐是不是真有本事!” “赌石场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这可有的看了!” 然而,面对众人的起哄和云楚楚、杜明谦的挑衅,云昭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他们说的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甚至懒得开口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原石上,仿佛眼前的闹剧早已与她无关。 对她而言,与其跟这两个跳梁小丑浪费时间,不如多看看这些蕴含着灵气的石头。 哪怕是废料,也能让她感知到天地间不同的能量流动。 这种全然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云楚楚和杜明谦抓狂。 云楚楚气得跺脚,尖叫道。 “云昭!你什么意思?你不敢了是不是?你怕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个怂包!只会嘴上逞强!” 杜明谦也觉得自己的挑衅被无视了,颜面尽失。 他上前一步,试图逼视云昭。 “怎么?不敢接招?看来你刚才说的都是放屁!”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云昭身边的宋圆圆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眨着那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看看云昭,又看看气急败坏的云楚楚和杜明谦,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两位,你们这戏码是不是有点老套啊?” 她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昭昭都说了没兴趣跟你们玩过家家,你们还追着人家屁股后面求着比?” “啧啧,这热脸贴冷屁股的功夫,我都替你们尴尬。” 她走到云昭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对着杜明谦眨眨眼。 “这位癞蛤蟆,不是我说你,你这眼光啊,确实不怎么样。” “刚才昭昭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就跳脚成这样,难不成……” “你心里也清楚,自己挑的那块石头,根本就是个废物?” “你!” 杜明谦被宋圆圆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宋圆圆却不理他,继续笑嘻嘻地说。 “再说了,赌石这玩意儿,讲究的是愿赌服输。你们现在拉着昭昭非要比。” “万一昭昭真挑出块好的,你们输了能兑现承诺吗?” “我看啊,你们就是看准了昭昭不屑于跟你们一般见识,才敢在这里瞎咋呼。”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说得云楚楚和杜明谦哑口无言,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偏向了宋圆圆。 “这小姑娘说得有道理啊,人家根本不想跟他们比。” “就是,杜少和那位云小姐有点咄咄逼人了。” “自己挑错了石头,还非要拉着别人下水,真没意思。” “看那云昭的样子,好像真的不屑于跟他们争呢。” 云昭对宋圆圆的维护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原石上。 她能感受到,在不远处的一堆石头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小家伙,正散发着里面是美玉的气息。 杜明谦看着云昭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听着周围越来越多对自己不利的议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第158章 老王开店二十年,从不坑人 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必须证明自己! “云昭!” 杜明谦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指着自己挑的那块石头,又指着周围的原石,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挑衅。 “我不管你是不是不敢,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了断!” 杜明谦的指尖几乎要戳到云昭鼻尖,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他身后那块被黄胶纸缠绕的原石在射灯下泛着灰扑扑的光。 石皮上几条交错的裂纹像极了他此刻狰狞的表情。 周遭赌客的窃笑声顺着风钻进耳朵,让他想起刚才云昭那句“蟒带浮浅,松花散乱,十赌九垮”。 那声音不高,却像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扎进他花大价钱拍下的石头最致命的弱点。 “放你娘的狗屁!” 他猛地拔高音量,唾沫星子溅在云昭肩头的布料上。 身后的云楚楚立刻踮脚凑上前,涂得通红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云昭眼皮。 “就是!明谦哥哥可是专门学过赌石的!” “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懂什么?怕是连场口都分不清楚吧!” 她故意扬高声调,好让周围听见的人都注意到这边的争执,耳垂上的水钻耳钉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宋圆圆刚要叉腰怼回去,手腕却被云昭轻轻拉住。 她回头,见云昭微微摇头,眼尾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 阳光透过赌石场高高的天窗斜射进来,在云昭纤长的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她唇线微勾,吐出的字句却冷得像冰。 “你确定要比?”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杜明谦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指着身后那块被红绸布半掩的原石,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当然!就怕你不敢!” 闻言,云昭转头随手在同一家店面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原石。 “那我选这块。” 一旁看热闹的店家看到云昭的选择,愣了一下,觉得云昭是不是脑子有点坏了。 “你确定要这块?” 这块石头只是他一大堆原石里面送的搭头而已。 黑不溜秋的,不够一个篮球大小,有眼光的人,都不会选这块石头! 云昭回答。 “对,就这块。合我眼缘的就是好石头。” 云昭指向的,是赌石场最靠里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堆不起眼的小原石,像是随手丢弃的边角料。 其中一块约莫篮球大小,石皮呈灰黑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洼,远看像块被火烧过的废铁。 几个正在附近挑石头的老赌客闻声望去,当即就有人发出了嗤笑。 “嘿,这小姑娘眼神儿不好使吧?” 一个叼着烟袋的老汉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那块石头我瞅过,皮壳松垮,裂绺密布,典型的‘狗屎地’,白给都嫌占地方!” “就是,杜少那块虽说价格高,但至少蟒带是活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 “这丫头片子怕是不懂行,挑石头全凭眼缘?那不如去挑雨花石玩。” “该不会这个小姑娘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吧?” “刚刚还装作很懂的样子,害我们还以为她是高手。” “挑原石怎么可能只靠眼缘?看松花,看蟒带,哪个不是重中之重?”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大多带着看好戏的戏谑。 云昭却恍若未闻,她的目光落在那块黑石上时,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 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那粗糙石皮下,是一个透亮的晶体。 “我就选这块。” 云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甚至没去看店家,仿佛这块石头早已被她看穿。 店主老王搓着油腻的手,小眼睛在云昭脸上转了两圈。 又看看那块黑石,心里直犯嘀咕。 这块石头是上个月从矿上拉来的边角料,因为品相太差,一直没人问津,他原本是打算当搭头送人的。 此刻见云昭真要选它,老王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这位小姐好眼光!” 他拍着大腿,故意提高嗓门。 “这块可是老坑莫湾基的料子!您别看它皮壳丑,内里说不定藏着宝贝呢!” “我跟您说,前几天有个老板跟您一样,就爱挑这种不起眼的石头,结果切出个高冰飘花……” “老王,差不多得了。” 旁边一个常来的赌客打断他。 “这块石头你放了多久了?白送都没人要,现在五千卖给人家?” 老王脖子一梗,唾沫星子横飞。 “懂什么!赌石赌石,赌的就是个眼力见!再说了,我这是看这位小姐有缘,才破例低价出的!” 他心里清楚,杜明谦是常客,出手阔绰,这会儿正憋着劲要证明自己,肯定不会在乎这点钱。 而云昭这丫头,看着面生,说不定真以为捡了便宜。 云昭没理会他们的争执,直接拿出手机扫码转账。 五千块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老王的小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他麻利地用红绳将黑石捆好,嘴里还不停念叨。 “小姐您放心,我老王开店二十年,从不坑人……” 赌石场的石英灯在杜明谦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盯着云昭脚边用红绳捆着的黑石,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那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惊得旁边看石的老汉差点碰倒手里的强光电筒。 “五千块?” 杜明谦用鳄鱼皮皮鞋碾过地面的碎石,鞋跟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云昭,你是来赌石还是来买破烂?我家花园里的鹅卵石都比这玩意儿值钱!” 杜明谦故意将“五千”两个字咬得极重,唾沫星子飞溅在黑石粗糙的石皮上,像撒了把盐。 “店家,我这块多少钱?” 店主老王见状立刻堆起笑脸,油腻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凑到杜明谦选中的原石旁。 那石头被红绸半裹着,在射灯下泛着灰绿色的光,石皮上几道蜿蜒的蟒带像极了干涸的河床。 “先生好眼光!” 老王的声音陡然的拔高,惊得在旁边的云楚楚都瑟缩了一下。 第159章 打赌 “您这块可是我们店压箱底的宝贝!莫西沙场口的头层料,您看这蟒带,多像条活龙在石皮下游动!” “您这块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几块料子之一了,一般人,我都不卖给他们!一口价,五十万!” 云楚楚听到这个数字,涂着水晶甲的手差点捏碎手里的香奈儿包包。 “五……五十万?!怎么这么贵!” 她的尖叫引得周围赌客纷纷侧目。 “刚才她那块才五千!你这不是宰人吗?” 老王搓着手,小眼睛在杜明谦紧绷的下颌线上转了两圈,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小姐这就不懂了吧?赌石看的是‘种水色地工’,您看这蟒带的走势,这松花的分布,都是活的!” 他特意用手电筒照亮石皮上几处淡绿色斑点,光柱在石料上晃动。 “去年有块差不多的料子切出了冰种阳绿,直接卖了八百万!杜少这眼光,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可是我们店里的整店之宝,当然是贵的啊!” “你看看这蟒带,看看这松花!一看就不是凡品啊!一分钱一分货嘛!” 老王就是看准了杜明谦死要面子,是一定会买单的,所以才敢狮子大开口。 而杜明谦果然是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的。 “楚楚,这点钱算什么,里面开出来的翡翠,肯定能值更高的价格。” 杜明谦被老王捧得脸色稍缓,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黑卡从鳄鱼皮钱包里滑出,在台面上划出冷光。 “开票。” 五十万的数字在收据上晕开,他故意将票据扬到云昭面前。 “云昭,看到了吗?这才叫赌石。你那块黑石,怕不是从垃圾桶里捡的?” 云昭甚至没抬眼,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黑石某道裂纹上,感知着石皮下面的感受。 “看到了吗?这才叫赌石。” 见云昭不理他,杜明谦笑得更大声了。 他指着云昭脚边用红绳捆着的黑石,仿佛在指点一堆垃圾。 “你这块黑不溜秋的玩意儿,跟路边的花岗岩有什么区别?” 他故意蹲下身,指尖重重叩击石皮,发出空洞的声响。 “听听,这声音跟敲破锣似的,里面能有什么?” 周围的赌客闻言哄笑起来,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 “杜少这话没错,赌石看的是蟒带、松花、雾层,哪能凭眼缘?” “这丫头片子怕是把这里当菜市场挑白菜了。” 有人跟着附和。 “我看她就是瞎猫碰死耗子,刚才说那几句行话,保不准是从哪儿听来的。” 云昭却恍若未闻,对她而言,周遭的议论如同背景噪音,唯有手中这块石头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存在。 这种全然的漠视让杜明谦更加抓狂,他猛地直起身,领带因动作过大而歪斜。 “云小姐,打赌总得有赌注吧?” 杜明谦刻意放缓语速,目光像刀子般刮过云昭素净的脸。 “要是你输了……”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 “也不用你赔五十万,只要给我和楚楚下跪道歉,大声喊三声我错了,这事就算了了。” 云昭抬眸,墨色瞳孔里映着杜明谦扭曲的脸,声音冷得像冰。 “你想赌什么?” “就赌谁切出的翡翠更好!” 杜明谦指向自己的原石,红绸下的石皮在灯光下泛着灰绿。 “我这块要是输了,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仿佛已经看到了高绿暴涨的画面。 “倒是你,要是输了,可别忘了刚才说的话。” “等等!” 宋圆圆的声音像颗小钢炮炸开,她突然跳到云昭身前,双马尾扫过杜明谦手背。 “杜少这赌约可真有意思,只许你定规矩?” 女孩从兜里摸出颗棒棒糖,糖浆在虎牙上拉出银丝。 “你们输了怎么办?也给昭昭磕头喊爷爷,我错了,我是蠢猪?” 云楚楚立刻尖声反驳。 “我们怎么可能输!明谦哥哥的石头连王师傅都看好!” 她下意识地看向杜明谦,却见他眼神闪烁。 之前王师傅用强光手电照石皮时,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此刻突然清晰起来。 “就是,我怎么可能输!” 杜明谦强作镇定,音量却不自觉拔高。 “我这块料子至少能出糯冰种,你那块破石头……” “这可说不准哦。” 宋圆圆歪着头,眼睛像狡黠的小狐狸。 “赌石这玩意儿,十赌九输,万一昭昭切出高冰阳绿呢?” 她突然拍手笑起来。 “不如这样,你们要是输了,就给昭昭下跪道歉,大喊'我们是蠢货,有眼不识泰山'!怎么样?” “你别太过分!” 杜明谦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想起之前有人说过的话。 【赌石最怕输了眼力还丢了脸面。】 可眼下骑虎难下,周围全是等着看好戏的目光,他咬牙切齿道。 “好!我跟你赌!但你要是输了,就得围着赌石场跑三圈,喊'我是土包子不懂装懂'!” “成交!” 宋圆圆爽快应下,却被云昭轻轻拽了拽衣角。 少女回头,见云昭微微摇头,眼尾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带着几分腹黑。 她懂了,昭昭这是嫌赌注没什么意思。 双方都已经付过钱了。 老王弓着背将那台沾满石粉的机器推过来时,金属链条发出哗啦声响。 这台老旧的解石机外壳焊着补丁,金刚石锯片在射灯下泛着冷光,却莫名让周围空气都紧张起来。 “来咯来咯!” 老王用油腻的抹布擦着操作台,小眼睛在杜明谦和云昭之间来回打转。 “两位的料子都放上来?” 杜明谦抢先一步将自己的原石推过去,红绸布滑落时露出灰绿色石皮。 几道蜿蜒的蟒带在灯光下像极了干涸的河床。 他故意用指关节叩击石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先切我的!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云昭则将那块黑石轻轻放在台面上,红绳摩擦操作台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块不足篮球大小的石料刚落定,周围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又要赌了?走走走,看热闹去!” “哪来的公子哥跟小姑娘对赌?” 第160章 我劝你们,赶紧卖了 “就她这个样子,原石都买不起吧?还学人家对赌?” 越来越多的赌客围拢过来,后排的人甚至站上了石堆。 当看到云昭脚边的黑石时,质疑声浪几乎要掀翻棚顶。 “嘿,这小姑娘挑的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的像块炭!” “杜少那块好歹蟒带清楚,她这块怕不是从废料堆里扒拉的?” “我看她是来碰瓷的吧?五千块的石头也敢跟五十万的赌?” 云楚楚听着旁边的人的议论纷纷,笑得得意洋洋。 她嘲讽的看着云昭,鄙夷至极。 “哼,听到了吧,你个乡巴佬,连快像样的石头都买不起,还想跟我们比,做梦!” 她故意扬起下巴,让水钻耳钉在灯光下晃出刺目光芒。 “云昭,我劝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等会儿切开来丢人现眼! 云昭却连眼皮都没抬,指尖依旧停留在黑石某道裂纹上。 对她而言,周遭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唯有手下的那块原石能让她在意。 这种全然的漠视让杜明谦更加亢奋,他拍着解石机的操作台吼道。 “少废话!老王,给我从蟒带最粗的地方下刀!” 解石机启动的刹那,尖锐的嗡鸣声刺破赌石场。 杜明谦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仍梗着脖子盯着锯片切入石皮。 云楚楚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涂着水晶甲的手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慢点慢点!” 解石机的嗡鸣如同一把钝锯,撕裂了赌石场原本就紧绷的空气。 老王油腻的手指捏着水管,水流呈弧线喷向金刚石锯片与石皮的接触点。 白色的石粉混着水沫飞溅,在操作台积成深灰的泥浆。 杜明谦下意识后退半步,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却仍梗着脖子盯着切口。 灰绿色的石皮被剖开一道细缝,当老王用镊子轻轻掀开那片石屑时,一道凝碧的光突然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嘶——”不知是谁倒抽了口凉气。 那抹绿像初春冻河下涌动的水草,透着股子清冽的水光,在射灯下流转成半透明的翡翠色。 围观的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前排的赌客几乎把鼻子贴到操作台上。 后排的人踩着石堆往上爬,手机镜头闪成一片星海。 “涨了!第一道就切涨了!” 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拍着大腿吼起来,烟卷从嘴里掉下来都没察觉。 “看这色!正阳绿!水头至少到冰了!” “才切开巴掌大的皮啊!” 旁边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扒开人群,手里的强光手电顺着切口照进去。 “卧槽!绿色往里渗了!看见没?这雾层薄得跟纸似的,里面保准有料!” 石粉簌簌落在杜明谦锃亮的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瞳孔里映着那道绿色,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云楚楚的指甲深深嵌进她的胳膊,水晶甲在灯光下抖得像片落叶。 她却顾不上疼,尖声喊道。 “明谦哥哥!你看!真的涨了!我就知道王师傅没看错!” 老王用抹布擦了擦切口边缘,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杜少,这道蟒带果然给力。要不再切一刀?看看里面的种水?” “切!” 杜明谦大手一挥,袖口的金表晃出一道光。 “顺着蟒带走势切!我倒要看看这料子能涨到什么地步!” 解石机再次启动,嗡鸣声比刚才更响。 云昭站在人圈外,指尖仍搭在那块黑石的裂纹上,仿佛周遭的喧嚣都隔着一层毛玻璃。 宋圆圆扒开人群挤到她身边,双马尾扫过旁人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昭昭,他们这石头看着挺绿啊,不会真让杜明谦那孙子蒙对了吧?” 云昭没说话,只是看着杜明谦那块原石被第二次切开。 当第二片石皮剥落时,那抹绿色陡然扩大,像墨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 形成一片足有巴掌大小的翠色区域,水头足得能映出人影。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竞价声此起彼伏,像炒豆子似的蹦出来。 “八十万!杜少,这块料我要了!” 一个操着粤语的老板举起手牌,金戒指在灯光下晃眼。 “呵,八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旁边穿丝绸衬衫的男人冷笑一声。 “我出一百万!立马现金结算!”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价格像坐了火箭般飙升。 杜明谦的胸脯挺得更高了,他故意用指关节叩击着操作台,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云昭。 “云小姐,听见了吗?这才叫赌石。不像某些人,拿块破石头就想投机取巧。” 云楚楚抱着胳膊,水钻耳钉在灯光下划出刺目的弧线。 “云昭,我劝你现在就跪下道歉,我还能考虑考虑让你现在就走,也不用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省得等会儿切你的破石头时,连条裤衩都输没了。”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哦对了,你那块石头好像才五千块吧?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楚楚,不用跟她说这么多废话,有的是她下跪求饶的时候!” 杜明谦笑得阴险又恶毒。 云昭终于抬了抬眼皮,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两个吵闹的傻子。 她的目光掠过杜明谦那块涨势喜人的原石,落在切口边缘一道极细的白纹上,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 “我劝你们……” 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 “趁现在有人出价,赶紧把它卖了。” 杜明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卖?云小姐,你是怕了吧?怕我们切出满绿,让你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故意凑近云昭,身上的古龙水味混着石粉味。 “我告诉你,这料子至少能出糯冰种,等切开了,你就准备好给我和楚楚下跪吧!” 听到这话,老王的脸色不免有些难看,赌石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彩头。 这个小丫头,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你这小姑娘,不能因为你自己买不起我店里的好料子,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啊!” 第161章 可惜,忠言逆耳 老王眼看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不免有些暗自咬牙。 这死丫头,简直就是在败坏他店里的名声! 云楚楚是不懂赌石的,她只知道他们的石头切出绿色了,那他们就赢定了! “就是!明谦哥哥的石头连王师傅都看好,你那块破石头……说不定里面全是裂!” 她说着,下意识看向老王。 却见老王擦着机器的手顿了顿,小眼睛飞快地瞟了眼杜明谦的石头,又迅速移开。 这个细节没逃过云昭的眼睛。 她指尖在黑石的裂纹上轻轻摩挲,那道裂纹呈蜘蛛网状,看似浅显,实则深入石心。 而杜明谦那块石头的白纹,藏在浓绿之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典型的穿堂绺,看似不深,却会像蛛网般割裂内部的玉质。 “是不是破石头,切开就知道了。” 云昭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但你们这块石头,现在不卖,待会儿可就不值钱了。” “放屁!” 杜明谦脸色一沉。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老王,别理她,接着切!给我从中间剖开!” 老王搓了搓手,有些犹豫。 “杜少,中间切风险太大了吧?万一里面有裂……” “让你切你就切!” 杜明谦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就不信它还能裂到天上去!” 云昭看着杜明谦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戏谑。 她知道,赌徒一旦被贪欲冲昏头脑,就会忽略最基本的风险。 就像此刻的杜明谦,被眼前的绿色迷了眼,根本看不到那抹浓绿之下潜藏的危机。 宋圆圆扯了扯云昭的衣角,小声说。 “昭昭,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他们这石头……” 云昭微微摇头,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宋圆圆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忍不住“哇”了一声。 又赶紧捂住嘴,冲云昭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崇拜。 杜明谦却在也忍不住,直接就打手一挥,态度强硬的让老王开始切第三刀。 老王得到指令,不再犹豫,启动解石机,对准杜明谦石头的中线切了下去。 锯齿深入石心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咔嚓——” 一声轻响,不是来自解石机,而是石头内部。 老王猛地关掉机器,小心翼翼地掰开切开的两半石头。 下一秒,全场死寂。 刚才那片浓绿的区域,此刻被数道纵横交错的白色裂痕切割得支离破碎,像一幅被撕碎的画。 原本清澈透亮的绿色,在裂痕处变得浑浊不堪,水头也骤然消失,只剩下干涩的石质。 “这……这怎么回事?” 杜明谦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多裂?” 蜘蛛网一般的裂遍布了翡翠的全身,稍微完整一点的小块都找不到。 最完整的块子,大概只有包裹住翡翠的外壳了。 “穿堂绺!” 老王倒抽一口凉气,指着石头内部的裂纹。 “全是穿堂绺!这料子废了!就算勉强取点边角料,也卖不出价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容易大涨的!” “刚才还喊一百五十万呢,现在倒贴钱都没人要吧!” “杜少,这下脸疼不疼啊?” “幸好刚刚没卖给我啊,不然现在倒霉的就是我了!” 云楚楚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她指着老王怒吼。 “你是不是故意的?!肯定是你切坏了!” 老王委屈地摆摆手。 “这位小姐,这绺裂是石头里自带的,跟我没关系啊……” 杜明谦看着手中两半废料,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的狂喜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难堪和愤怒。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怨毒地看向云昭。 “是你!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云昭迎着杜明谦怨毒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戏剧性的反转与她无关。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上的石粉,语气淡然。 “我早就提醒过你,趁有人出价赶紧卖掉。可惜,忠言逆耳。” “你……” 杜明谦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 刚才云昭确实提醒过他,是他自己被贪欲冲昏了头脑。 以为胜券在握,根本没把云昭的话放在心上。 “你们要是现在想认输的话,只要跟我道歉,赌约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云楚楚更是脸色惨白,她精心打扮的妆容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滑稽。 她看着周围人嘲讽的目光,又看看杜明谦那块变成废料的石头,突然把矛头指向云昭。 “你少废话!”她恶狠狠的剜了云昭一眼。 “我们五十万买的料子,都只能开出这样的翡翠,你那五千的小搭头,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老王闻言,也不禁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他听到云楚楚的话,也觉得刺耳,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个道理。 店里的每一块原石,都是他认认真真的研究了好几遍,然后在分好堆的。 有没有出翡翠的可能,他心里大致都有数。 而这个云昭选的那块原石,原本就是别的好料子的搭头,篮球左右大小。 完全没有一点其余两眼的表现。 就算是真的走了狗屎运,开出了翡翠,切去厚厚的外皮之后,还能剩点什么? 而屡次被打断的云昭则是有点皱眉。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原本她还好心,给这两个蠢货一个台阶下来。 哪知道人家是完全不领情的,就是上赶着给她下跪道歉,那也没办法。 “呵,是不是废料,切开就知道了。” 云昭说着,将脚边的黑色原石轻轻放在操作台上。 这块不足篮球大小的石料一落定,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嘿,这小姑娘还真敢切啊?” “就这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我看连五千块都不值!” “杜少那块好歹切出点绿,她这块怕不是从垃圾桶里捡的吧?” “什么啊,就这么小一个吗?还黑乎乎的……” 第162章 是高冰红翡! “老王!你该不会是骗了人家小姑娘吧?这块石头的品相这么差,你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卖钱的?” “听说这两个人是在对赌的啊,原本我还以为开始的那块蜘蛛网裂已经是输了的。” “哪知道,这个小姑娘千挑万选,把店里品相最差的选了出来。” “是啊,这块黑不溜秋的,要松花没送花,要蟒带没蟒带,甚至连条藓都看不到啊!” “老王这家伙,怕不是从哪个公园里捡回来的石头吧?” 窃窃私语中的嘲讽意味十足,每一个人看好云昭选的石头。 周围这些不看好的言论更加肯定了云楚楚和杜明谦的想法。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着,没错!云昭这块石头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的!他们还没输! 杜明谦的脸上总算找回了一丝血色,他冷笑着说道。 “云小姐,我劝你还是别切了,免得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丢光。” “反正你已经输了,不如现在就跪下道歉,我还能当你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云昭没理他,只是对老王说。 “王师傅,请从这条裂纹下刀。” 她指尖点在黑石表面一道并不起眼的斜纹上。 老王看了看那道裂纹,又看了看云昭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好嘞。” 解石机第四次启动,嗡嗡的声响在赌石场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黑石上,等着看这场赌局的最终结果。 杜明谦和云楚楚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昭惨败的模样。 宋圆圆紧张地抓住云昭的手,手心全是汗。 “昭昭,你确定……” 云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她的目光落在黑石上,墨色的瞳孔里映着冰冷的机器,却又仿佛穿透了石皮,看到了里面的乾坤。 随着锯齿深入,黑石的边缘逐渐露出内里的颜色。 不是想象中的黝黑,而是一种温润的白色,像上好的羊脂玉。 “咦?变白了?” 有人疑惑地嘀咕。 老王也有些惊讶,他加快了喷水的速度,试图看得更清楚。 当第一片石皮剥落时,露出的并不是完整的白玉。 而是在白玉的基底上,缠绕着几道浓艳的红色。 如同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层层叠叠,却又界限分明。 “红!事大红色!” “卧槽!这颜色比杜少那块还正!” “看看这水头!比冰块还透!” “这块翡翠是什么情况啊?我没见过这么奇异的翡翠!” “翡是翡,翠是翠!这是顶级红翡啊!”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比刚才看到杜明谦石头切涨时更加激动。 因为云昭这块石头里的红色,不仅颜色更浓郁,而且分布得更加均匀! 在白色的基底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 杜明谦和云楚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操作台上的黑石,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云楚楚喃喃自语,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杜明谦更是双眼赤红,他指着云昭,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做了手脚?!” 云昭依旧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看着老王继续解石,直到整块石头被切成几瓣,露出里面完整的玉料。 那是一块罕见的润白底的高透红翡,底子纯净如冰,红色浓艳欲滴,水头足得能滴出水来。 更难得的是,这块翡翠几乎没有任何裂纹,完整度极高,是赌石场上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 迎着阳光丝丝缕缕的透光下来,看着妖艳的能迷惑人心。 “我的天……这也太美了!” “至少能出好几只手镯!这下发大财了!” “你傻啊?!还出手镯,整块拿去雕刻,才是最难得的好吗!” “保守估计,这块料子价值上千万!” 竞价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激烈。 “八百万!我出八百万!” “一千万!谁也别跟我抢!” “一千二百万!这料子我要定了!” “他们出多少,我都比他们高一百万!” “我高两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千万大关。 无利不早起的玉石商人也闻着味就来了。 一时之间,这块罕见的红翡被喊出的天价。 而此时的老王却没有参加竞价。 这种好东西,向来都是价高者得的,像他开的这种小店,还没有这种硬实力参与这种竞价。 虽然他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根本就想不通,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样有眼无珠到把这块极品料子放到搭头里面去的。 而且云昭也已经付款了,他也不能反悔了。 老王痛心疾首,不住的打量着云昭。 明明穿的就是普通的棉麻连衣裙,全身上下,没一块是富贵的。 也没什么富二代的派头,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隐世高手。 难道单纯就只是因为运气好? 虽然老王的心里在不停的嘀咕,但是表面确实非常的欢喜。 并且转身进店就拿出了一大盘鞭炮出来。 这是所有赌石场不成文的规定,赌涨了就会放鞭炮。 为的就是告诉所有人,他们店赌涨了!而且是大涨! 一时间,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为今天能看到绝世红翡而感到高兴。 除了站在一旁,还无法接受的云楚楚和杜明谦。 而云昭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疯狂的场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仿佛这些数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串符号。 杜明谦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块五十万的石头最后成了废料。 而云昭这块五千块的破石头,竟然切出了千万级别的高冰红翡。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不……这不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云楚楚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精心打理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惨白的脸。 她引以为傲的未婚夫,她看不起的乡巴佬,在这一刻完成了最残酷的反转。 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刺得她体无完肤。 第163章 云大师成了赌石高手 地下赌石场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尘土、机油和淡淡水汽的味道。 此时的傅云骁插着裤袋,指尖夹着的墨镜随意晃荡。 真皮loafers踩在略显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今年这质量是真不行啊,看了这么久,一件勉强过得去的品都没有。”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顾淮舟。 后者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在这略显杂乱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掌控者的气场。 顾淮舟目光扫过面前摊位上摆着的明料,那是一块切开一半的豆种翡翠。 底子发灰,水头也差强人意,闻言只是淡淡颔首。 “傅爷爷玩了一辈子玉石,寻常物件入不了眼,这里好歹能挑到些有灵气的。” 傅云骁耸耸肩,对这些石头没什么研究,纯粹是拉兄弟来凑热闹的。 他跟着顾淮舟在明料区转悠,看着老板们唾沫横飞地介绍自家料子。 什么老坑种、玻璃底,听得他直犯困。 顾淮舟看得极仔细,修长的手指偶尔会戴上白手套,轻轻抚摸明料的切面,感受玉质的细腻程度。 “这块不行,水头太干。” 他指着一块标价三十万的春带彩料子,颜色倒是勉强凑合,可惜底子浑浊。 “那边那块紫罗兰,色太淡,做摆件都嫌不够雅致。” 傅云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块颜色浅得像褪色花瓣的紫罗兰,摇摇头。 “我说顾总,你这眼光比拍卖行的鉴定师还毒,我只放心让你挑。” 两人又逛了两家店,情况大同小异。 要么是颜色够了但种水差,要么是种水尚可但瑕疵太多。 偶尔遇到块过得去的,价格又被炒到离谱。 傅云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显然对眼前的东西都不太满意。 老爷子下个月过八十大寿,他想找一块能雕琢成摆件的好料子。 既要品质上乘,又得有些独特之处。 眼下这明料区的存货,似乎很难满足他的要求。 “要不咱们去毛料区看看?” 傅云骁提议。 “明料都被挑过一轮了,毛料虽说风险大,但保不齐能捡漏。” 顾淮舟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毛料区的氛围比明料区更显狂热,吆喝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时不时有拿着强光手电的人蹲在毛料前仔细打光,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这里的石头更显粗犷,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有的表面布满苔藓般的绿色松花,有的则光滑得像块普通的顽石。 谁也不知道内里藏着是价值连城的翡翠,还是分文不值的顽石。 两人刚走进毛料区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细看。 “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突然从前方不远处炸开,瞬间盖过了场内的喧嚣。 那鞭炮声又长又密,像一串炸开的惊雷,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不息。 傅云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挑眉看向顾淮舟。 “嘿,这动静不小啊!” 顾淮舟眼神微凝,朝鞭炮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赌石场,放鞭炮是不成文的规矩。 只有切出大涨的料子,店家才会用这种方式宣告喜讯,吸引更多人围观。 也为自己的店铺积攒赌涨的好彩头。 这鞭炮声如此响亮,持续时间又长,显然是切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走,过去看看。” 顾淮舟率先迈步,傅云骁立刻跟上。 两人随着涌动的人群往前挤,越靠近那家店铺,人越密集,议论声也越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跟你们说!刚才那一刀下去,那颜色!红得跟血似的,浓艳得要命!” “还是高冰底!水头足得能滴出水来,关键是没什么杂质,整块料子都通透得很!” “听说之前有人拿五十万的料子跟那丫头赌,结果人家五千块的破石头切出了千万级的红翡!” “真的假的?五千块变千万?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骗你干嘛!我亲眼看见的,那丫头看着挺年轻,没想到这么会挑石头!” 傅云骁一边挤一边咋舌。 “我去,五千变千万?这是撞大运了吧?” 他扭头对顾淮舟说。 “老顾,要是真有那么好的料子,说不定能入我家老头子的眼,看看能不能谈下来。” 顾淮舟没说话,只是随着人流往前移动。 深邃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片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区域。 越是靠近,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温润玉气。 混杂在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里,竟奇异地不显得刺鼻。 “让让,借过借过!” 傅云骁仗着身形高大,费力地扒拉开前面的人,手臂都挤出了汗。 好不容易挤到内圈,他抬头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块传说中的红翡,而是站在解石机旁的那个身影。 灯光下,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棉麻连衣裙,在周遭喧嚣狂热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素净。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被切成几瓣的毛料。 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激动或得意,仿佛眼前那堆价值千万的红翡,不过是几块普通的石头。 而在她身侧,一块被精心摆放的玉料在主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红色,不是俗艳的绯红,而是如同上好的鸡血石般浓艳欲滴的赤红。 却又比鸡血石更多了几分通透感。 红色在温润的白色基底上缠绕分布,像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浓淡相宜,界限分明。 最惊人的是它的水头,灯光打上去,光线几乎能穿透整个玉料,折射出粼粼的光泽。 仿佛里面蕴藏着一汪流动的赤色清泉,妖艳得足以迷惑人心。 “我靠……” 傅云骁低咒一声,彻底看呆了。 他虽然不懂翡翠,但也看得出这块料子的不凡。 那颜色、那水头、那完整度,绝对是顶级中的顶级。 更让他震惊的是,站在料子旁边的那个女人。 是云昭!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看到她以赌石高手的身份,切出这么一块价值连城的红翡! 第164章 嚯,云大师够霸气 “老顾,你看那是谁?” 傅云骁赶紧捅了捅身边的顾淮舟,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那不是云大师吗?!” 顾淮舟的目光早已落在云昭身上。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得更清楚。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会抬眼看看竞价的人群,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那些喊出的百万千万数字,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符号。 她身边站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正是宋圆圆。 此刻正激动地抓着云昭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而云昭只是微微侧头,听着她说话,唇角似乎有一抹极淡的、无奈的弧度。 “是她。” 顾淮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云昭的那一刻,心底那点因寻找寿礼不顺而产生的烦躁,竟奇异地消散了些。 “我的天!” 傅云骁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 “云大师不光会算命,还是赌石高手?这也太牛了吧!” “难怪说自古大师都深藏不露,人家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几千万,这哪是算命啊,这是点石成金啊!” 他刚才在过来的路上,就听周围人议论。 说是一个黄毛丫头跟人赌石,用五千块的石头赢了对方五十万的料子。 他本来以为是哪个运气好的普通女孩,万万没想到,这黄毛丫头竟然是云昭! “你看她那镇定劲儿。” 傅云骁继续嘀咕,语气里满是佩服。 “换了别人,切出这么贵的料子,早就激动得跳起来了,她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不愧是云大师,这心理素质,绝了!” 顾淮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块红翡上。 正如傅云骁所说,这块料子确实罕见。 高冰底的红翡本就稀少,像这样颜色浓郁、分布均匀、几乎没有杂质的。 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用来雕琢成摆件,绝对能成为老爷子寿宴上的焦点。 “走,过去看看。” 顾淮舟再次开口,这次的目标明确,是冲着云昭和那块红翡去的。 傅云骁立刻跟上,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云昭附近,正好听到玉石商人们激烈的竞价声。 “一千二百万!我出一千二百万!” “一千三百万!这料子我要定了!” “一千五百万!谁敢跟我抢!” 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五百万大关。 老王站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 虽然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招呼着各位老板。 而杜明谦和云楚楚则像失了魂一样站在角落。 云楚楚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杜明谦则是一脸铁青,眼神怨毒地盯着云昭,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这位小姐。” 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到云昭面前,笑容可掬。 “我是玉满堂的老周,这块料子您看……能不能割爱?我出一千八百万,交个朋友?” 云昭甚至没看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抱歉,暂时没打算卖。”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老周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生气,毕竟好料子在人家手里,有底气。 傅云骁见状,忍不住低声对顾淮舟说。 “嚯,云大师够霸气,一千八百万说不卖就不卖。” 杜明谦阴沉着脸,却还是死死的盯着云昭手中的绝世红翡。 这颗红翡代表的是独一无二,绝世无双! 原本他今天带着云楚楚过来这里就是为了买块好点的翡翠,去讨好傅老爷子,从而去打通财路的。 这也是他爸给他交代的任务。 因为听说了傅老爷子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收集玉石翡翠。 而现在,这块红翡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杜明谦原本只是想稍稍教训一下云昭,好让她知道一下天高地厚。 顺便还能给云楚楚这个蠢女人出出气。 哪知道云昭居然能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哪里还需要费力去找什么翡翠,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嘛。 杜明谦想通了之后,不再气愤赌约的事情,反而是阴恻恻的笑了。 然后向后一挥手,瞬间就围过来了十几个黑衣保镖。 空气里残留的硝烟味尚未散去,十几个黑衣保镖如潮水般围拢。 原本挤在摊位前的玉石商人与看热闹的路人被推搡着后退,闪光灯与议论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保镖们低沉的呼吸和杜明谦阴鸷的冷笑。 老王刚从解石机旁直起身,手里还攥着喷水壶。 见状慌忙将壶往地上一丢,弓着背溜回店铺后厨。 门板“砰”地一声合上,缝隙里透出他哆嗦的影子。 宋圆圆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云昭身后躲了半步。 却又强撑着往前站了站,指着杜明谦的鼻子骂道。 “杜明谦你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却依旧清亮。 云昭没回头,只是将那块用软布包裹的红翡小心翼翼放进老王递来的檀木盒。 盒子是老物件,边角刻着缠枝莲纹,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为这场闹剧落下了某个注脚。 她指尖拂过盒面,感受着玉料透过布料传来的温润余温。 墨色瞳孔里映着杜明谦扭曲的脸,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云昭!” 杜明谦往前踏了一步,西装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表链在灯光下晃出冷硬的光。 “识相的就把红翡交出来。” 他扬了扬下巴,身后的保镖立刻抬来一个黑色皮箱,箱盖打开的瞬间,码放整齐的钞票泛出油墨味。 三十万现金堆成小山,在昏暗的赌石场里折射出刺眼的光。 “这里有三十万。” 杜明谦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傲慢,目光在云昭洗得发白的棉麻裙摆上逡巡。 “你这种乡巴佬,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够你在乡下盖几栋房子的了。” 云昭终于抬眼,目光掠过那箱钞票,像是在看一堆废纸。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嘲讽的纹路。 第165章 劝你看看脑子 “杜少的脑子,看来是被哪块毛料砸坏了。” 云昭的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 “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医院挂个神经科,顺便拍个全身ct。” “毕竟,能把三十万当成天价的人,颅内构造想必很别致。” 周围被驱赶的人群里传来压抑的窃笑,立刻被保镖的怒视压了下去。 杜明谦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黑,他没想到云昭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嘴硬。 云楚楚见状连忙上前,扯了扯杜明谦的袖子,尖声道。 “云昭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怎么可能运气好到开出这种料子?” “我看你肯定是作弊了!说不定这石头本来就是你的!” 她的逻辑混乱不堪,却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笃定。 云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是将檀木盒往怀里一抱,动作自然得像是抱着一本医书。 “哦?”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云楚楚精心描画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还以为二位让围观的人都走开,是想要给我下跪道歉呢,毕竟……愿赌服输啊。” “哪知道二位不是想履行赌约下跪道歉,而是想表演强盗行径?” 愿赌服输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杜明谦和云楚楚的心里。 之前赌石时的嚣张与此刻的狼狈形成刺眼对比,云楚楚的指甲几乎掐进杜明谦的手臂。 “你少废话!今天这红翡我们要定了!” 杜明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跟云昭废话没用,不如直接动硬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陡然转狠。 “云昭,我劝你想清楚。”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在京市无依无靠,真以为没人能治你?” 他顿了顿,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云昭。 “你爸妈还在乡下种地吧?要是哪天他们地里的庄稼被人毁了,或者家里的房子漏了雨……” “杜明谦!” 宋圆圆气得浑身发抖。 “你太无耻了!” 虽然昭昭的家人不是杜明谦所说的农村人,但是有这种心思的人就是无耻! 云昭却抬手拦住了宋圆圆。 她的脸色依旧冷淡,只是握着檀木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她看着杜明谦,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你在找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空气都凝结的寒意。 杜明谦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一寒,随即又被贪婪冲昏了头。 他嗤笑一声。 “找死?我看是你不知天高地厚!” 他猛地挥手,对身后的保镖喝道。 “给我抢!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十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围了上来,他们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常年混江湖的凶戾之气,步步紧逼。 宋圆圆吓得闭上了眼睛,却感觉身边的云昭动了。 云昭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 她左手护着檀木盒,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纸包。 那纸包是土黄色的,看着毫不起眼,像是装着什么草药。 在保镖们伸手抓来的瞬间,她手腕轻扬,纸包被抖开,一股细密的粉末呈扇形洒出。 粉末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两个保镖刚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草药味,突然感觉膝盖一软。 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睛瞪得滚圆,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后面的保镖见状一愣,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杜明谦惊喝道。 “你们干什么?快上!”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保镖中招。 他们只是吸入了少量粉末,便感觉头晕目眩,四肢发麻。 还没碰到云昭的衣角,就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前后不过几秒钟,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竟然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 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是一堆被放倒的木偶。 整个赌石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包括被吓傻的云楚楚和脸色煞白的杜明谦。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只用一包药粉就放倒了所有保镖。 宋圆圆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地上横躺的保镖,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地抓住云昭的手臂。 “昭昭!你太厉害了!也太神奇了吧!” 云昭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更小的玉瓶,倒出一颗褐色的小药丸,塞进宋圆圆的嘴里。 “含着。”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做的只是随手拂去灰尘。 宋圆圆乖乖含住药丸,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开。 原本发紧的心脏瞬间放松下来,腿也不软了。 杜明谦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保镖,又看看神色淡然的云昭,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你敢下药!我告诉你,我爸是杜氏集团的董事长,你要是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云昭终于将目光投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杜少是不是忘了……”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刚才是谁说要动我家人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杜明谦吓得立刻又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云楚楚。 云楚楚尖叫一声,指着云昭。 “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傅家不会放过你的!” “傅家?” 云昭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还没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哦?我傅家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这种人的挡箭牌了?” 傅云骁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刚才被保镖拦在外面。 直到云昭放倒所有人,才和顾淮舟一起挤了进来。 他看着地上的保镖,又看看脸色惨白的杜明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鄙夷。 “杜明谦,我看你是活腻了吧?敢动云大师?” 顾淮舟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云昭身上。 见她安然无恙,眸色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第166章 听说你们想买我的红翡? 店内的空气还残留着方才粉末的微末气息,混合着红木家具的沉木香,形成一种古怪的凝滞感。 老王端着茶盘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青瓷茶杯底与茶托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 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眼角的余光不断瞟向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保镖。 那些人此刻仍昏迷不醒,喉间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嘴角甚至还挂着涎水。 与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 “稳当些。” 傅云骁站在一旁,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只是伸手虚扶了一下茶盘边缘,低声提醒。 他的目光扫过杜明谦和云楚楚时,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嫌恶。 随即又落回云昭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云大师刚才那一手,当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老王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将茶杯依次放在云昭、顾淮舟、傅云骁和宋圆圆面前的矮几上。 他甚至不敢看云昭的眼睛,只觉得这位看似纤弱的姑娘身上,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方才那包药粉放倒十几个保镖的场景,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云昭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腰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 她穿着的连衣裙上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竹叶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听到老王的动静,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杯冒着热气的碧螺春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茶杯,指尖的肌肤在青瓷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莹白。 她动作舒缓地将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眼睑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冽的回甘。 她才缓缓睁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茶。”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刚用过茶的温润,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若不是地上躺着十几个昏迷的保镖,若不是杜明谦和云楚楚瘫坐在不远处的墙角。 此刻的画面当真是说不出的雅致。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云昭的发梢和肩头,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衬得她宛如一幅水墨画中走出的仕女,清新淡雅,遗世独立。 周围零星几个被允许留下的店员和看客,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在云昭、地上的保镖和那对狼狈男女之间来回逡巡,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子,竟然能在谈笑间让杜少带来的保镖全军覆没? 云昭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既定的信号。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矮几,精准地落在杜明谦和云楚楚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让原本就心惊胆战的两人浑身一僵。 杜明谦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巴巴的。 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也乱成一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云楚楚更是不堪。 精心描画的妆容花了大半,眼线晕染开来,显得双眼红肿。 名贵的连衣裙沾满了灰尘,膝盖处甚至磨破了一块。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杜明谦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听说你们想买我的红翡?” 云昭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仿佛在谈论天气的语调。 两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 对上云昭那双清澈却又冰冷的眸子,刚刚涌到嘴边的反驳瞬间咽了回去。 杜明谦下意识地连连摇头,动作快得像是拨浪鼓,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买了!云小姐误会了,我们就是……就是欣赏一下,绝对没有要买的意思!” 云楚楚也跟着拼命摇头,发髻散了半边,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显得狼狈至极。 “对!我们看错了!那红翡是云小姐的,都是您的!” 她们此刻哪里还敢提红翡? 刚才那包药粉的威力还历历在目,谁知道这女人身上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万一再惹她不高兴,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 云昭微微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 “哦?不是想买,那是想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两人惨白的脸上。 “还听说……你们要去打扰我爸妈?” “没有!绝对没有!” 杜明谦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云小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女人这么厉害,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惹她! 什么乡下丫头,简直就是个煞神! 刚才威胁她家人的话,此刻就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生怕云昭下一秒就掏出什么更厉害的药粉来。 云楚楚也吓得魂飞魄散,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赶出云家无依无靠的便宜姐姐,竟然藏着这么大的本事! 想到自己之前的种种刁难和羞辱,再看看现在的处境,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行。” 云昭点点头,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道歉完你们就可以滚了。” 杜明谦和云楚楚闻言,像是听到了大赦令,连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道歉。 可他们刚才吓得腿都软了,挣扎了几下才勉强坐稳在云昭面前。 杜明谦低着头,声音又低又含糊。 “对……对不起。” 云楚楚也跟着嘟囔了一句。 “对不起。” 两人说完,就想赶紧爬起来溜走,却听到云昭轻轻“呵”了一声。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两人。 “杜少,云小姐,刚才我们打赌的内容,可不是这样说的。” 杜明谦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167章 我们是蠢货!有眼不识泰山! “云昭!你别太过分!我们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云楚楚也跟着尖叫起来。 “就是!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打断了。 顾淮舟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气场却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此刻他眼神里的寒意,让杜明谦和云楚楚瞬间噤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顾淮舟是谁? 那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京市真正的顶层人物,他们平时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他们狗急跳墙的时候,竟然忘了这尊大佛还在这里! 想到自己刚才的丑态全被顾淮舟看在眼里,两人只觉得无地自容,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云昭看着他们瞬间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依旧冰冷。 “刚才你们说,要是我开出红翡,你们就……”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惊恐的脸上来回扫视。 杜明谦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知道云昭想说什么。 刚才打赌的时候,他们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又笃定云昭开不出好料子,便嚣张地说如果输了就给她下跪道歉。 现在输了,他们自然想耍赖,可没想到云昭这么不好惹,更没想到顾淮舟会帮她说话。 “云小姐。” 杜明谦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我们……我们刚才是口误,您就当我们放屁……” “放屁?” 云昭轻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 “杜少,愿赌服输,这四个字,你听不懂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杜明谦和云楚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傅云骁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拍了拍顾淮舟的肩膀,低声笑道。 “老顾,你看这谁,平时在外面人模狗样的,现在跟条丧家之犬似的,真是笑死我了。” 顾淮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云昭身上,眼神深邃。 他看着她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处理着眼前的烂摊子。 明明是清冷淡漠的性子,却在维护自己的时候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锐利。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有些……有趣。 宋圆圆早就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刻她看着云昭,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刚才被云昭塞了颗药丸,现在感觉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害怕了。 她忍不住凑到云昭身边,小声嘀咕。 “昭昭,你太厉害了!刚才那包药粉是什么啊?也太神奇了吧!” 云昭微微侧头,对宋圆圆露出一个极淡的安抚性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回去再告诉你。” 说完,她又将目光转向杜明谦和云楚楚,语气冷硬。 “跪,还是不跪?” 杜明谦和云楚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他们知道,今天要是不跪,恐怕真的走不出这个门了。 尤其是看到顾淮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们更是不敢再有丝毫反抗。 “跪……我们跪……” 杜明谦终于放弃了挣扎,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屈辱。 他咬着牙,“噗通”一声跪倒在云昭面前,膝盖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楚楚见状,也不得不跟着跪了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混合着脸上的妆容,显得更加狼狈。 “我们是蠢货!” 杜明谦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云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云楚楚也哭哭啼啼地跟着喊。 “我们是蠢货!有眼不识泰山!云昭,你满意了吧!”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屈辱和不甘。 让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云昭看着他们跪在地上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只是看到了两只碍眼的蝼蚁终于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可以了,滚吧。” 话音刚落,杜明谦和云楚楚像是得到了特赦,立刻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看都没敢再看云昭一眼,就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店门口跑去。 “快!快走!” 杜明谦一边跑一边催促,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云楚楚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高跟鞋也跑掉了一只,只能光着脚踩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们甚至忘了地上还躺着他们带来的保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们丢尽脸面的地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外,店里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老王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忍不住又看了云昭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傅云骁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看他那怂样,真是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 他笑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对云昭竖起大拇指。 “云大师,厉害啊!” 云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保镖身上,对老王说。 “王师傅,麻烦找几个人,把他们弄到外面去。” “哎!好嘞!” 老王连忙答应,立刻招呼店里的几个伙计上前帮忙。 顾淮舟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云昭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后续事宜,眼神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很少会对什么人或事产生兴趣,但这个叫云昭的女人,却一次次地给他带来惊喜。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清冷淡漠,处理起事情来却又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腹黑的狡黠。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更可爱了。 想到可爱这个词,顾淮舟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女人了? 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不好惹的女人。 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呵呵”的笑声虽然轻微,却在安静的店里清晰可闻。 第168章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云昭微微一怔,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顾淮舟。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顾淮舟的脸上,为他平日里冷峻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双总是显得冷漠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竟也盛满了笑意。 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悄然融化,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云昭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细密的麻痒感。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淮舟。 也从未想过,那个总是板着脸、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男人,笑起来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可心跳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过是对方一个无意的笑容,何必如此失态。 顾淮舟将云昭的反应尽收眼底,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慌乱的眼神,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觉得有趣,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就是忍不住。 这个小古板神医,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 店里的伙计们已经将昏迷的保镖抬了出去,地上只剩下一些凌乱的脚印和灰尘。 老王重新沏了茶,这次他的手终于不抖了,只是看向云昭的眼神更加恭敬。 云昭端起茶杯,想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却发现指尖还有些微凉。 她轻抿了一口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顾淮舟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笑了? 难道是觉得杜明谦和云楚楚太蠢了? 嗯,一定是这样。 她默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才觉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顾淮舟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他没有戳破,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云昭身上。 …… 杜明谦和云楚楚连滚带爬地跑出赌石场所在的巷子时,两人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浸透。 黏在皮肤上,狼狈不堪。 云楚楚光着的一只脚踩在发烫的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只高跟鞋早在逃跑时甩飞了,此刻不知遗落在哪个拐角。 “快!再跑远点!” 杜明谦头也不回,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恐惧,仿佛身后追着的不是云昭,而是索命的恶鬼。 他肥胖的脸颊因剧烈奔跑而涨得通红,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地上瞬间蒸发。 云楚楚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裙摆被踩得沾满尘土。 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眼线晕染开来,像两道黑色的泪痕挂在眼下。 她每跑一步,光脚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就传来一阵刺痛,可她不敢喊停。 只能咬着牙,用尽力气跟着杜明谦的脚步。 直到拐过三条街,看到前方出现熙熙攘攘的商业街。 杜明谦才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总算……总算跑出来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住,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云楚楚也停下脚步,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浑身脱力,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光着的那只脚掌心已经磨出了红印,沾着些许灰尘,看起来狼狈至极。 她抬起头,想向杜明谦求助,却只见他一脸狰狞的怒容。 “看什么看!” 杜明谦猛地直起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他盯着云楚楚,胸中的怒火在刚才的恐惧过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云楚楚,我问你,你招惹人之前能不能好好看清楚惹的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街头炸开。 杜明谦的手掌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甩在云楚楚的脸上。 云楚楚整个人被打得侧过身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迅速红肿起来。 她踉跄了几步,撞到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 她捂着滚烫刺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明谦,眼眶瞬间红了。 从小到大,就算是养父母家也没这么打过她,更何况是她的未婚夫。 “我什么我?” 杜明谦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面对的是谁?那是云昭!是连顾淮舟都另眼相看的人!” “你居然敢去惹她,还想让她给你道歉?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他越说越气,想起刚才在赌石场里被逼下跪的屈辱。 想起顾淮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既恐惧又羞愤。 “你知道吗?刚才只要顾淮舟一句话,我们杜家就可能万劫不复!” “你知不知道顾家的势力有多大?我们杜家在顾家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云楚楚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混合着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灰尘,显得更加凄惨。 “我……我只是看她不顺眼……谁知道她那么厉害……” 她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蝇。 “看她不顺眼?” 杜明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云楚楚,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进了杜家的门,就真的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告诉你,我们杜家肯跟你云家联姻,是你们云家上赶着,是你爸跪着舔我爸才求来的机会!”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戳进云楚楚的心里。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知道联姻的背后云家付出了多少,也知道父亲在杜家面前有多卑微。 但她从没想过,杜明谦会如此直白地将这一切撕开,用如此羞辱的方式扔在她脸上。 “要不是看在云家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女人?” 杜明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这次的事情要是真的惹得顾淮舟不高兴,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云家比我们杜家先破产!” “到时候,你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第169章 我劝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的话语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 云楚楚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对她甜言蜜语、出手阔绰的未婚夫吗? 不,这分明是一个自私自利、毫无担当的懦夫。 “明谦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云楚楚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结婚?” 杜明谦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云楚楚,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云楚楚,我劝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在我杜明谦面前,你只有听话的份。” “这次的事情,你最好给我处理干净,要是敢给我惹出任何麻烦,我保证让你和你那个破家都没有好下场!” 说完,他不再看云楚楚一眼,转身就朝着商业街的另一边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和云楚楚多待。 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得长长的,却透着一股决绝和冷漠。 “明谦哥哥!明谦你等等我!” 云楚楚见状,连忙想追上去。 可她光着一只脚,根本跑不快,只能眼睁睁看着杜明谦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人群中。 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不时有人投来好奇或鄙夷的目光,落在她狼狈的模样上。 云楚楚站在原地,看着杜明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光脚踩在尘土里的样子。 脸上的疼痛和心里的屈辱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慢慢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压抑而绝望,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格外突兀。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此刻的她,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杜明谦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是你们云家跪着舔我爸得来的。】 【让你们云家比我们先破产。】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最终汇聚成一股冰冷的恨意。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已经变得无比怨毒。 她想起了云昭那张清冷淡漠的脸,想起了她处理事情时的干脆利落。 想起了她看向自己和杜明谦时,那仿佛在看蝼蚁般的眼神。 “云昭……” 云楚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恨意。 “你给我等着!今天的屈辱,我云楚楚记下了!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回来的!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赌石场的方向,仿佛要将那栋建筑看穿。 云楚楚绝不相信,云昭会是什么厉害的人! 这个贱人刚被赶出云家的时候的狼狈模样,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次是孟岚,这一次是顾淮舟! 每一次都有人愿意帮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 而此时的赌石场内,云昭正端着茶杯,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顾淮舟那突如其来的笑声和温柔的眼神,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起了圈圈涟漪。 她甚至有些庆幸,刚才杜明谦和云楚楚跑得够快。 不然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失态的样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云大师,你这茶怎么样?” 傅云骁的声音打断了云昭的思绪。 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此刻见云昭有些失神,便笑着开口问道。 云昭回过神,轻轻抿了一口茶,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慌乱,淡淡道。 “还行。” 傅云骁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她的敷衍,但也没再追问。 转而看向顾淮舟,打趣道。 “老顾,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笑了?我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 顾淮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傅云骁一眼,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含笑的人不是他。 “没什么。” 他淡淡道。 “只是觉得杜明谦和云楚楚那副样子,实在可笑。” 云昭闻言,心中默默点头,果然是这样。 她就知道,顾淮舟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对别人露出温柔的一面。 刚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些,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有些懊恼。 她清了清嗓子,对老王说道。 “王师傅,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老王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恭敬的笑容。 “云小姐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要说谢,还得谢您呢,要不是您,今天这麻烦还真不好解决。” 云昭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 而此时的杜明谦,已经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正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刚才对云楚楚的那一顿发泄,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起来,反而更加烦躁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爸……” 电话接通后,杜明谦的声音立刻变得有些谄媚。 “是我,刚才……刚才出了点小事……” 他将刚才在赌石场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重点强调了云昭的嚣张跋扈和顾淮舟的偏袒。 却对自己和云楚楚的挑衅以及下跪的屈辱轻描淡写,甚至只字未提。 电话那头的杜父听完,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道。 “云昭?就是那个之前被云家赶走的那个?” “是啊爸,就是她!” 杜明谦连忙应和。 “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搭上了顾淮舟!” “爸,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不然这次的事情要是传到顾家耳朵里,我……” “行了!” 杜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慌什么!顾淮舟是什么人,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我们杜家过不去?” “你先给我老实待着,别再惹事了!云家那边,我会处理。” 说完,杜父便挂断了电话。 杜明谦拿着手机,愣了半天,才愤愤地骂了一句。 “老东西!” 他知道,父亲这是嫌他惹麻烦了。 但他没办法,谁让云昭背后有顾淮舟呢。 想到顾淮舟,杜明谦的心里就一阵发怵。 那个男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手段狠辣,气场强大,光是想想就让人害怕。 名符其实的大魔王! 他靠在车座上,眼神阴鸷。 云昭,顾淮舟…… 你们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杜明谦誓不为人! 第170章 老顾!你这是卖兄弟啊! 云昭指尖轻叩着青瓷茶杯的边缘,茶水在杯中漾开一圈浅淡的涟漪。 午后的阳光透过赌石场高大的落地窗,在她素白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腕间一截皓白的腕骨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清冷淡漠的氛围里。 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傅云骁的目光却像黏在她手边那只古朴的檀木盒子上,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简直垂涎欲滴。 这个檀木盒子虽然是个仿古品,不值钱。 可盒子里装的,可是云昭之前赌石开出来的红翡啊! “云大师……” 傅云骁搓了搓手,身体不自觉地往云昭那边倾了倾,几乎要趴到人家桌角上去。 “您这盒子里的宝贝,能不能割爱给兄弟?”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瞟向那盒子,活像只看见骨头的大型犬。 云昭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扫过他,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指尖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的姿态。 这块红翡的成色确实顶尖,切开时满室红光,连顾淮舟都难得地多看了两眼。 “我跟您说真的!” 傅云骁见她没反应,急得直搓手。 “我家老爷子下个月八十大寿,就好玉石这口。往年寿礼都是翡翠摆件。” “今年我想着寻块好料,找大师傅雕个如意,讨个吉祥。” “哪知道今年公盘的料子邪门得很,开十块垮九块,我这不是没办法,才来求您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刻意放软了声调,试图用“孝子”形象打动云昭。 旁边的老王端着茶壶添茶,闻言也跟着点头。 “傅老爷子确实爱玉,去年还在古玩城收了块老坑碧玉呢。” 云昭放下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的纹路,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心里清楚傅云骁没说全的话。 傅家老爷子在玉石圈地位颇高,寿礼若不够分量,傅云骁这个长孙面上确实挂不住。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动摇。 “这块料子,我有用。” 她开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 “成色是不错,但出不了大件,雕个手把件还行。” 傅云骁眼睛一亮。 “手把件也行啊!老爷子就喜欢搁手里盘玩的物件!云大师,您就当帮兄弟个忙,价钱好商量!” 云昭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檀木盒子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不是价钱的问题。” 她是要给祖师爷刻个法相的,这可不能随便让出去啊。 这事儿耽误不得。 傅云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知道云昭是神医,却不知她还有这层讲究。 但老爷子的寿礼迫在眉睫,他咬了咬牙,决定放大招。 “云大师,您看我这脑子!跟您提钱多俗气啊!” 他一拍大腿,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样吧!钱我照给,两千万!另外,我傅云骁欠您一个愿望!”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要将整个傅家都捧到云昭面前。 “不管是找千年人参,还是平事摆场,只要我傅云骁能办到的,您一句话!” 在他看来,傅家大少爷的人情加上两千万现金,买下这块红翡,已经够够的了。 云昭却只是挑了挑眉,神情依旧淡淡的。 她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子,心里默默盘算。 顾淮舟上次找她解毒欠她的人情还没兑现呢。 傅云骁这人情虽然也值钱,但比起顾氏集团掌舵人的能量,似乎还差了点意思。 至于钱…… 她现在账户里躺着陆泽刚打过来的五千万零花钱,实在不缺这点。 “傅少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但这料子,我确实不能让。” 傅云骁急得额角青筋直跳,他这辈子还没这么低声下气求过人。 眼看云昭油盐不进,他下意识地看向顾淮舟,想让这兄弟帮忙说句话。 顾淮舟从刚才起就一直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此刻感受到傅云骁的目光,他才缓缓抬眸。 目光掠过云昭手边的檀木盒子,又落回傅云骁脸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云晓。”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城南那块地皮,还留着?” 傅云骁闻言,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老顾!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块地皮是他去年好不容易从竞争对手手里抢来的,位于城南开发区核心地段。 眼看着就要规划动工,升值空间巨大,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云昭原本没什么兴趣的眼神,在听到“城南地皮”四个字时,却微微凝了凝。 她想起前几天陆泽回家时,曾拿着一份城市规划草案在她面前晃悠。 “昭昭你看,城南这边有可能要建高铁新城了,爸说咱们陆氏得提前布局。可能是下一个重点开发区域。” 当时她只随意扫了一眼,却记住了几个关键位置。 顾淮舟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像是在提醒。 “红翡可是有价无市的,你当然要拿出等价的东西出来谈。”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云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知道云昭看似淡漠,实则对有价值的东西有着敏锐的嗅觉,尤其是这种能带来实际利益的投资。 云昭的心微微一动。 城南开发的消息,顾淮舟既然能提起,就证明绝非空穴来风。 以顾氏集团的能量,必然是得到了确切的内部消息。 那块地皮如果真在核心规划区内,价值何止千万? 傅云骁见两人一唱一和,急得直跺脚。 “老顾!你这是卖兄弟啊!那地皮我打算留着给我未来儿子当玩具的!” 顾淮舟挑眉,语气依旧平淡。 “傅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和你未来儿子的玩具,哪个重要?” “都重要!” 傅云骁哀嚎一声,垮着肩膀瘫在椅子上。 “再说了,那红翡哪能跟地皮比啊!云大师,您看我都这么惨了,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第171章 对划算的事情毫无抵抗力 云昭没理会傅云骁的哀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打拍子。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红翡虽然稀有,但用途单一。 地皮却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甚至可以用来给师门建个新的供奉堂。 至于祖师爷的法相…… 她记得库房里还有块老坑青玉,虽然成色差些,但勉强也能用。 “傅少的地皮,多大面积?” 她终于开口,目光转向傅云骁,眼神里多了些审视。 傅云骁见她松口,立刻来了精神。 “整整五十亩!就在规划中的高铁南站旁边!手续齐全,随时能动工!” 他生怕云昭反悔,连忙补充。 “我可以把地皮直接转到您名下,再加上……再加五百万!凑个整数!” 云昭没说话,只是看向顾淮舟,像是在询问意见。 顾淮舟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城南规划公示期还有一个月,傅云骁要是现在转手,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他语气平淡,却巧妙地点出了地皮的时效性和傅云骁的“牺牲”。 傅云骁哭丧着脸。 “老顾,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之前可是花五毛都要买一座别墅的人!” “现在为了块破石头,你居然要我五十亩地皮!你快恢复你的人设吧!” 顾淮舟眼皮都没抬。 “此一时彼一时。” 云昭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渐渐有了数。 她知道顾淮舟这是在帮她争取最大利益。 至于为什么……她懒得深究。 眼下这笔交易,确实划算。 “可以。” 她终于点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地皮过户手续办齐全,红翡归你。” 傅云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 “成交!云大师您放心,我明天就带律师去找您!” 他生怕云昭反悔,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给她续茶,动作殷勤得过分。 云昭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上,心里却在盘算着那块地皮的用途。 或许,可以建一个集诊疗、药材种植于一体的综合医馆,既符合师门传承,又能造福百姓。 顾淮舟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这个小古板神医,果然对“划算”的事情毫无抵抗力。 他端起茶杯,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只留下一句淡淡的。 “茶凉了,换一壶。” 老王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收拾茶具。 赌石场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傅云骁还在兴奋地嘀咕着地皮过户的细节。 偶尔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嫌弃。 云昭对此充耳不闻,她轻轻打开檀木盒子,里面的红翡在余晖下泛着温润的红光。 她指尖轻轻拂过玉石表面,感受着那冰凉细腻的触感,心里却已经开始规划起城南那块地皮的蓝图。 至于傅云骁和他的八十大寿,早已被她抛到了脑后。 顾淮舟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她听到城南地皮时,眼中亮起的那束光。 有点意思。 他在心里默默评价,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暗中相助的人不是他。 而云昭此刻正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完全没注意到顾淮舟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 她合上檀木盒子,起身对老王道。 “王师傅,今日多谢,我先告辞了。” 老王连忙躬身相送。 “云小姐慢走,有空常来!” 目送云昭离开,老王心痛的无以复加。 今天他终于知道有钱人是怎么更有钱的了! 这是个看着还没二十的女娃娃啊! 别人的二十岁是透着清澈愚蠢目光的大学生。 而云昭的二十岁,是用五千块的杠杆撬动、得到了一块城南的五十亩地皮! 谁还记得她是用五千块换的啊!! 要不是他老王还要点脸,买定离手这种规则他还在遵守着。 他都快想把红翡抢回去,自己去换地皮了! 这时候傅云骁也跟了上去。 “云大师,我送您!顺便聊聊地皮的事……” 云昭摆了摆手。 “不必了,傅少还是先处理好过户手续吧。” 她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傅云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看着云昭毫不留恋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顾淮舟。 “老顾,你说云大师她……会不会觉得我亏了?” 傅云骁还在抱有微弱的希望。 顾淮舟没理他,只是看着云昭消失在门口的方向,杯中茶水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亏?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能让云昭觉得划算的交易,从来就没有亏这一说。 而他,不过是顺手推舟,让这场交易变得更公平一些罢了。 至于为什么…… 顾淮舟端起茶杯,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眼底的情绪深沉难辨。 或许,只是觉得看傅云骁吃瘪很有趣。 又或许,是想看看那个清冷淡漠的小古板,为了利益而眼中放光的样子。 仅此而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对还在唉声叹气的傅云骁道。 “走了,去办过户手续。” 傅云骁哀嚎一声。 “老顾!你真的不帮我跟云大师说说?那可是五十亩地啊!” 顾淮舟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回应。 “口头协议也是协议。” 阳光落在两人离去的背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赌石场内,老王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檀木盒子,又想起云昭刚才那双清亮的眼睛,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位云大师,果然不是常人。 而此刻的云昭,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她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傅云骁忍痛割爱地皮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傅云骁,虽然看着像个花花公子,倒也算是个孝顺孩子。 至于顾淮舟…… 云昭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里多了些复杂。 他为什么要帮她? 是出于朋友义气,还是另有目的? 她想起顾淮舟提起城南地皮时,那看似随意却暗藏深意的眼神。 还有他帮她压价时,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看似冷漠疏离,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172章 顾淮舟难道对你有意思?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车厢内淡淡的檀香气息。 云昭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云纹刺绣。 眼帘微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还在想着着城南地皮事情。 “昭昭!你倒是跟我说句话啊!” 身旁的宋圆圆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白皙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精心描画的眼线因为太过兴奋而微微扭曲。 她刚才在赌石场一直强装镇定,直到车子驶离那条喧闹的街巷,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来。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有多紧张!” 宋圆圆拍着胸口,语气里还带着后怕。 “傅云骁那家伙一开始抛出‘人情’的时候,我差点就替你答应了!” “你是没看到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吃定了你会稀罕他那点所谓的人脉似的。”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云昭,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结果呢?你老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他逼到拿五十亩地来换!我的天,那可是城南的地啊!” “上个月陆氏集团想拿那块地旁边的一小块做商业开发,报价都快到九位数了!” 云昭缓缓睁开眼,眸色清浅如古井,看向宋圆圆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圆圆,你好吵。” “我这不是激动吗!” 宋圆圆立刻松开手,理了理被自己抓皱的t恤,又满血复活般凑近。 “你是没瞧见傅云骁最后那表情,活像被人拔了毛的孔雀,又心疼又不敢说……” “只能憋着劲儿给你续茶,那手都在抖呢!” 她边说边模仿傅云骁刚才殷勤续茶的样子,手腕夸张地颤抖着,逗得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云昭端起车载小桌板上的青瓷茶杯,浅啜了一口温热的雨前龙井,茶味清冽。 刚好压下刚才在赌石场沾染的烟火气。 她淡淡开口。 “他自愿的。” “是是是,他自愿的!” 宋圆圆连连点头,又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云昭的脸颊。 “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会答应啊?那可是五十亩地!再加五百万啊!” “换成我,估计早就被傅云骁那一个人情的空头支票哄得晕头转向了。” 云昭放下茶杯,杯底与小桌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霓虹灯光在她清冷淡漠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红翡的价值,不止于此。” 宋圆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那块红翡其实更值钱?” “傅家老爷子八十大寿,急需一件压得住场面的贺礼。” 云昭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红翡寓意喜庆吉祥,且质地通透,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傅云骁志在必得,自然愿意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何况,城南那块地,对他来说未必是最优选择。” “顾淮舟说得对,规划公示期还有一个月,变数太多。及时脱手,对他而言未必是亏。” 宋圆圆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妈呀,昭昭,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才多大一会儿,你连傅云骁的心思都摸透了?” 她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道。 “哦……我明白了!你一开始就没看上他那个什么人情,早就盯上那块地了对不对?” “你故意装得那么冷淡,就是为了让他主动加价!” 说到这里,宋圆圆凑近云昭,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崇拜。 “你也太腹黑了吧!表面上冷冰冰的,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云昭瞥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的勾唇。 “各取所需而已。” 她确实从傅云骁提到人情时就没放在心上。 傅家大少爷的人情固然值钱,但对她而言,远不如一块实实在在的地皮来得有用。 尤其是在她早就有了建综合医馆的想法后,那块地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次交易,她拿到了她想要的,傅云骁也不亏,不是吗? 宋圆圆却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逗乐了,捂着嘴偷笑。 “对对对,各取所需!只不过有人是急得跳脚地求着换,有人是稳坐钓鱼台等着别人上赶着送好处。” 她看着云昭,越看越觉得自家闺蜜厉害。 “说真的,昭昭,你这谈判的本事,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 “就你这不动声色就能把人逼到让步的气场,比我见过的那些商场老狐狸都厉害!” 云昭没接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对做生意没兴趣,她所求的,不过是能安安稳稳地将师门的医术传承下去。 顺便……赚点足够支撑医馆运转的钱。 仅此而已。 宋圆圆见她又恢复了这副小古板模样,也不气馁。 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顾淮舟今天怎么回事啊?他居然会帮你说话?” 提到顾淮舟,云昭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今天在赌石场,顾淮舟那句【城南规划公示期还有一个月,傅云骁要是现在转手,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看似是在替傅云骁说话,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她地皮的时效性,暗示傅云骁的让步并非不可接受。 这其中的微妙,她听得出来。 只是……她想不通顾淮舟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大夫与病人的关系,谈不上熟络,更遑论交情。 顾淮舟那样的人,身居高位,心思深沉,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别人。 “不知道。” 云昭睁开眼,语气依旧淡漠。 “或许是闲得无聊。” 宋圆圆显然不信。 “闲得无聊?昭昭,你怕不是对顾淮舟有什么误解吧?那可是顾氏集团的cEo!” “传说中一天要处理上亿的合同,忙得脚不沾地的人,会闲得无聊来管你和傅云骁的闲事?”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 “我看啊,他对你有意思!” “你想太多了。” 云昭面上平静,只是耳尖的绯红出卖了她。 第173章 嗯,肯定是错觉 “这可不是想太多了啊!” 宋圆圆据理力争。 “你想啊,顾淮舟是什么身份?傅云骁是他好朋友吧?” “他不帮着自己朋友,反而帮你一个外人,这难道不奇怪吗?” “而且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吗?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但总觉得怪怪的……” 宋圆圆摸着下巴,作沉思状。 “尤其是你答应交易的时候,他嘴角好像偷偷笑了一下!” 云昭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只记得顾淮舟端着茶杯,神色淡漠,并未察觉有什么异常。 想来是宋圆圆的错觉。 嗯,肯定是错觉。 “他只是觉得交易公平而已。”云昭淡淡道,“你想多了。” 宋圆圆还想再说些什么,云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兄长】两个字。 云昭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接起电话。 “兄长。” “昭昭,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陆泽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刚忙完,想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家里的阿姨准备。” “在回去的路上。” 云昭看了一眼窗外。 “快到了。” “嗯,那我让阿姨做你爱吃的松鼠鳜鱼和莲子羹。” 陆泽顿了顿,又问道。 “今天跟朋友去赌石场玩得开心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他早上听云昭说要去赌石场,还有点担心。 虽然知道自家昭昭本事不小,但赌石场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他还是不放心。 “顺利。” 云昭简单地说。 “还谈成了一笔交易。” “交易?” 陆泽有些好奇。 “什么交易?” “用一块红翡,换了城南一块五十亩的地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陆泽惊讶的声音。 “城南的地皮?五十亩?昭昭,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陆氏集团也一直在关注城南的规划,城南五十亩的地皮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五十亩,这绝对是一笔天价交易。 “没有。” 云昭的语气依旧平静。 “傅云骁自愿的。” “傅云骁?” 陆泽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你跟他做的交易?” 傅家和陆家在生意上有些往来,陆泽对傅云骁也算了解。 那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看着不靠谱,但在大事上却从不糊涂,怎么会做这种明显吃亏的买卖? “嗯。” “听说傅云骁跟顾总是好朋友……” 云昭顿了顿,才继续回答。 “对,顾淮舟也在。” 陆泽暗自咬牙,他就知道,这个拱白菜的猪也在! “那他有没有为难你?” 陆泽关切地问道。 “要是他敢耍花样,你跟我说,哥帮你摆平。” “没有。”云昭道。 陆泽很想问顾淮舟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但是又怕云昭忽然就开窍,只能强迫自己转移话题。 “昭昭,你可真行!这么快就搞定了地皮的事?我之前还在想,要不要帮你留意一下合适的地块呢。” 他知道云昭一直想建一个综合医馆,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地方。 没想到她自己这么快就解决了。 “凑巧了。”云昭轻描淡写地说。 云昭知道陆泽误会了她想用城南那块地来建医馆,但其实那块地并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才没说而已。 “对了。” 陆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于你们的交易,顾淮舟他没说什么吧?” 顾淮舟的顾氏集团比陆氏集团还要厉害,陆泽对他一直有些忌惮。 他怕顾淮舟会因为地皮的事对云昭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没说什么。”云昭道,“他还帮了点小忙。” “他帮你了?” 陆泽心中敲响了警钟,“他怎么帮了你?” 该不会是要挟恩图报吧? 要是这样的话,他宁愿昭昭得不到那块地皮。 “不清楚。”云昭说,“可能是看在傅云骁的面子上。” 陆泽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云昭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没用。 “行,那你先回来吧。”陆泽道,“等你回来再跟我细说。” “好。” 挂了电话,云昭看向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宋圆圆,无奈地摇了摇头。 “干什么呢?” 宋圆圆嘿嘿一笑,凑过来道。 “陆泽哥也觉得奇怪吧?我就说顾淮舟不对劲!” 她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道。 “昭昭,你说顾淮舟是不是早就认识你啊?或者……他以前受过你的恩惠?” 云昭挑眉:“你武侠小说看多了?” “这不是好奇嘛!” 宋圆圆撇撇嘴。 “顾淮舟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突然对你这个小古板另眼相看,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的特例了,看演唱会的时候是这样,在酒吧那次也是这样。 云昭没再理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今天挺累的。 …… 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华灯初上,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宾利缓缓驶入陆家所在的别墅区,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昭昭,我就不进去了。” 宋圆圆探出头对云昭摆手。 “《杏林传》那边还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明天傅云骁要是带律师去找你,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也去凑个热闹!” “嗯。”云昭点点头。 宋圆圆又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让司机把车开走。 云昭刚走进别墅,就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 “小姐,您回来了。” 李管家连忙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包。 “大少爷已经在客厅等您了。” 自从上次陆明珠从楼梯上滚下来之后,李管家就对云昭异常的尊敬。 再也没有之前那样,对云昭敷衍得很了。 云昭却像是察觉不到李管家态度的改变,只是点点头,径直走向客厅。 陆泽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到她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迎了上去。 “昭昭,回来了。” “兄长。” “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陆泽拉着云昭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又吩咐佣人。 “把莲子羹端上来。”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就端了上来。 云昭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 第174章 地皮另有他用 “跟哥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陆泽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地问道。 “你怎么会突然和傅云骁做交易?还换了城南的地皮?” 云昭放下勺子,将今天在赌石场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泽,只是隐去了顾淮舟暗中相助的细节。 听完她的叙述,陆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用五千块买的原石,开出了一块极品红翡?还换了五十亩地加五百万?”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云昭点点头。 “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 陆泽失笑。 “昭昭,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解释的。整个江城,也没几个人能有你这眼光。” 他知道自家妹妹不仅医术高明,在鉴宝方面也有些本事,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五千块变五十亩地,这简直是点石成金! “对了,傅云骁为什么会同意用这么高的代价换那块红翡?” 陆泽有些不解。 “就算红翡再珍贵,也不至于值这么多吧?” “傅老爷子八十大寿,傅云骁需要一件像样的贺礼。” 云昭道,“红翡寓意好,他很想要。” 陆泽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傅老爷子的面子可真够大的,让傅云骁下这么大的血本。”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话说回来,城南那块地确实不错,很适合建医馆。” “交通便利,周边环境也挺好,而且按照最新的规划,未来几年那边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哪知道云昭却是神秘一笑,不摇头也不点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泽看见云昭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叮嘱道。 “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跟哥说。资金、人脉,哥都能给你搞定。” “暂时不用。” 云昭道。 “兄长你之前给我的零花钱,都还有好多呢。” “行,那你自己看着办。” 陆泽也不勉强。 “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好。” 吃完饭后,云昭正准备回房,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云小姐,您好,我是傅云骁的律师,我叫张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傅少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明天办理地皮过户手续的时间和地点,不知道您明天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上午十点吧。”云昭道。 “好的,云小姐。”张恒道,“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带相关文件过去找您。” 挂了电话,陆泽好奇地问道。 “傅云骁的律师?” “嗯,确认明天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 “这么快?”陆泽有些惊讶,“他倒是着急。” “怕我反悔吧。”云昭淡淡道。 陆泽失笑。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也好,早点把手续办了,也省得夜长梦多。” 他顿了顿,又道。 “明天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毕竟是这么大的事,有个人在身边照应着也放心点。” “不用了,兄长。”云昭道,“只是办个过户手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圆圆也会去。” “宋圆圆?她去干什么?” 陆泽有些疑惑。 “她闲得无聊,想去凑个热闹。”云昭道。 陆泽无奈地摇摇头。 “那丫头,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他想了想,又道。 “那好吧。不过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兄长。” 云昭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的笔触细腻而精准,很快,一个兼具古典韵味和现代风格的医馆雏形就出现在了纸上。 诊疗区、药材种植区、炮制区、药房、病房…… 布局合理,条理清晰。 看着纸上的蓝图,云昭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医馆建成后的样子。 患者在这里得到精心的治疗,药材在田地里茁壮成长,师门的医术在这里得到传承和发扬……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如今,这个梦想终于快要实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好,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里一会儿想着医馆的规划,一会儿又闪过今天在赌石场的情景。 傅云骁哭丧着脸讨价还价的样子,宋圆圆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陆泽温柔关切的样子…… 还有顾淮舟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她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不想了。 不管顾淮舟是出于什么目的帮她,至少结果是好的。 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她现在最该关心的,是明天的过户手续,以及想办法她真正想要的那块地弄到手。 想到这里,云昭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的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顾淮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城南地皮的详细资料。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何叶敲门进来,递上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顾总,已经很晚了,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 顾淮舟头也没抬。 “傅云骁那边的地皮过户手续,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张律师明天上午会去办理。” 何叶恭敬地回答。 “嗯。” 顾淮舟应了一声,顿了顿,才接着开口。 “让张律师把过户后的相关文件,直接送到我这里来。” “好的,顾总。” 何叶退出去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顾淮舟关掉电脑上的资料,端起咖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璀璨而繁华。 他的目光落在城南的方向,眼神深邃难辨。 今天在赌石场,看到云昭听到地皮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光芒。 他就知道,这笔交易她一定会答应。 那个看似清冷淡漠的小古板神医,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建一个医馆吗? 倒是符合她的身份。 只是城南那块地似乎不太符合建医馆的要求,看来云昭还会有什么后续的行动。 顾淮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或许,等她的医馆建成了,他可以去光顾一下。 看看这个小古板神医,在自己的地盘上,会是什么样子。 他抿了一口咖啡,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此刻的心情。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第175章 过户完成 翌日上午。 政务服务中心不动产登记窗口前,云昭刚站定,张恒便从等候区起身迎了过来。 他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拉链严丝合缝,熨帖的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盘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云小姐,久等了。” 张恒微微欠身,将公文包放在柜台的凹槽里。 “所有文件昨晚又复核过三遍,您看一下转让协议的最终版,确认无误后签字即可。” 云昭接过文件夹,指尖划过厚实的铜版纸封面。 协议上傅云骁的签名龙飞凤舞,末尾还按了个清晰的红色指印,透着股不耐烦的潦草。 她垂眸快速浏览,目光在土地四至、使用年限、违约责任几处稍作停留。 确认与之前商议的条款分毫不差,便从包里取出钢笔,在乙方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清隽端正,笔画间带着一种老式字帖里的规整,与傅云骁的狂放形成鲜明对比。 窗口内的工作人员核对完双方证件,将材料录入系统时,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张恒站在一旁,视线偶尔掠过云昭垂着的眼睫。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看什么重要的医案。 完全不像在处理一笔价值数十亿的地皮交易。 “好了,这是新的不动产权证,您收好。” 工作人员将塑封好的红本本递出来。 “后续如果需要办理建设规划许可,可以直接在我们的线上平台提交申请。” 云昭接过产权证,指尖触到封面的烫金国徽,只淡淡“嗯”了一声。 张恒已经将所有文件收拢进公文包,公式化地颔首。 “云小姐,那我先告辞了。” “不送。” 云昭转身便走,帆布双肩包带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背影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红翡早就坐上了去傅云骁身边的车,根本不用她担心。 张恒望着她消失在大厅旋转门后的身影,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淮舟的内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语气恭敬。 “顾总,手续已经办妥,产权证明已交到云小姐手上。” “上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半小时后,顾氏集团总部顶层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张恒提着公文包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 他在总裁办公室门前站定,轻轻敲门。 “进。”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面墙的落地窗,京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顾淮舟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指骨分明的手握着一支钢笔,在文件上落下遒劲的签名。 “顾总,这是所有文件的复印件。” 张恒将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一角,拿出文件递过去。 “傅少那边……” “不必告诉他。” 顾淮舟头也没抬,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他只需要知道红翡到手了。” 张恒心中了然。傅云骁虽然答应了这笔交易,但到底是用城南宝地换一块玉石,难免会心疼。 顾总这是打算替他省去后续的纠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 “那位云小姐……似乎对城南地皮另有规划,今天签字时特意确认了地块的地质条件和周边排水系统。” 顾淮舟这才抬起眼。 他的瞳色很深,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目光扫过张恒时带着审视。 “她还问了什么?” “还问了附近是否有中药材种植基地。” 顾淮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半晌才勾了勾唇角。 “有点意思。” 张恒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躬身道。 “那我先下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顾淮舟拿起那份产权复印件,目光落在云昭两个字上。 昨天在赌石场,她剖开原石看到红翡时,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艳。 反倒是听到“城南地皮”四个字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那不是贪婪,更像是一种终于找到的笃定。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京市所有中药材种植基地的位置,标注出距离城南地块十公里内的。” …… 而此时的云昭,正漫步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 她没有打车,也没有看导航,只是凭着记忆往城南的方向走。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空气中飘来老面馆的卤味香。 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从身边驶过,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旧时光味道。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出现一座青砖黛瓦的建筑,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怀仁药舍】四个大字是用颜体写的,笔力浑厚,透着百年老店的厚重。 云昭停下脚步。 她曾在书里见过关于怀仁药舍的记载,说它始于道光年间,是京市现存最古老的中药馆。 以炮制技艺精湛闻名。 只是近年来西医盛行,老字号药馆大多式微,没想到这里还保留着原貌。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在诉说岁月的故事。 药馆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迎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朱红色的柜门上刻着金色的药名。 【当归】 【黄芪】 【防风】…… 每个药斗前都挂着小小的木牌,字迹工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混合着艾草、当归和蜜炙甘草的气息,闻着就让人安心。 此时正是上午十一点,药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的药工在柜台后整理药材。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药工正在用戥子称药,另一个年轻些的则在擦拭药碾子。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眼望过来。 年轻药工的目光在云昭身上打了个转,随即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眼前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的裤脚卷着。 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第176章 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来这里打卡 云昭的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站在古色古香的药馆里,像个误闯进来的大学生。 “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来这种地方打卡拍照片。” 年轻药工凑到年长药工耳边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昨天还有个小姑娘,拿着手机对着药柜拍了半小时,问她买药又说再看看,耽误事儿。” 年长药工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加快了称药的动作。 戥子上的铜秤星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将称好的川贝母倒进黄纸里,动作娴熟地包成四方包,用红绳系好。 云昭没注意到两人的窃窃私语。 她正仰头打量着药柜,目光从【天字一号】斗的人参、鹿茸。 扫到【地字三号】斗的薄荷、紫苏,眼神里带着专业的审视。 药柜的木料是老松木,带着淡淡的松脂香,每个药斗的拉手都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显然是常年使用的痕迹。 她缓缓走到柜台前,年轻药工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药碾子,脸上堆起假笑,声音却拖着长腔。 “小姐,需要抓什么药材?有药方吗?” 云昭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 李三莫。 她微微蹙眉,这态度若是放在从前,早就被掌柜的罚去劈柴了。 以前师门药庐里的药工,见了哪怕是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夫,都会恭敬地问一句“您哪里不舒服”。 哪有这般看人下菜碟的道理? 但她今天不是来挑错的。 她指了指左手边第三个药斗。 “拿点当归看看。” 李三莫撇了撇嘴,转身拉开当归的药斗。 药斗里的当归码得整整齐齐,根条粗壮,表面呈黄棕色,顶端带着细密的须根。 他抓了一把扔在柜台上的白瓷盘里,“哗啦”一声,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扔石子。 云昭却没在意他的态度,拿起一根当归仔细端详。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当归的表皮,感受着上面细密的纵皱纹。 又捏了捏当归的质地,软硬适中。 接着,她将当归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气味醇厚而不刺鼻。 她又用指甲在当归根部掐了一下,断面呈黄白色,可见棕色的油点。 正是油头足、断面白、气味浓的上等当归。 “炮制得不错。” 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当归显然是经过酒炙的,酒液渗透得均匀。 既能增强活血功效,又没有掩盖本身的药性,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三莫见她真懂药材,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她不过是碰巧说对了,冷笑道。 “那是,我们怀仁药舍的药材,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云昭没接话,又指了指斜对面的药斗。 “再拿点枸杞。” 这次李三莫没再怠慢,从药斗里舀了一勺枸杞倒进瓷盘。 枸杞呈暗红色,颗粒饱满,大小均匀,表面光滑没有褶皱。 云昭拿起一粒放在手心,对着光看了看,枸杞肉厚而有光泽,没有受潮粘连的迹象。 她轻轻捏开一粒,里面的籽很少,果肉柔软而有弹性。 凑近闻了闻,有自然的甘甜气息,没有硫磺熏过的刺鼻味。 “倒是没以次充好。” 她心里暗道。 现在很多药馆为了省钱,会用硫磺熏过的枸杞,颜色鲜亮却失了药效。 怀仁药舍能坚守这点,倒还算对得起百年老店的招牌。 “再看看陈皮。” 云昭放下枸杞,语气依旧平淡。 李三莫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觉得这姑娘就是故意消遣他,一会儿要当归,一会儿要枸杞,现在又要陈皮,明显是只看不买。 他转过身去拿陈皮时,对着年长药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撇得能挂油瓶。 年长药工也皱着眉摇了摇头,显然也觉得云昭是来捣乱的。 李三莫将陈皮扔在瓷盘里,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小姐,您到底要买什么?我们这儿忙着呢,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云昭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如秋水。 “我要先看过药材,才能确定要拿哪些。难道你们怀仁药舍的规矩,是不让客人看货的?” 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李三莫被看得莫名一慌,随即又恼羞成怒。 “我们的药材都是明码标价的,你要是买不起就直说,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哦?” 云昭挑了挑眉,拿起一块陈皮。 “你知道这陈皮是几年的吗?” 李三莫愣了一下。 陈皮的年份看的是表皮的纹理和气味,他平时只管抓药,哪会注意这些? 他硬着头皮道。 “自然是三年陈的,最好的陈皮!” 云昭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嘲讽。 “三年陈的陈皮,表皮纹理疏浅,气味辛辣。五年陈的,纹理细密,气味醇厚。” “而这块陈皮,表皮呈深褐色,有光泽,纹理如龟甲,气味甘醇绵长,至少是十年陈的。” “你连这个都分不清,也敢说自己是怀仁药舍的药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药馆。 李三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年长药工也惊讶地看着云昭,他在怀仁药舍做了三十年,也只能大致分辨出五年陈和十年陈的陈皮。 这姑娘年纪轻轻,竟然能仅凭看和闻就说得分毫不差,显然是个行家。 云昭却没再看他们,将陈皮放回瓷盘。 云昭将陈皮放回瓷盘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倒了旁边的戥子。 黄铜秤杆在柜台上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抬眼看向李三莫,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再拿些黄连看看。” 李三莫咬了咬牙,心里把这姑娘骂了千百遍,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敷衍的假笑。 他转身从药斗里抓出一把黄连,重重拍在瓷盘里。 褐色的根茎带着棱状的节,断面呈鲜黄色,看着倒像是好货。 云昭俯身细看,指尖捏住一根黄连的中段,轻轻掰断。 断面的髓部呈红棕色,形成明显的过桥,这是雅连的典型特征,比普通的味连药效更烈。 第177章 你有钱吗?你就买! 她又凑到鼻尖轻嗅,黄连特有的苦寒气直冲脑门,却丝毫没有霉味或杂味,显然是干燥得极为彻底。 “倒是选的四川洪雅的料子。” 她低声道,指腹摩挲着黄连表面的须根痕迹。 “炮制时用了酒炙法,能缓和苦寒之性,引药上行,看来你们掌炮制的师傅还有几分真本事。” 这话落在年长药工耳里,让他不由得心头一震。 怀仁药舍的黄连确实是从洪雅收来的贡品级药材。 炮制时特意请了老药师掌火,用米酒反复浸润后再烘干,这些细节连店里的伙计都未必清楚。 这姑娘竟然一眼就能道破? 李三莫却只当她是故弄玄虚,嗤笑道。 “黄连能治什么病都不知道,倒先论起产地来了。” “我说小姐,您要是真想学药材知识,不如去中药房抓本《本草纲目》看看,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 云昭没理会他的嘲讽,又指向斜上方的药斗 “黄芪。” 这次李三莫动作更慢,磨蹭着从药斗里扒拉出几块黄芪,扔在盘里时故意溅起些碎屑。 黄芪呈圆柱形,表面淡棕黄色,有不规则的纵皱纹,看着平平无奇。 云昭拿起一块较粗的黄芪,用指甲在表皮刮了刮,露出内部黄白色的断面。 纤维性极强,隐约能看到放射状的纹理。 她将断面凑近灯光,能看到细密的孔隙,这是绵黄芪的标志,质地柔韧,药效醇厚。 她又轻轻掰了掰,黄芪不易折断,断面有白丝相连,正是嚼之有豆腥味,味微甜的上等品。 “蜜炙的火候差了些。”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挑剔。 “蜜色浸得不够透,边缘还有些焦黑,看来是最后收火时没盯紧。” 年长药工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批黄芪的蜜炙确实出了点岔子,那天掌火的学徒走神,收尾时多烘了半刻钟,边缘才会泛焦。 这事只有掌柜和他们几个老伙计知道,这姑娘怎么会…… 他正想开口询问,却被李三莫抢了先。 “你懂个屁!这叫老蜜收膏,是特意留的火候,能增强补气效果!” 云昭抬眼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不懂药性的枯木。 “蜜炙黄芪讲究‘蜜透色匀,不焦不糊’,过焦则药性受损,反成燥火之品。” “你连这点基本规矩都不懂,也敢在这里妄谈药效?” 李三莫被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发紫,抓起瓷盘就要把黄芪倒回药斗。 “不看了!要买就买,不买赶紧走!” “急什么。” 云昭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力道却意外得稳。 “行了,这些寻常药材看过了。” 云昭直起身,目光扫过药柜最上层的几个描金药斗,那些药斗上没有标药名,只刻着繁复的云纹。 显然是存放名贵药材的地方。 “再把百年野山参、天山雪莲、龙涎香拿来我看看。” 这话一出,李三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旁边一直沉默的年长药工都皱紧了眉头,觉得这姑娘实在太离谱。 “这位小姐,你是在逗我们玩吗?” 李三莫双手叉腰,彻底撕破了假笑,语气尖刻如刀。 “百年野山参?那是你能随便看的?我们药舍镇馆的那支野山参,光是鉴定费就够你买几身新衣服了!” “还有天山雪莲、龙涎香,哪样不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你知道龙涎香一克多少钱吗?” “够你在市中心租个好地段的公寓住一个月!” 他上下打量着云昭,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穿得跟个刚出校门的穷学生似的,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还敢点名要这些药材?” “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真当自己是微服私访的大小姐?” 年长药工也沉下脸,语气带着警告。 “姑娘,怀仁药舍开了百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客人。不买药材就请回吧,别在这里耽误我们做生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买了?” 云昭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玉簪。 “我看过药材,觉得满意,自然会买单。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只许富人身着华服来挑拣,穿得素净些就不配看货?” “配不配,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李三莫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把脸贴到柜台上。 “我跟你明说吧,那支百年野山参,要价九百万!天山雪莲按克算,一克两万!” “龙涎香更贵,你买得起吗?买不起就别在这儿装大款,赶紧滚蛋,别污了我们药舍的地!”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在安静的药馆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铜铃都轻轻晃动起来。 云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平静被寒意取代。 她长这么大,在师门时连最年长的药农都对她恭恭敬敬。 穿越来这边,也没人敢这样对她,更是从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看来怀仁药舍的规矩,不仅药工的素养差,连待客之道都丢光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今天还就偏要看了。去叫你们掌柜来,告诉他,有客人要见识见识你们的镇馆之宝。” “叫掌柜?你也配?” 李三莫笑得更轻蔑了。 “我们掌柜忙着接待贵客呢,哪有空理你这种来捣乱的?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再不走我可要叫保安了!” 就在这时,药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木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卷着巷口的油烟味涌进药馆。 与原本沉静的药香冲撞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门口的铜铃晃了晃,发出一串急促的响声,像是被这股浊气惊扰了。 走进来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 看料子倒是不差,只是领口皱巴巴的,袖口沾着些不明污渍,像是刚从酒局上脱身。 他身材微胖,脸上泛着油光,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发际线后移的颓态。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几分轻佻的打量,像是在市场里挑拣货物。 第178章 我是来买药的,不是来听你们吠的 “小李啊,还是老样子!” 那个油腻的男人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 左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右手拿着个翡翠扳指在指间转着,那戒指水头浑浊,一看就是廉价仿品。 李三莫刚才还对着云昭横眉竖眼。 见了这男人,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腰都弯了三分。 “哎哟,王总您来啦!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您要的那批鹿茸,我早就给您备好了,刚从东北空运过来的,带着霜气呢!” 被称作王总的男人“嗯”了一声。 视线扫过柜台,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云昭。 他的目光在云昭身上打了个转,从洗得发白的白t恤,到膝盖处磨出浅痕的牛仔裤。 最后落在那个半旧的帆布包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丫头是干什么的?” 王总朝云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一件物品。 李三莫连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添油加醋。 “嗨,王总您别管她,就是个来捣乱的!” “穿得清汤寡水的,还非要看看咱们的百年野山参,我说了她买不起,她还赖着不走,真是晦气!” 王总听完,“嗤”地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药馆的人都听见。 他往前两步,走到柜台前。 故意把胳膊肘往柜台上一撑,挡住了云昭的视线,那姿态像是在宣示主权。 “小姑娘。” 王总眯起眼睛,明显带着醉意,上下打量着云昭,语气里的轻佻几乎要溢出来。 “怀仁药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晃悠的地方。” “你知道这柜台里随便一根参须,够你买多少件这种地摊货t恤吗?” 他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云昭的t恤袖子,那动作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云昭往旁边侧了侧身,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清澈却锐利,像是能穿透他油腻的外表,直抵内里的空虚。 王总被她冷漠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看什么看?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敢来这种地方装大款?” “我告诉你,这里的药材,你这辈子都未必买得起!” 李三莫在一旁附和着笑。 “就是,王总您这话太对了!” “她刚才还点名要龙涎香呢,我看她连龙涎香是什么都不知道,怕不是在电视剧里听来的词儿!” “龙涎香?” 王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肚子都颤了起来。 “就她?给她一块龙涎香,她怕是要当成烧火的木头!” “我说小李,你们药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别污了王总的眼!” 年长药工虽然觉得李三莫做得过分,但见王总也帮着说话,便也跟着点头。 “王总说的是,这就把她请出去。” 说着,他又朝云昭下了逐客令。 “姑娘,别逼我们动手,赶紧走吧。” 云昭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 “我是来买药的,不是来听你们吠的。” “你说什么?”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你敢骂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云昭的目光扫过王总,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手指上。 “看你的气色,肝郁气滞,湿热下注,怕是夜夜笙歌吧?” “左手无名指关节肿大,应该是长期握笔姿势不对,又或是……经常用力过度?” 她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王总极力掩饰的狼狈。 王总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左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 他那手指是前几天在牌桌上跟人起了争执,被人打肿的,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总色厉内荏地吼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医术?在这里妖言惑众!小李,还不快把她给我赶出去!” 李三莫刚才被云昭点破黄芪炮制的问题,本就憋着一股气。 这会儿有王总撑腰,立刻来了底气。 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客气了!” “住手。” 云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怀仁药舍是卖药救人的地方,不是让你们仗势欺人的地方。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我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李三莫的手僵在半空,竟真的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看着云昭那双清冷的眼睛,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小时候被先生罚站的场景,心里竟生出几分畏惧。 王总见状,更是气急败坏。 “废物!连个小丫头都治不了!” 他亲自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云昭的肩膀。 就在这时,云昭忽然侧身,右手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挡,正好撞在王总的手腕上。 王总只觉得手腕一阵麻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哎哟”的一声痛呼。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药架。 “你一个丫头片子,居然敢对我动手?!” 王总又惊又怒,捂着手腕瞪着云昭。 “好,好得很!我看你是不知道我是谁!” 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我现在就叫人来,把你这小丫头片子扔出去!” “让你知道知道,在京市的地界上,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 李三莫连忙上前扶他。 “王总您没事吧?这丫头看着瘦,下手倒挺狠!” “狠?” 王总恶狠狠地盯着云昭。 “今天不让她哭着求饶,我就不姓王!” 云昭看着他跳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你以为叫来几个人,就能改变你肝肾阴虚、浊气缠身的事实?” “还是说,你觉得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能掩盖你内里早已腐朽的本质?”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进王总的心里。 他最近确实总觉得浑身乏力,夜里盗汗,去医院检查却查不出什么名堂,只当是酒喝多了。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一语道破。 第179章 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总的声音有些发虚,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一个买药的客人。” 云昭淡淡地说。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那些名贵药材了吗?” 李三莫还想说什么,却被王总一把拦住。 王总盯着云昭看了半晌,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看着比哭还难看。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买得起那些药材!:” “小李,把她要的东西拿出来,让她开开眼!我倒要看看,她今天拿什么付钱!” 他认定了云昭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穿着如此普通的丫头,就算懂点医术,也绝不可能买得起九百万的野山参。 他今天就要让她当众出丑,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可听到王总的话,李三莫却瞬间额头上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王总,这……不太好吧?” 王总一瞪眼,显然是觉得李三莫啰嗦了。 “让你去你就去!” 李三莫还想再说些什么,年长药工也皱眉看着他。 只能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这个黄毛丫头在装腔作势而已,肯定不是真的有什么本事的! 所以他虽然忧心忡忡,但王总的话他不敢不听,只能悻悻地转身往库房走。 路过云昭身边时,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说“等着瞧”。 年长药工看着眼前的局面,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见过像云昭这样的姑娘。 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镇定和底气,看药材的眼光毒辣,刚才那一挡的身手也绝非普通人所有。 他隐隐觉得,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王总得意地看着云昭,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买不起药材、狼狈逃窜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故意把烟圈吐向云昭的方向。 云昭嫌恶地皱了皱眉,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那呛人的烟味。 她的动作很轻微,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总被她的态度激怒,正要发作,就见李三莫捧着三个锦盒从库房里走了出来。 那三个锦盒都是用上好的红绸包裹着,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都取出来了!” 李三莫把锦盒重重地放在柜台上,像是在示威。 “小丫头,你不是要看吗?现在看清楚了!可别手滑打碎了,你卖了自己都赔不起!” 王总凑过去,用戴着廉价翡翠戒指的手指点了点锦盒。 “打开,让她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宝贝!” 李三莫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锦盒。 里面铺着黄色的绒布,一支人形的野山参静静地躺在里面。 须根完整,色泽黄润,顶端的芦头清晰可见。 上面还带着细密的珍珠点,一看便知是年头久远的珍品。 “瞧见没?” 王总得意洋洋地说。 “这可是百年野山参,九百万!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云昭的目光落在野山参上,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她没有理会王总的叫嚣,只是仔细观察着野山参的形态、色泽和纹理。 甚至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须根上的珍珠点。 “品相倒是不错,只是……” 云昭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只是什么?” 李三莫立刻警惕起来。 “你可别想着胡说八道!这可是我们掌柜花大价钱从老山民手里收来的,绝对是真的!” 王总也嗤笑道。 “我看你是不懂装懂,找不到茬就想挑刺吧?” 云昭没理他们,只是指着野山参的芦头处。 “这里的痕迹,是人为做旧的吧?虽然仿得很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 “真正的百年野山参,芦头应该更圆润自然,而不是这样带着刻意打磨的痕迹。” 她的话一出,李三莫的脸色瞬间变了。 云昭却没理会李三莫的焦急,只是示意他打开第二个锦盒。 里面是一朵风干的天山雪莲,花瓣洁白,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形态完整。 “这雪莲……” 云昭刚开口,就被王总打断。 “这雪莲总没问题了吧?” 王总抢着说。 “我上次跟朋友去新疆,亲眼见过挖雪莲的,跟这个一模一样!” 云昭摇了摇头。 “天山雪莲生长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线附近,花瓣上应该带着细密的绒毛,而且质地坚韧。” “你看这朵,花瓣虽然完整,但绒毛稀疏,质地偏软,更像是生长在低海拔地区的伪品。” 李三莫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越来越觉得,这姑娘恐怕真的是个行家。 王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还是嘴硬道。 “你……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就算这两样有问题,那龙涎香总假不了吧?” 李三莫颤抖着手打开第三个锦盒,里面放着一块深褐色的蜡状物体,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云昭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这不是龙涎香,是岩蔷薇的树脂伪造的。” “真正的龙涎香,质地更温润,香气醇厚绵长,而不是这种带着刺鼻松节油味的仿品。” “你胡说!” 李三莫终于崩溃了,失声喊道。 “这不可能!这些都是我们掌柜亲自鉴定过的!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李三莫的脸像被泼了一盆滚烫的开水,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泛着不正常的血色。 他死死盯着云昭,手指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指节处甚至泛起了青紫色。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这龙涎香是掌柜托人从国外辗转买回来的,光是鉴定费就花了十几万!” “呵呵,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叫岩蔷薇树脂?怕不是连岩蔷薇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心里头像是揣了只疯跑的兔子,咚咚咚地撞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怎么可能?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第180章 这些药材都是假的 那支野山参,他是找了乡下最擅长做旧的老手艺人,用十五年的园参足足泡了三个月的药汁。 又用细砂纸一点点打磨芦头,模仿百年老参的包浆,光是这道工序就耗了他整整半个月。 珍珠点更是他用特制的细针一点点戳出来的,阳光下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 连常年跟药材打交道的王总都没看出破绽。 天山雪莲就更不用说了。 他是按掌柜收藏的那朵真品画了图纸,找了西域那边专门造假的匠人。 用低海拔的绵头雪莲花蕊做芯,外面裹了三层特制的浆糊,再用镊子一片一片调整花瓣形态。 连边缘那点淡紫色都是用紫草汁调了蜂蜜慢慢染上去的,干燥后的硬度和色泽几乎分毫不差。 至于龙涎香,他更是下了血本。 真的龙涎香早就被他偷偷换成了普通的蜡块。 外面裹了层用岩蔷薇树脂和松节油混合的膏体,又放在檀香木盒子里熏了一个月。 那股子奇异的香气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 他甚至故意在边角处留了点蜡状的碎屑,模仿龙涎香受热软化的特性。 这三样东西,他前前后后准备了小半年。 每次拿出来擦拭都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那层精心伪造的皮囊。 店里的老药工隔三差五会检查库房,每次都没发现异样! 怎么偏偏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看着连二十岁都不到的丫头,扫了两眼就全说中了?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云昭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那双清澈的眸子落在李三莫脸上时,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野山参的须根看着完整,实则韧性不足,轻轻一折就会发脆,这是用药水泡过的后遗症。” “天山雪莲的花瓣边缘看似自然,其实能摸到细微的胶状颗粒,那是你们用来固定形态的浆糊残留。” “至于这龙涎香……”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在那块深褐色物体上碰了一下,指尖沾了点细微的粉末。 “真正的龙涎香遇热会融化,但绝不会留下这种带着松节油味的油痕。” 她抬手对着阳光晃了晃指尖,白皙的皮肤上果然有淡淡的油光。 “你们用喷枪快速炙烤过表面,想模仿它的温润质感,却忘了岩蔷薇树脂受热后会析出这种挥发性油脂。”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李三莫精心编织的谎言,露出底下丑陋的真相。 他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血口喷人!” 李三莫猛地一拍柜台,锦盒里的假龙涎香被震得微微晃动。 “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买不起就直说,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们店的名声!”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用气势掩盖自己的心虚。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小丫头片子没钱买药材,就故意说我们的珍品是假货,想讹钱呢!” 药铺里原本还有几个挑选药材的客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柜台里的锦盒指指点点。 “这不是王老板前两天还炫耀的百年野山参吗?怎么成假的了?” “看着不像假的啊,这须根多完整。” “那丫头年纪轻轻的,懂不懂药材啊?别是真找茬吧。”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得李三莫更加焦躁,却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他梗着脖子瞪着云昭。 “听到了吗?谁信你的鬼话!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找事,想败坏我们怀仁药舍的名声!” 王总也缓过神来,刚才被云昭说中心病的恐慌渐渐被恼怒取代。 他叼着烟走到柜台前,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云昭。 “我看你这丫头片子是故意的吧?买不起就滚蛋,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真当怀仁药舍是好欺负的?” 云昭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也没看王总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只是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年长药工。 那药工约莫六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穿着浆洗得笔挺的青布褂子。 手里还攥着一把铜质的药秤,此刻正皱着眉打量她,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怀疑。 “老先生。” 云昭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刚才说的这些,您是行家,不妨亲自查验一番。” 年长药工迟疑了一下,没有动。 他确实觉得这姑娘不简单,但李三莫是掌柜的心腹。 这三样药材也是掌柜亲自过目的,若是真按这姑娘说的去查验。 查不出问题还好,若是真查出什么…… 他一个打工的,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查验什么?” 王总抢先开了口,吐了个烟圈。 “我看她就是没钱买,又拉不下脸承认,才编出这些谎话来!” “小姑娘,我劝你赶紧走人,不然我可要叫保安了!” “叫保安?” 云昭终于抬眼看向王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冷峭。 “王总这是想用权势压人?还是觉得,只要把我赶走,这些假货就能变成真的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只是想见到你们掌柜。” 云昭的目光重新落回李三莫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让他来看看,他引以为傲的珍品,到底被换成了什么东西。” 李三莫的心猛地一沉,掌柜今天去外地进货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要是这丫头真闹起来,等掌柜回来查账,他做的那些手脚岂不是全要败露? 他下意识地看向年长药工,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年长药工轻咳了一声,走到云昭面前,语气缓和了些。 “小姑娘,凡事都要讲证据。我们怀仁药舍在这条街上开了三十年,信誉是有口皆碑的。” “这三样药材都是掌柜亲自鉴定过的,绝不会有假。” 他顿了顿,看着云昭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和脚上那双普通的布鞋,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我知道年轻人好面子,买不起也没关系,没人会笑话你。但用这种方式来掩饰,未免太不合适了。” 第181章 我的卡,没有限额 在年长药工看来。 这个小姑娘多半是听说了怀仁药舍有珍品,想来开开眼界。 却没想到价格如此高昂,一时间下不来台,才故意挑刺想找个台阶下。 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心思倒这么深。 “老先生说得是!” 李三莫立刻接话,像是找到了同盟。 “我看你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九百万的野山参,别说买了,你这辈子见过九百万现金吗?” “现在装不下去了,就想污蔑我们的药材是假的,好让自己能体面地离开?我告诉你,没门!”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柜台上。 “今天你要是不跟我们道歉,就别想出这个门!” “我们怀仁药舍的名声,不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能随便诋毁的!” 周围的客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啊,小姑娘,买不起就别硬撑了,你直接道个歉,就算了。” “怀仁药舍的名声确实不错,根本就不可能卖假货!”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也太不懂事了!家长太不负责任!” 云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些指责和议论都与她无关。 等李三莫说得口干舌燥,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小了些,她才缓缓开口。 “我是否买得起,与药材真假无关。”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是否见过九百万现金,也与你们卖假货的事实无关。”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李三莫。 “你口口声声说我污蔑,那敢不敢让老先生用专业的手法查验?” “比如,将野山参浸入温水中,看看会不会析出药汁。” “或者将雪莲的花瓣取下一点,用火烧一下,看看会不会冒出带着胶味的黑烟。” “又或者将这龙涎香放在阴凉处,看看三天后会不会因为松节油挥发而变形?” 每一个查验方法都精准地戳在李三莫的痛处。 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年长药工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这姑娘说的查验方法,都是业内鉴定这些药材的常用手段。 只是过程比较繁琐,平时很少会这么细致地去做。 但她能说得如此具体,倒不像是信口胡说。 “你……你这是故意刁难!” 李三莫强撑着喊道。 “这些药材都是娇贵东西,怎么能随便浸水火烧!弄坏了算谁的?” “自然是算在我头上。” 云昭淡淡地说。 “若是查验之后证明是真的,我赔你们十倍的价钱。但若是假的……” 她的目光扫过李三莫和王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就请你们当着所有客人的面,承认自己卖假货,并且赔偿因此受到误导的顾客。” “你疯了!” 王总忍不住骂道。 “十倍价钱?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九千万!你拿什么赔!” “这个就不劳王总操心了。” 空气仿佛凝固在燥热的午后里。 云昭垂眸瞥了眼李三莫涨红的脸,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让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随即从帆布包内侧摸出个黑色卡套。 她指尖捏住卡面轻轻一抽,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便落在柜台光滑的红木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卡片没有任何花哨图案,只在右下角有个极细微的烫金纹路。 像片蜷缩的羽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三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嗤笑。 “你别跟我说,你这张破卡里面有九千万啊!我说你这丫头是真没见过世面还是故意装傻?就这破卡?” 他伸手想去拨弄那张卡,被云昭投来的冷冽目光逼得缩回了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拿张超市会员卡就想唬人?九千万?你知道九千万摞起来能堆满这药舍吗?” 他唾沫横飞地拍着柜台。 “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真以为刷卡跟喝水似的?” “普通银行卡一天能刷几十万就顶天了,九千万?你就是把卡刷冒火星子也刷不出来!” 周围的客人也跟着窃笑起来,有人踮脚去看那张黑卡,见它平平无奇,更是认定了云昭在虚张声势。 “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面子什么都敢说。” “就是,这卡看着还没我家小区门禁卡高级呢。” “嘻嘻,这张该不会是那个什么黑天鹅蛋糕店的会员卡吧?” “说不定呢,等会要刷卡了,又说是店里的刷卡机坏了……” 云昭指尖轻轻叩了叩柜台,冰凉的声音像淬了冰。 “我的卡,没有限额。” “哈哈哈哈哈……” 李三莫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指着那张黑卡直喘气。 “还没有限额?你知道什么叫黑卡吗?那是镶金边带钻石的!” “你这张黑不溜秋的,怕不是哪个游戏厅的会员卡吧?不伦不类的,也敢叫黑卡?”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抓住了云昭的把柄。 “我看你就是拿不出证据,故意转移话题!” “刚才还说要查验药材,现在又拿张破卡出来演戏,我告诉你,这套在怀仁药舍行不通!” 云昭抬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全球限量发行十张,由花士联合银行专属定制,卡面采用航天级碳纤维材质,耐高温抗腐蚀。” “右下角羽毛纹路由十七层激光雕刻组成,在紫外线下会呈现北斗七星图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三莫瞬间僵硬的脸。 “你说的镶金边带钻石,那是暴发户的玩具。” 李三莫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哪懂什么碳纤维和激光雕刻,可云昭说得条理清晰。 连细节都这么的清晰,倒让他心里莫名发虚。 “你……你胡编乱造!” 他强撑着梗起脖子。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一直倚在柜台边抽烟的王总原本没把这张卡当回事,此刻却猛地直起身子。 花士联合银行、全球限量、无上限…… 这几个词像惊雷似的在他脑子里炸开。 第182章 一张破卡而已,别被她骗了 他早年跟着老板参加过一次跨国酒会,席间曾远远见过某位中东富豪掏出过类似的黑卡。 当时旁边人啧啧称奇,说那是真正的财富象征,连许多大名人都未必能拿到。 他顾不上熄灭指间的烟,烟灰簌簌落在油腻的西装上也浑然不觉,几步冲到柜台前。 李三莫还想拦着问什么,却被王总一把推开。 “滚开!” 王总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黑卡,指尖都在发颤。 卡片比普通银行卡略厚,入手微凉,质感绝非普通塑料能比。 他屏住呼吸,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对着光线仔细端详右下角的羽毛纹路。 那纹路细如发丝,层层叠叠,确实不像印刷上去的。 “打火机。” 他哑着嗓子对李三莫说。 李三莫愣了愣,递过打火机。 王总颤抖着按下开关,微弱的火苗舔舐着卡面边缘,卡片竟丝毫没有变形,连焦痕都没留下。 他又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切换到紫外线模式照向卡面。 只见原本漆黑的卡片上,果然浮现出七颗微弱的光点,连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嘶——” 王总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黑卡“啪”地掉回柜台。 他瞪圆了眼睛看向云昭,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真的?” 整个药舍鸦雀无声,刚才还在议论的客人全都闭了嘴,震惊地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黑卡。 谁也没想到,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看起来家境普通的小姑娘,竟然能拿出这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东西。 云昭拾起黑卡,用纸巾擦了擦边缘,才又重新放回柜台上。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番惊涛骇浪与她无关。 她抬眸看向王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冷得像冬日湖面的薄冰。 “花士联合银行的黑卡,伪造者最高可判二十年监禁。你觉得,全球有谁敢冒这个险?” 王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事药材生意多年,见过不少有钱人,却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被一个小姑娘用一张卡震慑住。 他现在终于明白,刚才云昭说“赔十倍价钱”绝非戏言。 九千万对她来说,恐怕真的只是个数字。 “王总,您这是怎么了?” 李三莫还没反应过来,见王总脸色煞白,忍不住问道。 “一张破卡而已,您别被她骗了!她就是妖言惑众,想拖延时间!” 王总猛地回过神,狠狠瞪了李三莫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惧和恼怒。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三样药材绝对有问题,否则李三莫不会如此心虚。 要是真被这张黑卡的主人查出假货,别说怀仁药舍三十年的名声毁于一旦,恐怕连他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给我闭嘴!” 王总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三莫被他吼得一愣,还想争辩。 却对上王总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浸湿了衣领。 云昭没再理会李三莫的狼狈,将黑卡重新放在柜台上,推到他的面前。 “刷卡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刷完卡,按我说的方法查验药材。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王总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云昭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了。 若是顺从,查出假货,掌柜回来他难辞其咎。 若是不顺从,眼前这尊大神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九千万的赔偿他根本承担不起。 “这……” 王总犹豫着,手指在柜台上神经质地敲打着。 “怎么?不敢?” 云昭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还是说,你们心里早就清楚,这些药材见不得光?” “谁说我们不敢!” 李三莫突然喊道,像是破罐子破摔。 “验就验!我就不信你能凭空变出证据来!”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这丫头的查验方法根本行不通。 只要熬过这关,等掌柜回来,总能想出办法应付。 王总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个蠢货,现在还想着逞口舌之快!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你去验,我们等着看。” 李三莫深吸一口气,拿起黑卡,走到旁边的poS机前。 手指颤抖着将卡插入卡槽,输入金额——九千万。 输完数字,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 怀仁药舍后巷的青砖路上,沈敬之提着个食盒,脚步匆匆地穿过爬满牵牛花的月亮门。 巷子尽头那座爬满爬山虎的宅院,便是洛老爷子的住处百草堂。 推开虚掩的木门,药香混着薄荷的清冽扑面而来,院里的石桌上还摊着几张泛黄的医案。 “师父。” 沈敬之将食盒放在廊下,对着正坐在竹椅上翻药书的老者躬身行礼。 洛老爷子头发雪白,却梳得一丝不苟,青布褂子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串着的沉香手串。 闻言抬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清明。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前几日给您寻了些新采的石斛,顺便汇报下药舍的事。” 沈敬之将一个锦盒递过去。 “店里新进了三样珍品,野山参、雪莲和龙涎香,品相都不错,估摸着能镇住场面。” 他说起这事时,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这三样药材是他托了不少关系才弄来的,本想等师父过目后再上架。 洛老爷子捻起一颗石斛,放在鼻尖轻嗅,半晌才慢悠悠道。 “哦?什么珍品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百年野山参,芦头饱满。天山雪莲,花瓣完整。还有块陈年龙涎香,香气醇厚。” 沈敬之说得眉飞色舞,却没注意到洛老爷子捻着石斛的手指微微一顿。 “今日天气不错。” 洛老爷子突然放下药书,扶着竹椅扶手站起身。 “既然进了好东西,陪我去药舍转转。” 沈敬之一愣,随即应道。 “哎,好。” 第183章 敬之,你还是太马虎了 他总觉得师父今天的语气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赶紧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药舍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敬之还在絮叨着最近的生意,洛老爷子却突然停下脚步。 望着店里那片聚集的人群,眉头微微蹙起。 “那边怎么回事?” 沈敬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正是怀仁药舍的方向。 …… 药舍里,李三莫的手指悬在poS机的确认键上,指尖的冷汗几乎要滴进机器缝隙里。 王总站在一旁,烟蒂烧到了手指才猛地回神,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 周围的客人屏息凝神,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药舍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凝滞的空气。 “这是怎么了?”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扶着位白发老者走进来。 老者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扫过满堂狼藉时,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 云昭抬眸的瞬间,长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洛老爷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在医院离开之后,她跟洛老爷子还见过几面,却不想,在这么混乱的场景,又见面了 相比云昭的意外,其他人的注意力更多落在扶着老者的中年男人身上。 “是沈掌柜!” “沈老板回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沈掌柜最是公道,肯定能说清这事!” 李三莫见到沈敬之,像是见了救星,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 “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这位小姐……位小姐她一直在捣乱啊!” 他指着云昭,脸上的肉抖个不停。 “她说咱们的镇店之宝是假货,还拿张破卡出来唬人,非要验药,不验就不让我们做生意!” 沈敬之皱着眉看向柜台前的狼藉,水盆里泡着的野山参,瓷盘里烧焦的雪莲瓣。 还有王总手里捏着的那张黑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洛老爷子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云昭身上时,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沈敬之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云昭,语气平和。 “小姑娘,你说我的药舍卖假货?” 声音平淡,却隐晦的朝云昭眨了眨眼。 云昭意会了他的意思之后,只是微微的颔首,语气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礼貌。 “洛爷爷,是不是假货,验过便知。” “洛爷爷?” 李三莫愣了愣,这丫头竟然认识老爷子?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想把脏水泼到云昭身上。 “老爷子您别听她的!她就是买不起药材,故意找茬!” “这野山参、雪莲和龙涎香,都是沈掌柜亲自去东北、新疆收回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沈敬之也沉声道。 “不错,这三样药材我亲自把关,每一步都盯得仔细,绝不可能有问题。” “小姑娘,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但不能凭空污蔑老字号的名声。”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虽然不认识这卡的来历,但见王总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打起了鼓。 “敬之。” 洛老爷子突然开口,打断了沈敬之的话。 “既然有客人质疑,便验一验吧。” 他看向沈敬之,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也算是我给你的一个校验,看看你这些年的眼力有没有长进。” 沈敬之心里一凛,师父这话显然是信了这姑娘的话? 但他对自己收来的药材有十足把握,当即点头。 “那好,我去验!” 他走到柜台前,先是拿起那支野山参。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参从水里捞出来,用软布吸干水分。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个放大镜,对着芦头、主根、须根仔细观察。 他捻着参须的手指灵活地转动,时而蹙眉,时而点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芦头五节,主根饱满,纹理清晰,这是典型的百年老参特征……” 接着他又拿起那朵天山雪莲,凑近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了捻花瓣。 “香气清冽,花瓣厚实,这确实是雪线以上生长的品种……” 最后轮到那块龙涎香。 沈敬之将其放在手心反复摩挲,又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放在火上烤了烤,深吸一口气。、 “香气醇厚,略带奶香,是陈年龙涎香的味道……” 他验了足有半个时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最后直起身,对着洛老爷子躬身道。 “师父,都是好货,没什么问题。” 李三莫顿时松了口气,腰杆也挺直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假!这位小姐,现在你该相信了吧?赶紧给我们道歉!” 他就说,他的手艺这么好,肯定不会穿帮的! 王总也跟着附和。 “就是!沈掌柜的眼力在这一行是出了名的,他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云昭没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洛老爷子。 洛老爷子缓缓走到柜台前,沈敬之赶紧递上放大镜。 只见他接过野山参,没有看主根,反而将放大镜对准了芦头与主根衔接的地方。 他捻着参须的手指比沈敬之更稳,目光专注得仿佛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嘈杂的药舍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洛老爷子偶尔发出的轻“嗯”声。 突然,洛老爷子的手指停住了。 他将放大镜凑近了些,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芦头边缘,然后放下人参,拿起那朵天山雪莲。 这次他没有闻香气,而是将一片花瓣放在指尖揉搓,又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花瓣背面。 最后,他拿起那块龙涎香,没有用火烤,而是直接放在鼻尖。 闭着眼睛深吸了许久,眉头渐渐蹙起。 “师父?” 沈敬之见他神色不对,心里开始发慌。 洛老爷子睁开眼,将三样药材依次摆好,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敬之,你还是太马虎了。” 第184章 吓尿了 洛老爷子指着野山参的芦头。 “真正的百年野山参,芦头经历多年风霜,应该更圆润自然,纹理如流水般连贯。你看这个……” 他用指尖点了点芦头底部。 “边缘有刻意打磨的痕迹,虽然做得精细,但细看能发现打磨后留下的细微划痕。” “这是用十五年参龄的种植参仿冒的。” 沈敬之脸色一白,赶紧凑过去看。 果然在放大镜下看到了那些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额头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 洛老爷子又拿起天山雪莲。 “而且这天山雪莲生长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线附近,常年受风雪侵袭。” “花瓣上应该带着细密的绒毛,而且质地坚韧,不易折断。” 他捻起一片花瓣轻轻一折,花瓣竟应声而断。 “这朵,花瓣虽然完整,但绒毛稀疏,质地偏软……” “更像是……生长在低海拔地区的伪品,用硫磺熏过才显得如此洁白。” “这怎么可能……” 沈敬之喃喃自语,他记得收这雪莲时,卖家还特意展示了生长环境的照片…… “还有这个。” 洛老爷子拿起那块龙涎香,放在鼻尖又闻了闻。 “这不是龙涎香,是岩蔷薇的树脂伪造的。” “岩蔷薇?” 沈敬之猛地抬头。 “可它的香气……” “不过是用松节油浸泡过,再混合少量真的龙涎香粉末,初闻确实相似。” 洛老爷子摇了摇头。 “但真正的龙涎香,质地更温润,香气醇厚绵长,回味带着一丝甘甜。你再闻这个。” 他将树脂递到沈敬之面前。 “是不是隐隐带着刺鼻的松节油味?” 沈敬之屏住呼吸仔细一闻,果然在那醇厚的香气底下,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味。 和他之前闻到的真正龙涎香截然不同。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柜台上,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怎么会……” 李三莫的腿彻底软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腿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尿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连沈掌柜都没看出来的假货,竟然被这位不起眼的老爷子一眼识破。 周围的客人一片哗然,看向沈敬之和李三莫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怪不得我上次在这儿买的当归味道不对,原来是卖假货的惯犯!” “太过分了!消费者都敢骗,这药舍是不想开了!” “必须赔偿!我们要去消费者协会投诉!” 围观的几人都在跟风怀疑着。 沈敬之的肩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垮了下来。 他的后背抵着冰冷的柜台,这样才能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望着洛老爷子失望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吐不出半个字来。 方才验药时的笃定,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讽刺,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他入行二十年,自认兢兢业业,跟着洛老爷子摸爬滚打。 见过的奇珍药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就栽在了这三样东西上? 沈敬之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 难怪洛老爷子这些年始终只称他“敬之”,从未正式行过拜师礼。 原来在洛老爷子眼里,自己这点道行根本不值一提。 “不……不对……” 细碎的呢喃从齿缝间挤出来,沈敬之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里骤然迸出一丝光亮。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对啊,药材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呢?” 围观的人都听到了,还以为他在狡辩,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掌柜,您就别自欺欺人了……” “不对……不对!” 沈敬之厉声打断了别的声音,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我验过的!我特地请了人验过的!”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转身就往药舍后院冲。 跨过门槛时差点被绊倒,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众人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面面相觑,连一直叫嚣的王总都识趣地闭了嘴。 片刻后,沈敬之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怀里紧紧抱着三个烫金封面的皮质本子。 封面上印着烫银的【国医馆鉴定中心】字样,边角处还镶着精致的云纹。 他冲到洛老爷子面前,双手捧着本子递过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气音。 “师父您看!这是鉴定证书!我当时怕自己看走眼,专门托人找了最权威的三位大师鉴定。” “每样药材都拍了高清照片,连纹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洛老爷子接过证书,指尖拂过烫金的字迹。 沈敬之在一旁急切地补充。 “您看这本是周老的签名,他专研野山参三十年。这本是陈老的,他老人家在天山雪莲的鉴别上是泰斗……” “还有这本,是研究龙涎香的权威赵老亲笔……” 洛老爷子翻开第一本证书,里面夹着一张野山参的特写照片。 从芦头到须根都标注了尺寸和特征,与柜台上那支几乎一模一样。 证书末尾的鉴定结果写着“百年野山参,真品无疑”,下面是周老的亲笔签名和鲜红的印章。 他又翻开第二本,天山雪莲的照片同样清晰,花瓣的形态、绒毛的分布都与实物吻合。 陈老的鉴定结果同样是真品。 第三本龙涎香的证书亦是如此,照片、特征描述、鉴定结果都无懈可击。 洛老爷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反复对比着证书照片和实物,连放大镜都用上了,却始终找不出破绽。 三位大师的签名他认得,印章也是真的。 照片上的药材确实和眼前这三样假货一模一样。 “这就奇了……” 洛老爷子放下证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 “三位老友的眼力绝不会错,这证书也做不了假……” 他抬头看向柜台上的药材,又看了看证书,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难不成是自己年纪大了,看走眼了? 可方才摸到的芦头划痕、雪莲的质地,分明都是造假的铁证。 第185章 没看出来!千万别看出来! 就在这时,云昭往前迈了一步。 她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审视的意味。 洛老爷子见状,很自然地将三本证书往云昭那边倾斜了些,方便她看得更清楚。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沈敬之眼中,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师父何时对一个年轻姑娘如此信任? 看这架势,莫不是师父悄悄收了徒弟,特意来考验自己的? 他偷偷打量着云昭,见她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云昭的目光落在证书照片上,手指轻轻点了点野山参的芦头部位。 照片上的芦头边缘光滑自然,而柜台上的实物经过洛老爷子方才一刮,已经露出了细微的打磨痕迹。 她又翻到天山雪莲的页面,照片里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自然的白。 而眼前这朵在光线直射下,隐隐能看到一丝不自然的惨白。 “嗯?” 云昭轻哼一声,眉头微蹙。 这声轻哼落在李三莫耳里,却像一道惊雷。 他原本已经瘫在地上放弃挣扎,裤腿上的湿痕还在不断扩大,此刻却突然来了精神。 他死死盯着云昭的侧脸,心里疯狂祈祷。 没看出来! 千万别看出来! 要是这姑娘也被证书唬住,那自己就能一口咬定这三种药材原本都是假的! 反正证书是真的,沈敬之也验过,责任怎么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李三莫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手心攥出了冷汗。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昭的嘴唇,仿佛那是决定他生死的判官笔。 然而下一秒,云昭的声音便平静地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药舍。 “证书是真的,但药材被调包了。” “什么?!” 沈敬之失声惊呼,猛地凑过来。 “不可能!药材一直在监控下监管着,除了药工会拿出来做日常的护理,其余时间都是在库房里的!” 云昭没理会他的激动,指着照片和实物对比道。 “野山参的芦头在照片里有三个自然形成的小凹点,实物上只有两个。” “天山雪莲的花瓣背面,照片里有七根明显的绒毛,实物却只有四根。” “这这个龙涎香是最明显的,龙涎香的侧面,照片里有一道浅色的天然纹路。” “实物上是人工画上去的,用指甲刮就能擦掉。”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相应的位置指了指,动作精准得像是拿着标尺在比对。 话音刚落,药舍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调包?!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一个提着药篮的老太太惊呼出声,手里的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枸杞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怪不得沈掌柜验不出来,原来是被人用真证书配假货给坑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造假手段也太高明了,连权威大师都能糊弄过去?” “我看未必是糊弄大师!”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敬之和李三莫。 “说不定是先拿真药材去做鉴定,拿到证书后再换成假货,这样既能骗过大师,又能唬住买家!”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看向李三莫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敌意。 “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刚才还催着要道歉,现在看来分明是做贼心虚!” “肯定是他掉的包!药材是他送来的,最有机会下手!” “何止啊,你看他吓尿裤子的样子,不是他是谁?”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李三莫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连摆手。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就是个捡药的,怎么可能有本事调包?再说沈掌柜把药材锁得那么严实……” “那可不一定!”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先用真证书骗我们买,等发现是假货,就推说是被调包了,好把责任摘干净!” “对!我上次在这儿买的何首乌,回去炖了根本没效果,说不定也是被调包了!” “还有我买的燕窝,泡出来全是碎渣,当时沈掌柜还说是正常现象,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假货!” 愤怒的声讨此起彼伏,原本只是围观的客人纷纷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有人开始拍着柜台叫骂,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假货拍照,还有人直接冲到门口,扬言要去消费者协会举报。 沈敬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一边摆手解释。 “我们老字号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一边回头看向洛老爷子,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求助。 洛老爷子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起那支野山参,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龙涎香侧面的纹路。 果然有淡淡的痕迹脱落。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看向李三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药材自从进入药舍,除了你们药工,还有经过哪些人的手?” 洛老爷子的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在李三莫脸上。 药舍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个瘫软在地的药工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三莫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湿漉漉的裤腿紧贴着小腿,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辩解。 “洛老爷子,您明鉴啊!我就是个负责给药材除尘、喷水的药工而已!” “库房的钥匙在沈掌柜手里,保险柜的密码更是只有您和沈掌柜知道!” “我连靠近核心存放区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调包?”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在光滑的青石板上磕出两道红痕,却顾不上疼,只是拼命摆手。 “日常护理都是在监控底下做的,每次拿出来都要登记,护理完立刻放回原位,全程都有记录可查!” “就算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监控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啊!” 沈敬之皱着眉翻看护理登记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 第186章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登记册上确实只有李三莫的签名,最近一周都是他负责这三样药材的护理。” 他抬眼看向李三莫,眼神里满是失望。 “但监控没拍到你调包,库房的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解释什么啊!” 李三莫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破罐子破摔。 “我就是个干活的!每天按规矩护理,药材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调包?” “说不定是你们内部出了鬼,故意栽赃给我这个外人!”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盯着李三莫湿透的裤脚窃笑,有人低声议论。 “话虽难听,但没证据确实不好定罪。” “监控没拍到,库房也没异常,难道真是闹鬼了?” 洛老爷子的脸色越发凝重,他指尖捻着那枚龙涎香,指腹摩挲着被刮掉的人工纹路。 沈敬之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想不出任何头绪。 就在这时,云昭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李三莫面前。 少女身形纤瘦,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清冷的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最终落在他湿漉漉的裤腿上。 “去换条裤子。”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李三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屈辱又怨毒的神色。 要不是这个死八婆多管闲事,他掉包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快的东窗事发?! 要是无人发现,那下个月,只要下个月他就直接远走高飞了! 李三莫内心对云昭怨恨极了,但对上云昭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他竟莫名地生出一丝畏惧。 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周围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尿骚味。 纷纷皱着眉后退,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圈子瞬间让出一条通路。 有人忍不住用袖子捂住鼻子,看向李三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还不快去?” 洛老爷子沉声催促,语气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李三莫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云昭一眼,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去。 那道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却没能在云昭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味道……真是够呛的啊。” 人群后一个穿得光鲜亮丽,与药舍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不知何时从人群后挤了出来。 手里拿着片薄荷叶子挡在鼻尖,古灵精怪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小姐姐,你有没有办法证明是他调包的?” 而站在她身边的高挑男子挑了挑眉,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调包手法倒是常见,但能在洛老的药舍里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这姓李的胆子不小。” 沈敬之站在柜台边,目光落在云昭身上,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 这个看似清冷寡言的年轻女子,总能在关键时刻语出惊人。 没过多久,换了条干净裤子的李三莫回来了。 他显然是匆匆找了条药工的备用裤,裤脚还卷着两道边,显得有些滑稽。 他回来的时候,地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李三莫站在原地,眼神躲闪,不敢与众人对视,却依旧强撑着一副无辜的样子。 云昭的目光再次落在柜台上的三样药材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野山参的参须。 “药舍的护理流程,应该包括用山泉水擦拭参须吧?” 沈敬之立刻点头。 “没错,野山参需要保持适度湿润,每天都会用特定的山泉水擦拭,防止参须干枯。” “这种山泉水,含有微量的矿物质,长期接触会在参须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氧化膜。” “在阳光下会呈现出淡金色的光泽。” 云昭的指尖从参须上拂过。 “你们看这株人参的参须,虽然形态逼真,但表面过于光滑。” “在阳光下毫无光泽,显然从未用那种山泉水护理过。” 众人纷纷凑近细看,果然如她所说。 李三莫心头一紧,立刻辩解。 “这……这可能是我最近太忙,忘了护理!不能说明什么!” “是吗?” 云昭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而指向天山雪莲。 “那雪莲呢?天山雪莲需要存放在低温环境中,并且每天要用冰雾喷洒保持新鲜。” “真正的天山雪莲经过冰雾长期喷洒,花瓣边缘会形成细小的冰晶凝结痕迹,用手触摸会有轻微的涩感。”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雪莲的花瓣。 “这朵假货的花瓣虽然冰凉,却异常光滑,边缘也没有冰晶痕迹,显然只是被简单冷藏过,从未经过冰雾喷洒。” 沈敬之连忙伸手触摸,果然触感不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李三莫的额头渗出冷汗,声音都开始发颤。 “我……我也可能是忘了……” “忘了护理野山参,又忘了喷洒雪莲,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云昭步步紧逼,目光最终落在龙涎香上。 “龙涎香的护理,需要用特制的香料油擦拭,这种香料油是洛老爷子的药舍独有的配方。” “含有檀香和麝香的成分,会在龙涎香表面留下极淡的香气,这种香气不易挥发,能保持很久。” 她顿了顿,看向洛老爷子。 “洛爷爷,能否借您的闻香玉一用?” 洛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莹白的玉佩递给她。 这闻香玉是特制的,能吸附并放大各种细微的气味。 云昭将闻香玉在龙涎香上轻轻擦拭了一下,然后递给洛老爷子。 洛老爷子放在鼻尖一闻,脸色骤变。 “没有!这龙涎香上,根本没有我们药舍香料油的味道!”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云昭的目光再次投向李三莫。 “这三样假货,都没有经过药舍的正规护理流程,显然是最近才被换过来的。” “而负责护理它们的,只有你一个人。” “天天去库房这么长时间,却偏偏什么都没干,你在库房干什么?” 李三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是我……我没有……” “你还想狡辩?” 云昭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刚才注意到,你换下来的那条裤子上,除了尿渍,还有一小块淡黄色的污渍。” 第187章 我不接受道德绑架! “那种颜色,那种质地,正是药舍用来护理龙涎香的香料油。” “你在调包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香料油,却没注意到。” “你以为换了裤子就能掩盖,却没想到这点污渍恰恰成了你的罪证。” “而且,药舍的监控虽然没拍到你调包……” “但应该拍到了你最近一周频繁出入库房,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比平时长很多吧?” “你说是去护理药材,实际上是在寻找调包的机会!” 一连串的证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三莫的心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嘴里喃喃着。 “完了……全完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看向李三莫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洛老爷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在瘫倒在地的李三莫身上。 他握着闻香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显然是动了真怒。 这怀仁药舍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从选材到炮制,每一步都透着老派手艺人的较真。 如今竟被自己亲手提拔的药工钻了空子,用赝品玷污了招牌,这比打他一巴掌还让他难受。 “不成器的东西。” 洛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是痛心。 他行医大半辈子,见多了人性的复杂,却没料到眼皮子底下会出这等龌龊事。 站在一旁的沈敬之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俊朗的脸上满是怒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几步走到李三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药工,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我这么看好你,怀仁药舍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可话一出口还是带着火气。 “当初你家里出事,是谁垫钱给你母亲治病?” “是谁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把你领进药舍,教你辨识药材、打理库房?你说啊!” 沈敬之越说越气,指着柜台后的药材架。 “这药舍里的一草一木,哪样不是浸着心血?你管着库房,是信得过你的手脚干净,是觉得你能担事!” “可你呢?用假货换真材,你对得起谁?对得起洛老的信任,还是对得起那些等着真药救命的病患?” 李三莫趴在地上,原本还强撑着的最后一丝体面彻底碎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住沈敬之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 “掌柜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不好,我混蛋!” 他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药舍里格外刺耳。 “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好赌,我该死!”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前阵子跟人玩牌,输红了眼,一不留神就欠了几十万。” “那些人都是放高利贷的,说这个月还不上,就把我绑去沉海啊!” “我知道药舍里的药材金贵,我一开始真没想动歪心思……” 李三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 “可他们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拿着刀威胁我,我妈年纪大了,经不起吓啊!” “我也只能……只能想着先把药材换出去,拿到钱填了窟窿,等以后有机会再偷偷换回来……” 这番哭诉听得周围有人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可沈敬之的脸色却丝毫未变。 他一脚甩开李三莫的手,后退半步,冷笑道。 “换回来?你当这是过家家?野山参、天山雪莲、龙涎香,哪一样是能随便替代的?” “真把药材卖出去,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柜台边的云昭,眼神复杂了几分。 “今天要不是有云昭姑娘眼力好,看出了这些猫腻,等哪天药材被卖出去,出了问题。” “洛老年纪大了,我这个掌柜的不就成了唯一的替罪羔羊?” 想到这里,沈敬之的怒火更盛。 他最恨的不是李三莫贪财,而是这种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算计的卑劣。 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不用多说了,报警吧。” “别!千万别报警啊!” 李三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膝盖一软又重重跪下,朝着沈敬之连连磕头。 “掌柜的,求您高抬贵手!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您不报警,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当牛做马!” 他的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可沈敬之只是冷冷地看着,不为所动。 “当牛做马?你觉得你还有资格?我不接受道德绑架!” “我有!我有的!” 李三莫急忙道。 “我在药舍待了五年,库房里的药材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我还会炮制首乌、天麻,我能干活的!” 他像是怕沈敬之不信,又补充道。 “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一定能把钱还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机会?” 沈敬之只是静默的摇头。 “你动歪心思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怀仁药舍容不下手脚不干净的人,更容不下拿人命当儿戏的东西。” 他转身就往柜台走,显然是铁了心要报警。 “掌柜的!” 李三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突然转向洛老爷子,膝行几步扑过去,抱住老人的腿。 “洛老!您最疼我了!您帮我求求情啊!我知道您心善,您就看在我妈快不行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洛老爷子皱着眉,想甩开他的手,可李三莫抱得死紧。 老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三莫啊,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李三莫哭喊着。 “我就是一时糊涂!那些高利贷的人逼得太紧了,我要是进了监狱,我妈肯定活不成了!” “洛老,您行医救人,就当积德行善,再救我一次行不行?” 他哭得撕心裂肺,不知情的人怕是真要被他这番孝心打动。 可沈敬之早已看透了他的伎俩,从柜台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看就要拨通报警电话。 第188章 栽赃陷害! “沈敬之!” 李三莫突然拔高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我要是进去了,就把你偷偷拿药舍的药材送人情的事捅出去!” “我看你这个掌柜还能不能当得安稳!”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沈敬之拿着手机的手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李三莫像是破罐子破摔,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去年冬天,你拿了两支百年老山参送给城西的王老板,这事库房的账本上可没记。” “还有前年,你把库房里的野灵芝偷偷给了陆氏集团的少夫人,这些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他喘了口气,眼神越发疯狂。 “我跟着你这么久,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报警,我就把这些全抖搂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沈敬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李三莫竟然藏着这么多心思,连这些事情编得就跟真的一样。 他强压着怒火,冷声道。 “你以为谁会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由你。” 李三莫梗着脖子。 “反正我烂命一条,你要是逼我,我就拖着你一起下水!怀仁药舍的名声要是臭了,洛老怕是也撑不住吧?” 他这话戳中了洛老爷子的软肋,老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沈敬之看着洛老爷子发白的脸色,心里的火气更盛,可握着手机的手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 他知道李三莫说的是谎话,可万一真被他闹起来,药舍的名声肯定要受影响,这是洛老爷子最在意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柜台边的云昭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瞬间压过了李三莫的叫嚣。 “陆氏集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云昭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李三莫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梗着脖子道。 “没错!就是陆氏集团!怎么?你认识?” 云昭没理他,只是看向沈敬之,淡淡道。 “陆氏集团的太子爷根本就没结婚,哪里来得少夫人?” 沈敬之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陆氏集团的陆泽目前单身。” 云昭的语气依旧平淡。 “没结婚又哪来的少夫人?更别提给少夫人送礼了。这些事情陆氏虽然低调,但是查一查还是能验证的。” 这不是废话么,那是她的兄长啊,自己有没有嫂嫂她还能不知道吗? 李三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肯定是你胡说八道!” 云昭没看他,继续对沈敬之道。 “至于城西的王老板,是你身后这位吗?我看他倒是跟你比较熟。”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小锤子,敲碎了李三莫所有的谎言。 李三莫在心里都想抽自己耳光了,怎么编故事之前就没想过合适一下! 而洛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差点被李三莫气蒙了,都没想过他口中的陆氏集团他也认识的嘛。 他又气又后怕,看向李三莫的眼神里只剩下厌恶。 沈敬之对这个污蔑他的人就更是嫌恶了。 “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真是无可救药!” 他不再犹豫,按下了报警电话,对着听筒清晰地报了地址和事由。 李三莫彻底绝望了,他看着沈敬之挂了电话,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抢夺手机。 “你不能报警!我不能进去!我进去了我妈怎么办!” 沈敬之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你现在知道想你妈了?动歪心思的时候怎么不想?” 李三莫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嘴里胡乱喊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可没人再理他。 周围的人看着他这副丑态,眼神里满是鄙夷。 刚才还有些同情他的人,此刻也摇着头往后退了退,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洛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 他对沈敬之道。 “等警察来了,把他这些年在药舍的账目都拿出来,该查的都查清楚。” “是,洛老。” 沈敬之点头应下,转身去整理账目了。 药舍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三莫压抑的哭声。 洛老爷子走到云昭身边,低声道。 “昭丫头,今天多谢你了。” 云昭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虽然两人私下里关系不同,但在这种场合,还是要维持着表面的疏离。 李三莫趴在地上的身子突然像被烫到似的弓起,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刚才被云昭戳穿谎言的怔忪还没散去,警笛声已隐隐从街角传来。 那尖锐的声响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药舍那扇雕花木门,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门口疯跑。 与其被警察带走蹲大牢,不如先逃出去再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沈敬之刚从账房取出几本账簿,见他要跑,忙不迭地扔下锅铲似的将账本砸过去。 却只擦着李三莫的肩头落在地上,哗啦啦散了一地纸页。 洛老爷子拄着拐杖想拦,可年迈的身子哪经得起这般冲撞,被李三莫带起的劲风扫得一个趔趄。 幸得身边药工及时扶住才没摔倒。 围观的人群更是惊呼着往两旁躲闪,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拦住他!” 沈敬之怒喝着追上去,可李三莫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缝隙里钻得飞快,转眼就冲到了门口。 阳光透过门楣照在他脸上,映出几分亡命徒的狰狞,他甚至已经伸出手要去推那扇木门了。 就在这时,一道素色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静静立在门内三步远的地方。 第189章 这确实是真金白银啊…… 云昭不知何时从柜台边挪了过来,衣摆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手里还捏着半片刚摘的薄荷叶子。 神情淡然得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李三莫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恨极了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女人,看着纤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此刻却像块绊脚石挡在逃生路上。 “滚开!” 他低吼着加速冲过去,粗壮的胳膊抡起来就想把人搡开。 在他看来,对付这样的弱女子,只需要一只手就够了。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连洛老爷子都微微蹙起了眉。 他身边的药工更是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云昭并没有硬拦,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在李三莫冲到面前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退得恰到好处,既避开了对方的冲撞,又没让出足够逃生的空隙。 李三莫正全力前冲,忽见眼前一空,重心顿时有些不稳,心里却狂喜起来。 这女人怕了! 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冲出这扇门! 就在他脚尖即将踏出药舍门槛的刹那,云昭藏在宽袖里的脚轻轻抬了起来。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只像微风拂过水面般漾起一道轻影,精准地勾住了李三莫的脚踝。 没有多余的力气,只是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轻轻一绊。 “噗通!!” 一声闷响震得地砖都仿佛颤了颤。 李三莫庞大的身躯像口麻袋似的狠狠摔在门槛边,脸朝下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门牙都差点磕掉,嘴里顿时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懵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栽了,还是栽在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手里。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云昭已经蹲下身。 不知她从哪里摸出的麻绳,灰扑扑的粗麻线看着不起眼,却异常结实。 只见她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像在施展什么精妙的手诀。 不过眨眼功夫,就将李三莫的胳膊反剪到身后,手腕脚踝被牢牢捆住。 连膝盖都被麻绳勒得死死的,活像条被捆住的大闸蟹。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秒钟。 等围观的人回过神来时,云昭已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她看都没看在地上扭动的李三莫,弯腰抓住捆住他手腕的绳结。 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鸡仔似的,轻轻松松就把人拖了回来。 李三莫被拖在地上摩擦,青布裤子磨出了好几道破口,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死八婆!臭娘们!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等我出去了非要扒你的皮不可!” 云昭充耳不闻,脚步平稳地将他拖回柜台边,随手一扔,李三莫就像团烂泥似的瘫在洛老爷子脚边。 她掸了掸裙角的褶皱,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药舍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刚才还觉得李三莫可怜的几个看客,此刻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那个穿蓝布衫的中年男人悄悄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 “卧槽……这姑娘看着瘦,力气也太吓人了吧?怪力少女啊这是!” “何止是力气大,你看那手法,快得都出残影了,怕不是练过?” “难怪敢一个人来药舍,原来是有真本事在身……” 议论声嗡嗡响起,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一旁的年轻女子没说话,墨色的瞳孔里映着云昭清瘦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她刚才看得清楚,那不是蛮力,而是极其精准的巧劲。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显然是对人体关节和发力方式了如指掌。 这可不像是普通女子能有的本事。 就在这时,云昭忽然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着油腻西装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刚才还踮着脚看热闹,此刻正悄悄往后缩,手已经摸到了后窗的窗沿,显然是想趁乱溜走。 “王总。” 云昭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准备去哪里?” 被点名的王老板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正是刚才李三莫嘴里提到的城西王老板,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的翡翠扳指都差点没拿稳。 “呵呵,小丫头,这……这偷东西的人都抓到了,我寻思着这里也没我的事了,就……就先走一步。”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挪,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心虚得厉害。 云昭却微微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极淡,落在她清冷的脸上,竟生出几分狡黠的意味。 像只发现了新猎物的小狐狸。 “这里怎么会没你的事呢?” 她缓步走过去,青布裙摆扫过地上的药渣,留下淡淡的药香。 “我们不是还要处理一下,你和李三莫利用怀仁药舍吃回扣的事情吗?” “吃回扣?” 王老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连忙摆着手后退。 “小丫头你说笑了!我王某人在怀仁药舍买药,向来是真金白银,童叟无欺,怎么可能干那种龌龊事?” 他强作镇定地挺了挺肚子。 “洛老在这里,你问问他,我每次来是不是都按最高价结算的?” 沈敬之沉着脸没说话,沉着的眼睛里闪烁着审视的光。 他早就觉得这位王老板有些不对劲,每次来都指定要李三莫经手药材,还总在库房门口徘徊。 当时只当是老主顾谨慎,现在想来,恐怕真有猫腻。 云昭停下脚步,距离王老板不过两步远。 她微微歪了歪头,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真金白银?你用了买极品药材的钱来药舍买中等品,再把差价拿出来,跟李三莫分,这确实是真金白银啊……” 云昭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老板,又似乎有点喜欢,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被人揭穿? 王老板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说笑了……” 这个死丫头怎么可能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明明以往他们交易的时候云昭并没有出现过在药舍里。 而这次他们两人还没来得及交易啊! 第190章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云昭的唇角依旧勾着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清泠的目光落在王老板煞白的脸上。 声音却是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从来不说笑。” 话音落地的瞬间,药舍里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王老板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油腻的西装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团棉花,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洛老爷子站在柜台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与这位王老板打了多年交道,对方每次来都出手阔绰,对账时也从不多言。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种勾当的人。 但他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质疑。 这个看似清瘦的姑娘,总能在不经意间露出惊人的本事,既然她敢当众说出来,必然有她的道理。 老爷子只是不动声色地捻了捻花白的胡须。 目光在王老板和地上的李三莫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云昭身上,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死八婆!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地上的李三莫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扭动,粗麻绳被他挣得咯吱作响。 “什么吃回扣?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的脸因为愤怒和挣扎涨得通红,嘴角还残留着刚才磕破的血迹,看上去格外狰狞。 围观的人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原本就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这……会不会真是弄错了?”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卫衣的男人挠了挠头,小声对身边的人说。 “王老板在这一带做生意多年,名声一直不错,怎么会干这种事?” 旁边的一个女人也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我看这姑娘是挺厉害,可空口白牙就说人吃回扣,是不是太武断了点?万一真是冤枉了人呢?” “就是啊,李三莫偷东西是眼见为实,可这回扣的事……没凭没据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说不定是这姑娘跟他们有私仇,故意借着偷东西的事栽赃陷害呢?” “可不就是嘛,这无凭无据的,难道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对啊,看那药工,反应这么激烈,反而不像是真的。” “该不会是这个小姑娘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不少人看向云昭的眼神里重新染上了审视和怀疑。 毕竟王老板在城西经营多年,多少有些人脉和脸面。 而云昭只是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小姑娘而已。 即便刚才露了手好功夫,还让众人都知道了,她的药理学得不错,也未必能让人全信她的话。 沈敬之皱着眉,快步走到云昭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云小姐,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既怕云昭是真的弄错了,平白得罪人。 又怕她没有确凿证据,反倒被人倒打一耙。 作为怀仁药舍的管事,他比谁都清楚。 这种牵扯到账目和声誉的事,一旦处理不好,对药舍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云昭转头看了沈敬之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完全没被周围的质疑声影响。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药柜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瓶。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动作慢得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王老板见状,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觉得云昭说不定真是在虚张声势。 他连忙定了定神,提高了音量。 “听见没有?连沈管事都觉得你是胡说八道!小丫头,我劝你赶紧收手,别等会儿下不来台!”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窗边又挪了挪,显然还没放弃逃跑的念头。 李三莫也跟着叫嚣起来。 “就是!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就是诬陷!我要去告你!” 他这个时候也害怕了,已经坐实了一条罪名,可不能数罪连坐了! 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承认下来! 李三莫怨恨的瞪着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在内心暗暗的想着。 云昭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指尖最终停在一个贴着【野山参】标签的药盒上。 她轻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形状饱满、须根完整的人参,看上去确实是上品。 “王老板上个月在这里买了一支三十年的野山参,对吧?” 云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药舍。 王老板在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脸上却还是在强装镇定,皱眉瞪着云昭。 “是又怎么样?我买人参是给老母亲补身体的,光明正大,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云昭拿起那支人参,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你当时付的是极品野山参的价钱,足足比市场价高出三成。” “但你手里的这支,虽然品相不错,却最多只能算中等偏上,根本达不到极品的标准。” “而且,你走的是公账,等于你是两头吃了,不是吗?” “你胡说!” 王老板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大声反驳。 “这人参是李三莫给我挑的,他说是药舍里最好的一批,我怎么知道是中等的?” “说不定是你们药舍以次充好,现在反倒想赖到我头上!” 他试图将水搅浑,把责任推给怀仁药舍。 沈敬之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老板,话可不能乱说!怀仁药舍开店百年,向来以诚信为本,绝不可能做以次充好的事!” “呵呵!那可不一定啊。” 王老板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看着觉得我好说话,故意拿着一些中等品来糊弄我?” 李三莫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是我给王老板挑的参,但那确实是当时最好的!是你们药舍的货有问题,跟我们没关系!” 围观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觉得王老板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毕竟药材的品级本就难定,说不定真是药舍的问题。 第191章 完了,全完了…… 云昭却像是没听到这些议论,她放下手里的野山参,又走到库房门口,对着沈敬之说。 “沈管事,能否麻烦你把上个月的进货账本拿来?特别是关于野山参的那一页。” 沈敬之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拿。” 他快步走进里间,很快就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走了出来,翻到记录野山参的那一页,递给云昭。 云昭接过账本,翻开的动作依旧不急不缓。 她的指尖在账本上轻轻划过,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王老板。 “账本上记录得很清楚,上个月药舍进的野山参里,极品只有三支,都在入库当天就被一位老主顾买走了。” “剩下的都是中等品,而你买参的那天,库房里根本没有极品野山参。” 王老板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依旧嘴硬。 “那……那可能是李三莫记错了!他把中等品当成极品卖给我,我也是受害者!” “是吗?” 云昭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腹黑。 “那你不妨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买完参的第二天,李三莫的银行账户里会多出一笔钱。” “数额正好是你付的极品参和中等参差价的三成?” 这话一出,王老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药架,声音都开始发颤。 “你……你怎么会知道……” 李三莫也愣住了,疯狂扭动的身体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昭。 “你……你查我账户?” 云昭合上书页,将账本还给沈敬之,语气平淡地说。 “我不需要查。李三莫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烫伤疤痕,应该是前几天不小心被开水烫到的。” “这种烫伤愈合时会很痒,他刚才挣扎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挠。” “我看到他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个王字,款式很旧,应该是戴了很多年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王老板。 “而王老板你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虽然材质是金的,但款式和内侧的王字,与李三莫戒指上的一模一样。” “显然是同一批打造的。由此可见,你们两人的关系绝非普通的主顾和店员那么简单。” “再加上刚才李三莫被抓时,嘴里喊着【王老板不会放过你】,显然是笃定你会保他。” “一个店员,凭什么认为老板会为了他得罪别人?除非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让他觉得你不敢不管他。” 云昭看着王老板,神色笃定。 “还有,刚才我提到回扣的时候,你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应该是放着手机吧?” “你当时的眼神瞟向窗外,显然是想联系什么人。” “而李三莫听到回扣两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这些都是心虚的表现。” 云昭的语速不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王老板和李三莫试图掩盖的真相。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静。 “至于那笔差价,我虽然没查过李三莫的账户,但以你们的关系和刚才的反应来看,我说得应该没错。” “如果沈管事不信,可以等会儿让警察叔叔帮忙查查,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王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清冷的姑娘,竟然能从这么多细微的地方看出破绽。 而且分析得如此精准,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李三莫更是面如死灰,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云昭说的都是真的,那笔钱确实在他账户里,而且他和王老板不止一次做过这种勾当。 他们原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姑娘一眼看穿。 围观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刚才还怀疑云昭的人,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只剩下震惊和佩服。 “我的天!这姑娘也太厉害了吧?就看了几眼,就把事情全弄明白了?” “这观察力也太吓人了!比官府的捕快还厉害!” “我就说嘛,这姑娘看着就不简单,果然有真本事!” “原来王老板和李三莫是这种关系,难怪李三莫这么嚣张,原来是有人撑腰啊!” 沈敬之看着面如死灰的王老板和李三莫,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云昭,心里的疑惑彻底消失了。 他对着云昭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云小姐,多亏了您,不然我们药舍还被蒙在鼓里。” 洛老爷子也点了点头,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他就知道,昭丫头本事大着呢。 就在这时,药舍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看到屋里的情景,皱了皱眉。 “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偷东西,还牵扯到经济纠纷?” 沈敬之连忙上前,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重点提到了王老板和李三莫吃回扣的事,并把账本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的账本,上面有记录,可以证明云小姐说的是真的。” 警察接过账本看了看,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李三莫和脸色惨白的王老板,对着身后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好好查查。” 两名警察上前,拿出手铐铐住了王老板和李三莫。 李三莫还想挣扎,却被警察狠狠按住,只能不甘心地被拖了出去。 王老板则像丢了魂一样,任由警察把他带走,嘴里喃喃着。 “完了,全完了……” 看着警察押着两人离开,药舍里的围观人群也渐渐散去。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云昭,眼神里满是敬畏。 沈敬之走到云昭面前,再次拱手道谢。 “云小姐,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们药舍的声誉恐怕就要受损了。” 云昭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192章 天赋异禀到让人无法理解? 药舍里的人渐渐散去,最后一个看客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时,洛老爷子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残留的药渣和麻绳碎屑,花白的眉毛拧了拧。 显然还在为刚才李三莫和王老板的龌龊事生气。 但随即又想起云昭刚才那番干净利落的拆解,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先前的郁气散了大半。 “都愣着做什么?” 老爷子猛地转过身,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荡的药舍里回荡。 “把这里收拾干净,该抓药的抓药,该记账的记账,别耽误了正经事!” 药工们被他这声喊惊得一激灵,连忙应声忙活起来。 有人拿着扫帚清扫地面,有人蹲下身捡拾散落的药材,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瞬间活络起来。 洛老爷子满意地扫了眼众人,转身就往后院走。 他脚步稳健,脊背挺直,若不是那满头银发,谁也看不出这是位八十多岁的老人。 “师父,我扶您。” 沈敬之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搀他的胳膊。 洛老爷子却头也不回地瞪了他一眼,胳膊一甩,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 “不用扶!我还没到老得走不动路的地步!” 他摆摆手,脚步没停。 “昭丫头,跟我进来瞧瞧,我这后院可比前堂有意思多了。” 沈敬之被他甩了手,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望着老爷子和云昭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怀仁药舍的后院向来是禁地。 除了老爷子和他这个管事,连药工都很少能踏进去,更别说让一个外人参观了。 这位云小姐年纪轻轻,却能让老爷子如此另眼相看,两人的关系定然不一般。 但沈敬之不是爱嚼舌根的人,心里纵然有再多疑问,也只是压在心底,转身去督促药工们干活了。 穿过一道雕花木门,后院的景致豁然开朗。 不同于前堂的药香浓郁,后院里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叶繁茂,绿荫如盖。 树下摆着一张青石桌和几条石凳,桌角还放着个粗陶茶壶,一看就是常有人在此处歇脚。 再往里走,是一间雅致的后厅,匾额上题着【守真堂】三个字,笔力遒劲,透着股医者的清正之气。 洛老爷子推门走进后厅,径直走到墙边的博古架前。 架子上摆着不少瓷瓶陶罐,还有几卷泛黄的古籍,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从角落里拎出个紫砂茶罐,又取了套素雅的白瓷茶具,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师父,您要喝茶?我来泡吧。” 沈敬之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见老爷子要动手,连忙上前想接手。 “不用不用。” 洛老爷子摆摆手,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我这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叶捻进茶壶,沸水注入的瞬间,一股清幽的茶香便弥漫开来。 老爷子的动作不疾不徐,洗茶、冲泡、分杯。 每一个步骤都透着股行云流水的韵味,看得出来是做惯了的。 片刻后,老爷子端起一杯茶,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然后才走到云昭面前,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师父,请喝茶。”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刚才前厅人多眼杂,怕您觉得不方便,就没敢叫您师父,您别往心里去。” 云昭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清澈的茶汤里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香气清雅。 她大大方方地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甘醇,带着点淡淡的回甘。 她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清淡,语气却比刚才在人前柔和了几分。 “无妨。” 稍作停顿,她抬眼看向洛老爷子,问道。 “之前给你的《启阳论》上册,看得怎么样了?” 洛老爷子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看是看了,就是里面有几处关于温阳通脉的论述,我总觉得有些琢磨不透。” “比如那句“阳郁于内,当以辛散,辅以甘润”,按理说辛散之药多燥,若是辅以甘润,会不会中和药效?” 云昭也跟着坐下,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辛散之药虽燥,但阳郁于内者,多伴津液暗耗,若纯用辛散,恐伤阴津。” “辅以甘润,既能助辛散之力,又能濡养阴液,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 “原来如此!” 洛老爷子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师父您看得透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从《启阳论》里的条文,聊到临床上遇到的疑难杂症,又说到各种药材的炮制方法。 洛老爷子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茅塞顿开,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而云昭则始终从容淡定,无论老爷子提出什么问题,她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偶尔还会引申出一些独到的见解,让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 站在一旁的沈敬之,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手里端着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八十多岁的洛老爷子,怀仁药舍的创始人,在整个医学界都颇有声望的老中医。 竟然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师父”? 这简直比刚才看到云昭轻松制服李三莫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沈敬之在心里疯狂呐喊: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洛老爷子一生治学严谨,脾气也算不上温和。 多少业内的权威想拜他为师都被拒之门外,怎么会反过来拜一个小姑娘为师? 而且看这架势,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相处了。 老爷子对云昭的态度,恭敬里带着点依赖,完全是弟子对师父的模样。 沈敬之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丝毫头绪。 他偷偷打量着云昭。 姑娘穿着一身普通t恤和牛仔裤,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眉眼清冷,说是大学生都一点部违和。 可一开口,说的都是些连老爷子都要静心倾听的医理。 再想想刚才在前厅,她仅凭一些细微的观察就能揭穿王老板和李三莫的勾当。 那份洞察力和冷静,确实不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赋异禀到让人无法理解的人? 第193章 山药健脾养胃 沈敬之越想越混乱,连老爷子和云昭后来聊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木桩似的站在原地,眼神发直。 “敬之?” 洛老爷子喊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又提高了音量。 “沈敬之!” “啊?师父,您叫我?” 沈敬之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应道,脸上带着点茫然。 洛老爷子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云昭,沉声道。 “还不过来拜见师祖?” “师祖?” 沈敬之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看看洛老爷子,又看看云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师父终于承认他这个徒弟了,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这个“师祖”的身份,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让他一个快五十岁的人,去给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磕头拜师祖? 但看着洛老爷子严肃的眼神,沈敬之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多年来对老爷子的敬重让他几乎没有犹豫,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连忙放下茶壶,快步走到云昭面前。 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云昭面前的空杯里倒满了茶。 然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师祖请喝茶!” 他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在安静的后厅里格外刺耳。 连一直保持着淡定的云昭都被吓了一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似笑非笑。 洛老爷子见状,也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对着云昭低声解释道。 “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天可能是吓着了,脑子有点不太灵光,您别介意。” 沈敬之直起身,脸上还带着点僵硬,眼神里依旧残留着几分混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不管怎么说,师父都这么说了,这位云小姐定然有过人之处,他照着做就是了。 云昭看了沈敬之一眼,又转头看向洛老爷子,语气平淡地说。 “无妨。” 她端起沈敬之刚倒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算是接受了他的拜见。 洛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敬之,你也别站着了,过来听听。” “你师祖刚才说的那个关于炮制当归的法子,对你以后抓药大有好处。” 沈敬之依言坐下,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注意力已经被洛老爷子的话吸引了过去。 他看着云昭从容不迫地讲解着当归的炮制要点。 那些看似寻常的步骤里,竟然藏着许多他从未想过的细节。 越听越觉得心惊,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师父会对这位年轻的师祖如此敬重。 后厅里的茶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 先前的风波仿佛已经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下淡淡的药香、清雅的茶香。 以及偶尔响起的、关于医理的讨论声。 沈敬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混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定。 …… 云昭在怀仁药舍待到了晚上才回到家。 上了二楼,推开门,最先闻到的是药草与旧书混合的气息。 云昭将帆布包放在书桌旁的藤椅上,包里露出半本线装的《金匮要略》,书页间夹着的书签是片压平的紫苏叶。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时,她正伸手去收窗台上晾晒的陈皮。 指尖捻着半干的橙皮转过身,屏幕上跳动的【宋圆圆】三个字旁,是个扎着双马尾吐舌头的卡通头像。 那是宋圆圆之前拿她手机,帮她设置的,说这样显得有烟火气。 “喂?圆圆?” 云昭的声音清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点刚开窗时沾染的凉意。 “昭昭!我的亲亲昭昭!” 电话那头立刻炸开来,宋圆圆的声音裹着蜜糖似的,拖长的尾音能甜掉牙。 “你是不是已经到家啦?” 云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皮的纹路,那纵横交错的肌理像极了人体的经络图。 “刚到家。”她顿了顿,补充道,“李妈在炖排骨汤。” “排骨汤哪有我重要!” 宋圆圆在那头不满地嘟囔,随即又软下来,语气里的歉意几乎要漫出来。 “对不起嘛昭昭,昨天还说要陪你去过户,结果凌晨四点就被助理薅起来了。” “说是剧组那边有事,结果说来说去,就是问我复工日期。” 她语速快得像蹦豆子,中间夹杂着对道具组长的吐槽和对乔知薇的经纪人的腹诽。 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又舍不得真炸毛的猫。 云昭安静地听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桌上的医书上面。 “手续办好了。” 等宋圆圆喘口气的间隙,云昭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很顺利,没什么问题。” “真的?那太好了!” 宋圆圆的声音瞬间拔高,又立刻换上讨好的调子。 “可是我答应你的事没做到嘛……要不我明天让司机送两盒锦福记的燕窝酥?” “你上次说他们家的酥皮不腻,我让师傅多加两层杏仁馅!” 云昭想起那家糕点铺的包装,描金的盒子上画着繁复的缠枝纹,倒像是她收藏的某个朝代药盒。 “不用了。”她拒绝得干脆,“李妈做的山药糕就很好。” “山药糕?又是山药?” 宋圆圆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昭昭你是山药成精吗?上周是山药粥,上上周是山药炖鸡,上上上周……” “是山药茯苓饼。” 云昭平静地补充,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健脾养胃。” “好吧好吧,听你的。” 宋圆圆很快妥协了,语气又变得雀跃起来。 “对了对了,说到剧组,我今天发现乔知薇的化妆师偷偷改了你的戏服!” “本来你饰演的女医该穿月白色的素纱裙,她愣是让人加了好多珠片,说‘这样上镜好看’,我当场就让拆了。” 云昭想起剧本里对那个女医的描写。 素衣布裙,医庐悬壶,不求闻达。 她当时接下这个角色,不过是因为宋圆圆说的高额片酬。 却没料到会有这么多波折。 第194章 姐姐,你该不会害怕吧? “多谢。” 云昭轻声道,指尖捻起一片晒干的薄荷,清冽的气息漫过鼻尖。 “跟我客气什么!” 宋圆圆的声音陡然响亮。 “你可是我罩着的人!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哎不对,是唯一的朋友!” 云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开极浅的涟漪。 她认识宋圆圆时间不长,不过,宋圆圆是她出现在这个时代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正事!昭昭,明天晚上你有空吧?” 云昭刚拿起桌上的《本草纲目》,闻言动作一顿,书页停在甘草那一页。 “嗯?怎么了?” “嘻嘻嘻……” 宋圆圆拖长了调子,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虽然《杏林传》暂时停拍了,但微光之夜的邀请函早就发过来啦!” “导演特意跟我说,一定要请你去。你可是咱们剧的女二号,这可是你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正式亮相!”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兴奋。 “我已经让造型师准备了几套礼服!有套银灰色的旗袍,领口绣着银针似的兰草,跟你平时用的针灸针特别像!” “还有双缎面高跟鞋,鞋跟是玉做的,你穿上肯定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神医!” 云昭能想象出那画面。 她穿着旗袍站在闪光灯下,手里却像握着无形的脉枕。 大约会像把手术刀摆在绸缎上,透着股格格不入的生硬。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如实说道,指尖划过书页上甘草,味甘,性平,解毒调和诸药的字样。 “哎呀别扫兴嘛!” 宋圆圆的声音立刻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你就当陪我去玩嘛!而且……”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 “乔知薇肯定会去的,她昨天还在朋友圈发了条模棱两可的话。” “说什么有些人只会躲在幕后,明摆着就是说你呢!” 提到乔知薇,云昭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这个跳梁小丑倒是很烦。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云昭看着庭院里被风吹得摇晃的桂花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或许,还是要尽快把她解决掉。 “好。” 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像在诊断书上写下结论。 “我去。” “真的?!” 宋圆圆的尖叫差点震破听筒。 “昭昭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明天下午三点让造型师去陆家?” “他可是给影后做过造型的,保证让你艳压群芳!” “不用。” 云昭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她的目光落在最里面那件月白色的旗袍上。 那是孟岚帮她置办的衣服,说这料子是真丝的,跟她给病人号脉时用的脉枕套一个材质。 旗袍的领口绣着几株兰草,针脚细密得像发丝,是苏杭老绣娘的手艺。 云昭指尖抚过冰凉的丝绸。 “衣服我自己准备。” 她说道。 “你把晚宴的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 “啊?你自己准备?” 宋圆圆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昭昭你可别穿你那件灰扑扑的外套啊!虽然你穿麻袋都好看,但那是微光之夜哎!全是媒体和明星!” “不会。” 云昭轻轻勾唇。 “那可说不准……” 宋圆圆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立刻换上雀跃的语气。 “那说定啦!明天晚上七点,星光会展中心!我明天六点去接你,咱们一起走红毯!” 挂了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晚风穿过窗棂的声音,带着桂花的甜香。 …… 清晨的阳光透过陆家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云昭刚把晾晒好的艾草收进药囊,就听见楼下传来孟岚温和的声音。 “昭昭,明珠,下来一下。” 她下楼时,正看见陆明珠穿着粉色的真丝睡裙,亲昵地挽着孟岚的胳膊,撒娇道。 “妈妈,一大早叫我们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 孟岚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指了指客厅里站着的几位陌生人。 “这是我请的造型师团队,今晚有个晚宴,妈妈想让你们姐妹俩一起去玩一玩。” 云昭的目光在那几位提着化妆箱、拿着服装袋的人身上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她昨天答应宋圆圆去微光之夜的事,并没有告诉孟岚,难道妈妈也知道这个晚宴。 “晚宴?” 陆明珠眼睛一亮,故作惊讶地问道。 “是哪个晚宴呀?妈妈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是微光之夜。” 孟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每年都会邀请一些世家子弟参加,咱们家早就收到邀请函了。” “想着你和昭昭平时都忙,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出去走走。” 云昭这才恍然。原来微光之夜不仅邀请娱乐圈的人,也会邀请豪门世家。 她之前只想着剧组的事,倒没考虑到这一层。 “快坐吧,让造型师给你们看看。” 孟岚拉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又对为首的造型师说。 “张老师,麻烦您多费心了,尤其是我们家昭昭,她平时不太注重这些,您看看怎么打扮合适。” 张造型师是个穿着时尚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打量了云昭几眼。 “陆夫人放心,云小姐底子很好,稍微打理一下就很出彩。” 陆明珠一边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一边侧过头看向云昭,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关切。 “姐姐,你之前没参加过这种晚宴吧?听说微光之夜要走红毯” “还有好多记者拿着相机拍,闪光灯特别晃眼,你会不会不适应,或者害怕呀?”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话里的关心像裹着糖衣的针,明晃晃地透着嘲讽。 在她看来,云昭刚从乡下回来,就是个见不得世面的土包子,肯定会被晚宴的排场吓住。 云昭正在翻看张造型师带来的几本礼服画册,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 “还好。” 第195章 那也比移动的红包袋好 “还好?” 陆明珠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姐姐可别逞强呀。听说有些人第一次面对那么多镜头,腿都软了。” “还有人被闪光灯吓得当场哭了呢。要是姐姐害怕,要不就别去了?免得……” 她话没说完,但那“免得丢陆家的人”的潜台词,谁都听得出来。 孟岚刚好端着水果过来,听到这话,只当陆明珠是真心关心云昭,欣慰地笑了笑。 “明珠真懂事,还想着你姐姐。不过没关系,昭昭第一次参加,适应适应就好了。多去几次,就习惯了。” 陆明珠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笑得更甜了。 “妈妈说得对,有我在呢,到时候我多照顾照顾姐姐。” 云昭没再接话,目光落在画册上一件月白色的礼服上。 那礼服的款式很简单,领口处绣着几株兰草,和她衣柜里那件旗袍的绣纹有些相似。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画册,对张造型师说。 “这件不错。” 张造型师看了一眼,笑着点头。 “云小姐真有眼光,这是今年的新款,面料是进口的真丝,很衬您的气质。” 陆明珠瞥了一眼那件礼服,撇了撇嘴。 那么素净的颜色,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卷发,对化妆师说。 “我要那件红色的鱼尾裙,越华丽越好。” 等孟岚被管家叫去处理公司的事情后,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陆明珠透过镜子,眼神不善地看向云昭,语气也没了刚才的伪装,带着浓浓的鄙夷。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选个礼服都选这么素的。你以为这是在乡下过家家呢?” “微光之夜是看谁穿得漂亮、谁最受关注的地方,你穿成这样去,只会被人当成服务生!” 云昭正拿着一支眉笔,对着镜子轻轻描画。 她的眉形本就很好,只是略淡了些,稍加修饰便显得愈发清隽。 听到陆明珠的话,她放下眉笔,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陆明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总比穿得像个移动的红包袋好。至少,不会让人觉得眼睛疼。” “你!” 陆明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精心挑选的红色鱼尾裙,在她看来是华丽大气的! 怎么到了云昭嘴里就成了移动的红包袋了!? “你懂什么!” 陆明珠强压着怒火,尖声道。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好多明星都穿!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根本欣赏不来!” “哦?” 云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原来流行就是把自己穿成调色盘?看来我的审美,确实跟不上潮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明珠脸上那浓得几乎要掉下来的妆容,补充道。 “不过,比起衣服,有些人的脸更像是被颜料泼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从马戏团里跑出来的。”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昭说不出话来。 她最在意自己的容貌,为了今天的晚宴,特意让化妆师化了最精致的妆容。 在她看来是完美无瑕,却被云昭说成被颜料泼过、从戏班子里跑出来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等着!” 陆明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到了晚宴上,看谁才是真正的笑话!你以为你穿得素净就了不起了?到时候没人理你,看你怎么下台!” 云昭没再理她,重新拿起眉笔,继续打理自己的眉毛。 对付这种跳梁小丑,根本没必要浪费太多口舌。 她的沉默,在陆明珠看来,就是默认和心虚。 心里稍稍得意了些,也不再说话,专心让化妆师给自己做造型。 客厅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声音和化妆师偶尔的叮嘱声。 云昭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今晚的晚宴。 乔知薇肯定会去,陆明珠也在,说不定还会遇到其他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没过多久,孟岚处理完事情回来。 看到云昭和陆明珠的造型都差不多做好了,满意地点点头。 “真漂亮,我们家的两个女儿,就是好看。” 云昭站起身,走到孟岚面前,轻声说。 “妈妈,今晚我可能要跟宋圆圆一起去。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想跟我一起走红毯。” 孟岚一听,立刻笑着答应。 “好啊,圆圆那孩子活泼可爱,你们俩一起去,也有个伴。正好我还担心你一个人会不自在呢。” 陆明珠在一旁听着,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宋圆圆? 那个整天跟云昭混在一起的傻大粗? 她们两个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 还一起走红毯? 真是笑死人了! 她在心里疯狂咒骂着。 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一个土包子,一个傻大粗,还好意思一起走红毯? 等着吧,今晚她一定要让她们俩成为整个晚宴的笑柄! 但她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挤出笑容,对云昭说。 “姐姐跟圆圆姐姐一起去也好,圆圆姐姐认识的人多,到时候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云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明珠这点小心思,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过是想等着看她的笑话罢了。 可惜,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张造型师帮云昭整理好礼服的裙摆,笑着说。 “云小姐,都弄好了。您去镜子前看看,肯定满意。” 云昭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月白色的礼服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领口的兰草绣纹精致典雅。 长发被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优雅,像一朵遗世独立的兰草,自有一番风骨。 她微微勾唇,对自己的造型很满意。 这样的打扮,既不会太张扬,又能让人眼前一亮,正好符合她的心意。 陆明珠也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穿着红色鱼尾裙、妆容精致的自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她相信,今晚的晚宴上,她一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至于云昭? 不过是她的陪衬罢了。 第196章 这似乎和乔小姐没什么关系 孟岚看着两个女儿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里十分高兴,拿出手机说。 “来,妈妈给你们拍张照,留个纪念。” 陆明珠闻言,内心恶狠狠,却还是配合的与云昭依言站在一起。 孟岚按下快门,将这一瞬间定格。 照片里,云昭清冷淡然,陆明珠明艳张扬。 两人看似亲密,眼底却藏着各自的心思。 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孟岚让管家准备了点心和茶水,让两人先垫垫肚子。 云昭拿起一块山药糕,慢慢品尝着。 李妈做的山药糕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药香,很合她的胃口。 陆明珠却没什么胃口,一心想着今晚的晚宴。 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晚宴现场,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美丽。 云昭察觉到她的急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急什么?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今晚的微光之夜,注定不会平静。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过了一会儿,宋圆圆的电话打了过来。 云昭接起电话,就听到宋圆圆兴奋的声音。 “昭昭,你准备好了吗?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咱们一起出发吧!” “马上就好。” 云昭站起身,对孟岚说。 “妈妈,我先走了。” 孟岚点点头。 “路上小心点,玩得开心点。” 陆明珠也跟着站起身,假惺惺地说。 “姐姐再见,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云昭没理她,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向门口走去。 手包里放着她的银针和一些常用的药膏,这是她出门的习惯。 不管去哪里,这些东西都不能少。 走到门口,云昭回头看了一眼陆明珠。 陆明珠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裙摆,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云昭轻轻勾唇,转身走出了家门。 门外,宋圆圆正坐在一辆粉色的跑车里,看到云昭出来,立刻兴奋地挥手。 “昭昭!这里!” 云昭走过去,坐进车里。 宋圆圆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顿时一亮。 “哇,昭昭,你今天真美!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云昭淡淡一笑。 “你也很漂亮。” 宋圆圆的穿着一件黄色的连衣裙,活泼亮眼,像个小太阳。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选的衣服!好了,咱们出发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跑车缓缓驶离陆家别墅,向星光会展中心的方向开去。 车窗打开,晚风吹拂着云昭的长发,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平静而深邃。 …… 星光会展中心外的休息室里,暖黄的灯光洒在柔软的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云昭跟着宋圆圆推门进来时,张导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和林诗语、周瑾枫说着什么。 乔知薇则坐在稍远些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包的边缘。 看到云昭进来,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厌恶,又很快掩饰过去,换上了一副得体的微笑。 “张导,诗语姐,瑾枫哥。” 云昭微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身上的月白色礼服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的兰草绣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宋圆圆则活泼得多,几步走到张导面前,大大咧咧地坐下。 “张导,我们来啦!看看我这身怎么样?是不是特符合投资人的气场?”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黄色的连衣裙被她穿得像团跳跃的火焰,瞬间点亮了整个休息室。 云昭特地交代的,跟剧组里的人,还是要跟之前一样的相处。 张导被她逗笑了,放下茶杯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呀,就数你最活泼。这身挺好,亮眼!” 他又看向云昭,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云昭今天状态不错,这身打扮很适合你,温婉又大气。” 林诗语也笑着附和。 “是啊,云昭穿这身真好看,月白色特别显气质。”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披肩,笑容温婉,和剧中的女主角形象十分贴合。 周瑾枫站在一旁,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他朝云昭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准备好了吗?等会儿走红毯别紧张。” 云昭淡淡回应。 “还好。” 她本就不是会轻易紧张的人,更何况这种场合对她而言,不过是需要应付的场面罢了。 乔知薇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若有似无地扫过云昭。 “云昭妹妹今天倒是比平时亮眼多了,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走在红毯上,能不能被大家记住呢?” 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带着浓浓的嘲讽。 指云昭没名气,只会被淹没在群星里。 宋圆圆立刻皱起了眉,正要反驳,却被云昭用眼神制止了。 云昭看着乔知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能不能被记住,似乎和乔小姐没什么关系。” 乔知薇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打哈哈。 “我就是随口一说,妹妹别往心里去。” 心里却暗骂:装什么清高,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张导在说《杏林传》后续的拍摄计划。 林诗语和周瑾枫偶尔插言,宋圆圆则时不时地和云昭小声嘀咕着什么。 云昭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神情淡然。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很难在她心上掀起波澜。 乔知薇则一直留意着云昭,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只是碍于其他人在场,没敢表现得太明显。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微光之夜的官方工作人员探进头来。 “张导,《杏林传》剧组的红毯时间快到了,这边可以准备过去了。” “好,知道了,我们这就来。” 张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大家都准备好吧,该我们上场了。” 众人纷纷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妆容。 第197章 漂亮是真漂亮,可惜太冷了 林诗语和周瑾枫作为男女主,自然走在最前面,张导紧随其后。 宋圆圆拉着云昭跟在张导后面,乔知薇则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最后。 从休息室到红毯入口还有一段距离,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 乔知薇跟在后面,目光死死地盯着云昭的背影。 那背影纤细却挺拔,月白色的礼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兰花。 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乔知薇心里的恨意更甚。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等着吧贱人! 等会儿就到了你万劫不复的时候了!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红毯入口处灯火辉煌,无数闪光灯像星星一样闪烁着。 记者和粉丝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热情与期待。 “林诗语!这边!看这里!” “周瑾枫!笑一个!” “张导,《杏林传》什么时候继续拍摄啊?” “诗语宝宝!麻麻爱你!爱你!!” “崽崽!好好拍戏,不许再做搞笑男了!” 林诗语和周瑾枫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林诗语挽着周瑾枫的手臂,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时不时地向两边的记者挥手致意,裙摆飘逸,宛如仙子。 周瑾枫则身姿挺拔,眼神温和,配合着林诗语摆出各种姿势。 两人每走一步,周围的闪光灯就“咔咔”作响,密集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记者们的提问和呼喊声也从未停歇,足以看出他们如今的人气有多高。 他们身后的张导也受到了不少关注。 毕竟是业内知名的导演,许多记者都想从他这里挖到些关于新剧的消息。 接着是宋圆圆和云昭。 宋圆圆倒是一点都不怯场,笑着向两边挥手。 虽然认识她的记者不多,但她那活泼亮眼的样子,还是吸引了一些镜头。 而云昭则显得安静许多,她只是自然地走着。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显得局促。 然而,当她走过时,周围的闪光灯明显稀疏了不少。 很多记者看着她,脸上都带着疑惑的表情,互相小声打听着。 “这是谁啊?没见过啊。” “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小演员吧。” “看着挺有气质的,但没名气啊,拍了也没用。” “之前就听说了,《杏林传》找了个素人女二号,就是她吧?” “漂亮是真漂亮,可惜太冷了,这样是吸不到粉的。” 于是,大多数记者都放下了相机。 只有寥寥几个出于职业习惯,象征性地按了几下快门。 很快又将镜头对准了后面可能出现的大牌明星。 宋圆圆看到这情景,有些替云昭不平,小声对她说。 “这些人也太势利了,昭昭你别往心里去。” 云昭却毫不在意,脚步都没停顿一下,淡淡道。 “没关系。” 对她来说,走红毯不过是完成一个流程,有没有人关注,根本不重要。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跟在她们身后的乔知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是个没名气的小透明,走在红毯上都没人认识,真是丢人现眼! 不过,这还不够,她要的可不止这些。 就在这时,乔知薇的目光突然被前方一抹藏蓝色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正拄着拐杖,慢慢地在红毯上走着。 乔知薇的双眼瞬间闪出亮光,心里一阵狂喜。 来了! 这位老者是顾晏清,国内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在影视圈有着极高的地位和声望,深受大家尊敬。 按照原本的流程,顾老爷子应该早就走完红毯进入场馆了。 轮到《杏林传》剧组时,红毯上不该有其他人。 但乔知薇早就收到消息,顾老爷子的膝盖之前拍戏时伤到了。 恢复得不太好,走路很慢,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 而乔知薇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放慢了脚步,眼睛紧紧盯着云昭和顾老爷子的位置。 顾老爷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 而云昭的步伐不快不慢,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乔知薇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悄悄从手包里拿出几颗早就准备好的小宝石。 那宝石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着光,体积不大,却足够硌脚。 她的手指轻轻捏着宝石,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计算着距离。 等到云昭差不多要和顾老爷子走到一起的时候,乔知薇知道,时机到了! 她心中暗喜:就是现在! 她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拢了拢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宝石,看似没拿稳,手一松。 几颗小宝石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顾老爷子前方不远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乔知薇立刻收回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慌乱,仿佛真的是不小心掉落的。 她甚至还低声说了一句。 “哎呀,我的宝石掉了。” 但她的目光却紧紧盯着顾老爷子的脚,心里在疯狂地呐喊。 快踩上去! 快摔倒! 只要你一摔倒在云昭身边,而云昭那个贱人有一秒钟的迟疑,就算不被直接定罪,也会被舆论淹死! 她看着顾老爷子一步步靠近那些宝石,看着云昭即将走到顾老爷子身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狠。 一旁她早就安排好的记者们明天的新闻标题就会是: 【不知名女星为走红毯,见死不救,这到底是行业的乱象还是个人的品行问题?】 到时候,云昭就会被千夫所指,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无法立足,甚至可能身败名裂! 一想到这里,乔知薇就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而此时的云昭,正自然地走着,她的目光虽然平静,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云昭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了身旁那抹藏蓝色身影的异样。 第198章 新人女星搀扶前辈态度倨傲! 顾晏清老先生的步伐极缓,每一次抬脚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落地时,膝盖处的裤料会微微绷紧,仿佛承载着远超常人的重量。 云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对这位老艺术家并不陌生,孟岚是顾老爷子的忠实影迷。 家里的书房里还挂着顾老爷子年轻时的电影海报,孟岚不止一次跟她提起过顾老爷子的敬业与风骨。 也正因如此,云昭对顾老爷子的关注多了几分。 仅仅是几个步态,她便断定,顾老爷子的膝盖伤得不轻。 而且显然没有得到妥善的休养。 眼看着顾老爷子拄着拐杖,艰难地在红毯上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云昭心里掠过一丝不忍。 她正想上前几步,稍微扶一下顾老爷子。 哪怕只是在旁边照看着,让他能走得稳些,眼角的余光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那光芒细碎而锐利,夹杂在红毯的丝绒光泽里,极不显眼。 云昭定了定神,才看清那是几颗散落在地毯上的小宝石,切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它们体积不大,若是普通人踩上去,最多不过觉得脚下硌得慌,或许愣一下就过去了。 可顾老爷子不一样,他的膝盖本就有伤。 一旦踩到这些坚硬的颗粒,受力不均之下,膝盖必然会受到剧烈的刺激,身体失衡是必然的结果。 云昭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顾老爷子的拐杖已经落在了离宝石不远的地方,下一秒,他的右脚便直直地踩了上去。 “唔……” 顾老爷子闷哼一声,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痛苦。 原本就不稳的身体猛地向左侧倾斜,手里的拐杖也脱了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 周围的记者们还在为前面的明星欢呼,谁也没料到会突发状况,一时间竟都愣住了。 现场只剩下快门声突兀地响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昭已经像一阵风般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月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稳稳地扶住了顾老爷子的胳膊。 她的手劲看似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硬生生将顾老爷子即将倾倒的身体撑住了。 “小心。” 云昭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直到这时,周围的记者才如梦初醒,闪光灯骤然密集起来。 原本对准明星的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了这边,议论声也像潮水般涌来. “怎么回事?顾老爷子摔倒了?” “是那个女的扶住了他吧?她是谁啊?”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杏林传》剧组的?” “反应好快啊,刚才差点就出事了!” 宋圆圆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 “昭昭,顾老师没事吧?” 顾老爷子靠在云昭的手臂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气息,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抬起头,看向扶住自己的年轻女孩,目光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啊,小姑娘,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刚才那一下,他明显感觉到膝盖传来钻心的疼,若不是被及时扶住,后果不堪设想。 云昭轻轻扶着他站直,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拐杖递给他。 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 “不用谢。” 站在后面的乔知薇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开始她确实有些慌。 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云昭不仅没有迟疑,反而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了顾老爷子。 这让她准备好的【见死不救】的剧本落了空。 原本的乔知薇还在心里怒气横生。 但很快,她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没关系,这样也很好。 云昭一个没名没分的新人,面对顾老爷子这样的前辈,态度竟然如此冷淡。 连句恭敬的话都没有,简直是目中无人。 明天她只要稍微运作一下,标题都想好了。 【新人女星搀扶前辈态度倨傲,业内规矩何在?】 到时候照样能让云昭被骂得体无完肤。 乔知薇正暗自得意,却听见云昭开口了。 云昭扶着顾老爷子站稳后,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颤抖的膝盖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顾老师,我妈妈是您的忠实粉丝,家里收藏了好多您的作品。她常说,您的戏里有风骨,做人更有风骨。”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顾老爷子,眼神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真诚。 “其实,我也是您的粉丝。等会儿进了场馆,不知道能不能请您给我签个名?”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前辈的尊敬,又用妈妈是粉丝的由头拉近了距离,丝毫没有谄媚之感。 顾老爷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哈哈,原来还是自家人!你妈妈有眼光!没问题,等会儿到了里面,别说签名,合张影都成!” 被人认可作品里的风骨,对他来说比任何赞美都受用,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态度真诚的年轻姑娘。 乔知薇在后面听得牙齿都快咬碎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一个激灵。 她怎么也没想到,云昭这个贱人竟然这么会说话! 三言两语就把顾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冲头顶,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云昭那副云淡风轻的嘴脸。 云昭扶着顾老爷子继续往前走,红毯上的闪光灯依旧在闪烁。 但这一次,不少记者的镜头都对准了她们。 虽然很多人还是不知道云昭是谁,但【搀扶顾老爷子】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有话题性了。 走了几步,云昭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顾老爷子的膝盖上。 上辈子作为大夫,她对人体的伤痛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顾老爷子虽然努力掩饰,但每走一步,膝盖处肌肉的紧绷、身体下意识的倾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第199章 膝盖,是不是在阴雨天会特别疼? 那不是简单的劳损,更像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长期得不到正确调理的样子。 犹豫了片刻,云昭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顾老师,您的膝盖,是不是在阴雨天会特别疼?” “尤其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疼得厉害,甚至会影响睡眠?” 顾老爷子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云昭。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很少跟人提起,连身边的助理都只是知道他膝盖不好,具体的疼痛时间和感受,几乎没人清楚。 云昭淡淡道。 “我略懂一点中医。看您的步态,膝盖处气血运行不畅,经络淤堵,应该是旧伤加上长期劳累所致。” “您是不是用了西医的止痛药?虽然能暂时缓解,但治标不治本,时间长了,反而会加重淤堵。”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亲眼看到了顾老爷子的病因一般。 顾老爷子更是惊讶了,他确实一直在用止痛药,因为膝盖疼起来实在难忍。 尤其是晚上,常常疼得他睡不着觉。 他看着云昭年轻的脸庞,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你还懂中医?” 看着实在不像啊,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 “家学渊源,略知一二。” 云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推脱到家族中去。 然后继续道。 “您这种情况,光靠静养不行,得用温经通络的药膏外敷,配合艾灸足三里、阳陵泉两个穴位。” “坚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疏通淤堵。止痛药还是少用为好,对脾胃也不好。” 她说的穴位和方法,顾老爷子从未听过,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异常可信。 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虽然看起来清冷淡然,但谈起医理时,眼神里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专业。 “是吗?那……” 顾老爷子正想追问具体的药膏配方,却被前面传来的呼喊声打断了。 “顾老师!这边请!” 场馆入口处的工作人员看到顾老爷子,连忙迎了上来。 云昭适时地停住了话头,扶着顾老爷子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松开了手。 “顾老师,您先进去吧,签名的事,等会儿再说。” 顾老爷子点点头,看着云昭,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和感激。 “好,好。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云昭。” “云昭……好名字。” 顾老爷子笑了笑,拄着拐杖,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进了场馆。 走之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云昭一眼,显然是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云昭看着顾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才转过身,对上宋圆圆好奇的目光。 “昭昭,你真的很懂中医呀!还跟顾老爷子说那么多,厉害啊!” 宋圆圆一脸崇拜,刚才云昭那番话,她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 但光看顾老爷子的反应,就知道云昭肯定说对了。 云昭淡淡道。 “以前学过一点。” 两人正要往里走,却迎面撞上了乔知薇。 乔知薇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嫉妒和怨恨。 “云昭,没想到你还挺会表现的,刚才扶顾老爷子那一下,倒是挺及时的。” 言下之意,是说云昭故意抢风头。 云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总比某些人,只会站在旁边看戏好。” 乔知薇被噎得脸色铁青,看着云昭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攥着拳头,心里暗暗的发狠。 云昭,你给我等着! 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走进场馆,里面更是热闹非凡。 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衣香鬓影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杯交谈。 《杏林传》剧组的其他人已经到了,正和几位业内人士寒暄。 张导看到云昭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云昭,过来这边。我给你介绍几位前辈。” 云昭走了过去,礼貌地向几位前辈问好。 她的态度依旧是淡淡的,但举止得体,不卑不亢,反而给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林诗语凑过来,小声问。 “刚才外面怎么了?我好像看到好多镜头对着你和顾老爷子。” “没什么,顾老爷子差点摔倒,扶了一把而已。” 云昭轻描淡写地说。 周瑾枫也点点头。 “你做得对,顾老爷子是我们都尊敬的前辈,能帮一把是应该的。” 宋圆圆在一旁补充道。 “何止是扶一把啊,昭昭还跟顾老爷子聊了中医呢,顾老爷子可佩服她了!”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地看向云昭。 没看出来,这个看似清冷的小姑娘,竟然还懂中医? 不会是还在沉浸在拍戏中吧? 毕竟《杏林传》中云昭的角色就是一个国手神医啊。 云昭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张导和其他人交谈。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看到了不远处正和别人谈笑风生的陆明珠。 也看到了角落里依旧用怨毒眼神盯着她的乔知薇。 她知道,乔知薇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麻烦,恐怕还没结束。 但她并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一切。 就在这时,一位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云昭随手拿起一杯香槟,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眼神微微一凝。 她看到乔知薇端着酒杯,正不动声色地朝她这边走来,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云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来了。 乔知薇端着酒杯款款走来时,香槟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她指尖滑落,在水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带着几分熟稔又不失礼貌,仿佛刚才在入口处那番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云昭,刚才是我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她微微倾身,声音柔得像浸了蜜。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进组时间不长,演技却那么稳,连张导都常夸你有灵气呢。” 第200章 你该不会是怕上台出丑吧? 周围几位刚和张导聊完天的业内人士闻声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乔知薇这副姿态摆得十足,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示好。 可落在云昭眼里,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反而藏着几分刻意的算计。 云昭指尖捏着香槟杯的力度未变,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越发清醒。 她抬眸时眼帘微掀,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嗯”了一声。 并没有去接乔知薇的话茬。 宋圆圆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刚想开口怼回去,却被云昭用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云昭心里有数,只好憋着气往嘴里塞了块马卡龙,鼓着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 乔知薇像是没察觉云昭的冷淡,自顾自地往下说。 “说起来,我前几天去你休息室送剧本,好像看到你在练古筝?那琴弦看着还挺新的,你平时爱弹这个?”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制片人顿时来了兴趣。 其中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道。 “现在的年轻演员还能沉下心练这个,不容易啊。云昭老师是从小就学的?” 云昭刚要开口,乔知薇已经抢着接话。 “何止是会弹啊,我那天路过都听呆了,指法特别专业,像是练了十几年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人交谈的活动策划,扬声招呼道。 “王策划,你过来一下!” 被点名的王策划连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乔老师,您找我?” 乔知薇晃了晃酒杯,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俏皮。 “我问你,你们中场那个乐器表演,不是说原定的那位古琴老师临时来不了了吗?现在找到人替补了吗?” 王策划脸上露出难色。 “还没呢,正头疼这事呢。那位老师是业内名家,临时找同水平的太难了……” “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凑数,砸了咱们活动的招牌。” “这有什么难的?” 乔知薇眼睛一亮,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身边不就有位高手吗?云昭古筝弹得可好了,水平绝对不比专业的差,让她替一下不就行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涟漪。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云昭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王策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云昭。 “云昭老师?您会弹古筝?” 他显然有些怀疑,毕竟云昭是以演员身份被邀请的,从未听说过她懂乐器。 乔知薇立刻帮腔。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过的,绝对错不了。” “再说了,云昭在《杏林传》里演的可是精通琴棋书画的神医,现实里肯定也不差啊。” 她凑近王策划,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而且你看,今天来的媒体这么多,让云昭上去表演一下,既能救场,又能制造话题,多好的事啊。” 王策划被说动了,脸上的犹豫渐渐变成了热切。 “云昭老师,您看……方便帮个忙吗?就弹奏一首曲子就行,时长不用太长,三分钟左右就好。” 宋圆圆这下忍不住了,挡在云昭身前。 “不行!昭昭今天是来参加活动的,又不是来表演的,凭什么让她临时救场啊?” “宋小姐,话不能这么说。” 乔知薇立刻摆出委屈的样子。 “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互相帮个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这也是给咱们《杏林传》增光啊。” 她转向云昭,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云昭,你该不会是不想帮这个忙吧?还是说……其实你没我夸得那么厉害,怕上台出丑啊?” 这话戳得极准,明摆着是逼云昭接招。 现场这么多人看着,还有不少摄像机在远处运作。 若是当众拒绝,难免落下个耍大牌、不合群的名声。 云昭看着乔知薇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冷笑。 她早就猜到对方没安好心,只是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不过是弹首曲子而已,还难不倒她。 她抬手拨开宋圆圆,语气依旧平淡。 “可以。” 一个简单的词语,却让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王策划喜出望外。 “太好了!云昭老师,真是太感谢您了!” “我这就让人带您去后台准备,服装和乐器都现成的,您稍微熟悉一下就行。” 乔知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狠。 她假惺惺地说。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快去准备吧,我们都等着看你的精彩表演呢。” 云昭没再看她,转身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走。 宋圆圆不放心,连忙跟上去。 “昭昭,我陪你一起去!” 周瑾枫和林诗语也走了过来,周瑾枫皱着眉道。 “乔知薇明显是故意的,你真要上台?” “既来之,则安之。” 云昭脚步未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过是弹首曲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诗语担忧道。 “可万一……” “放心吧。” 云昭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 “我心里有数。”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后台入口。 这里和前场的热闹不同,光线稍暗,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地忙碌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妆品和布料的味道。 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脸上带着歉意。 “云昭老师,实在不好意思,临时麻烦您了。乐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是一架敦煌的古筝,您看看合不合手。” “服装的话,我们准备了一套改良式的汉服,很适合弹奏传统乐器,您先试试?” 她指着旁边挂着的一套月白色礼服。 那礼服是真丝质地,领口和袖口绣着淡青色的缠枝莲纹样。 裙摆处用银线绣着几片竹叶,看着清雅又不失华贵。 宋圆圆伸手摸了摸布料。 “料子倒是不错,就是这颜色会不会太素了点?” 工作人员笑着说。 “不会的,您看这银线绣的竹叶,在舞台灯光下会反光的,特别好看。” “而且云昭老师气质清冷,穿这颜色正合适。” 云昭没说话,只是打量着那件礼服。 第201章 礼服被故意破坏 云昭的目光在裙摆处停顿了一瞬,那里的布料看起来有些异样。 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过,有几处丝线微微起毛。 “这礼服是新的吗?”她忽然问。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点头道。 “是啊,是我们特意为今天的表演准备的,还没人穿过呢。” 云昭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 “我去试衣间换上。” “我帮你!” 宋圆圆立刻举手,跟着云昭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不大,里面只放着一张椅子和一面镜子。 宋圆圆关上门,压低声音道。 “昭昭,我看那礼服不对劲,该不会是乔知薇搞的鬼吧?” 云昭正在解自己的手链,闻言动作顿了顿。 “可能性很大。”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别穿这个了,穿你自己的衣服上台?” 宋圆圆急道。 云昭摇摇头。 “来不及了。中场表演还有十分钟,回去换衣服肯定赶不上。” 她拿起那件月白色礼服,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在裙摆内侧发现了一道细小的划痕。 虽然不明显,但只要动作幅度稍大,很可能会撕裂开。 “你看这里……” 云昭指着那道划痕。 “她是想让我在台上出丑。” 宋圆圆气得跳脚。 “这个乔知薇也太恶毒了!竟然用这种手段!不行,我去找她算账!” “别去。” 云昭拉住她。 “现在去找她,她只会装傻充愣,反而显得我们小题大做。”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宋圆圆跺着脚。 “这礼服明显有问题,你穿着上台,万一表演到一半裙子破了,那些媒体还不得把你写成什么样?” 云昭看着那道划痕,眼神微微沉了沉。 她指尖拂过布料,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想让我出丑,没那么容易。” 宋圆圆不解地看着她:“昭昭,你有什么办法?” 云昭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礼服。 “先换上再说。” 她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的连衣裙,换上那件月白色礼服。 礼服的剪裁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月白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清冷的气质中又添了几分古典韵味。 只是裙摆处的划痕依旧是个隐患。宋圆圆看着那道痕迹,急得直搓手。 “这可怎么办啊?” 云昭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忽然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银镯上。 那是个看起来很古朴的银镯,上面刻着繁复的回纹。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圆圆,你带针线了吗?” “针线?” 宋圆圆愣了一下,随即从自己的手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针线盒。 “还真有!我早上缝衣服扣子顺手塞包里的,你要这个干什么?” “自己补的话,时间来不及了,而且针脚弄不好会很明显的……” 云昭接过针线盒,挑了一根和礼服颜色相近的银色丝线,又拿起一根细针。 “稍等。” 她走到镜子前,微微提起裙摆,用指尖捏住那道划痕的两侧。 然后穿针引线,动作娴熟地开始缝补。 她的指法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平针缝法,而是用一种类似刺绣的手法,将那道划痕一点点掩盖住。 宋圆圆凑过去一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昭昭,你这针法……好像跟我奶奶绣旗袍时用的一样?” 云昭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越发快速。 “以前跟着家里老人学过一点。”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纤细灵活,银色的丝线在她指间穿梭。 不一会儿,那道明显的划痕就被一片细密的针脚覆盖了。 更妙的是,她顺着原来的竹叶纹样,将针脚绣成了几片小巧的竹叶形状。 和裙摆上原本的图案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哇!昭昭你太厉害了!” 宋圆圆忍不住赞叹。 “这样一来,就算动作大一点也不怕了!” 云昭剪断丝线,用指尖抚平针脚。 “只能暂时应付一下,上台后还是要注意些。”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云昭老师,准备好了吗?还有五分钟就要上场了。” “马上就来。” 云昭应了一声,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 镜中的少女穿着月白色礼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沉静,确实有几分古典神医的韵味。 她转身对宋圆圆道。 “走吧。” 两人走出试衣间,负责乐器的工作人员连忙迎上来。 “云昭老师,古筝已经调好了,您要不要先试弹一下?” 云昭点点头,走到那架古筝前。 那是一架棕色的敦煌古筝,琴身光洁,弦轴排列整齐,一看就是架好琴。 她在琴前坐下,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清越的琴声立刻在后台响起。 “音很准。” 她满意地点点头。 乔知薇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后台,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看到云昭穿着那件礼服出来,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不由得皱起了眉。 她明明让人在裙摆内侧划了一道深痕,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还是说那划痕太不明显了? 她正疑惑着,就听到主持人在台前报幕。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杏林传》剧组的云昭老师,为我们带来古筝独奏——《春江花月夜》!” 掌声雷动。 云昭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缓步走向舞台入口。 宋圆圆在她身后小声打气。 “昭昭,加油!你是最棒的!” 周瑾枫和林诗语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云昭回头,对他们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上舞台。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身上,台下的喧嚣声渐渐平息。 她走到古筝前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抬手将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台下,乔知薇坐在观众席里,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死死盯着云昭的裙摆,心里默念着。 快点破,快点破!! 陆明珠坐在不远处,看着舞台上那个清冷出尘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该死的贱女人,怪不得早早就出门,原来是想着来出风头的! 第202章 古筝惊艳众人 这个时候的顾老爷子也在贵宾席上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期待。 进场的时候云昭对他膝盖的判断分毫不差,让他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 现在听说她还会弹古筝,自然格外留意。 云昭的指尖落在琴弦上,没有立刻弹奏,而是静立了片刻。 舞台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月白色的礼服泛着淡淡的光泽,裙摆上的竹叶纹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弹奏一曲激昂的《高山流水》时,她的指尖轻轻拨动了琴弦。 没有预想中的磅礴气势,反而是一段极其舒缓悠扬的旋律流淌出来。 那琴声清冽如泉水,空灵如鸟鸣,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瞬间将全场的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乔知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不是《高山流水》,更像是一首不知名的古曲。 曲调简单却意境深远,让人听了心神安宁。 云昭的指法娴熟流畅,手腕轻抬,指尖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人心坎上。 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架古筝。 随着旋律渐入高潮,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腕的动作也大了起来。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那片被她缝补过的地方在灯光下闪过一丝银光,却依旧完好无损。 乔知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白了。 怎么会这样? 那道划痕明明很深,怎么可能撑这么久? 就在这时,旋律忽然一转,变得轻快灵动起来。 像是山涧的溪流遇到了阻碍,却依旧蜿蜒向前,充满了生命力。 云昭的指尖在琴弦上快速跳跃,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音符,引得台下不少人暗暗叫好。 舞台上的云昭仿佛与古筝融为一体,指尖起落间,《春江花月夜》的旋律如月光下的潮水般漫过整个会场。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出清冷的弧度,眼神落在琴弦上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唯有手腕轻抬时,银镯上的回纹在灯光下闪过细碎的银光,为这份疏离添了几分烟火气。 台下的议论声像被风吹动的芦苇,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很快便连成了片。 “这就是《杏林传》里那个演小神医的云昭?真人比剧里还仙啊。” 前排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悄悄侧过头,跟身边的同伴低语,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 “你看她那气质,清冷得像山巅的雪,偏偏弹起琴来又温柔得像流水,怪不得能演活那个外冷内热的角色。” 同伴正举着望远镜看得入神,闻言连忙点头。 “可不是嘛,我原本以为她就是个新人演员,没想到古筝弹得这么好。” “这指法,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不是随便糊弄两下的花架子。” “你听这泛音,多干净透亮,跟玉珠子落进水里似的。” 后排的几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更是激动得小声讨论起来,有人还掏出手机对着舞台录像。 “她用的是摇指技巧吧?你看她手腕发力多稳,这么快的节奏都没乱,音色还能保持这么匀,绝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语气里满是赞叹。 “而且她对曲子的理解很特别,别人弹《春江花月夜》都往华丽里走……” “她倒好,弹得跟水墨画似的,留白特别多,反而更有味道。” 旁边的女生跟着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模仿着弹奏的动作。 “我刚才注意到她左手按弦的角度了,手腕几乎贴在琴身侧面,这是很传统的古法手法。” “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弹了。听说这种手法能让低音更沉,高音更透,果然没骗人!” “你听这低音区,跟敲编钟似的,有厚度!” 坐在贵宾席的顾老爷子听得格外认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他年轻时也爱听古乐,见多了市面上花里胡哨的表演,像云昭这样把技巧藏在韵味里的,倒是难得一见。 “这小丫头,不光会看病,手上功夫也扎实。” 他跟身边的老友感慨,目光落在舞台上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上,带着几分欣赏。 “你看她弹琴时的样子,不骄不躁,心稳得很,是个能成大事的。” 老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点头。 “确实不错,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来练这些老手艺的不多了。” “就冲这手古筝,《杏林传》这剧我也得追追,能把小神医演得这么有风骨,肯定差不了。” 《杏林传》剧组的席位上更是一片喜气洋洋。 张导摸着下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转头跟身边的副导演说。 “我就说这丫头是块璞玉吧?当初试镜时我就觉得她身上有股子别人没有的劲儿!” “现在一看,果然没看错。这波宣传稳了,明天的热搜肯定有她。” 林诗语捧着脸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舞台,轻声对身边的周瑾枫说。 “云昭也太厉害了吧,不光戏演得好,古筝也弹得这么棒,我都快成她粉丝了。” 周瑾枫嘴角噙着笑意,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上,点了点头。 “她一直很出色,只是不爱张扬。” 宋圆圆更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要不是旁边的工作人员拉住她,她恐怕早就冲上台给云昭鼓掌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念叨着。 “哇!昭昭太牛了!这也太好听了吧!比录音棚里的版本还好听!” 那骄傲的样子,仿佛台上表演的是她自己。 与周围的赞叹声格格不入的,是乔知薇那张几乎要拧出水的脸。 她死死盯着舞台,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也浑然不觉。 酒杯里的红酒被她晃得泛起涟漪,溅出几滴在昂贵的礼服裙摆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第203章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道划痕明明很深,就算缝上了,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也该裂开了才对!” “那个服务员到底在干什么?收了钱不办事,废物!” 乔知薇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原本算得好好的,云昭穿着破了洞的礼服上台,肯定会被记者拍到! 到时候【新人演员穿破礼服出丑】的新闻一出来,她的名声就算是毁了。 就算运气好没被拍到,动作一大裙摆裂开,在全国观众面前丢尽脸面。 也足够让她在娱乐圈待不下去了。 可现在呢? 云昭不仅没出丑,反而凭这手古筝圈了一大波粉,台下的掌声都快把屋顶掀了。 那些记者的镜头就跟长在了云昭身上似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恨不得把她从头拍到脚。 乔知薇甚至能想象到明天的娱乐头条会是什么。 【《杏林传》云昭惊艳亮相,古筝技艺引赞叹】 还是【清冷美人云昭在微光之夜大方异常】? 而她这个原本想看好戏的,反倒成了跳梁小丑。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乔知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悄悄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给那个服务员发了条信息。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云昭的礼服一点事都没有!?要是办不好事,你就等着赔钱给我吧!】 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那个服务员连个回复都没有。 乔知薇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胸口剧烈起伏着,看云昭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真恨不得冲上台去,把云昭的古筝砸了,把她的礼服撕烂,让她也尝尝当众出丑的滋味。 另一边的陆明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礼服,本该是全场焦点。 可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台上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吸引了。 连带着她身边的人都在讨论云昭,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凭什么?” 陆明珠死死咬着嘴唇,把嘴里的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凭什么能站在那里出风头?” “要不是她抢了我的身份,现在被众人追捧的应该是我才对!” 她看着云昭在台上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从小就被陆家捧在手心,学过钢琴,学过舞蹈,什么都是最好的。 可跟云昭这手古筝比起来,她那些所谓的才艺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尤其是听到周围有人说“这么有气质,该不会是哪家豪门出来玩票的真千金吧?”的时候更是气得她浑身发抖。 “贱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陆明珠端起桌上的果汁,狠狠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也压不住她心里的火气。 “故意在这种场合弹古筝,就是想踩着我上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比我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眼神阴鸷地扫过舞台,目光落在云昭的裙摆上。 刚才乔知薇跟她说过要给云昭一点教训,她本以为能看到云昭出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没关系,好戏还在后头,她就不信云昭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而此时的舞台上,云昭正弹到曲子的高潮部分。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旋律时而像万马奔腾,时而像百鸟朝凤,时而又像月光下的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她的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月白色的裙摆轻轻扬起。 那片被缝补过的地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非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因为那几片小巧的竹叶刺绣,多了几分别致的韵味。 台下的记者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扛着相机,恨不得把镜头贴到云昭脸上,快门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密集的“咔嚓”声。 “快拍!这个角度好,把她的侧脸和古筝一起拍进去,意境绝了!”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记者一边调整焦距,一边对身边的同事喊道。 “注意她的手,手指太好看了,纤细又有力量,弹古筝的时候简直像在跳舞。” 女记者连连点头,手指飞快地按着快门。 “我已经拍了好几百张了,每个角度都不能放过。你看她这气质,往那一站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明天肯定能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云昭古筝独奏惊艳全场,清冷气质宛如画中仙。” “不光要拍她,台下观众的反应也得拍点。” “尤其是顾老爷子和张导他们,表情都快写着这也太厉害了,这素材多好啊。” 另一个记者补充道,镜头在舞台和观众席之间来回切换,忙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 他们心里都清楚,像云昭这样既有颜值又有实力,还自带话题度的新人,简直是送上门的爆款素材。 今天这场表演,绝对能让她的热度再上一个台阶,他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云昭对台下的动静仿佛浑然不觉,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曲子里。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偶尔抬眼时,目光扫过台下,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仿佛在看一群陌生人。 可就是这份疏离,配上她精湛的技艺和清冷的气质,反而让人觉得更加迷人。 有人说她太高冷,不像其他艺人那样懂得讨好观众。 可也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气质,不为外界所动,只专注于自己的作品。 “你看她都不看台下一眼,也太酷了吧。” 一个年轻女孩对着舞台小声尖叫,眼睛里满是崇拜。 “这才是有实力的底气啊,根本不用靠卖笑博眼球。” “我觉得这叫专注吧,弹到这么投入的时候,肯定意识不到周围的情况。” 旁边的男生反驳道。 “你看那些真正的大师,表演的时候不都这样吗?这才叫专业。” 议论声还在继续,有赞叹,有好奇,有羡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贬低。 连那些原本对云昭没什么好感的人,在听到她的琴声后,也忍不住收起了偏见,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第204章 好运不会一直跟着你 旋律渐渐放缓,像是潮水慢慢退去,又回到了最初的舒缓悠扬。 云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发出最后几个清冽的音符。 “咚——” 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袅袅,在会场里盘旋了许久才渐渐散去。 全场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欢呼声、口哨声、叫好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云昭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她没有像其他艺人那样鞠躬谢幕。 只是对着观众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提着裙摆,转身走向后台。 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舞台入口的那一刻,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更响了。 乔知薇看着那抹消失的身影,气得狠狠把酒杯砸在桌上,红酒溅了一地。 “可恶!太可恶了!” 她低吼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陆明珠也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 她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听任何人讨论云昭,不想看到任何人因为云昭而露出那样兴奋的表情。 而宋圆圆已经激动得冲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往后台赶,嘴里还喊着。 “昭昭!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最棒!” 张导和林诗语、周瑾枫也跟着站起身,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准备去后台恭喜云昭。 记者们更是扛着相机蜂拥向后台入口,想要抢到第一手采访资料。 贵宾席上的顾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老友说。 “这丫头,有意思。看来以后《杏林传》的发布会,我得多来几次了。” 后台里,云昭刚走进去,就被宋圆圆一把抱住。 “昭昭!你太牛了!刚才那首曲子弹得简直绝了!台下的人都快疯了!” 宋圆圆的声音里满是激动,抱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 云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好,没出错。” “何止是没出错啊,简直是弹得太好了!连我这种不懂古筝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的!” 宋圆圆松开她,上下打量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知道,刚才乔知薇的脸都快绿了,还有陆明珠,气鼓鼓的样子跟个青蛙似的,笑死我了。” 云昭淡淡“嗯”了一声,好像对这些并不在意。 早就知道自己上台表演完美的话,肯定会把两人都气炸了的。 她走到古筝旁,轻轻抚摸着琴弦,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银镯上的回纹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早就知道乔知薇和陆明珠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她们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云昭还没怕过谁。 就在这时,张导带着林诗语和周瑾枫走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云昭,太棒了!刚才那一手,真是给我们剧组长脸了!” 张导拍着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 “云昭,你弹得真好,我都听入迷了。” 林诗语笑着说,眼神里满是真诚的羡慕。 周瑾枫也点了点头。 “很精彩。” 云昭对着他们微微颔首。 “谢谢。” 正说着,几个记者挤了进来,举着话筒和相机围了上来。 “云昭老师,请问您的古筝是从小就学的吗?” “您刚才弹奏的《春江花月夜》跟传统版本不太一样,是您自己改编的吗?” “听说您在《杏林传》里演的是一位神医,现实中您对中医也很有研究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闪光灯再次亮了起来。 云昭看着眼前的阵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 “古筝是家传的手艺,曲子没有改编,只是按古谱去弹奏的。至于中医,略懂一些。” 她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记者们还想再问,却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不好意思,云昭老师刚表演完,需要休息,采访请稍后安排。” 云昭对着记者们微微颔首,然后在宋圆圆的陪同下,转身走向休息室。 …… 乔知薇站在后台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被记者簇拥着走向休息室的云昭,指甲几乎要嵌进走廊冰冷的墙壁里。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她此刻扭曲的心境。 刚才在观众席上强压的怒火,此刻在胸腔里翻涌得更凶。 那些记者的镜头就像长了眼睛,一路追着云昭的背影,连她裙摆扫过地面的弧度都要拍下来。 有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甚至举着录音笔往前挤,声音尖利地问着。 “云昭老师接下来还有什么才艺展示计划?” 那副趋炎附势的模样,看得乔知薇胃里一阵翻搅。 “凭什么?” 她对着空气无声地嘶吼,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云昭不就是弹了首破古筝吗?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至于这么疯狂? 她出道三年,为了抢一个时尚资源能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 为了争取一个女二号的角色能对着导演陪笑整整三个月,凭什么云昭刚冒头就能得到这么多? 走廊尽头传来记者们渐远的议论声,有人说要赶紧把云昭的照片传回编辑部,赶在午夜版发出来。 还有人在讨论明天的娱乐版头条标题。 【云昭古筝技惊四座】 【古曲新韵遇知音】 这类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乔知薇的耳朵。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化妆间,那个被她塞了五千块钱的服务员哆哆嗦嗦地说。 “肯定办妥了,划了三道口子呢。” 当时她还满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现在想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三道口子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云昭用几根破线缝补得看不出痕迹,甚至借着那几片竹叶刺绣显得整体着装更出彩了! “好运不会一直跟着你。” 乔知薇从手包里摸出小镜子,看着镜中自己因嫉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指尖在镜面上来回摩挲。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线挑得恰到好处。 可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205章 调换酒杯 乔知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两个场务的对话声。 “刚才张导说要给云昭单独开个休息室,就在三楼最里面那间,安静。” “知道了,我等会儿把赞助商送的花搬过去,记得提醒其他人别去打扰。” 乔知薇立刻合上镜子,快步走到拐角处,看着两个场务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忽然转身走向工作人员休息区。 那里的储物柜上放着一排未开封的红酒,是赞助商给嘉宾准备的伴手礼。 她随手拿起两瓶,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划过,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几分钟后,乔知薇端着两杯醒好的红酒出现在三楼走廊。 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细碎的涟漪,折射着走廊顶灯的光,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特意选了条和云昭礼服颜色相近的丝巾系在手腕上。 走几步就抬手理理鬓角的碎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又亲切。 走到休息室门口时,她停住脚步,对着门板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甜得像刚摘的樱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真心来道贺的。 “咚咚咚。” 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昭昭,是我,知薇。” 门内静了几秒,传来云昭清冷的声音。 “进。” 乔知薇推门进去时,正看见云昭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线装书。 月白色的礼服裙摆铺在沙发边缘,像一朵刚绽开的玉兰花。 她抬手将落在肩头的碎发别到耳后,银镯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细光,动作慢得像在拍古装剧里的特写。 “刚表演完就看书呀,昭昭你也太用功了。” 乔知薇笑着走近,将其中一杯红酒递到云昭面前。 杯底的阴影里,几粒白色粉末早已溶得无影无踪。 “我特意给你带了杯红酒,庆祝你刚才演出成功。” “那首《春江花月夜》弹得真好,我在台下听得都入迷了。” 云昭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乔知薇的笑容很完美,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笑意都恰到好处。 可她捏着杯柄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尤其是她递酒杯时,手腕往回收了半寸,像是怕被碰到似的。 真正的善意,从不会藏着这样的戒备。 “谢谢。” 云昭没有立刻接酒杯,只是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在膝头。 书皮是暗褐色的,封面上用小篆写着《金匮要略》四个字,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 她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不过我不太会喝酒。” 乔知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得更甜了。 “就抿一小口嘛,这酒度数很低的,跟果汁似的。你看,我都陪你喝。” 她说着举起自己手里的酒杯,往唇边送了送,却在酒液要碰到嘴唇时,状似无意地转头看向窗外。 “呀,外面好像下雨了?刚才进场时还好好的呢。”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云昭的手动了。 她像是被窗外的雨声吸引,微微侧过身。 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却在碰到两个酒杯的瞬间,用一种极快的手法将杯子调换了位置。 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指尖划过杯身时甚至没带起一丝涟漪,就像两杯酒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 等乔知薇回过头时,只看到云昭已经端起了酒杯,正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 月白色的衣领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块玉石,倒让乔知薇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确实下雨了。” 云昭抬眼看向窗外,玻璃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 “秋天的雨,来得急。” 她说着将酒杯往唇边送了送,却在酒液要沾到唇瓣时停住,忽然看向乔知薇。 微微勾唇。 “乔小姐,这红酒……” 云昭的话音未落,乔知薇就已经紧张了起来。 难道云昭发现了她往酒里下药了? 她呵呵的干笑了一声,“这酒……怎么了?” 云昭冷淡的眼神看着乔知薇,把她看得心虚不已,才淡淡开口。 “这酒不错。” 说着,便轻抿了一口。 见云昭真的把酒咽下去了,乔知薇眸中的恶念一闪而过。 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贱人!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还不是中招了都不知道! 放松下来的乔知薇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她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很是畅快。 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一丝微甜的涩味,乔知薇也没多想,只当是红酒的正常口感。 云昭看着她喝完,才慢悠悠地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不再多喝一口。 接下来,乔知薇就一直拉着云昭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 她就是要亲眼看着药效发作之后,云昭的狼狈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云昭的脸色却一如往常,没有任何改变。 乔知薇的心思全都飘走了,只觉得心里的焦躁感越来越强。 按她的计算,药效这会儿应该开始发作了,云昭怎么还这么清冷的模样? 难道是剂量不够? 她忍不住又开口,试图拖延时间。 “昭昭,你今天穿的这件礼服真好看,尤其是裙摆上的竹叶刺绣,看着特别雅致,是哪个设计师做的呀?” 云昭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面容上。 泻药吃多了的人,一般都是从腹部绞痛和冒冷汗开始的。 她不动声色地往沙发深处靠了靠,语气平淡地说。 “不是什么有名的设计师,家里的老裁缝做的。” “原来是这样。” 乔知薇的声音开始发飘,只觉得肚子痛得都快站不住了。 她扶着茶几想要站稳,却觉得双腿软得像没了骨头。 怎么回事? 明明是给云昭下的药,怎么自己反倒…… 她猛地看向茶几上的空杯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云昭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 银镯在手腕上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第206章 自食其果 “乔小姐好像不太舒服?” 云昭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要不要我叫医生来?我略懂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乔知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死死瞪着云昭,眼里的震惊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可却只能死死咬着牙忍住了。 一开口她的声音怕是要溢出,肚子实在是太痛了! 乔知薇只觉得腹中的绞痛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同时搅动。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瞬间打湿了精致的妆容。 她死死咬着下唇,逼回喉咙口的痛呼,双手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往一起夹紧。 每挪动一步,肠子都像要被扯断似的。 那股熟悉的下坠感越来越强烈,让她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 她想冲云昭嘶吼,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刚一张嘴,就被一阵更剧烈的绞痛打断。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冰冷的门框才勉强站稳,视线已经因为剧痛和冷汗变得有些模糊。 云昭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月白色的裙摆依旧平顺如玉兰花瓣,银镯在腕间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乔知薇,眸底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像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闹剧。 “乔小姐若是不舒服,还是早些去处理为好。” 云昭的声音清淡如水,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乔知薇最痛的地方。 “免得待会儿想走都走不动了。” “你给我等着!” 乔知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计较这些,腹中的紧迫感已经到了临界点,再耽误一秒都可能当众出丑。 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脚步慌乱地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冲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优雅得体。 听着那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云昭才缓缓收回目光。 端起茶几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杯中的酒液泛起细密的涟漪,映着她清冷的侧脸,像一幅静置的水墨画。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对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根本不必费太多心思。 洗手间里,乔知薇刚冲进隔间锁上门,就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腹中空降的绞痛让她蜷缩在马桶边,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沾湿了昂贵的礼服领口。 “云昭!你这个贱人!” 她咬着牙低吼,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 “竟然敢算计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可无论她怎么怒骂,疼痛都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像浪潮一样一波波袭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自己一饮而尽的那杯酒,口感似乎确实有些异样。 那丝微甜的涩味,根本不是红酒该有的味道,分明是泻药被水化开后的古怪口感! “啊啊啊!!” 乔知薇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徒劳地捶打着冰冷的瓷砖墙面。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本想让云昭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让她身败名裂。 可到头来,出丑的却是自己!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比腹中的绞痛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在隔间里痛得死去活来,外面却早已恢复了平静。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云昭走了出来。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银镯闪过一道细光。 神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微光之夜的下半场已经开始了。 宴会厅里灯火璀璨,衣香鬓影,悠扬的乐曲在空气中流淌。 云昭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看到《杏林传》剧组的几个人正围在角落闲聊。 张导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乔知薇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下半场都开始了,人跑哪儿去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真是没规矩。” 林诗语站在一旁,温婉地笑了笑,轻声劝道。 “张导您别生气,说不定知薇是身体不舒服呢?她刚才还说有点头晕。” 她嘴上替乔知薇开脱,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乔知薇平日里仗着家里的势力,在剧组里没少给她使绊子,现在看她出糗,心里自然畅快。 周瑾枫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酒杯,闻言挑了挑眉。 “不舒服也该说一声吧?这可是微光之夜,多少媒体盯着呢,她这一跑,指不定明天又要出什么新闻。” 他对乔知薇没什么好感,觉得她太过于急功近利,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 几人正说着,忽然看到云昭走了过来。 张导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昭昭来了?刚才的表演真是精彩,那首《春江花月夜》弹得,连我这个不懂乐器的人都听入迷了。” 云昭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没有什么起伏。 “谢谢。” 她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种闲聊,尤其是在话题涉及乔知薇的时候。 对付那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无视。 林诗语见她没什么表情,连忙笑着打圆场。 “昭昭你不知道,刚才好多导演都在夸你呢,说你不仅演技好,连乐器都这么精通,真是太厉害了。” 云昭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只是略懂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两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其中一位正是顾晏清顾老爷子。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眼神锐利而温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跟在顾老爷子身边的是他的好友,也是国内着名的导演兼制片人,姓陈。 第207章 跳梁小丑的哀嚎 陈导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目光落在云昭身上时,带着明显的欣赏。 “云昭丫头,刚才的表演很精彩啊。” 顾老爷子走到云昭面前,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爽朗。 “我还以为你只是医术了得,没想到古琴也弹得这么好。” 云昭微微欠身,对顾老爷子行了个礼。 “顾老师过奖了。” 陈导在一旁笑着接口。 “顾老,我就说这丫头不简单吧?刚才在台下看她弹琴,那股子沉静淡然的气质,真是绝了。” 他看向云昭,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 “云小姐,我最近正在筹备一部古装剧,讲的是一位女医的故事,里面的女主角跟你气质很像。” “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陈导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多少一线女星挤破头想演他的戏! 他竟然主动邀请一个没什么表演经验的云昭演女主角? 连张导都忍不住替云昭捏了把汗。 陈导和顾老爷子都是业内德高望重的前辈,多少人想巴结都来不及。 云昭要是不小心说错话了,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万一惹得两位前辈不高兴,别说她自己了,连《杏林传》剧组都可能受到牵连。 林诗语和周瑾枫也紧张地看着云昭,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然而,云昭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多谢陈导的好意,只是我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我其实并不会演戏,这次接拍《杏林传》,也只是因为这个剧里的角色跟我的本人相近,算是本色出演而已。” 她的话很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甚至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坦诚。 张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闭上眼睛。 完了,这丫头怎么这么实诚? 这么直接地拒绝陈导,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吗? 林诗语也暗自咋舌,觉得云昭真是太傻了。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说放弃就放弃,还说得这么直白,简直是自毁前程。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陈导和顾老爷子听完,竟然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本色出演!” 陈导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娱乐圈里钻,像你这么坦诚的,真是少见。” “小丫头,你这才叫真性情啊!” 顾老爷子也点头附和。 “不错不错,不贪名不图利,有我们当年的风骨。昭丫头,我果然没看错你。” 两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云昭的坦诚赞不绝口。 张导这才松了口气,暗暗佩服云昭的运气,也觉得这两位前辈果然气度不凡。 陈导拿出手机,笑着说。 “虽然不能合作拍戏有点可惜,但认识一下也是好的。云小姐,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机会。” 云昭礼貌地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加了陈导的微信。 顾老爷子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对云昭说。 “云昭丫头,我这膝盖的这老毛病,疼得厉害。你改天有空能不能帮我看看?” “当然可以。” 云昭点头应下。 “顾老什么时候方便,随时联系我就行。” “好,好。” 顾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跟陈导一起和云昭聊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两位前辈离开的背影,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云昭到底是谁啊?竟然能让顾老和陈导对她这么另眼相看?” “我听说她是《杏林传》里的一个配角,好像是个医生,没想到这么有背景。” “说不定是哪位退役影帝或者影后的女儿出来玩票的吧?不然怎么会认识顾老他们?” “不像啊,你看她那气质,清冷又淡然,一点都不像圈里的人。” “切,装而已,谁不会啊,要不就是哪个豪门的私生女呗,这也太装了!”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蔓延,云昭却仿佛没听到似的,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端起一杯清水,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一个活泼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昭昭!你刚才太厉害了吧!连陈导都想请你拍戏呢!”、” 云昭转头一看,只见宋圆圆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只是随口一提而已。”云昭淡淡道。 “什么叫随口一提啊?那可是陈导!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呢!” 宋圆圆在她身边坐下,好奇地问。 “不过你真的不想演戏吗?我觉得你挺适合的啊。” 云昭摇了摇头。 “我志不在此。” 她学医术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在镜头前抛头露面。 宋圆圆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再多劝,转而说起了别的。 “对了,刚才看到乔知薇急匆匆地跑出去了,脸色难看的要命,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云昭抬眼看向远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大概是吃坏肚子了吧。” 宋圆圆没多想,点了点头。 “有可能,今天的自助餐确实有点油腻。不过她也太倒霉了,偏偏这时候出状况。” 云昭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可这一切都仿佛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就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玉兰花,清冷而孤傲,静静地绽放着属于自己的芬芳。 而此时的洗手间里,乔知薇还在承受着泻药的折磨。 她已经不知道在马桶上坐了多久,双腿都麻得失去了知觉,肚子里的绞痛却丝毫没有减弱。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云昭……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吼,眼神怨毒而疯狂。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威胁,在云昭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哀嚎罢了。 对于云昭来说,对付这种人,一次就够了。 第208章 你该不会以为,我没听出来? 宴会厅里的水晶灯依旧璀璨,却已不复先前的流光溢彩。 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 云昭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 杯中的清水早已凉透,倒映出她清冷淡漠的眉眼。 宋圆圆刚才被另一位导演叫去应酬了,临走前还冲她挤眉弄眼。 让她等自己回来一起走,此刻却还没见人影。 她抬眼望了望门口,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索性站起身,打算先去外面等。 刚走出休息区的拱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带着明显的刻意,像是有人憋着一股劲,非要追上她不可。 云昭的脚步没停,只是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身后。 是陆明珠。 从晚宴开始,这道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她身上。 有时是怨毒的,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在她身上扎出几个洞。 有时是嫉妒的,像被点燃的野草,烧得眼睛都红了。 云昭懒得理会,却也没放松警惕。 毕竟,陆明珠对她,是时刻都藏着些见不得光的心思的。 果然,就在她即将走到宴会厅门口时,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 云昭能清晰地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那只手伸过来时带起的微风。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动作快得像一阵轻烟。 “嗤啦——” 陆明珠的手扑了个空,指尖只勾到云昭衣袖的一角。 却被那股突然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脸上的精致妆容都因为这一下而有些扭曲。 云昭这才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 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冷漠衬得愈发清晰,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陆明珠,你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在问一个陌生人。 陆明珠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往前一步,胸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精心打理过的卷发都有些凌乱。 “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然没了先前在众人面前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周围还有几个没走的宾客,听到声音都好奇地望过来。 有人认出了陆明珠是陆家的千金。 也有人知道云昭最近在《杏林传》里有些名气。 顿时停下脚步,想看个究竟。 云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 “你说什么?” 她没听清吗? 不,她听得很清楚。 只是觉得荒谬。 得意什么? 她有什么可得意的? 是得意陈导的邀约被她拒绝,还是得意乔知薇在洗手间里哀嚎? 这些事,在她眼里连半点涟漪都算不上。 “我说你得意!” 陆明珠像是被她的冷漠刺激到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引得更多人侧目。 “你一来这里,就想尽办法出风头!又是假好心帮扶那个死老头子,又是跑到台上去弹琴!”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身上,你很得意是吗?!”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云昭脸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怨怼和不甘,像被打翻的调色盘,难看极了。 云昭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冷漠,慢慢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见过疯癫的,却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 在这种场合,不顾形象地撒泼。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里那点龌龊心思吗? “神经病。” 云昭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陆明珠耳里。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你站住!” 陆明珠被这三个字刺激得浑身发抖,想也没想就冲上去,张开手臂拦在了云昭面前。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蛮劲,像是要和云昭同归于尽似的。 “你不准走!把话说清楚!” 云昭停下脚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眼底的寒意更甚。 “让开。” “我偏不让!” 陆明珠梗着脖子,怨恨的瞪着云昭,死死的咬牙切齿,都不肯后退一步。 “你以为你这样装清高就很了不起吗?我看你就是自卑!要不你干嘛处处都要学我?”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学陆明珠? 就凭云昭刚才在台上弹琴时那份沉静淡然的气质,也不像是会学别人的样子啊。 陆明珠却像是没看到周围的目光似的,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优越感。 “我上次在京士得拍卖会上,开场就弹了《春江花月夜》,当时多少人夸我弹得好?” “你当时也在场,肯定是羡慕坏了吧?”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所以你回去就拼命苦练,这次特地选了同一首曲子上台,不就是想跟我比吗?” “不就是为了学我吗?可惜啊,你就算弹得再好,也不过是我的影子而已!” 她说得唾沫横飞,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表情。 仿佛只要说出这番话,就能把云昭踩在脚下似的。 云昭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陆明珠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唇角慢慢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得陆明珠心里发慌。 陆明珠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蚂蚁在背上爬。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看什么!我告诉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想用这种眼神吓唬我!” 云昭没说话,只是缓缓朝她走近一步。 她的身高比陆明珠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着她,无形中便带着一种压迫感。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明珠……” 云昭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上次你弹的《春江花月夜》,错了好几个音。我没提,你该不会以为,我没听出来吧?” 第209章 大概是……厌弃你了吧 “你胡说!” 陆明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叫起来。 “我怎么可能弹错?那首曲子我练了几百遍!你分明是嫉妒我,故意污蔑我!” 她的反应越是激烈,就越显得心虚。 周围有几个懂乐理的宾客,听到这话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京士得拍卖会他们也有人参加,当时只觉得陆明珠弹得还算流畅,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被云昭一点破,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错音了。 云昭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凉薄。 “你弹错的地方,都是些基础的音节转换,稍微学过几年乐谱的人,只要认真听,都能听出来。” “至于我为什么没跟你说……” 她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估计,当时在场的人跟我想法一样。只是不想让你脸上过不去而已。毕竟你也代表了陆家的脸面啊。” 云昭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了。 就是说别人就算不在意陆明珠的连忙,也会顾及陆家的脸面,所以才没说出来而已。 这话像是一把软刀子,轻轻割在陆明珠心上,疼得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云昭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在那几个地方总是出错,每次练习都要卡顿。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费了那么大劲掩饰,竟然还是被人听出来了。 而且对方还一直藏在心里,看她的笑话。 “你……你……”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云昭,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昭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似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对了,最近贺琛,都没怎么找你吧?” 陆明珠猛地一愣,像是被人用冷水浇了一头,瞬间懵了。 她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从弹琴转到了贺琛身上。 但一想到贺琛,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是啊,贺琛已经快半个月没主动联系她了。 以前他就算再忙,每天也会给她发几条信息,周末更是会抽出时间陪她。 可现在,她发过去的信息,他总是隔很久才回,语气也淡淡的,更别说见面了。 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和困惑,云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冷。 她不需要陆明珠的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精准地扎在陆明珠的痛处。 “他为什么不找你,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云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清晰。 “还能是为什么呢?”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陆明珠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才慢悠悠地吐出答案。 “肯定是因为,你在拍卖会上弹错的那首钢琴曲,让他成了圈子里的笑柄啊。” “毕竟……” 她微微倾身,凑近陆明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谁愿意自己的地下情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犯这种低级错误,让人背后嘲笑呢?” “所以啊。” 她直起身,看着陆明珠瞬间惨白的脸,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现在对你越来越冷淡,甚至懒得理你,大概是……厌弃你了吧。” “不……不可能……” 陆明珠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琛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太忙了……他不会厌弃我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慌得厉害。 云昭的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让她不得不面对那个她一直刻意回避的可能性。 贺琛最近对她的态度,确实越来越冷淡。 甚至有一次,她无意中听到他的朋友跟他开玩笑,说他“眼光下降,连弹琴音都不准的女人都看得上”。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句话指的不就是她吗? 原来……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原来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陆明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议论声、嘲笑声仿佛都变成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她看着云昭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她一直以为,云昭只是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 性格木讷,不懂变通,只要她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把她踩在脚下。 可现在她才发现,云昭根本不是木讷,而是不屑于跟她计较。 一旦她认真起来,只用几句话,就能把她的骄傲和自尊,碾得粉碎。 “你……你太过分了!” 陆明珠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云昭,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赢了我!我是陆家的女儿,贺家跟陆家是世交!” “琛哥哥就算一时生气,也不会真的不要我的!而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云昭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有没有什么,跟你没关系。” 她淡淡地说。 “倒是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你的琛哥哥,重新多看你一眼。” 说完,她不再看陆明珠一眼,转身就走。 这一次,陆明珠没有再拦她。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云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周围的宾客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都纷纷散去。 只是离开时,看向陆明珠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同情和嘲讽。 云昭走出宴会厅,夜晚的凉风一吹,让她精神清爽了不少。 她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很淡,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座喧嚣的城市。 “昭昭!等等我!” 身后传来宋圆圆的声音,带着几分气喘吁吁。 云昭转过身,看到宋圆圆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歉意的笑容。 “抱歉抱歉,刚才被王总拉住聊了半天投资的事,实在甩不开身。你没等很久吧?” “没有。”云昭轻轻摇头。 第210章 学她?搞笑女来的吧? 宋圆圆这才松了口气,她上下打量了云昭一番,好奇地问。 “刚才我好像看到陆明珠跟你吵架了?她又跟你说什么了?没有为难你吧?” 云昭想起陆明珠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没什么,她说我弹古筝学她。” “学她?搞笑女来的吧?” 宋圆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立刻炸毛了。 “她也配?就她那水平,跟你比差远了!上次在拍卖会,要不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我早就忍不住吐槽她弹得有多难听了!” 云昭没想到宋圆圆反应这么大,不由得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好了,别说了。” “我这不是替你生气嘛!” 宋圆圆哼了一声,随即又好奇地问。 “那你怎么怼她的?肯定把她怼得哑口无言了吧?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看着宋圆圆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云昭心里那点因为陆明珠而起的烦躁,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告诉她,她弹错音了而已。” “哈哈哈!干得漂亮!” 宋圆圆立刻拍手叫好。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就得这么直接!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材实料!” 她兴奋地拉着云昭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走,我送你回去。今晚你可是大出风头,我得好好跟你聊聊,陈导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被夜晚的风吹散。 酒店门口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保安在巡逻。 而宴会厅里,陆明珠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空洞被一种疯狂的恨意取代。 她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云昭……”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怨毒得像是淬了毒。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她转身冲出宴会厅,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角落里,一道身影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微光之夜的喧嚣散去不过三日。 云昭刚结束晨练,指尖还残留着艾草混着露水的清苦气息。 手机屏幕就在竹编茶几下亮起。 是《杏林传》剧组的官方通告,白底黑字的宋体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垂眸滑动屏幕。 【道具组助理李某因操作失误导致威亚故障,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等字眼映入眼帘时,云昭纤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青瓷茶杯里的碧螺春还冒着热气,袅袅白雾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助理的名字陌生得很,连剧组公示的员工名单里都查无此人。 云昭指尖在手机背面轻轻叩击,节奏平稳得像是在给病人诊脉。 那日威亚断裂的瞬间,她借着下落的惯性看清了卡扣上被人用细钢丝磨出的半圈痕迹。 手法算不上高明,却足够致命,显然是早有预谋。 这样的手笔,绝不是一个临时找来的小助理能完成的。 手机还没锁屏,宋圆圆的电话就像追着信号似的打了进来。 铃声是活泼的古筝版《春江花月夜》,还是上次宋圆圆硬要塞给她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尖锐。 “昭昭!你看到剧组的通告了吗?” 电话刚接通,宋圆圆的声音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带着噼里啪啦的火气炸开来。 “张导是不是老糊涂了?那个姓李的助理我压根没见过!” “道具组组长昨天还跟我哭丧着脸说少了套明代针具,合着是腾出手来给咱们演这出狸猫换太子呢?” 云昭将茶杯往茶盘里轻放,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恰好压下了电话那头宋圆圆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刚看到。” 她的声音比茶汤还淡。 “张导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 “道理?他的道理就是拿我们当傻子糊弄!” 宋圆圆的气更盛了,隐约能听到她踩着高跟鞋在办公室踱步的声音。 “那天威亚出事后我就查了监控,乔知薇的助理在道具间待了整整十分钟!” “要不是有人故意把那段监控删了,现在她早就该被警察带走了!” “张导倒好,转头就找了个替罪羊,真当我们投资方能随便拿捏?” 云昭指尖捻起茶荷里的一片干茶,茶叶蜷曲如钩,带着陈年的清冽。 “乔知薇最近在拍顾氏集团旗下的护肤品广告。”她忽然说。 电话那头的脚步声顿住了。宋圆圆的语气明显滞了滞,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你是说……顾夫人出手了?” 顾夫人是圈内出了名的护短,尤其看重乔知薇这朵亲手捧起来的高岭之花。 上个月乔知薇在时尚晚宴上被记者追问绯闻,顾夫人当场就让主办方撤掉了所有相关报道。 手段之利落,让不少想跟风蹭热度的媒体都熄了火。 “张导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着得罪顾家。” 云昭将干茶扔进茶杯,热水注入的瞬间,茶叶骤然舒展,在水中翻涌起舞。 “找个小助理顶罪,既给了警方交代,又保住了乔知薇,还能让剧组尽快复工,一举三得。” “可这也太欺负人了!” 宋圆圆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差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们就这么轻飘飘地翻篇了?” “我这就去找张导,大不了这投资我不做了,也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圆圆。” 云昭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别冲动。” 听筒里传来宋圆圆气呼呼的深呼吸声,像是在努力压下火气。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你?我咽不下这口气!” 云昭望向窗外,晨雾刚散,庭院里的老银杏舒展着新叶,阳光透过叶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乔知薇欠她的,从来都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第211章 曼陀罗花 “乔知薇背后有顾夫人,可顾夫人也不是无所不能。” 云昭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温度,却不是暖意,而是冰面下暗流涌动的冷光。 “她能压下监控,能找替罪羊,却抹不掉人心里的记痕。” “记痕?” 宋圆圆没明白。 “那天在场的不止我们。” 云昭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剧组群里的聊天记录。 周瑾枫的助理曾在群里发过一张现场照片,角落里恰好拍到乔知薇站在威亚控制台旁。 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眼神却瞟向高空的云昭,嘴角带着异样的笑。 “周瑾枫的镜头,林诗语的助理,还有场边的三个群演……总有人看到了些什么。” 宋圆圆的声音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顾夫人想护着乔知薇,总得付出点代价。” 云昭拿起茶杯,茶汤已凉,恰好衬得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清寒。 “就像给病人开药方,一味药压不住的症结,就得换方子。” “昭昭!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宋圆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里的火气瞬间变成了好奇。 “快说说,你打算怎么治治那个乔知薇?要不要我去查她的黑料?我认识好几个狗仔,挖料可厉害了!” 云昭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逗得眉尖微扬,难得露出点鲜活气。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你是神医啊!” 宋圆圆脱口而出,随即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你要给她下毒?不对不对,你是正经医生,怎么会做这种事……” “医者仁心,不代表要对恶人仁慈。” 云昭打断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有些病,看得见摸得着,吃几服药就好。有些病,藏在骨头缝里,得用点特别的法子。” 她想起上次在剧组见到乔知薇时,对方眼下的青黑和不易察觉的手抖。 那是长期服用安神类药物的典型症状。 顾夫人为了让乔知薇保持最佳状态,私下应该是找了不少秘方。 其中几味药材长期混用,毒性不亚于慢性毒药。 这些事,她本没必要插手。 可乔知薇动了杀心,就别怪她医者父母心的那面,暂时收起来了。 “天机不可泄露。” 云昭对着电话那头的宋圆圆轻轻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 “你只需要等着看戏就好。” “可是……” 宋圆圆还想说什么,却被云昭截了话头。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批新到的血竭,帮我留两斤。” 云昭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前几日给陈老爷子配的药快用完了。” “啊?哦,好。” 宋圆圆愣了一下,很快应下来。 “我让助理下午就给你送过去。不过话说回来,昭昭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云昭端起茶杯,将凉透的茶汤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却让她的思路愈发清晰。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剧组那边要是有新动静,记得告诉我。” “知道啦知道啦。” 宋圆圆嘟囔着。 “真不知道你这小古板脑子里装了多少弯弯绕绕。” “行吧,不打扰你了,我去盯道具组的事,省得他们再搞什么小动作。” 挂了电话,云昭走到药柜前,指尖拂过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瓶。 当归、熟地、川芎…… 最后停在一瓶贴着【曼陀罗】标签的小瓷瓶上。 瓶身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从不主动惹事,但若有人欺上门来,也从不手软。 乔知薇以为有顾夫人撑腰就能高枕无忧,却忘了这世间最厉害的武器,从来都不是权势,而是人心。 …… 剧组的复工通知来得比云昭预想中早了好几天。 手机屏幕亮起时,云昭正在举着药碾子搓小药丸。 通知是副导演发来的,措辞客气,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推拒的急切。 《杏林传》的拍摄进度已经落后太多,投资方那边催得紧。 尤其是其他几个小公司的团队,最近几乎天天往制片组跑。 云昭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好”字,便将手机搁在案头。 案上的铜制药炉还温着,水汽氤氲里。 她用银簪轻轻拨弄着药渣,目光落在药炉底部那圈暗纹上。 三日后清晨,云昭提着一个半旧的藤箱走进《杏林传》剧组时,场务们正在忙着布景。 医院后院的景是搭在摄影棚里的,几株人工樱花开得正盛。 粉色的花瓣黏在绿色的幕布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道具组的人抱着一堆输液瓶从她身边跑过,差点撞翻她的箱子。 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乔老师又发脾气了。” “这镜子角度怎么还不对……” 云昭侧身避开,藤箱的锁扣轻轻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箱子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本翻旧的《本草纲目》,还有一小瓶用蜡封好的血竭。 宋圆圆送来的那批血竭成色极好,她挑了最上等的磨成粉,装在瓷瓶里随身携带。 “昭昭!这里!” 宋圆圆的声音从休息区那边传来,她穿着一身亮黄色的卫衣。 正盘腿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个剧本哗哗翻着。 看见云昭,她立刻蹦起来,差点踩翻旁边的咖啡杯。 “我跟你说,这几天乔知薇可神气了,天天迟到早退,张导屁都不敢放一个。” 云昭走到她身边坐下,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乔知薇穿着白大褂从保姆车里下来,助理们前呼后拥地跟着。 手里捧着保温杯、剧本、防晒伞,活像伺候什么后宫娘娘似得。 她今天的妆容比上次更浓了些,眼下的青黑被遮瑕盖得严严实实。 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诮,还是和照片里如出一辙。 “哟,云老师来了?” 乔知薇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云昭身上时顿了顿,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云昭没接话,只是低头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 第212章 接连NG 宋圆圆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刚要站起来理论,被云昭轻轻按住了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宋圆圆愣了一下,看见云昭眼里淡淡的示意,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乔知薇见她们不搭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也是,毕竟是差点从威亚上摔下来的人,胆子小点也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云老师这身子骨,真能撑完剩下的戏份吗?别到时候又要耽误拍摄进度。” 上次微光之夜的仇,乔知薇一起算到了云昭的头上去了,就等着开拍好好整治一下她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工作人员都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 谁都知道上次威亚出事蹊跷,剧组还随便就找了个替罪羔羊,但乔知薇有顾夫人撑腰,没人敢明着议论。 云昭慢慢喝了口温水,喉间泛起一丝暖意。 她抬眼看向乔知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托乔老师的福,还撑得住。” 乔知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就在这时,场记举着板子跑过来。 “张导说准备好了,先拍云老师和乔老师那场赏花戏!” 乔知薇立刻扬起下巴,高傲的马上转身朝拍摄区走了过去。 身上的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道具架,带倒了一个装着消毒水的瓶子,透明的液体在地上洇开一片水渍。 而她却头也不回地说道。 “快点吧,云老师,可别让大家等太久。” 云昭放下保温杯,跟着场记往布景走。 宋圆圆在她身后小声说。 “昭昭,小心点,我看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云昭回头对她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淡,却让宋圆圆莫名安了心。 拍摄区已经架好了三台摄像机,张导坐在监视器前,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看见云昭和乔知薇站到指定位置,他拿起对讲机吼道。 “都精神点!这一场再拍不好,今天谁也别想吃饭!” 这场戏讲的是古代穿越而来的神医,和现代实习医生在医院后院赏花。 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人因为对植物的共同兴趣,暂时放下隔阂,露出了难得的纯真笑容。 剧本里写着,这里的镜头要拍得像春日阳光一样温暖,为后面两人的反目埋下伏笔。 云昭很快进入状态。 她微微仰头看着头顶的樱花,眼神里带着初到现代的懵懂和对自然的敬畏。 手指轻轻拂过花瓣,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当乔知薇走到她身边时,她转过头,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淡的笑意。 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瞬间冲淡了她平日里的清冷。 就在这时,她感觉胳膊肘被狠狠撞了一下。 力道来得又快又猛,云昭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去。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张导猛地从监视器前站起来。 “怎么回事?!” 乔知薇立刻摆出惊慌的表情,伸手去扶云昭。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脚滑了一下。” 她的手刚碰到云昭的胳膊,就被云昭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云昭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膝盖传来一阵钝痛。 她眼神冷漠的看向乔知薇,对方眼里的惊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云昭没说话,只是对张导点了点头。 “再来一次吧。” 张导瞪了她们俩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各就各位!重新来!” 第二次拍摄开始了。 云昭调整好呼吸,再次进入角色。 这一次,她刻意留意着乔知薇的动作,准备随时应对。 可就在她踮起脚,伸手去够那朵开得最高的樱花时,乔知薇的胳膊肘又一次撞了过来。 这一次更狠,直接顶在她的腰侧。 云昭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 次是侧身着地,胯骨撞在一块凸起的道具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听见乔知薇在旁边假惺惺地道歉。 “真不好意思啊云老师,我这人走路就是不看路,你没事吧?” “卡!” 张导把对讲机往桌上一摔,气得满脸通红。 “乔知薇!你到底在干什么?!” 乔知薇立刻委屈地红了眼眶。 “张导,我真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 她说着,还故意跺了跺脚下的地板,那里正是刚才被她打翻消毒水的地方。 张导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水渍,脸色变了变,最终却把火撒在了云昭身上。 “云昭!你就不能站稳点吗?一个简单的镜头,至于摔两次吗?” 云昭扶着腰慢慢站起来,胯骨的地方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知道那里肯定已经青了。 她看着张导,平静地说。 “我可以再来一次。” 宋圆圆在旁边看得直咬牙,刚要冲过去,就被身边的助理拉住了。 “宋总,别冲动,现在过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宋圆圆狠狠瞪了助理一眼,却还是忍住了。 第三次拍摄开始了。 云昭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疼痛。 她知道乔知薇肯定还会动手,所以这次她特意站得离乔知薇远了些,准备在对方动手前先避开。 可她没想到,乔知薇的动作比她预想中更快。 就在镜头推到近景,需要两人同时微笑的瞬间,乔知薇突然往她这边靠了过来。 看似是要和她一起看花,胳膊肘却像毒蛇一样猛地顶向她的膝盖后方。 云昭防不胜防,膝盖一软,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尾椎骨撞在地上的声音,疼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卡!!!” 张导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扯掉挂在脖子上的麦,麦线在空中甩了个弧度,重重砸在监视器上。 他几步冲到拍摄区,指着云昭和乔知薇大骂。 “怎么回事!?这一场拍了三次了,每一次都要出问题,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乔知薇立刻站起来,理了理衬衫的衣领,动作慢条斯理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第213章 明明就是你撞的云昭! 乔知薇漫不经心地指着云昭,语气带着一丝无辜。 “问她咯。” 云昭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 膝盖和胯骨的疼痛已经蔓延开来,像一张细密的网,裹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神色冷淡地看向乔知薇,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湖般的平静。 她是真的没想到,乔知薇会这么没有艺德。 私怨归私怨,片场归片场,云昭一向分得很清。 小时候她在医门学医之时,师父就教过她,无论私下有什么矛盾,只要还在医门,就得对患者负责。 演戏虽然不是行医,但道理是相通的。 既然拿了这份酬劳,就该对角色、对剧组负责。 可乔知薇显然不懂这个道理。 想起上次的威亚事件,云昭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自己是真的高估了她的人品。 这种人,眼里只有输赢,哪里懂得什么敬业。 “我刚才看得很清楚,是你撞到云昭的!”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诗语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剧本。 她是这部剧的女主角,性格一向温和,很少在片场发脾气。 此刻她皱着眉,看着乔知薇说, “第一次是你撞的,第二次也是,第三次还是,乔知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知薇脸色一变。 “林诗语,你少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撞她了?明明是她自己站不稳!” “我也看见了。”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周瑾枫从道具架后面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个相机,刚才一直在旁边拍花絮。 “我的镜头应该录下来了,要不要回放看看?” 乔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居然有人看见了,而且还是周瑾枫。 周瑾枫是圈内有名的正直,从不掺和这些龌龊事,他说录下来了,那就肯定是录下来了。 张导也愣了一下,他刚才光顾着生气,还真没看清具体情况。 听见周瑾枫这么说,他的语气缓和了些。 “瑾枫,你的镜头真录下来了?” 周瑾枫点了点头,刚要拿出相机,就被云昭拦住了。 “不用了。” 云昭看着张导,语气平静。 “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乔老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圆圆更是急得直跺脚。 “昭昭,你疯了?明明是她……” 云昭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对张导说。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再来一次吧,这次我会注意的。” 张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乔知薇,最终叹了口气。 “行,最后一次!再出问题,今天就到此为止!” 乔知薇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云昭却没看她,只是默默走到指定位置,调整着呼吸。 她当然不是要放过乔知薇。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瑾枫的镜头虽然能证明她是被撞的,但乔知薇完全可以说是无意的。 到时候最多被骂几句不小心,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而且,云昭不想欠周瑾枫和林诗语的人情,她的仇,要自己报。 第四次拍摄开始了。 这一次,乔知薇果然收敛了许多,只是站在旁边,眼神怨毒地看着云昭。 云昭专注地投入角色,她踮起脚,伸手够到那朵樱花,转过头对乔知薇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 阳光透过樱花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清冷驱散了不少,看上去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乔知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还能笑得这么干净。 就在这时,云昭的手指轻轻一松,那朵樱花落在了乔知薇的白大褂口袋里。 “这朵开得最好。” 云昭的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湖面。 乔知薇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张导大喊一声。 “过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场记连忙在板子上打了个勾,道具组的人开始收拾东西。 乔知薇看着口袋里的樱花,又看了看云昭,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云昭没理她,径直走到休息区。宋圆圆立刻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昭昭!你没事吧?我看你摔了好几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云昭摇摇头。 “不用,小伤而已。” 她坐下喝了口温水,感觉胯骨的疼痛减轻了些。 这时,她看见乔知薇的小助理提着一个保温桶从外面走进来,径直走向乔知薇。 小助理正小心翼翼的扶着乔知薇的胳膊,把保温桶递给她。 “薇薇姐,我给你炖的燕窝,快趁热喝。” 乔知薇接过保温桶,神情冷淡。 “知道了。” 乔知薇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燕窝放进嘴里,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云昭,带着一丝炫耀。 云昭看着她们,端起保温杯的手顿了顿。 她注意到,那个小助理递给乔知薇的勺子上,沾着一点淡黄色的粉末。 那颜色和她药箱里的曼陀罗粉很像。 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而且乔知薇喝下燕窝后,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几分。 看来,不用她出手,乔知薇的“病”就已经不轻了。 云昭低头喝了口温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冬日湖面结的薄冰。 小助理很快就离开了,乔知薇也拿着保温桶回了保姆车。 宋圆圆凑过来,撇着嘴说。 “你看那助理那谄媚样,真让人恶心。她还真以为乔知薇能一直红下去?” 云昭没说话,只是从藤箱里拿出那个装着血竭的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 血竭的气息浓郁而醇厚,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是活血化瘀的良药。 她看着瓶底那层细密的粉末,眼神慢慢变得深邃。 “昭昭,你在想什么呢?”宋圆圆好奇地问。 云昭把瓷瓶盖好,放回箱子里。 “没什么。” 她站起身来。 “我的戏份差不多拍完了,先去卸妆。” 宋圆圆点点头,看着她走向化妆间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云昭有点不一样。 她的步伐还是那么从容,背影还是那么清冷。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圆圆总觉得她身上多了点什么。 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虽然看不见锋芒,却能感觉到那股迫人的寒气。 第214章 给我们送了份大礼 在化妆间里面,化妆师正在给云昭卸妆。 卸妆棉擦过脸颊,露出她原本的肤色,比镜头里更白一些,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化妆师一边给她解头发,一边小声说。 “云老师,刚才那场戏,我都看见了,乔老师太过分了。” 云昭对着镜子笑了笑。 “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化妆师叹了口气。 “她这样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林老师也被她暗地里使过绊子,只是林老师脾气好,没说什么。” “要我说,她就是被背后的金主给惯坏了,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她?” 云昭没接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眉眼清冷,眼神平静,只有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想起刚才乔知薇喝下燕窝后手抖的样子,想起陆明珠勺子上的粉末,想起药炉里曼陀罗的花瓣。 乔知薇的病,确实需要换个方子了。而她这味药,已经准备好了。 卸完妆,云昭换好自己的衣服,提着藤箱走出化妆间。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 灯光一盏盏熄灭,只留下几盏应急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走到停车场时,看见乔知薇的保姆车正要开走。 车窗摇了下来,乔知薇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看着云昭,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云昭,不知道你还能再这个剧组呆多长时间?” 云昭站在原地,看着保姆车消失在夜色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那辆保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拐角,她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宋圆圆已经开车在等她,见她过来,连忙降下车窗。 “昭昭,这儿呢,快上来!” 坐进副驾,云昭把藤箱放在腿上。 宋圆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忍不住念叨。 “乔知薇最后那眼神,简直像要吃人。她肯定没安好心,你接下来可得小心点。” 云昭“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藤箱的锁扣。 箱子里除了血竭,还有她下午刚配好的另一味药。 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只会让人在特定时候四肢发软,却查不出任何异样。 这药,原本是为乔知薇准备的。 但现在,似乎有了更合适的用法。 “对了,昭昭。” 宋圆圆忽然想起什么。 “周影帝刚才让人送了瓶药膏过来,说是治跌打损伤的,让我转交给你。” 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递给云昭。 云昭看着药瓶上的logo,是国外一个小众但效果极好的牌子。 她指尖顿了顿,没接。 “你帮我还回去吧,说我用不上。” “啊?” 宋圆圆有点懵懵的。 “这可是周影帝的心意啊,而且你确实摔着了……” “我的药够用。” 云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宋圆圆只好把药瓶放回储物格,心里叹气。 昭昭这性子,真是半点人情都不肯欠。 车子刚驶出影视城,云昭的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地。 她划开接听,那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请问……是云昭老师吗?” “嗯,我是。” “我、我是乔知薇的助理,小柔。” 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 “云老师,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您说,您现在方便见一面吗?” 云昭挑了下眉。 乔知薇的助理? 这倒有意思。 “在哪?” 半小时后,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小柔坐在云昭对面,双手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 她眼圈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看上去吓坏了。 “云老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 “我知道您今天拍戏被薇薇姐故意撞倒了,我都看见了……” 云昭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小柔被她看得更紧张了,声音发颤。 “其实……薇薇姐她最近很不对劲。” “她总是失眠、心慌,有时候还会说胡话,说看见有人站在她床边……” 说到这,她打了个寒颤。 “我今天给她送的燕窝里,放了东西。不是我想害她,是她逼我的!” 云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没让她眼底的寒意减少半分。 “放了什么?” “是……是曼陀罗粉。” 小柔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说少量用能安神,让我每天都放一点。可我昨天查了,那东西有毒!” “我不敢再放了,可她威胁我说,要是不听话,就把我爸妈在老家的工作搅黄……” 云昭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开口。 “你找我,是想背叛她,还是想求我帮你?” 小柔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咬着唇说。 “我想……我想赎罪。薇薇姐她不仅对您这样,之前还把林诗语老师的剧本藏起来,害林老师被导演骂。” “她还买水军黑过好几个同期的艺人……”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知道她很多事,我这里有证据!录音、聊天记录……只要您能保我安全,我全都给您!” 云昭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小柔莫名的心慌。 “你以为,把这些交给我,乔知薇倒了,你就能全身而退?”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冽、 “你帮她递过刀,就也算半个刽子手。现在想把刀扔了跑路,哪有这么容易?” 小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过……”云昭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小柔面前。 “这是我的律师联系方式。你把证据整理好,直接发给她。至于你的安全……” 云昭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乔知薇自身难保的时候,没空找你麻烦。” 小柔拿起名片,指尖抖得厉害。 她看着云昭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那个阴晴不定的乔知薇,更让人捉摸不透。 离开咖啡馆时,宋圆圆在车里等她。 见她上来,连忙问。 “怎么样?那助理说什么了?” 云昭系好安全带,淡淡道。 “给我们送了份大礼。” 第215章 识相点就自己滚蛋! 宋圆圆没懂,但看云昭的神色,知道事情大概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发动车子,随口问。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云昭看向窗外掠过的霓虹,轻声说。 “回家睡觉。” “好的!嗯?啊?” 宋圆圆差点转不过弯来。 这么刺激的时刻,回家睡觉去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宋圆圆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她忍不住又侧过头看向云昭。 “昭昭,你刚说那助理不是真心背叛,可她都拿出录音聊天记录了,还哭得那么惨,不像是装的啊?” 云昭指尖轻轻敲着藤箱边缘,声音清清淡淡的。 “小柔跟着乔知薇三年了。” 宋圆圆愣了一下。 “三年?那确实不短……可这跟她会不会背叛有什么关系?” “乔知薇这种人,疑心重得很。” 云昭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眼底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能在她身边待三年,要么是同谋,要么是把奴性刻进骨子里了。小柔显然是前者……” “她帮乔知薇藏过林诗语的剧本,递过掺了料的燕窝,手上沾的【脏东西】可不少,哪有那么容易回头?” 宋圆圆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方向盘上的套子。 “那她今天找你演这么一出,图什么啊?总不能是闲得慌吧?” 云昭忽然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极淡,却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冷冽。 “抛钩子,引我们上当。” “上当?” 宋圆圆的脑子更转不过来了。 “她能骗我们什么?难不成那些证据是假的?” “真假掺半才最迷惑人。” 云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缓了缓。 “她要是真把乔知薇的黑料全抖出来,自己早就跑了,哪会巴巴地来找我?” “无非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再把消息传回给乔知薇罢了。” 宋圆圆听得一阵泄气,鼓着腮帮子嘟囔。 “那你还说她送了份大礼……我还以为这下能治住乔知薇了呢。” “大礼确实是大礼。” 云昭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 “她不是诚心的,但乔知薇真出了什么事,她肯定会顺水推舟保全自己。” 她顿了顿,补充道。 “曼陀罗粉过量会致幻,乔知薇这几日精神恍惚,恐怕已经离失控不远了。” “小柔既然敢把这事说出来,就说明她心里早就盘算着退路。” “等乔知薇彻底撑不住,她手里那些证据,自然会变成她保命的筹码。” 宋圆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着云昭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圈子里的弯弯绕绕,比她投资过的任何项目都复杂。 昭昭明明是个治病救人的神医,怎么偏偏要应付这些龌龊事? “别想太多了。” 云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开口。 “开车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云昭没跟宋圆圆说得是,上辈子她家里面的那一群庶弟、庶妹们的手段,可比乔知薇的肮脏多了。 上辈子她都能把一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难道害怕一个乔知薇吗? 宋圆圆“哦”了一声,重新集中精神看向前方。 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盯紧乔知薇,绝不能让她再欺负昭昭。 …… 第二天一早,云昭准时出现在剧组。 刚走进化妆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说了让你把燕窝热透再端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乔知薇的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凉成这样怎么喝?是不是故意想害我肚子疼?” 小柔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细若蚊蚋。 “对不起薇薇姐,我这就去重新热……” “废物!” 乔知薇一把将保温桶扫到地上,燕窝洒了一地,黏腻的液体溅到小柔的裤脚上。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有什么用!” 云昭推门的动作顿了顿,化妆师连忙过来打圆场。 “云老师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就给你上妆。” 乔知薇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布满红血丝。 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经质的亢奋。 她死死盯着云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哟,这不是云大神医吗?昨天摔得还疼不疼?今天可得站稳了,别再给大家添麻烦。” 云昭没理她,径直走到化妆镜前坐下,拿出自己的护肤品开始打底。 她用的都是些草本药膏,气味清淡,与乔知薇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形成鲜明对比。 乔知薇见她不接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觉恼怒。 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助理匆匆拉走了。 张导那边已经在催场了。 小柔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眼眶红红的。 看见云昭时,飞快地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云昭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有些人的心思,不必戳破,看着就好。 今天拍的还是昨天那场戏的其他镜头。 主要是乔知薇和林诗语的对手戏,云昭的戏份不多,只需要在旁边做几个背景动作。 她站在樱花树下,微微垂着眼,手指轻轻拂过花瓣,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乔知薇站在不远处,台词说得磕磕绊绊。 可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云昭,那里面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张导已经骂了她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卡!乔知薇,你到底在看什么?” 张导把剧本摔在监视器上,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昨天就告诉你好好准备,你看看你现在这是什么鬼状态!” “眼神涣散,台词忘得一干二净,你是昨晚没睡觉还是故意捣乱?” 乔知薇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顶嘴,只是咬着唇,看向云昭的眼神更怨毒了。 在她看来,自己状态这么差,全是因为云昭!! 若不是这个女人突然冒出来抢戏,她怎么会心神不宁? 若不是担心被拆穿撞人的事,她怎么会彻夜难眠? 中场休息时,乔知薇故意走到云昭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阴狠。 “云昭,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剧组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识相点就自己滚蛋,否则……” 第216章 棋子,也该开始发挥作用了 乔知薇的话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云昭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清冷得像淬了冰。 “否则怎样?” 乔知薇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发怵,但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又硬起胆子。 “否则我让你在这圈子里永无立足之地!你以为周瑾枫和林诗语能护你多久?” 云昭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想走。 乔知薇却突然伸出手,看样子是想拉住她。 云昭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乔知薇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你敢躲?”乔知薇又惊又怒。 “乔老师,注意形象。” 云昭淡淡丢下一句,径直走向休息区。 宋圆圆连忙递过水杯。 “她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威胁你?” 云昭喝了口水,摇摇头。 “无关紧要的话。” 宋圆圆却气鼓鼓的 “她都快骑到你头上了!昭昭,你就是太能忍了!” 云昭没说话,只是看向片场中央。 乔知薇正站在那里,对着小助理发脾气,手指指点点的,神情激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却驱不散她眼底的阴翳,反而让她那副扭曲的模样更显狰狞。 看来,曼陀罗的副作用,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下午拍摄继续,轮到云昭和乔知薇的一个近景镜头。 剧本里,云昭饰演的小师妹要给乔知薇饰演的师姐递一份草药,两人有一个短暂的对视。 云昭拿着道具草药,刚走到指定位置,就感觉到一股恶意的视线落在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站定,眼角的余光瞥见乔知薇的手肘微微抬起,正对着她的腰侧。 又是这招。 云昭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角色该有的纯真懵懂。 就在乔知薇的手肘即将撞到她身上的瞬间,云昭像是脚下一滑,身体微微一侧。 恰好避开了那一下,手里的草药却非常“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时,张导的怒吼声炸响。 “卡!乔知薇,你撞云昭干什么!” 乔知薇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委屈地朝张导笑了笑。 “张导,我没有啊……不就是云老师站不稳嘛,她昨天也总这样。” “站不稳?” 张导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从监视器前站起来,指着她厉声道。 “你自己过来看看!看看监视器上你举着个胳膊是想干什么?!” 他快步走到监视器旁,调出刚才的回放。 “你还说你没有?你没有你举着个胳膊隔着八百米想打云昭干什么?当我瞎了吗?!” 屏幕上,乔知薇抬手、侧身、用手肘撞向云昭的动作清晰无比。 甚至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因为今天的站位比昨天更靠近镜头,她的小动作根本无所遁形。 乔知薇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开始发抖。 她怎么忘了,今天的位置和昨天不一样!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云昭,像是要喷出火来。 “贱人!是不是你故意站歪了位置?!”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带着震惊和鄙夷。 云昭却像是被她吓到了,往后退了一小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 “乔老师,我没有……我是按照场记标的位置站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乔知薇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还敢狡辩!” 乔知薇彻底失控了,冲上来就要抓云昭的头发。 “肯定是你搞的鬼!你想害我!” “乔知薇!你闹够了没有!” 张导怒不可遏,一把拉住她,。“这里是片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乔知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疯了一样挣扎。 “放开我!我要撕烂这个贱人的嘴!是她陷害我!” 她的头发散乱,妆容花了大半,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样子,活像个疯子。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看傻了眼,林诗语皱着眉走过来,挡在云昭身前。 “乔知薇,你冷静点!” 周瑾枫也站了出来,脸色严肃。 “乔老师,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对了。” 乔知薇看着围过来的人,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搞砸了,彻底搞砸了。 曼陀罗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她捂着额头,踉跄了一下,嘴里喃喃着。 “不是我……是她……是她害我……” 张导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最终狠狠叹了口气。 “乔知薇,你今天不用拍了,回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来!” 说完,他转向云昭,语气缓和了些。 “云昭,你没事吧?” 云昭摇摇头,声音依旧轻轻的。 “我没事,张导。” “没事就好。” 张导点点头,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片场,烦躁地挥挥手。 “今天先拍到这!各部门收拾一下!” 工作人员们连忙行动起来,没人再看乔知薇一眼,仿佛她是个瘟疫。 乔知薇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小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跑过去,想把她扶起来。 “薇薇姐,我们先回去吧……” 乔知薇却一把推开她,尖叫道。 “别碰我!你也想害我是不是?!你们都想害我!” 小柔被推得坐在地上,眼圈又红了,看着乔知薇的眼神里,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云昭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乔知薇的垮台,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稳稳地站在这里,看着这场好戏落幕。 宋圆圆走到她身边,小声说。 “昭昭,我们也走吧?” 云昭点点头,转身离开。 经过小柔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有些钩子,既然抛出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小柔这颗棋子,也该开始发挥作用了。 夜色再次降临,云昭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云小姐,小柔已经把部分证据发过来了,我正在整理。】 第217章 准备领盒饭 云昭只是淡淡的看了看。 【云昭:好。】。 然后才收起手机。 宋圆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昭昭,现在是不是可以……” “再等等。” 云昭打断她,语气平静。 “还不够。” 要让乔知薇彻底翻不了身,这点证据还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让乔知薇和她背后的人,一起付出代价。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别墅外面。 云昭拿起包包,对宋圆圆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 宋圆圆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周影帝今天又让人送了东西来,说是……” “不用了。” 云昭头也不回。 “退回去。” 宋圆圆叹了口气,看着她走进楼道,消失在拐角处。 这个圈子太复杂,昭昭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云昭推开别墅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暖黄的光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却没驱散她眼底的几分冷意。 换鞋时指尖触到鞋柜上的丝绒盒子,她瞥了眼便收回目光。 不用想也知道是周瑾枫送的东西。 这人这些天总借着探班的名义送些奇奇怪怪的物件,从定制的剧本夹到镶钻的保温杯,殷勤得让人心烦。 “咔嗒”一声合上鞋盒,她径直走向二楼房间的书桌。 电脑屏幕亮起时,律师的消息再次弹出。 【小柔说乔知薇藏了批没备案的奢侈品,好像是三年前接私活拿的回扣。】 云昭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 三年前正是乔知薇靠着一部古偶剧爆火的时候,那部剧的投资方后来因为偷税漏税被查。 乔知薇当时能全身而退,原来是藏了这么一手。 【云昭:查清楚来源和金额。】 她回完消息,起身去倒了杯冷水。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乔知薇此刻支离破碎的处境。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小柔带着哭腔的声音。 “云老师……薇薇姐她、她刚才把我锁在房间里,说要让我替她顶罪……” “她让你顶什么罪?” 云昭声音平静无波。 “她说、说让我承认是我故意动了监视器的角度……” “还说要是我不答应,就把我爸妈在老家开店的照片发到网上,说他们卖假货………” 小柔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该怎么办啊云老师?” 有时候云昭觉得,小柔也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演员。 演技实在是很好。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树影摇晃。 “录音了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压抑的抽泣。 “录、录了……我怕她反悔,刚才偷偷开了录音。” “发过来。” 云昭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另外,她藏奢侈品的地方,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接着是小柔细若蚊蚋的声音。 “在、在她衣帽间最里面的保险柜里……密码是她生日。” 挂了电话,云昭点开小柔发来的录音文件。乔知薇尖利的威胁声刺破寂静的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云昭递消息?现在要么替我扛着,要么等着给你爸妈收尸!” 她将录音转发给律师,顺带敲下一行字。 【明天联系经侦的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后颈泛起的凉意。 抬手摸了摸,那里还留着昨天被乔知薇“不小心”用道具剑划到的红痕。 镜子里映出她平静的脸,眼底却像结了层薄冰。 …… 剧组的这几天,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后的海面,连空气里都少了前些天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乔知薇没来片场的日子,拍摄进度快得惊人。 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连场务搬道具时都少了几分小心翼翼,多了几分利落。 云昭每天按时到片场,化妆、走位、拍戏,一如既往地专注。 她饰演的角色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恰好与她本人的性子重合。 几场戏拍下来,张导赞不绝口,连带着对整个剧组的氛围都满意了不少。 周瑾枫偶尔会过来和她对戏,目光里的探究和关切藏不住,却总被云昭不着痕迹地避开。 林诗语倒是常来找她讨论剧本,这位剧中的女主角性子温和,待人真诚。 两人虽算不上深交,却也相处得平和。 …… 这天一早,云昭刚走进片场,就被张导乐呵呵地拦住了。 他手里举着个红艳艳的大红包,厚度看着就很喜人,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云昭,你来啦!” 张导把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眼角的笑纹都挤在了一起。 “看到这个没?今天你要是能顺顺利利把杀青戏拍完,这红包就归你了!” 云昭的目光在红包上顿了顿,随即抬眼看向张导,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放心,张导,这个红包我拿定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不是在说一句客套话,而是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张导就喜欢她这股稳当劲儿,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天这场戏可是重头戏,你可得拿出十二分的状态来!” 《杏林传》作为一部现代医疗题材的剧,云昭饰演的苏清辞是个游离在主线之外的“神秘神医”。 而今天这场杀青戏,是女二号的谢幕之战。 她在出诊途中,遇到一辆失控的货车冲向路边玩耍的小男孩。 千钧一发之际,她骑着代步的马冲了过去,将孩子推开,自己却连人带马冲向了路边的悬崖。 “这场戏虽然是你领盒饭,但意义重大,苏清辞的人设能不能立住最后一脚,就看今天了!” 张导叮嘱道。 “放心,安全措施我们都做足了,马匹是训练过的温顺性子,跳马的动作有专业替身可以上。” “但如果你想自己来几个近景镜头,也可以试试,不强求。” 云昭点头。 “我自己来。” 近景镜头的情绪表达,还是亲自演更能贴合角色。 张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转身对着对讲机喊。 第218章 马匹受惊 “各部门注意!道具组再检查一遍马鞍和缰绳,驯马师确认一下马匹状态!” “小演员的安全绳也系好,别出岔子!” 工作人员们立刻行动起来,道具组的人蹲在马旁,仔细检查着马鞍的固定情况。 驯马师牵着马走了几圈,低声安抚着,确保马匹情绪稳定。 那个扮演被救小男孩的小演员大概五六岁,穿着蓝色的小外套,由妈妈牵着站在一旁。 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片场,时不时被妈妈叮嘱几句“等会儿要跑快点”。 宋圆圆提着一个保温杯走过来,递给云昭。 “刚泡的蜂蜜水,润润喉。今天拍完就杀青啦,晚上我订了餐厅,好好庆祝一下。” 她作为投资人之一,看着自己力荐的演员顺利完成拍摄,脸上满是欣慰。 云昭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道。 “嗯,好,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宋圆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这几天乔知薇那边没动静,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今天这场戏有骑马的动作,你可得当心点。” 云昭喝了口蜂蜜水,目光扫过片场角落里几个不太熟悉的工作人员,淡淡道。 “知道。” 乔知薇没理由善罢甘休,她不来片场,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这时,周瑾枫走了过来,他今天没有戏份,却特意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护腕。 “这个是硅胶材质的,骑马的时候戴在手上,能保护手腕,防止缰绳勒伤。” 云昭看了一眼那护腕,没接。 “谢谢,不用了,道具组有准备。” 周瑾枫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笑了笑。 “也是,他们考虑得应该更周全。那你……注意安全。” 云昭没再回应,转身走向化妆间,准备换戏服。 她穿的是一身简单的浅灰色冲锋衣,搭配牛仔裤,很符合苏清辞平时低调的风格。 换好衣服出来,驯马师已经牵着马在等她了。 那是一匹棕色的马,体型不算高大,眼神温顺。 见云昭走过来,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 云昭在驯马师的指导下翻身上马,动作熟练,而且很稳。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握住缰绳,试了试力度,马鞍贴合着马背,没什么异样。 “感觉怎么样?”驯马师抬头问她。 “还好。”云昭微微点头。 片场一切准备就绪,张导坐在监视器前,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就位!演员准备!” 云昭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坐姿,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小演员身上。 按照剧本,后期合成的货车冲过来时,小演员会吓得愣住。 她骑着马冲过去,在马靠近小演员的瞬间,俯身将他推开。 同时拉紧缰绳,让马转向路边的悬崖。 实际是一个坡度较缓的土坡,下面有安全网。 最后她会从马背上摔下来,完成拍摄。 “3,2,1,开始!” 随着张导的口令,场记板啪地一声拍下。 云昭轻轻踢了踢马腹,缰绳一松,马开始缓缓往前走。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完全代入了女二号的角色。 一个习惯了独来独往,却始终心怀善意的神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模拟的汽车轰鸣声。 小演员按照事先排练的那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转身想跑。 “驾!” 云昭低喝一声,双腿轻轻夹紧马腹,马加快了速度,朝着小演员的方向冲去。 一切都按照剧本进行着,眼看就要冲到小演员身边,云昭已经做好了俯身推人的准备。 突然,马毫无征兆地嘶鸣了一声。 前蹄猛地抬起,整个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回事?!” 张导在监视器前猛地站起来,脸色一变。 云昭心中一沉,马腹被刺痛,受惊了! 她下意识地想拉紧缰绳,让马停下。 可马已经彻底失控,疯狂地原地打转,甚至试图抬起前蹄人立而起。 云昭紧紧抓住缰绳,身体随着马的动作剧烈晃动,却始终没有松开手。 更危险的是,失控的马正朝着那个小演员的方向撞过去! 小演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哭起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妈妈想冲过去,却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现在冲过去只会更危险! “云昭!快跳马!” 周瑾枫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大喊出声。 按照现在的情况,云昭只要松开缰绳跳马,以她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落在安全区域,顶多受点皮外伤。 宋圆圆更是吓得捂住了嘴,脸色惨白。 云昭也知道跳马是最安全的选择,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演员。 马现在失控了,如果她跳下去,失去控制的马很可能会直接撞到孩子身上。 几乎是瞬间,她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跳马,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缰绳。 同时身体向另一侧倾斜,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改变马的方向。 马被缰绳勒得更痛,嘶鸣声更加凄厉,挣扎得也更厉害。 马鞍在剧烈的晃动中,那块石子终于彻底刺破了软垫,深深扎进了马腹。 剧痛让马彻底疯狂,它猛地向前一蹿,朝着路边的土坡冲去。 就在马冲过小演员身边的一刹那,云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探出身子,一把将小演员往旁边推了出去。 孩子踉跄着摔倒在安全区域,被早就等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一把抱住。 而云昭自己,因为失去了平衡,加上马突然加速,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她感觉到马鞍彻底松动,双手再也抓不住缰绳,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昭昭!” 宋圆圆的尖叫声刺破了片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睁睁看着云昭从马背上摔下来,滚向那个不算陡峭的土坡。 虽然下面有安全网,但她摔落的姿势明显不对劲,身体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快!快救人!” 张导反应过来,对着对讲机嘶吼道,整个人都从监视器前冲了出去。 第219章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 周瑾枫第一个冲到土坡边,纵身跳了下去,跑到云昭身边。 只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血,右手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摔伤了。 “云昭!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周瑾枫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云昭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她动了动手指,想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动,却牵扯到了右臂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 周瑾枫立刻按住她。 “医生!快叫医生!” 片场的医护人员早就提着药箱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宋圆圆和张导,还有一群焦急的工作人员。 “先检查有没有骨折!” 医护人员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云昭的伤势。 “额头在流血,先止血!右臂可能有骨裂,千万别动!” 宋圆圆蹲在旁边,看着云昭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的血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昭昭,你撑住,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云昭的意识还算清醒,她看着围在身边的人。 又看了看被妈妈紧紧抱在怀里、吓得还在哭的小演员。 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清晰。 “小朋友……没事吧?” “没事,孩子没事!” 张导连忙说,看着云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怕。 “都怪我!没检查仔细!怎么会出这种事!” 医护人员用纱布按住云昭额头的伤口,又用夹板固定住她的右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抬上担架。 “快!送医院!” 张导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吼道。 “把车开过来!” 就在这时,周瑾枫的目光落在了那匹已经被驯马师控制住的马身上。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仔细检查着马鞍。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块嵌在软垫里的锋利石子,边缘还沾着血迹。 “张导,你看这个!” 周瑾枫将石子拿起来,脸色阴沉。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 张导接过石子,看着那锋利的边缘,再想到刚才云昭摔落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 片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有人去调监控,有人在议论纷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云昭被抬上救护车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乔知薇,这只是开始。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片场,宋圆圆和周瑾枫紧随其后。 张导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块石子,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道具箱上。 而在片场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场务衣服的男人悄悄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迅速删掉。 转身混入了忙碌的人群中。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云昭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右臂打着石膏,正在输液。 宋圆圆坐在床边,看着她沉睡的脸,眼圈红红的。 医生刚检查完,对宋圆圆说。 “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右臂骨裂,额头有轻微擦伤,加上有点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幸好摔落的时候有安全网缓冲,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医生。” 宋圆圆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 周瑾枫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沉睡的云昭,眉头紧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今天片场所有人员的背景,特别是新来的那几个场务,我要知道他们最近和谁有过接触。”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想起云昭摔落时的场景,心脏还在隐隐作痛。 他认识云昭不算久,却总被她身上那股清冷又坚韧的气质吸引。 他知道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却没想到会有人如此歹毒,竟然在拍戏时动这种手脚。 病房里,云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右臂传来的痛感,意识逐渐清晰。 “昭昭,你醒了?” 宋圆圆立刻凑过来。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昭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 “还说没事,都摔成这样了。” 宋圆圆拿起旁边的水杯,想喂她喝水。 “医生说你有脑震荡,要多休息。” 云昭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问道。 “小演员呢?” “放心吧,孩子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他妈妈陪着呢,刚才还让我跟你说谢谢。” 宋圆圆说。 “倒是你,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又红了。 云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道。 “帮我拿一下手机。” 宋圆圆把手机递给她,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手臂。 云昭解锁屏幕,点开微信,找到律师的对话框,打字道。 【准备收网。】 发送成功后,她放下手机,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宋圆圆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有些不解。 “昭昭,现在就动手吗?会不会太急了?” 云昭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笃定。 “不急。乔知薇既然敢在片场动手,就说明她背后的人已经忍不住了。” “我们现在收网,正好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继续道。 “让律师把小柔提供的证据,还有今天片场的监控、那块石子的鉴定报告,一起交给警方。” “另外,通知媒体,就说我在拍摄时遇袭受伤,具体原因警方正在调查。” 宋圆圆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办。” 看着宋圆圆离开的背影,云昭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可她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这场戏,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底。 那些欠了她的,她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而此时的乔知薇,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成功】消息。 端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昭身败名裂的样子。 “云昭,这都是你自找的!” 乔知薇喃喃自语,眼底满是疯狂和嫉妒。 第220章 乔知薇滚出娱乐圈 乔知薇兴奋的在等着云昭受伤退出拍摄的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向她张开,只等她一步步走进来,再也无法挣脱。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云昭闭上眼,开始养精蓄锐。 云昭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病房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宋圆圆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她动了动左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却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体温计。 清脆的响声惊醒了宋圆圆。 “昭昭!你醒了?” 宋圆圆猛地抬头,揉了揉眼睛,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 这次事发突然,云昭并没有通知家里面,免得家里担心,所以医院这边便只有宋圆圆在。 “渴了吧?慢点喝。” 云昭小口喝着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你去旁边的陪护床睡会儿吧,这里有护士。” “我不困。” 宋圆圆摆摆手,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 “律师刚发来消息,说警方已经根据那块石子上的指纹锁定了乔知薇的助理,正在申请传唤。” “还有,片场的监控也调出来了,虽然没拍到谁放的石子……” “但能看到乔知薇的助理昨天下午鬼鬼祟祟地去过马厩附近。” 云昭喝完水,靠在床头。 “乔知薇的助理只是个幌子,她背后肯定还有人。” “你是说……” 宋圆圆皱眉。 “乔知薇背后的顾夫人?” “很大几率是。” 云昭指尖轻轻敲击着被子。 夜色渐深,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 宋圆圆处理完云昭交代的事情,回来时看到病床上的人已经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为云昭掖了掖被角,眼底满是心疼。 明明是需要静养的伤号,却还要在这种时候运筹帷幄。 偏生那张脸沉静得像一汪深潭,连睡着时都透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 病房外的周瑾枫早已离开,临走前留下了两名保镖守在门口。 宋圆圆知道这是他无声的关照,低声道了句谢,便守在云昭身边打起了盹。 而此时的网络世界,正悄然掀起一场风暴。 最先引爆话题的是《杏林传》剧组的一位匿名场记,在自己的小号上发了条含混不清的微博。 【哇咔咔:今天片场出大事了,某位女演员拍戏时从高处摔落,幸好有安全网才没出人命…… 但听说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道具松动得太蹊跷了[猫猫冷汗.JpG]】 这条微博起初只有几十个赞,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杏林传片场事故#的词条就爬上了热搜尾巴。 有自称现场工作人员的网友匿名补充细节。 【是Y姓女武行,当时她自己能独善其身的,但是为了保下剧组的小演员! 从三米高的假山上掉下来,手臂都打石膏了,额头还在流血…】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武行也太危险了吧?安全措施怎么搞的?” “三米高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希望人没事啊……” “等等,我朋友在现场,说不是武行,是个客串的女演员!叫云昭?好像在剧中演个神医的?” “云昭?是不是那个之前在路见不平,然后露过脸的小古板医生?她怎么去拍戏了?” 随着更多现场照片流出。 救护车呼啸而去的背影。 张导怒砸道具箱的侧影。 周瑾枫紧锁眉头站在病房外的照片,讨论热度像坐了火箭般飙升。 凌晨一点,#云昭片场遇袭#的词条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这时,有营销号放出了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着场务制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溜到假山后,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几秒后又匆匆离开。 配文更是直指要害。 【据知情人透露,该男子是某女星助理,曾多次出现在乔知薇化妆间门口…】 评论区彻底疯了。 “卧槽!乔知薇?她不是在追周瑾枫吗?云昭好像和周瑾枫走得挺近啊…” “楼上的瓜保真吗?这是因爱生恨?” “我不信!薇薇那么温柔善良,怎么会做这种事?” “温柔善良?上次她粉丝网暴素人忘了?别洗了,看着就像她能干出来的事!” “等等,云昭是陆家真千金吧?乔知薇不过是个小演员,敢动真千金?” “楼上真相了!说不定背后有人撑腰呢…” 凌晨两点,一个名为【吃瓜前线】的大V突然放出重磅炸弹。 【独家!警方已传唤乔知薇助理,该助理指纹与现场遗留石子上的指纹完全吻合! 更有片场工作人员证实,乔知薇曾在休息时说过“有些人挡路就该消失”……】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瞬间突破十万。 “锤死了!这还洗得动?” “我的妈呀,太恶毒了吧?为了抢资源要人命?” “乔知薇滚出娱乐圈!抵制所有她参演的作品!” “突然想起之前林诗语说过道具总被人动手脚,不会也是她干的吧?” “细思极恐……云昭在剧中还是个医生啊,救死扶伤的人被这么害……” 与此同时,宋圆圆用小号在粉丝群里“不经意”地透露。 【其实昭昭是为了救一个小演员才摔的,本来不该她上的……】 这条消息被迅速搬运到各大平台,网友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什么?救小孩?这是什么神仙姐姐!” “乔知薇连救人的人都害?简直不是人!” “路转粉了!云昭医生太飒了!祝早日康复!” “#乔知薇滚出娱乐圈#已举报,姐妹们跟上!” 凌晨三点的时候。 #乔知薇滚出娱乐圈# #云昭救人心切# #顾夫人乔知薇# 三个词条同时霸占热搜前三位。有网友扒出顾夫人多次带乔知薇出席宴会的照片,甚至有内部人士爆料。 【顾夫人早就放话,要让乔知薇做顾家儿媳……】 “懂了!顾夫人不喜欢云昭,这是借刀杀人啊!” 第221章 呜呜呜,我是被冤枉的 “云昭和顾少不是没谈恋爱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 “听说云昭性格太直,得罪过顾夫人……豪门恩怨真可怕” “不管怎么说,动歪心思害人就是不对!支持警方严查!”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持续发酵,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乔知薇,却还在甜美的梦乡中酣睡。 她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梦里,她穿着林诗语的戏服,站在顾淮舟的身边接受万众瞩目。 而云昭则像条丧家之犬,被剧组扫地出门。 清晨六点,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将她惊醒。 “谁啊!大清早的吵死了!” 乔知薇闭着眼睛吼道,随手抓过手机就要挂断。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王姐气急败坏的咆哮。 “乔知薇!你还睡!你是不是想彻底凉透啊!” 乔知薇被吼得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些。 “王姐?怎么了这是?我昨天熬夜拍戏,才刚睡下呢……” “拍戏?你还有脸说拍戏!” 王姐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自己上网看看!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恶毒!警方都要找上门了!” 乔知薇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什么?骂我?王姐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清楚?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不知道?” 王姐怒不可遏的怒吼出声。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搞小动作!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公司都要放弃你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乔知薇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微博,当看到热搜榜上密密麻麻的词条时,瞳孔骤然收缩。 #乔知薇买凶伤人# #乔知薇滚出娱乐圈# #顾夫人包庇乔知薇# …… 她点开第一条热搜,置顶的正是“吃瓜前线”的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突破百万。 看着那些恶毒的咒骂,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 她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越看心越沉。 监控录像、指纹比对、工作人员的证词…… 每一条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是云昭!一定是云昭!” 乔知薇突然尖叫起来,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贱人!她设计陷害我!她就是想毁了我!” 她像疯了一样在房间里踱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还有顾夫人撑腰! 乔知薇跌跌撞撞地捡起手机,擦了擦上面的裂痕,颤抖着拨通了顾夫人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的哭声就汹涌而出. “顾夫人……呜呜呜……您一定要帮帮我啊…我被人陷害了……” “怎么了薇薇?慢慢说。” 顾夫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是云昭!一定是她!” 乔知薇哭得梨花带雨,语气却充满了怨毒。 “她在片场摔了一跤,就说是我干的……还伪造了那么多证据……呜呜呜……”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公司也要放弃我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她哽咽着,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我知道您不喜欢她,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啊……这么多人的眼睛都盯着她呢!我怎么敢动她……” ”一定是她看我不顺眼,故意设计我的……顾夫人,您要相信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顾夫人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先别急,我已经看到新闻了。” “那您……” 乔知薇满怀期待地问。 “警方那边我会让人打点。” 顾夫人淡淡道。 “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你暂时先别露面,也别再乱说话。” 乔知薇听到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哭声也小了些。 “谢谢顾夫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顾夫人说完,不等乔知薇再说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 乔知薇握着手机,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渐渐变得怨毒。 云昭,你等着! 次我要是能平安度过,一定不会放过你! …… 而此时的医院里,云昭刚刚醒来。 宋圆圆正拿着手机给她念网上的评论,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的。 “昭昭你看!大家都在夸你呢!说你是神仙姐姐!” ”还有人说要给你众筹医药费,虽然咱们不缺这点钱,但这份心意多感人啊!” 云昭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平静无波,仿佛网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拿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 “不过现在的乔知薇就实惨了。” 宋圆圆咂咂嘴。 “现在连她十年前偷穿同学袜子的事都被扒出来了,网友们简直是福尔摩斯转世啊!” 云昭放下水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自作自受。” “那顾夫人那边怎么办?” 宋圆圆有些担心。 “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会的。” 云昭语气笃定。 “顾夫人最看重顾家的名声,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不会为了一个乔知薇,让顾家被人指指点点。” 宋圆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对了,陆明珠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马上过来。” 云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说话。 宋圆圆知道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没什么感情,所以有些无所谓。 “反正让她过来呗,还能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云昭不置可否,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对于陆明珠伎俩,她早就看透了。 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而已,她懒得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陆明珠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姐,你怎么样了?我听圆圆姐说你受伤了,特意给你炖了汤。” 云昭没睁眼,也没说话。 宋圆圆大咧咧的接过保温桶。 “李妈炖的吧,昭昭刚醒,正好喝点汤补补。” 第222章 从今天起,你暂时退出娱乐圈 陆明珠的目光落在云昭受伤的手臂上,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情绪,随即又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姐姐,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啊?竟然对你下这种毒手……要是让我知道了,我一定饶不了他!” 云昭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冷地看向她。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陆明珠被她看得一窒,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我就是担心你啊……我们是姐妹啊……” “姐妹?” 云昭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倒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眶也红了。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那不是我的错啊……我也是被领养的……” “你演技不错。”云昭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说完,她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陆明珠。 陆明珠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保温桶几乎要被她捏变形。 宋圆圆见状,也没给陆明珠什么好脸色。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走吧。” 陆明珠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我先走了。姐姐,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时,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 云昭,你以为你回到陆家就能抢走一切吗? 做梦! 病房里,宋圆圆看着陆明珠的背影,撇了撇嘴。 “什么人啊,一来就阴阳怪气的。” 云昭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被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瑾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早餐。 “醒了?医生说你可以吃点清淡的。” 宋圆圆眼睛一亮。 “周影帝亲自买的早餐?昭昭,你面子真大!” 周瑾枫笑了笑,把早餐递给宋圆圆。 “让护士热一下吧。” “好嘞!” 宋圆圆接过早餐,蹦蹦跳跳地去找护士了。 病房里只剩下云昭和周瑾枫,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周瑾枫看着云昭苍白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云昭淡淡道。 “网上的事情……” 周瑾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你别放在心上,清者自清。” 云昭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我不在乎。” 周瑾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是,以你的性格,确实不会在乎这些。” 他顿了顿,又说。 “警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会尽快查清真相。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多谢。” 云昭道了声谢,语气依旧平淡。 周瑾枫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认识云昭不算久,却总被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吸引。 她清冷、淡漠,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可关键时刻却又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正想说些什么,宋圆圆拿着热好的早餐回来了。 “昭昭,快吃早餐吧,周影帝买的粥看起来就好好喝!” 云昭点了点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粥。 周瑾枫看着她安静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而此时的乔知薇,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网上不断发酵的舆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已经给顾夫人打了好几个电话,可对方都没接。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是顾夫人的助理打来的。 “乔小姐,夫人让你马上来一趟老宅。” 助理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乔知薇连忙点头。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她连忙冲进房间换衣服、化妆。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抓住顾夫人这根救命稻草! 一个小时后,乔知薇站在了顾家老宅门口。 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顾家的管家,面无表情地说。、 “夫人在客厅等你。” 乔知薇点点头,跟着管家走进客厅。 顾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乔知薇连忙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顾夫人,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顾夫人这才抬起头,目光冷淡地看着她。 “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乔知薇不敢起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顾夫人,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都是云昭那个贱人设计我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够了!” 顾夫人猛地一拍桌子,皱眉看着她。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种话!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 乔知薇被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夫人。 “夫人……您……您都知道了?” 顾夫人冷笑一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的助理早就把你供出来了!” 乔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不……不可能……他答应过我不会说的……” “答应?” 顾夫人嗤笑一声。 “在牢狱之灾面前,你的承诺值几个钱?” 乔知薇彻底慌了,抓住顾夫人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顾夫人,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再也不敢了……” 顾夫人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复杂。 她确实想让乔知薇做自己的儿媳,可现在出了这种事,若是强行保下她,只会引火烧身。 “罢了……” 顾夫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乔知薇连忙点头。 “我答应!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我也答应!” “从今天起,你暂时退出娱乐圈。” 顾夫人缓缓道。 “就算还是真的想拍戏,也要等风头过了之后再回来。” 乔知薇愣住了。 “过几年?可是……我的事业……” “事业?” 顾夫人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事到如今,你还惦记着你的事业?若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用处,你以为我会管你?” 第223章 亲自对付云昭只会脏了你的手 乔知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她仰着头,一张精致的脸蛋哭得皱成一团,看起来格外可怜。 “顾夫人,您真的不能相信那些片面之词啊!”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 “那个助理就是被云昭买通了,他收了好处才反咬我一口的!” “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我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觉得不忍心,怎么会想到去害云昭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摇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更添了几分狼狈。 “是云昭,一定是她!她从回陆家那天起就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 “这次在剧组,她仗着自己懂点医术就耀武扬威,还抢了本该属于我的戏份!” “我不过是跟她争辩了几句,她就记恨在心,设下这么大的圈套来陷害我!” 乔知薇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表面上装得清冷孤傲,好像不食人间烟火,背地里不知道有多阴狠!” “您想想,她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人,是怎么力排众议当上剧中的女二号的?还不是靠背地里的手段吗?” “现在又把矛头对准我,她就是想把所有挡在她面前的人都一个个除掉,好独吞一切!” “甚至……甚至觊觎淮舟哥哥!” 顾夫人端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看着乔知薇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顾夫人此时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好了,别哭了,哭得人心烦。” 乔知薇敏锐地捕捉到顾夫人语气里的变化,心里顿时一喜,知道自己的哭诉起了作用。 她立刻收住哭声,只用手背轻轻抹着眼泪,露出一双水汪汪、带着委屈和期盼的眼睛。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着顾夫人,那模样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顾阿姨~” 她刻意放缓了语气,换上一副亲昵又依赖的称呼。 “您是了解我的,我从小就跟在您身边,您看着我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她往前挪了挪膝盖,拉近和顾夫人的距离,声音也放得更柔了。 “我妈妈在国内的时候,最喜欢跟您念叨我,说我性子直,没什么心眼,容易吃亏。” “她总说,有您在,以后肯定能护着我几分……” 提到乔夫人,顾夫人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下来。 她和乔知薇的母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情同手足。 当年乔家一家移民国外,只是近几年乔知薇才回国发展。 她确实对乔知薇多了几分照拂,也一直把她当成半个女儿来看待。 乔知薇看顾夫人的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我妈妈要是还在国内,肯定也不会相信我会做这种事的。” “她常跟我说,顾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最公正、最善良的人,一定会明辨是非,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顾阿姨,您就当看在我妈妈的面子上,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又充满了恳切。 仿佛只要顾夫人点一下头,她就能立刻从绝望中挣脱出来。 顾夫人沉默了许久,指尖在玉镯上划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虽然依旧带着威严,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 “起来吧,地上凉,跪着像什么样子。” 乔知薇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知道顾夫人这是心软了。 她顺从地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不敢有丝毫得意的神色。 顾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才缓缓开口。 “薇薇,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算你真的讨厌云昭,也不该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你是什么身份?” “乔家的大小姐,将来是要进我们顾家大门的,跟那种人置气,值得吗?” 乔知薇连忙低下头,小声说。 “我知道错了,顾阿姨。可是我……我就是气不过。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好像谁都比不上她,在剧组里对我指手画脚,还动不动就拿出她那点医术显摆,好像全世界就她最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着顾夫人的神色。 见她没有反感,便继续说道。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清高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 “而且……而且她还总是在淮舟哥哥面前装模作样,引得淮舟哥哥对她另眼相看……” 说到顾淮舟,乔知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但很快又被委屈取代。 “我就是一时糊涂,才会被她逼得做了错事。顾阿姨,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顾夫人放下茶杯,看着乔知薇,眼神复杂。 “你啊,就是太冲动了。对付云昭那种人,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以你的身份,只要一句话,有的是人愿意为你效力,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你偏偏要自己跳出来,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好了,不仅没伤到她,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不是蠢是什么?” 乔知薇连忙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顾阿姨说得是,是我太蠢了,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再也不会这么冲动了。” 她心里却在暗暗咬牙,云昭,你等着,这次我有顾夫人撑腰,看我怎么收拾你! 但她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低着头,小声说。 “可是顾阿姨,我真的很讨厌她。她不仅抢我的戏份,还总是在我面前装清高,说什么不屑于跟我争。” “有一次,我跟她提起淮舟哥哥,她还……她还说……” 乔知薇故意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顾夫人的脸色 第224章 顾阿姨,您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见顾夫人眉头微蹙,似乎被勾起了兴趣,乔知薇才继续带着哭腔说道。 “她还说,淮舟哥哥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人。” “她说……她说淮舟哥哥永远都是她的囊中之物,我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只是白费功夫……” “岂有此理!” 顾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她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愤怒取代,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这个云昭,真是好大的胆子!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陆家在乡下找回来的野丫头!” “也敢觊觎我们顾家的人?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乔知薇见顾夫人动了真怒,心里暗暗得意。 却依旧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瑟缩了一下,小声说。 “我当时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可是我又说不过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得意……” “顾阿姨,您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她这是找死!” 顾夫人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们顾家的人也是她能随便惦记的?看来她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真以为回了陆家,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她就别想踏进我们顾家的大门!” 乔知薇连忙附和道。 “就是啊顾阿姨,她根本就配不上淮舟哥哥。她除了会点医术,还有什么?” “论家世,论样貌,论才华,她哪一样比得上我?” “也就是淮舟哥哥心肠好,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她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哼,淮舟就是太心软了。” 顾夫人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满。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让他离那个云昭远一点,免得被她带坏了。” 乔知薇连忙点头。 “顾阿姨说得对,淮舟哥哥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云昭的表象迷惑。” “其实云昭那个人,心机深着呢,她就是想利用淮舟哥哥,达到自己的目的。” “您看她刚回陆家就闹出这么多事,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想一步一步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她也配?”顾夫人眼神阴狠。 “陆家的家产,顾家的青睐,还有淮舟的心,她一样都别想得到!我倒要看看,她没了这些,还能得意多久!” 乔知薇见顾夫人和自己一条心,心里的怨气也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她咬着牙说。 “顾阿姨,您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下,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她害我差点身败名裂,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顾夫人看了她一眼,眼神缓和了些许。 “好了,别气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就别操心了。”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你也要记住,以后做事要沉稳一点,别再这么毛毛躁躁的,让人抓住把柄。” 乔知薇连忙点头。 “我知道了,顾阿姨,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些云昭的坏话。 从她的性格说到她的行事作风,再到她在剧组的种种劣迹,越说越觉得气愤。 仿佛云昭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夫人才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休息吧。这段时间就别出门了,好好在家待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乔知薇心里还有些不放心,她还想再多说几句,让顾夫人尽快对云昭下手。 但看到顾夫人已经有些疲惫的神色,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她装作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期期艾艾地说。 “顾阿姨,我……我不想走。我想多陪您一会儿。” 顾夫人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有精力应对后面的事情。” 乔知薇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小声说。 “顾阿姨,我不想去国外。之前您说让我暂时出国避避风头,可是我……我舍不得您,也舍不得淮舟哥哥。” “我只想待在您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您,我也安心。” 顾夫人看着她这副依赖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怒气也消散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傻孩子,谁说要让你真的出国了?” 乔知薇眼睛一亮。 “真的吗?顾阿姨,您不让我出国了?” “嗯。”顾夫人点了点头。 “你就在家里待着,不要出现在大众视线里,也不要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 乔知薇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的委屈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谢谢顾阿姨!您真好!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顾夫人摆了摆手。 “好了,快回去吧,让司机送你。” “嗯!” 乔知薇用力点头,又亲昵地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顾家老宅。 坐上车,乔知薇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她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怨毒。 云昭,你等着,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翻身了! 顾夫人已经答应帮我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憔悴的照片,眼神渐渐变得阴狠。 很快,她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昭才是那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人。 而她乔知薇,不过是一个被冤枉的受害者。 到时候,看云昭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怎么跟她抢顾淮舟! 车子缓缓驶离了顾家老宅,乔知薇的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清淡却执着,透过半开的窗户,还能隐约闻到楼下花园里草木的湿润气息。 云昭坐在病床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医书,指尖捻着书页。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阳光透过纱帘,在她素净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睫毛纤长如蝶翼,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第225章 你不是跟顾淮舟大魔王挺熟吗 云昭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宽大的衣袖衬得手腕愈发纤细。 却偏偏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仿佛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被她这份淡然稳稳接住。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宋圆圆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手里还攥着手机,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先是脚步轻快地走到病床边,看到云昭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又忍不住放慢了动作。 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可眼底的兴奋和愤懑又实在藏不住,只好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起伏。 “昭昭,我打听着消息了!” 云昭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宋圆圆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没有多余的好奇,也没有刻意的追问。 宋圆圆被她这副样子看得心里直痒痒,索性也不卖关子了。 只是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个?” 她本以为云昭多少会露出点兴趣,哪怕只是挑挑眉也好。 可对方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声音清浅得像山涧的溪流。 “都行。” 这反应实在太过平淡,让宋圆圆准备好的一系列夸张表情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撇了撇嘴,只好自己先打起精神,语气瞬间拔高了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那我先说好消息!乔知薇,她终于被踢出《杏林传》剧组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怕云昭没听清,又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眼底闪烁着解气的光芒。 “剧组那边已经确定了,她那个女三号的镜头要剪掉一大半,剩下的戏份会重新找人补拍。” “以后荧幕上再也看不到她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了!” 宋圆圆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了挥手,仿佛已经看到了乔知薇被彻底替换掉的场景。 “我跟张导通了电话,他说这次是顾家和陆家那边都松了口,加上乔知薇本来就惹了众怒。” “剧组这边压力也很大,终于下定决心了。你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差点在电话里跳起来!”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又凑到云昭面前,期待地看着她。 “怎么样,这个消息够不够给力?是不是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云昭的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指尖轻轻划过一行文字,过了几秒才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嗯,还行叭。” 这声嗯轻得像羽毛落在地上,让宋圆圆的兴奋劲儿顿时泄了一半。 她眨了眨眼,看着云昭依旧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上了点小心翼翼。 “那……坏消息呢?你要不要听?” 云昭没抬头,只是微不可闻地“唔”了一声。 宋圆圆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刚刚的兴奋被愤愤不平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积攒了满肚子的火气,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坏消息是……顾夫人那边把乔知薇保下来了。” 她顿了顿,见云昭还是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道,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听说顾夫人放了话,乔知薇除了这段时间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不能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 “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既不用道歉,也不用承担任何实质性的惩罚,就跟没事人一样!” 说到最后几个字,宋圆圆的音量忍不住又提高了,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 “你说气不气人?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先是在剧组里处处针对你。” “后来又故意散播你的谣言,甚至还想对你下黑手,结果就因为顾夫人一句话,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双手叉腰,在病房里来回踱了几步,越说越生气。 “凭什么啊?她乔知薇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顾夫人喜欢她吗?” “顾夫人也是,明知道乔知薇做错了,居然还这么护着她。” “难道就因为你是陆家找回来的,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就可以这么欺负你吗?” 宋圆圆的声音里带上了点替云昭委屈的哽咽。 “昭昭,你都被她害成这样了,住了这么久的院,她却连一点惩罚都不用受,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才发现云昭始终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宋圆圆终于按捺不住,走到云昭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解。 “昭昭,你怎么这么冷静啊?我都快气死了!你听到了吗?乔知薇一点事都没有!” 她伸出手,轻轻晃了晃云昭的胳膊。 “你就不觉得生气吗?就不觉得委屈吗?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凭什么能全身而退啊?” 云昭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宋圆圆的脸上。她的眼神很清,像洗过的琉璃。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知道了。” “知道了?就只是知道了?” 宋圆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云昭。 “昭昭,你是不是被气傻了?这可是乔知薇啊!是那个害你躺在这里的乔知薇!” “她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她跺了跺脚,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你,为了查清楚她做的那些事,费了多少心思?为了应付她的刁难,受了多少委屈?” “现在倒好,她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你就一句知道了?这也太便宜她了吧!” 宋圆圆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来回走动着,嘴里不停地念叨。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啊?她乔知薇凭什么这么逍遥法外?昭昭,你倒是说句话啊!” 见云昭还是没什么反应,宋圆圆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她快步走到云昭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对了昭昭,你不是跟顾淮舟大魔王挺熟的吗?” 第226章 她云昭,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宋圆圆知道云昭和顾淮舟有过几次交集,甚至在她带云昭看演唱会的时候,顾淮舟还来堵过云昭。 “顾夫人可是顾淮舟的妈妈啊,他说话肯定比我们管用!” 宋圆圆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要不你跟他说说?让他出面管管这件事?” “我就不信他还能眼睁睁看着他妈妈这么护着一个坏人,看着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拉着云昭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跟他开口,他肯定会帮忙的!” “到时候让顾淮舟去跟顾夫人说,乔知薇必须受到惩罚,顾夫人总不能不给自己儿子面子吧?” 云昭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地否定了她的提议。 “不用。” 她可不想就这么浪费了一个能对顾氏集团cEo提要求的机会。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用得上他。 “为什么不用啊?” 可宋圆圆却不理解云昭的打算,她立刻急了。 “这可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难道你就真的甘心看着乔知薇这么得意?” 云昭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纹路,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着。 宋圆圆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悻悻地松开手,委屈地嘟起了嘴,小声嘟囔着。 “可是我就是气不过嘛……凭什么她做错了事不用受罚啊……” 她踢了踢脚下的地板,又抬头看向云昭,眼神里满是不甘。 “昭昭,难道你就对这个结果满意吗?就一点都不想让乔知薇付出代价?” 云昭依旧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纱帘,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宋圆圆偶尔发出的小声抱怨,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宋圆圆看着云昭安静的侧脸,心里的火气渐渐被困惑取代。 她知道云昭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当初在剧组,乔知薇几次三番挑衅,云昭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却总能不动声色地化解。 甚至偶尔还会让乔知薇吃个暗亏。 她以为这次云昭至少会有点反应,可没想到会是这么平静。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吗? 宋圆圆不知道的是,云昭的平静之下,并非毫无波澜。 她怎么可能满意? 乔知薇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落在她眼里,记在心里。 被人设计陷害,躺在病床上浪费时间。 看着对方在外面兴风作浪,最后却能全身而退。 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云昭的指尖微微收紧,书页上的字迹在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她想起顾夫人那张盛气凌人的行为模式,想起乔知薇得意洋洋的眼神,想起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 心里并非没有波澜。 只是,她比宋圆圆更清楚,愤怒和不甘毫无用处。 顾夫人要保乔知薇,以顾家如今的权势,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否则谁都动不了乔知薇分毫。 陆家虽然是她的亲生家庭,但陆家也是万万没有能量去正面对抗顾家的。 想要让他们为了自己去和顾家硬碰硬,几乎不可能。 至于顾淮舟…… 云昭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清冷的眉眼。 他或许有能力说服顾夫人,或许能让乔知薇付出代价,但她不会去找他。 欠人的情分,总是要还的。 她和顾淮舟之间,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而已。 若是因为这件事麻烦他,只会让关系变得复杂起来。 更何况,她云昭的事,从来不需要依附别人来解决。 宋圆圆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抱怨着这不公的结果。 云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波澜,重新抬起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她缓缓合上书页,放在膝上,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正好,草木葱郁,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云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乔知薇这次能全身而退,不过是仗着顾夫人的势。 可权势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顾夫人能保她一时,保不了她一世。 现在动不了她,不代表以后也动不了。 她云昭,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足够的权势和地位,来支撑自己想要做的事。 到那时,乔知薇欠她的,顾夫人欠她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现在的隐忍,不过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反击。 云昭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冷静和腹黑。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病房里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宋圆圆还在为她抱不平,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云昭没有再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仿佛在规划着什么。 …… 剧组的摄影棚里,灯光已经调试到最佳角度。 场务们正弯腰整理着地上的线缆,道具组的人则小心翼翼地将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摆上案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粉尘味,混杂着演员们身上不同牌子的香水气息,构成了片场特有的喧嚣氛围。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引人注目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乔知薇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戴着墨镜,在助理小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红唇鲜艳,即便隔着墨镜,也能让人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傲气。 “哟,这不是乔小姐吗?” 一个场务低声嘀咕了一句,手里的活计慢了半拍。 旁边的道具师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多嘴,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乔知薇的身影。 乔知薇像是没听到周围的动静,径直朝着张导的办公室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在相对安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宣告着她的归来。 小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皮质手包,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周围的人。 “张导在里面吗?” 第227章 为什么要删减我的戏份? 乔知薇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守在门口的场记连忙点头。 “在的乔小姐,刚进去没一会儿。” 乔知薇没再说话,抬手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推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从里面关上了。 那扇薄薄的木门,仿佛在她和外面的世界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片场里原本压抑的气氛像是被捅破了的气球,一下子活跃起来。 只不过这种活跃带着明显的鄙夷和不屑。 “她还有脸回来?” 一个负责服装的大姐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昭躺医院里还没出来呢,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年轻的化妆师接话道,手里拿着化妆刷,却没往演员脸上画。 “听说那天拍摄的事故,就是她搞出来的。要不是云昭命大,现在指不定怎么样了。” “我也听说了。” 另一个灯光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好像是故意把云昭引到那个地方,还在马鞍上动了手脚。” “你们是没看到,那天救护车来的时候,云昭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啧啧,这心也太狠了吧?” 服装大姐摇摇头。 “都是一个剧组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就因为云昭抢了她几个镜头?” “不止吧……” 化妆师撇撇嘴。 “我听我闺蜜说,乔知薇一直看云昭不顺眼,觉得云昭比她长得漂亮,演技又好,抢了她的风头。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往乔知薇的化妆间方向瞟了瞟。 “听说她跟顾夫人关系不一般,这次能这么快没事,估计就是顾夫人在背后撑腰。” “顾夫人?就是那个顾家老太太?” 灯光师瞪大了眼睛。 “难怪呢,有顾家在后面撑着,谁能动得了她?” “那昭昭姐就白受这个委屈了?” 一个刚进组不久的年轻演员皱着眉,脸上满是不忿。 “她多好啊,上次我发烧,还是她给我开的方子,喝了两副就好了。” “人又温柔,医术又高,怎么就有人忍心害她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 服装大姐叹了口气。 “这圈子就是这样,捧高踩低,见不得别人好。乔知薇出道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的。” “好不容易混了个女三号,结果来了个云昭,一下子就把她比下去了。” “你没看之前的路透吗?云昭那气质,往那一站,比女主角林诗语都不差。” “可不是嘛……” 灯光师附和道。 “而且云昭还特别低调,平时除了拍戏就是看书,从来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哪像乔知薇,整天不是拉着周瑾枫炒cp,就是在社交媒体上发些有的没的,博眼球。” “说起来,周瑾枫好像也挺不待见乔知薇的。” 化妆师突然想起什么。 “上次拍一场对手戏,乔知薇故意NG了好几次,想借机跟周瑾枫搭话。” “结果周瑾枫直接甩脸子走了,弄得乔知薇下不来台。哈哈!” “活该!” 服装大姐哼了一声。 “人家周瑾枫是什么人?影帝级别的人物,能看得上她那点小心思?” “我看啊,她就是嫉妒云昭,不光嫉妒云昭的才华,还嫉妒……” 她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乔知薇的专属化妆间方向传来一阵响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陈正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抱着一堆衣服,差点撞到门口的柱子上。 他站稳后,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化妆间,开始收拾里面的东西。 “喏,她的小跟班……” 服装大姐撇撇嘴。 “平时跟在乔知薇后面,耀武扬威的,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干活。” “也可怜。” 年轻演员叹了口气。 “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最累的活,还要看老板的脸色。”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化妆师不以为然。 “乔知薇做的那些事,他能一点都不知道?说不定还帮着打掩护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张导的办公室和乔知薇的化妆间。 脸上的表情各异,但大多带着鄙夷和不屑。 而此时的张导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紧张。 乔知薇坐在椅子上,墨镜已经摘了下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张导,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删减我的戏份?” 张导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知薇啊,不是我要删减你的戏份,是投资方那边的意思。” “投资方?哪个投资方?” 乔知薇追问。 “是陆氏集团吗?我跟陆总也认识,我去跟他说。” “不是陆氏集团。” 张导叹了口气。 “是宋氏集团的宋总。你也知道,宋圆圆跟云昭关系不一般,这次云昭出事,宋圆圆很不高兴。” “如果我不做点让步,恐怕这部戏很难继续拍下去。” 乔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她当然知道宋总是谁,就是那个整天跟在云昭屁股后面的宋圆圆的老爸啊。 一个靠着家里的关系混进来的投资人,竟然也敢跟她作对? “她凭什么?” 乔知薇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就因为云昭躺医院里了?我告诉你张导,这部戏离了我照样拍,但离了我,你看还有没有投资方愿意给你投钱!” 张导也有些不耐烦了。 乔知薇的脾气他早就领教过了,若不是看在顾夫人的面子上,他早就不想用她了。 “知薇,你冷静点。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宋总的意思很明确,要么删减你的戏份,要么她撤资。你自己选吧。” 乔知薇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宋圆圆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 删减戏份? 那她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角色,就是想借着这部戏大火一把,怎么能甘心? 第228章 什么人啊!真是没素质 “我不答应!” 乔知薇咬着牙说。 “张导,你再跟宋总沟通一下,就说我……” “不用沟通了。” 张导打断她。 “宋总的态度很坚决。而且,不止宋总,其他几个投资方也有些意见。你这次的事情,影响太不好了。” 乔知薇看着张导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怒火,冷冷地说。 “好,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她用力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了外面的人一跳。 乔知薇脸色铁青地从办公室里出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扫过周围的人。 那些原本议论纷纷的人,见状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低下头假装忙碌,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观察她。 乔知薇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径直朝着自己的化妆间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看到小陈还在里面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你在干什么?” 乔知薇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刺耳。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收拾好?你是猪吗?” 小陈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化妆品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转过身,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 “对……对不起乔姐,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马上?马上是多久?” 乔知薇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化妆品,狠狠摔在桌子上。 “我养你这么久,是让你给我干活的,不是让你在这里磨洋工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留着你有什么用?” 小陈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停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乔姐,我错了,我马上去办,您别生气。” 乔知薇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走到化妆镜前坐下,拿起梳子胡乱地梳着头发。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起来格外狰狞。 她心里越想越气。 云昭躺医院里享福,宋圆圆在外面耀武扬威,张导也胳膊肘往外拐,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助理都敢跟她作对。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昭! 如果不是云昭,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乔知薇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恶毒。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云昭,宋圆圆,还有张导,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而此时,化妆间外面,众人的议论声又开始了,而且比之前更大了。 “我的天,她这是吃枪药了?” 服装大姐捂着嘴,小声说道。 “对自己的助理都这么凶。” “这算什么?” 化妆师嗤笑一声。 “我上次还看到她因为一杯咖啡不合口味,把整个咖啡杯都扔到地上了。” “烫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句道歉都没有。” “什么人啊!真是没素质。” 年轻演员皱着眉说。 “亏她还总说自己是什么名门闺秀,我看啊,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就是!” 灯光师附和道。 “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为所欲为。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她了?” “等着吧,善恶终有报。” 服装大姐叹了口气,“她这么做,迟早会遭报应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对乔知薇的鄙夷和不满。 他们虽然不敢当着乔知薇的面说什么,但在背后,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 乔知薇在化妆间里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猛地站起来,想要冲出去跟那些人理论,但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不行,她不能冲动。 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再惹麻烦了。 乔知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重新坐回化妆镜前。 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知道,自己和云昭之间的恩怨,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这场战争,她必须赢!! 就在这时,小陈从化妆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低着头快步往外面走。 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十分可怜。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化妆间门,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片场的喧嚣还在继续,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对乔知薇多了一份鄙夷和不屑。 而乔知薇,却还在化妆间里,沉浸在自己的愤怒和怨恨中。 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把自己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大家都默默地祈祷着,希望云昭能早日康复,也希望乔知薇能早日受到应有的惩罚。 毕竟,公道自在人心,不是吗? 而此时的乔知薇,还在化妆间里盘算着如何报复云昭和宋圆圆。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 “喂,是我……” 乔知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乔知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乔知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云昭,宋圆圆,你们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乔知薇的心上。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喊道。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外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大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愤怒和不屑。 但最终,还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和乔知薇对抗。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和前途。 乔知薇听到外面安静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敢在背后说说闲话而已,真要让他们当面跟自己作对,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她重新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傲慢和自负。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也没有什么人是她摆不平的。 只要她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而那些议论她的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第229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陈终于把东西收拾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乔知薇面前,低声说。 “乔姐,收拾好了。” 乔知薇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知道了,走吧。” 说完,乔知薇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昂首挺胸地往外面走。 小陈连忙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两人刚走出化妆间,就看到林诗语和周瑾枫走了过来。 林诗语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看起来温婉动人。 周瑾枫则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英俊潇洒。 “乔小姐,好久不见。” 林诗语微笑着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 乔知薇看着林诗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诗语姐,瑾枫哥哥。” 她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周瑾枫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对乔知薇,一直没什么好感。 “听说乔小姐身体不舒服,休息了几天?” 林诗语又问,语气依旧温和。 “嗯,有点小感冒。” 乔知薇敷衍道,她不想跟林诗语多说什么。 大家都心知肚明云昭手上的罪魁祸首是乔知薇,却都没有点破什么。 “那就好。” 林诗语点点头。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我们还要去拍戏,就不打扰乔小姐了。” 说完,林诗语和周瑾枫就绕过她们,往拍摄场地走去。 乔知薇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林诗语,周瑾枫,你们也看不起我是吗?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仰望我! 小陈看着乔知薇难看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片场门口,乔知薇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小陈说。 “你去把车开过来。” “好的乔姐。” 小陈连忙点头,转身往停车场跑去。 乔知薇站在门口,看着片场里忙碌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她在这里付出了那么多,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不甘心。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挽回自己的损失。 否则,她真的就完了。 乔知薇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她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脚步虽然依旧有些沉重,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欺负她的人,她也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片场里的人看着乔知薇离去的背影,议论声又开始了。 “她走了?”服装大姐问道。 “嗯,好像是要走了。”化妆师回答道。 “走了好,走了清净。”年轻演员松了口气。 “希望她以后别再来了。”灯光师说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乔知薇的存在,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每个人都感到不安。 现在她走了,大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阳光依旧明媚,片场的喧嚣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对乔知薇留下了更加深刻的负面印象。 大家都明白,像乔知薇这样的人,迟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同时,他们也更加想念云昭。 想念她的温柔,想念她的医术,想念她带给片场的那种平和与安宁。 大家都默默地祈祷着,希望云昭能早日康复,回到这个大家庭里来。 毕竟,只有云昭在,这个片场才算是完整的。 没过多久,小陈把车开了过来。 乔知薇看都没看周围的人,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陈也赶紧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迅速离开了片场。 车子驶离片场的瞬间,乔知薇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片场门口那些人若有似无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的鄙夷和不屑,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怨恨来得强烈。 “开车开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乔知薇厉声对小陈说道,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小陈不敢怠慢,连忙踩下油门,车子瞬间提速,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向后倒退。 乔知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云昭那张清冷的脸。 她不明白,云昭明明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乡野丫头而已,凭什么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 凭什么能让宋圆圆为她出头? 凭什么连顾淮舟那样的人物都对她另眼相看?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发誓,一定要让云昭身败名裂,让她尝尝自己现在所受的委屈和痛苦。 就在这时,乔知薇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夫人打来的。 她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喂,顾阿姨。” “知薇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顾夫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威严。 乔知薇的心一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对不起顾阿姨,事情不太顺利。” “宋圆圆那个小丫头片子仗着自己是投资方,逼张导删减我的戏份,张导他……” 顾夫人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却让乔知薇听出了一身的冷汗。 “知薇啊,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乔知薇吓得浑身一颤,连忙道歉。 “对不起顾阿姨,是我没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行了。”顾夫人的声音还是非常的平静。 “阿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忙。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别再让我失望了。”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乔知薇的脸色变得惨白。 顾夫人的态度让她感到一阵恐慌。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搞不定这件事,顾夫人很可能就不会再帮她了。 到时候,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第230章 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乔知薇用力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必须想办法,不仅要保住自己的地位,还要让云昭和宋圆圆付出代价! 她打开手机,翻看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脑海里飞速地思考着对策。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有了。 乔知薇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是我,乔知薇。” 乔知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妩媚。,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乔知薇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办好了这件事,我保证你以后在娱乐圈里顺风顺水。” 挂了电话,乔知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眼神里充满了阴狠。 云昭,宋圆圆,你们给我等着,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们。 而此时的片场里,大家见乔知薇走了,都松了一口气。 议论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服装大姐拿着一件精致的古装走到林诗语面前,笑着说。 “林老师,这件衣服是按照你的尺寸改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诗语接过衣服,微笑着说道。 “谢谢你王姐。” “不客气。” 王姐摆摆手。 “你赶紧试试,马上就要开拍了。” 林诗语点点头,拿着衣服去了化妆间。 周瑾枫则在一旁和张导讨论着接下来的戏份,两人时不时地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 片场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和有序,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乔知薇的所作所为,像一根刺,扎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片场里的拍摄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大家的心里都还惦记着云昭。 也惦记着乔知薇那边会有什么新的动静。 突然,一个场务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对张导说道。 “张导,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说是要采访乔知薇小姐。” 张导皱起了眉头。 “乔知薇不是早就走了吗?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说……说听说乔小姐在片场和您发生了争执,还说乔小姐的戏份被删减了,想来求证一下。” 场务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就知道乔知薇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她竟然会请记者来捣乱。 “让保安把他们赶走!” 张导厉声说道。 “就说我们在拍戏,不方便接受采访。” “可是张导,他们人太多了,保安根本拦不住啊。” 场务一脸为难地说道。 张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到整部戏的拍摄进度和口碑。 就在这时,林诗语走了过来说道。 “张导,要不还是我去应付一下吧。” 张导看着林诗语,犹豫了一下。 林诗语是这部戏的女主角,由她出面,或许能平息记者们的躁动。 “那你小心点。”张导叮嘱道。 林诗语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片场门口走去。 周瑾枫也跟了上去,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片场门口,果然看到外面围了好多记者。 他们举着相机和话筒,不停地往前挤着,场面十分混乱。 “林小姐,请问乔知薇小姐是不是真的和张导发生了争执?” “林小姐,乔知薇小姐的戏份是不是真的被删减了?原因是什么呢?” “林小姐,听说乔知薇小姐和云昭医生不和,这件事是不是和新人云昭有关?” “周先生也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请回应一下,真的是传言的那样,新人小牌大耍了吗?” 记者们看到林诗语,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林诗语保持着微笑,等记者们安静下来一些,才缓缓说道。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首先,感谢大家对我们这部戏的关注。关于乔知薇小姐,她今天确实来过片场。” “但我们并没有发生争执,只是正常地讨论工作。” “至于戏份删减的事情,这是剧组的正常安排,是为了让剧情更加紧凑,并不是针对某个人。” “那为什么偏偏删减的是乔知薇小姐的戏份呢?”一个记者追问道。 林诗语依旧微笑着说道。 “这只是巧合而已。剧组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是为了整部戏的质量着想。” “希望大家不要过度猜测,也不要传播不实消息。” “我们现在正在紧张地拍摄中,希望大家能体谅一下,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周瑾枫也在一旁说道。 “林诗语说的没错。我们整个剧组都在为了这部戏努力,希望能给观众呈现出最好的作品。” “请大家不要被一些不实的传言误导,多关注我们的作品本身。” 记者们见林诗语和周瑾枫都这么说,而且态度诚恳,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毕竟,林诗语和周瑾枫在娱乐圈里的口碑都很好,他们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要不然得罪了两大明星,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 一个记者说道。 “希望你们的戏能顺利拍摄完成。” “谢谢。” 林诗语和周瑾枫异口同声地说道。 记者们渐渐散去了,片场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张导走到林诗语和周瑾枫面前,感激地说道。 “多亏了你们,不然今天的事情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林诗语笑了笑。 “张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都是为了这部戏好。” 周瑾枫也点点头。 “是啊张导,您别太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乔知薇耍什么花样,我们都能应付。” 张导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优秀的演员,心里充满了感激。 第231章 在家里待发霉了 有他们在,这部戏一定能顺利拍下去的。 而此时的乔知薇,正坐在车里,听着助理汇报着片场的情况。 当她听到林诗语和周瑾枫帮张导解了围,记者们都离开了,气得狠狠拍了一下座椅。 “废物!一群废物!”乔知薇怒吼道。 “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小陈吓得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低着头。 乔知薇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林诗语,周瑾枫,你们也想跟我作对是吗?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拿出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查一下林诗语和周瑾枫的黑料,越详细越好。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乔知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就不信,林诗语和周瑾枫是完美无缺的。 只要找到他们的黑料,让他们身败名裂,看谁还敢帮张导和云昭!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着,乔知薇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阴狠。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一定会赢的,一定会!! …… 云昭坐在陆家别墅二楼的房间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台上盆栽的叶片。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略显烦躁的心情。 住院的那三天,她几乎是数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度过的。 护士每隔两小时来量一次血压,医生早晚各一次例行检查,就连送饭的护工都要笑着问她今天想吃点什么。 这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比从马背上摔下来时的撞击感更让她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每次医生检查时,她都得拼命压抑住自己想指导对方如何触诊的冲动。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只是个偶然进组的新人演员,连基本的医疗常识都该是一窍不通的。 “云小姐,您的恢复情况比预期好很多,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主治医生翻看检查报告时,眼里满是诧异。 “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好,不过还是得注意,别做剧烈运动。” 云昭当时正用手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不动声色地感受着体内气血的流动。 确实只是皮肉挫伤和轻微的脑震荡后遗症. 那天摔下来时她及时调整了姿势,加上小土坡的缓冲,根本没伤到筋骨。 但她还是配合地露出乖巧的表情。 “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 出院那天,宋圆圆特意开了辆不起眼的保姆车来接她。 小姑娘把遮阳帽往她头上一扣,压低声音。 “昭昭啊,你可算囊出院了!这几天你爸妈他们都没怀疑,但是你回家了也要好好休养哦。” 云昭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好,我知道了。” 此时的云昭在在家里已经安静的待了好几天。 别墅离市区不近,平时很少有人来。 可再清净的地方,待久了也成了牢笼。 她每天除了翻看带来的几本医书,就是对着窗外的玉兰树发呆。 连宋圆圆来看她时都调侃。 “你再这么待下去,怕是要提前进入退休生活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时,云昭正对着一本医书蹙眉。 屏幕上跳动着“周瑾枫”三个字,她犹豫了两秒才划开接听。 “云昭,身体好些了吗?” 周瑾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 “嗯,没事了。” 云昭的语气淡淡的,带着疏离。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做的是淮扬菜,口味清淡,适合你现在吃。” 周瑾枫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想跟你聊聊乔知薇的事,有些情况或许你该知道。” 云昭指尖在书页上顿住。乔知薇这两个字像根细针,刺得她太阳穴微微发涨。 她本能地想拒绝,可目光扫过窗外纹丝不动的玉兰树。 心里那股快要发霉的烦躁突然涌了上来。 “在哪里?”她听见自己问。 周瑾枫报了个地址,是家位于老城区巷弄里的会员制餐厅。 云昭挂了电话,起身走到衣柜前。 她打开柜门,里面大多是宋圆圆给她挑的衣服,风格偏休闲,倒也符合她现在的状态。 她挑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米色长裤,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清亮,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换好衣服下楼时,保姆正好端着水果盘过来。 “小姐,要出去吗?” “嗯,晚点回来。” 云昭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脚步顿了顿。 “不用告诉爸妈。” 保姆应了声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驱车穿过大半个城市,云昭把车停在餐厅所在的巷口。 这条巷子青石板铺路,两侧是白墙黛瓦的老建筑,门口挂着褪色的灯笼,看着像个普通的居民区。 她按周瑾枫给的门牌号找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叩了叩铜环,门很快开了。 迎门的是个穿旗袍的侍女,引着她穿过种满翠竹的天井,来到一间雅致的包厢。 周瑾枫已经到了,正坐在窗边看菜单,见她进来,立刻起身。 “坐吧,看看想吃什么。” 云昭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菜单随意翻着。 包厢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倒确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乔知薇最近没什么动作,但不代表她会罢休。” 周瑾枫先开了口,语气沉了些。 “那天记者去片场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云昭抬眸。 “嗯,圆圆跟我说了。” “她能请动那么多记者,背后肯定有人帮忙。” 周瑾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我查了一下,她最近和盛星传媒的副总走得很近,那人在娱乐圈人脉很广,手段也不太干净。” 云昭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盛星传媒? 她记得这家公司之前出过艺人偷税漏税的丑闻,最后靠着压热搜才没闹大。 “她想干什么?”云昭问。 “不好说。” 周瑾枫摇摇头。 “但肯定是针对你。那天片场的事,她没能让你身败名裂,说不定会换别的法子。” “你这段时间最好小心点,别单独去人少的地方。” 第232章 被偷拍 云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当然知道乔知薇不会善罢甘休,从那次在片场被对方故意用道具砸到时,她就该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执着,连伤人的手段都用上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云昭轻声道。 周瑾枫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他想说其实不用怕,有他在。 想说他可以动用所有关系护住她。 想说他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只变成。 “菜来了,快吃吧,这家的软兜长鱼做得不错。” 云昭确实饿了,这几天在别墅吃的都是保姆做的清淡小菜,早就想念些有滋味的东西。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静气质。 周瑾枫没怎么动筷,就那么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第一次正式注意到云昭,是在片场看到她蹲在地上给那个小演员处理擦伤。 当时她穿着简单的古装戏服,头发松松地挽着。 指尖在伤口上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的手术。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被触动了。 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她外表冷淡,其实心很细,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对了。” 云昭忽然抬头。 “那天在医院,谢谢你送我去。” 周瑾枫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应该的。当时情况那么急,换了谁都会帮忙的。” 云昭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她能感觉到周瑾枫的目光总是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过于热切的视线让她很不自在。 她不讨厌周瑾枫,甚至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朋友,但仅此而已。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超越友谊的想法。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离开餐厅时,天已经擦黑了。 周瑾枫坚持要送云昭回去,被她婉拒了。 “我自己开车来的,很方便。” 云昭站在巷口,对他摆摆手。 “你也早点回去吧。” 周瑾枫看着她的车汇入车流,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没注意到,巷子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有人正举着长焦镜头,对着云昭的车尾按下了快门。 第二天一早,云昭是被宋圆圆的电话吵醒的。 “我的祖宗!你快看看热搜!” 宋圆圆的声音里带着急吼吼的气音。 “你跟周瑾枫昨天被拍到了!” 云昭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抓起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十条赫然挂着【周瑾枫、神秘女伴】的词条,后面跟着个爆字。 点进去,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正是昨天她和周瑾枫在餐厅门口告别的画面。 虽然照片拍得不清楚,但熟悉他们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这女的是谁啊?跟周影帝走这么近?】 【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那个最近在拍《杏林传》的新人演员?】 【我的天!周影帝不是说过三年内不谈恋爱吗?这是被打脸了?】 【楼上的别瞎说,说不定只是朋友聚餐呢?】 【朋友聚餐用得着去那么隐蔽的餐厅?我赌五毛是恋情!】 …… 云昭看得眉心直跳。 她往下翻了翻,发现已经有营销号开始编造故事了。 什么【周瑾枫秘恋新人演员,为博红颜一笑豪掷百万】,看得她一阵头疼。 “这谁拍的?”云昭问。 “还能有谁?肯定是狗仔呗。” 宋圆圆的声音透着无奈。 “那家餐厅不是会员制吗?怎么还会被拍到?我已经让团队去压热搜了,但周瑾枫的粉丝太多,估计压不住。” 云昭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感觉,尤其是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 “我知道了。” 云昭深吸一口气。 “我先看看情况。” 挂了电话,她点开和周瑾枫的聊天框,想问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却发现对方已经发来了消息。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会被拍到。】 【你别担心,我已经让工作室发声明了,就说我们是朋友聚餐,谈工作上的事。】 云昭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周瑾枫的工作室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声明就发了出来。 内容和他说的一样,措辞得体,既解释了情况,又没给云昭带来额外的困扰。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 没过多久,云昭就发现有人开始在网上扒她的身份。 有人说她是某个富商的女儿,靠关系进的剧组。 有人说她以前是周瑾枫的助理,靠着不正当关系上位。 甚至还有人把她和那天片场受伤的事联系起来,说她是故意接近周瑾枫博同情。 最让云昭生气的是,有个自称是剧组工作人员的匿名账号发了篇长文。 添油加醋地描述她耍大牌、抢戏份。 还暗示她和周瑾枫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才敢在片场和乔知薇叫板。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宋圆圆打来电话时,气得声音都在抖。 “我查了那个匿名账号,背后Ip指向的是盛星传媒的一个子公司!肯定是乔知薇搞的鬼!” 云昭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飘落的玉兰花瓣,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真的是乔知薇在背后推波助澜? “圆圆,帮我个忙。”云昭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 “帮我查一下盛星传媒副总的黑料,越详细越好。” 云昭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匿名账号。 “还有,查一下乔知薇和他最近的交易记录,尤其是资金往来。” 宋圆圆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既然她非要逼我,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云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她不是想毁了我吗?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先身败名裂。” 乔知薇,盛星传媒? 你们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只是别后悔,惹到不该惹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时,手机又响了。 云昭以为是宋圆圆,拿起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划开接听。 第233章 本来就烦,你还来凑热闹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是一声低沉话语,带着惯有的冷冷的质感。 “云小姐。” 云昭我这手机的手指微微停顿,她刚压下去的那点烦躁又冒了点头。 回答的声音平铺直叙得像是在念药材的名字。 “嗯。” 本来就烦,这时候顾淮舟还打电话过来凑什么热闹? “下个月十五,记着。”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仿佛在提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全然不提电话那头可能还没睡醒的人。 云昭握着手机的手指又顿了顿。 昨夜被热搜搅得混乱的心绪尚未平复,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浇,倒奇异地冷静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像山涧里终年不化的积雪。 “我知道。不会迟到。” 简单的六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听不出丝毫波澜。 电话那头的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顾淮舟指尖夹着的钢笔猛地一顿。 墨汁在文件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赫然是几张放大的照片。 正是云昭与周瑾枫在餐厅门口告别的画面。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傍晚的暮色给画面蒙了层灰蓝滤镜。 可在顾淮舟眼里,每一个细节都刺眼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照片里,云昭站在巷口对周瑾枫摆手,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柔和得不像话。 周瑾枫微微倾着身,目光胶着在她身上,那姿态亲昵得像是在说什么体己话。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告别,却被他解读出无数暧昧的意味,仿佛空气里都飘着旁人插不进的亲昵气场。 “知道就好。” 顾淮舟的声音沉了沉,尾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还以为,你最近忙着和周大影帝吃饭,早就把正事抛到脑后了。”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在了云昭的神经上。 她本就因为热搜的事心烦意乱,此刻被顾淮舟这么一搅和,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声音却依旧平稳,只是那平稳里裹着淬了毒的冰碴。 “顾总日理万机,倒是还有闲情逸致关心别人的饭桌上有什么。” “是公司的项目不够多,还是顾总的眼睛太闲?” 顾淮舟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骨白的颜色泛着冷光。 他能想象出云昭此刻的神情。 多半是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似冷淡,眼底却藏着几分讥诮。 这副模样总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偏又让他无可奈何。 “我只是提醒你,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耽误了该做的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躁意,语气冷得像要冻伤人。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我等。” “顾总放心。” 云昭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明显的嘲弄。 “比起某些只会盯着别人行踪的人,我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倒是顾总,与其关心我的社交圈,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体内的毒。” “万一哪天情绪太激动,提前发作了,我可未必能及时赶到。” 这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戳中了顾淮舟的软肋。 他体内的毒本就棘手,全靠云昭每月十五的施针才能压制。 她这话无异于在说“你能不能活,还得看我心情。” 顾淮舟气得胸口发闷,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周瑾枫那张温和的笑脸,只觉得碍眼到了极点。 这个周瑾枫,不过是个戏子,凭什么能让云昭露出那样放松的神情? 凭什么能和她单独吃饭两个小时? “你——”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听筒里却传来【嘟嘟】的忙音。 云昭竟然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顾淮舟猛地将手机砸在桌面上,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主人的怒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何叶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他刚要开口汇报工作,抬眼就对上了顾淮舟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室冻结。 何叶心里咯噔一下,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桌面,看到倒扣的手机和屏幕上尚未关闭的照片,立刻明白了什么。 “顾总……” 何叶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这份是城南地块的竞标方案,您看……” 顾淮舟抬眼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何叶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心里飞速盘算着脱身的理由。 “方案放着吧。” 顾淮舟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被惹恼后的疲惫。 “我现在没心情看,你先出去。” “好的,顾总。” 何叶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将文件放在桌角,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关门时甚至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正在气头上的大老板。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顾淮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沙发那边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起初只是低低的气音,到后来渐渐忍不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 傅云骁瘫在沙发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我说老顾,你刚才那语气,啧啧,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顾淮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滚出去。” “别啊……” 傅云骁好不容易止住笑,坐直身体,挑了挑眉。 “我这不是看你被气到了,来给你顺顺气嘛。说真的,你刚才那通电话,活像个抓不到媳妇注意力的怨夫。” “找死?”顾淮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顾淮舟,傅云骁识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第234章 女孩子嘛,就吃那套温柔攻势那套 傅云骁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戏谑的笑。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你至于吗?不就是几张照片吗?” “周瑾枫那小子我认识,看着人模人样的,应该不是会随便撬墙角的人。” 顾淮舟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屏幕,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几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云昭,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露出纤细的脖颈,侧脸的线条柔和得让他有些陌生。 他从未见过她对谁露出那样放松的神情,哪怕是对他,也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戒备。 “她对谁都这样?”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发闷。 傅云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云昭。 “据我所知,不是。云大师看着冷淡,其实性子倔得很,不喜欢的人,连话都懒得说。” “能跟周瑾枫一起吃饭,还聊了那么久,说明对他印象不错呗。” 这话无疑又给顾淮舟心里添了把火。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云昭的脸,眼神晦暗不明。 “周瑾枫跟她在一个剧组?” 上次他去看试镜的时候,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有没有这一号人物。 “嗯,《杏林传》,周瑾枫是男主,云大师好像在里面演个配角。” 傅云骁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促狭地笑了笑。 “怎么?顾总这是打算亲自去剧组‘视察’一下?” 顾淮舟没接话,只是将手机扔回桌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此刻阴沉的心情。 他想起在演唱会场外看到云昭的情景。 那时他毒发在即,浑身痛得像被烈火灼烧,意识都快模糊了。 是这个看似单薄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给他施针。 动作精准利落,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年轻人。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医术高明。 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一点点走进他的心里。 让他烦躁,让他在意,让他……失控。 “她就那么讨厌我?” 他低声问,像是在问傅云骁,又像是在问自己。 傅云骁耸了耸肩,对顾淮舟的问题表示无语。 “也不是讨厌吧。你想想,你一开始对人家是什么态度?冷冰冰的,跟审犯人似的。换谁也不会对你热络啊。” “再说了,那小姑娘看着清冷,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你那点心思,说不定人家早就看出来了,就是装傻呢。” 顾淮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不擅长表达,尤其是面对云昭的时候。 总是忍不住想用强硬的态度掩饰心里的在意,结果反而把人推得更远。 “而且啊……” 傅云骁慢悠悠地补充道,“周瑾枫那种温润如玉的类型,跟你这种霸道总裁完全是两个极端。” “女孩子嘛,有时候可能就吃那套温柔攻势。你再这么硬邦邦的,小心真被人捷足先登了。” 顾淮舟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不可能。”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云昭是他的医生,是唯一能救他的人,她不能被别人抢走。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自己对云昭的感觉,早已不止是医患那么简单。 傅云骁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不过我劝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人家缓和关系吧。” “不然每月十五去给你施针,跟鸿门宴似的,对你的身体也没好处。” 顾淮舟没说话,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目光落在那份被何叶放在桌角的竞标方案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照片里云昭对周瑾枫摆手的画面,还有她刚才在电话里那带着嘲弄的声音。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拿起内线电话。 “何叶。” “顾总,您吩咐。” 何叶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查一下《杏林传》剧组的拍摄进度,还有……周瑾枫最近的行程。” 何叶愣了一下,立刻应道。 “好的,顾总,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傅云骁看着顾淮舟,笑得更欢了。 “啧啧,这就开始查岗了?顾总,你这占有欲也太强了点吧?” 顾淮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默认了他的说法。 与此同时,云昭挂了电话后,将手机扔在一边,靠在床头闭上了眼。 顾淮舟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心里一阵烦躁。 这个男人霸道又别扭,总喜欢用命令的口吻说话,仿佛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若不是看在他是病人,需要她治疗的份上,她根本懒得理会他。 至于周瑾枫,她确实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朋友,温和有礼,相处起来很舒服。 但也仅此而已。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超越友谊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一顿普通的晚餐,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不仅上了热搜,被人编造各种谣言,还被顾淮舟拿来阴阳怪气。 她拿起手机,点开宋圆圆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圆圆,查得怎么样了?】 很快,宋圆圆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正在查!盛星传媒那个副总老奸巨猾的,黑料肯定不少,就是藏得深。】 【乔知薇和他的资金往来也有点棘手,我得找个专业的人才能查到。你放心,我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嗯,好。】 云昭简单回了一个字,放下手机,起身下床。 窗外的玉兰花瓣还在飘落,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眼神渐渐变得平静。 云昭知道,自己的路要怎么走。 不管是面对网络上的谣言,还是身边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她都不会退缩。 就像宋圆圆说的,既然有人非要逼她,那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乔知薇也好,那些散布谣言的人也罢,谁要是敢动她,她必然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至于顾淮舟……云昭的眼神冷了冷。 他最好还是把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体上,少管她的闲事。 不然,惹恼了她,大不了每月十五去给他施针的时候,手不小心重一点,让他尝尝更难受的滋味。 第235章 幕后黑手真是乔知薇 云昭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热搜上关于她和周瑾枫的词条还在,但热度已经降了不少。 周瑾枫工作室的声明起了些作用,加上宋圆圆那边也在暗中处理。 那些编造的谣言虽然还在,但相信的人已经不多了。 只是那个匿名账号发布的关于她耍大牌、抢戏份的长文,依旧在发酵。 下面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跟风指责,甚至还有一些乔知薇的粉丝在里面煽风点火。 云昭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那些恶毒的评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 一天前。 夜色渐浓,乔知薇坐在装修奢华的公寓客厅里。 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云昭与周瑾枫并肩走出餐厅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意。 她将平板狠狠砸在沙发上,精致的妆容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云昭这个贱人,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恨意。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是狗仔队长的来电。 乔知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起电话时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婉。 “照片都拿到了?” “乔姐放心,高清无码,角度绝佳!”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邀功的谄媚。 “我跟了这丫头三天,总算逮着个大的。周瑾枫可是顶流,这照片放出去,保管让她身败名裂。” 乔知薇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做得好。现在就把照片发出去,配文不用太直白,暗示他们关系不一般就行。” 她要的不是简单的绯闻,而是要让云昭被贴上“攀附顶流”的标签! 让她在剧组抬不起头,让周瑾枫的粉丝撕碎她。 “明白!” 挂了电话,乔知薇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她想象着云昭被全网唾骂的场景,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她心中的妒火。 半小时后。 #云昭周瑾枫深夜同行#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 点开词条,是数十张云昭与周瑾枫从餐厅走出的照片。 照片里,周瑾枫侧身替云昭挡开迎面而来的晚风,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的画面被拍得格外暧昧。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这女的谁啊?敢撬我们瑾枫的墙角?】 【查了一下,是《杏林传》里的女二号,叫云昭。刚出道就敢捆绑顶流,吃相太难看了吧?】 【看她面相就不是善茬,肯定是故意勾引的!】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乔知薇看着手机屏幕,笑得越发得意。 她随手点开几个营销号的推文,发现内容都在暗指云昭借机上位,心里更是畅快。 但这还不够,她要的是让云昭永无翻身之日。 “李哥。” 乔知薇拨通另一个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让你找的人现在可以爆料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连忙应道。 “放心吧乔姐,人早就准备好了,保证把事情闹大。” 挂了电话,乔知薇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她找的“知情人”是剧组里一个收了她好处的场务,按照她的授意,这人在一个匿名论坛发布了一篇长文。 文中以“剧组工作人员”的身份,添油加醋地描述云昭在片场如何耍大牌…… “……云昭仗着有人撑腰,进组第一天就要求改剧本,把乔姐的高光戏份挪到自己身上。” “张导不同意,她就故意ng几十条,害得全剧组陪着熬夜……” “……有次林诗语好心提醒她走位,她翻了个白眼说‘你懂什么’,那态度简直傲慢到极点……” “……周老师对谁都温和,就对她特别照顾,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她就是仗着周老师的偏爱,才敢在片场横着走……” 长文图文并茂,还附上了几张云昭在片场独自站着的照片。 配上“耍大牌孤立众人”的文字说明。 不明真相的网友本就对云昭捆绑周瑾枫的事不满,看到这篇“爆料”后更是群情激愤了起来。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的人!耍大牌还抢戏份,太恶心了!】 【心疼乔姐和诗语,居然要跟这种人搭戏。】 【肯定是被周瑾枫包养了吧?不然哪来的底气?】 乔知薇刷新着页面,看着云昭的风评越来越差,满意地勾了勾唇。 她拿起手机,给几个相熟的营销号转账,让他们加大力度转发这些“爆料”。 一时间,#云昭耍大牌##云昭抢戏份#的词条接连冲上热搜。 与之前的绯闻词条形成联动,将云昭钉在了耻辱柱上。 此时的云昭正在酒店房间里翻看医书。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圆圆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时,她才慢悠悠地合上书页。 “昭昭!你快看!他们太过分了!” 宋圆圆把电脑怼到云昭面前,气得脸颊通红。 “这些谣言简直离谱!你明明每天最早到片场,走位一次就过,怎么就耍大牌了?” 云昭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随他们去。” 她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怎么能随他们去啊!” 宋圆圆急得跳脚。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再这样下去你的角色会被换掉的!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张导澄清!” “不必。” 云昭伸手拉住她,指尖微凉。 “澄清是最没用的办法。” 宋圆圆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她看着云昭清冷的侧脸,忽然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虽然她知道这些事情最有可能是乔知薇的手笔,但是毕竟她们没有证据啊。 云昭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拿起桌上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 “跳梁小丑罢了。” 就在这时,宋圆圆的手机响了,是周瑾枫的助理打来的。 挂了电话,宋圆圆眼睛一亮。 “瑾枫哥让工作室发声明了!说你们只是朋友,聚餐是为了讨论剧本!” 第236章 请问你对网上的爆料有什么解释? 果然,半小时后,周瑾枫工作室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措辞严谨,澄清了云昭与周瑾枫的关系,还附上了两人讨论剧本的聊天记录。 最后表示将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声明一出,舆论开始出现反转。 不少路人觉得既然正主都澄清了,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加上宋圆圆暗中联系平台删除了部分极端言论,热搜的热度渐渐降了下去。 “太好了!” 宋圆圆看着评论区里逐渐增多的理性声音,松了口气。 “总算能消停点了。” 云昭却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乔知薇不会善罢甘休。 事实正如云昭所料,乔知薇看到周瑾枫工作室的声明后,气得将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乔知薇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漆黑一片,她索性换了个备用机,疯狂地拨打水军头子的电话。 “李哥!立刻让你的人动起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把云昭的名声彻底搞臭!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的李哥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应道。 “乔姐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半小时后,网络上的风向再次突变。 无数水军涌入各大平台,用统一的话术攻击云昭。 【工作室的声明能信吗?肯定是花钱压下去的!】 【无风不起浪,要是没鬼,为什么这么多人爆料?】 【听说她以前在学校就名声不好,勾搭过不少男生呢……】 更有甚者,开始编造云昭的黑历史,从上学时的“霸凌同学”到出道前的“整容换脸”,各种谣言层出不穷。 这些言论被水军有组织地转发扩散,很快就盖过了澄清的声音。 #云昭滚出娱乐圈#的词条迅速爬上热搜第一,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点开词条,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就连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网友,也在水军的带节奏下开始质疑云昭。 …… 而在顾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顾淮舟终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只是偶尔,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手机,脑海里又会浮现出云昭那张清冷的脸。 傅云骁看着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当看到关于云昭的那些负面新闻时,他挑了挑眉,转头对顾淮舟说。 “哎,你看,你家那位小神医,好像被人欺负了。” 顾淮舟的目光立刻从文件上移开,看向傅云骁的手机屏幕。 当看到那些恶毒的评论和编造的谣言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谁干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浓烈的戾气。 傅云骁指了指那条匿名长文。 “看样子,是剧组内部的人搞鬼,而且跟乔知薇脱不了干系。听说她跟云昭在剧组里有点不对付。” 顾淮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盛星传媒?” 他忽然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对,就是乔知薇那个公司。” 傅云骁点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干嘛?乔知薇不是你的小青梅吗?我没记错吧?” 顾淮舟回答傅云骁,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盛星传媒最近的资金链情况,还有他们那个副总,所有的黑料,越详细越好。” “半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应道。 “是,顾总。” 挂了电话,顾淮舟的眼神冷得吓人。 敢动他顾淮舟的人,不管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傅云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默默为盛星传媒和乔知薇捏了把汗。 惹谁不好,非要惹云昭,现在好了,把这位护短的霸道总裁给惹毛了,估计这下是真的要凉了。 “你这么做,云昭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多管闲事?” 傅云骁忍不住问。 顾淮舟抬眼看他,眼神锐利。 “她是我的医生,我护着她,天经地义。”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傅云骁看着他,忽然觉得…… 或许顾淮舟这霸道总裁的套路,说不定哪天还真能打动云昭那颗看似冰冷的心。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顾淮舟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和傅云骁偶尔滑动手机屏幕的声音。 …… 而此刻的云昭,刚刚开车抵达《杏林传》剧组。 刚刚张导打电话给她,让她过来一趟。 当云昭走进剧组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带着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云昭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走向张导的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小演员带着助理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云昭,小演员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 “云昭,你来了?昨晚的热搜我看了,真是吓了我一跳。你跟周影帝……” 云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走进了办公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小演员那未完的话和错愕的表情,都关在了门外。 跟张导聊完事情之后,云昭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却被一群记者堵住了去路。 闪光灯在她眼前不停闪烁,各种尖锐的问题扑面而来。 “云昭小姐,请问你对网上的爆料有什么解释?” “你真的抢了乔知薇的戏份吗?” “你和周瑾枫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昭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记者,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淮舟冷峻的侧脸。 “上车。” 记者们看到顾淮舟,都愣住了。 顾氏集团的总裁怎么会来这里? 还亲自接云昭? 云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轿车很快驶离现场,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记者。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顾淮舟看着云昭清冷的侧脸,开口道。 “热搜上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第237章 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云昭转头看他。 “顾总很闲?” 顾淮舟被她噎了一下,语气有些生硬。 “我只是不想我的医生出什么事。” 云昭收回目光,淡淡道。 “不用。” 她心里清楚,乔知薇的手段不过如此。 既然对方急着跳出来,她不介意陪她玩玩。 至于那些水军和谣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迟早会不攻自破。 轿车停在云昭住的别墅门口,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却被顾淮舟叫住。 “云昭。”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些。 “别硬撑。” 云昭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然后就径直走进了别墅。 回到房间,宋圆圆正拿着手机气得直跺脚。 “这些水军太过分了!居然编出你偷税漏税的谣言!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发律师函了!” 云昭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腹黑,让宋圆圆都看呆了。 “别气了。”云昭拿起手机。 “该收网了。” 宋圆圆一脸疑惑。 “收什么网?” 云昭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段录音。 她挑出一段递给宋圆圆。 “你知道该怎么做。” 宋圆圆点开录音,里面传来乔知薇与水军头子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她如何指使水军造谣的全过程。 宋圆圆眼睛一亮。 “昭昭,你什么时候录的?太厉害了吧!” 云昭淡淡道。 “上次顺手在她的包里放了个录音笔。” 这些现代的科技,很好用。 “不愧是你!” 宋圆圆兴奋地拿起手机。 “我现在就联系媒体,让这个乔知薇身败名裂!” 云昭按住她的手, “不急。等她闹得再凶一点。” 宋圆圆恍然大悟。 “你是想让她自掘坟墓?” 云昭点头。 “嗯。” 与此同时,乔知薇正在家里看着网上的负面新闻,得意洋洋。 她刚接到水军头子的电话,说已经买通了几个大v。 准备明天发布“云昭偷税漏税”的实锤。 “云昭,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乔知薇端起红酒,对着窗外的夜空一饮而尽。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云昭设下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乔知薇指使水军造谣#的词条突然空降热搜。 点开词条,是一段清晰的录音和几张转账记录截图。 录音里,乔知薇指使水军造谣的内容被公之于众,转账记录则证明了她与水军的交易。 舆论瞬间反转。 【我的天!原来是乔知薇在搞鬼!太恶心了吧!】 【心疼云昭,被这么污蔑……】 【支持维权!必须严惩这种恶性竞争!】 乔知薇看到热搜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录音怎么会被曝光? 她连忙给水军头子打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 紧接着,《杏林传》剧组发布声明,称经过调查,云昭在片场表现良好。 所谓“耍大牌”“抢戏份”均为不实言论,并表示将追究乔知薇的法律责任。 林诗语、张导等剧组人员也纷纷发文力证云昭的清白。 周瑾枫工作室再次发布声明,不仅重申了与云昭的朋友关系。 还表示将为云昭提供法律援助,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网友们这才明白自己被当枪使了,纷纷跑到乔知薇的社交账号下要求她道歉,顺便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乔知薇滚出娱乐圈#的词条很快取代了之前的负面热搜,成为新的爆款。 乔知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谩骂,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要毁掉云昭,最后却把自己推入了深渊。 云昭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平静地关掉屏幕。宋圆圆凑过来。 “大仇得报,开心不?” 云昭淡淡道。 “还好。” 宋圆圆撇撇嘴。 “还是这么冷淡。对了,顾大魔王刚才打电话来,问你晚上有空没,请你吃饭。” 云昭挑眉。 “他很闲?” 宋圆圆笑道。 “人家这是关心你嘛。不过说真的,顾总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哦……” 云昭没接话,拿起书翻看,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清晨的微光透过薄雾,给别墅区的林荫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云昭穿着一身简约的运动装,步伐均匀地跑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 晨露沾湿了她的鞋边,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节奏。 她的呼吸平稳,眼神专注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昨晚那场舆论的反转,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涟漪,就像湖面被投入石子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对她而言,乔知薇的溃败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不值得耗费过多心神。 等她回到别墅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脖颈处的衣领。 她微微喘着气,抬手用毛巾擦了擦脸。 刚推开大门,就听到餐厅里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 抬眼望去,陆明珠正坐在餐桌旁,姿态优雅地用银叉切割着盘中的牛排。 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看到云昭进来,陆明珠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那笑容似笑非笑,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早就等在这里,准备好好奚落她一番。 云昭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她和陆明珠向来不对付,准确地说,是陆明珠单方面看她不顺眼。 陆明珠就像是跟她杠上了,总喜欢找各种机会挑衅。 “站住。” 陆明珠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嗲,却又透着一股尖酸。 “跑这么久,是怕昨晚的热搜影响了身材,急着补救吗?” 云昭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目光清澈而冷淡,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找我有什么事?” 陆明珠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第238章 一个戏子能给你什么? 陆明珠特地站起身,走到云昭面前,故意挺了挺胸,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镯。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住你了?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姐姐,关心一下你不行吗?”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云昭的语气依旧平淡。 “如果没事,我要上楼洗漱了。” “别急着走啊。” 陆明珠伸手拦住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我可是看到昨晚的热搜了,你和那个周瑾枫……啧啧,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戏子而已,有什么好的?” 她特意加重了戏子两个字,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在陆明珠看来,娱乐圈的人都是些趋炎附势、靠脸吃饭的家伙。 根本配不上和她们这些豪门千金相提并论。 云昭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情绪。 “我的喜好,似乎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 陆明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别忘了,你可是名义上我的姐姐。你找个这样的男朋友,传出去丢的可是我们陆家的脸!”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云昭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她并不想和陆明珠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纠缠。 “不是那种关系?” 陆明珠挑眉,语气更加嘲讽。 “那是什么关系?孤男寡女单独幽会吃饭,还被拍了照片,难道是在讨论剧本?云昭,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云昭面前。 照片上是昨晚周瑾枫送云昭出餐厅的画面,角度选得很刁钻,看起来确实像是亲密无间的样子。 云昭扫了一眼照片,面无表情地说。 “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相送,没什么好解释的。” “朋友?” 陆明珠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夸张地笑了起来。 “什么样的朋友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云昭,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我看你就是被他的名气迷昏了头,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尖酸。 “你以为一个戏子能给你什么?能像那些豪门公子一样,给你买八位数九位数的高奢品吗?” “能带你出入各种高级场合吗?我劝你还是早点清醒吧,别到时候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云昭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在 陆明珠的世界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她淡淡地说。 “这些东西,我自己就能随便买,不用像你一样,买点什么都要依靠男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陆明珠的痛处。 她虽然名义上是陆家千金,但手里的零花钱都是有限的 很多时候买东西确实需要向家里伸手,或者找琛哥哥帮忙。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指着云昭,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依靠男人了?那些东西都是我自己买的!” “是吗?” 云昭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上次你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个翡翠手镯,据说是贺琛帮你付的钱吧?” “还有你身上这件连衣裙,好像是上次你生日的时候,你那个富二代追求者送的吧?” 她语气平淡地说出一件件事情,每一件都精准地戳中了陆明珠的要害。 陆明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云昭竟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你……你调查我?” 陆明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云昭向来不喜欢关注这些八卦,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云昭淡淡道。 “只是偶然听别人提起过,算不上调查。” 她不想和陆明珠过多纠缠,转身就想上楼。 可陆明珠却不依不饶,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别想走!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和周瑾枫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昭的耐心已经耗尽,她冷冷地看着陆明珠。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你的那个琛哥哥,好像最近和别的女人走得很近吧?”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件事她一直瞒着所有人,没想到云昭竟然也知道。 她强装镇定地说。 “你……你别胡说八道!他和那个女人只是普通朋友!” “是不是普通朋友,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劝你还是早点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说完,她不再理会陆明珠,径直走上楼去。 陆明珠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云昭说的是事实,心里的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崩溃。 云昭回到房间,刚脱下运动服,就听到楼下传来陆明珠摔东西的声音。 她摇了摇头,懒得理会。 对于陆明珠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她。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浇遍全身,带走了跑步后的疲惫,也让她的心情更加平静。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清冷的脸庞,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昨晚的事情上。 乔知薇的手段虽然拙劣,但也确实给她带来了一些麻烦。 不过好在她早就有所准备,否则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个跟头。 她想起自己放在加密文件夹里的录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乔知薇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洗完澡,云昭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宋圆圆打来的。 云昭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宋圆圆的大嗓门。 “昭昭,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乔知薇已经被全网抵制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云昭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事。” “什么叫意料之中啊?” 宋圆圆不满地说。 “你是没看到那些网友骂得多凶,简直把乔知薇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我看她这次是彻底凉了,以后再也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第239章 百年老字号 云昭笑了笑。 “这也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说得对!” 宋圆圆附和道。 “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对了,你今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逛街吧,就当是庆祝一下。” 云昭想了想,自己今天确实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好啊,在哪里见面?” “就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商场吧,我十点过去找你。”宋圆圆说。 “好。” 云昭挂断电话,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很快就到了十点,宋圆圆准时出现在云昭家门口。 她一进门就兴奋地说。 “昭昭,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云昭,云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项链。 设计简约而不失优雅,很符合她的气质。 “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版哦。” 宋圆圆得意地说。 “怎么样,好看吧?” 云昭拿起项链看了看,确实很精致。她笑着说。 “谢谢你,圆圆。” “跟我客气什么。” 宋圆圆摆摆手。 “走,我们赶紧去逛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店,里面的衣服超级好看。” 说完,她拉着云昭就往外走。 云昭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跟着她一起去了商场。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很久,宋圆圆买了很多东西,而云昭只是买了几件简单的衣服。 宋圆圆看着她手里的购物袋,不满地说。 “昭昭,你怎么就买这么点东西啊?难得出来一次,多买点嘛。” 云昭笑了笑。 “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买多了也是浪费。” “那怎么行?” 宋圆圆说。 “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该买的还是要买。走,我再带你去看看别的。” 就在这时,云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是云小姐吗?我是顾淮舟。” 云昭有些意外,顾淮舟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她淡淡地说。 “顾总,有事吗?” “你现在在哪里?”顾淮舟问。 云昭报了商场的地址,顾淮舟说。 “我正好在这附近,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云昭想了想,反正她和宋圆圆也要吃饭,便答应了下来。 “好啊,我们在三楼的西餐厅等你。” 挂断电话,宋圆圆凑过来,一脸八卦地说。 “是顾大魔王吗?他怎么会突然给你打电话啊?” 云昭无奈地笑了笑。 “不知道,他说正好在这附近,想一起吃个午饭。” “哇,顾总这是对你有意思啊?” 宋圆圆兴奋地说。 “我跟你说,顾总可是很多女人心目中的男神呢,你要是能和他在一起,那可就太惹人羡慕了。” 云昭白了她一眼。 “别胡说八道,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朋友?” 宋圆圆显然不信。 “哪有朋友这么巧的,正好在这附近,还特意打电话约吃饭。我看他就是对你有意思,你可一定要把握机会啊。” 云昭懒得和她争辩,拉着她就往西餐厅走去。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吃的。 没过多久,顾淮舟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一走进餐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淮舟径直走到她们面前,在云昭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云昭,嘴角微微上扬。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没多久。”云昭说。 顾淮舟拿起菜单,点了些吃的,然后看向云昭。 “网上的事情都解决了?” “嗯,差不多了。”云昭说。 “那就好。” 顾淮舟点点头。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云昭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淡淡地说。 “谢谢顾总关心,我自己能处理好。” 顾淮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作为我的救命恩人,想报答你都不行?” 云昭没有说话,她知道顾淮舟是好意,但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处理事情,不太习惯依靠别人。 这时,服务员把食物端了上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三人开始安静地吃饭,气氛有些微妙。 宋圆圆见状,主动开口活跃气氛,和顾淮舟聊起了《杏林传》的拍摄情况。 顾淮舟虽然话不多,但也都一一回应了。 云昭默默地吃着饭,偶尔听他们聊几句。 吃完午饭,顾淮舟说。 “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逛。” 云昭点点头。 “好。” 顾淮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云昭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顾淮舟走后,宋圆圆又开始八卦起来。 “昭昭,你看顾总看你的眼神,绝对是对你有意思。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你就考虑考虑呗。” 云昭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别再说了,我们还是继续逛街吧。” 说完,她拉着宋圆圆就往外走,不想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 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宋圆圆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剧组有急事,她必须回去处理。 宋圆圆只好和云昭告别,匆匆离开了商场。 云昭一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准备回家。 云昭拎着几个轻飘飘的购物袋走出商场大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晃眼的光斑。 她抬手挡了挡光线,正准备走向路边的出租车停靠点。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那家挂着《老福记》木质牌匾的蛋糕店。 深褐色的门店招牌上,烫金的\"百年老字号\"字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昭脚步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孟岚之前在餐桌上轻声念叨的话。 “听说老福记的栗子蛋糕最近重新上架了,还是当年的味道。” 她记得妈妈说这话时,眼底掠过一丝怀念。 孟岚嫁入陆家后一向端庄自持,很少流露这般柔软的情绪。 云昭垂眸看了看腕表,离晚饭还有些时间,便转身朝着蛋糕店走去。 推开雕花木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240章 再敢胡言乱语,就不是打耳光这么简单了 店内弥漫着黄油与焦糖混合的甜香,暖黄的灯光照亮了陈列柜里琳琅满目的糕点。 云昭刚走进来,就被前方蜿蜒的长队惊了下。 从柜台一直排到了门口,少说也有二十来人。 “小姑娘是来买栗子蛋糕的吧?” 排在前面的老奶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 “今天人算少的了,上周六我排了四十分钟呢。” 云昭礼貌地点点头,安静地站到队尾。 她向来不喜欢热闹,但想到孟岚可能会露出的笑容,便耐着性子等了下去。 队伍移动得很慢,每个人都在认真挑选,店员包装的动作也透着股老派的细致。 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悠悠地划过两个刻度,终于轮到云昭时,她听见柜台后的老师傅长舒一口气。 “最后一份栗子蛋糕了,您要什么?” “一份栗子蛋糕。” 云昭目光扫过陈列柜,看到角落里点缀着新鲜草莓的奶油蛋糕,又补充道。 “再加一份草莓蛋糕。” “好嘞。” 老师傅手脚麻利地拿起最后一块栗子蛋糕。 那深棕色的糕体上淋着琥珀色的糖霜,顶端嵌着半颗饱满的栗子,香气随着玻璃罩的打开漫了出来。 就在店员拿出精致的礼盒准备包装时,店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带着一股风冲进来一个穿着亮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 她径直越过还没离开的顾客,踩着细高跟噔噔噔跑到柜台前,一眼就盯住了老师傅手里的栗子蛋糕。 “这个我要了!” 女孩嗓门尖利,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直指那块蛋糕,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云昭抬眸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进来的是云楚楚。 怎么这么巧,简直是冤家路窄。 云楚楚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云昭,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赶忙观察起这次云昭的周围有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实在是上几次都让云昭给坑惨了! 她飞快地扫视着云昭的四周,目光从空荡荡的身边滑到她手里简单的购物袋。 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没有logo的棉麻衬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上次在顾淮舟面前被云昭当众训斥的屈辱还没散去,云楚楚一直憋着股邪火。 此刻见云昭孤身一人,身上穿得甚至不如自己的佣人,那点忌惮立刻被鄙夷取代。 “原来是你啊,土包子云昭。” 云楚楚嗤笑一声,故意上下打量着她。 “怎么?你农村爸妈还没把你这土包子改造好?买块蛋糕都要排这么久的队。” 云昭没理会她的挑衅,只是看向店员。 “麻烦尽快打包。” “等等!” 云楚楚猛地拍了下柜台,震得旁边的样品蛋糕都晃了晃。 “谁说这蛋糕是你的了?我还没同意呢!” 负责打包的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见状连忙温声解释。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这块栗子蛋糕已经被这位顾客买下了,今天的限量份额已经售完了。” “售完了?” 云楚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伸手抢过老师傅手里的蛋糕盒子。 “她付过钱了吗?没有吧?我现在买,钱给你,蛋糕就是我的。” 她说着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张金卡。 “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刷我的卡,多给你两百块服务费,把这个给我包好。” 店员面露难色。 “对不起小姐,我们店里有规定,不能这样做的……” “规定?” 云楚楚挑眉,伸手就要去拿礼盒。 “在这地方还跟我讲规定?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云氏集团的董事长,你信不信我让你们这破店明天就关门?” 周围排队的顾客纷纷侧目,刚才那位老奶奶忍不住开口。 “小姑娘怎么说话呢?人家先来的……” “关你什么事?” 云楚楚回头瞪了她一眼。 “老太婆,年纪大了就该在家待着,出来凑什么热闹?” 老奶奶被她怼得脸色发白,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 云昭原本淡漠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把蛋糕放下。” 云楚楚被她的气势慑了下,随即又梗着脖子道。 “凭什么?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云昭,你以为有几个人物帮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 “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云昭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云楚楚懵在原地。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调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你敢打我?!” 云楚楚捂着脸,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昭。 “你这个贱人……”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今天就让你知道天空为什么这么蓝!” 云昭眼神冷冽如冰。 “第一,先来后到是规矩。第二,尊重长辈是教养。第三,再敢胡言乱语,就不是打耳光这么简单了。” 她的语速平缓,却字字带着寒意。 云楚楚被她看得心头发毛,竟一时忘了反驳。 “还有。” 云昭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张金卡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用这种卡,也敢在这里充大款?” 话音刚落,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卡套。 取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细碎钻纹的卡片,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张卡刚一接触台面,原本还在闪烁的poS机突然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一行金色的字符。 店员小姑娘惊呼一声,指着卡片结结巴巴道。 “这、这是……” 旁边负责收银的老师傅凑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对着云昭鞠了一躬。 “原来是贵客驾临,失礼了,失礼了!” 云楚楚不明所以,还在叫嚣。 “不就是张破黑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懂什么!” 老师傅难得动了气。 “这是环球黑卡,全球限量发行三张,持有这张卡的人,在任何合作机构都是最高礼遇!” “别说我们这小店的蛋糕,就是……” 他话没说完,但那语气里的敬畏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241章 打你就打你了,还用看日子吗? 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随即像被投入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开了锅。 站在后排的几个年轻人掏出手机对着黑卡偷偷拍照,屏幕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我的天,环球黑卡!我之前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图片,说是能直接调动私人飞机的那种!” 穿连帽衫的男生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激动。 “全球才十张吧?那这位小姐姐是什么身份啊?” 旁边戴珍珠项链的女士用绣帕掩着嘴,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往云昭身上瞟。 “看她穿得素净,一点不像那些满身logo的富家小姐,倒像是……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 她身边的丈夫皱着眉推了推眼镜。 “别乱说,能持有这种卡的,背景恐怕不是咱们能猜的。刚才那粉衣服姑娘说什么云氏集团?” “在这种人物面前提这个,简直是班门弄斧。” 最前排的老奶奶被孙子扶着,刚才被云楚楚怼得发白的脸这会儿泛着红,忍不住念叨。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规矩。人家姑娘安安静静排队,她倒好,又是抢东西又是骂老人,该!” 旁边穿格子衫的上班族连连点头。 “就是,还拿金卡出来炫,这下碰到真大佬了吧?没听说过‘真人不露相’吗?”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云楚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死死盯着柜台上那张漆黑的卡片,钻纹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在无声地嘲笑她。 “什么环球黑卡?我看是假的吧!” 她突然尖声喊道,声音因为气急败坏而有些劈叉。 “云昭,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肯定是哪个地摊上十块钱买的假货,用来唬人的!” 她几步冲到柜台前,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卡片上。 “你们也傻?这种一看就是伪造的东西也信?” “我告诉你们,她就是个从乡下出来的野种,爸妈都是捡垃圾的,怎么可能有这种卡?肯定是偷的!” “偷?” 云昭终于抬眼看向她,眸光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你觉得,能让poS机自动识别的卡,是能偷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云楚楚的叫嚣。 负责收银的老师傅脸色沉了下来,刚才对云楚楚的容忍此刻全变成了不满。 “这位小姐,请你说话注意分寸。环球黑卡的芯片有全球独有的加密系统,别说伪造,就是想复制都难如登天。” “我们店里的poS机是和国际银行联网的,能让它发出提示音,这张卡绝对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云楚楚的眼神带着明显的鄙夷。 “您要是没见识过,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戴眼镜的年轻店员也忍不住小声嘀咕。 “就是,刚才还说自己是云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连环球黑卡都不知道,也太……”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那眼神里的轻视,云楚楚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 云楚楚被堵得说不出话,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她看着云昭那张始终淡漠的脸,看着周围人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都是云昭! 这个贱人! 每次都让她出丑! “我不管!这卡肯定是假的!”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伸手就去抓柜台上的黑卡。 “我要把它撕了,让你再装!” 她的手刚碰到卡片边缘,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云昭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柜台前,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没等云楚楚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脆响再次响起,比刚才那一下响亮了不止十倍。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云楚楚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撞在陈列柜上,疼得她“嘶”地吸了口冷气。 她捂着右边的脸,只觉得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呆了。 连空调的风声都仿佛消失了,店里静得能听到云楚楚急促的呼吸声。 云楚楚慢慢抬起头,左边的脸还带着淡淡的红印,右边的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清晰的五指印像朵丑陋的花绽放在皮肤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昭,眼睛瞪得滚圆。 里面布满了血丝,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你敢打我?!”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颤抖。 “你居然敢打我两次?!” 云昭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她皮肤的触感。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打你就打你了,还用看日子吗?” 她的语气太随意,太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不是打了云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一巴掌,只是掸掉了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几个年轻人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这话说得太飒了!” “就是,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知道怕了?” 云楚楚听到笑声,猛地转头瞪向那些人,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全都开除!” 可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半边肿起来的脸让她看起来格外滑稽。 再加上那色厉内荏的语气,反而引得更多人偷笑。 “开除我们?这位小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穿西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戏谑。 “我是盛华集团的法务总监,你爸要是能让我失业,我倒想见识见识。” “巧了。” 旁边穿旗袍的女士拢了拢头发,笑意盈盈。 “我是市作协的,你爸难不成还能管到文化界?” 一个个自报家门的声音响起,云楚楚的脸越来越白。 她这才发现,这家看起来不起眼的蛋糕店里,居然藏龙卧虎。 而她刚才,竟然在这些人面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丢人现眼。 第242章 哼!不就是个破蛋糕吗 “你……你们……” 云楚楚指着周围的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昭没再看她,转身对老师傅说 “麻烦把蛋糕包好。” “哎,好嘞!” 老师傅连忙应着,手脚麻利地将栗子蛋糕和草莓蛋糕分别装进精致的礼盒里。 动作比刚才还要小心几分。 他偷偷看了一眼云昭,心里暗自咋舌。 刚才看这位小姐安安静静的,还以为是个好脾气的。 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利落,说话也这么噎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戴眼镜的店员也赶紧过来帮忙,一边打包一边偷偷打量云昭,眼里满是好奇和敬畏。 她刚才听老师傅说这是环球黑卡,特意在心里搜了一下相关信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持有这种卡的人,那得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吧? 怎么会来他们这种小店买蛋糕呢? 云楚楚看着云昭被众人“簇拥”着打包蛋糕。 而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旁边,半边脸还在火辣辣地疼,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她。 她猛地看向云昭,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云昭,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云昭像是没听见一样,接过店员递过来的礼盒,转身就要走。 “站住!” 云楚楚突然喊道,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有张破卡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杜明谦是我的!你休想抢走他!”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杜明谦?是那个杜氏集团吗?” “好像是吧,听说长得又帅又多金,就是脾气不太好。” “这粉衣服的跟他有关系?” “看着不像啊,杜公子那种人,怎么会看上这种女的?” 云昭的脚步顿了顿,她侧过脸,看向云楚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杜明谦是谁……我没兴趣知道。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云楚楚肿起来的脸上,语气平淡。 “与其关心别人是谁的,不如想想怎么消肿。毕竟,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只会给你爸丢人。” 说完,她不再停留,拎着蛋糕盒,径直走出了店门。 帆布包带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背影挺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淡漠。 云楚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听着周围人若有若无的议论声,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她猛地尖叫一声,抓起柜台上的金卡就往地上摔。 “都给我闭嘴!” 金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师傅连忙弯腰去捡,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云楚楚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爸的助理。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 “大小姐,董事长让您马上回公司一趟,杜氏集团那边……”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楚楚尖锐的声音打断。 “杜氏集团?是不是明谦哥哥找我?”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犹豫地说。 “不是……杜氏集团刚才发了声明,说要终止和我们公司的所有合作。” “还说……还说永不合作。董事长现在很生气,让您立刻回去解释清楚。” “什么?!” 云楚楚如遭雷击,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为什么?我们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您还是赶紧回来吧。”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云楚楚不明所以,却不得不赶回去。 …… 而此刻,走出蛋糕店的云昭,正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那件素净的衣服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刚才在店里的闹剧,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赶紧把蛋糕带回家,和孟岚一起分享。 至于云楚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毕竟,对她来说,值得在意的人和事,从来都不多。 …… 云昭推开陆家别墅雕花木门时,玄关处的水晶灯正折射出暖融融的光。 孟岚坐在客厅的丝绒沙发上翻着杂志,手边的骨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看见她手里的蛋糕盒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杂志起身。 “昭昭回来啦?这是……” “街角那家老字号的栗子蛋糕。” 云昭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指尖拂过丝绒表面精致的烫金花纹。 “周听您说想吃,今天刚好路过,就排队买了些。” 孟岚的眼眶瞬间热了,她拉着云昭的手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手腕上的细痕。 那是小时候被弄丢时留下的疤。 “傻孩子,妈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去排队了?那家店我知道,每次路过都排好长的队。” 她转头对侍立在旁的佣人吩咐。 “张妈,把蛋糕拿去分装,再准备套新的骨瓷餐具。” “好的夫人。” 张妈恭敬地应着,双手捧着蛋糕盒往餐厅走去,路过楼梯时,正好撞见陆明珠从楼上下来。 陆明珠穿着条月白色连衣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看见张妈手里的蛋糕盒,脚步顿了顿。 她刚在房间里敷完面膜,想起云昭早上出门时说要去买甜点,心里本就憋着股气。 此刻听见孟岚温柔的语气,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妈,姐姐回来啦?” 陆明珠脸上立刻堆起甜美的笑容,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亲昵地挽住孟岚的胳膊。 “这是什么蛋糕呀?闻着好香。” “是你姐姐特意给我买的栗子蛋糕,上次我跟她提过一句。” 孟岚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目光转向云昭时,满是欣慰。 “昭昭这孩子,看着冷淡,心思细着呢。” 陆明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嫉妒。 她来陆家十几年,孟岚待她向来温和,却从未用这样骄傲的语气夸赞过她。 不就是个破蛋糕吗? 她之前生日,法国甜点师特意飞来给她做了一整个城堡形状的慕斯,也没见孟岚这么高兴! 第243章 你是不是收了她的好处? “姐姐有心了。” 陆明珠抬起头,笑容甜美得像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不像我,整天忙着公司的事,都没注意到妈想吃这个。” 她状似无意地瞥了眼餐厅的方向。 “不过说起来,那家老字号店面那么小,卫生条件能过关吗?万一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放心吧,那家店是百年老字号,卫生方面很严格的。” 孟岚没听出她话里的刺,还在为云昭的心意感动。 “而且昭昭做事向来周到,肯定不会选错的。” 陆明珠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 她看着云昭起身往厨房走,背影挺直,素净的棉麻衬衫在水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心里的恶意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不能明着跟云昭作对,爸妈和哥哥都护着她,可她也见不得云昭这么顺心。 这时,张妈端着分装好的蛋糕回来了。 精致的骨瓷碟里,深棕色的糕体淋着琥珀色的糖霜,顶端的半颗栗子饱满诱人。 孟岚拿起叉子刚要尝,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配点红茶才好。昭昭,你帮妈去厨房倒杯红茶来,就是上次你爸从英国带回来的那罐。” “好。” 云昭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陆明珠的眼睛瞬间亮了。 厨房到客厅要经过一段铺着地毯的走廊,那里灯光稍暗,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地往沙发边缘挪了挪,右腿悄悄伸了出去,脚踝刚好抵在走廊入口的地毯边缘。 只要云昭走过来,肯定会被绊倒。 到时候红茶洒一地,蛋糕也会被撞翻,看孟岚还怎么夸她! 陆明珠的心跳得飞快,既紧张又兴奋。 她假装低头看手机,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走廊入口。 张妈已经把蛋糕摆在孟岚面前,孟岚正笑着说。 “等昭昭把茶拿来,我们就开始下午茶。” 很快,云昭端着红茶从厨房走出来。 骨瓷茶杯在托盘上轻轻晃动,茶汤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她走得很稳,步伐不快不慢,棉麻衬衫的衣摆在动作间微微晃动。 越来越近了。 陆明珠屏住呼吸,脚趾因为用力而蜷缩起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云昭摔倒,她就立刻跳起来去扶。 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顺便“不小心”把剩下的蛋糕也扫到地上! 就在云昭的脚即将踩到她脚踝的瞬间,陆明珠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听到茶杯摔碎的声音。 可预想中的混乱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云昭的脚没有被绊倒,反而直直地踩在了她伸出去的脚踝上,还用力碾了碾。 “啊!” 陆明珠疼得尖叫出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缩回脚,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她抱着脚踝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孟岚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叉子。 “明珠,怎么了?” 云昭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陆明珠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她刚才伸脚的地方。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 “没什么,明珠大概是脚麻了,不小心伸到了路中间。” 她说着,抬脚从刚才的位置走了过去,将红茶稳稳地放在孟岚面前。 “妈,您的茶。” “脚麻了?” 孟岚疑惑地看向陆明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叫家庭医生来看看?” “不用……不用……” 陆明珠疼得说不出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心里却气得发疯。 云昭绝对是故意的! 她肯定早就看到自己伸脚了!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陆泽穿着休闲西装走下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妈,我刚接到……” 话没说完,就看到陆明珠在哭。 “怎么了这是?” “哥!” 陆明珠像是找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道。 “云昭她踩我!她故意踩我的脚!” 陆泽只是顿了顿,然后看向云昭。 “昭昭,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 云昭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从厨房出来,陆明珠小姐的脚伸在走廊中间,我没注意踩到了。她说脚麻了,大概是想活动一下。” “我才没有脚麻!” 陆明珠立刻反驳。 “是你看到我的脚,故意踩上来的!你就是嫉妒妈喜欢我,故意报复我!” “明珠,说话要讲证据。” 孟岚的脸色沉了沉。 “昭昭不是那种人。而且你把脚伸到路中间,本身就不对。” “妈!” 陆明珠没想到孟岚会帮着云昭,哭得更凶了。 “你怎么也向着她?我真的是被她故意踩的!我的脚现在还疼得厉害!” 陆泽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陆明珠的脚踝,她立刻疼得尖叫。 “啊!疼!” 陆泽的眉头皱了皱,他抬头看向云昭,眼神里带着询问。 云昭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 “我只是正常走路,踩到她之后已经立刻收脚了。如果很疼,可能是她自己扭到了。” “我没有扭到!” 陆明珠哭喊着。 “就是你踩的!你就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张妈连忙说。 “先生回来了。” 陆沉走进客厅,看到眼前的景象,皱了皱眉。 “怎么了?” “爸!” 陆明珠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要起身。 “云昭她故意踩我的脚,您看我的脚都肿了!” 陆沉的目光落在陆明珠红肿的脚踝上,又看向云昭,眼神平静,根本不相信陆明珠的一面之词。 “昭昭,你来说。” “我从厨房端茶出来,明珠的脚伸在走廊中间,我没注意踩到了。” 云昭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 “她说脚麻了,我以为是意外。” “我没有脚麻!” 陆明珠急得满脸通红。 “爸,您别信她!她就是嫉妒我在这个家里待了十几年,嫉妒您和妈还有哥哥都疼我,所以才故意欺负我!” 陆沉没说话,只是看向张妈。 “刚才的事,你看到了吗?” 张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回先生,我刚才在给夫人摆蛋糕,眼角余光好像看到……看到明珠小姐把脚伸到了走廊上。” “你胡说!” 陆明珠立刻尖叫。 “张妈你怎么也帮她说话?你是不是收了她的好处?” 第244章 妹妹只是不小心腿太长了而已 “明珠!”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许对张妈无礼。” 陆明珠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只是委屈地哭着。 陆沉看向陆泽。 “去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陆泽很快拿来了医药箱,陆沉打开箱子,拿出一瓶药膏,递给云昭。 “给她涂一点。” 云昭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药膏。 她走到陆明珠面前,蹲下身,刚要伸手,陆明珠就尖叫着躲开。 “别碰我!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药膏里下毒!” 云昭的手顿在半空,抬头看向陆沉。 陆沉的眼神沉了沉。 “明珠,别胡闹。” 陆明珠不敢违抗陆沉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伸出脚,却依旧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瞪着云昭。 云昭的指尖沾了点药膏,轻轻涂在陆明珠的脚踝上。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原本钻心的疼痛竟然缓解了不少。 陆明珠愣住了,她没想到云昭的动作这么轻柔,更没想到这药膏效果这么好。 云昭涂完药膏,站起身,把药膏放回医药箱。 “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陆沉点点头,看向陆明珠,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陆明珠不情不愿地说,心里却更加憋屈。 她想让云昭出丑,结果不仅没成功,还被踩了一脚。 最后竟然还要云昭给她涂药膏,简直是奇耻大辱! 孟岚叹了口气。 “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明珠,以后别再把脚伸到路中间了,多危险。” “昭昭,你也别怪明珠,她可能就是一时没注意。” “我知道,妹妹只是不小心腿太长了而已。” 云昭点点头,拿起一块栗子蛋糕递给孟岚。 “妈,尝尝吧,不然要凉了。” 孟岚接过蛋糕,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嗯,真好吃!昭昭,你也吃一块。” “好。” 云昭拿起一块蛋糕,慢慢吃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神情平静而淡然,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陆明珠看着她们母女和睦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去还被人责怪不小心! 陆明珠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云昭好看,让她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的主场! 陆泽看着陆明珠愤愤不平的样子,皱了皱眉,走过去低声说。 “明珠,别再惹事了。” 陆明珠却委屈得直咬唇。 她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心里的念头却更加坚定了。 陆沉坐在沙发上,看着云昭平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他的女儿,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保持从容和淡定,这很好。 至于陆明珠,他会慢慢教她懂事的,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他不希望她走上歪路。 下午茶在平静的气氛中继续着,孟岚和云昭偶尔说几句话,陆泽在一旁处理文件。 陆沉翻看着报纸,只有陆明珠,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心里盘算着下一次该怎么对付云昭。 云昭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眸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陆明珠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端起茶杯假装喝水,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小动作,恐怕早就被云昭看穿了。 这个云昭,比她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但她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 云昭收回目光,继续吃着蛋糕。 她知道陆明珠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不在乎。 在这个家里,她有爸妈和兄长的疼爱,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她会一一应付的,就像刚才那样,不费吹灰之力。 客厅里的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李妈站在角落,手里攥着擦桌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云昭身上,那阴恻恻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在李妈眼里,云昭就是个鸠占鹊巢的贱人,若不是她回来,明珠小姐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十几年的疼爱,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她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晚饭时,这团火依旧在李妈心里燃着。 餐厅的水晶灯洒下暖黄的光,映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却暖不了陆明珠的脸。 她扒拉了几口饭,就把筷子撂在碗上。 小嘴撅得能挂油瓶,眼眶红红的,显然还在为下午的事赌气。 “明珠,再多吃点,这道松鼠鳜鱼是你最爱吃的。” 孟岚柔声劝道,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陆明珠却把碗往旁边一推,声音闷闷的。 “不吃了,没胃口。” 李妈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紧了,连忙上前。 “明珠小姐,多少再吃点吧,您下午就没吃多少点心,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陆明珠没理她,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对云昭的厌恶又深了几分,暗暗咬牙。 等着吧,总有让你好看的一天。 等陆明珠丢下句“我吃饱了”,蔫蔫地上了楼,李妈整个人都心不在焉了。 她给众人添汤时,手都有些抖,眼神时不时瞟向楼梯口,满是担忧。 好不容易等陆沉、孟岚他们都吃完,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陆沉去了书房,孟岚陪着云昭在客厅看画册,陆泽接了个电话去了阳台。 李妈立刻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碗刚炖好的鸡汤,快步上了楼。 “咚咚咚……” 她轻轻敲响陆明珠的房门。 里面立刻传来陆明珠烦躁的声音。 “谁啊!” 李妈放柔了语气,温和地回答。 “明珠小姐,是我,李妈。” “滚呐!” 陆明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我不想见任何人!” 李妈却没走,依旧耐心地站在门外。 “小姐,我给您端了碗鸡汤,您下午受了伤,喝点补补身子。” “说了不要!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明珠在里面吼道,伴随着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李妈皱了皱眉,还是不肯离开。 第245章 这药能让人全身起红疹! “小姐,您多少喝点吧,不然夫人知道了会担心的。” “别拿妈来压我!” 陆明珠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都向着她!连你也……” “小姐,我没有,我心里一直是向着您的啊。” 李妈急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您开门让我进去,就一会儿,行吗?” 里面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陆明珠闷闷的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您,给您送点吃的。” 李妈连忙说。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陆明珠站在门后,眼圈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到李妈,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李妈连忙摇头,把鸡汤递过去。 “小姐,我怎么会看您笑话呢?我是真心关心您。” “您看您,一下午没吃东西了,这鸡汤是我特意给您炖的,放了些补气血的药材,您趁热喝点。” 陆明珠瞥了眼那碗鸡汤,没接,只是冷冷地问。 “关心我?你能怎么关心我?你能帮我把云昭赶出去吗?” 说完之后,陆明珠就把自己摔在天鹅绒地毯上,雪白的真丝睡裙被压出几道褶皱。 李妈被质问了,却不离开,反而走向了陆明珠。 陆明珠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的樱桃,发梢还沾着刚才哭闹时蹭到的绒毛。 “你怎么还没走?” 陆明珠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死死抠着地毯边缘的流苏。 “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像个笑话?被那个刚回来的野丫头踩了脚,还没人向着我?” 李妈把描金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她蹲下身时,银镯子在腕间滑出细碎的声,目光落在陆明珠红肿的脚踝上。 云昭下午涂的药膏效果极好,此刻只剩淡淡的粉痕,却被陆明珠自己挠出几道红印。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李妈抽出帕子替她擦眼泪,指腹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 “张妈那老东西早就看我不顺眼,这次肯定是收了云昭的好处才故意作伪证。” “您是先生和夫人亲手带大的,谁真谁假他们心里有数,不过是碍于面子,暂时没戳穿那个小贱人罢了。” 陆明珠猛地打掉她的手,帕子飘落在地。 “碍于面子?”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下午爸让她给我涂药膏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满意!还有妈,一口一个‘昭昭’,好像我才是那个外人!” 她突然抓起枕头砸向墙壁,绣着的珍珠纽扣崩落在地。 “我在这个家待了十几年!十几年啊!凭什么她云昭一回来,我就成了多余的?” 李妈捡起枕头放回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 “小姐您消消气,仔细想想,云昭刚回来就敢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自己会做点破蛋糕哄夫人开心吗?” 她凑近了些,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钩子。 “咱们要是能让她在先生夫人心目中的形象毁了,她还能得意多久?” 陆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亮了起来。 “毁了她?” 她狐疑地眯起眼。 “你有办法?她现在可是爸妈的心头肉,稍微有点磕碰都紧张得不行。” “心头肉也分真金和镀金。” 李妈从托盘下抽出个油纸包,打开后露出几颗灰扑扑的药丸。 “这是我托乡下亲戚弄来的,说是吃了能让人暂时起红疹,看着吓人,实则半点伤害没有。” “等明天早饭时,我想办法让云昭那个贱人吃下去……” “不行!” 陆明珠猛地坐起来,脚踝撞到床腿也没顾上疼。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爸最讨厌别人耍这种阴招!” 李妈把药丸包好塞进袖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姐放心,这药丸遇热才会发作,只要混在热粥里,谁也查不出来。” “等她满身红疹地在先生面前发作,咱们就说她是心思不正,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您忘了去年您感冒发烧,先生还请过大师来家里做法事吗?” 陆明珠的手指绞着睡裙下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想起云昭下午那句“妹妹只是不小心腿太长了而已”。 想起阳光落在她脸上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像藤蔓似的疯长。 “可……可要是爸妈带她去医院怎么办?” “医院查不出的。” 李妈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这是乡下土方子,专用来整治那些不怀好意的女人,医生最多说是过敏。” “到时候咱们再在旁边敲敲边鼓,说她自从回来就怪事不断,先生那么信这些,肯定会对她起疑心。” 陆明珠咬着唇沉默了许久,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要是……要是被发现是我们做的……” “发现不了的。” 李妈信心十足,非常的笃定。 她把鸡汤碗端到陆明珠面前,汤匙碰出清脆的响。 “就算真的发现了,有我在呢。我就说是自己看不惯她欺负小姐,一时糊涂做的傻事。” “先生最多把我赶走,绝不会怪到您头上。” 她舀起一勺汤递到陆明珠嘴边,热气模糊了脸上的表情。 “您想想,等她被先生厌弃了,这个家不还是您说了算?夫人最疼您,到时候肯定会劝先生的。” 鸡汤的香气混着药材的甘醇漫进鼻腔,陆明珠盯着汤匙里晃动的油花,突然张开嘴喝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烫得她眼眶发酸。 “好,就按你说的做。” 她放下汤匙时,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怨毒。 “但你记住,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饶不了你。” 李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忙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小姐放心,我这就去准备。您好好歇着,明天保准让那个小贱人出丑。” 第二天清晨,厨房飘着米粥的甜香。 李妈系着米白色围裙站在灶台前,袖袋里的药丸被体温焐得温热。 她看着张妈把一盘水晶虾饺端上餐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246章 啊!我的脸! 张妈昨天帮着云昭说话,今天正好让她也沾点晦气。 云昭走进餐厅时,陆明珠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她穿着粉色蕾丝睡衣,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乖巧。 看见云昭进来,立刻低下头搅着碗里的粥,耳尖却悄悄红了。 “昭昭醒了?快来尝尝张妈新做的桂花糕。” 孟岚笑着招手,把一碟蒸得雪白的糕点推到她面前。 云昭刚坐下,李妈就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碗沿还冒着白汽。 “云昭小姐,刚熬好的小米粥,加了您喜欢的南瓜。” 她把粥碗放在云昭面前时,手指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袖袋里的药丸已经混进了粥里。 云昭拿起汤匙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粥面上浮动的桂花碎里。 她昨天下午给陆明珠涂药膏时,分明看见李妈站在走廊拐角,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 此刻这碗粥的温度烫得有些异常,汤匙碰到底部时,似乎还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谢谢李妈。” 云昭的声音清淡如水,她没有立刻喝,反而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吃着。 “不过我早上不太想吃太烫的,还是等凉些再喝吧。” 李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陆明珠突然咳嗽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打翻了自己面前的牛奶杯。 “哎呀!” 她惊叫着站起来,裙摆上沾了大片奶渍。 “我去换件衣服!”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陆明珠吸引,李妈悄悄往云昭的粥碗里又兑了些热水。 看着那几颗药丸彻底融化在浓稠的米浆里,才放心地退到一旁。 等陆明珠换好衣服回来,云昭面前的粥已经凉得差不多了。 孟岚正念叨着让她快点吃,免得耽误早上的事情,云昭便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慢慢送进嘴里。 李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云昭的脸。 陆明珠也假装喝汤,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不停地瞟着她,握着汤匙的手沁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云昭突然放下了汤匙,眉头微微蹙起。 “这粥……” 她看向李妈,眼神平静无波。 “好像有点奇怪的味道。” 李妈的心猛地一沉,强笑道。 “怎么会呢?就是普通的小米南瓜粥,是不是桂花放多了?” 云昭没说话,只是用汤匙轻轻搅动着粥碗。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陆明珠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要把汤匙捏断。 突然,云昭端起粥碗,朝着垃圾桶的方向倒了过去。 “可能是我不太习惯吧。” 她放下空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张妈做的桂花糕很好吃,谢谢。” 李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要站立不稳。 陆明珠也愣住了,嘴里的粥咽不下去,卡在喉咙里难受得厉害。 “云昭你……” 她刚想开口指责,就被孟岚打断了。 “不想喝就不喝,妈让张妈再给你煮碗面条。” 孟岚嗔怪地看了云昭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这孩子,就是这么挑嘴。” 云昭淡淡一笑,没再说话。 她拿起背包起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妈和陆明珠。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像看两个跳梁小丑。 李妈回到厨房时,手脚还在发抖。 她没想到云昭竟然会把粥倒掉,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就在她心神不宁地收拾着灶台时,突然听见客厅传来陆明珠的尖叫。 “啊!我的脸!” 李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出去,只见陆明珠正对着镜子哭喊。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像是被毒虫叮咬过似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语无伦次地抓着孟岚的手。 “妈,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孟岚也急坏了,连忙让陆泽去叫家庭医生。 陆沉皱着眉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脸色发白的李妈身上。 “刚才早饭时,明珠吃了什么?” 陆沉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妈连忙回答。 “就喝了点牛奶,吃了半个桂花糕,还没来得及喝粥呢。” 李妈的心沉到了谷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明明把药下在了云昭的粥里,怎么会跑到陆明珠身上? 就在这时,云昭突然开口了。 “我刚才看见李妈给明珠小姐换衣服的时候,好像往她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层层伪装。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或许和这些红疹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妈身上。陆沉的眼神冷得像冰。 “李妈,你给明珠塞了什么?” 李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先生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塞……是她自己……” “搜。” 陆沉只说了一个字,管家立刻上前,从陆明珠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正是李妈昨天用来装药丸的那个,里面还剩两颗灰扑扑的药粒。 “这是什么?” 孟岚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信任的佣人会做出这种事。 李妈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是……是乡下的土方子,说是能让人精神些……” “我看小姐最近心情不好,就想让她吃点……我不知道会这样……” “是吗?” 云昭走到陆明珠面前,拿起一颗药丸放在鼻尖轻嗅。 “这是用斑蝥和雄黄磨成的粉,外敷会引发红疹,内服会损伤肠胃。” “李妈在陆家做了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这些吧?” 她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像锤子一样砸在李妈心上。 陆明珠也愣住了,她看着那些红疹在镜子里蔓延,突然明白了什么,指着李妈尖叫道。 “是你!是你想害云昭,结果不小心让我吃了!你这个恶毒的老东西!” 李妈彻底瘫软在地,嘴里还在喃喃着。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却没人再相信她。陆沉的脸色铁青,指着门口厉声喝道, “把她拖出去,永远别再让我看见!” 第247章 这腹黑劲儿,怎么这么可爱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妈。 她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两条腿胡乱蹬着红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夫人救救我!” 她的哭喊像破锣似的在客厅里回荡,浑浊的眼泪混着鼻涕淌满皱纹纵横的脸。 “我在陆家做了二十五年啊!从先生您刚创业时就跟着了……” “当年明珠小姐发水痘,还是我通宵守在床边擦身退烧的……” 保镖架着她的胳膊往门口拖,李妈的指甲死死抠住门框边缘,硬生生在光洁的实木上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白痕。 “我没有儿女,老伴早逝,被赶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她突然拔高声音,嘶哑的哭腔里掺着绝望的呜咽。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你们看在往日情分上留我一条活路……” 孟岚握着陆明珠的手微微收紧,眼角余光瞥见李妈磨破的袖口露出的淤青。 那是之前冬天太冷,户外干活的时候冻的。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陆明珠脸上的红疹又红又肿,连眼皮都肿得眯成了缝。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李妈实在太胆大包天,竟敢在粥里下药,若不是云昭警觉,后果不堪设想。 陆沉的眉头拧成个川字,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着。 他最烦这种撒泼打滚的把戏,尤其是在云昭面前。 刚找回的女儿本就对这个家生分,经这么一闹,怕是更难融进陆家了。 “还愣着干什么?” 他抬眼看向保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拖出去。” 李妈哭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活像被踩住尾巴的老猫。 “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可我对陆家是忠心的啊……” 陆明珠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李妈被拖到玄关处,那双平日里总给她塞蜜饯的枯瘦手还在徒劳地挥舞,心里突然掀起一阵恐慌。 在这个家里,孟岚眼里只有失而复得的云昭,陆沉对她向来严厉,陆泽更是整天围着云昭转。 唯一能说上话、偶尔帮她递句话的只有李妈。 要是李妈走了,她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在这个家,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爸爸!” 陆明珠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刻意掺了点委屈的颤音。 她挣开孟岚的手,小跑到陆沉身边,轻轻晃着他的胳膊。 “您别生气了,李妈也不是故意的,还是算了吧。” 陆沉皱眉看向她。 “明珠,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呀。” 陆明珠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眼底翻涌的算计。 语气却天真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李妈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了,肯定是一时糊涂嘛。您看她哭得那么可怜,要是真被赶出去……”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红了。 “多可怜啊。” 云昭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摩挲着背包带。 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手背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没看陆明珠,也没看李妈,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只有微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糊涂?” 陆沉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空粥碗。 “在粥里下药,差点害了你和云昭,这叫一时糊涂?” 他最疼云昭,一想到女儿差点喝了那碗加了料的粥,就觉得后背发凉。 “可是爸爸……” 陆明珠摇着他的胳膊撒娇,声音软得像。 “李妈说不定是被人骗了呢?她那么大年纪了,哪里分得清好坏呀。” 她偷偷抬眼瞟了李妈一眼,见对方还在挣扎,赶紧补充道。 “您看她刚才也说了,是乡下的土方子,以为能让人精神些才给我吃的。她肯定不知道那药有毒呀。” 李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爆发力气挣脱保镖的钳制,连滚带爬地扑到陆明珠脚边。 “对对对!明珠小姐说得对!”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额头在地板上撞得砰砰响。 “我就是被村口的老神棍骗了!他说这药粉能让人心情变好,我看明珠小姐最近总不开心,就想着……” “想着让您舒坦些,我真不知道会害了您啊!” 她膝行着想去拉陆沉的裤脚,却被保镖拦住。 “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给云昭小姐磕头赔罪,给明珠小姐当牛做马!求求您了……” 孟岚看着李妈额头上迅速红肿起来的包,又看了看陆明珠红肿的脸,心里像被天平秤着。 一边是多年情分,一边是女儿安危。 她叹了口气,看向陆沉。 “阿沉,要不……” “不行。” 陆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陆家容不下心术不正的人。” 他起身时,西装裤腿带起一阵风。 “拖出去,以后不许踏足陆家半步。” 保镖再次架起李妈,这次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 陆明珠急了,突然往地上一蹲,双手抱住陆沉的小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爸爸!您就原谅李妈这一次吧!您看她都快七十了,出去怎么活呀?” “要是传出去,别人该说咱们陆家刻薄下人了……”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着,看起来委屈又善良。 “再说了,我脸上的红疹过几天就好了,姐姐也没真的喝那碗粥,不算造成什么大错呀。” 她偷偷抬眼,看见陆沉的眉头松动了些,赶紧趁热打铁。 “您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扣她半年工钱,让她给姐姐道歉好不好?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云昭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陆明珠毛茸茸的发顶。 这副天真善良的模样倒是演得逼真,可惜眼底的急切骗不了人。 她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身边的陆泽听见。 陆泽挑了挑眉,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她,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自家妹妹这腹黑劲儿,怎么这么可爱。 第248章 不是怀疑,是肯定 陆沉看着小女儿哭得可怜,又想起李妈确实伺候了陆家二十几年,心渐渐软了。 他最吃陆明珠这套撒娇的把戏,以前她想要什么,只要这么一哭一闹,他多半都会答应。 “起来,地上凉。” 他伸手想把陆明珠拉起来。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陆明珠把脸埋在他裤腿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倔强。 孟岚也帮腔。 “是啊阿沉,明珠说得有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陆沉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李妈。 “既然明珠为你求情,就暂且饶你这一次。” 李妈眼睛瞬间亮了,刚要磕头谢恩,就听陆沉继续说道。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范围,就改到后院清洁吧。” 后院清洁? 不就是扫地的? 那跟被流放有什么区别? 李妈脸上的喜色僵住了,刚想争辩,却被陆明珠抢先开口。 “谢谢爸爸!李妈,还不快谢谢爸爸?” 她朝李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见好就收。 李妈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看着陆沉冷厉的眼神,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有气无力地磕了个头。 “谢……谢谢先生,谢谢明珠小姐……” 保镖松开手,她踉跄着站起来,背对着众人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 这一切,都被云昭看得清清楚楚,那抹怨毒,只针对自己。 云昭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刚才故意倒掉那碗粥,又在陆明珠换衣服时,用一枚沾了药粉的发针轻轻碰了碰她的衣领。 对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招,她有的是办法。 她拿起背包站起身。 “我该出门了。” “我送你。” 陆泽立刻跟上,顺手拿起她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早上有点凉,穿上。” 孟岚也叮嘱道。 “路上小心,回家的时候让阿泽去接你。” “好哦。” 云昭点点头,经过陆明珠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陆明珠正得意于自己既保住了李妈,又维持了善良人设。 抬头撞见云昭的目光,心里莫名一慌。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你的脸。” 云昭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用马齿苋煮水敷一敷,好得快些。” 陆明珠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语气带着点别扭。 “不用你管。” 云昭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陆泽往外走。 走到玄关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李妈。 “后院潮湿,李妈年纪大了,还是多注意身体。” 李妈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却不敢抬头看她。 等云昭和陆泽走了,孟岚才拉着陆明珠坐下。 “快让张妈去弄点马齿苋来,昭昭说的应该有用。” 她知道云昭虽然性子冷淡,却不会说没用的话。 而且在孟岚的心中,云昭的医术可是很厉害的。 陆明珠心里老大不乐意,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看着李妈佝偻着背往后院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后院清洁也好,至少还在陆家,以后总有机会再用得上。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孟岚去厨房吩咐张妈煮马齿苋水,陆沉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陆明珠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脸,突然狠狠攥紧了拳头。 云昭,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认输吗? 等着吧,我一定会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 她没注意到,窗外有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陆家大门,才转身离开。 云昭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开口。 “兄长,帮我查个人。” 陆泽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谁?” “村里的老神棍。” 云昭语气平淡。 “就是李妈说的那个。” 陆泽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云昭的意思。 “你怀疑李妈在撒谎?” “不是怀疑。” 云昭侧头看向陆泽,眼神清亮,非常笃定。 “是肯定。斑蝥和雄黄都是常见的中药,虽然有毒性,但乡下的老神棍多半只知道雄黄能驱蛇,未必认得斑蝥。” “更不可能知道两者混合能让人起红疹。李妈背后,一定还有人。” 陆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交给哥。” 他就喜欢自家妹妹这聪明劲儿,一点就透。 云昭没躲,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驱散了眉宇间的淡漠,添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柔软。 “对了,兄长。”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下午宋圆圆会来接我,我们约好了去《杏林传》的片场看看。” “宋圆圆的那个剧组?” 陆泽皱了皱眉。 “你不是都杀青了吗?怎么又要回去?” 他不太放心。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 云昭摇摇头。 “就是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陆泽还是不太放心,但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晚点我去接你。” 轿车缓缓停在中医协会门口,云昭推开车门。 “哥,路上小心。” “你也是。” 陆泽看着她走进门口,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继续开车。 …… 陆明珠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捏着块浸透马齿苋水的棉布,正一下下往脸上按。 冰凉的水渍顺着脸颊往下淌,刚敷上去时那股火烧火燎的刺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可镜子里那张脸依旧红得像块煮熟的虾子,肿起来的轮廓连精致的发髻都遮不住。 “妈,你看嘛。” 她猛地把棉布摔在妆奁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敷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是这么肿!这要是消不下去,我是不是要成丑八怪了?” 孟岚刚从厨房回来,手里还端着碗温热的蜂蜜水,闻言赶紧放下碗凑到镜子前。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明珠的脸颊,见陆明珠没像刚才那样疼得龇牙咧嘴,才松了口气。 可再仔细一看,那红肿的范围确实没缩小,连眼角都还泛着不正常的绯色。 第249章 七天左右就能消肿 “别急,昭昭说的法子应该有用的。” 孟岚柔声安慰,指尖却不自觉地蹙起眉。 她知道昭昭的医术有多厉害,之前她吃了昭昭给她小药丸之后,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这次怎么会没效果? 陆明珠一把打开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衣襟上掉。 “有用什么呀?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说不定这马齿苋根本就是害人的东西,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不许胡说。” 孟岚知道陆明珠只是担心害怕了,所以就算是板起脸来,语气却还是软的。 “昭昭不是那样的人。再等等,要是半个消失之后还没变化,妈就去请张医生来。” 张医生是陆家的家庭医生,从陆泽小时候起就负责家里的健康,医术扎实得很。 陆明珠抽噎着点点头,心里却把云昭骂了千百遍。 等她好了,非要让李妈在云昭的药汤里多加点料,让那乡下丫头也尝尝脸肿得像猪头的滋味!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都爬到窗棂正中央了。 她脸上的红肿非但没消,反而因为刚才哭闹牵动了皮肤,又泛起一阵刺痒。 陆明珠抓着锦被的手都在发抖,镜子里那张脸肿得连双眼皮都快要看不见了。 这要是传到豪门圈子里面去,那些平时围着她转的男生还不得笑掉大牙? “妈!快请医生!我等不了了!” 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声音里的恐慌藏都藏不住。 孟岚也急了,赶紧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你乖乖坐着,别用手抓,我去去就回。” 房门刚带上,外间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明珠还以为是孟岚忘了拿东西,没好气地扬声。 “又怎么了……” 话没说完,就见李妈佝偻着背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她刚在后院扫完落叶,灰扑扑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却堆着谄媚的笑。 “明珠小姐,刚听夫人说您还不舒服,我特意去厨房炖了碗银耳汤,您润润嗓子。” 陆明珠瞥了眼那碗黏糊糊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她现在哪有心思喝这个? 可想起刚才在客厅里,李妈毕竟是为了帮自己才被调到后院,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放下吧,谢谢你了。” “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妈把托盘搁在梳妆台上,搓着手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是云昭那个小贱人精明,您怎么会遭这份罪?” “我在粥里下的药明明是给她准备的,谁知道她居然能看出来,还反过来用到您身上!” 陆明珠心里咯噔一下。 她早上光顾着哭闹,倒没细想这事。 李妈说那药粉是乡下老神棍给的,可云昭怎么会知道用发针沾药粉反击? 难道那丫头早就看穿了李妈的伎俩? “那药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强压着心慌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梳妆台的雕花。 “就是那个贱人说得那样,是斑蝥和雄黄磨的粉。” 李妈啐了口,声音阴恻恻的。 “外敷能起红疹,要是让她喝下去,保管得拉上三天三夜,五脏六腑都得受损!哪想到……”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明珠猛地推了一把。 “早知道这药这么厉害?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有解药?” 李妈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药是老神棍给的,他说这是土方子,没什么解药,只能等它自己消……” “等?” 陆明珠霍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头上的珠钗都掉在了地上。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等?你知道下周有个慈善晚宴吗?我要是顶着这张脸去,还不得被宋家那丫头笑死!” 宋家那位宋灼绯是她的死对头,两人从小就比穿着比首饰。 上次宋灼绯在宴会上戴了支鸽血红手镯,她到现在还憋着口气想压回去。 要是顶着这张肿脸去,别说压过……了,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李妈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嗫嚅道, “可……可老神棍确实说要七天才能消啊。您看您现在不疼了,已经是好兆头了……” “好兆头?” 陆明珠抓起桌上的银耳汤就往地上泼,瓷碗在青砖上砸得粉碎。 “我看你就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在陆家还有什么用!” 滚烫的汤水溅了李妈一裤腿,她却不敢躲,只是慌忙蹲下捡碎片。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我这就再去问问老神棍,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滚!” 陆明珠指着门尖叫。 “现在就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晦气脸!” 李妈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房门被重重带上的声音传来,陆明珠才捂着脸跌坐在梳妆台前,眼泪汹涌而出。 镜子里那个红肿变形的自己,让她越看越觉得恐慌。 她不会真的要毁容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孟岚的声音 “明珠,张医生来了。” 陆明珠赶紧擦干眼泪,强撑着坐直身子。 张医生是市一院的退休专家,医术高明得很,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说不定云昭根本就是不懂装懂,真正的解药只有医生才知道! 她心里刚燃起点希望,就见张医生背着药箱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孟岚。 张医生先是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让她伸出舌头,还把了脉,最后才皱着眉放下手。 “怎么样?张医生,我女儿这脸能治吗?” 孟岚急忙问道。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陆夫人,小姐这是接触了斑蝥和雄黄的粉末引起的过敏反应。” “这两种药材本身就有毒性,混合在一起刺激性更强,没什么特效药,只能靠身体慢慢代谢,让红肿自己消退。” 陆明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没有解药?” “确实没有。” 张医生点点头,语气很肯定。 “不过小姐还算幸运,这毒素应该只是接触到了表皮,没渗入深层。” “你看现在已经不疼了,说明情况在好转,一般七天左右就能消肿。” 第250章 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七天? 怎么又是七天! 陆明珠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什么狗屁医生!连这点小毛病都治不好,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明珠!” 孟岚厉声喝止,脸上满是歉意地对张医生道。 “张医生,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张医生倒没生气,只是摇了摇头。 “夫人别介意,我能理解小姐的心情。这几天让她别吃辛辣的东西,别用热水洗脸,或许能好得快些。” 他说着拿起药箱。 “要是明天红肿还没减轻,您再给我打电话。” 孟岚赶紧送他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陆明珠一个人。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肿胀的脸,突然想起早上云昭出门前的那个眼神…… 那么平静,那么淡漠,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的脑海。 云昭一定有办法! 那个乡野丫头从回来陆家开始,就展现着她的医术。 她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看在眼中的! 云昭肯定知道怎么解这个毒,她就是故意不说,就是想看自己出丑! 陆明珠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陆明珠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红肿的脸,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云昭那个乡下丫头的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衬得她此刻像个拙劣的小丑。 凭什么? 她才是陆家捧在手心的明珠,那个找回不久的亲生女儿凭什么压她一头? “想让我求你?做梦!”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吼,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那碗被她摔碎的银耳汤碎片还在地上闪着光,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她偏不遂云昭的意,京市这么多名医圣手,难道还治不好这点过敏? 等她好了,看她怎么收拾那个丫头! 孟岚推门进来时,正看到女儿对着镜子咬牙切齿的样子,地上的狼藉还没收拾,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明珠,张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这病急不得,好好在家休养几天……” “休养?” 陆明珠猛地回头,红肿的脸上满是戾气。 “妈,你就任由我这个样子?下周的慈善晚宴怎么办?宋灼绯要是看到我这样,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笑话我!” “可医生都说了没有特效药……”孟岚试图安抚她。 “那是他们没用!” 陆明珠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京市华院的专家肯定有办法!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就去衣帽间翻找衣服,孟岚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明珠,你这脸怎么见人啊?外面天还热,万一加重了怎么办?” “我不管!” 陆明珠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黑色的宽大斗篷,帽子几乎能遮住整张脸。 “我裹严实点就是了,总比在家坐以待毙强!” 孟岚看着她执拗的样子,知道劝也劝不住。 她知道陆明珠从小就好强,尤其是在宋灼绯面前,从来不肯落半点下风。 她叹了口气,只能妥协。 “那我让司机送你,你路上小心,要是不行就赶紧回来,别硬撑。” 陆明珠头也不回地应了声,匆匆换上斗篷,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一样出了门。 车子平稳地停在京市华院门口,陆明珠拉低帽檐,几乎把脸埋进衣领里,快步往门诊大楼走。 她特意避开人多的主入口,绕到侧门进去,可那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斗篷,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人穿得也太奇怪了吧?大热天的裹成这样……” “会不会是有什么传染病啊?看着神神秘秘的……” “你看她走路那姿势,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我靠!我们还是离这种奇怪的人远点吧,万一她的斗篷里面藏着攻击性武器,我们不就惨了?”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陆明珠的耳朵里,她攥紧拳头,加快脚步往皮肤科专家门诊走。 以前她出门,哪个不是对她笑脸相迎、毕恭毕敬?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这一切都怪云昭! 等她好了,一定要让那个丫头付出代价! 好不容易排到号,进了诊室,陆明珠一把扯下帽子,露出那张红肿变形的脸。 坐诊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她的情况,又询问了症状和接触史,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这是接触了斑蝥和雄黄粉末引起的过敏反应,这两种药材毒性不小,刺激性很强……” “我知道!” 陆明珠急忙打断他。 “医生,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就问你能不能快点治好?下周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参加!” 老专家被她打断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 “小姑娘,这病没有特效药,只能靠身体慢慢代谢。” “你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没有扩散,好好休养,大概一周就能消肿……” “又是一周!” 陆明珠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 “你们这些医生是不是都只会说这句话?我看你们就是庸医!京市华院的专家也不过如此!” 老专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小姑娘,治病讲究循序渐进,不是一蹴而就的。” “斑蝥和雄黄本身就有毒性,强行用药只会加重刺激,反而不利于恢复。” “我不管!” 陆明珠像疯了一样在诊室里踱步。 “我花了这么多钱挂号,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你必须给我想办法,明天!我明天就要消肿!” 她的吵闹声引来了外面的护士,老专家无奈地按了铃,对进来的保安说。 “麻烦请这位患者出去,她影响到我看诊了。” 保安上前想扶陆明珠,被她一把甩开。 “别碰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家的人!敢这么对我,你们医院不想开了是不是?” 老专家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道。 “不管你是谁,医院有医院的规矩,请你出去。” 陆明珠被两个保安半架着拖出了诊室,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第251章 我有事求你但我偏不说 陆明珠被围观得想大声喊出自己的身份,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尊容,喊出来只会更丢人。 也就只能咬着牙,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地离开了医院。 坐回车里,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车门上。 “废物!都是废物!” 她咒骂着,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京市还有那么多有名的中医,肯定有人能治她的病! 她让司机开车,去了一家据说有百年历史的中医馆。 这家医馆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看着颇有古韵。 陆明珠还是那身打扮,走进医馆时,里面正在抓药的老中医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坐吧。” 老中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明珠坐下,摘下帽子,急切地说。 “医生,你看我这脸,能不能快点治好?我下周有很重要的宴会……” 老中医伸出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诊脉片刻。 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脸上的红肿,摇了摇头。 “你这是中了斑蝥和雄黄的毒,这两种药性子烈,混合在一起更是霸道。” “强行用药只会火上浇油,得不偿失啊。”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它肿着?” 陆明珠不甘心地问。 “只能静养,让毒素慢慢排出去。” 老中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这是最好的办法,急不来。” 陆明珠的心沉了下去,又换了一家中医馆,结果还是一样。 一位擅长解毒的老中医仔细检查后告诉她。 “小姑娘,不是我不给你治,实在是这两种毒物混合在一起,药性复杂。” “任何药物介入都可能引起更严重的反应。你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 “只要好好休息,忌口,一周左右自然会好。要是乱用药,万一加重了,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留下疤痕? 这四个字像警钟一样敲在陆明珠心上。 她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要是真留了疤,那她这辈子都完了! 可所有医生都这么说,难道真的只能等? 她又去了几家有名的私人诊所,结果无一例外,都告诉她没有速效的办法,只能等身体自行恢复。 有位医生甚至直言。 “斑蝥和雄黄本身就不是能随便用的东西,你这情况能控制住就不错了,别再折腾了,好好回家休息吧。” 折腾? 陆明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她这哪里是折腾,她是在自救! 可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帮她? 难道真的要像云昭说的那样,只能等七天? 那她下周的慈善晚宴怎么办? 她还想戴着新买的蓝宝石项链去压过宋灼绯的风头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她的那些狐朋狗友打来的,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明珠,听说你病了?下周的慈善晚宴你还去吗?宋灼绯可是特意准备了一套新首饰,说是要惊艳全场呢……” 陆明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当然去!”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后视镜里找出来的那张红肿的脸,看起来更加的扭曲可怖了。 “到时候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焦点!”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医生都没办法,那她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她想到了云昭,那个丫头既然能看穿李妈的伎俩,又能想到用发针反击,说不定她真的有办法? 不! 不能求她! 陆明珠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怎么能向那个乡下丫头低头? 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 可一想到宋灼绯得意的嘴脸,想到自己顶着这张脸出现在宴会上的场景,她的心又开始动摇。 她坐在车里,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不能低头,一个说为了面子什么都值得。 …… 云昭踏着晚归的月色走进玄关时,一眼就瞥见了蜷缩在豪华真皮沙发上的身影。 陆明珠还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帽子被随意地扔在一旁,露出那张依旧红肿的脸。 走廊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些不均匀的红斑照得愈发清晰,衬得她眼下的乌青像两团化不开的墨。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强装的镇定取代。 云昭换鞋的动作没停,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什么东西,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她瞥了眼陆明珠,眉梢微挑,声音平淡无波。 “坐在这儿做什么?” 陆明珠攥紧了斗篷下摆,指腹都陷进布料里。 她从下午就守在这里,从夕阳斜照等到星光满天,心里的挣扎几乎要将她撕裂。 此刻被云昭直白地问起,那些排练了无数次的措辞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只能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等你回来。” “有事?” 云昭理了理肩膀上的背包,转身要往楼梯走。 她今天在剧组忙了一天,下午还帮林诗语处理了片场意外扭伤的脚踝,实在没力气应付陆明珠的弯弯绕绕。 “等等!” 陆明珠急忙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翻椅子。 “我有话跟你说。” 云昭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耐。 走廊的灯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明明是温和的五官,却总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陆明珠被她看得更紧张了,张了张嘴又说不出重点,只能东拉西扯。 “你……你今天在剧组顺利吗?听说剧组里又有人找你麻烦了?” 云昭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语气里带了点嘲讽。 “怎么?陆小姐这是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 陆明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目的,赶紧放低了声音,讨好的开口。 “我就是……就是觉得她太过分了。” 云昭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副欲言又止、满脸写着“我有事求你但我偏不说”的模样,倒比平时那副骄纵跋扈的样子真实些。 第252章 之前蔫坏的昭昭,这次怎么明坏了呢 云昭故意拖长了语调。 “说完了?” “还没!” 陆明珠急忙打断,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你晚饭吃了吗?厨房应该还热着汤……” 她就是拉不下面子去说! “陆明珠。” 云昭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我没时间陪你耗。有话就说,没话我上去休息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你不许走!” 陆明珠情急之下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云昭的衣袖,就被对方嫌恶地甩开。 “别碰我。” 云昭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被甩开的动作像一盆冷水浇在陆明珠头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着云昭决绝的背影,心里的骄傲和不甘被急切压了下去,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你明知道我要找你做什么!我的脸!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为难我!” 云昭这才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走廊的灯光在她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几分戏谑。 陆明珠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以为云昭会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或者干脆说“不知道”、“没办法”。 哪料到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求我”。 就在陆明珠的耐心快要耗尽时,云昭终于开了口。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陆明珠心上。 “我确实有办法。” 陆明珠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警惕取代。 “你求我啊。” 云昭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云昭!你不要太过分!”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红斑似乎都更红了些。 “你以为我真的非求你不可吗?京市那么多医生,总有办法治好我!” “哦?” 云昭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 “那你今天跑了三家医院、五家中医馆,结果如何?” 陆明珠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云昭竟然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只能死死地瞪着云昭,像只被戳穿了心事的困兽。 云昭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陆明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早上李妈在粥里下药,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我……” 陆明珠想反驳,却被云昭凌厉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一步。 “那斑蝥和雄黄的粉末,外敷能致红疹,内服能损五脏。” 云昭一步步逼近,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想让我喝下那碗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陆明珠被她逼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心里涌起一阵恐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云昭,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龌龊心思。 “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明珠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耍赖。 “那都是李妈做的,跟我没关系!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到底帮不帮我?” “帮你?” 云昭轻笑一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可以啊。” 陆明珠眼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要么,你跪下求我,要么,我学艺不精,帮不了你。你选一个吧。” 云昭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 “你做梦!” 陆明珠像是被踩了底线,猛地提高了音量。 “云昭,你别太得意!你不过是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野丫头,真以为自己是陆家大小姐了?” “爸妈收养我这么多年,陆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 云昭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随即笑了。 “就凭这是陆家,我是陆沉和孟岚的亲生女儿。就凭你和李妈合谋害我在先。” “就凭现在,能救你那张脸的人,只有我。”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中陆明珠的痛处。 陆明珠看着云昭那张清清爽爽、毫无瑕疵的脸。 再想到自己镜子里那副红肿扭曲的模样,嫉妒和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尊严和面子在那张可能留下疤痕的脸面前,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下周的慈善晚宴,宋灼绯得意的笑脸,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眼神…… 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 云昭见她沉默,转身就要上楼。 “看来你是选了后者。也好,省得我麻烦。” “等等!” 陆明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昭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陆明珠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屈辱和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膝盖慢慢弯曲,直直的跪了下去。 “求……求求你,帮帮我!” 陆明珠屈辱的说了出口,只是眼神却是怨恨的瞪着云昭。 云昭看着陆明珠愤恨憋屈,却又不得不跪的样子,微微勾唇,笑了。 她俯下身,盯着陆明珠。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孟岚穿着睡衣走了下来。 “这么晚了,你们在吵什么?” 看到眼前的情景,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一把将陆明珠扶起来。 “明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陆明珠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扑进孟岚怀里放声大哭。 “妈!姐姐她欺负我!她明明有办法治我的脸,却非要我跪下求她!” 孟岚顿了顿,然后看向云昭。 “昭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昭神色平静。 “她想让我帮她快点消肿,我跟她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啊?” 孟岚有些不理解,之前蔫坏的昭昭,这次怎么明着坏了呢? “明珠毕竟是你妹妹……” “妈。” 云昭打断她,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你还是问问她,今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也问问她,早上那碗加了料的粥,到底是给谁准备的。” 第253章 昭昭,你受委屈了 孟岚愣住了,疑惑地看向陆明珠。 “明珠,昭昭说的是真的?早上的事……” 陆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孟岚的目光。 “妈,不是的,你别听她胡说!那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您可以去问问李妈。” 云昭淡淡道。 “或者,等爸和哥哥回来,我们一起去调监控看看?厨房应该有监控吧?” 陆明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云昭竟然连监控都想到了,一时间慌了神,只能死死地抓着孟岚的胳膊。 “妈,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孟岚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陆明珠的手。 “好了,这个等你爸爸回来再说。昭昭,你真的有办法治明珠的脸?” 云昭看了陆明珠一眼,不咸不淡地说。 “有是有,但那药比较烈,用不用得看她自己。” “用!我用!” 陆明珠立刻抢着说,生怕云昭反悔。 云昭挑眉。 “刚才不是还说我是野丫头,不稀罕求我吗?” 陆明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只能咬着牙说。 “我……我刚才是胡说的。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看着她这副服软的样子,云昭心里那点郁气总算散了些。 她转身往楼上走。 “跟我来。” 陆明珠立刻跟了上去,孟岚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云昭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排银针和几个小瓷瓶。 陆明珠看到那些银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 “放心,不用针。” 云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倒出一些浅绿色的药膏在手心。 “这是我自己配的解毒膏,敷在脸上,明天早上就能消大半,再加上我每天给你配的中药,三天就能全好。” 陆明珠看着她手心的药膏,又看了看她平静的脸,心里有些犹豫。 可一想到自己的脸,她还是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来吧。” 云昭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药膏接触到皮肤时,先是一阵清凉,随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陆明珠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受不了了想呻吟出声,却害怕影响了云昭的动作,只能强忍着没出声。 孟岚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心。 “昭昭,这药膏会不会刺激太大了?” “没事。” 云昭一边均匀地涂抹药膏,一边说。 “这药膏里加了薄荷和金银花,能清热解毒,缓解刺痛。等会儿她可能会觉得有点痒,让她别抓。” 很快,陆明珠的脸就被涂满了浅绿色的药膏,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云昭收起瓷瓶。 “好了,明天早上洗掉就行了。这三天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别用护肤品,别化妆。” 陆明珠摸了摸脸上凉凉的药膏,感觉那股刺痛渐渐变成了舒适的清凉,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她看着云昭,想说句谢谢,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站住。” 云昭叫住她。 陆明珠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 “又怎么了?” 云昭看着她,眼神冷淡。 “陆明珠,我不是圣母。这次帮你,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但如果再有下次……”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警告。 “我不敢保证,你还能这么幸运。” 陆明珠的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云昭那双冰冷的眼睛,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出了房间。 陆明珠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孟岚脸上那点维持着家庭和睦的平和便瞬间瓦解。 她快步走到云昭身边,伸手就想碰她的胳膊,手抬到半空又轻轻落回自己膝头,眼眶先红了。 “昭昭,刚才在楼下,妈那话是说给明珠听的。”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急切的解释。 “你当妈的面不用忍着,她那性子就是被惯坏了,早上在厨房给你使绊子,真当妈看不出来?” 她伸手抚了抚云昭鬓角的碎发,指尖带着点颤意。 “你刚回来那会儿瘦得风一吹就倒,妈夜里总想着,这十几年你在外头受了多少苦,才能自己配出这些药膏来。”说着往桌上的木盒瞥了眼,那里面的银针和瓷瓶,在她眼里都成了女儿独自扛过苦难的证明。 “让你跟她上楼来,是怕她在楼下撒泼打滚,当着外人的面让你难堪。” 孟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护短。 “你当妈真信她那套误会?白天的时候李妈和明珠在房间拉拉扯扯,妈都看到了。” 她拉过云昭的手,轻轻捏了捏那带着薄茧的指腹。 “药膏配得辛苦吧?回头跟妈说缺什么药材,妈让管家给你寻最好的来。” “至于明珠那边,你别往心里去,她那脸本就是自找的,你肯救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见云昭没说话,孟岚又往门口看了眼,压低声音道。 “等你爸回来,我自有话说。这些年是妈没注意,总觉得她是养女,得多疼着点,反倒让你受了委屈。” “以后不会了,家里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她说着,伸手把云昭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里的疼惜几乎要漫出来。 那是对失而复得的珍宝才有的小心翼翼,与对陆明珠那点程式化的关照,根本不是一回事。 云昭摇摇头。 “没事,妈。我只是不想家里总是鸡飞狗跳的。” 孟岚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心疼。 “好孩子,早点休息吧。” 等孟岚走后,云昭关了灯,走到窗边。 夜色浓稠,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盛药膏的瓷瓶。 其实那药膏里,她还加了一味很淡的药材,不会伤害皮肤。 第254章 轻点玩,别太过分就行 但是却能让使用者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无时无刻都会觉得脸上发痒和刺痛。 云昭就是要让陆明珠知道,有些错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 至于陆明珠会不会吸取教训…… 云昭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笑意。 那又怎么可能呢? …… 天刚蒙蒙亮,云昭就起了床。 她的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只是今天,这味道里又添了几分新的气息。 她从木盒里取出几包早已备好的药材,动作娴熟地将它们一一倒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 这些药材大多是些寻常之物,却在她的搭配下有了不寻常的功效。 她仔细地分拣着,每一味药材的分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 准备妥当后,云昭端着药材下了楼。 此时的厨房还很安静,只有李妈在忙着准备早餐。 看到云昭进来,张妈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打招呼。 “大小姐,您早啊。” 云昭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找了个角落,拿出一口砂锅,将药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加入适量的清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点燃了火,静静地守在砂锅旁,等待着药汁慢慢熬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砂锅里的药汁开始翻滚,一股奇特的味道也渐渐弥漫开来。 这味道算不上难闻,但也绝对不好闻,有点像腐烂的草木混合着某种腥气,让人闻了很不舒服。 张妈在一旁切着菜,闻到这味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偷偷地瞥了云昭一眼,见她一脸平静地看着砂锅,心里不禁嘀咕起来。 这大小姐刚回来没几天,怎么就捣鼓这些奇怪的东西? 这味道也太上头了。 没过多久,其他佣人也陆续来到了厨房。 一进门,他们就被这股奇特的味道呛得直皱眉。 “这什么味儿啊?也太难闻了吧。” 一个年轻的女佣捂着鼻子,小声地抱怨道。 “不知道啊,好像是从大小姐那边传过来的。” 另一个女佣指了指云昭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大小姐这是在干什么呢?煮的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什么偏方吧。不过这味道也太冲了,闻得我都有点反胃了。” “我看啊,这刚回来的大小姐怕是有点不正常。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弄这些东西,不是疯了是什么?” “嘘,小声点,别让大小姐听见了。虽然她刚回来,但也是陆家的正经大小姐,咱们可不能乱说话。” “我也就是跟你说说,心里想想罢了。你说她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弄这些草药干什么?” “难道还想当大夫不成?我可听说了,她在外面十几年,吃了不少苦,说不定就是那时候脑子受了刺激。” “我看像。你看她平时冷冰冰的样子,说话也怪怪的,一点都不像咱们这种人家的小姐。” “而且啊,她昨天还给二小姐脸上涂那绿药膏,今天又熬这怪东西,我看她就是想折腾二小姐。” “有道理。二小姐虽然是养女,但在陆家待了这么多年,老爷夫人和大少爷都挺疼她的。” “这大小姐刚回来就这么针对二小姐,也太不懂事了。” “谁说不是呢。我看啊,以后这陆家怕是不得安宁了。” 佣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窃窃私语着,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云昭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专注地看着砂锅里的药汁,时不时地用勺子搅拌一下。 在她看来,这些人的看法根本无关紧要,她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显然是准备去公司。 他一进门,就被这股浓烈的味道呛得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咳咳,这什么味道啊?” 陆泽皱着眉头,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云昭和那口砂锅上。 他走到云昭身边,看着砂锅里翻滚的深褐色药汁,有些无奈地问。 “昭昭,你这是在干什么?煮的什么东西,味道这么大?” 云昭见是陆泽,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笑意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 她指了指砂锅,轻声说道。 “我这是在帮妹妹熬药啊。昨天不是说好了,要给她配中药治脸嘛。” 陆泽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陆明珠脸上的事。 他看了看云昭,又闻了闻这刺鼻的味道,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这丫头,怕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陆明珠。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 “你啊,轻点玩。别太过分就行,毕竟她也是爸妈养了这么多年的。” 云昭笑眯眯地应道。 “好哦,我知道了,兄长。” 陆泽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注意火候,别把厨房给烧了。 后就捂着鼻子,快步走出了厨房,上班去了。 厨房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佣人们低低的议论声和砂锅里药汁翻滚的声音。 云昭依旧不为所动,耐心地守着她的药。 另一边,陆明珠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床。 她伸了个懒腰,刚想打个哈欠,脸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疼得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嘶……好痛……” 陆明珠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这一摸,更是疼得她龇牙咧嘴。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疼?” 陆明珠喃喃自语,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怒火。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怨毒地想着。 肯定是云昭那个野丫头! 昨天还说什么药膏很有效,结果竟然用了毒药害我! 怪不得昨天涂药膏的时候就那么疼,现在更是疼得受不了了。 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想把我的脸彻底毁了! 陆明珠越想越生气,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梳妆台前,拿起镜子一看。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虽然还有些红肿,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疹子也消退了不少。 第255章 在别墅里煮屎了吗? 看到这里,陆明珠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好了很多,可为什么会这么疼呢? 她不甘心地放下镜子,走到洗手间,用温水把脸上残留的药膏清洗干净。 洗完脸后,她又拿起镜子仔细看了看,脸上的红肿确实消退了大半,皮肤也光滑了一些。 可那股火辣辣的疼痛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好像更强烈了。 “啊!云昭!你这个贱人!” 陆明珠再也忍不住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怒吼道。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给我用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算我的脸好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越想越气,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口红,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口红断成了两截。 可她还是觉得不解气,又拿起一个粉饼,用力地扔了出去。 粉饼撞到墙上,摔得粉碎,粉末溅得到处都是。 “云昭!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一定要让爸妈把你赶出去!” “你这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根本不配待在陆家!” 陆明珠一边怒吼着,一边不停地摔着房间里的东西。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上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她的脸。 她疼得浑身发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疼?为什么?” 陆明珠捂着自己的脸,痛苦地呻吟着。 她发现,自己越是生气,越是激动,脸上的疼痛就越是厉害。 她试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果然,随着情绪的平复,脸上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 可一想到云昭,她的火气就又上来了,疼痛也随之加剧。 就这样反复了几次,陆明珠终于受不了了。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找到云昭,让她把这该死的疼痛给解决掉。 陆明珠强忍着脸上的剧痛,踉踉跄跄地走到房门口,猛地打开了房门。 然而,门刚一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就扑面而来,差点把她熏晕过去。 “yue——” 陆明珠下意识地干呕了起来。 她捂住鼻子,皱着眉头,心里暗骂。 这是什么鬼味道? 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佣人在别墅里煮屎了吗? 也太恶心了吧! 她强忍着恶心,一步步地走下楼。 越往下走,那股味道就越浓烈,熏得她头晕脑胀,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终于,她走到了一楼的客厅。 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云昭正站在厨房里,专注地看着一口砂锅。 那股恶心的味道就是从砂锅里飘出来的。 而其他的佣人,则都躲在客厅的角落里,一个个捂着鼻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却没人敢上前说什么,显然是敢怒不敢言。 看到这一幕,陆明珠瞬间明白了。 这股恶心的味道,竟然是云昭弄出来的! 她再也忍不住了,冲到厨房门口,用力捏紧了鼻子,对着云昭破口大骂。 “云昭!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在煮什么东西?味道这么恶心!” “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乡下地方吗?你在你的农村煮屎没人管你,爱怎么煮就怎么煮……” “但是现在是在陆家,你能不能把你的屎端远点!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云昭听到了陆明珠的怒骂,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表情,反而勾唇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这我可端不远。” “为什么!” 陆明珠更生气了,她指着云昭,怒声质问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用这东西来恶心我们,是不是?我告诉你,云昭,你别太过分了!” 云昭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了搅砂锅里的药汁。 然后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陆明珠,语气平淡地说。 “这可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这是给你熬的中药啊。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要配合中药,你的脸才能好得更快。怎么,你忘了?” “中药?” 陆明珠愣住了,她看着砂锅里那深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骗谁呢?哪有中药是这个味道的?你分明就是想害我!” “信不信由你。” 云昭耸了耸肩,语气依旧平淡。 “这药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配出来的,对你脸上的红肿很有效果。” “你要是不想喝,那就算了,反正受疼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一提到脸上的疼痛,陆明珠就觉得一阵钻心的疼。 她咬了咬牙,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相信云昭的话,但脸上的疼痛实在是太难受了,她不得不低头。 “你……你没骗我?这真的是治我脸的药?” 陆明珠还是有些怀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 云昭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难道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时间来跟你开玩笑吗?这药熬起来可麻烦了,我才没那么无聊。” 陆明珠看着云昭那平静的表情,心里有些动摇了。 她想,也许这真的是治脸的药? 说不定这药虽然味道难闻,但效果真的很好呢? 可是,一想到这药的味道,她就忍不住反胃。 让她喝这种像屎一样的东西,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我才不喝这种东西!” 陆明珠咬着牙说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害我!” “随便你。” 云昭无所谓地说道。 “反正药我已经熬好了,喝不喝由你。” “不过我可提醒你,错过了这药,你脸上的疼痛可能就没那么容易缓解了,而且说不定还会留下疤痕哦。” “疤痕?” 陆明珠心里一惊。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了,如果真的留下疤痕,那她岂不是毁了? 她犹豫了,一边是难以忍受的疼痛和可能留下的疤痕,一边是那恶臭无比的中药。 她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疼痛和对疤痕的恐惧占了上风。 “好……好吧,我喝。” 陆明珠咬着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说道。 云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256章 居然真把那碗屎一样的东西喝了 “这就对了嘛。良药苦口利于病,虽然这药味道难闻了点,但效果可是很好的。” 她说着,拿起一个小碗,从砂锅里舀了一碗药汁,递到陆明珠面前。 那股恶臭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陆明珠看着碗里那深褐色的、还冒着热气的药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又吐了出来。 “你……你能不能加点糖啊?” 陆明珠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问道。 云昭摇了摇头。 “不行。这药的成分很特殊,加了糖就会影响药效。你还是赶紧喝了吧,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陆明珠看着那碗药汁,又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脸,最终还是心一横,接过了小碗。 她屏住呼吸,捏着鼻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地把药汁一口气喝了下去。 药汁刚一入口,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和腥臭味就在她的嘴里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的味蕾。 她强忍着恶心,把药汁全部咽了下去。 喝完药,陆明珠立刻跑到洗手间,对着水龙头拼命地漱口,想要把嘴里的味道去掉。 云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她当然知道这药很难喝,她就是故意的。 谁让陆明珠之前那么嚣张,还想害她呢? 这点小小的“惩罚”,算不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陆明珠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显然还没从那药的味道中缓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脸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云昭笑眯眯地问道。 陆明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真别说,脸上的火辣辣的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一些。 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以忍受了。 看到这效果,陆明珠心里有些惊讶,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这药也太难喝了,明天不准再煮了!” “那可不行。” 云昭完全不介意陆明珠恶劣的态度,反而还勾唇笑了笑。 “你的脸还没好利索呢,这药还得再喝两天。而且,这药必须趁热喝才有效果,我明天还得继续煮。” “你……” 被云昭那莫名其妙的笑容刺了一下,陆明珠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想到明天还要闻这恶心的味道,还要喝这难喝的药,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云昭。 谁让她的脸还需要云昭来治呢? 陆明珠狠狠地瞪了云昭一眼,转身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决定了,等她的脸好了,一定要好好报复云昭,让她也尝尝这种难受的滋味! 云昭看着陆明珠气呼呼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她知道,陆明珠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她在陆家一天,就不会让陆明珠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 她转过身,继续忙碌着,把剩下的药汁装进一个干净的瓶子里,留着下午再给陆明珠喝。 厨房里的佣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二小姐,竟然会被刚回来的大小姐治得服服帖帖的。 而且,大小姐煮的那东西虽然难闻,但好像真的有效果。 一时间,佣人们看云昭的眼神都变了,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看不起云昭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位刚回来的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 云昭刚走出厨房,原本大气不敢出的佣人们便立刻凑到了一起。 压抑许久的议论声像被捅破的蜂窝般涌了出来。 “我的天,刚才那场面你们看见了吗?二小姐居然真把那碗跟屎一样的东西喝下去了!” 负责打扫客厅的李嫂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抹布还在无意识地拧着。 “我在陆家做了五年,就没见过二小姐对谁服软,更别说喝那种闻着就反胃的东西了。” “谁说不是呢?” 帮厨的王妈端着刚洗好的菜盘凑过来,围裙上还沾着水渍。 “大小姐这刚回来没几天,就能把二小姐治得没脾气,这本事可真不是盖的。” “你们闻闻那药味,我刚才在厨房都差点吐了,二小姐居然能一口气灌下去,也是够拼的。” 负责园艺的老刘蹲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摩挲着刚修剪下来的花枝,忍不住插了句嘴。 “我瞅着大小姐不像好惹的。前几天二小姐指使我把花园里的兰花拔了……” “大小姐路过就说了句‘这品种市价能抵你半年的零花钱’,二小姐当时脸都白了,愣是没敢再吭声。” “可不是嘛……” 洗衣房的张婶抱着一堆熨烫好的衬衫走过,脚步顿了顿。 “以前二小姐总说大小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肯定上不了台面,结果呢?” “人家说话做事条理分明,刚才给二小姐递药的时候,那眼神平静得很,反倒是二小姐,脸都皱成包子了。” 众人正说得热闹,管家李叔端着茶杯从走廊经过,轻咳一声。 “干活的时候少嚼舌根,仔细被主子听见。” 话虽严厉,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佣人们立刻噤声,各自散开忙碌。 但眼角的余光还在不住地瞟向陆明珠房间的方向,心里都还在嘀咕。 这位刚回来的大小姐,怕是要彻底改变陆家的格局了。 …… 第二天清晨,陆明珠还没从宿醉般的药味中缓过神,就被厨房飘来的恶臭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边一看。 云昭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慢悠悠地搅动着砂锅里的药汁。 褐色的泡沫在水面上翻腾,那股比昨天更浓烈的腥臭味顺着窗户缝钻进来,直往她鼻子里冲。 “云昭!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明珠隔着老远就尖叫起来,睡衣领口被她抓得变了形。 “你就不能换个时间熬药吗?大清早的搞这么难闻,想熏死谁啊!” 云昭头也没回,用汤勺轻轻撇去浮沫,声音隔着晨雾传过来,清清淡淡的。 “我的医嘱就是这药得在卯时喝效果最好,你要是不想好得快些,我现在就倒了。” 第257章 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 “你!”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可一摸脸颊,昨晚好不容易缓解的刺痛又隐隐发作,只好咬着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噔噔噔跑下楼,冲到厨房门口时,正撞见云昭端着药碗转过身。 深褐色的药汁在碗里晃出涟漪,那股恶臭几乎要凝成实质。 “喝吧。” 云昭把碗递过去,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在递一杯普通的白开水。 陆明珠盯着碗沿上挂着的药渣,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胸。 “我不喝!这玩意儿根本就是毒药!你看我脸,昨天喝完非但没好,现在还疼得更厉害了!” 她边说边指着脸颊,语气激动起来,脸上的刺痛果然如针扎般加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云昭抱着手臂靠在料理台上,指尖轻轻敲着胳膊肘,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既不辩解也不催促。 阳光透过厨房的百叶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双清澈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面,看得陆明珠心里发毛。 “明珠,怎么又在闹脾气?” 孟岚端着果盘从餐厅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 “昭昭辛辛苦苦给你熬药,你怎么还不领情?” 话音刚落,陆泽穿着西装从玄关进来,公文包还没放下就听见争吵声。 他扫了眼陆明珠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云昭手里那碗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珠,昭昭都说了,这药得按时喝,你怎么又任性了?” 陆泽说完,还隐晦的向云昭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怎么样,哥哥的神助攻不错吧? “我没有!” 陆明珠急得跳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妈!你们看我脸,真的更疼了!她就是故意整我!” “我早上看了你的脸,红肿确实消了不少。” 孟岚走过来,伸手想摸摸她的脸颊,却被陆明珠猛地躲开。 “你们都偏袒她!” 陆明珠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刚回来你们就都向着她,我才是你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啊!” 只是她的情绪越激动,脸上也就越发的刺痛。 “明珠!” 陆泽的语气沉了下来。 “昭昭是你姐姐,她怎么会害你?这药难闻归难闻,至少能让你少受罪,你怎么就不懂事呢?” 陆明珠被说得哑口无言。 看着孟岚和陆泽失望的眼神,又瞥见云昭始终冷淡的侧脸,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可脸颊的刺痛越来越清晰,她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 最终,她一把抢过云昭手里的药碗,捏紧鼻子,闭着眼睛咕咚咕咚往下灌。 药汁比昨天更苦,腥臭味像有了生命似的往喉咙里钻。 她刚咽到一半就忍不住弯下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云昭递过来一杯温水,她一把挥开,转身冲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干呕了半天,直到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才罢休。 …… 第三天中午,陆明珠盯着云昭递过来的药碗,手指攥得发白。 这三天来,她每天都要经历两次这种酷刑,药味一天比一天难闻,苦味一天比一天浓重。 最让她崩溃的是,脸上的红肿明明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那股钻心的刺痛却丝毫未减,尤其是在她生气的时候,疼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不喝了!” 陆明珠猛地把药碗推到一边,褐色的药汁溅出来,在洁白的大理石台面上晕开,像一块丑陋的污渍。 “云昭,你根本就是个庸医!这药根本没用!你就是想折磨我!” 云昭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台面上的药渍,抬眼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没用?” 她指了指厨房墙上的镜子。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再说?昨天管家还夸你气色好了不少,怎么,你是眼睛瞎了?要不要我再帮帮你?” 陆明珠冲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虽然还有些泛红、但确实光滑了许多的脸,一时语塞。 可脸颊传来的阵阵刺痛又在时刻提醒她,这一切都是假象。 “脸是看着好了,可疼啊!” 她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 “你肯定是在药里加了什么东西!不然为什么越喝越疼?” “药三分毒,治病哪有不疼的?” 云昭端起另一碗刚盛好的药,语气平淡 “你要是不想喝,现在就可以走,反正疤痕留不留,跟我没关系。” “昭昭也是一片好心,明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 孟岚端着刚炖好的汤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几天昭昭为了给你熬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守着砂锅,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在这胡搅蛮缠。” “就是,明珠,我看你是被惯坏了。” 陆泽刚从公司回来,脱下西装外套就加入了战局。 “昭昭刚回来就为家里做了这么多事,你就不能懂事点?” 周围的佣人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虽然没人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指责再明显不过。 陆明珠看着所有人都站在云昭那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她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脸颊的刺痛突然变得尖锐起来,疼得她捂住脸蹲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云昭走上前,把药碗递到她面前,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喝了,疼就会减轻。” 陆明珠看着那碗散发着恶臭的药汁,又摸了摸疼得快要炸开的脸颊,终于还是屈服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碗,闭着眼睛往嘴里倒,药汁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那股腥臭味让她几欲作呕。 她强忍着恶心咽下去,刚放下碗就冲进洗手间,对着水龙头猛灌冷水。 可那股味道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怎么都洗不掉。 …… 傍晚,当云昭把最后一碗药递过来时,陆明珠的手都在发抖。 这三天来,她瘦了整整三斤,每天闻到药味就胃里发空,晚上更是经常被脸上的刺痛惊醒。 第258章 别怕,有奶奶在 此刻看着碗里的药汁,她只觉得解脱就在眼前。 她捏着鼻子,几乎是凭着意志力把药汁灌了下去,喝完后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云昭收拾着砂锅,客厅里静悄悄的。 孟岚和陆泽都出门赴宴了,佣人们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喝完这碗,就不用再喝了。” 云昭把砂锅放进水槽,水流哗哗地冲刷着褐色的药渣。 陆明珠刚想松口气,就听见云昭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陆明珠,记住了,在我面前,最好安分守己。” 她转过身,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灯光在她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这次只是小教训,要是再有下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明珠的脸颊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保证,那些红疙瘩会永远留在你脸上,一辈子都好不了。” 陆明珠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云昭。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云昭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却让陆明珠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喝的可能不只是药,更是云昭给她的一道枷锁。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 可脸颊残留的刺痛和那挥之不去的药味都在提醒她,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最终,她只是攥紧了拳头,转身快步跑回了房间,连关门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云昭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她转过身,继续清洗着水槽里的砂锅,水流声渐渐淹没了别墅里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水槽里残留的药渣知道,那里面除了治病的药材。 还有几味特意添加的、能让味道更难闻、让刺痛更清晰的草药。 …… 周六上午,陆明珠对着镜子反复摩挲着脸颊。 镜子里的皮肤早已褪去红肿,连之前冒出的细小疙瘩都消失无踪,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白瓷。 可她指尖划过的地方,总觉得有股若有似无的刺痛在游走。 “真的还在疼……” 她喃喃自语,眼底布满红血丝。 这几天夜里,她总在半梦半醒间觉得脸上爬满了疙瘩。 伸手一摸却空空如也,反复折腾到天快亮才能眯上片刻。 此刻站在穿衣镜前,她明显能看到自己眼下的乌青,颧骨也比上周尖了不少。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最喜欢的那条水粉色连衣裙穿在身上都显得松垮。 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今天是她雷打不动去老宅看望陆老夫人的日子。 换作往常,她定会精心打扮一番,拎着老太太爱吃的鲜花饼和燕窝羹。 热热闹闹地哄陆老夫人开心的。 可今天,她对着满柜的衣服挑了半天,最后却故意挑选了件普通青灰色衣服。 为了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更差一点,直接涂了灰败的妆容。 连头发都乱糟糟的。 车子驶进熟悉的林荫道,老宅那栋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小楼渐渐清晰。 陆明珠推开车门,踩着石板路往里走,刚进客厅就看见陆老夫人正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 手里捏着串紫檀木佛珠,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 “奶奶。” 陆明珠刻意把声音压低,带上浓浓的倦意。 陆老夫人闻声回头,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放下佛珠,朝陆明珠招招手。 “过来让奶奶瞧瞧。” 陆明珠依言走过去,刚在她面前站定,陆老夫人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老人的手指有些粗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顺着她的胳膊一路摸到脸颊,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这才几天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你看这眼下的乌青,是夜里没睡好?” 被老人温热的手掌一碰,陆明珠心里积压的委屈突然就绷不住了。 她原本想强装无事,可看着陆老夫人满眼的心疼,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厉害。 “奶奶……”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难受……” “这是怎么了?” 陆老夫人慌了神,连忙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 “谁欺负你了?跟奶奶说!” 陆明珠攥着老人的手,把这几天的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她没提自己当初是怎么故意刁难云昭。 只说云昭不知从哪儿弄来些奇奇怪怪的药,逼着她一天喝两碗。 药汁又苦又腥,喝得她上吐下泻。 “她还说那药是治脸的,可我喝了之后脸是看着好了点,却天天疼得厉害,夜里根本睡不着觉。” 她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故意把脸颊往陆老夫人手心蹭了蹭。 “您摸摸,现在还隐隐作痛呢。我跟爸妈说,他们都不信,还帮着云昭说话,说我不懂事……” 她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几乎是放声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老夫人听得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养孙女。 虽说云昭是陆家找回来的亲骨肉,可在她眼里,陆明珠从小在她身边长大,比亲的还亲。 如今听到云昭竟敢这么折腾陆明珠,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这个野丫头!刚回陆家没几天,就敢这么作威作福!” 陆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太师椅发出沉闷的响声。 “明珠你别怕,有奶奶在,看她今天怎么跟我交代!” 她说着就扬声朝门外喊。 “王婶!去给陆家打个电话,让那个叫云昭的丫头立刻滚到老宅来!就说我不舒服了,让她马上过来!” 李婶在陆家做了几十年,最清楚陆老夫人的脾气。 见她动了真怒,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去打电话。 陆明珠靠在陆老夫人怀里,偷偷抬眼瞄了瞄老人气得发红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就知道,奶奶最疼她,只要她把事情说严重些,奶奶肯定会为她出头。 第259章 兴师问罪 云昭不是厉害吗? 等会儿看奶奶怎么收拾她!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陆明珠立刻坐直身子,飞快地抹了把眼泪,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哭得更凄惨些。 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云昭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陆明珠依偎在陆老夫人身边,肩膀微微耸动,正抽噎着说什么。 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立刻投过来一道又怨毒又得意的目光。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 我就是故意的,看你怎么办。 云昭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对着陆老夫人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祖母,我来了。听说您身体不适,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穿着件简单的月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丝毫看不出慌乱。 陆老夫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语气冷得像冰。 “我好不好,不劳你费心。我问你,你这几天,是不是逼着明珠喝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了?” 云昭站直身体,目光落在陆老夫人脸上,语气依旧平静。 “回祖母的话,不是逼着明珠妹妹喝药,是她前几天脸上接触药物过敏。” “起了些红疹,又疼又痒,我看她实在难受,才找了些缓解症状的草药给她调理。” “调理?” 陆老夫人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调理需要一天喝两碗又苦又腥的药?调理得她上吐下泻,几天瘦了三斤?云昭,你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祖母息怒。” 云昭微微垂眸,语气里添了几分耐心。 “草药的味道是重了些,那是因为里面加了几味去湿解毒的药材,性子烈,味道自然不好闻。” “至于上吐下泻,许是明珠妹妹肠胃敏感,一时不适应药味,并非药性所致。” 云昭当然知道陆明珠是在夸大其词,她熬的药根本没有上吐下泻这种功能。 但是她并不打算在这里跟陆老夫人辩解, 云昭顿了顿,抬眼看向陆老夫人,目光坦荡。 “再说,这几天下来,明珠妹妹脸上的红疹确实消了,之前她总说痒得睡不着。” “现在至少不会因为皮肤难受影响休息,这便是药效所在。” “你还敢提!” 陆明珠突然拔高声音,眼泪又涌了上来。 “是红疹消了,可脸天天疼得厉害,夜里照样睡不着!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云昭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故意为难你?” “你觉得脸疼,许是皮肤正在恢复,神经末梢敏感些,过几日便好了。” “过几日?我都疼了好几天了!” 陆明珠梗着脖子反驳。 “谁知道你那药里加了什么东西,说不定是想把我脸弄坏!” “妹妹多虑了。” 云昭淡淡开口。 “那些草药都是寻常药材,药房里都能买到,若是不信,我可以把药方写给祖母看,或者请懂医的人来查验。” “再者说,我若是想害你,又何必费力气给你治红疹?任由它发展,岂不是更省事?” 她这话逻辑清晰,句句在理,倒显得陆明珠像是在无理取闹。 陆明珠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求助地看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脸色更沉了,拍着扶手道。 “就算你不是故意害她,可你明知道药味难喝,她喝了难受,为何还要逼着她喝?” “明珠是你妹妹,你做姐姐的,就该这么对她?” “祖母,治病哪能怕苦?” 云昭语气诚恳。 “良药苦口利于病,若是因为怕苦就停了药,之前的罪不就白受了?” “我是想着早点让妹妹好起来,才督促她按时喝药,或许方式是急了些,但绝无恶意。” 她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若是因此让妹妹受了委屈,让祖母动了气,是我的不是,我给祖母和妹妹赔罪。” 说着,她就真的弯下腰,规规矩矩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这一下,陆老夫人倒不好发作了。 云昭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又恭敬得挑不出错处,她若是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自己不讲道理。 可她看着陆明珠哭得可怜,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冷声道。 “赔罪就不必了。我告诉你,明珠是陆家的宝贝,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以后少在她面前耍这些小聪明!” “她要是再出什么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祖母教训的是。” 云昭直起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记下了。以后定会多让着妹妹,绝不再让她受委屈。”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反而让陆老夫人心里的火气更盛。 明明是云昭欺负人,可到头来,倒像是她这个做长辈的在蛮不讲理。 陆明珠也急了。 她原本以为奶奶能替她好好教训云昭一顿。 没想到云昭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显得她斤斤计较。 她连忙拉着陆老夫人的胳膊,带着哭腔说 “奶奶,她就是装的!她根本没真心认错!” “她在我们家的时候,爸妈和哥哥都护着她,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她就是看准了没人能治得了她!” 云昭听到这话,眼神终于有了些微波动。 她看向陆明珠,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妹妹这话就偏颇了。爸妈和哥哥护着我,是因为他们知道我性子沉稳,不会无故惹事。” “他们对妹妹也向来疼爱,只是妹妹这次确实有些任性,他们才会多说几句,并非偏袒我。” 她转头看向陆老夫人,语气诚恳。 “祖母,您是长辈,最是明事理。您想想,若是我真的欺负妹妹,爸妈和哥哥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他们对妹妹的疼爱,并不比您少。” 这话正好说到了陆老夫人心坎里。 第260章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陆沉夫妇和陆泽的为人她是知道的,向来疼孩子,尤其是对陆明珠。 虽说云昭回来了,但也不至于就偏心到不讲道理的地步。 这么一想,倒真觉得可能是陆明珠自己太敏感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冷哼一声。 “就算你说的都对,那明珠这几天瘦了这么多,夜里睡不好,总是事实吧?这难道不是你那破药闹的?” “妹妹瘦了,或许是因为药味影响了胃口,这我承认。” 云昭微微勾唇,眸中是满不在意的神情,说出口的话却非常的诚恳。 “但我已经停了药,过几日她胃口好了,自然能补回来。至于睡不好,除了皮肤敏感……” “或许也与妹妹自己太过焦虑有关。她总觉得脸上还有问题,心里不安稳,自然难以安睡。”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对了,我那里有几味安神助眠的草药,性子温和,没什么怪味。” “回头我给妹妹送来,让她睡前泡泡脚,或许能睡得安稳些。” “谁要你的东西!” 陆明珠立刻反驳。 “鬼知道你又在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妹妹若是不放心,我可以让李妈看着我配药,配好后也可以让懂行的人查验,确保万无一失。” 云昭语气平静,陆明珠却从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我只是想帮妹妹改善睡眠,绝无他意。若是妹妹实在不愿,那就算了。” 她这副永远占着理、永远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彻底把陆明珠惹毛了。 陆明珠猛地站起来,指着云昭的鼻子骂道。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就是想看着我难受!” “你从回来那天起就没安好心,见不得我受宠,见不得爸妈疼我,你就是个……” “明珠!” 陆老夫人厉声打断她。 “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 陆明珠被吼得一愣,委屈地看向陆老夫人。 “奶奶……” “够了!” 陆老夫人脸色铁青。 “就算云昭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 “她是你姐姐,是陆家的大小姐,轮得到你这么指着鼻子骂?” 她心里清楚,云昭说的句句在理,陆明珠确实有些过分了。 再闹下去,不仅讨不到好,反而显得她这个做奶奶的不会教孩子。 云昭适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劝和的意味。 “祖母息怒,妹妹也是心里委屈,一时失了分寸,您别怪她。” “其实这事都怪我,若是我当初能把话说得更清楚些,或许妹妹就不会这么误会了。” 她转向陆明珠,语气缓和了些。 “妹妹,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我们姐妹好好相处,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你也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陆明珠就算再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她看着云昭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偏偏抓不到任何把柄。 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云昭,你回去吧,以后好好看着明珠,别再让她瞎琢磨。” “是,祖母。” 云昭微微颔首,又看了陆明珠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转身离开了客厅。 直到云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陆明珠才猛地坐回椅子上,气鼓鼓地捶着扶手。 “奶奶!您怎么就让她这么走了?她分明就是在狡辩!” 陆老夫人瞪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能抓住她什么错处?她说的句句在理,态度又恭敬,我总不能不讲道理地罚她吧?”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陆明珠的头。 “好了,别气了。以后离她远点就是了。她刚回来,爸妈和哥哥护着她也正常,过些日子就好了。” 陆明珠咬着唇,心里却清楚,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云昭今天这番话,看似处处退让,实则句句都在敲打她,让她在奶奶面前都落了下风。 这个女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她看着窗外云昭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云昭,你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而走出老宅的云昭,脸上那抹恭敬谦和的表情瞬间褪去,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她坐进车里,司机恭敬地问。 “小姐,回别墅吗?” 云昭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明珠和老夫人这点手段,还真是不够看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碰硬。 对付这种只知道哭闹撒娇的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她在自己最倚仗的人面前失了分寸。 陆老夫人护短归护短,但也是非常要面子的人。 只要她把陆老夫人高高架起,对方就奈何不了她。 至于陆明珠心里的怨恨,云昭根本不在意。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她现在要做的,是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至于这些事情,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车子平稳地驶向前方,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云昭脸上。 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像她这个人,清冷淡漠的外表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思。 车子平稳地驶离陆家老宅,车厢内一片静谧。 云昭靠着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面料,目光透过车窗,落在沿途掠过的街景上。 眼神清冷依旧,仿佛刚才在客厅里那场不动声色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司机将车内温度调至适宜,又放了些舒缓的轻音乐,便识趣地不再言语,只专注于开车。 云昭对这些细微的安排没有任何表示,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手机在包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出一看,是闺蜜宋圆圆的消息。 “昭昭!《杏林传》剧组这边出了点小状况,林诗语脸上突然起了些红疹,张导急得团团转。” “你能不能过来看看?就当帮我个忙啦。” 云昭看着消息,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林诗语作为女主角,戏份很重,她出了状况,确实会影响拍摄进度。 云昭回复道。 “地址发我。” 第261章 不理解,但尊重 宋圆圆秒回了定位,还附带了一个欢呼的表情包。 云昭收起手机,对司机说。 “不去别墅了,去这个地址。” 她报出了宋圆圆发来的定位。 司机应声调整了路线,车子朝着剧组所在地驶去。 云昭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陆明珠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陆明珠这点道行,还想跟她斗,未免太天真了些。 不多时,车子抵达了《杏林传》剧组的拍摄基地。 刚到门口,就看到宋圆圆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了过来,拉着云昭的胳膊就往里走。 “昭昭你可算来了!快跟我去看看林诗语,她那脸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化妆师都没办法下手了。” 宋圆圆性格活泼开朗,说话语速又快,一连串的话砸过来,让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都变得轻快了些。 云昭任由她拉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问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清楚,就刚才拍着拍着戏,她突然说脸痒,一挠就起了一片红疹,还越来越严重。” “张导都快把随行医生骂晕了,那医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圆圆一边走一边说,脸上满是焦急。 两人来到林诗语的休息室,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张导正背着手在屋里踱步,眉头紧锁。 周瑾枫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关切。 林诗语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唉声叹气,脸上确实起了不少红色的小疹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她看到云昭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开心地问。 “昭昭,你怎么来了?” 云昭目光落在林诗语的脸上,淡淡地说。 “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张导也发现了云昭的到来,虽然不知道云昭是不是真的懂医术,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云昭要是有什么办法,不妨试试,只要能让诗语好起来,酬劳不是问题。” 医生都没办法,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云昭走到林诗语面前,示意她抬起头。 林诗语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云昭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红疹,开口询问。 “除了痒,还有别的感觉吗?比如刺痛、发烫?” “有一点发烫,还有点紧绷感。” 林诗语老实回答。 云昭又闻了闻林诗语刚用过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眉头微蹙。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新的护肤品、花粉之类的?” 林诗语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一直用的都是这些牌子,也没去过有花粉的地方。” 就在这时,云昭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的一杯水上。 杯子里的水已经快喝完了,杯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黄色印记。 她拿起杯子闻了闻,眼神一凛。 “这水是谁给你倒的?” 林诗语愣了一下。 “是……是助理刚才给我倒的。” “助理呢?” 云昭问道。 “刚才还在这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宋圆圆说道。 云昭放下杯子,对林诗语说。 “你这不是普通的过敏,是中了一种轻微的毒,这种毒会让人皮肤起红疹、发痒发烫,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过几天也能自己消退,只是会影响容貌。” “中毒?”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一旁的一个女人脸色一白,强装镇定地说。 “怎么可能会中毒?是不是你看错了?” 云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是不是看错了,让医生来检查一下这杯水就知道了。” “这水里加了一种俗称痒痒草的东西,磨成粉加在水里,无色无味,但喝了之后就会出现这些症状。” 张导立刻让人去叫医生,还让人去把林诗语的助理找回来。 医生很快就来了,对那杯水进行了检测,果然发现了云昭所说的痒痒草成分。 而林诗语的助理被找回来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最终剧组却选择了把事情压下来,不报警了。 云昭有点不赞同的皱眉,这样做,等于是姑息了背后搞事情的人。 但是剧组的事情,她一个已经杀青的女配也不能多说什么。 无非也就是担心最近剧组的事情太多,怕再报警会有更多的负面新闻而已。 云昭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解决了林诗语的事情,云昭又开了个方子,让她按照方子敷药,不出两天就能好。 宋圆圆对云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昭昭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看出来!” 云昭淡淡一笑。 “只是略懂一些罢了。” 离开剧组后,云昭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让司机送她回别墅。 …… 另一边,陆家老宅的客厅里,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云昭走后,陆明珠还在气头上,一个劲地抱怨着。 陆老夫人看着她,心里又气又疼。 “好了,别抱怨了。”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以为刚才我没看出来云昭那丫头在耍心眼吗?可她句句都在理上,我们根本抓不到她的把柄。” 陆明珠委屈地说。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她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在你面前出丑!” “那你想怎么样?” 陆老夫人看着她。 “冲上去跟她打一架?还是像个泼妇一样跟她骂街?那样只会让你更难堪,也让我们陆家的脸丢尽了!” 陆明珠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小声嘟囔着。 “我就是不甘心嘛。” 陆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样子,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 “明珠,你要记住,你是陆家的千金大小姐,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后果,不能这么冲动。” “云昭刚回来,爸妈和哥哥对她好一点也是人之常情,你没必要跟她争风吃醋。” “我才没有争风吃醋呢!” 陆明珠立刻反驳。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清高的样子,好像谁都比不上她似的。” 陆老夫人皱了皱眉。 “你看不惯又能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怎么跟她相处,怎么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你以为哭闹撒娇就能解决问题吗?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第262章 云安山 陆明珠被训斥了之后,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陆老夫人看着她的这副样子,淡淡的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开口。 “你想想,这次你过敏的事情,是不是自己也有问题?” “明知道云昭懂药理,还偏偏要去碰那些药材,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提到过敏的事情,陆明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敢看陆老夫人的眼睛。 陆老夫人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追问道。 “怎么了?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陆明珠支支吾吾了半天,在陆老夫人严厉的目光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我……我当时不是想自己用那些药材,我是想……想让李妈把那些药用在云昭身上的。” “谁知道……谁知道最后我自己却中招了。” “你说什么?!” 陆老夫人一听,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明珠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你这个蠢货!” 陆明珠被吓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陆老夫人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 “明知道云昭那个野丫头不简单,对药理方面又那么了解,你还想着给人下药?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我就是受不了她!” 陆明珠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一回来就抢走了爸妈和哥哥对我的宠爱,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我就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而已。” “教训?你那是在自寻死路!” 陆老夫人怒喝道。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陆明珠抽泣着,不明所以地问。 “哪……哪一句啊?” “我跟你说过,你是陆家的千金大小姐,身份尊贵!” 陆老夫人呵斥道。 “就算是对付什么人,也轮得到你自己动手吗?那不是脏了你的手吗?” “你要是真看她不顺眼,有的是办法让别人去对付她,用得着你亲自冒险?” 陆明珠被骂得哑口无言,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嘛!我一看到她那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贱人……” “住口!” 陆老夫人厉声打断她。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名义上的姐姐,是陆家找回来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陆明珠被她给宠坏了,性子有些骄纵。 但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蠢,做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来。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算成功了,你爸妈和哥哥会不知道吗?” 陆老夫人冷冷地说。 “到时候他们只会更讨厌你,更心疼云昭。你这是把他们往云昭那边推,知道吗?” 陆明珠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她只想着要报复云昭,让云昭出丑,却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奶奶……” 陆明珠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老夫人看着她,眼神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肃。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想想后果。” “云昭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要是再这么冲动,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嗯,我知道了。” 陆明珠点点头,把眼泪擦干了。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了。再也不准亲自下手去找云昭的麻烦,听到没有?” 陆明珠虽然心里还是不甘心,但也知道陆老夫人是为了她好,只能不情愿地点点头。 “知道了,奶奶。” 陆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清楚,她恐怕不会真的就此罢休。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 陆老夫人挥了挥手。 陆明珠站起身,向陆老夫人道了晚安,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她把自己摔在床上,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她恨云昭,恨云昭破坏了她的生活,恨云昭让她在奶奶面前出丑。 “云昭,你给我等着!” 陆明珠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怎么对付云昭的念头。 不知不觉中,天渐渐亮了。 而云昭那边,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去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 这套太极是她小时候跟着师父学的了,既能强身健体,又能让她的心静下来。 打完太极,她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云昭换了身素色棉麻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线条利落的手腕。 她拎着个普通背包走出陆家大门时,晨光正透过梧桐叶隙在青石板上筛下碎金般的光斑。 “去云安山。” 她坐进后座,声音清淡得像山涧晨雾。 司机应了声是,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这位刚回陆家不久的大小姐。 听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可瞧着这气质,倒比养在温室里的陆明珠更像名门闺秀。 只是眉宇间总覆着层化不开的冰霜。 车在山脚下停稳时,早有三三两两的登山客聚在入口处。 云安山的名气一半来自陡峭,一半来自神秘。 整座山没修缆车,最险的“一线天”几乎是垂直的石阶,却偏在山顶藏着座千年古刹静安寺。 更奇的是寺里的明慧大师,据说能断前尘,能卜后事,只是十年前就闭关不再见客了。 云昭拎着包包就走下车了。 “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说完,云昭转身就走了。 她抬头望了眼被晨雾笼罩的山峰,石阶像条白色的带子缠绕在青灰色的山体上,从山脚一直蜿蜒到云雾深处。 “姑娘一个人上山?” 旁边卖水的小贩见她独身,忍不住多嘴。 “今天人多,小心脚下,特别是一线天那段,最好跟人结伴走。” 云昭淡淡颔首,没说话,抬脚便踏上了石阶。 她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石阶中央,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音。 第263章 小姐姐,你练过啊? 最开始的时候,云昭的身边还有几个年轻情侣说说笑笑。 可没过半小时,那些人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只能看见云昭那抹素色身影像片云似的飘在前方。 山路渐渐陡峭,石阶缝隙里钻出的野草带着露水的潮气,混着松针的清香扑面而来。 云昭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发力。 她小时候在比这险峻百倍的药王谷长大,别说云安山,就是徒手攀过悬崖采药也是常事。 这点山路对她而言,确实和散步没什么区别。 “呼……呼……”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扶着膝盖停下来。 看见云昭脚步轻快地从身边走过,忍不住瞪圆了眼。 “小姐姐,你这是……练过啊?” 云昭目不斜视,只留给对方一个清冷的侧脸。 男人讨了个没趣,嘟囔着“怪人”。 转头看见自己女朋友正对着云昭的背影咋舌。 “你说她是不是专业登山的?我腿都快断了,她连汗都没出。” 云昭确实没出汗。 她的长衫领口依然挺括,额前碎发也没被汗水打湿。 只是走得久了,眼底映着山景的绿意,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气。 她走到一处拐角,正要继续往上,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压抑的打嗝声。 像只漏气的风箱,断断续续的。 抬眼望去,只见三个身影正停在前方的平台上。 一对中年夫妻扶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穿着绛红色的丝绒旗袍,外面罩着件同色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可此刻她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每打一个嗝,肩膀就跟着颤一下,喘气声大得连几步外的云昭都能听见。 “妈,要不咱们歇会儿?” 中年男人皱着眉递过保温杯,他穿着名牌西装,袖口挽着,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着光。 “早说让你别穿旗袍爬山,你偏不听,这料子捂着多热。” “就是说啊……” 旁边的女人也帮腔,她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限量款的皮包。 说话时眼神瞟向四周,像是怕被人看见这狼狈模样。 “要我说就该坐缆车上来,偏你信那些老话,说什么爬山得一步一步走才显诚心。” 老太太摆了摆手,刚要说话,又是一阵剧烈的打嗝,她捂着胸口弯下腰,脸色白得像纸。 “别……别吵……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云昭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 老太太打嗝时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按着胃脘处,喘气时肩膀抬得很高,像是胸口堵着什么东西。 她的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这不是普通的劳累,倒像是气机不畅引发的逆气。 再加上爬山耗力,怕是撑不了多久。 果然,没过两分钟,老太太的打嗝声突然停了。 她直起身子,眼神有些发直,像是没了力气,身体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妈!” “妈!你怎么了,妈!” 夫妻两人同时惊呼,可他们刚才为了让老太太“透气”,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此刻想冲过去根本来不及。 男人急得往前扑,女人尖叫着抬手去扶,可两人都慢了半拍。 就在老太太要摔在石阶上的瞬间,一道素色身影像风一样掠了过去。 云昭上前两步,右手稳稳托住老太太的后颈,左手抄在她膝弯处,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拦腰扶住了。 那老太太看着微胖,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可在云昭手里却轻得像片羽毛。 她甚至没怎么弯腰,就稳稳地将人放平在铺着软垫的石阶上。 那软垫是刚才夫妻两人拿出来让老太太坐的。 “你干什么!” 男人反应过来,几步冲上前,一把挥开云昭正要搭向老太太手腕的手。 “谁让你碰我妈的?” 云昭的手被挥开,指尖还残留着老太太皮肤传来的滚烫触感。 她抬眼看向男人,眸色微凉。 “她气息紊乱,需得顺气。” “顺气?你懂什么!” 女人也立刻护到老太太身边,警惕地看着云昭。 “我们家老太太有私人医生,轮得到你在这里装模作样?我看你就是想趁机讹钱的吧!” 男人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刚才谢谢你扶住我妈,我们会给你报酬,但请你现在立刻离开,不要碰她。” 他说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像打发乞丐似的递过来。 “拿着钱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云昭的目光落在那几张钞票上,又抬眼看向这对夫妻。 他们脸上的警惕和不屑太过明显,显然是把她当成了想碰瓷的骗子。 也是,她穿着简单的棉麻衣衫,手里还拎着个看起来廉价的布包,确实不像什么有来头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想把脉的动作,正好戳中了这对夫妻的忌讳。 他们最看不起中医,觉得那都是江湖骗子的把戏。 自家老太太的私人医生可是留洋回来的博士,怎么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随便碰? “她只是劳累过度,加上气机上逆,暂无大碍。” 云昭收回手,声音没什么起伏,既没接钱,也没再靠近。 “缓过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地上的老太太忽然哼唧了一声,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水……”她声音虚弱,眼神还有些涣散。 “妈!你醒了!” 女人立刻扑过去,把保温杯凑到老太太嘴边。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下山去医院!” 老太太喝了口水,缓过神来,看见围着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几步外的云昭,疑惑地问。 “刚才……是这位姑娘扶了我?” “妈,你别管她……” 男人不耐烦地说。 “就是个路过的,我们现在就带你下去看医生。” 老太太却没听他的,她看着云昭,眼神里带着感激。 “姑娘,谢谢你啊,刚才要不是你……” “举手之劳。” 云昭淡淡打断她,拎起背包,转身就要继续上山。 “等等!” 一听说云昭要走,老太太连忙开口叫住了她。 第264章 明慧大师留下的棋局 “姑娘,你是不是懂医啊?我刚才那一下,感觉像是有股气堵在胸口,差点喘不上来。” “你一扶我,那股气好像就顺下去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夫妻脸色都不好看。 男人皱眉道。 “妈,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碰巧了。这种江湖骗术你也信?” “我不是骗子。” 云昭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眸光清冽如冰。 “令堂常年肝气郁结,加上脾胃虚弱,所以稍一劳累就会气机逆乱。” “刚才她晕倒前是不是还觉得心口发闷,想打嗝却打不出来?” 老太太愣住了,下意识地点头。 “是……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她这毛病有好几年了,私人医生每次都说是压力太大,开的药也没什么效果。 这丫头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男人脸色更难看了,梗着脖子道,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这些都是老年人常见病,随便猜都能猜到!” 云昭没理他,继续对老太太说。 “你旗袍领口系得太紧,压迫了颈侧的气脉,加上这开衫料子厚重,阻碍了散热,才会加重不适。” “解开领口,松松腰带,再喝口温水,会舒服些。”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照做,解开旗袍领口的盘扣,又松开了腰间的带子。 果然,没过半分钟,她就长长舒了口气,之前那种憋闷感减轻了不少。 “哎?还真好多了!” “妈!” 女人急了。 “你别被她骗了!这些都是小把戏!” 云昭却像是没听见她们的争执,转身继续往上走。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身上,素色的长衫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背影清瘦却挺拔,竟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这丫头……” 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像骗子啊……” “妈,你就是太善良了!” 男人说着就要扶老太太起来。 “咱们赶紧下山,别再耽误时间了。” 可他刚一碰到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就“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脸色瞬间又白了。 “等等……我……我右边胳膊怎么动不了了?” “什么?” 夫妻两人都慌了神。只见老太太的右胳膊软软地垂着,稍微一动就疼得直咧嘴。 手腕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这、这怎么回事啊?” 女人急得快哭了。 “刚才还好好的啊!” 男人也慌了神,赶紧掏出手机。 “快!打急救电话!” 可他拨了半天,手机屏幕上却显示【无信号】。 这云安山山路陡峭,很多地方都没信号。 “怎么办啊?” 女人六神无主,看着周围陡峭的石阶,眼泪掉了下来。 “这里离山脚还有那么远,救护车根本上不来啊!” 老太太疼得额头又开始冒汗,她看着自己肿起来的手腕,忽然想起刚才云昭的话,急道。 “快!我们上山,追上那位姑娘!她肯定有办法!” “妈!你还信她啊!” 男人嘴上反驳,心里却也没了主意,看着老太太痛苦的样子,只能咬咬牙扶起老太太就往前追去。 只是几人耽搁了这么一会的时间,即使在后面怎么加快脚步,却都看不见云昭的背影了。 …… 云昭踩着青石板路走进静安寺时,晨露刚被朝阳蒸成薄雾。 寺门内的香炉正飘着三柱檀香,烟气在穿堂风里舒展成柔软的弧线,像极了明慧大师捻佛珠时的手势。 她将背包往背上里紧了紧,背包里是昨夜新焙的雨前龙井,用牛皮纸包着,还带着茶叶的清苦气。 这是她和明慧大师约定的见面礼。 “阿弥陀佛。” 守门的小沙弥见她进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灰布僧袍的袖口磨得发毛。 “女施主是来上香,还是……” “找明慧大师。” 云昭的声音比寺里的铜铃还清冷,目光掠过殿前的放生池,池里的红鲤正甩着尾巴追逐飘落的银杏叶。 小沙弥的脸顿时垮下来,像是早有准备,熟练地重复起说辞。 “女施主恕罪,家师已闭门谢客十年有余。近来总有施主想求姻缘问前程,扰得寺里不得安宁。” “家师吩咐过,若只为求见,还请回吧。” 他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显然是把云昭归到了那些想靠明慧大师名头谋利的人里。 云昭没辩解。 她知道这小沙弥的难处。 静安寺香火鼎盛,一半是冲着重檐斗拱的古建筑,另一半就是冲着明慧大师。 传闻老和尚能观气断命,连京市那些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大人物都想来求他算一卦。 小沙弥每天要应付多少这样的人,可想而知。 她转身走向大殿东侧的回廊,那里摆着张梨花木棋盘,棋盘上的残局摆了快半年。 前段时间她来的时候,明慧大师正捏着黑子笑。 “这局叫‘七星聚会’,藏着生死劫,谁能破了它,老衲就陪他下完这盘棋。” 当时她还笑老和尚故弄玄虚,没成想今日倒要靠这棋局见人。 棋盘被擦得锃亮,边角包着铜片,阳光落在上面,将纵横交错的楚河汉界照得分明。 黑棋被围在左下角,白棋像张网似的罩着,乍一看黑棋已无路可走,连最外围的气眼都被堵得只剩两个。 云昭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棋子,指腹触到一颗白子的裂痕。 这是去年她故意留下的记号,没想到老和尚竟一直没换。 “这姑娘蹲这儿干嘛呢?” “看那残局呗,前儿个还有个自称国手的老先生在这儿站了一下午,最后叹着气走了。” “我看她也就是装装样子,明慧大师的棋哪是那么好破的?” 回廊尽头的石凳上坐着几个香客,嗑着瓜子议论。其中穿旗袍的妇人瞥了云昭一眼,对身边的同伴撇撇嘴。 “你看她穿的那样子,衣服洗得都发白了,怕是连车马炮都分不清,还想学人家破解棋局?” 云昭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落在棋盘中央那颗孤零零的黑子上,那是明慧大师故意留下的破绽。 看似孤立无援,实则能连动三颗棋子,形成反包围。 第265章 解不开的人,才会说解棋的是耍赖 云昭想起去年明慧大师落子时的模样,枯瘦的手指捏着棋子,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丫头,这棋就像看病,看着是绝症,或许换个方子就活了。” 此时的云昭正伸手拿起那颗裂了缝的白子,轻轻放在右上角的“象”位。 这一步走得极轻,棋子落在棋盘上只发出“嗒”的一声,却让旁边嗑瓜子的香客都停了嘴。 “她……她真动棋子了?” 穿西装的男人瞪圆了眼。 “这不是胡闹吗?明慧大师的棋局也是能随便碰的?” 旗袍妇人立刻站起来,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姑娘你懂不懂规矩?这棋局是供人瞻仰的,不是让你瞎摆弄的!赶紧放回去!” 云昭没理她,又拾起一颗黑子,落在白子斜对角。 这一步更绝,直接断了白棋的退路,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顿时露出个缺口。 “哎呀,这步棋……”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叹,说话的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手里还攥着本棋谱。 “竟然能这么走?我怎么就没想到……” “想到什么?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旗袍妇人不服气,叉着腰走到棋盘边。 “你知道这残局难在哪儿吗?就在这白棋的连环马,你动一颗子,人家能吃你三颗,我看你下一步怎么走!” 云昭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指尖在棋盘上轻点,黑子白子交替落下。 她的动作极快,却又极稳,每颗棋子都落在最精准的位置。 有时甚至不用看棋盘,单凭手感就能找到落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棋盘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那影子随着她的动作起伏,竟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起初还在议论的香客渐渐都闭了嘴。 穿西装的男人忘了嗑瓜子,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 戴老花镜的老先生往前凑了两步,眼镜都快贴到棋盘上了。 连刚才最跳脚的旗袍妇人,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不懂棋,却也看得出,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黑棋,竟在云昭手下一点点活了过来。 白子的包围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正一点点瘪下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 老先生喃喃自语,手指在棋谱上飞快地比划、 “七星聚会的死劫在这儿啊,怎么会被破了?” 云昭落下最后一颗黑子。 那颗棋子恰好落在白棋的帅位旁边,不偏不倚,像是长在那里似的。 原本还耀武扬威的白棋瞬间成了瓮中之鳖,连最后挣扎的气眼都没了。 整个回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你、你这是耍赖!” 旗袍妇人终于反应过来,指着云昭的鼻子喊道。 “明慧大师的棋局怎么可能被你这种黄毛丫头破了?肯定是你早就知道解法,故意来这儿装神弄鬼的!” “就是!我看她就是来捣乱的!”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赶紧叫小师傅过来把她赶走!” 云昭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的衣服下摆沾了点棋盘上的木屑,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度。 “棋局摆在这儿,就是让人解的。” 她看着那旗袍妇人,眸光淡得像秋水。 “解不开的人,才会说解棋的人是耍赖。” “你这话什么意思?” 旗袍妇人被噎得脸通红。 “你是说我们笨?” “我没说。” 云昭淡淡道。 “是你自己理解的。” “你!” 旗袍妇人气得发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刚才那个小沙弥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墨迹…… 刚刚的他显然是在抄写经文。 “怎么回事?我在禅房都听见吵声了……” 他话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棋盘上,随即眼睛瞪得像铜铃。 吓得手里的经书都“啪嗒”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这、这棋局……” “小师父你可来了!” 旗袍妇人像是找到了救星,指着云昭道 “这丫头乱动乱慧大师的棋局,还说她破了残局,你快把她赶出去!” 小沙弥却没理她。 他快步走到棋盘前,蹲下身仔细看着,手指颤抖地划过那些棋子,嘴里念念有词。 “黑棋反杀……白子断头……天哪,真的破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女施主……不,前辈,您跟我来,家师在禅房等您。” 这话一出,满回廊的人都惊呆了。 “什、什么?明慧大师要见她?” “这丫头真把棋局破了?” “我就说这步棋妙吧!你们还不信!” 戴老花镜的老先生激动得直拍大腿。 旗袍妇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缩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穿西装的男人干咳两声,假装看风景,眼角却不住地往云昭那边瞟。 云昭弯腰拾起地上的布包,对小沙弥颔首。 “有劳。” 小沙弥连忙摆手,恭敬地在前头引路。 “前辈客气了,家师早说过,能破此局者,必是知音。”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刚才是小僧有眼无珠,还请前辈恕罪。” “无妨。”云昭淡淡道。 她知道这小沙弥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职责所在。 两人穿过栽满紫竹的庭院,来到一间爬满青藤的禅房前。 小沙弥轻轻敲了敲门。 “师父,您等的人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苍老却洪亮的声音 “进来吧。” 推开门,一股檀香混合着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慧大师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手里捏着串紫檀佛珠,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银白的胡须上,像镀了层金。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着副新棋盘,黑白棋子整齐地码着,旁边还放着个紫砂茶壶,正冒着热气。 “云昭小友,可算来了。” 明慧大师抬眼看向云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还以为你把老和尚给忘了呢。” “不敢。” 云昭将布包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龙井。 “偶然所得的茶叶,给您带来尝尝。” “好,好。” 明慧大师接过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 “雨前的,够味。” 第266章 我又不是你爸,我着什么急? 明慧大师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吧,咱们今天得把去年那盘棋下完。” 云昭依言坐下,刚要捻子,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小沙弥匆匆跑进来,一脸为难。 “师父,外面有几位施主说……说想瞻仰破局的前辈,还有人说想请前辈指点棋艺……” 明慧大师和云昭对视一眼,都笑了。 明慧大师捻着佛珠道。 “告诉他们,解棋的是位姑娘,人家不愿见客。至于棋局……” 他看向云昭。 “丫头觉得,该留着还是换了?” 云昭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竹影,淡淡道。 “留着吧。或许还有人能解。” 她知道,那些刚才还在指责她的人,此刻怕是正对着那盘残局懊悔不已。 但这又与她何干? 她来静安寺,是为了赴明慧大师的棋约,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 明慧大师赞许地点点头,拿起一颗黑子。 “说得好。来,该你落子了。” 云昭拾起一颗白子,指尖悬在棋盘上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清瘦的手上,将那截皓腕照得近乎透明。 窗外的喧哗渐渐远了,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明慧大师偶尔的笑声。 …… 禅房内静得能听见檀香燃尽的噼啪声,阳光斜斜地淌过棋盘,将云昭与明慧大师的身影拓在青灰色地砖上、 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非常壮观。 云昭执白子,指尖悬在棋盘上方半寸处,目光落在星位与天元之间的留白。 明慧大师捏着黑子的手停在膝头,银白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眼底藏着几分促狭。 去年那盘棋下到中盘时,云昭故意在白棋腹地留了个看似致命的破绽、 此刻老和尚显然想借那颗孤悬的黑子,将她逼入两难。 “丫头这步棋,倒是比上几次沉稳多了。” 明慧大师笑出声,佛珠在指间转得更快。 “从前你总爱剑走偏锋,如今倒学会以静制动了。” 云昭指尖微沉,白子落在棋盘右下角,恰好堵住黑棋的退路。 她抬眼时眸光清浅,带着点少年人的锐气。 “大师之前的时候总是让我三子,今日总该公平些。” “哦?老和尚何时让过你?” 明慧大师故作诧异,捏起黑子在指尖转了转。 “分明是你自己贪心,非要占那三路的便宜。” 两人说话间,棋子落盘的脆响此起彼伏,像檐角风铃在风中相撞。 云昭的棋路看似散漫,白子落处却如春雨点破湖面,看似不经意的几手,竟隐隐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明慧大师起初游刃有余,渐渐却蹙起眉头,捏着黑子的手指在棋盘上空盘旋许久,才终于落下一子。 “好个‘仙人指路’。” 老和尚赞叹道,目光扫过被白子盘活的边路。 “这手棋藏得深。” 云昭刚要回话,窗外的竹影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乱。 小沙弥撞开禅房门时,手里的扫帚都歪在一边,灰布僧袍的袖子沾着草屑,显然是从后院匆匆跑来的。 “师父!不好了!” 小沙弥喘着气,脸颊涨得通红。 “外面……外面有好几个施主吵着要见前辈!” 他也拦不住啊。 明慧大师捻佛珠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不是说了,解棋的姑娘不愿见客?让他们散了吧。” “不是的,师父!” 小沙弥连连摆手,急得话都说不连贯。 “他们……他们不是来求见解棋人的!是来找……找刚才那位前辈的!” “说在半山腰遇到过前辈,现在有急事,要请前辈救命!” 云昭执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明慧大师,眉梢轻挑。 她今日上山时并未与旁人深交,除了半路遇到的那一家三口,再无其他交集。 明慧大师看着她眼底的诧异,忽然笑了,将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罐。 “看来是缘分未了。既然是来求医的,总不能见死不救。” 出家人慈悲为怀!看不得这些疾苦啊! 他对小沙弥道。 “好吧,把人带进来吧。” 小沙弥应声跑出去,过了一会,禅房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先是中年女人焦急的搀扶声,接着是中年男人压抑着怒气的抱怨。 最后是老太太虚弱的喘息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打嗝声。 三人进门时,景象颇有些狼狈。 中年男人扶着老太太的左胳膊,中年女人则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右手,生怕碰坏了什么。 老太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每打一个嗝,肩膀就跟着颤一下。 而右手臂软软地垂着,显然动不了。 “就是她!” 中年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蒲团上的云昭,神色淡淡,完全没有打算动作的模样。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人家都说医者父母心,你刚才在半山腰装神弄鬼,现在躲在寺庙里清净?” “我妈都这样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喝茶下棋?” 云昭端起紫砂茶杯的手没停,浅啜了一口,目光落在老太太不住颤抖的右手上,声音平淡无波。 “我又不是你爸,我着什么急?” 云昭淡淡的声音,却让中年男人气得瞪着她。 中年男人指着云昭就想骂人,却被中年女人拉住了。 她看着云昭语带恳求,“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行医有个规矩。”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压下了男人的怒火。 中年夫妻都愣住了,连老太太的打嗝声都顿了一下。 中年女人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讨好的笑意。 “姑娘有话好好说,只要能救我婆婆,什么规矩我们都答应。 云昭放下茶杯,杯底与矮桌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看向三人,眸光清冽如潭。 “信我,且我看得顺眼的,我便救。若不信,或是我瞧着不顺眼,那就另请高明。” 往常云昭看不顺眼的人,就算死在她面前,她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这翻话一说出来出,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第267章 这简直比变魔术还离谱! 中年男人本来就觉得云昭年纪轻轻,医术定然不怎么样。 刚才在半山腰不过是运气好蒙对了,此刻听见这般傲慢的话,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都把人抬到你面前了,你还拿乔?” “医者父母心,你懂不懂?见死不救,你配当医生吗?” 云昭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转头对明慧大师闲聊了起来。 “大师,这茶水温刚好。” 明慧大师笑眯眯地给她续上茶水。 “雨前龙井就得这个温度,烫了失了清冽,凉了又少了醇厚。”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把旁边的一家三口当成了空气。 中年男人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却被中年女人死死拉住。 “你少说两句!” 女人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向云昭,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姑娘别往心里去,他就是急糊涂了。我们信你,真的信你!” “刚才在半山腰,若不是你提醒我婆婆松领口,她恐怕早就晕过去了。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婆婆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拽了拽男人的胳膊。 男人看着老太太难受得直皱眉,打嗝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云昭这才抬眼看向中年女人 “要我救人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不忿的中年男人。 “但有一条,从我动手开始,你们夫妻俩,谁都不能指指点点,更不能插手干涉。” “若是做不到,现在就带着人走。” “你!” 中年男人猛地回头,刚想骂“你别太过分”,就被女人死死捂住了嘴。 “能做到!我们保证不插手!” 女人急忙点头,又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示意他不准说话。 男人被堵着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云昭没再看他,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 阳光落在她素色的衣服上,虽然设计简单,却依旧挺直。 她弯腰时,发间滑落的碎发被风吹起,拂过老太太的手背。 “伸手。” 云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太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抬右手,刚一动就疼得“哎哟”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中年男人立刻就要上前,被女人死死拽住,只能在旁边急得直转圈。 云昭没看他们,指尖轻轻搭上老太太的手腕。 她的指腹微凉,触到老太太滚烫的皮肤时,老太太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脱臼了。” 云昭松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关节错位压迫了神经,所以动不了。” 中年男人闻言,忍不住哼了一声。 “我早就看出来了!脱臼这种事可大可小,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万一复位的时候伤了骨头怎么办?” “我看还是赶紧叫直升飞机,送医院拍个片子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却想起这山上没信号,脸色更难看了。 “真是晦气!早知道就不该来这破地方!” “闭嘴!” 女人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转头对云昭赔笑道。 “姑娘别理他,您尽管动手,我们保证不说话。” 云昭没理会他们的争执,目光落在老太太脱臼的右肩处。 她伸出右手,指尖在老太太的肩窝处轻轻按了按,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老太太刚想喊疼,却觉得一股清凉的力道顺着云昭的指尖传来,原本钻心的疼痛竟减轻了不少。 “放松。” 云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老太太下意识地松了肩膀,连打嗝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中年夫妻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男人虽然一脸不屑,却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昭的手。 就在这时,云昭忽然抬手,左手托住老太太的肘部,右手捏住她的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旋。 “咔嚓。” 一声轻响,轻得像枯枝落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中年男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中年女人的手还保持着拉扯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 老太太先是愣住了,接着茫然地眨了眨眼,试探着动了动右手。 不疼了。 不仅不疼,刚才那种钻心的僵硬感也消失了。 她甚至能轻轻抬起胳膊,摸到自己的肩膀。 “这……这就好了?” 老太太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右手,又惊又喜。 刚想说话,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嗝,只是这次的嗝声轻了许多。 “我……我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太神奇了!” 她之前也脱过臼,那一次即使是在医院复位了骨头,却还是疼得厉害,绷带都挂了半个多月。 而这次居然一点痛感都没有,现在还一点都不疼了! 而中年男人捡起地上的手机,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他刚才还在担心复位会伤了骨头,甚至想着要叫直升飞机送医院。 结果人家就这么轻轻一转,不到一秒钟就好了? 这简直比变魔术还离谱! “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看着云昭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傲慢和不屑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云昭没理他,转身回到蒲团边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微凉,但她喝得依旧从容。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中年女人反应过来,连忙拉着男人就要下跪。 “我们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 男人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虽然心里还有些别扭,但看着母亲真的好了,也只能跟着弯腰道谢。 “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怀疑姑娘的本事。” 老太太也挣扎着站起来,对着云昭拱手作揖,脸上带着感激的笑。 “姑娘真是活菩萨!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知姑娘高姓大名?改日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云昭放下茶杯,淡淡道。 “举手之劳,不必谢。” 第268章 神经性膈肌痉挛 云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盏边缘凝着的水汽顺着素白的手指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仿佛对身后一家三口的动静浑然不觉。 老太太被儿子扶着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刚坐稳就又忍不住打了个嗝。 这一声比刚才复位时轻了些,却带着种顽固的执着,在禅房里空旷的回响里,显得格外清晰。 中年女人原本还揪着心,见老太太肩膀活动自如,脸上刚松快了些。 听见这连绵不绝的嗝声,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 她掏出手帕给老太太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妈,您还好受些吗?要不要再喝点水?” 老太太摇摇头,刚想说话,嗝声又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把到了嘴边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她脸色本就苍白,这阵嗝打完,额头上又沁出一层薄汗,嘴唇也泛起淡淡的青紫色。 中年男人站在旁边,看着母亲难受的样子,先前被云昭打脸的窘迫渐渐被心疼取代。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目光扫过禅房里简单的陈设,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破地方连信号都没有,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连急救电话都打不出去。 可想起刚才云昭复位时那神乎其技的一手,到了嘴边的抱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瞥了眼坐在蒲团上的云昭,见她始终慢悠悠地啜着茶。 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这姑娘年纪轻轻,本事是有,可这性子也太冷淡了点,见死不救似的。 明慧大师端着紫砂壶,笑眯眯地给云昭续了茶,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和的笑意。 他刚才还纳闷这一家三口怎么治好了脱臼还不走,此刻听着老太太这锲而不舍的嗝声,心里倒豁然开朗了。 他放下茶壶,看向老太太,声音像山涧清泉般温润。 “老施主,您这嗝打了有些时日了吧?” 老太太被问得一愣,刚要点头,又是一阵急促的嗝声袭来。 中年女人连忙接过话茬,眼眶红了一圈。 “大师您真是慧眼,我妈这嗝都快把人折磨死了,整整一个多月了,就没停过。” “一个多月?” 明慧大师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寻常打嗝不过一时半会儿,老施主这情况倒是罕见。” 中年男人在旁边闷声道。 “谁说不是呢!一开始我们也没当回事,不就是打个嗝吗?谁吃饭急了还不打两个?” “哪成想这玩意儿跟附了身似的,缠上就不放了。” 他说着就一肚子火,嗓门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 “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说是神经性的,膈肌痉挛。” “开了药,打了针,连温针灸都试了,不仅没好,反倒越来越严重!” “一开始只是白天打,后来晚上也不消停,老太太这一个多月,一天能睡上两三个小时就谢天谢地了。” 中年女人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吃也吃不下,稍微沾点东西就吐,您看看这身子,都瘦得脱形了……” 云昭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茶水温凉,恰好褪去了掌心的燥热。 她依旧没回头,可禅房里的对话却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神经性膈肌痉挛?” 明慧大师沉吟着。 “这病虽顽固,却也不是无药可解,怎么会……” “谁说不是呢!” 中年男人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挫败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医院不行,特意托关系挂了市一院专家号。” “那专家名头响得很,看了片子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扎了半个月针灸,结果呢?嗝打得更欢了!” 他越说越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猛地塞回去。 忘了这是寺庙,不准抽烟。 “后来我们寻思着是不是国内医术不行,花了大价钱请了个德国专家,据说在胃肠领域是权威。” “人家带着翻译团队浩浩荡荡来了,又是做核磁共振又是搞肌电图,折腾了三天,最后给了个结论……” “说是什么‘特发性膈肌功能紊乱’,全世界都没特效药,让我们回家静养!” “静养?” 中年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这怎么静养啊?晚上躺下去刚要睡着,嗝一下就醒了,胃里空得发慌,想吃点东西……” “刚咽下去就被嗝得全吐出来。前几天老太太都开始说胡话了,说看见黑白无常来勾她了……” 老太太听见这话,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却被接连不断的嗝声堵得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明慧大师看着老太太难受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眉头微微蹙起。 他也略通医术,见过不少疑难杂症,可像这样持续一个多月的顽固性打嗝,还真是头一回见。 而且看这情形,常规的医疗手段显然已经不起作用了。 他看向云昭,见她依旧垂着眼帘,仿佛入定了一般,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就是这点性子,不主动开口求她,她是绝不会轻易出手的。 中年男人显然也看出了些门道,他咬了咬牙,走到云昭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低了姿态。 “姑娘,刚才……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云昭没抬头,像是没听见。 中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要不是为了老太太,他这辈子都不会对人这么低声下气。 可看着母亲那痛苦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知道你本事大,刚才复位那一手,比医院的专家强多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帮个忙,看看我妈这打嗝的毛病?” 中年女人也连忙跟着哀求。 “是啊姑娘,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妈吧!只要能治好她的病,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云昭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因为长时间打嗝,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第269章 中医?一点用都没有! 云昭的目光在老太太剧烈起伏的胸口停了片刻,才缓缓移开,落在中年夫妻脸上。 她的视线平静无波,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雪。 “西医看过了,那中医呢?” 中年男人刚要开口,被中年女人抢先接了话茬。 一提中医,她脸上的哀求瞬间被怨怼取代,嗓门也拔高了八度。 “怎么没看过!姑娘您是不知道,那些中医才叫气人!” “我们一开始就想着,西医查不出问题,说不定是内里的毛病,中医调理调理总能好。” 她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地在半空比划着。 “市中医院您知道吧?名头响当当的,我们托了三层关系才挂上号。” “还是个什么‘国医堂’的主任,据说治脾胃病是一绝!” 中年男人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接过话头。 “可不是嘛!那老大夫架子大得很,我们凌晨三点就去排队!” “轮到我们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搭了搭脉,问了三句话,笔一挥就开了方子。” “开的什么‘旋覆代赭汤’,说是什么千年古方,专治呃逆。” 中年女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们当时还当宝贝似的,抓了药回去熬,结果呢?” “老太太喝了三天,嗝打得更凶了,半夜里能把自己呛醒,嗓子眼都咳出血丝来!” “我当时就火了!” 中年男人的拳头又攥了起来,指节泛白。 “什么破汤药!还不如喝碗白开水管用!我拿着方子去找他们理论。” “那主任倒好,说什么‘药不对症是体质问题’,让我们再加倍喝,说什么‘猛药才能去疴’,简直是胡扯!” 中年男人喘了口粗气,像是想起什么窝火的事,脸色涨得通红。 “后来我们又换了个中医馆,那大夫更神,说老太太是‘邪气入体’,又是艾灸又是拔罐……” “把老太太后背烫得全是水泡,嗝没止住,反倒发起高烧来,住了五天院才退下去!” “从那以后啊,我们算是看透了,这些中医就是故弄玄虚!” 中年女人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什么望闻问切,什么辨证施治,说白了就是瞎猫碰死耗子!” “还不如西医来得实在,至少人家知道自己治不好,不会硬撑着害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对中医的怨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禅房里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些抱怨搅得浑浊起来。 只有老太太断断续续的嗝声,像被遗忘的背景音,衬得这通指责越发刺耳。 “我们不是说中医不好啊……” 中年男人说到最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还是带着明显的抵触。 “就是觉得现在的中医太不靠谱了,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真到了治病的时候,还不如乡下的土郎中管用。” 中年女人也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尤其是在半山腰的时候,看见姑娘您和大师讨论茶道,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我家老头子就嘀咕,说您别是那种只会讲大道理、治不了真病的中医……”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中年男人也反应过来,猛地闭了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云昭。 他们光顾着抱怨,竟忘了眼前这位刚刚露了神乎其技一手的姑娘。 看她这沉稳气度,看她刚才拿捏穴位的精准手法,分明就带着中医的影子。 禅房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太太微弱的嗝声。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窘迫照得无所遁形。 明慧大师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捻着佛珠,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 “中医讲究个医缘,遇不到对的人,再好的方子也出不了效果。” “就像这雨前龙井,水温不对,再好的茶也泡不出滋味来。” 中年女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拉了拉男人的胳膊,讪讪地笑道。 “大师说得是,说得是!我们就是被那些不靠谱的大夫气糊涂了,口不择言,姑娘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其实我们也知道,真正的老中医还是有本事的,只是我们没那个福气遇上……” 男人也跟着打圆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就像姑娘您这样的,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肯定和那些庸医不一样!” 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怪罪。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云昭的脸色,见她依旧垂着眼帘,看不出喜怒,心里越发没底。 云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冲淡了空气中的浮躁。 她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既没动怒,也没接话。 反而转向明慧大师,语气淡然。 “大师,这茶凉透了。” 明慧大师笑道。 “那就再换一壶。” 说着便要起身。 “不必了。” 云昭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旋覆代赭汤治胃虚气逆,若真是脾胃虚弱引起的呃逆,本该有效。”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中年夫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姑娘竟然知道旋覆代赭汤? 云昭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蜷曲的手指上,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伸手。” 老太太还没从刚才那番剖析中回过神,听见这话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刚要抬起右手,却被中年男人抢先扶住手腕。 他脸上还带着被戳破谬误的窘迫,掌心的汗濡湿了老太太的衣袖。 “姑娘,我妈她……” “放手。” 云昭的视线扫过来,凉得像山涧里刚融的雪水。 男人指尖一麻,竟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老太太颤巍巍地将左手递过去,手腕细得像段枯木,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第270章 这哪里是针灸,简直是艺术! 云昭的指尖搭上去时,她明显瑟缩了一下,那点微凉的触感竟让她忘了打嗝。 禅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灰簌簌落下的轻响。 云昭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指腹沉稳地搭在寸关尺三处,时而轻捻,时而微顿。 中年夫妻屏着气,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只有明慧大师捻着佛珠的动作依旧从容,木珠相撞的轻响成了唯一的节拍。 片刻后,云昭忽然皱了皱眉。 那道眉峰微蹙的弧度极浅,却像块石头投进中年夫妻的心湖,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样?” 女人的声音发颤,指尖深深掐进男人的胳膊。 “是不是……是不是很严重?” 男人也跟着往前凑了半步,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眼睛死死盯着云昭搭在母亲腕上的手,仿佛那只手能决定生死。 云昭收回手,指尖在衣襟上轻轻蹭了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脉象沉弦,舌有瘀斑,分明是气滞血瘀,肝气犯胃。” 她抬眼看向中年夫妻,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本该用柴胡疏肝散加减,理气解郁,活血化瘀。” “你们却给她灌了旋覆代赭汤这种温燥之剂,无异于火上浇油。” “旋覆代赭汤治的是胃虚气逆,老太太这是肝气郁结化火,本就像堆干柴,你们倒好,往里面扔了把烈火。”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男人涨红的脸。 “那位主任连寒热虚实都分不清楚,也敢称国医?” 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女人死死按住。 她比谁都清楚,云昭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痛处。 当初那主任确实说过“虚则补之”,可老太太喝药后整夜咳血的模样,此刻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至于那位说‘邪气入体’的大夫……” 云昭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冰锥砸在青石上。 “连寒邪热邪都分不清楚,也敢妄谈艾灸拔罐?” 她走到老太太身后,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风门穴上,老太太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老太太本就阴虚火旺,后背属阳,艾灸纯阳之物,这不是治病,是催命。” 这话像记耳光,狠狠扇在中年夫妻脸上。 他们想起老太太后背那些燎泡,想起高烧不退时胡话里喊的“火烧得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些他们以为是“治疗反应”的痛苦,原来竟是庸医的错诊所致。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男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细节,连给老太太换药的护士都未必清楚,这姑娘怎么能说得像亲眼所见? 云昭没理会他的疑问,转而看向老太太。 “张嘴,伸舌。” 老太太下意识地张开嘴,舌尖微微卷起,一层厚厚的白苔铺满舌面,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云昭只看了一眼便直起身,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肝郁化火,灼伤津液。再拖下去,不仅是打嗝,恐怕还要伤肝损肾。” “到时候别说吃饭睡觉,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最后一句话像块巨石砸在中年夫妻心上。 女人腿一软差点跪倒,被男人眼疾手快扶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姑娘!您既然看得这么准,一定有办法治好我妈是不是?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她吧!” 她拽着男人就往地上按。 “我们之前是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错怪了真正有本事的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计较!” 男人被她拽得膝盖都快碰到地面,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对着云昭深深鞠躬。 “是我们糊涂,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姑娘您只要能治好我妈,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就算砸锅卖铁……” “钱就不必了。” 云昭打断他的话,转身走向蒲团。 “我不是大夫,出手只是看在大师的面子上。” 明慧大师笑眯眯地捻着佛珠。 “小姑娘心善。” 云昭没接话,只是转向他。 “大师,借您的针一用。” “在后院药柜里,我去取。” 明慧大师刚要起身,却被云昭叫住。 “不必麻烦。” 她抬手撩起素色衣袖,从腕间的锦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几道银光闪过,里面整齐排列着七根银针,针身细如发丝,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中年夫妻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姑娘竟然随身带着银针? 看这针的成色和做工,绝非普通货色,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云昭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取出一根银针在指尖捻了捻。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捏着银针的样子却稳如磐石,连一丝微颤都没有。 “放松。” 她走到老太太面前,声音依旧清冷,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老太太下意识地闭上眼,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云昭的目光落在她胸口膻中穴的位置,那里正是两乳连线的中点,也是气机运行的关键之处。 就在中年夫妻还没反应过来时,云昭手腕轻抖,银针“嗖”地一声刺入穴位,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针尾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像春枝上的新叶,稳稳当当,不偏不倚。 “唔……” 老太太低吟一声,不是疼,而是一种酸胀感顺着穴位蔓延开。 像有股暖流缓缓淌过胸口,把那些憋闷的火气都冲散了些。 还没等她缓过神,云昭已经取出第二根针,指尖在她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一点,银针再次精准刺入。 紧接着是足三里、太冲、期门…… 每一次下针都快如闪电,角度、深度分毫不差,仿佛那些穴位在她眼里是看得见的光点。 中年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之前陪老太太去做针灸,那些大夫光是找穴位就要比划半天,下针时更是小心翼翼。 哪见过这样干脆利落的手法? 这哪里是针灸,简直是艺术! 云昭的指尖在针尾轻轻捻动,时而快转,时而慢旋,很快,全部的针都扎完了。 第271章 刚刚不是都好了吗?! 随着她的动作,老太太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眉头也舒展开来,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平稳。 老太太喉间那股不受控制的痉挛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原本每隔几秒就会撕裂般响起的嗝声,渐渐拉长了间隔。 先是半分钟一次,再是一分钟,最后竟能平顺地喘上好几口气。 胸口那股憋闷的火气仿佛被银针引着,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散了去。 她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眨了两下,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竟能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水……水……” 这简单的音节落在中年夫妻耳中,不啻于天籁。 中年女人猛地抬头,眼里的狂喜几乎要漫出来。 她死死攥着男人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听到了吗?妈她要水!她有多久没主动要过水了?” 中年男人也是一脸激动,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眶瞬间红了。 自从老太太开始不停打嗝,别说喝水吃饭,就连完整说句话都成了奢望。 如今不仅不打嗝了,还能主动要水,这难道不是痊愈的征兆? 两人齐刷刷看向云昭,先前的疑虑和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敬佩。 中年女人拉着中年男人就想鞠躬,被云昭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姑娘!您真是活菩萨啊!刚才那几针下去,我妈这就好了!您这医术,简直神了!” 中年男人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不是嘛!之前那些大夫,又是开药又是扎针,折腾了大半个月,钱花了不少,我妈反倒越来越受罪。” “还是您有真本事,三两下就给稳住了!这才是真正的妙手回春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医术!” 中年女人越说越激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您这手法,快得都看不清,扎下去我妈也不疼,这可比那些磨磨蹭蹭找半天穴位的大夫强太多了!” “要我说,那些人哪配叫大夫,跟您比起来,简直就是学徒都不如!”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想起之前那个一口咬定“邪气入体”的老中医,此刻只觉得荒谬又愤怒。 “可不是吗!之前那个老头,非说我妈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又是艾灸又是拔罐,把人折腾得后背全是燎泡!” “结果呢?嗝打得更厉害了!现在想想,那哪是治病,分明是害人!” “还是姑娘您明事理,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这才是真正的国手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云昭夸得天花乱坠,仿佛她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神医。 明慧大师在一旁捻着佛珠,笑眯眯地看着,眼里带着几分了然。 就在这时,云昭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像一盆微凉的清水浇在沸腾的油锅里,瞬间让狂喜的两人冷静了几分。 “别急着兴奋,还没痊愈。” 夫妻二人一愣,随即相视一笑,只当她是谦虚。 中年女人连忙摆手。 “姑娘您太客气了!您看我妈这不是好好的吗?都不打嗝了,脸色也好看多了,这还不算好?” 中年男人也笑道。 “您就是太低调了!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吹嘘自己医术多高明了。” “您放心,我们都记在心里呢,回头一定给您送块大匾,好好宣扬宣扬您的本事!” 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老太太忽然“嗝……”地一声,打出一个绵长而响亮的嗝。 这一声不同于之前的急促短促,倒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浊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绵长而厚重,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闷响。 紧接着,嗝声再次响起。 虽然比之前的间隔长了许多,症状也轻了不少,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痉挛。 但确确实实没有完全停止。 刚刚还喜气洋洋的中年夫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中年女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里的光芒也黯淡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太太,嘴唇哆嗦着。 “这……这怎么又开始了?刚刚不是都好了吗?” 中年男人也愣住了,脸上的激动和感激凝固成错愕和失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刚才那短暂的平静,只是昙花一现? 这针灸的效果,难道就只有几分钟?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将两人淹没,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甚至比一开始就没希望更让人难受。 他们看着老太太又开始规律起来的嗝声,虽然间隔长了,痛苦轻了,但那终究是没好啊! 云昭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失落,径直走到老太太身边,再次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 指尖传来的脉象比刚才沉稳了些。 虽然依旧带着郁结之气,但那股燥火明显收敛了不少。 和她预想的分毫不差。 云昭收回手,眉头舒展了些,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我会开一副药,喝了之后就差不多了。” 这话像是一道微弱的光,重新照亮了中年夫妻和老太太心中的希望。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云昭,眼里充满了希冀。 可那份刚刚被点燃的期待里,又掺杂着难以掩饰的忐忑和不安。 老太太率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恳求。 “姑娘……这药……真的能好吗?” 她被打嗝折磨了太久,也被那些无效的治疗伤透了心,实在不敢再轻易相信什么了。 中年女人也连忙跟上,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 “是啊姑娘,我们不是不信您,只是……之前那些大夫也说过类似的话……” “开的药少则三四天,多则半个月,结果呢?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重……我们实在是……” 她话说到一半,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眼里的恐惧和无助显而易见。 他们太怕了,怕这又是一次空欢喜,怕这药喝下去,不仅治不好病,还会给老太太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第272章 药对症,一口汤 那些所谓的名医开的药,哪一个不是拍着胸脯保证有效的? 可结果呢? 不过是让他们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煎熬罢了。 云昭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 她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声音清晰而笃定。 “老太太现在情况就已经好转了,汤药只需要喝上一剂就能止住打嗝了。” “后续不必再用药,多吃些健脾胃的食物,以食疗调养身体为主即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太太略显苍白的脸,补充道。 “老人家脾胃本就虚弱,如今天气又热,怕是受不了空调的寒气。” “这次好了之后,还是尽量找个天然凉爽些的居住地,对身体恢复更有利。” “一……一剂?” 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中年女人也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而听错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的耳朵没问题,才结结巴巴地问。 “姑……姑娘,您说……一剂就能好?”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老太太这打嗝的毛病,在那些大夫嘴里,可是被称为疑难杂症的。 都说需要慢慢调理,少则个把月,多则半年才能见效。 他们之前看的那些中医,开的药最少也是三四天的量,还说什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得有耐心。 可现在,云昭竟然说一剂药就能好? 这差距也太大了! 中年男人的脑子嗡嗡作响,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之前那个自称国医圣手的老主任,开的药足足开了七天。 还说什么这是祖传秘方,保证药到病除。 结果老太太喝了之后,半夜咳血咳得差点背过气去。 还有那个推荐艾灸的大夫,光是艾灸的疗程就安排了半个月。 说什么必须坚持才能去根。 结果呢? 老太太后背被燎得全是泡,高烧不退,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那些人,拿着他们的血汗钱,用着那些无效甚至有害的治疗方法,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动辄就说中医讲究慢慢来。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说一剂药就能治好这所谓的疑难杂症? 这难道不是在狠狠打那些庸医的脸吗? 中年男人越想越觉得荒谬,又越想越觉得愤怒。 如果一剂药就能治好,那之前那些大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是真的医术不精,还是故意拖延病情,好赚更多的钱? 他们在那些人身上花的钱,加起来足够买好几副这样的药了! 中年女人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因为云昭年轻,就对她的医术半信半疑。 甚至在心里把她和那些庸医相提并论,现在想来,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明慧大师在一旁看得通透,见夫妻二人这副模样,忍不住捻着佛珠笑了笑。 “云小友说能好,那就一定能好。她的本事,可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中年夫妻这才回过神,看向云昭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感激和敬佩,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信服。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清冷的姑娘,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年轻人。 她的医术,恐怕真的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是……是我们见识短浅,冒犯了姑娘。” 中年男人连忙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恭敬 “我们这就去抓药,您放心,一定按您说的做!” 中年女人也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羞愧和感激。 “多谢姑娘不跟我们计较,还肯出手相救。等我妈好了,我们一定好好报答您!” 云昭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明慧大师备好的纸笔,开始提笔写药方。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有力的字迹。 仿佛不是在写药方,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中年夫妻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是静静地看着。 云昭将最后一笔落在纸上,墨色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利落的收锋。 她把笔搁回笔架,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中年夫妻脸上尚未褪尽的疑虑。 “世人总说中医治病慢……” 她声音清冷,像山涧清泉敲在玉石上,字字分明。 “不过是没摸到症结罢了。药对症,一口汤。不对症,用船装。”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老太太微微起伏的胸口。 “不过是个打嗝,辨明根源,一剂药足够了。” 这话里的自信,不似那些大夫的夸夸其谈,反倒像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中年夫妻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那双眼看得心头一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预见了药到病除的结局。 明慧大师这时走上前,从桌上拿起药方。 他行医多年,虽以佛法见长,却也精通医理,指尖捻着薄薄的宣纸,目光在字迹上缓缓移动。 起初只是平和审视,渐渐地,眉头微挑,捻着佛珠的手指都慢了半拍。 “这……” 明慧大师低低一声惊叹,抬眼看向云昭,眼里满是了然的笑意。 “原来这几味药还能这样配伍,倒是老衲迂腐了。” 药方上的药材并不稀奇,都是些调理脾胃、疏肝理气的寻常药草。 可君臣佐使的搭配却透着一股奇思。 本该相辅相成的两味药,在这里竟成了相制相济的妙笔,像一盘看似平淡却暗藏杀招的棋局。 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病灶的气眼上。 明慧大师越看越心惊,最后抚着胡须长叹。 “妙哉,妙哉!小友这手笔,比那些捧着药典照本宣科的大夫,可高明太多了。” 他把药方折好,递向中年夫妻时,脸上已带上了笃定的笑意。 “你们瞧,这方子稳妥得很。寺里药房恰好备着这些药材,若是不放心,老衲让人现在就去煎。” “等药好了直接送来,让老太太趁热喝下,如何?” 第273章 狠狠抽那些庸医的脸! 中年夫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动。 明慧大师德高望重,连他都如此推崇,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先前那些大夫开药方时,要么遮遮掩掩怕人偷学,要么把药材说得玄乎其玄,哪像这样坦荡? 中年女人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就多谢大师了!我们……我们实在是被之前的事吓怕了,不敢再马虎。” “无妨。” 明慧大师笑着摆摆手,把药方递给身边的小沙弥。 “去,照方抓药,用砂壶慢煎,注意火候。” 小沙弥应了声。 “是。” 然后捧着药方快步出去了。 等待煎药的时间里,禅房里一片安静。 老太太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刚才又好了些。 虽然偶尔还会打个嗝,但间隔越来越长,也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痉挛感。 中年夫妻守在一旁,大气不敢喘,时不时偷瞄云昭。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坐在棋盘前,指尖捻着一枚黑子。 似乎在复盘刚才未完的棋局,神情淡然得仿佛刚才救人的不是她。 他们心里仍有些打鼓。 毕竟一剂见效的话,之前那些大夫也说过类似的,只是最后都成了泡影。 可看着云昭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想起明慧大师的赞赏,那份忐忑竟慢慢被一种奇异的期待取代了。 一个多小时过得格外漫长,却又在意想不到的时刻传来了动静。 小沙弥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褐色的药汁泛着微微的光泽。 药香不算浓郁,却带着一股清苦中透着温润的气息,不似之前喝的药那般刺鼻。 “药来了。” 小沙弥把药碗放在桌上,轻声道。 中年女人连忙上前,先试了试温度,又用勺子舀了一点吹凉,才小心翼翼地送到老太太嘴边。 “妈,慢点喝。” 老太太张开嘴,药汁顺着喉咙滑下。 起初是一丝微苦,可没过片刻,那苦味竟化作一股温润的清流,顺着食道缓缓淌入腹中。 她不由得眯起眼,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意像有了生命一般,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先前堵在胸口的憋闷、腹中翻腾的燥热,都像是被这股清流温柔地包裹、抚平。 一碗药分了五六次才喝完。 老太太咂了咂嘴,干裂的嘴唇上沾了点药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长长舒了口气。 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比刚才清亮了许多。 “舒服……肚子里像是有股水在流,不烧得慌了。” 这话一出,中年夫妻瞬间红了眼。 “妈!您感觉好多了?” 中年女人激动得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摸老太太的额头,又怕惊扰了她,手在半空停了半天。 “嗯。” 老太太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刚才那股子拧着劲儿的疼,松快多了。”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用力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他想起这一个多月来,老太太从一开始只是偶尔打嗝。 到后来整夜整夜不能睡,吃什么吐什么,瘦得脱了形。 去医院查不出病因,找了好几个中医,不是说“邪气入体”就是说“年老体虚,慢慢调理”。 结果越调越重。 刚才云昭扎针时,他心里还犯嘀咕,觉得这姑娘太年轻,怕是不靠谱,可现在…… 实打实的舒服,总做不了假。 中年女人扶着老太太躺好,眼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看向云昭的目光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姑娘,是真的有通天的本事啊! 明慧大师在一旁捻着佛珠,闻言笑道。 “看来是药对症了,这就好,这就好。”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医术高明的人,却少有像云昭这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和魄力的。 诊病准、下药狠,却又精准得让人叹服。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老太太忽然动了动,看向中年女人。 “我……我有点饿了。” “饿了?” 中年女人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妈您想吃东西了?好好好!我这就去让厨房做点!” 老太太这一个多月,别说吃饭,就连喝水都困难,每次强行喂点米汤,都会被打嗝呛出来。 现在主动说饿,这意味着什么,傻子都明白! 中年男人也反应过来,连忙道。 “我去我去!寺里的素斋做得好,我让厨房做碗热粥,再蒸个软和的馒头!” 说着就急匆匆往外跑,脚步都带着风。 没一会儿,他就端着一个食盒回来,里面是一碗小米粥,一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清淡的腌菜。 中年女人小心地扶着老太太坐起来,用勺子舀了点粥,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老太太张嘴咽下,没打嗝。 她又吃了一口,还是没打嗝。 中年夫妻屏住呼吸,看着老太太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粥,啃着馒头,每咽下一口,他们的心就跟着松快一分。 半碗粥下肚,老太太擦了擦嘴,满足地喟叹一声。 “好久没吃得这么舒坦了。” 就在这时,中年女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从老太太开始吃饭到现在,已经快十分钟了,那折磨了她一个多月的嗝声,竟然一次都没响起过! 不是间隔变长,不是症状减轻,而是实实在在地、悄无声息地停了! “停了……” 中年女人捂住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真的停了!妈,您不打嗝了!” 老太太自己也愣了愣,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没有丝毫要痉挛的感觉。 胸口也不闷了,呼吸顺畅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试探着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再没有被嗝声打断。 “好像……是不打了。” “真的不打了!” 中年男人也激动得语无伦次,围着老太太转了两圈,又跑到云昭面前,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姑娘!不,神医!您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他想起之前那些大夫,开着昂贵的药,做着无用的治疗,把老太太折腾得半死。 还大言不惭地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第274章 您这医术,真是神了! 可云昭呢? 几针下去,一剂药喝完,困扰了一个多月的疑难杂症,竟然真的好了! 这前后对比,简直是在狠狠抽那些庸医的脸! 中年女人也跟着鞠躬,眼泪止不住地流。 “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怀疑您的本事,您别往心里去!” “等回去了,我们一定给您送块最大的匾额,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医术有多神!” 云昭抬眸,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不必了。治病而已。” 她从棋盘前站起身。 “老太太已无大碍,后续按我说的,用食疗调理即可。” 明慧大师在一旁看得直点头,眼里满是欣赏。 他原本以为,云昭说的那句一剂见效,多半是为了安定患者心神。 就算只是一剂药能让患者的病情有所缓和已经是很好了。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药到病除。 这云昭小友的医术……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老衲多嘴问一句。” 明慧大师看向云昭,笑着道。 “云小友这辨症的法子,倒是与寻常大夫不同,是家传的本事?” 云昭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棋子,声音听不出情绪。 “略懂些皮毛罢了。” 她从不张扬自己的医术,若不是今天恰逢其会,见老太太实在痛苦,怕是不会出手。 在陆家,除了父母兄长,几乎没人知道她懂医。 就连那个处处想跟她攀比的养妹陆明珠,也只当她是个刚从外面找回来,什么都不会的土包子而已。 此时的老太太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云昭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浑浊的眼睛里水光潋滟,那眼泪像是积攒了一个多月的苦楚,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谢谢你……谢谢你啊小大夫……”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这把老骨头,都以为要被这嗝活活折腾死了……” 一个多月来,那不分昼夜的嗝声像是附骨之疽。 白天让她吃不下一口饭,夜里让她合不上一瞬眼,连说话都要被那突如其来的痉挛打断。 去医院做了一堆检查,片子堆起来比砖头还厚。 结果医生们对着报告单面面相觑,只说查不出异常,让回家静养。 找了几个名声在外的老中医,有的把着脉眉头紧锁,说是什么气机逆乱,沉疴难愈。 开的药苦得能涩掉舌头,喝了却半点用处没有。 有的干脆神神叨叨,说是什么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让家里人去烧纸拜神。 结果老太太的嗝没好,反倒被折腾得更虚弱了。 时间一长,别说老太太自己,就连家里人都快绝望了。 她夜里听着自己停不下来的嗝声,总偷偷抹眼泪,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好几次都想瞒着儿女绝食了事。 如今那折磨人的嗝声彻底消失,胸口那股憋闷感也烟消云散。 甚至还能安稳地喝下半碗粥,这种失而复得的舒畅,让她怎么能不激动? 云昭看着老太太泛红的眼眶,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泛起一丝微澜。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口,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显得不耐烦。 “客气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脾胃本就虚弱,之前又贪凉吃了不少冰西瓜,后来家里怕你热,整天开着空调。” “一冷一热激着了,才让寒气郁在胃里,浊气上逆引发的呃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太太下意识捂住腹部的手,继续道。 “以后少碰冰饮冷食,空调温度别调太低,夜里睡觉盖好肚子。” “人上了年纪,脾胃就像快要熄灭的炭火,经不起折腾,一点风寒都可能让它彻底凉透。” “以前不在意的小事,现在该上心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擦着眼泪哽咽道 “听你的,都听你的!以后我再也不敢贪嘴了……” 一旁的中年夫妻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满满的羞愧和感激。 中年男人忽然就想起在半山腰的时候老太太坚持要来找云昭的情景。 当时他看着云昭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怎么看都像个来游玩的大学生。 压根没把她往医生的身上想。 后来老太太的情况越发严重,脸色惨白直冒冷汗,他才同意上山来的。 为的也只是安抚老太太病急乱投医的心。 甚至还偷偷拉着妻子嘀咕过几句。 “那个女的这么年轻,能行吗?别是半吊子水平,把妈越治越糟。” 中年女人当时也很是犹豫,勉强才带着老太太上山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怀疑的话像是巴掌一样,狠狠扇在他们脸上。 他们找的那些头发花白、架子十足的大拿,拿着不菲的诊金,开着一堆没用的药,把母亲折腾得死去活来。 而这个被他们质疑太年轻的姑娘,几针下去就让母亲的嗝声减缓。 一剂药就彻底治好了病。 前后不过两个多小时,比那些人强了百倍千倍! 中年女人红着眼眶走上前,对着云昭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云姑娘,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怀疑您的本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您就是我们家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中年男人也跟着鞠躬,声音里满是虔诚。 “是我们见识短浅,以貌取人。您这医术,真是神了!” “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跟您比起来,简直就是……就是摆设!”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 他们之前带老太太在京市辗转多个医院,什么用都没有。 到最后只能山上来求神拜佛。 可云昭呢? 她既没让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也没开那些贵得吓人的药材。 就只是看了看舌苔,把了把脉,扎了几针,开了一副不过几十块钱的草药。 就把这折磨了一个多月的顽疾给治好了。 这前后对比,简直是在狠狠抽那些所谓专家、神医的脸。 中年男人越想越觉得羞愧,又对着云昭鞠了一躬。 第275章 你这丫头,又露了一手 “云姑娘,您放心,以后我们要是再碰到有人说您年轻不懂医术,我们第一个站出来跟他急!” “您这本事,哪里是那些只知道照本宣科的大夫能比的?” 云昭对于他们的恭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目光转向棋盘,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本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今日这样已经是超过了。 明慧大师看出了云昭的心思,笑着打圆场。 “好了,几位施主,既然老太太已经没事了,你们就先带她回去好好休养吧。” “云小友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你们可得记牢了。” 中年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连忙点头。 “是是是,大师说的是。我们这就带妈回去,以后一定按云姑娘说的做。”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云昭面前。 “云姑娘,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就算是我们的诊费……”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昭抬手挡住了。 “不必了。”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出手,不是为了钱。”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又把红包往云昭面前递了递。 “云姑娘,这可不行,您救了我妈的命,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我说了,不必。” 云昭的声音冷了几分,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虽然拒绝了这次的诊费她很心疼,但是之前她还是神医国手的时候,可是有小学徒跟在她身后专门收诊费的。 现在就算是没了小学徒,她也不能坏了规矩。 毕竟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医国手才更有格调。 明慧大师见状,笑着打圆场。 “施主,云小友性子就是这样,她若是不想收,你们强给,反倒惹她不快。” “不如这样,你们回去后,多做些善事,也算是报答云小友的恩情了。” 中年男人这才作罢,把红包收了起来。 对着云昭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才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跟中年女人一起离开了禅房。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明慧大师捻着佛珠,笑着看向云昭。 “你这丫头,又露了一手。” 云昭没说话,走到棋盘前坐下,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却丝毫没冲淡她身上那股疏离的气质。 明慧大师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笑道。 “刚才那夫妻二人,怕是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医术吧?” 云昭指尖捻着棋子,淡淡道。 “世人大多如此,以年龄论本事,以衣着看高低。” 就像在陆家,陆明珠总觉得她刚从外面回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穿着打扮土气,就处处看不起她。 之前的家庭聚餐,陆明珠故意当着亲戚的面问她。 “姐姐,你在外面这么多年,都学了些什么呀?不像我,爸妈给我报了钢琴班、绘画班,下个月还要去学马术呢。” 当时那些亲戚看她的眼神,就带着几分轻视,仿佛她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乡巴佬。 云昭没理她,只是低头喝着汤。 她学的那些东西,无论是医术还是棋艺,都不是陆明珠这种只知道炫耀的人能懂的。 明慧大师看着她淡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呀,性子还是这么冷。不过也好,省得被那些俗事烦扰。” 他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你这医术,当真是家传的?我跟你下了这么久的棋,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云昭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算是吧。乡下跟赤脚医生学过。” 云昭不可能跟明慧大师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学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所以只能又开始胡说八道。 明慧大师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不再多问。 他知道云昭性子内敛,不愿多说的事,问了也没用。 就在这时,禅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小沙弥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明慧大师行了一礼。 “师父,山下有位施主说要找云姑娘,说是她的家人。” 云昭愣了一下,她的家人? 爸妈和哥哥知道她在这静安寺里?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她的兄长陆泽。 陆泽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棋盘前的云昭,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快步走上前。 “昭昭,可算找到你了。爸妈都快急死了,打电话你也不接。” 云昭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放在包里,刚才忙着给老太太治病,忘了看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爸妈和陆泽打来的。 “抱歉,刚才有点事。” 云昭轻声道。 陆泽这才注意到禅房里的情形,看到明慧大师,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 “大师好。” 他又看向云昭,疑惑地问。 “昭昭,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刚才小师傅说你在忙,出什么事了吗?” 还没等云昭说话,明慧大师已经笑着开口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有位施主家的老人突发急病,云小友出手帮了个忙。” “昭昭出手帮忙?” 陆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昭昭,你给人治病了?” 云昭点了点头。 “嗯,一个老太太打嗝不止,我给她扎了几针,开了个方子。” 陆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那老太太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 明慧大师在一旁笑着道。 “云小友医术高明,一剂药就治好了那老太太一个多月的顽疾,真是年少有为啊。” 陆泽这才彻底愣住了,他看着云昭,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个妹妹,回来家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整天安安静静的,除了看书就是下棋。 他还以为云昭对什么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呢,哪知道还有这么热心的时候啊? “昭昭,你……你这医术也太厉害了吧?” 陆泽开心的夸云昭。 “比那些大医院的专家还厉害啊!” 云昭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只是碰巧罢了。” 第276章 顾淮舟心思深沉得很 陆泽却不这么认为,他知道云昭的性子,从不夸大其词。 能让她说出碰巧的事,那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他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云昭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医术,喜的是自己的妹妹这么优秀。 “太好了昭昭!” 陆泽高兴地说。 “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为你骄傲的。对了,我们快回去吧,爸妈还在家等着呢。” 云昭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明慧大师微微颔首。 “大师,我先回去了。” “去吧。”明慧大师笑着挥了挥手。 “有空常来下棋。” “嗯。” 陆泽陪着云昭走出禅房,一路上都还在想着云昭忽然就出手行医的事情。 “昭昭,平时你都不会这么主动的……”陆泽皱了皱眉头。 “难道是他们逼你的?” 云昭脚步顿了顿,随即笑开了。 “兄长,这里可是明慧大师的地盘。而且没人能胁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陆泽看着她清冷的侧脸不像是在逞强,才终于放下心来。 也很是佩服云昭,以前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竟然还能学到这么一身本事,真是不容易。 他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绝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两人走到寺庙门口,陆泽的车就停在那里。 刚要上车,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挺拔、气质矜贵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五官深邃俊美,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正是顾淮舟。 顾淮舟的目光落在云昭身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云小姐。”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云昭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淮舟,她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点头。 “顾总。” 陆泽看到顾淮舟,也是一愣,随即也打了声招呼。 “顾总,你也来上香?” 顾淮舟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又转向云昭。 “听说禅室有神医在行医,过来看看。” 云昭皱了皱眉,根本不信顾淮舟的鬼话,静安寺的信号这么差,短短一个多小时,消息怎么可能传得这么快? 顾淮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之前听说云小姐懂医术,一直没机会见识。” “刚才在山下听人说,云小姐刚治好了一位老人的顽疾,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云昭一听就知道,顾淮舟是故意这样说的。 虽然觉得没必要,她与他的关系不过是大夫与病人的关系而已。 但是既然这是病人的小请求,那她也不会拆穿。 云昭垂眸看着脚下青石板缝隙里冒出的几簇青苔,清冷淡漠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顾淮舟这话里的试探,她听得真切。 先前为他解那奇毒时,她便说过,这毒霸道阴狠,需得在每月十五月满之时,辅以针药,才能彻底根除。 如今她不过是顺手救了个老太太,这人便寻到了静安寺来,说辞倒是找得冠冕堂皇。 “讨教谈不上。” 云昭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顾淮舟深邃的视线,语气淡然。 “顾总若是实在身体不舒服,不如去医院看看。” 她这话既应了他讨教医术的说辞,又不着痕迹地提醒了两人之间真正的关联。 他是她的病人,她是他的解铃人。 顾淮舟看着她清冷的眉眼,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与方才在禅房里为老太太施针时的专注认真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融合在她身上,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他薄唇微勾,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云小姐这是在赶我?” 陆泽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他知道昭昭跟顾淮舟认识,却不知两人之间还有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见顾淮舟步步紧逼,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护着云昭,却被云昭一个眼神制止了。 云昭看向陆泽,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兄长,你先上车等我吧,我与顾总说几句话就来。” 陆泽愣了一下,看看云昭,又看看顾淮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快点,爸妈还等着呢。” 他深深看了顾淮舟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寺庙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云昭白皙的脸颊上。 却丝毫没能冲淡她身上那股疏离的气质。 她抬眸看向顾淮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顾总倒是消息灵通。只是,我记得今天好像不是十五吧?”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叮咚作响,却又带着一丝狡黠。 与她平日里那副清冷小古板的样子截然不同。 顾淮舟看着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促狭,心头微漾。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打破了周身冰冷的气场。 “云小姐这话说的,难道不是解毒,我就不能找你了?”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云昭鼻尖。 云昭微微蹙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顾总日理万机,想必不会特地来静安寺跟我闲聊。” 她才不信这人是真的来讨教医术的。 顾淮舟是什么人? 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心思深沉得很。 若不是有事,绝不会这般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顾淮舟看着她戒备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看似冷淡,实则心思剔透的模样。 比起对旁人那副全然漠不关心的态度,这样带点情绪的她,才更像个活生生的人。 “云小姐果然聪明。” 顾淮舟不再绕弯子,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认真。 “我确实有事找你。” 第277章 顾总还有事? 云昭静静地看着顾淮舟,等着他的下文。 “你之前说,我爷爷也中了毒,只是症状较轻。” 顾淮舟的目光变得深邃。 “你让我把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处理干净,再找机会为爷爷解毒。” 云昭点了点头,她记得这件事。 顾淮舟身上的毒来得蹊跷,绝非意外。 而顾老爷子身为顾家的定海神针,被人暗中下手也不足为奇。 只是对方似乎有所顾忌,对老爷子下手较轻,更像是一种试探,或是以此来牵制顾淮舟。 “老爷子身边的人,我已经逐一排查过了。” 顾淮舟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云昭能感觉到其中的杀伐果断。 这种事,他做起来向来干净利落。 云昭并不意外。 顾淮舟的手段,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能在顾家那样复杂的环境中坐稳如今的位置,没点雷霆手段是不可能的。 “所以,顾总是来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为老爷子解毒?” 云昭直接点明了他的来意。 “是。” 顾淮舟坦然承认。 “爷爷年纪大了,我不想他再被这毒折磨下去。你是唯一能解这毒的人,我相信你。”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这在一向多疑的顾淮舟身上,是极为难得的。 云昭垂眸沉思了片刻。 顾老爷子的毒虽然症状较轻,但毕竟也潜伏了一段时间,与顾淮舟身上的毒同源,解起来同样需要谨慎。 “过几天吧。” 云昭抬眸,目光清亮。 “等十五。” 顾淮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 “十五月圆之夜,月华最盛,不仅能清除你体内的部分毒素,对老爷子的毒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云昭解释道,语气笃定。 “到时候,我有把握将老爷子身上的毒全部清除。” 她做事向来追求万无一失,尤其是在涉及人命的事情上。 顾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毕竟不如年轻人,她必须确保每一步都稳妥。 顾淮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他对云昭的医术有着绝对的信任。 当初他被那毒折磨得苦不堪言,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是她在最危急的时刻救了他的性命。 如今更是有把握对老爷子身上的毒素彻底根除,这份能耐,足以让他信服。 “那就这么定了。” 云昭见事情谈完,便想结束这场谈话。 “十五那天,我会去顾家。顾总到时候准备好清静的房间,以及我需要的那些针具药材就行。” 她说着,便转身想走向陆泽的车。 “等等。” 顾淮舟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云昭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眉梢微挑,带着一丝询问。 顾淮舟看着她清冷的侧脸,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想逗逗她。 “云小姐今日在禅房救人,医术精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只是不知云小姐这一身好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记得陆家人似乎没人懂医术吧?难道还是从悬崖底下捡到的秘籍里面学的?” 他这话看似是在夸赞,实则是在试探她的底细。 云昭的来历一直是个谜,虽然陆家说她是找回的亲生女儿,但她身上有太多让人好奇的地方。 尤其是这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跟他调查结果里面的云昭相差实在是太远,现在的这个云昭,总是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云昭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试探? 她眸光微冷,嘴角却勾起一抹腹黑的笑。 “顾总这是在查户口?” 她向前一步,仰起脸看着顾淮舟,眼神清亮,语气却带着几分犀利。 “我在哪里学的医术,似乎与顾总无关吧?” “顾总只需要知道,我能治好你的病,能救老爷子的命,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 云昭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顾总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比较好。毕竟,顾家老宅刚清理过内鬼,想必还有很多事等着顾总去处理,不是吗?” 她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顾淮舟的痛处。 顾家这次的内鬼虽然被他压下去了,但留下的烂摊子不少,确实需要他花时间去整顿。 顾淮舟被她怼得一噎,却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这丫头,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怼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牙尖嘴利得很。 他看着云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心里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云小姐说的是。” 顾淮舟低笑一声,不再试探。 “是我多问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看她这副鲜活的样子了。 对别人都是淡淡的疏离,唯独对自己,会露出这般腹黑毒舌的一面。 仿佛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愿意卸下所有的防备。 这种感觉,很微妙,却又让他莫名的受用。 云昭见他不再纠缠,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十五见。” 说完,她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陆泽的车。 “云昭。” 云昭刚迈出两步,身后又传来顾淮舟的声音,清冽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时,眉头已经微微蹙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 “顾总还有事?”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像是被打扰了清静的猫,浑身的毛都快要竖起来。 顾淮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痒意。 平日里清冷如月光的人,此刻眉宇间染上几分鲜活的烦躁。 倒像是被惊扰了休憩的小兽,透着股反差的可爱。 他的目光落在她乌黑柔软的发顶,发丝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像极了小动物毛茸茸的脑袋,竟让他生出伸手揉一揉的冲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指尖微蜷,费了些力气才压下那股冲动。 连带着嘴角不自觉勾起的弧度也一并抚平,重新换上那副冷峻疏离的模样。 第278章 私人鉴定师,有酬劳 “周五有场私人拍卖会。”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目光却紧紧锁着云昭。 “有空吗?” 云昭挑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私人拍卖会? 她在心里嘀咕,那种场合无非是一群人围着些奢侈品竞价,有什么好玩的? 她对这些向来没兴趣。 “不去。” 她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回绝,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淮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反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邀请你做我的私人鉴定师,有酬劳。” 【酬劳】两个字刚落,云昭那双原本清冷如琉璃珠子的眼睛,像是被瞬间点亮的星辰,亮得惊人。 但她开口时,声音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淡,只是尾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有酬劳?” “嗯。”顾淮舟点头,语气笃定。 “不会少。” 云昭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先前在禅房为老太太治病,为了维持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硬是没要他们给的酬劳,现在想来都觉得亏。 顾淮舟主动邀请,还特意提到酬劳,这么有诚意。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也看在这酬劳应该不少的份上,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云昭觉得自己就算是为了病人的身心健康,都不应该拒绝。 毕竟,顾氏集团这样的跨国大企业,总不至于在酬劳上亏待她。 她抬眸,看向顾淮舟,眼底的光亮还未完全褪去,语气却恢复了平静。 “好。” 顾淮舟看着她答应得干脆,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周五我来接你。” 云昭没再应声,转身快步走向陆泽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时,陆泽立刻关切地问。 “昭昭,刚才顾淮舟找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谈了点事情。” 云昭淡淡道,目光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 陆泽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多问,发动车子往陆家老宅的方向开去。 “爸妈今天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你回去呢。” 云昭“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刚才答应顾淮舟的事。 私人鉴定师? 她对那些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倒也略懂一些,毕竟以前跟着师父学过不少杂学。 车子很快驶入陆家别墅的大门。 刚下车,就看到孟岚和陆沉站在门口等着,脸上满是期盼的笑容。 “昭昭,可算回来了!” 孟岚快步走上前,拉着云昭的手,仔细打量着她。 “今天在外面累着了吧?快进屋,饭菜都快好了。” 陆沉也在一旁温和地说。 “昭昭,回来了?” 云昭被他们的关心包裹着,心头涌上一股暖意,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爸妈,我不累。” 一家人刚走进客厅,就看到陆明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包包。 看到云昭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站起身迎上来。 “姐姐,你回来啦。” 只是那笑容落在云昭眼里,总有几分不真切。 云昭淡淡点头,算是回应。 陆明珠似乎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淡,也不在意,转而对孟岚说。 “妈,我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一个特别适合姐姐的发簪,就买下来了,你看好看吗?”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一支镶嵌着水钻的发簪,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孟岚看了一眼,笑着说。 “明珠有心了。不过昭昭向来不喜欢这些太花哨的东西。” 陆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 “我就是觉得好看,想着姐姐刚回来,应该多添置些首饰。” “毕竟姐姐现在也是陆家的大小姐了,总不能太素净了,让人看了笑话。” 这话里的意思,明里暗里都在说云昭太过朴素,配不上陆家大小姐的身份。 云昭抬眸,看向陆明珠,眼神清冷。 “我喜欢素净,不劳费心。” 陆明珠被她噎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地看向孟岚。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对姐姐好……” 孟岚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维护。 “好了,昭昭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她不喜欢,你自己留着戴吧。” 说完,又转向云昭,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昭昭,别站着了,快坐下歇会儿,马上就开饭了。” 陆泽在一旁看不过去,皱眉道。 “明珠,昭昭刚回来,你少说两句。” 陆明珠咬着唇,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却把云昭恨得牙痒痒。 自从云昭回来,爸妈和哥哥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凭什么? 这个家本来就该是她的! 陆明珠看着云昭被众星捧月般对待,心里越发不平衡,故意开口道。 “对了,爸妈,哥哥,下周末就是我的生日了。” “我想办一个生日派对,邀请一些朋友来家里热闹热闹,你们觉得怎么样?” 孟岚想了想,说。 “可以啊,你想怎么安排就跟家里说。” 陆明珠眼睛一亮,看向云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姐姐刚回来,肯定还没认识什么朋友吧?到时候也一起参加我的生日派对,认识些人也好。” 她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让朋友们看看,这个刚找回来的陆家大小姐,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 一番对比之下,大家就都会知道,云昭根本比不上她! 陆明珠想得很美好,差点都笑出了声等,可云昭根本就不接招。 她正低看手机,闻言淡淡道, “没空。” 又没有酬劳,她没义务陪陆明珠玩过家家。 陆明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有些下不来台。 “姐姐怎么会没空呢?难道是不想给我面子吗?” 陆泽皱眉道。 “明珠,昭昭可能真的有事,你别强人所难。” 孟岚也打圆场。 “昭昭刚回来,可能还不太习惯热闹的场合,以后再说吧。” 陆明珠见爸妈和哥哥都维护云昭,心里更是委屈,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279章 她怎么能跟明珠比? “我就是想让姐姐多认识些人,难道我做错了吗?自从姐姐回来,你们就都只向着她……” 陆沉皱起眉头,语气沉了沉。 “明珠,怎么说话呢?昭昭是你姐姐,我们对她好是应该的。你要是不想办派对,那就别办了。” 陆明珠没想到爸爸会这么说,哭得更凶了。 “我没有……我就是……”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 云昭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陆明珠的哭诉。 “生日派对我会去。” 她不是在乎陆明珠的面子,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爸妈和哥哥为难。 而且,她倒要看看,这个陆明珠想耍什么花样。 陆明珠听到云昭答应,哭声立刻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委屈的表情。 “谢谢姐姐。” 而趁着孟岚拉着云昭回了房间,给她拿出很多新衣服和首饰。 “昭昭,这些都是妈妈给你买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以前你不在身边,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些。到时候你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也可以戴。” 云昭看着满床的衣服首饰,心里有些动容。 她知道,孟岚是真心疼她。 “谢谢妈,我很喜欢。” 孟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喜欢就好。明天跟妈妈去逛街吧?再给你买些东西。” “明天可能有点事。” 云昭想起周五要去拍卖会,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那后天呢?”孟岚不放弃。 “后天也有事。”云昭道。 云昭有些抱歉,但是她还得去准备为顾老爷子解毒的药材和针具。 孟岚有些失落,但还是理解地说。 “那好吧,等你有空了再说。你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跟妈妈说,别自己扛着。” “嗯。” 云昭点头。 孟岚又跟她聊了会儿家常,才依依不舍地拉着云昭下楼。 自从云昭回来之后,孟岚就喜欢上了找女儿谈心这一项活动。 云昭刚跟着孟岚下楼,玄关处的门铃就响了。 管家拉开门,陆老夫人拄着檀木拐杖,在陆瑶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陆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暗紫色丝绒旗袍衬得她身形清瘦。 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常年居高临下的锐利,扫过客厅时,目光先落在了沙发上的陆明珠身上。 “这是怎么了?” 陆老夫人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一眼就瞥见了陆明珠微红的眼角,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谁惹我们明珠受委屈了?” 陆瑶穿着一身亮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刻薄。 她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夸张的惊讶。 “哎呀,明珠这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说着,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向云昭。 “我看啊,家里自从多了个人,就没安生过。” 孟岚连忙上前打招呼。 “妈,小妹,你们来了。明珠就是刚才闹了点小别扭,没事的。” “小别扭?” 陆老夫人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我看是有人没规矩!我们陆家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搅和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云昭,仿佛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孟岚,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乡下地方找回来的野丫头,怎么配进我们陆家的门?” “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家里都被她搞得乌烟瘴气!” 陆瑶在一旁煽风点火。 “妈说得对。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我们陆家有明珠一个金枝玉叶就够了。” “你看看她,穿得清汤寡水的,站在这儿都拉低了我们陆家的档次。” 她走到陆明珠身边,假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明珠,你也是,受了委屈怎么不跟姑姑说?” 云昭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她们说的不是自己。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悄然掠过一丝寒意。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可她们不该这样说孟岚。 陆明珠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委屈极了,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奶奶和姑姑会为她撑腰,这个云昭,就该被狠狠教训一顿! 她抽噎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奶奶,姑姑,你们别怪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惹姐姐不高兴了……” 这话看似在为云昭辩解,实则坐实了云昭欺负她的事实。 陆老夫人听得更是心疼,拐杖又往地上一顿。 “你看看,我们明珠多懂事!再看看她,一点做姐姐的样子都没有!我看她根本就没把我们陆家放在眼里!” “就是!” 陆瑶附和道。 “一个乡下长大的,能懂什么规矩?我看她就是来抢明珠东西的!” 孟岚急得脸色发白 “妈,阿瑶,你们真的误会了,昭昭不是那样的人……” “你闭嘴!” 陆老夫人厉声打断她。 “我看你就是被她灌了迷魂汤!我们陆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陆沉原本一直没说话,此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孟岚和云昭身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妈,姐,昭昭是我的女儿,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你们要是来做客的,我们欢迎。要是来闹事的,就请回吧!” 陆老夫人没想到一向孝顺的儿子会顶撞自己,气得浑身发抖。 “陆沉!你……你为了这个野丫头,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不是野丫头,她是云昭,是我的女儿。”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不管你们怎么看她,在我这里,她和明珠一样,都是陆家的孩子。你们要是再这么说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瑶见陆沉动了真格,心里有些发怵,但嘴上还是不服软。 “二哥,你这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她怎么能跟明珠比?” “够了!” 陆沉猛地提高了音量,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陆明珠的抽噎声都停了。 他冷冷地看着陆老夫人和陆瑶 “今天谁要是再敢说昭昭一句不是,就别怪我不认这个亲人!” 第280章 太过油腻,少儿不宜 陆老夫人和陆瑶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她们没想到陆沉会为了云昭做到这个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陆老夫人才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吃饭!我倒要看看,这乡下丫头能吃出什么花样来!” 陆瑶也讪讪地闭了嘴,心里却把云昭恨得更深了。 晚饭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却没人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孟岚心疼云昭刚才受了委屈,不停地给她夹菜。 看到云昭面前的清炒竹笋快吃完了,又夹了一大筷子放进她碗里。 “昭昭,这个清炒竹笋你爱吃,多吃点。” 云昭低声道了谢。 “谢谢妈。” 然后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就在这时,陆瑶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真是乡下回来的,爱吃的东西都跟别人不一样。” “放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不吃,偏偏喜欢吃草,真是跟那不值钱的兔子一个样呢。” 她说着,故意夹起一块红烧肉,夸张地咬了一大口。 “还是这肉好吃,有滋有味的,哪像那些草,寡淡无味。” 陆泽皱起眉头。 “姑姑,你少说两句。” 陆瑶瞪了他一眼。 “我跟你妹妹说话,有你什么事?” 云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陆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姑姑说得是。毕竟每个人的口味不同,有人喜欢清淡爽口的素菜,有人偏爱油腻荤腥的肉食,强求不来。” “只可惜,太过油腻,少儿不宜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别人听着,只当她是在回应陆瑶的嘲讽,说陆瑶爱吃肉。 可陆瑶的脸色却“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瑶的声音都有些发虚,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生怕别人听出什么端倪来。 云昭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 上次说是凑巧,这次又凑巧了? 陆瑶几年前就和丈夫貌合神离,暗地里一直和多个年轻男孩不清不楚的。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她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可云昭那句偏爱油腻荤腥的肉食和少儿不宜,分明就是在暗指她私生活不检点! 这个小贱人,她一定是故意的! 陆瑶又气又急,想发作,却又怕把事情闹大,只能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陆老夫人见陆瑶不对劲,皱眉道。 “怎么了?她说错什么了?” 陆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什么,妈。我就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家,说话怎么这么冲。” 云昭没再理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眼,她已经把陆瑶的面相看得清清楚楚。 陆瑶长期纵欲过度,气血虚浮,脉象紊乱,稍微懂点医术的人都能看出来。 她不过是顺水推舟,提醒她一句罢了。 孟岚和陆沉虽然不知道云昭话里有话,但看到陆瑶吃瘪的样子,心里都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陆瑶,就是该有人治治她。 陆明珠也看出了不对劲,想问陆瑶怎么了,却被陆瑶一个眼神制止了。 接下来的晚饭,陆瑶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只是埋头吃饭,脸色却一直很难看。 陆老夫人见气氛不对,也没再多说什么。 晚餐的最后一口汤被孟岚轻轻推到云昭面前时,客厅里的座钟刚敲过七下。 红木餐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陆老夫人银白的发丝泛着冷光。 她放下玉筷的动作带着刻意的轻慢,象牙柄在描金餐布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接下来的发难敲起前奏。 “孟岚……” 陆老夫人的声音裹着陈年的寒气,慢悠悠地飘过来。 “这道佛跳墙的海参泡发得太硬,你如今连家厨都管不住了?” 孟岚正给云昭递纸巾的手顿了顿,立刻笑着起身,走到老夫人身后轻按她的肩。 “妈说得是,是我下午没盯紧厨房,回头就让张妈重新学方子。”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按在老夫人暗紫色旗袍的盘扣上,力道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重新学?” 老夫人哼了声,眼尾的皱纹里盛着讥诮。 “我看是你心思不在这上面了。自从家里多了个人,你整天围着转,连陆家的规矩都忘了!” “哪有主母把客人晾在一边,倒给不相干的人夹菜的道理?”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碴,直直扎向云昭。 陆沉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杯壁蒙上一层白雾,他刚要开口,孟岚却在桌布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 她回头时脸上依旧堆着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几分无奈。 “妈,昭昭是阿沉和我的女儿,不是外人。” “女儿?” 陆老夫人的拐杖在地板上笃地一点。 “我可没见过哪个陆家小姐吃饭时只盯着盘青菜,活像庙里清修的姑子。说出去,人家还当我们陆家亏待了她。” 云昭握着筷子的手没动,青瓷碗里的竹笋还冒着热气。 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仿佛没听见这夹枪带棒的话。 陆泽刚要替她辩解,却见云昭忽然抬眼,目光越过餐桌看向老夫人,声音清淡得像泉水。 “竹笋性甘微寒,适合晚餐食用。祖母若觉得油腻,不妨也尝尝。” 这话不软不硬,既没认错也没顶撞,却让老夫人的脸色沉了沉。 陆瑶在一旁煽风点火。 “昭昭这话说的,倒像是在教训奶奶了?我们陆家的规矩,哪有小辈指点长辈吃食的?” “我只是陈述医理。” 云昭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过食肥甘厚味,易生痰湿。” 陆瑶的脸腾地红了,想起晚饭时那句少儿不宜,指尖捏得发白。 陆老夫人重重一哼,拄着拐杖站起身。 “我累了,去客厅坐坐。孟岚,你过来扶我过去。” 孟岚连忙应声,临走前给云昭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陆沉看着妻子的背影,眉头拧成个疙瘩,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第281章 救命!姑姑救我! 客厅里很快传来老夫人的声音,一会儿嫌茶水太烫,一会儿说沙发垫太软,句句都冲着孟岚去。 孟岚的应答声始终温温和和,像棉花团似的把那些尖刺都裹了进去。 云昭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目光落在客厅的方向。 她能听出孟岚声音里的疲惫,也能看到陆沉按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对夫妻,一个在明处忍,一个在暗处憋,不过是为了维持这看似和睦的家。 她刚要起身也去客厅,陆瑶却忽然走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 “昭昭,跟姑姑到后院走走吧?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云昭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瞥了眼客厅里还在挑剔孟岚的老夫人,淡淡点头。 “好。” 两人穿过回廊时,陆明珠正在假装玩手机,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她们。 见她们拐向后院,她立刻拿起手机,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后院的月亮门挂着竹帘,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影影绰绰的芭蕉叶。 陆瑶走到鱼池边的凉亭处下才停下,转身时脸上的笑容早没了,只剩下狰狞。 “你刚刚到底什么意思?少儿不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 云昭靠在柳树干上,月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看着陆瑶慌乱的眼神,语气没什么起伏。 “上次在老宅我就说过,我会把脉。” “把脉能把出那些事?” 陆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捂住嘴,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压低声音。 “你肯定派人跟踪我了!是陆沉派的还是孟岚?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 “信不信由你。” 云昭站直身体,准备转身离开。 跟这种人纠缠,纯属浪费时间。 “不许走!” 陆瑶突然冲上来,伸手去抓云昭的胳膊,指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像要挠下一块肉来。 “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你到底知道多少?你想怎么样?” 云昭的眉头瞬间蹙起。 她最讨厌别人碰她。 几乎在陆瑶的手指碰到衣袖的瞬间,她的手腕就像有自己的意识般翻折。 食指中指并拢,精准地扣住了陆瑶的脉门。 动作快得像道残影,等陆瑶反应过来时,整条胳膊已经麻了,怎么挣都挣不开。 “放开我!你个乡下野丫头,你还敢对我敢动手!” 陆瑶又惊又怒,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着,却连云昭的衣角都碰不到。 云昭的指尖微微用力,陆瑶立刻疼得嘶嘶吸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躲在假山后的陆明珠看得心头发紧。 她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云昭抓着姑姑的手腕,姑姑疼得脸都白了。 一股莫名的兴奋涌上心头,她攥紧拳头,等的就是这一刻! “云昭你干什么!放开姑姑!” 陆明珠尖叫着从假山后冲出来,裙摆被石头勾了下也顾不上,像只炸毛的猫扑过去。 “你敢对长辈动手,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的话音刚落,云昭已经松开了手。 陆瑶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发麻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盯着云昭。 陆明珠立刻挡在她身前,仰着下巴瞪云昭,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姑姑,你没事吧?这个云昭太过分了,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等会儿我就跟奶奶说,让她把你赶出陆家!”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云昭被扫地出门的样子。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陆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角的肌肉都在抽搐。 陆明珠怎么会在这里? 她听了多久? 刚才那些话她听到了多少? 陆瑶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她最在意的名声,最害怕被戳穿的秘密,难道要毁在这个养女手里? “明珠啊……” 陆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陆明珠还在瞪着云昭,头也不回地说。 “没有啊,你们声音太小了,我什么都没听到。就是看到她对你动手动脚的,才赶紧跑过来的。” “姑姑你放心,我肯定帮你作证!” “是吗?” 陆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那真是多谢你了。” 陆明珠说得话,她是一点都不信的,什么声音太小没听到,什么看到动手动脚了! 她要不是存心偷听,又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后院忽然出现! 陆瑶看着陆明珠的背影,眼睛都快冒出活来了。 云昭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觉得无聊透顶。 她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 “站住!” 陆明珠却不依不饶,冲上去想拦她。 “你打了姑姑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云昭我告诉你,这个家有我没你,你赶紧滚回你的乡下……” “让开。” 云昭的声音冷了几分,脚步没停。 “我不让!” 陆明珠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怵,却仗着有陆瑶在,鼓起勇气伸手去扯云昭的头发。 “你个土包子,敢瞪我?我撕烂你的脸!” 她的手还没碰到云昭的头发,就被一股大力甩开。 陆明珠踉跄着后退,正好踩在鱼池边的青苔上。 接着又被云昭踹了一脚。 直接就脚下一滑,整个人尖叫着向后倒去。 “扑通”的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 鱼池的水不深,刚没过膝盖。 但陆明珠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此刻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像只落汤鸡。 她在水里扑腾着,嘴里不停地呛水,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慌失措。 “救……救命!姑姑救我!” 陆瑶站在岸边,看着在水里挣扎的陆明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要是就这么让她淹死,是不是就没人知道那个秘密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这里是陆家,要是陆明珠死了,她根本脱不了干系。 她刚要伸手,云昭已经转身走到池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陆明珠,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鱼池的水只到你膝盖,站起来就能走。” 陆明珠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从水里爬起来,裙子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冻得她瑟瑟发抖。 第282章 还想抵赖不成?! 陆明珠抬起头,怨毒地盯着云昭。 “是你!是你把我推下来的!我要告诉爸妈,告诉奶奶,让他们打死你这个贱人!” “我没碰你。” 云昭拿出帕子擦了擦刚才被陆明珠碰到的衣袖,动作慢条斯理。 “是你自己脚滑。” “你胡说!” 陆明珠从鱼池里爬起来时,白色连衣裙早已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显得格外狼狈的轮廓。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下巴不断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却顾不上冷,满心满眼都是被云昭欺负的委屈和愤怒。 “呜……姑姑……” 她先是对着陆瑶哭嚎了一声,像是在寻求庇护, 随即猛地转过身,也不管裙摆还在往下淌水,跌跌撞撞地就往客厅的方向冲。 裙摆扫过回廊的石柱,带起一串泥水,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像一道拙劣的控诉。 客厅里,陆老夫人正半靠在酸枝木沙发上,由孟岚伺候着喝新沏的龙井。 陆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晚饭时老夫人对孟岚的刁难而心绪不宁。 陆泽则站在窗边,望着后院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他总觉得云昭跟陆瑶、陆明珠去了后院,怕是要出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客厅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撞开,陆明珠像个泥猴似的冲了进来。 “奶奶!呜呜呜……奶奶救我啊!” 她的哭声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客厅里沉闷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她,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陆老夫人更是猛地坐直了身体,原本就有些严厉的眼神瞬间布满了震惊和心疼。 “哎哟!我的明珠!这是怎么了?!” 她一把推开孟岚递过来的茶杯,声音都变了调。 “这浑身上下怎么都湿透了?还沾满了泥?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说着,她不顾自己年迈,挣扎着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旁边的佣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可陆老夫人哪里还等得及,径直朝着陆明珠快步走了过去。 “快!快拿条最大的披肩来!再去把我那件新做的羊绒斗篷取来!” 陆老夫人对着周围的佣人厉声吩咐道,语气里的急切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手脚麻利的佣人立刻应声跑去衣帽间,很快就捧着一条厚实的驼色羊绒披肩跑了回来。 陆老夫人一把抢过披肩,小心翼翼地将陆明珠裹了起来,连带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都一并盖住。 仿佛这样就能替她挡住所有的寒冷和委屈。 “冷不冷啊?我的乖孙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陆老夫人一边心疼地搓着陆明珠冰凉的手,一边抬头看向门口,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是不是那个刚回来的野丫头?!” 此时的天气其实并不算冷,甚至傍晚还带着一丝夏末的余热,可陆明珠却抖得像筛糠一样。 牙齿“咯咯”作响,仿佛真的冻到了骨子里。 她往陆老夫人怀里缩了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哭得抽抽噎噎,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奶奶……呜……我好冷……我好害怕……”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是……是云昭……是她把我踹进后院的池塘里去的……” “什么?!” 陆老夫人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哐当”的声响。 “这个乡野丫头!简直是反了天了!刚回陆家没几天,就敢这么欺负人了?!” 她怒视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云昭呢?!那个小贱人在哪里?!还不快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我们陆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旁边的佣人被陆老夫人的怒火吓得一哆嗦,连忙低着头就要往后院跑。 “不必了。” 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客厅里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昭正从门口走进来。 她身上依旧是那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干净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与浑身狼狈的陆明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刚才在后院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老夫人看到云昭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着云昭,气得手都在发抖. “好啊你!把明珠弄成这样,你还敢回来?!你看看你把明珠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不知道错吗?!” 她顿了顿,见云昭只是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还不快给我跪下!向明珠道歉!”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孟岚和陆沉的脸色都沉了下来,陆泽更是往前站了一步,似乎想替云昭说些什么。 他们了解云昭的性格,虽然刚回来不久,但她绝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孩子。 更别说对陆明珠动手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可云昭却像是没听到陆老夫人的话一样,依旧站在原地。 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了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 她看向陆老夫人,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 “祖母,不知孙女做错了什么,要向您下跪道歉?”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就像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还敢狡辩?!” 陆老夫人被云昭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缩在自己怀里哭泣的陆明珠,怒声说道。 “明珠都亲口说了,是你把她踹进池塘里去的!你还想抵赖不成?!” 云昭轻轻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哭得梨花带雨的陆明珠,然后又转向陆老夫人,表情依旧平静。 第283章 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吧? “回祖母的话,方才姑姑确实找我在后院谈了些事情。” “只是我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然后自己脚下一滑,就掉进池塘里去了。” 云昭的神情淡然又十分笃定,陆明珠要不是当事人,都差点信了她的话。 “你胡说!” 陆明珠一听云昭这话,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明明就是你踹我的!是你故意把我踹进池塘里的!你还敢不认账!你太过分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还想从陆老夫人怀里挣脱出来,似乎想冲上去跟云昭理论。 陆老夫人连忙按住她,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怒视着云昭。 “听听!你听听!明珠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云昭却丝毫没有被陆老夫人的气势吓到。 她甚至还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祖母,您这是问都不问,就认定是我踹的了吗?”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陆老夫人。 “难道就因为明珠说是我踹的,那就是我踹的了?” “那当然!”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对陆明珠的信任和对云昭的鄙夷。 “明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她是什么样的孩子我最清楚!她可不像你一样,心思不正,满嘴谎话!” “哦?是吗?” 云昭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现在毕竟是我们两人各执一词,您只听妹妹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一个角落里,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依我看,这件事还是得问问其他的证人,才能说得清楚。” 顺着云昭的目光,众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陆瑶正站在客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眼色流转,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云昭、陆明珠和陆老夫人身上,竟然都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明珠也顺着云昭的目光看到了陆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姑姑!姑姑!” 她连忙朝着陆瑶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 “当时你也在场!你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云昭踹我,我才掉进池塘里的!你会为我作证的,对不对?!” 她一边喊着,一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陆瑶,仿佛陆瑶的一句话就能定云昭的罪。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瑶身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孟岚和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虽然不喜欢陆瑶,但也知道她一向是个趋炎附势的人。 不知道她会不会为了讨好陆老夫人而颠倒是非。 陆泽也紧紧地盯着陆瑶,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陆瑶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陆老夫人。 只见陆老夫人正用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眼神看着她,显然是希望她能说出对陆明珠有利的证词。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陆瑶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的目光在陆明珠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扫过,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野丫头能占着陆家真千金的位置。 凭什么孟岚和陆沉看她的眼神里总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好不容易盼着陆明珠能给云昭添点堵,怎么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可一想到云昭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陆瑶后颈的汗毛就根根倒竖。 陆瑶她当然也想说是云昭把陆明珠踹下水的! 最好就是跟陆明珠之前说的那样,让大家都厌恶云昭这个贱人。 然后把她赶出陆家! 这样的话,她以后就再也不用再见到云昭这个贱人了! 但是不能这样! 陆瑶的内心有一个警铃瞬间响起。 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把柄在云昭的手中…… 要是这次她帮了陆明珠,把云昭赶出家门,万一她破罐子破摔,一定要挣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她的哪些事情,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姑姑!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明珠见她迟迟不开口,哭声里染上了尖利的质问。 湿透的裙摆还在往下淌着泥水,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蜿蜒的痕迹。 “你亲眼看到的!是她!就是云昭把我踹下去的!” 陆老夫人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红木杖头磕出沉闷的响声。 “阿瑶!你倒是说句话!难不成还怕了这个乡野丫头?” 陆瑶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云昭。 少女依旧站在原地,白色连衣裙在顶灯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着,像是对眼前的闹剧漠不关心。 可当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时,陆瑶分明看到云昭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像冰棱划过人的皮肤,瞬间激起一阵寒意。 陆瑶的目光撞进了云昭那无波无澜的眼睛中。 云昭正用非常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事实就是云昭把陆明珠踹下池塘的啊! 虽然陆瑶已经打算帮云昭做伪证了。 但是看着云昭这种平静无波,一点不慌张的眼神,内心忽然慢慢升起一种怪异的畏惧感觉。 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乡野丫头真叫人害怕。 但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她,陆明珠更是一身狼狈的哭得泪流满面。 “姑姑!你快说句话啊姑姑!” 陆老夫人也死死的看着她,等着她这个唯一证人的回答。 陆瑶忽然又觉得难以抉择了起来。 到底留下云昭这个可怕的女人,是对还是错? 不过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权衡了一下利弊,陆瑶还是没有更改决定的想法。 “姑姑!” 陆明珠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被抛弃的绝望。 第284章 陆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不能因为她是陆家真千金就偏袒她啊!我也是爸妈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孟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伸手将桌上的纸巾盒往陆明珠那边推了推。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明珠,先把眼泪擦擦,有话好好说。” 陆沉则往云昭身边挪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在她身前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无声地护着她。 陆泽站在窗边,指尖停止了敲击窗框,目光沉沉地落在陆瑶脸上。 他早就看不顺眼这个姑姑总在背后挑拨离间,此刻更是懒得掩饰眼里的审视。 陆瑶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袖口。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是今天顺着老夫人的意思指证云昭,明天怕是就会有人拿着她出轨多个男人的照片找上门。 可要是违逆老夫人,自己在陆家的日子只会更难捱。 “我……” 陆瑶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陆明珠身上,刻意避开云昭的视线。 “明珠,你冷静点。” 这句话一出口,陆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老夫人也愣住了,拐杖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陆瑶的指甲几乎要掐断掌心的肉,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刚才在后院,你冲上去要扯云昭的头发,她只是侧身躲了一下。”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更可信。 “鱼池边的青苔本来就滑,你自己没站稳……” “你胡说!” 陆明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挣脱陆老夫人的怀抱就想扑向陆瑶。 “你明明看到她踹我了!你当时就站在旁边!” “我没有胡说。” 陆瑶的声音强硬了起来,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 “当时你踩在青苔上滑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伸手拉你,你就……”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云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里的恐惧又深了一层。 陆老夫人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砸,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跳起了半寸。 “陆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她指着陆瑶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亲眼看着明珠长大,她什么时候撒过谎?倒是你,这些年在外面鬼混,心思早就不正了!” 陆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成惨白。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妈,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当时陆泽也在回廊那边看着,不信您可以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转向陆泽。 男人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清朗。 “我确实看到明珠先动手的,昭昭只是避开了。” 他又顿了顿,补充道。 “鱼池边的青苔上周就该清理了,管家一直拖着没做。” 这下轮到陆老夫人语塞了。 她看看浑身狼狈的陆明珠,又看看一脸平静的云昭,再看看点头作证的陆泽。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披肩往陆明珠身上裹得更紧了些。 陆明珠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忘了哭出声。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姑姑,怎么会突然反水帮着云昭? 还有陆泽,他不是最疼自己这个妹妹的吗? 云昭这时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祖母,现在真相大白了。” 她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得意。 “妹妹年纪小,一时冲动做错事也难免,只是下次要注意些,免得再伤了自己。” 这番话听似温和,落在陆明珠耳里却比任何指责都刺耳。 她自己才二十岁,说陆明珠年纪小,听着倒像是讽刺了。 陆明珠猛地抬起头,狠狠瞪着云昭,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是你!一定是你威胁了姑姑和哥哥!” “明珠!” 孟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许胡说八道。” 她起身走到云昭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眼底满是疼惜。 “昭昭,吓到了吧?走,妈带你回房休息。” 云昭摇了摇头,目光掠过陆明珠那张扭曲的脸,落在陆瑶身上。 少女的眼神平静无波,可陆瑶却觉得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此时的陆明珠站在原地,浑身湿透的裙摆还在滴着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鱼池特有的腥气。 她眼睁睁看着孟岚走到云昭身边,轻轻拍着云昭的手臂,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那副母女和睦的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凭什么? 孟岚明明是她喊了十几年的妈妈,现在却对这个刚回来没多久的野丫头嘘寒问暖! 她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是被云昭踹进池塘里的受害者 可孟岚不仅不帮她,反而去安慰那个罪魁祸首!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恨从心底直冲头顶 陆明珠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喊道。 “妈妈,你相信我啊!真的是云昭把我踹下去的,姑姑和哥哥一定是被她收买了!” 孟岚闻言,转过身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缓步走到陆明珠面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了,明珠,这应该就是一个误会而已。你姑姑和哥哥都亲眼看到了,总不会联合起来骗我们吧?” “你可能就是脚滑了,当时心里一慌,就误以为是昭昭动手了。” “我没有!” 陆明珠猛地摇头,眼泪又汹涌而出。 “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伸脚踹的我!妈妈,你怎么能不信我呢?我可是你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啊!” 孟岚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正因为养了你十几年,我才了解你。你这孩子,有时候确实太冲动了。” “昭昭刚回来,你心里有想法我能理解,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冤枉她啊。” 第285章 非常敷衍的慌张 “我没有冤枉她!”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来 “分明是云昭她……” “好了,明珠。” 孟岚轻轻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先上楼去梳洗一下吧。那鱼池的水毕竟不干净,泡久了容易生病。” “有什么事,等你换了衣服,冷静下来再说。” 被孟岚这么一提醒,陆明珠才仿佛突然恢复了嗅觉。 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从自己身上传来,直冲鼻腔。 她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那股又腥又臭的味道让她瞬间反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yue!” 平时的她最是注重形象,别说浑身湿透、满身腥味了,就是头发丝乱了一根都要立刻整理好。 可现在,她就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客厅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这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屈辱、愤怒、委屈……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狼狈不堪,再纠缠下去也只会更丢人。 她红着眼眶,狠狠瞪了云昭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然后,她猛地甩开孟岚的手,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孟岚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上了楼,大概是去照顾她了。 陆老夫人坐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原本以为陆瑶和陆泽会站在陆明珠这边,没想到他们竟然都帮着云昭说话。 这让她精心策划的“替明珠讨公道”的戏码彻底泡汤了。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脑壳一阵发晕,眼前阵阵发黑。 她拄着拐杖,用力在地上顿了顿,对着身边的佣人喊道。 “扶我回房!今天我就在这儿歇下了!我倒要看看,明天这个野丫头怎么给我宝贝孙女一个交代!” 佣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客房走去。 随着陆老夫人和陆明珠的离场,这场原本就不欢而散的家宴彻底结束了。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告辞离开,偌大的客厅很快就只剩下陆沉、陆泽、陆瑶和云昭。 陆沉走到云昭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心疼。 “昭昭,没事吧?没吓到你吧?” 云昭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爸,我没事。” 陆泽也走上前,皱着眉说道 “那个鱼池边的青苔确实该清理了,我明天就让管家处理掉。” “还有明珠,你以后离她远点,免得她又找你麻烦。” 云昭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兄长。” 和陆沉、陆泽打了招呼后,云昭转身准备上楼休息。 可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陆瑶的声音。 “昭昭,等一下。” 云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姑姑还有事吗?” 陆瑶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亲昵。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等下要回去了,外面天色有点晚,你能不能送我到门口?” 云昭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又看了看陆瑶那看似真诚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她自然知道陆瑶不会这么好心,肯定是有什么话想单独跟她说。 但她也不戳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厅,沿着走廊往门口走去。 前院的拐角处是个无人的角落,陆瑶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云昭。 云昭也跟着停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沉默了片刻,云昭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刚刚多谢姑姑为我作证了。” 陆瑶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姑姑知道你也是受了委屈,当然要按照事实说话。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紧紧盯着云昭,带着一丝威胁。 “姑姑这次站在你这边,你可得记得这份情。” 云昭依旧微笑着,语气平淡, “当然。”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陆瑶心里有些发慌,觉得云昭这是在故意装疯卖傻。 陆瑶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 云昭故作奇怪地看着她。 “没有啊?姑姑还有什么事吗?” 陆瑶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冷笑一声。 “你别跟我装傻!今天陆明珠闹这一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你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让爸妈觉得你受了委屈,从而更疼你,而陆明珠则成了那个不懂事、爱惹事的孩子。” “现在好了,你们两个在你爸妈的心里,地位已经是调转过来了。你也真是好手段!”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是让你爸妈知道,根本就是你动的手,还冤枉了陆明珠。”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就此厌弃你?到时候,你这个刚找回陆家的真千金,可就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了。” 这话说得已经非常直白了,赤裸裸的威胁。 云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非常敷衍的挤出一丝慌张,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和恳求。 “姑姑,求你别说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是陆明珠先动手打我的,我只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谁知道她会掉下去……” 看到云昭这副样子,陆瑶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她就知道,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肯定会害怕! 她上前一步,逼近云昭,语气更加嚣张。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云昭咬着唇,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姑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妈。只要你不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瑶看着她这副任人拿捏的样子,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第286章 除了地,还能是什么? 陆瑶的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她收到消息,说这个云昭竟然被顾老爷子邀请去顾家参加过古董鉴定。 而且还跟顾氏集团的总裁顾淮舟有过几次来往。 顾氏集团可是全国最大的集团,实力雄厚,要是能从顾淮舟那里得到一些商业秘闻,那她以后可就发达了! 而云昭既然跟顾淮舟有过接触,说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陆瑶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威胁。 “做什么都行?这可是你说的。” 云昭连忙点头。 “嗯,我说的。” 陆瑶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我听说,你之前被顾老爷子邀请去顾家鉴定古董了?” 云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瑶会问这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是去过的。” “那你跟顾老爷子聊天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顾氏集团的商业秘闻啊?” 陆瑶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比如说,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大动作,或者看中了哪个项目之类的。” 云昭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边缘。 那副为难的模样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在为如何回答而纠结。 她抬起头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措,声音也放得更轻了些。 “姑姑,我当时去顾家,真的只是陪顾老爷子聊古董。” “顾老爷子藏品多,从商周青铜器说到明清青花瓷,光是讲一件青花缠枝莲纹瓶的来历,就耗了大半个下午。” “实在没机会提别的。” “没机会?” 陆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云昭,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顾老爷子是什么身份,身边怎么可能没点商业上的动静?” “就算他没跟你明说,以你的心思,难道不会多听多留意?” 她上前一步,逼近云昭,眼神里满是笃定的贪婪。 “我可不信你会那么安分。顾家的人说不定当着你的面聊项目,只是他们觉得那些消息无关紧要。” “可对我们陆家来说,哪怕是顾老爷子随口提的一句行业风向,都能让我们在生意上少走弯路,赚得盆满钵满!” 云昭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陆瑶的气势吓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姑姑,我真的没偷听。顾老爷子的书房规矩大,我连乱看都不敢,更别说留意别的了。” “规矩大?” 陆瑶冷笑一声,语气里的不耐烦越来越重。 “你倒是会装乖!我可是打听清楚了,你在顾家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难道这二十多个消失,就只围着那些瓶瓶罐罐转?”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云昭的胳膊。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云昭的肩膀轻轻颤了颤,像是被陆瑶的态度逼得没了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有……是见到过其他人,也听到过一些话,只是……” “只是什么?” 陆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往前凑了凑,急切地追问。 “快说!见到谁了?听到什么了?” 云昭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双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姑姑,我说了您可别对外说……我怕给顾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放心,我肯定不说!” 陆瑶连忙保证,脸上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 “姑姑就是好奇,绝不对外人提半个字。” 云昭这才像是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我见到顾淮舟了。” “顾淮舟?!” 陆瑶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喜。 “是那个顾氏集团的顾淮舟?人称顾大魔王的那个?” 见云昭点头,她更是激动得抓住了云昭的手腕。 “他跟你说话了吗?有没有留联系方式?比如电话、微信?你跟他聊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陆瑶的眼神热切得像是要把云昭吞下去。 她太清楚顾淮舟的分量了。 顾家门第显赫却低调,族里其他人在顾氏集团几乎没什么话语权。 唯有顾淮舟,近几年牢牢掌控了集团实权,手段狠辣,眼光毒辣。 只要他愿意,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资源,都够陆家少奋斗十年。 云昭被她抓得手腕生疼,却只是轻轻挣了挣,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没留联系方式。我跟他根本不熟,就是一起陪顾爷爷吃了顿晚饭。” “后来还是顾爷爷说天色晚了,硬让他送我回的家。” 陆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这么笨!那可是顾淮舟啊!你就不会主动跟他多说几句话?” “哪怕留个联系方式也好啊!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白白浪费了!” 云昭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手指抠着衣袖,小声辩解。 “我……我当时太紧张了,顾淮舟看起来好严肃,我不敢跟他说话。” 就在陆瑶失望得快要放弃时,云昭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过……他送我回家的路上,好像接了个电话,说了句‘城南的不用留了,城北的多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陆瑶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光。 她松开云昭的手腕,在原地踱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 城南的不用留,城北的多入…… 城南、城北…… 除了地,还能是什么? 肯定是土地项目! 顾淮舟这是要放弃城南,重仓城北啊! 可转念一想,她又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向云昭。 “不对啊,一直以来的消息都说城南是重点发展区域,政府还规划了地铁和商圈,怎么顾淮舟反而要放弃城南?” “难道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城南的发展要变卦了?” 云昭脸上满是茫然,轻轻摇了摇头,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第287章 我怕顾爷爷会怪罪我…… “姑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偶然听到一句,连他说的‘多入’是入什么都不清楚。” “城南城北的,是指什么公司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陆瑶根本没心思搭理云昭的疑问,她满脑子都是“土地项目”,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你别管是什么了,你再好好想想,他当时还说别的了吗?就这一句话?” 云昭很无辜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他说话声音很小,电话那头好像也很吵,我就听清了这一句。” “而且他挂了电话之后就没再说话了,我也不敢问。” 陆瑶不死心,又追问。 “那你再想想,他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什么数字?” “比如多少亩地,或者多少钱?还有没有提到别的地名?” 云昭闭上眼睛,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了,姑姑。我真的就听清了这一句。” “要是您不确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如……不如您亲自去问问顾淮舟?” 陆瑶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难看。 “我去问?我怎么去问?我跟顾淮舟连面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会理我?” 她看向云昭,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 “你跟顾爷爷有交情,不如你去问顾爷爷?就说你好奇,想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昭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不行啊姑姑!顾爷爷那么威严,我要是问这种事,他肯定会觉得我心思不正,以后都不跟我聊古董了。” “而且……而且顾淮舟要是知道我到处打听他的事,肯定会生气的。” 陆瑶看着云昭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云昭要是真的不敢去问,她也没办法强迫。 但一想到“城北土地”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她又舍不得放弃。 “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别的了?” 陆瑶还是不死心,又追问了一遍。 云昭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 “真的没有了,姑姑。我要是听到别的,肯定会告诉您的。” 陆瑶盯着云昭看了好一会儿,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破绽。 可云昭始终是那副怯生生、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让她根本挑不出毛病。 她心里暗暗咬牙,觉得云昭就是个没用的蠢货。 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还什么都问不出来。 但转念一想,好歹知道了“城南弃、城北入”这句话,说不定这就是顾氏集团下一步的布局。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在城北提前拿地,肯定能大赚一笔。 到时候,她在陆家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层楼,再也不用看陆沉和孟岚的脸色。 想到这里,陆瑶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拍了拍云昭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亲昵。 “行了,我知道了” 云昭连忙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好的,姑姑。” 陆瑶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 “对了,今天我说的话,还有你听到的那句关于城南城北的话,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尤其是不能跟你爸妈和你哥说,知道吗?” 云昭低下头,小声应道。 “我知道了,姑姑,我不会说的。” 陆瑶非常满意的点头。 “那行吧,以后顾家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管你听得懂,听不懂,都得完完整整的跟我说,听到了吗?” 云昭眉头紧皱,犹犹豫豫的开口。 “可是姑姑……顾家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是不好乱传的……我连爸爸都不敢说,就是怕顾爷爷会怪罪我……” 陆瑶指尖还沾着方才抓云昭手腕时蹭到的布料纤维,此刻她慢条斯理地捻了捻。 像是在掂量什么价值连城的筹码。 听到云昭那句“外人不好乱传”,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往云昭脸上扎。 “外人?” 陆瑶往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云昭,你怕是忘了自己现在吃谁的饭、住谁的房子了?” “我们陆家给你提供遮风挡雨的地方,让你从乡下来的野丫头变成陆家真千金。” “现在让你传点消息都推三阻四?” 她伸手捏住云昭的下巴,指腹用力掐着那片细腻的皮肤,眼神里满是阴狠。 “你以为你跟顾老爷子聊几句古董,就能攀附上顾家了?别做梦了!在陆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云昭被迫仰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姑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顾家的事情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我们贸然打听,要是被顾爷爷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到时候不仅我会受牵连,说不定还会影响陆家跟顾家的关系……” “影响陆家跟顾家的关系?” 陆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手,云昭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你这点能耐,还能影响两家的关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云昭。 “我可告诉你,小贱人,今天陆明珠掉下去的事情,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是你故意伸脚绊了她一下,又把她踹进池塘的!还倒打一耙说是她先动手!” “我可是你伤害故意伤害陆明珠的目击证人!” “要是你不听话了,我就会立刻去跟你爸妈和奶奶说你的罪证!让他们全都厌弃你!” 云昭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姑姑,我真的没有……我只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她会掉下去……” “不知道?” 陆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伸脚了!” “现在你要么乖乖听话,以后顾家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告诉我。” 第288章 希望姑姑,这次玩得开心 “要么我就把这件事捅出去,让你爸妈和奶奶知道你是个心肠歹毒的坏丫头,到时候看谁还会疼你!” 云昭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实则是实在憋不住了,低下头笑了好一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得通红,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妥协。 “我知道了,姑姑。我以后会留意顾家的事情,有什么消息都会告诉你……” 陆瑶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伸手拍了拍云昭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亲昵。 “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姑姑保证不会让你变成没人要的小可怜。” “以后在陆家,姑姑还会多帮衬你几分呢!”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昭。 “对了,你今晚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不许再拿出来胡说八道了!” “要是让我听到你在外面乱嚼舌根,我可饶不了你!” 云昭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知道了,姑姑,我不会再说了……” 陆瑶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走廊,坐上了停在门口的汽车。 就在汽车准备发动的时候,她又突然降下车窗,探出头对着云昭威胁道。 “还有,不许把我们今天说的话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妈和你哥!要是让我知道你走漏了风声,后果你自己掂量!” 说完,她便升起车窗,汽车轰鸣声响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云昭站在原地,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 脸上那副唯唯诺诺、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眸中只剩下了冰冷的漠然。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指尖划过方才被陆瑶掐过的下巴。 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 “希望姑姑,这次玩得开心。”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其实从陆瑶开始威胁她的时候,云昭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一切。 陆瑶以为自己抓住了她的把柄,能让她乖乖听话,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掉进了云昭设下的陷阱里。 池塘边陆明珠故意找茬,想在众人面前让她出丑。 云昭不过是顺水推舟,稍微动了点手脚,就让陆明珠摔了个正着。 她早就料到陆瑶会因为陆明珠的事情来找她麻烦,也知道陆瑶贪心不足,肯定会想从她这里打听顾家的消息。 所以当陆瑶问起顾家的事情时,云昭才会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 然后“不小心”说出顾淮舟在车里说的那句“城南的不用留了,城北的多入”。 她很清楚,以陆瑶的贪婪和短视,肯定会把这句话当成是顾氏集团的内部消息。 从而不顾一切地往城北的土地项目上扑。 云昭放出这种错误消息,就是为了给陆瑶挖一个坑。 她知道陆瑶一直想在陆家出人头地,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 到时候不仅会让陆瑶损失惨重,还能让陆瑶彻底失去在陆家的立足之地。 至于陆瑶手里所谓的证据,云昭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后花园虽然有监控,但是根本拍不到她所在的位置。 反而是陆瑶一个长辈,出尔反尔才更让人怀疑。 而且云昭很清楚,爸妈和哥哥对她向来疼爱,就算陆瑶真的把事情捅出去,他们也不会轻易相信陆瑶的话。 毕竟陆瑶一直以来都对她心存芥蒂,爸妈心里其实早就有数。 云昭转身往别墅里走,脚步从容而坚定。 她走到客厅门口时,正好遇到了出来倒水的妈妈孟岚。 孟岚看到她眼眶红红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语气满是心疼。 “昭昭,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云昭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妈,我没事,就是刚才跟姑姑聊了几句,有点想家了。” 孟岚皱了皱眉,她知道陆瑶一直对云昭不太友好,肯定是陆瑶又对云昭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她轻轻拍了拍云昭的手背,语气温柔地说。 “傻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啊。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要是你姑姑再对你胡说八道,你就告诉妈,妈帮你收拾她!” 云昭靠在孟岚的怀里,感受着妈妈温暖的怀抱,心里微微一暖。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爸妈和兄长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有他们在,她根本不用担心陆瑶的那些小伎俩。 “妈,我知道了。” 云昭轻声说道。 “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回房间了。” 孟岚点了点头,看着云昭上了楼,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找陆瑶好好谈谈,让她以后不要再欺负云昭了。 云昭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睡觉。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木盒里装着一枚棋子,那是明慧大师送给她的。 当初她跟明慧大师通过下棋相识,明慧大师不仅教会了她很多下棋的技巧,还教会了她很多做人的道理。 云昭轻轻抚摸着那枚棋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知道,陆瑶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在陆家还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但她不会害怕,因为她不仅有爸妈和哥哥的疼爱,还有明慧大师和顾淮舟的支持。 云昭把棋子放回木盒里,然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知道,陆瑶很快就会因为城北的土地项目而采取行动,到时候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看陆瑶如何一步步走进她设下的陷阱里,最终自食恶果。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波中好好的渔翁得利。 不出三个月,京市城南的重点开发就会发出通告了。 陆瑶这时候高价收入的城北的土地也会变得廉价至极。 而她手上还有一块在城南发展最中心的地。 这些都是她的筹码。 希望陆瑶不要哭得太伤心。 第289章 这是她计划中的一步 顾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暮色将玻璃幕墙染成深邃的墨蓝,室内却亮如白昼。 意大利手工吊灯的暖光洒在胡桃木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边缘泛着冷白的光。 顾淮舟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银质签字笔,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的沙沙声,是这静谧空间里唯一的动静。 “阿嚏——” 突如其来的喷嚏打破了沉寂,顾淮舟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色的笔尖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他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鼻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方才那瞬间,竟莫名生出一种被人算计的错觉。 像有双无形的手,正隔着时空摆弄着什么。 可仔细回想,又找不出半分缘由。 “顾总?” 办公桌前,特助何叶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见顾淮舟突然停笔,下意识地轻声提醒。 他跟在顾淮舟身边五年,早已习惯了这位总裁雷厉风行、从不走神的做事风格。 这般突如其来的停顿,实属罕见。 顾淮舟回过神,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停顿的笔尖继续移动,流畅的签名很快落在落款处,字迹遒劲有力。 他将签好的文件推到一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接下来还有什么行程?” 何叶立刻翻开手中的日程本,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语速均匀地汇报。 “今晚七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对接欧洲分公司的新能源项目。” “明天上午九点,与城建局的人谈城东科技园的规划细节,中午是和华宇集团的饭局。” “下午两点需要审阅季度财务报表,四点要参加高管例会……”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顾淮舟的反应。 顾淮舟始终垂着眼,手中的签字笔在指间灵活地转动,偶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没漏听任何一个字。 “周六晚空出来。” 就在何叶汇报完下周行程的瞬间,顾淮舟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何叶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在日程本上标记。 “好的顾总,我马上调整周六的安排,将原定的合作方会面推迟到下周一。” 他心里却有些好奇。 顾总向来将工作排得满满当当,极少会特意空出整晚的时间,不知是有什么重要的私事。 可没等何叶细想,顾淮舟转动的笔尖又骤然停住,他抬眸看向何叶,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 “陆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何叶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收敛心神。 他忽然想起,上周顾总曾特地交代过,让他多关注陆家的动向。 起初他以为,顾总是因为顾老爷子偶尔会和陆家刚找回来的那位云昭小姐聊古董。 担心老爷子被人算计,才特意吩咐的。 可此刻顾淮舟的语气,分明带着一种超出“担心”的关注,倒像是在留意某个特定的人或事。 “陆家最近没什么大的动静。” 何叶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回答。 “云小姐除了之前拍戏时上了两个热度不太高的热搜之外,日常就是待在陆家别墅。” “偶尔会去顾老爷子的老宅下棋,没其他特别的事。” 他说完,抬眼看向顾淮舟。 却见对方依旧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签字笔的金属笔帽,显然还在等他的下文。 何叶心里一凛,连忙补充。 “陆家二房负责的几个地产项目都很顺利,上个月刚拿下城西的一块地。” “不过大房和出嫁的陆瑶小姐负责的几个投资项目,最近都出现了亏损。” “尤其是陆瑶小姐手上的一个文旅项目,资金链已经有些紧张了……” 话没说完,何叶就注意到顾淮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耐。 他瞬间反应过来。 顾总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些商业上的琐事,而是陆家内部的情况,尤其是和云昭小姐相关的事。 何叶连忙改口,语气也变得更细致。 “其实陆沉先生家里最近都不太太平。陆家二小姐陆明珠,好几次都在私下为难云小姐。” “听说云小姐刚回陆家的时候,陆明珠就因为‘真假千金’的事,故意在佣人面前给云小姐难堪。” “后来还在家庭聚会上抢过云小姐的东西。” 他顿了顿,回忆起下午收到的消息,继续说道。 “今天陆家小家庭聚会,原本气氛还不错,最也是会不欢而散。” 说完,何叶悄悄观察顾淮舟的表情。 方才还皱着的眉头已经舒展开. 深邃的眼眸里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手指转动签字笔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何叶心里越发疑惑。 以前的顾总,最讨厌听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每次他汇报完合作方的家庭情况,顾总都会皱着眉让他“捡重点说”。 可这次,他简略说陆家的商业动态,顾总反而不高兴。 详细说云小姐被为难的事,顾总却听得很认真。 难道顾总对这位云昭小姐,不止是因为顾老爷子的关系才关注? 他正想着,顾淮舟忽然又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些许。 “今天有人去找云昭麻烦?” 何叶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 “有。根据我们留在陆家附近的人汇报,陆瑶在聚会结束后,单独把云小姐叫到了走廊,两人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具体聊了什么没听清,但从监控里看,陆瑶的情绪不太好,后来还伸手掐了云小姐的下巴。” “云小姐看着像是受了委屈,眼眶都红了。” 说到这里,何叶注意到顾淮舟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墨色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冷厉。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陆瑶还说了什么?” 顾淮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压迫感。 何叶连忙拿出手机,调出下属发来的详细记录。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大概就是一些威胁的话。” 顾淮舟的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眼神微沉。 虽然他知道以云昭的性格,不可能让人这样欺负了,还不反击。 第290章 那丫头看似清冷,实则腹黑得很 最大的可能是云昭在进行着什么计划,这是她计划中的一部。 但他的心绪还是被牵动了。 顾淮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她以为抓住了云昭的把柄,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云昭牵着鼻子走了。” 何叶愣了愣。 “顾总您的意思是……云小姐是故意让陆瑶威胁的?” 顾淮舟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你觉得以云昭的性子,会轻易被人威胁?” “她既然敢让陆瑶知道‘城北土地’的事,就肯定有把握让陆瑶跳进坑里。” 何叶这才恍然大悟。 他之前还以为云小姐是胆小怕事,被陆瑶威胁后只能妥协,没想到竟是反过来,云小姐是故意给陆瑶下套! 难怪顾总刚才说陆瑶被牵着鼻子走,原来顾总早就看穿了云小姐的心思。 “那……陆瑶真的会信‘城北土地’的消息?”何叶有些不确定地问。 顾淮舟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对陆瑶的不屑。 “陆瑶贪心不足,又一直想在陆家出人头地,只要听到顾家内部消息能赚大钱。” “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会抱着侥幸心理跳进去。” “更何况,云昭只要故意说得含糊,还装作不小心泄露的样子就行了,陆瑶只会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何叶一听,才算真的明白,云昭在顾淮舟这里就是一个特例。 毕竟顾淮舟最厌恶的,就是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打着他的名义去招摇撞骗。 而如今,却对云昭对他的利用,只字不提。 只能说,偏心。 顾淮舟顿了顿,想起顾老爷子跟他说的话。 老爷子说云昭下棋时“步步为营,看似被动,实则早已布好局”。 当时他还没太在意,现在看来,云昭对付陆瑶的手段,倒和她下棋的风格如出一辙。 “对了顾总。” 何叶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 “我们查到,陆瑶最近因为项目亏损,一直在找机会回本,还私下向银行贷了一笔不小的款。” “如果她真的信了‘城北土地’的消息,很可能会把这笔钱投进去买地。” 顾淮舟点了点头,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让她投。正好,让她尝尝贪心的代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多盯着点陆明珠。”” 何叶连忙应下。 “好的顾总,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他心里越发好奇。 顾总对云小姐的关注,似乎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更像是在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另一边,陆家别墅。 云昭还在房里看着医书。 “叩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云昭的思绪。 “昭昭,是妈妈。” 门外传来孟岚温柔的声音。 云昭连忙将书本放下,起身打开门。 “妈,您怎么还没睡?” 孟岚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房间,将牛奶递给云昭。 “看你房间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刚跟你爸聊了聊,你爸也觉得陆瑶今天肯定对你胡说八道了。” “明天我们就去找她算账,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 云昭接过牛奶,小口喝了一口,温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暖暖的。 她知道,爸妈和兄长都是真心疼她,有他们在,陆瑶和陆明珠根本伤不到她。 “妈,不用找她算账。” 云昭放下牛奶杯,语气平静地说。 “她要是还敢来惹我,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孟岚愣了一下,看着云昭清冷的眼神,忽然觉得女儿好像和刚回来时不一样了。 以前的云昭,虽然也安静,但却不这么锋芒毕露。 可现在的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和沉稳,像有什么底气支撑着她。 “昭昭,你……” 孟岚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女儿刚回陆家,经历了这么多事,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她作为妈妈,只要支持女儿就好。 “好,妈妈听你的。” 孟岚轻轻拍了拍云昭的肩膀。 “但要是她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云昭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我知道,妈。您也早点休息吧,别为我的事担心。” 孟岚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房间。 云昭关上门,重新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京市未来三年的城市规划图。 其中城南区域被用红色标注出来,旁边还有详细的开发计划。 她看着屏幕上的规划图,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陆瑶,你不是想在陆家出人头地吗?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好好尝尝,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 …… 顾氏集团的停车场。 顾淮舟坐进车里,司机恭敬地问道。 “顾总,是回别墅了吗?” “嗯。” 顾淮舟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云昭被陆瑶掐下巴时的模样。 明明眼眶红红的,却还在强装坚强,像只被人欺负了却不肯示弱的小猫。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恨不得立刻去找陆瑶算账,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他又知道,云昭不需要他帮忙。 那丫头看似清冷,实则腹黑得很,陆瑶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看着。 等着看陆瑶如何一步步跳进云昭设下的陷阱,然后自食恶果。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融入夜色中。 顾淮舟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掠过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忽然有些期待,等陆瑶发现自己被骗的时候,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更期待,下次见到云昭时,能听听她是怎么设计这个陷阱的。 另一边,陆瑶回到自己的别墅后,立刻给助理打了电话,语气急切。 “你马上帮我查一下,城北最近有哪些地块在拍卖,还有顾氏集团最近在城北有没有什么动作。” “另外,我之前贷的那笔钱,尽快打到我的账户上,我有急用。” 电话那头的助理连忙应下。 “好的陆总,我马上去查,钱明天一早就会到账。” 第291章 恶意竞价 挂了电话,陆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运气真好,不仅抓住了云昭的把柄,还得到了顾氏集团的内部消息。 只要她能在城北拿下几块好地,等顾氏集团开发的时候,她就能大赚一笔。 到时候不仅能弥补之前的亏损,还能在陆家扬眉吐气,再也不用看陆沉和孟岚的脸色。 她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喝了一大口红酒,眼神里满是贪婪。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云昭设下的陷阱,正朝着万劫不复的深渊走去。 第二天一早,陆瑶就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 城北有三块地块正在拍卖,其中一块位于城北郊区,面积大,价格相对较低。 而且有消息说顾氏集团最近派人去考察过这块地。 陆瑶看完消息,立刻决定拿下这块地。 她拿着助理准备好的资料,匆匆赶到拍卖现场。 …… 京市土地交易中心的拍卖大厅里,晨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进来,映得整个空间亮堂又肃穆。 大厅两侧的电子屏滚动着今日待拍地块的信息。 其中城北郊区那块编号为“北-08”的地块资料格外显眼。 面积两百亩,规划用途为商业综合用地,起拍价三亿。 陆瑶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香槟色西装套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手挎限量版爱马仕包,昂首挺胸地走进大厅。 她刻意提前半小时到场,就是想在众人面前摆出胸有成竹的姿态。 顺便观察一下其他竞拍者的动静。 可刚走到签到台,就听到旁边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低声议论。 “听说陆瑶这次是来碰运气的?她手上那个文旅项目亏得底朝天,哪来的钱拍地?”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借顾家的名头撑场面,上次我还看到她跟在顾总助理后面套近乎呢。” 陆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甲用力掐进手包的皮质手柄里。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着转身看向那两个女人。 “我陆瑶有没有钱,还轮不到你们来议论。倒是你们,要是没本事竞拍,就别在这里嚼舌根。” 那两个女人没想到会被当场戳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闭了嘴,转身快步走开了。 陆瑶得意地扬起下巴,心里却越发急切。 今天一定要拍下北-08地块,不仅要赚大钱,还要让这些看不起她的人都闭嘴。 签到后,陆瑶在靠前的位置坐下,助理连忙将一份厚厚的资料递到她手上。 “陆总,这是北-08地块的详细分析,还有我们查到的其他竞拍者信息。” “目前来看,主要的竞争对手是城西的张氏集团和做物流起家的李氏公司。” “他们的预算大概在三亿五千万到三亿八千万之间。” 陆瑶翻了两页资料,不屑地嗤笑一声。 “张氏和李氏?就他们那点实力,也敢跟我抢?”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指尖在表盘上轻轻摩挲。 昨晚她已经跟私人借贷公司签了合同,加上银行贷款,总共凑了五千万。 加上自己手头仅剩的两千万流动资金,总预算四亿五千万。 她算过,就算张氏和李氏全力竞价,最多也只能加到三亿八千万,剩下的差价足够她轻松拿下地块。 九点整,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走上拍卖台,拿着话筒沉声说道。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本次京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会。” “首先,我们开始竞拍第一块地块,编号东-03,起拍价一亿五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万……” 前几块地块的竞拍都比较平淡,陆瑶坐在座位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时不时跟助理确认资金到账情况。 直到上午十点,主持人终于念到北-08地块的名字。 “接下来竞拍编号北-08的城北郊区地块,起拍价三亿,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万,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人举牌。 “三亿一千万!” 陆瑶稳坐不动,眼角余光扫过举牌的人。 是张氏集团的项目总监。 她端起桌上的矿泉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 先让他们互相竞价,等价格接近四亿的时候再出手,一次性压垮对手。 “三亿两千万!”李氏公司的代表紧跟着举牌。 “三亿三千万!”张氏集团再次加价。 “三亿五千万!”李氏公司直接跳加两千万,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电子屏上的价格不断跳动,台下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陆瑶的助理有些着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陆总,李氏好像是真的想要这块地,我们要不要现在加价?” 陆瑶抬手制止了助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急什么?再等等。” 她看向李氏公司的代表。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紧盯着拍卖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已经快到预算上限了。 果然,张氏集团犹豫了片刻,才勉强举牌。 “三亿六千万!” 李氏公司的代表皱了皱眉,咬着牙想再举牌,却被身边的助理拉住了。 显然是预算不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举牌,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三亿八千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男人身上。 陆瑶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从没在资料里见过这个人,对方的加价幅度直接跳过一千万,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看向助理,眼神里满是质问。 助理连忙拿出平板电脑快速查询,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总,查不到这个人的信息,他好像是临时报名的,只登记了一个王先生的名字,背后的公司信息都是保密的。” 王先生似乎察觉到了陆瑶的目光,转头朝她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位女士,要是没足够的预算,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土包子来见世面没关系,可别耽误别人竞拍啊。”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瑶的心里。 第292章 陆总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陆瑶瞬间想起刚才在签到台听到的议论,还有这些年在陆家受的委屈。 陆沉夫妇疼云昭,陆泽护着云昭,连陆老夫人都偏心那个假千金陆明珠! 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如别人! 现在连一个不知名的陌生人都敢嘲讽她土包子,她怎么能忍? “四亿!” 陆瑶猛地举起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格外坚定。 全场哗然,电子屏上的价格瞬间跳到四亿,远超之前的预期。 张氏集团的项目总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他们的最高预算只有三亿八千万,根本无力跟价。 李氏公司的代表更是直接收拾东西,准备离场了。 王先生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看向陆瑶。 “哦?这位女士倒是挺有魄力,不过四亿就想拿下这块地?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他顿了顿,再次举牌。 “四亿一千万!” 陆瑶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心冒出冷汗。 她知道,四亿一千万已经超出了她的预算,但王先生的嘲讽像鞭子一样抽着她,让她根本无法退缩。 她咬了咬牙,看向助理,助理连忙点头。 刚才私人借贷公司发来消息,说可以临时追加一千万贷款,不过利息要提高到四分。 “四亿两千万!” 陆瑶再次举牌,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王先生看着她,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看来这位女士是真的想拿下这块地啊,不过你确定你付得起这么多钱吗?” “别到时候拍下来又付不起款,那可就成了京市的笑话了。” 他故意顿了顿,提高声音说道。 “我听说有些人最近项目亏损严重,还借了高利贷,该不会是想拿这块地当抵押,继续拆东墙补西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瑶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王先生的鼻子骂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陆瑶有的是钱,四亿两千万而已,我现在就能付定金!” “倒是你,一直在这里阴阳怪气,该不会是没本事竞拍,故意来捣乱的吧?” 拍卖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陆瑶的怒火点燃,又被王先生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冻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两人身上,电子屏上“四亿两千万”的数字还在闪烁。 却像是成了这场交锋的背景板,再引不起半分关注。 陆瑶的指尖死死攥着号牌,指节泛白,香槟色西装下的后背已经渗出细汗。 王先生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窘迫,慢悠悠地靠回座椅。 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节奏不紧不慢,偏偏让陆瑶的心跟着揪紧。 他抬眼扫过陆瑶,嘴角的嘲讽又深了几分。 “陆总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提一句,毕竟现在这行情,拿着高利贷拍地的人可不多见。” “要是最后钱跟不上,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陆瑶强撑着气势,声音却有些发飘。 “我陆瑶的资金链稳不稳定,轮不到你一个连名字都不敢报全的人来评判!”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会意,低头快速在手机上操作。 显然是在确认追加贷款的到账情况。 王先生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他早就通过上头的人摸清了陆瑶的底细。 文旅项目亏损近两亿,银行贷款被压缩,私人借贷的利息已经涨到了四分。 手里能调动的所有资金加起来,原本只有四亿五千万。 刚才那句“借高利贷”,就是故意试探她的反应。 果然,陆瑶的脸色变了,这说明他的信息没错。 就在这时,王先生的手机震了一下,放在腿上的手悄悄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快速扫了一眼内容,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手机壳的边缘硌得指节生疼。 短信内容很短:“银行已追加一千万贷款至陆瑶账户,目标四亿六千万。” 上头的人竟然连银行都打通了关系? 王先生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黏在黑色休闲装的布料上,凉得刺骨。 他原本以为任务只是刺激陆瑶把四亿五千万花光。 可现在看来,上头是要让陆瑶把最后一丝退路都堵死,连那临时追加的一千万都要榨出来。 让她彻底背上四亿六千万的债务。 这哪里是让她拍地,这分明是要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先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露出丝毫破绽,要是被陆瑶看出异样,之前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嘲讽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陆总这么有底气,那不如继续加价?” 王先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挑衅。 “四亿两千万而已,要是这就是你的上限,那这地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说着,作势要举牌,眼神却紧紧盯着陆瑶的反应。 陆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助理悄悄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陆总,私人借贷公司的一千万到账了,加上银行刚才临时批的一千万,现在我们手里有四亿七千万了!” “什么?” 陆瑶眼睛一亮,刚才的慌乱瞬间被狂喜取代。 她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有了这额外的两千万,别说王先生,就算是张氏、李氏联手,她也有把握拿下这块地! 她挺直脊背,脸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王先生的眼神里满是轻蔑。 “想跟我抢地?你还嫩了点!四亿三千万!” 号牌被她高高举起,声音响亮,像是要把刚才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大厅里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惊讶于陆瑶的资金实力,也有人好奇那个神秘的王先生到底会不会跟价。 王先生“啧”了一声,故作犹豫地皱了皱眉,手指在号牌上摩挲着,像是在权衡利弊。 他抬眼看向陆瑶,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陆总倒是真舍得下血本,不过你确定要这么跟吗?” “这地虽然有顾氏考察的消息,但到底能不能赚钱,还不一定呢。” 第293章 消息很灵通 “用不着你操心!” 陆瑶撇嘴冷笑。 “顾氏的眼光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无名小卒?我告诉你,这块地我势在必得!” 她现在信心满满,觉得王先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只要自己再加几次价,对方肯定会知难而退。 王先生心里暗笑,面上却露出几分被逼无奈的样子,缓缓举起号牌。 “四亿四千万!”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有些力不从心,额头上也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然,这都是他故意演出来的,为的就是让陆瑶觉得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陆瑶看到王先生额头上的汗,心里更得意了。 她就知道,对方的底牌快没了!她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 “四亿五千万!” 这一次,王先生没有立刻跟价。 他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号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休闲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看向陆瑶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怒,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王先生的反应。 陆瑶的心脏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她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只要王先生不跟价,这块地就是她的了! 王先生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四亿五千万……陆总,你还真是步步紧逼啊。” 他抬起手,像是要举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罢了罢了。” 王先生靠在椅背上,一副颓然认输的样子,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陆总既然这么想要这块地,我就不跟你争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这地的风险可不小,别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却带着浓浓的嘲讽,故意留了个悬念。 就是要刺激陆瑶,让她更加坚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陆瑶哪里还听得进他的提醒,她只知道自己赢了! 她兴奋地站起身,举起号牌,朝着拍卖台大声喊道。 “四亿六千万!我出四亿六千万!”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高声问道。 “四亿六千万!这位女士出价四亿六千万!还有没有人要加价?四亿六千万第一次!四亿六千万第二次!” 王先生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 陆瑶已经把所有的钱都投了进来,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亿六千万第三次!成交!” 随着一声落槌,陆瑶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王先生,眼神里满是炫耀和挑衅,仿佛在说。 “你看,我还是赢了!” 王先生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颓然的表情,对着陆瑶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陆总好魄力,我佩服。希望你拿到这块地之后,能如其所愿,大赚一笔。”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陆瑶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拍卖大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悄悄拿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任务完成,目标已投入四亿六千万。” 很快,手机收到了回复,只有两个字。 “很好。” 王先生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他却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不知道上头的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陆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会被如此算计。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他只需要拿到自己的佣金,然后远离这场风波。 而拍卖大厅里,陆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助理凑过来,兴奋地说。 “陆总,我们赢了!这块地是我们的了!等顾氏开始开发城北,我们肯定能大赚一笔!” 陆瑶得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她现在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困难都值了。 只要能在陆家扬眉吐气,只要能赚大钱,这点压力又算得了什么? 她完全没注意到,大厅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恭敬。 “云小姐,陆瑶已经以四亿六千万的价格拍下了北-08地块。” 电话那头,云昭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城市规划图,城南区域的红色标注格外醒目。 她听到男人的汇报,清冷的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声音平静无波。 “知道了,后续按照计划进行。” 挂了电话,云昭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的花开得正艳,可她的眼神却依旧清冷,像是淬了冰。 陆瑶以为自己拿到了通往成功的钥匙,却不知道,那其实是打开深渊的大门。 北-08地块看似有顾氏考察的消息,实则是云昭放出来的风声而已。 而顾氏考察的,从来都不是城北,而是城南。 陆瑶拍下这块地,不仅赚不到钱,还会因为后续无法开发而背上巨额债务。 到时候,她借的高利贷、银行贷款,都会像一座座大山,把她彻底压垮。 云昭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想起之前和明慧大师下棋时的情景。 明慧大师曾说。 “棋如人生,一步错,步步错。有些人总想着走捷径,却不知捷径的尽头,往往是万丈深渊。” 当时她还不甚理解,如今看着陆瑶一步步跳进自己设下的陷阱,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而此时,顾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顾淮舟正看着桌上的拍卖报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云昭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云小姐,听说陆瑶以四亿六千万的价格拍下了北-08地块?” 电话那头的云昭声音依旧清冷。 “嗯,消息很灵通。” 第294章 以后陆家的产业,该由我来做主了! “看来我的人没看错。” 顾淮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云小姐果然腹黑得很,这么大的陷阱,陆瑶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云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顾淮舟又说。 “不过,你就不怕陆瑶到时候发现不对劲,找你麻烦?” “她没那个机会。” 云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顾淮舟笑了笑,不再多问。 他知道云昭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她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 他只是有些期待,等陆瑶发现自己被骗的时候,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更期待,下次见到云昭时,能听听她是怎么设计这个陷阱的。 挂了电话,顾淮舟拿起桌上的拍卖报告,仔细看了看北-08地块的资料,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知道这块地有问题,只是没想到云昭会利用这一点,给陆瑶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局。 不得不说,这个清冷又腹黑的丫头,还真是让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而拍卖大厅里的陆瑶,还在和助理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规划。 她幻想着自己拿到地之后,如何和顾氏合作,如何大赚一笔,如何在陆家扬眉吐气。 却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向她逼近。 她更不知道,自己眼中的“好运”,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她,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一步一步,朝着万劫不复的深渊走去。 夕阳西下,拍卖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去。 陆瑶带着助理,昂首挺胸地走出土地交易中心,坐上了自己的豪车。 车子缓缓驶离,融入了城市的车流中。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却没看到,车后座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那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怜悯。 这场拍卖,看似是陆瑶赢了,实则是她输得最惨的一次。 她以为自己拿到了通往成功的门票,却不知道,这张门票的背后,是万丈深渊。 而设下这一切的云昭,此时正坐在庭院里,看着落日余晖,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神情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拍卖,不过是她平淡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 陆瑶刚坐上车子,就迫不及待地给朋友打了电话。 “我告诉你,我今天拍下了城北那块地,四亿两千万!” “张氏和李氏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人想跟我抢,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 电话那头的朋友连忙恭维。 “瑶姐,您太厉害了!这下您可发达了,等顾氏集团开发城北,您这块地至少能翻三倍!” 陆瑶笑得合不拢嘴,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 “那是自然。对了,你帮我打听一下,顾氏集团什么时候公布城北的开发计划?我好提前准备后续的合作事宜。” “好的,我马上去打听,有消息了立刻告诉你。” 挂了电话,陆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美滋滋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陆家别墅的客厅里,手里拿着地块升值的报告。 陆沉和孟岚对她刮目相看,陆明珠嫉妒得脸色发青。 而她则高高在上地说。 “以后陆家的产业,该由我来做主了。” …… 顾淮舟挂掉与云昭的通话,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串备注为云小姐的号码上。 他靠在真皮办公椅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机身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藏着笑意的弧度。 方才电话里云昭那副清冷笃定的语气还在耳边回响。 明明是设下惊天陷阱的始作俑者,说起后续计划时却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份反差倒让他觉得愈发有趣。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两秒,电话那头便传来云昭冷淡无波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还有事?” 顾淮舟靠向椅背,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无声地勾了勾唇,语气里掺了点刻意的散漫。 “没什么大事,就是提醒你——记得明天晚上的慈善拍卖会。” “记得。” 云昭的回应依旧简洁,没有多余的字句,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记得就好。” 顾淮舟拖长了语调,话锋忽然一转。 “今晚空出点时间,陪我去选礼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云昭明显带着抵触的声音。 “选礼服?没必要,我有现成的。” 她衣柜里确实有两件应付场合的黑色长裙,虽不算华丽,但足够得体。 比起专门去挑礼服的麻烦,她更愿意待在家里翻医书。 “现成的可不行。” 顾淮舟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明天的拍卖会规格不低,你以顾氏合作方的身份出席,总不能穿得太随意。”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速。 “何况,你上周提的那批进口药材,海关那边还需要我帮你疏通关系吧?” 这话恰好戳中了云昭的软肋。 她最近在研究之前偶然得到的方剂,其中几味关键药材只有国外才有。 且受海关管制极严,她自己跑了好几次都没进展,只能托顾淮舟帮忙。 说白了,她还等着顾淮舟帮她拿到药材。 这可是她接下来研究的关键。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顿了顿,过了几秒,才传来云昭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妥协。 “知道了,地址发我。” “不用你跑,我过去接你。” 顾淮舟说完,不等云昭回应便挂了电话,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倒要看看,这个平日里总穿着素色衣裙、像个老学究似的小神医,换上礼服会是什么模样。 傍晚六点,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陆家别墅门口。 顾淮舟降下车窗,恰好看到云昭从别墅里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头发用一根素色簪子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很美。 第295章 原来你不是周扒皮啊 看到顾淮舟的车,云昭脚步没停,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语气平淡。 “不是去选礼服?这方向不对。” 她上车前看了眼导航,车子正往市中心的商圈开,可沿途的建筑却越来越像餐厅。 顾淮舟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 “选礼服前,总得先吃饭。”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那栋装修奢华的法式餐厅。 “这里是鎏金厅,今晚算在工作范畴内,我还没那么苛刻,连工作前的饭都不让人吃。” 云昭闻言,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原来你不是周扒皮啊。”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顾淮舟听见。 顾淮舟低笑出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压榨员工的老板?” 云昭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她确实觉得顾淮舟有些资本家做派,总让她觉得像是在交易,可偏偏这些交易又都合她心意。 车子停在鎏金厅门口,门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顾淮舟率先下车,绕到副驾旁,很自然地伸手想帮云昭开车门。 却见云昭已经自己推开门走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眼餐厅门口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眉头微蹙,显然不太习惯这种过于奢华的场合。 “进去吧,菜已经订好了。” 顾淮舟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进餐厅,暖黄的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恭敬地迎上来。 “顾总,您订的靠窗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顾淮舟点头,带着云昭走向靠窗的座位。 沿途不少客人都忍不住看向他们。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女人穿着简单的棉麻长裙,却难掩清冷出尘的气质。 两人站在一起,竟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顾淮舟直接把菜单推到云昭面前。 “看看还想加点什么,这里的法式煎鹅肝和松露意面不错。” 云昭接过菜单,低头翻看。 菜单上的菜名大多是法文,旁边标注着中文翻译,价格也高得离谱。 她指尖划过菜单,最终指着最常见的蔬菜沙拉和奶油蘑菇汤。 “就这两个。” 她对西餐一向没什么胃口。 顾淮舟挑眉。 “只吃这个?不够。” 他没等云昭反驳,直接对服务员说。 “再加一份法式煎鹅肝、一份松露意面,还有你们这里的招牌甜点,两份。” “不用,我吃不了那么多油腻的。” 云昭皱眉,她向来饮食清淡,不习惯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没关系,吃不完可以打包。” 顾淮舟语气不容置疑,又补充了一句。 “算在工作经费里。” 云昭这才没再反驳,只是默默把把包放下,双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得像个上课的学生。 顾淮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又怕惹她不高兴,只能强忍着,转而聊起了明天拍卖会的事。 “明天的拍卖会是私人藏家办的,看的就是各自的眼力。” 云昭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 “顾总放心,不会让你亏的。另外我的药材什么时候……” “放心,已经在清关了,下周就能送到你手上。” 顾淮舟说完,又想起什么。 “对了,明慧大师最近身体怎么样?最近干燥,我让人准备了些润肺的补品,有空你帮我带过去。” 提到明慧大师,云昭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他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偶尔会咳嗽。补品不用了,我已经给他开了药方,调理几天就好。” 她精通医术,尤其是中医,明慧大师的身体一直是她在照看,自然不需要旁人操心。 顾淮舟也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也好,有你在,大师的身体肯定没问题。”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 奶油蘑菇汤浓郁醇厚,蔬菜沙拉新鲜爽口,煎鹅肝外酥里嫩,松露意面香气扑鼻。 顾淮舟把鹅肝推到云昭面前。 “尝尝这个,不会很腻。” 云昭微微一顿,还是用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鹅肝的口感细腻,带着淡淡的酒香,确实不像她想象中那么油腻。 她又尝了口意面,松露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味道确实不错。 顾淮舟看着她微微放松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发现云昭其实很好哄,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稍微顺着她的意,她就不会那么抵触。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吃完甜点后,顾淮舟结了账,带着云昭走出餐厅,重新上车。 这一次,车子径直往“星芒定制”的方向开去。 那是全市最顶级的礼服定制店,专门为豪门名流服务,一套礼服的价格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车子停在星芒定制门口,云昭看着眼前这栋装修得像宫殿一样的店铺,眉头又皱了起来。 “选礼服需要来这种地方?只注装修,华而不实。” “明天的拍卖会,不少商界名流都会去,你穿得太普通,会被人轻视。” 顾淮舟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而且,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费用由顾氏承担。” 云昭这才有点嫌弃的地走下车,跟着顾淮舟走进店铺。 店里的店员看到顾淮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店长是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 “顾总,您来了!是为明天的拍卖会选礼服吗?我们刚到了几款新的高定,您要不要看看?” 顾淮舟点头,指了指身边的云昭。 “不是我选,是给她选。” 店长的目光立刻落在云昭身上,当看到云昭身上那件简单的棉麻长裙和手里的帆布包时。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这位小姐真有气质,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我们这里有优雅型的、性感型的、还有简约型的……” 云昭没说话,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第296章 你说谁穿廉价衣服? 店里的礼服大多华丽张扬,挂满了水晶和蕾丝,与她平日里的风格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显然对这些礼服没什么兴趣。 顾淮舟看着这些衣服也皱了皱眉,然后对店长说。 “这些花花绿绿的拿下去。把你们这里素雅、简单的款拿出来。” 店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顾淮舟会这么说,但还是很快应道。 “好的,顾总,您稍等。” 她转身去拿礼服,路过几个店员身边时,还悄悄对她们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云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 她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一些俗人而已。 她也从来不会歧视这些眼光差的人。 很快,店长拿着几件礼服走了过来。 这些礼服确实比其他的素雅些,但依旧有不少装饰,比如领口的珍珠、裙摆的刺绣。 云昭拿起其中一件黑色的长裙,上面的钻石闪得人眼睛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件要三十万?” 店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小姐,这是意大利进口的面料,手工缝制的,价格确实不便宜。不过顾总在这里消费,我们可以给您打个八折。” “不用了,太贵了。” 云昭把礼服放回去,语气平淡。 她非常有礼貌的没有指出衣服的设计实在是太土了,反而是说问题出在了自己身上。 算是给足了顾淮舟的面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云昭吗?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想给哪个男人当陪衬,特意来选礼服的?” 云昭转头,看到云楚楚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走了进来。 顾淮舟看到云楚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冷淡。 “这位小姐,这里是顾氏的合作店铺,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陆明珠却像是没听到顾淮舟的话,目光落在云昭身上,带着浓浓的嘲讽。 “云昭,你不会是没见过这么贵的礼服吧?也是,你已经被我们云家赶出门了。” “估计连几万块的衣服都没穿过,更别说三十万的了。” “不过没关系,你要是没钱,我可以借给你啊,就当是可怜你了。” 云昭抬眸看了云楚楚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 “我有没有钱,与你无关。倒是云小姐,穿着一身廉价的粉色连衣裙,就敢来这里炫耀,未免太没见识了。” 云楚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说谁穿廉价衣服?我这件连衣裙是法国牌子的,要五万块!你懂不懂啊?” “五万块?” 云昭挑眉。 “确实挺廉价的。我上次给明慧大师买的一件素色僧袍,普通款式,都比你的贵。” 这话一出,周围的店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慧大师是有名的高僧,他穿的僧袍虽然朴素,但用料讲究、 都是纯天然的面料,确实比陆明珠这件华而不实的连衣裙好得多。 云楚楚被说得面红耳赤,指着云昭说不出话来。 “你、你胡说八道!” 顾淮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小姐,如果你是来选礼服的,就请安静点;如果不是,就请离开,不要影响我们选衣服。” 云楚楚身边的男人也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劝道。 “楚楚,别跟她计较了,我们还要选礼服呢。” 云楚楚这才不甘心地闭上嘴,但看向云昭的眼神里依旧满是敌意。 她挽着男人的胳膊,走到另一边去选礼服,还不忘时不时地瞥云昭一眼。 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云昭没再理会云楚楚,继续翻看面前的礼服。 可她看了好几件,都觉得要么太华丽,要么太暴露,实在不符合她的风格。 顾淮舟看出了她的不喜欢,对店长说。 “有没有更简单的?比如纯色、无装饰的。” 店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顾总,我们这里的高定礼服,都是有设计感的,太简单的话,就体现不出价值了。” “这位小姐要是觉得贵,或者觉得款式不合适,不如去隔壁的成衣店看看?那里的衣服便宜,款式也多。” 这话里的轻视已经很明显了,意思就是云昭配不上这里的高定礼服,只配穿便宜的成衣。 顾淮舟的指节在身侧轻轻攥紧,骨节泛出冷白。 他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原本噙着的浅淡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看向店长,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再问一次,有没有更简单的纯色无装饰礼服?” 店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惊得心头一跳,但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云昭穿着普通棉麻长裙,手里拎着帆布包,怎么看都不像能消费得起高定礼服的人。 顾总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带她过来,心里说不定也觉得她配不上这里的衣服。 这么一想,店长又找回了底气,脸上挤出职业笑容,语气却依旧带着轻视。 “顾总,不是我们没有,是这类简单款式的礼服实在体现不出您的身份,也配不上您带过来的这位小姐……”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眼云昭。 “而且隔壁成衣店的衣服更实惠,款式也日常,这位小姐穿刚好合适。” 云昭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神色依旧冷淡,仿佛没听出店长话里的嘲讽。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没必要向这种以貌取人的人解释。 陆家真千金的身份,还有她靠医术攒下的财富,足够让她在任何地方挺直腰杆。 顾淮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若不是看在星芒定制是顾氏长期合作方的份上,他此刻已经让人把这家店的负责人叫过来了。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开口。 “最后一次机会,去把我要的礼服拿出来。” 店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顾总的态度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不敢再怠慢,连忙点头。 “好的顾总,我这就去拿!” 第297章 我没有!顾总您肯定是误会了! 店长说完,急匆匆地转身去库房,路过店员时,还不忘瞪了她们一眼,示意她们别乱说话。 没过多久,店长推着三件礼服走了出来。 这三件礼服果然符合顾淮舟的要求。 一件米白色丝绸长裙,领口是简单的圆领设计,没有任何装饰。 一件浅灰色针织礼服,裙摆到膝盖上方,线条流畅。 还有一件淡蓝色吊带长裙,面料是轻薄的真丝,只在裙摆处有细微的压纹。 “顾总,您看这几件怎么样?都是纯色无装饰的款式,面料也都是进口的顶级材质。” 店长小心翼翼地介绍着,眼神时不时瞟向顾淮舟,生怕他不满意。 顾淮舟扫了眼礼服,又看向云昭,语气缓和了些。 “你觉得哪件合适?” 云昭走到礼服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米白色丝绸长裙的面料,触感柔软顺滑,透气性也很好。 她微微点头。 “件可以。” 顾淮舟见状,对店长说。 “就这件,让她去试穿。” 店长连忙接过礼服,引着云昭走向试衣间。 “小姐这边请,试衣间在里面,有需要随时叫我。” 路过试衣间门口时,她还不忘小声对旁边的店员嘀咕 “穿这么普通,说不定连礼服都穿不好。” 这话刚好被云昭听到,她脚步没停,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试衣间内,云昭脱下棉麻长裙,换上米白色丝绸礼服。 礼服的剪裁恰到好处,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身形。 圆领设计露出她白皙纤细的脖颈,衬得她皮肤愈发透亮。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裙摆,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让她清冷出尘的气质更加突出。 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茶花。 与此同时,试衣间外,顾淮舟靠在墙壁上,指尖夹着手机,却没有看屏幕。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云昭穿礼服的模样。 平日里总穿着素色衣裙、像老学究一样的小神医,换上礼服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他思绪飘远时,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云昭走了出来,米白色礼服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头发依旧用素色簪子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没有浓妆艳抹,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淮舟的呼吸瞬间顿了顿,眼底闪过惊艳。 他原本以为云昭穿礼服会很违和,可此刻看来,她就像是为礼服而生。 清冷的气质与简约的礼服完美融合,既不张扬,又让人无法忽视。 店长站在一旁,看到云昭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心里暗自咬牙。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女人,换上高定礼服后居然这么好看! 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是她见过的所有名媛都比不上的。 嫉妒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蔓延,让她脸色有些难看。 云昭走到镜子前,左右看了看,对顾淮舟说。 “可以。” 顾淮舟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悸动,对店长说。 “就这件,打包好,明天上午送到陆家别墅,再安排一位专业礼服师过去帮忙穿衣服。” 店长心里虽然嫉妒,但一想到这单生意能赚不少钱,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好的顾总,我马上安排!保证明天准时送到!” 说完,连忙接过礼服,小心翼翼地拿去打包。 趁着打包的间隙,店长心里打起了算盘。 顾淮舟年轻多金,长得又帅,要是能和他搭上关系,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又拉了拉裙摆,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精致。 等礼服打包好后,店长端着一杯香槟走到顾淮舟面前,姿态亲昵。 “顾总,您看我们店里经常会不定时更新高定礼服,很多款式都是限量款。” “不如我加一下您的微信,有新款到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这话看似是为了工作,实则目的昭然若揭。 周围的店员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却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顾淮舟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淡,直接拒绝。 “不用了。” 店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 “顾总,您别这么快拒绝啊。要是这件礼服有什么问题,比如尺寸不合适或者面料起球。” “加了微信我也好及时跟您沟通,帮您安排售后……” 不等她说完,云昭突然皱起眉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不用了,这件礼服我们也不需要了。” 顾淮舟听到这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差点忍不住弯起来。 他强忍着笑意,顺着云昭的话往下说。 “对,这件礼服不需要了。” 店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打包好的礼服,声音都在发抖。 “顾总,您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啊?礼服都已经打包好了,而且这是您亲自选的款式……” 她把目光投向云昭,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这位小姐,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惹您不高兴了?您怎么能这么为难我?” 云昭抬眸,眼神清冷地看向店长。 “你没说错话,是我觉得这件礼服不合适。” “不合适?” 店长提高了声音,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刚才您试穿的时候明明说可以,现在怎么又说不合适了?您这不是故意耍我玩吗?” 顾淮舟向前一步,挡在云昭身前,眼神冷得像冰。 “耍你?从我们进店开始,你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还不够过分吗?” 店长心里一慌,强装镇定。 “顾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一直很恭敬地为您服务啊!” “恭敬?” 顾淮舟神色散漫,语气里满是嘲讽。 “从我们进店,你就因为云昭的穿着对她冷嘲热讽,眼底的轻视藏都藏不住。” “我让你拿简单款式的礼服,你推三阻四,还建议她去隔壁成衣店,暗示她消费不起这里的衣服。” “刚才云昭试穿礼服时,你还跟店员说她穿不好礼服——这些你都忘了?” 店长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躲闪。 “我……我没有!顾总您肯定是误会了!” 第298章 有钱人都喜欢扮猪吃老虎? 顾淮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亮起,露出监控软件的界面,进度条清晰地显示着店内的监控。 他将手机凑近店长,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误会?那这段你跟店员说穿这么普通,说不定连礼服都穿不好的录音,也是误会?” “还有你刚才暗示她消费不起,让她去隔壁成衣店的话,要不要我一句一句放给大家听?” 店长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若不是旁边的店员扶了她一把,她早就瘫倒在地。 她死死盯着顾淮舟手里的手机,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怎么也想不到,顾淮舟居然会有权限查看店内的监控,连她私下的嘀咕都没放过!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在挑选礼服的客人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店长指指点点。 “我就说刚才看她对那位小姐的态度不对劲,原来是嫌人家穿得普通,背后还说坏话!” “星芒定制不是号称顶级礼服店吗?怎么会有这种以貌取人的店长?也太掉价了!” “那位小姐看着气质就不一样,就算穿棉麻裙也比她穿职业装好看,她居然还敢轻视人家!”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店长心上,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把面料抠破。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昭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冷淡,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无关。 她只是轻轻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与店长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显得店长小家子气。 “合适不合适,轮不到你评判。” 云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有没有钱,能不能消费得起这里的衣服,也与你无关。” “你作为店长,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只会用穿着打扮衡量客人,未免太失职了。” 就在这时,云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妈妈”二字格外醒目。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原本清冷的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像冰雪融化般带着暖意。 “妈。” 电话那头传来孟岚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能听到。 “昭昭,选好礼服了吗?外面天黑了,要不要妈妈让司机过去接你?” “要是顾总不方便送你,妈妈让管家开另一辆车去。” “快好了,不用麻烦司机,等会儿顾总送我回去。” 云昭的声音放轻,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妈,之前让你帮我订的那批长白山野山参到了吗?” “明慧大师最近换季容易咳嗽,我想拿些给他调理身体,他老人家不喜欢吃西药,还是中药调理更温和些。” 孟岚笑着说。 “到了到了,我让管家仔细检查过了,都是年份足的顶级野山参,每一根都有鉴定证书,你放心用。” “还有你之前说的那套明代古董针灸铜人,我托朋友在国外拍卖行拍到了,明天就能送到家里。” “到时候让管家直接送到你工作室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嗯,谢谢妈。” 云昭又跟孟岚聊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这短短几句对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长白山顶级野山参,一根就要几十万,还得有鉴定证书。 明代古董针灸铜人,更是有价无市的宝贝,随便一件都能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 云昭居然能这么轻松地提及这些东西,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店长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 眼前这个穿着棉麻裙、拎着帆布包的女人,哪里是什么穷学生,分明是真正的豪门千金! 她刚才的轻视和嘲讽,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顾淮舟将店长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现在你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消费得起这里的衣服了?” 店长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她心里又悔又怕,悔的是自己以貌取人,得罪了大客户、。 怕的是顾总追究起来,她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星芒定制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顾淮舟,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鞠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顾总!实在对不起,我来晚了!” “刚才接到店员的电话,我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让您和这位小姐受委屈了!” 这个人是星芒定制的区域经理,姓周。 他刚在附近开会,接到店员的紧急电话,说顾总在店里被店长怠慢,还引发了客人围观。 吓得他立刻终止会议,开车飞奔过来。 周经理抬头看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店长,又扫了眼周围围观的客人和店员们的表情、 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脸色一沉,转头对店长厉声说道。 “你被解雇了!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从这里离开!” 店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抓住周经理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西装面料里,哭着哀求。 “周经理,我知道错了!求您别解雇我!我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亲要养,还有房贷要还。”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机会?你刚才对顾总和这位小姐的态度,哪里像是想要机会的样子?” 周经理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严厉、 “你以貌取人,怠慢重要客户,还差点影响我们星芒定制和顾氏集团的长期合作!” “顾氏每年在我们这里定制的礼服和配饰,占我们总销售额的三成,你赔得起吗?” 店长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还想再求,却被周经理叫来的两个保安架了起来。 保安架着她往门口走,她挣扎着回头,怨毒地瞪着云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第299章 她的头发在发光 贱人! 都怪这个贱人! 要不是这些万恶的有钱人热衷于扮猪吃老虎,她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通通都给她等着! 云昭对此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抬手,掸了掸礼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的怨恨,对她来说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顾淮舟看着云昭清冷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礼服还选吗?” “选。” 云昭点头,目光落在那套米白色礼服上。 “刚才试穿的那套就很好。” 顾淮舟转头对周经理说、 “把刚才那套米白色礼服重新打包,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到陆家别墅,再安排你们店里最好的礼服师过去。” “帮忙打理造型和穿戴。另外,把你们这里所有纯色无装饰的礼服,不管是现货还是新款设计图。” “都整理一份详细资料,包括面料、尺寸、价格和交货时间,明天下午送到我的办公室。” 周经理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好的顾总!我马上安排!保证让您和这位小姐满意!” “您放心,我已经让店员去重新检查礼服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完,周经理亲自引着云昭去挑选配饰,还特意让人端来精致的小点心和温热的花茶、 “云小姐,您尝尝我们店里的点心,都是米其林甜点师做的,味道很正宗。” “您看配饰方面,有没有喜欢的风格?” “我们这里有珍珠、钻石、翡翠等各种材质的首饰,都是顶级设计师的作品。” 云昭扫了眼陈列柜里的配饰,最终指着一条简单的珍珠项链、 珍珠大小均匀,色泽温润,没有过多的镶嵌,刚好能搭配米白色礼服。 “就这条。” “好眼光!” 周经理连忙让人把项链取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云昭、 “这条珍珠项链是南洋白珠,每一颗珍珠都是天然形成的,光泽和圆度都是顶级的,很配您的气质。” 云昭接过项链,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珍珠的温润中和了礼服的清冷,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却又不失端庄。 顾淮舟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他发现云昭不管穿什么、戴什么,都能穿出自己的风格。 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是旁人模仿不来的。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顾淮舟带着云昭离开星芒定制。 周经理一路送到门口,还不停地鞠躬道歉。 “顾总,云小姐,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起。” “以后我们一定加强管理,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欢迎您下次再来!” 上车后,顾淮舟发动车子,侧头看向云昭,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明天拍卖会结束后,我请你吃饭,就当是为今天的事情赔罪。” 云昭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车子缓缓驶离星芒定制,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顾淮舟偶尔侧头看一眼云昭,她正安静地看着窗外。 侧脸的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个清冷又腹黑的小神医,像一本耐读的书,越读越让人觉得有趣,越想深入了解她的世界。 而被解雇的店长,此刻正坐在星芒定制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顾淮舟的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又悔又恨。 她后悔自己当初不该以貌取人,要是她刚才态度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做成这笔大单,拿到丰厚的提成。 她更恨云昭,觉得是云昭故意针对她,毁了她的工作和生活。 可她从来没想过,真正毁了她的,是她自己的傲慢和偏见。 一个连基本职业素养都没有的人,就算这次没遇到云昭,早晚也会因为自己的行为栽跟头。 …… 第二天上午十点,星芒定制的工作人员准时把礼服和配饰送到了陆家别墅,随行的还有店里最好的礼服师。 礼服师小心翼翼地帮云昭穿上礼服,戴上珍珠项链,还特意帮她整理了发型。 只是把原本挽着的头发稍微松了松,让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更显温婉。 孟岚看着女儿的样子,忍不住夸赞。 “昭昭,你穿这件礼服真好看,比那些名媛穿得还漂亮。” 陆沉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骄傲。 “我们昭昭本来就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陆泽笑着说。 “昭昭,晚上拍卖会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哥帮你收拾他!” “不管是谁,只要敢惹你不高兴,哥让他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云昭看着家人温暖的笑容,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我知道了,谢谢爸妈,谢谢哥。” 傍晚六点,顾淮舟的迈巴赫准时停在陆家别墅门口。 当他看到穿着米白色礼服的云昭走出来时,呼吸瞬间顿了顿。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米白色礼服泛着柔和的光泽,珍珠项链在脖子上闪着温润的光。 她的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既清冷又温婉,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她的头发在发光。 “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顾淮舟下车,为云昭打开车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云昭点头,坐进副驾。 “准备好了。” 车子缓缓驶离陆家别墅,朝着拍卖会的方向开去。 顾淮舟看着身边安静的云昭,心里期待着今晚的拍卖会。 不仅是为了拍下心仪的藏品,更是为了能和她多待一会儿。 他甚至开始盘算,拍卖会结束后,带她去哪家餐厅吃饭,才能让她满意。 而星芒定制里,周经理正在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把店长的事情当作反面教材,反复强调“尊重每一位客人”的原则。 他还特意规定,以后不管客人穿着如何,都必须热情接待,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以貌取人的情况。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再有人像昨晚的陆家千金一样,穿得普普通通的来店里扮猪吃老虎! 什么恶趣味啊! 第300章 江源银行的千金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内一片安静。 云昭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火上,神色依旧清冷。 她自始至终没问拍卖会的举办地点,对她而言,此行的目的只是帮顾淮舟鉴定藏品、 至于地点在哪、场面如何,都与她无关。 顾淮舟偶尔侧头看她,见她安静的模样,也没有主动找话题,只是悄悄放慢了车速,想让这段路程再长一点。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与云昭独处的时光,哪怕彼此不说话,也觉得格外安心。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依山而建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欧式建筑前。 这里是本市顶级私人会所【云顶阁】,能在这里举办拍卖会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入场门槛极高。 顾淮舟率先下车,绕到副驾旁为云昭打开车门。 云昭抬眸看了眼眼前的建筑,白色大理石外墙搭配金色雕花。 门口站着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她没有丝毫局促,整理了一下裙摆,从容地走下车。 两人并肩走进会所,刚踏入大厅,周围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大厅内装修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的宾客们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 看到顾淮舟和云昭,纷纷停下了话语,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那女的是谁啊?居然能跟顾总走在一起!” “没见过啊,顾总的圈子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号人物,长得倒是挺漂亮,就是穿得太素了。” “你不知道吗?顾总出了名的‘顾大魔王’,对谁都冷冰冰的,连江家千金都没这个待遇,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该不会是哪家想攀高枝的小明星吧?可看气质又不像,倒像是个读书人。” “你们不懂可别乱说啊,能跟顾总一起来这种场合,身份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是隐藏的豪门千金?” 窃窃私语声像细密的雨丝一样飘进耳朵里,顾淮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往云昭身边靠了靠,用眼神示意周围的人闭嘴。 云昭却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脚步平稳,眼神直视前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无关紧要的猜测,对她来说不过是过耳云烟,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淮舟,你来了。” 顾淮舟循声望去,只见江晓云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鱼尾礼服、 妆容精致,手里拎着限量款的名牌包,正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 她的目光在顾淮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云昭身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隐晦的厌恶、 只是很快就被温柔的笑容掩盖。 顾淮舟淡淡点头,语气散漫、 “嗯。” 没有多余的话,显然只是对待普通熟人的散漫态度。 江晓云心里暗自咬牙。 她特意提前半小时来,就是为了等顾淮舟。 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可他居然对自己这么冷淡,反而对身边这个穿着素色礼服的女人格外在意!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看向云昭,故作热情地开口。 “这位就是你跟我说起的那位鉴宝很厉害的云小姐吧?果然气质不凡。” 云昭转头看过去,恰好对上江晓云的目光。 那眼神里的高傲和轻视几乎毫不掩饰,像在打量一件不起眼的物品。 云昭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对这种虚伪的人,她连敷衍的兴趣都没有。 顾淮舟看出了江晓云的敌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介绍的意味。 “这位是江晓云,江源银行的千金。” 江源银行? 云昭终于有了反应,她抬眸看了江晓云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是江小姐,久仰。” 江晓云以为她是听说了自己的身份才态度软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云小姐客气了,我也是久仰你的大名,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真是让人佩服。” 她嘴上说着佩服,眼神里却满是不屑。 一个小家族刚认回来的女儿,就算再厉害,也比不上她江家千金的身份。 云昭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想。 难怪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原来是江源银行的千金。 就是那个顶着上限,批了差不多一个亿的贷款给陆瑶的银行啊…… 那算下来,也算是江晓云帮了她的忙。 要是没有江源银行,陆瑶也不至于摔这么狠。 嘻嘻。 云昭目无表情的幸灾乐祸。 江晓云见云昭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身份震慑住了,心里更加得意。 她故意上前一步,亲昵地想挽顾淮舟的胳膊,却被顾淮舟不动声色地避开。 江晓云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对顾淮舟说。 “淮舟,这次拍卖会有几件不错的藏品,我看了预告,有一幅宋代的山水画。” “很适合放在你的书房里,等会儿我们一起看看?” “不用了,我今天特地请了鉴宝师来。” 顾淮舟的话直接断了江晓云的念想,语气里的疏离显而易见。 江晓云一听,满脸的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怒意,故作委屈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打扰了。不过云小姐,鉴宝可是个技术活,尤其是这种私人拍卖会……” “鱼龙混杂,很多藏品都是仿品,你可一定要仔细看,别让淮舟吃亏了。” 她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在质疑云昭的能力。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私人拍卖会的水可深了,很多仿品做得跟真的一样,没点真本事很容易看走眼。” “顾总这次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帮忙鉴宝?万一出了差错,损失可就大了。” “江小姐说得对,还是谨慎点好,毕竟涉及的金额都不小。” 第301章 顾淮舟怎么会对这种女人另眼相看 云昭这时候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多谢江小姐提醒,不过我既然敢来,就有把握不会看走眼。” “倒是江小姐,作为江源银行的千金,还是多关心一下银行的贷款审批吧。” “别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给银行造成损失。” 这话一出,江晓云的脸色瞬间一僵,又很快恢复正常。 云昭这种层次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上层人的什么秘密? 真是,想太多了。 江晓云强装镇定,高傲的看着云昭。 “云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我们江源银行的贷款审批一向很严格,不会出问题的。” 云昭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两个字。 “是嘛。” 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江晓云心上。 江晓云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可转念一想,云昭不过是个刚被找回陆家的乡下丫头,就算知道些皮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很快压下那点不安,脸上挤出敷衍的笑容。 “当然是,我们江源银行在业内的口碑一直很好,绝不会出这种纰漏。” 说完,江晓云便不再看云昭,目光重新落回顾淮舟身上。 她早就通过私人渠道调查过云昭的家世。 陆家在本地虽算富裕,但在真正的顶层豪门圈子里,不过是中等水平,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更何况调查资料里明明白白的写了,云昭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乡野丫头,最近才被找回陆家的。 【真是搞不懂,顾淮舟怎么会对这种女人另眼相看。】 江晓云在心里暗自嘀咕,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几分。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重新堆起灿烂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许多。 “淮舟,我刚从国外的分公司调回来,傅云骁说你要给我接风洗尘,是不是要请我……我们去鎏金厅吃一顿?” 鎏金厅是本市最顶级的餐厅,人均消费过万,一般只有重要的商务宴请或豪门聚会才会去那里。 江晓云故意提起这个地方,一是想在云昭面前炫耀自己的消费水平,二是想借此拉近和顾淮舟的距离。 顾淮舟头都没抬,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谁说的让谁请。” 江晓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娇嗔着说道。 “那可不行,我可难得回来国内,顾总难道还舍不得一顿饭钱?” 她说着,还故意朝顾淮舟眨了眨眼,姿态娇俏,试图用撒娇的方式让顾淮舟妥协。 周围的宾客都看呆了。 江家千金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顾总撒娇,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大家都以为顾淮舟就算不答应,也会给江晓云留点面子。 “你一年回来八百次,没必要。”顾淮舟声音冷漠。 江晓云闻言僵了僵,又开始旁若无人的撒娇。 “顾淮舟,你怎么这样说!” 顾淮舟却像瞎子一样的,完全看不到江晓云的娇俏可爱与撒娇。 直接转头看向云昭,语气缓和了几分。 “走吧,拍卖会要开始了。” 云昭微微点头,跟上顾淮舟的步伐,两人并肩朝着里厅走去。 全程没有再看江晓云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江晓云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把昂贵的面料抠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宾客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有看热闹的,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把云昭恨透了。 都是这个贱人! 要不是她,顾淮舟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冷淡! 顾淮舟和云昭走进里厅后,大厅里的宾客们再也忍不住。 纷纷围到江晓云周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江小姐也太惨了吧,主动撒娇还被顾总无视了。” “谁让她一直针对那位云小姐呢,没看到顾总明显护着云小姐吗?” “我看江小姐就是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是江家千金,顾总就会对她另眼相看,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嘻嘻~” “你们说那位云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顾总这么重视,连江家千金都比不上。” “说不定人家有真本事呢,刚才顾总介绍的时候说她鉴宝很厉害,说不定是个隐藏的高手。” “大家都没听说过吗?什么鉴宝大师这么神秘啊?” 这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入江晓云的耳朵。 她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头,朝着周围的宾客厉声喊道。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觉得我出丑很好笑?”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浓浓的怒意,周围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但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连忙收起看热闹的表情,堆起谄媚的笑容围上前。 “江小姐,您别生气,我们就是觉得顾总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居然敢无视您的好意。” “是啊江小姐,您这么漂亮又有才华,顾总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损失,您犯不着为这种事生气。” “江小姐,您刚从国外回来,肯定累了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我请您去喝杯咖啡,消消气?” “江小姐,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这些人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晓云的脸色,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她不高兴。 毕竟江家在本市的势力不小,江源银行更是掌握着不少企业的命脉。 没人愿意为了一时的看热闹而得罪江家。 江晓云听着这些恭维的话,心里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 “算你们有眼光,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尊重的人。刚才的事,我不想再提,谁要是再敢乱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江小姐说得对,我们绝对不会再乱说话了。” 第302章 压轴 “江小姐放心,我们以后一定尊重您,绝对不会让您再受这种委屈。” “江小姐,我们都是向着您的!” 宾客们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心里却暗自腹诽。 要不是怕得罪江家,谁愿意在这里看你脸色! 等这件事过去了,看谁还会搭理你! 江晓云见众人都对自己服软,心里的优越感又回来了一些。 她整理了一下妆容,抬起下巴,故作高傲地朝着里厅走去。 她心里暗暗决定,等会儿在拍卖会上,一定要想办法让云昭出丑! 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乡下丫头根本配不上顾淮舟,更配不上出现在这种高端场合! 江晓云走了之后,众人才送了口气。 暗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八卦,别人都走了,自己还留在这里围观。 差点就惹上了江源银行的千金! 与此同时,里厅的拍卖会已经准备开始。 顾淮舟和云昭坐在靠前排的位置,视野很好。 里厅的装修比大厅更加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新鲜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 顾淮舟侧头看向云昭,见她正安静地看着前方的拍卖台,神色依旧清冷,便低声问道。 “要不要喝点什么?这里有香槟、红酒,还有果汁。” “果汁就好,谢谢。” 云昭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顾淮舟耳朵里。 顾淮舟招来侍者,点了一杯鲜榨橙汁,递给云昭。 “刚榨的,很新鲜。” 云昭接过果汁,轻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小口小口地喝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顾淮舟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突然觉得很满足。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和云昭独处的时光,哪怕彼此不说话,也觉得格外安心。 他甚至开始期待拍卖会快点开始,又希望拍卖会能慢一点,这样他就能和云昭多待一会儿。 没过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上拍卖台,拿着话筒热情地说道。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本次私人拍卖会,本次拍卖会共准备了三十件珍贵藏品。” “涵盖了书画、瓷器、玉器等多个品类,希望大家都能拍到自己心仪的藏品。” “现在,我们开始第一件拍品的拍卖!”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幅清代着名画家的山水画,画框是紫檀木做的,看起来古朴典雅。 主持人详细介绍了这幅画的背景和价值,然后报出了起拍价。 “这幅清代山水画,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现在开始竞拍!” 主持人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五十五万!” “六十万!” “七十万!” 价格很快就涨到了一百万,就在这时,云昭轻轻碰了碰顾淮舟的胳膊,低声说道。 “这幅画是仿品,笔法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细节处还是有破绽,尤其是山石的纹理,太过僵硬。” “没有真品的灵动。而且画纸的老化程度也不对,是用化学药剂做旧的,不值得拍。” 顾淮舟点了点头,没有举牌。 周围的宾客还在激烈竞拍,最终这幅画被一个富商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拍走。 那个富商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拍下的画,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却不知道自己买了一幅仿品。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云昭都准确地判断出了真伪和价值。 里厅的拍卖节奏有条不紊地推进,一件又一件拍品在主持人的热情介绍下登场。 从明代的青花小盏到清代的翡翠玉佩,从民国的书画扇面到近代的紫砂茶壶,品类繁杂,价值各异。 云昭始终保持着清冷的姿态,每当一件拍品被推上台。 她的目光便会精准地落在关键处,偶尔侧头对顾淮舟低声提点。 “这件清代翡翠玉佩,水头尚可,但边缘有细微裂痕,是后期修补过的,溢价超过八十万就不值得入手。” “那把民国紫砂茶壶,壶底印章是仿刻的,胎土密度也不够,是中档仿品。”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次判断都直击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围的宾客渐渐注意到这一幕,起初还有人低声质疑,觉得一个年轻姑娘未必有真本事。 可随着拍卖推进,云昭点评过的几件存疑拍品,要么被其他买家高价拍下后发现问题。 要么因无人敢轻易接手而流拍。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视,慢慢变成了忌惮与敬佩。 唯独顾淮舟,自始至终不为所动。 无论云昭说某件拍品是难得的真品,还是指出某件有隐藏瑕疵。 他都只是淡淡点头,从未举起过手中的号牌。 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头,目光偶尔落在拍卖台上。 更多时候则是不动声色地掠过云昭的侧脸,眼底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耐心。 拍卖会已进行过半,云昭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她端起面前的橙汁,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侧头看向顾淮舟,语气依旧平淡。 “顾先生这次请我来,是想帮忙看什么物件?” 按常理,顾淮舟既然特意邀她来鉴宝,应当对某类藏品有明确目标。 可眼下他的反应,更像是在单纯“陪坐”。 顾淮舟转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 “压轴。” 短短两个字,让云昭瞬间了然。 她微微点头,不再多问,重新将目光投向拍卖台。 原来顾淮舟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压轴藏品,之前的拍品不过是铺垫。 想通这一点,云昭便收敛起多余的思绪,专注等待压轴登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第二十九件拍品。 一对清代珐琅彩瓷瓶以三百二十万的价格成交后,主持人终于提高了音量,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各位来宾,接下来要登场的,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藏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名穿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铺着深红色绒布的展台走了上来。 展台中央罩着一个透明玻璃罩,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第303章 雷氏琴坊 “按照之前的预告,压轴应该是宋代的古画才对,怎么……” “是啊,我特意为了那幅古画来的,怎么换成别的了?”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把乐器?” 议论声中,主持人笑着揭开了谜底。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压轴藏品与预告不同。其实本次拍卖会的拍品均来自私人收藏。” “那位藏家临时决定将这件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就是想让大家见识一件真正的冷门珍品!”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掀开玻璃罩。 “各位请看——这是一把唐代的焦尾式琵琶!” 玻璃罩被取下,一把通体呈深褐色的琵琶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琵琶的琴身由整块木材制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冰裂纹,琴弦虽已替换过新的。 琴头处雕刻的缠枝莲纹样却依旧清晰,历经千年岁月,依旧透着一股古朴雅致的气息。 “这把琵琶的来历可不简单,据藏家介绍,它曾是唐代宫廷乐师的御用之物。” “只是年代久远,部分部件有修复痕迹。”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煽动性。 “更重要的是,本次压轴藏品不提供第三方鉴定证书,全凭各位的眼力判断价值。” “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里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没有鉴定证书,意味着风险极大,万一买了仿品,就是血本无归。 不少人虽对这把琵琶感兴趣,却都不敢轻易举牌。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小姐,你不是鉴宝很厉害吗?不如给大家说说,这把琵琶是真品还是仿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晓云端着香槟杯,缓步从后排走到靠前的位置,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她刚才在大厅丢了面子,一直憋着一股气。 此刻看到压轴藏品是件冷门的乐器,立刻觉得找到了让云昭出丑的机会。 书画、瓷器的鉴定方法相对成熟,可古乐器的鉴定难度极高。 尤其是琵琶这类木质乐器,光看外观很难判断年代,稍有不慎就会看走眼。 “是啊,云小姐,你之前点评书画瓷器都很准,不如也给我们讲讲这把琵琶?” “要是能看出真假,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江小姐说得对,毕竟顾总特意请了云小姐来鉴宝,总不能只懂书画吧?” 江晓云的支持者立刻附和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云昭,等着看她为难的样子。 在他们看来,云昭就算懂鉴宝,也未必懂古乐器。 只要她答不上来,就能证明她之前的表现只是“运气好”。 顾淮舟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替云昭解围,却被云昭用眼神制止了。 她放下手中的橙汁杯,缓缓站起身,走到展台前。 与其他宾客只敢远远观望不同,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琵琶的琴身。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江晓云见状,心里更加得意,故意提高声音。 “云小姐,你可得看仔细了,这可是唐代的琵琶,要是看走眼了,不仅丢你的脸,还会让顾总跟着难堪。” 云昭没有理会她的嘲讽,指尖停在琵琶的琴腹处,侧耳似乎在倾听什么。 过了片刻,她才转过身,面对众人,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把琵琶是真品,而且是唐代中期的‘雷氏琴坊’所制。” “雷氏琴坊?” 有人疑惑地问道。 “我只听说过雷氏制琴很有名,还不知道他们也做琵琶?” “云小姐怕不是在胡说吧?没有鉴定证书,就凭摸两下、看两眼,就能确定是唐代雷氏所制?” 江晓云立刻抓住机会反驳。 “我看你就是想蒙混过关,毕竟大家都不懂古乐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昭瞥了她一眼,没有生气,反而淡淡解释道。 “雷氏家族不仅擅长制琴,唐代中期也曾为宫廷制作过琵琶。这把琵琶的琴身采用的是阴沉木。” “这种木材在地下埋藏千年,木质密度极高,敲击时会发出金石之声。” 她说着,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琵琶的琴腹,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立刻传开,与普通木材的声音截然不同。 “你们再看琴身的冰裂纹。” 云昭指向琵琶表面的纹路。 “唐代的木质乐器历经千年,木材内部的水分逐渐蒸发,会形成这种不规则的冰裂纹,纹路细密且自然。” “仿品的裂纹要么过于规整,要么深浅不一。” 她又指向琴头的缠枝莲纹样。 “这种纹样在唐代宫廷器物中很常见,尤其是琴头处的雕刻手法,线条流畅,刀法圆润。” “是典型的唐代工艺,后世仿品很难模仿这种韵味。” 众人凑近细看,果然如云昭所说,琵琶的冰裂纹细密自然,雕刻纹样也透着一股唐代的风格。 不少人开始动摇,觉得云昭的判断有道理。 江晓云却依旧不服气,冷笑着说道。 “就算这些特征像唐代的,也不能证明它就是雷氏琴坊所制吧?说不定是其他工匠模仿雷氏的风格做的。” “要证明这一点很简单。” 云昭走到琵琶的侧面,示意工作人员将琵琶轻轻翻转 “你们看琴腹内侧,是不是有一行细小的刻字?” 工作人员依言翻转琵琶,众人纷纷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果然在琴腹内侧看到一行模糊的小字。 由于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有人好奇地问道。 云昭抬眸,声音清晰地说道。 “刻的是‘贞元十年,雷威制’。贞元十年是唐代德宗时期,雷威正是雷氏琴坊最着名的工匠。” “曾为宫廷制作过不少乐器,史书中有明确记载。” 这话一出,里厅内一片哗然。 史书记载与实物特征对应,几乎可以确定这把琵琶是真品! 不少人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没想到她不仅懂书画瓷器,连冷门的古乐器鉴定也这么厉害。 江晓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本想让云昭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更出风头。 她死死攥着香槟杯,指节泛白,心里的恨意更浓了。 第304章 她的鉴定结果,我信 江晓云看着众人对云昭投去的敬佩目光,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绝不相信,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丫头,能懂这么多冷门的古乐器知识。 一定是云昭提前做了功课,或者从哪里听来只言片语,故意在众人面前装腔作势!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满是不服气。 “云小姐,就算琴腹有刻字,也不能完全确定就是雷威亲手所制吧?” “说不定是后人仿刻上去的,毕竟这种小把戏在古董造假里很常见。”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和江家交好的宾客附和。 “是啊,江小姐说得有道理,刻字这种东西最容易造假了。” “万一真是仿刻的,那这把琵琶的价值可就天差地别了,云小姐还是再仔细看看吧。” “就是啊,看云小姐这么年轻,也不像是资深鉴宝大师的样子……” “行业内有名的鉴宝大师我都认识,怎么都没听过这位云小姐?” “是啊,该不会……顾总被骗了……” 江晓云得意地看向云昭,等着看她语塞的样子。 在她看来,云昭就算能说出些鉴定依据,也未必能分辨刻字的真伪。 古乐器内部的刻字鉴定,需要极高的专业门槛,连很多资深鉴定师都要借助仪器才能判断。 云昭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仅凭肉眼看出来? 顾淮舟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 他知道江晓云是在故意刁难。 正要开口打断,却见云昭依旧一脸平静,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 看向江晓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江小姐对古董造假倒是很了解。” 云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里厅。 “不过仿刻的字迹和原始刻字,在刀痕深浅、氧化程度上有本质区别。” “唐代的刻刀材质较软,刻字时会留下自然的崩茬,而仿品多用现代合金刀,刻痕过于规整。” “再看字迹周围的木材氧化,原始刻字与木材的氧化年代一致,仿刻的字迹周围会有新的木质暴露。” “哪怕经过做旧处理,也会留下化学药剂的痕迹。” 她说着,示意工作人员取来一盏放大镜,递到最近的一位宾客手中。 “您可以仔细看看,刻字周围的木材纹理是否自然,有没有人为做旧的痕迹。” 那位宾客接过放大镜,凑近琵琶琴腹内侧仔细观察,片刻后惊讶地说道。 “真的!刻字的刀痕有崩茬,周围的木材氧化也很均匀,没有新的木质暴露,不像是仿刻的!” 其他宾客也纷纷传阅放大镜,看完后都点头附和,看向江晓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质疑。 江小姐这明显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云小姐都拿出这么确凿的证据了,她还在质疑。 江晓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肯罢休。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就算刻字是真的,也不能证明这把琵琶就是唐代的!” “说不定是用唐代的木材,在后世仿造的雷氏琵琶!这种老料新做的造假手段,在古董圈里也很常见!” 这话一出,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老料新做确实是古董造假的难点,仅凭外观很难判断,除非借助专业的年代检测仪器。 不少人看向云昭,想看看她这次该如何反驳。 顾淮舟终于忍无可忍,他站起身,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目光冷冷地扫过江晓云。 “云小姐是我请来的鉴宝师,她的鉴定结果,我信。她只需要对我负责,不需要向其他人反复解释。” “江小姐要是觉得自己比云小姐懂鉴宝,大可以自己举牌竞拍,没必要在这里纠缠。” 这番话毫不留情,直接将江晓云归为其他人,明摆着是在维护云昭。 江晓云的脸瞬间僵住,手指紧紧攥着香槟杯,指节泛白,心里又气又委屈。 可在顾淮舟冰冷的目光下,她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怒意。 憋得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还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淮舟,我不是故意为难云小姐,我只是担心你被骗。” “你也知道,古董圈水这么深,老料新做的仿品很难分辨,万一出了差错,损失的可是你的钱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顾淮舟的神色,希望能用关心打动他。 可顾淮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我的钱怎么花,不需要江小姐操心。” 江晓云的撒娇彻底落空,她咬了咬嘴唇,心里的恨意更浓了。 她看着云昭,语气突然变得尖锐。 “云小姐,你该不会是根本不懂‘老料新做’的鉴定方法,所以才说不出话了吧?” “我看你之前的鉴宝,就是投机取巧!那些书画瓷器的鉴定方法,网上一搜一大把。” “你不过是提前背了些知识点,在这里装成鉴宝大师的样子!” “还有刚才的琵琶鉴定,说不定你早就知道这把琵琶的底细,故意在这里演戏给顾总看!” “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乡野丫头,没受过专业的鉴宝教育,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不过是东拼西凑听来的知识,就敢在这里冒充专家,你就不怕被戳穿了丢脸吗?” 这番话极具攻击性,不仅质疑云昭的鉴宝能力,还故意提起她的出身。 试图用乡野丫头的标签贬低云昭。 周围的宾客都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江晓云太过刻薄,就算不认同云昭的鉴定,也不该人身攻击。 孟岚要是在这里,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女儿,肯定会立刻冲上去反驳。 可云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清冷,仿佛江晓云的指责与她无关。 她甚至还端起桌上的橙汁,小口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江小姐说我投机取巧,不如我们来做个测试。” 她看向主持人,语气平淡。 “请问本次拍卖会的拍品,是否都有详细的来源记录?” 主持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是的,所有拍品都有藏家提供的来源记录,只是出于隐私考虑,没有对外公开。” 第305章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那就好。” 云昭转向江晓云。 “江小姐可以随机挑选一件之前拍卖过的拍品,我可以说出它的来源地、曾经的收藏者……” “以及是否有过修复记录。要是我说错一处,就算我投机取巧,当场向你道歉。” “要是我说对了,还请江小姐以后不要再随意质疑我的能力。”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之前的拍品已经成交,大部分宾客都只关注了价格和外观,根本不知道来源记录。 云昭要是真能说出来,就足以证明她的鉴宝能力绝非投机取巧。 江晓云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云昭居然敢提出这样的测试。 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她要是退缩,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 她咬牙说道。 “好!我就选第三件拍品,那个民国的紫砂茶壶!你要是能说出它的来源,我就信你!” 她记得那件紫砂茶壶是中档仿品,云昭之前只点评了一句【壶底印章是仿刻的】。 按理说不可能知道来源记录,这正是让云昭出丑的好机会。 云昭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那件民国紫砂茶壶,原藏于江南的许氏家族,许氏祖上曾是民国时期的实业家,收藏了不少茶具。” “这把茶壶在二十年前的一场小型拍卖会上被现任藏家拍下。” “五年前曾因壶盖破损,送到苏州的老字号修复工坊修补过,修复痕迹在壶盖内侧,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话音刚落,主持人就惊讶地说道。 “云小姐说得完全正确!这件茶壶的来源记录里,确实写了原藏许氏家族,还有修复记录!” 江晓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昭,心里充满了疑惑。 云昭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明明只是个刚被找回陆家的乡下丫头,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么私密的拍品来源记录? 云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解释道。 “鉴宝不仅要看物件本身,还要结合它的历史背景和流传经历。” “刚才看茶壶时,我注意到壶盖内侧有细微的修复痕迹,这种修复手法是苏州老字号的特色。” “再看壶底的泥土残留,带有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感,结合这些细节。” “再查阅我之前看过的古董收藏文献,就能推断出它的来源。” 这番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彻底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之前质疑云昭的宾客,此刻都对她刮目相看。 原来云昭的鉴宝能力,是建立在丰富的知识储备和细致的观察上,绝非投机取巧。 江晓云还想再反驳,却被顾淮舟冷冷打断。 “江小姐,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淮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眼神更是冷得像冰。 江晓云看着他,心里一阵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淮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够了。” 顾淮舟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拍卖会还在进行,江小姐要是不想参与,就请离开,不要在这里影响其他人。” 这话彻底粉碎了江晓云的幻想。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仅没能让云昭出丑,反而把自己的脸丢尽了。 她再也没脸待在这里,捂着脸转身跑出了里厅,连香槟杯都忘了放下,一路洒了不少酒液。 看着江晓云狼狈的背影,周围的宾客纷纷低声议论。 “江小姐也太过分了,自己不懂鉴宝,还一直为难云小姐。” “是啊,最后还搞人身攻击,结果被云小姐狠狠打脸,真是活该。” “云小姐也太厉害了,不仅懂书画瓷器,连古乐器和紫砂茶壶的来源都知道,简直是全能鉴宝师!” “顾总真是好眼光,能请到这么厉害的鉴宝师。” 云昭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小口喝着橙汁,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与她无关。 顾淮舟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小神医,不仅医术高明,鉴宝能力出众,连应对刁难都这么从容不迫,真是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 云昭的鉴定落下实锤,里厅的氛围瞬间变了。 原本对琵琶持观望态度的宾客们,此刻眼神里都透着热切。 不少人悄悄调整了坐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号牌。 谁都想把这把唐代雷氏琵琶收入囊中,无论是作为藏品增值,还是用来装点门面,都是绝佳的选择。 主持人显然也被这股热情感染,声音比之前更洪亮了几分。 “各位来宾,既然大家已经确认这把琵琶是唐代真品,那竞拍就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现在重新报价,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有意向的来宾请举牌!” “一百五十万!” 几乎是主持人话音刚落,就有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率先举牌。 他是本地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对古乐器格外痴迷。 “一百八十万!”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看就是为企业收藏而来。 “两百万!” 又有人加价,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冲,短短几分钟就突破了五百万。 云昭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搭在葡萄汁杯的杯壁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拍卖台上的竞价。 她对这把琵琶的历史价值很清楚,但对竞拍价格并不关心。 对她而言,能确认一件文物的真伪,已经完成了鉴宝的意义。 顾淮舟自始至终没有举牌,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头,仿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拍卖台上,反而时不时掠过云昭的侧脸,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云昭手中的橙汁杯见了底,他眼底微动,悄悄抬了抬手。 不远处的侍应生立刻会意,端着橙汁壶快步走过来。 正要弯腰为云昭续杯,却被顾淮舟抬手制止了。 侍应生愣在原地,只见顾淮舟微微侧头,凑近云昭,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橙汁喝多了容易酸牙,换葡萄汁怎么样?刚榨的,甜度刚好。” 第306章 江晓云,你是不是疯了 云昭抬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得到回应,顾淮舟伸手从侍应生手中接过饮品托盘,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他避开橙汁壶,精准地拿起葡萄汁壶,倾斜着为云昭续杯。 琥珀色的葡萄汁缓缓流入杯中,刚好到杯身的三分之二处,不多不少。 云昭顺势接过杯子,指尖无意间碰到顾淮舟的指腹,两人都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自然。 她端起杯子,小口喝了一口,葡萄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口感确实比橙汁更柔和。 这一幕落在周围宾客和侍应生眼里,却像投下了一颗炸弹。 侍应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没端稳。 他在这里工作三年,见过顾淮舟无数次,这位顾总向来冷得像块冰。 别说为别人倒饮品,就算是别人递过来的水,他都很少接。 今天居然亲手为一位年轻姑娘倒葡萄汁,还特意询问口味,这简直颠覆了他对顾淮舟的认知! 坐在不远处的几位宾客更是窃窃私语起来。 “我的天,那是顾总吧?我没有眼花吧?他居然在给那位云小姐倒饮料?” “我没看错吧?顾大魔王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以前在商务宴会上,他连对合作方的女总都没给过好脸色!” “这位云小姐肯定大有来头,你看她接受顾总的照顾时,一点都不局促,反而很自然,说明两人关系不一般啊!” “难怪顾总之前一直维护云小姐,原来早就对她上心了,江晓云还凑上去找茬,真是自讨没趣。” 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到云昭耳朵里,她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专注地喝着葡萄汁。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 她不是没察觉周围的目光,只是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习惯了淡然处之。 更何况,顾淮舟的举动确实只是出于礼貌,没必要过度解读。 顾淮舟自然也听到了议论声,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也好。 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昭与他有关,以后就没人敢轻易招惹她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终于落回拍卖台,此时琵琶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一次!” 主持人拿着拍卖槌,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还有没有来宾愿意加价?这可是唐代雷氏琵琶,错过今天,以后很难再遇到了!” 台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能拿出一千八百万的人不少,但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而且大家都看出来,顾淮舟虽然没举牌,但一直关注着竞拍,谁也不想为了一把琵琶得罪顾氏集团。 就在主持人准备喊“第二次”的时候,顾淮舟终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低沉而有力。 “三千万。”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里厅炸开。 “三千万?顾总居然直接加了一千两百万!” “我的天,这也太豪气了吧?完全不给别人留机会啊!” “这哪里是竞拍,分明是宣告所有权,顾总对这把琵琶是势在必得啊!” 之前还在犹豫的宾客们,此刻彻底放弃了。 别说三千万的价格已经超出预算,就算有足够的资金,也没人敢跟顾淮舟抢。 顾氏集团在本地的影响力太大,从房地产到金融,几乎涵盖了各行各业。 得罪顾淮舟,就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主持人也被这个价格惊到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喊道。 “三千万一次!还有没有来宾加价?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成交!” “啪!” 拍卖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持人脸上堆满笑容。 “恭喜顾总,以三千万的价格拍下这把唐代雷氏琵琶!” 工作人员立刻小心翼翼地将琵琶打包好,送到顾淮舟面前。 …… 与此同时,江晓云正坐在自家的豪车里,哭得梨花带雨。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的精致妆容都花了,看起来格外狼狈。 “顾淮舟,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比不上那个乡下丫头?”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就在这时,车载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父亲”两个字。 江晓云深吸一口气,连忙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声音,接起电话。 “爸,怎么了?” 江晓云捏着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刚挤出的平静在听到父亲江宏远压抑怒火的声音时,瞬间土崩瓦解。 “你在拍卖会上到底干了什么?!” 江宏远的声音像淬了冰,透过车载电话传来,震得江晓云耳膜发疼。 “你知不知道,顾氏集团的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话里话外都在说你刁难顾总带来的人!江晓云,你是不是疯了?” 江晓云本就满肚子委屈,被父亲这么一吼,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爸,我没疯!是那个云昭太过分了!她就是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丫头,凭什么在顾总身边装模作样?” “我就是看不惯她假装懂鉴宝,故意拆穿她而已!” 她越说越激动,把拍卖会上的事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一开始她点评书画瓷器,我就觉得她是背的知识点!后来那把唐代琵琶,她明明就是瞎猜!” “还说什么琴腹有刻字,谁知道是不是她提前跟藏家串通好的?” “我质疑她几句,顾总就护着她,还让我离开,爸,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委屈!” “委屈?你有什么资格委屈!” 江宏远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你以为你质疑的是云昭吗?你质疑的是顾淮舟的眼光!” “顾总是什么人?他能带到拍卖会上的人,能是你说的乡下丫头?” “你知不知道,陆家虽然这几年虽然明面上还很低调,但她哥,陆泽在商界的人脉已经比我们江家深多了!” “那个云昭是陆家二房找回来的亲女儿,你得罪她,就是得罪二房的人!” 江晓云愣住了,眼泪停在眼眶里。 “可陆明珠不是一直说,陆家找回来的女儿没见过世面,根本登不上台面吗?” 第307章 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陆明珠的话你也信?” 江宏远气得冷笑。 “陆明珠是陆家的养女,云昭才是亲生的!孟岚把云昭宠得跟什么似的……” “陆泽更是把这个妹妹护得严严实实,你招惹云昭,就等着被陆家报复吧!” “还有顾总,他跟陆泽是多年的好友,你让云昭难堪,顾总怎么可能放过你?” 江晓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之前只知道云昭是陆家找回来的,但从没想过陆家会这么重视她。 更没想过顾淮舟居然会这么重视云昭那个贱人! 她咬着嘴唇,还想反驳。 “可我也是为了淮舟好啊!万一云昭是骗子,骗了淮舟怎么办?” “那把琵琶拍了三千万,要是假的,淮舟的损失多大啊!” “为了顾淮舟好?你这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江宏远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顾淮舟?但喜欢不是让你去招惹他的理由!” “顾淮舟比你聪明一百倍,他要是连真假都分不清,还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你倒好,拿着自己的愚蠢当借口,去给江家惹麻烦!” “我没有!” 江晓云急得提高了声音。 “爸,你怎么总是帮外人说话?那个云昭就是个狐狸精,故意勾引顾淮舟!” “我要是不拆穿她,以后她肯定会变本加厉!” “够了!” 江宏远的耐心彻底耗尽,声音里满是失望。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商界做事要懂分寸,要看人脸色。” “顾总带来的人,就算她只是个普通助理,你也得客客气气的,更何况她还是陆家人!” “你倒好,不仅当众质疑她的能力,还说她是乡野丫头,你这是把江家和顾氏集团的合作往火坑里推!” 江晓云被骂得哑口无言,心里却依旧不服气。 “不就是质疑了几句吗?顾淮舟至于这么小气吗?” “再说了,那个云昭也没受什么委屈,最后还不是被淮舟护着,出尽了风头!” “没受委屈?你知道顾氏集团接下来有个十亿的基建项目,本来打算跟江源银行合作吗?” 江宏远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顾氏集团的人的意思很明显了,要是你今天不跟顾总和云昭道歉,这个项目就直接交给其他银行!” “江晓云,你自己算算,这个项目能给江家带来多少利润?你承担得起这个损失吗?” 十亿的基建项目? 江晓云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个项目对江源银行有多重要,最近银行资金紧张,全靠这个项目盘活。 要是因为自己丢了这个项目,父亲肯定不会放过她。 可让她去给云昭道歉,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去!要道歉你自己去!我没错,凭什么要给那个乡下丫头道歉?” “凭你是江家的女儿!凭江家还需要顾氏集团的合作!” 江宏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告诉你,江晓云,你现在,马上,立刻让司机掉头回拍卖会!” “进去之后,恭恭敬敬地给顾总和云昭道歉,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得忍着!” “要是顾总没有明确说原谅你,你就别回这个家!” “我不!” 江晓云的情绪彻底爆发,她抓起手机,对着听筒大喊。 “我就是不道歉!那个云昭不配!爸,你要是逼我,我就离家出走!” “你敢!” 江宏远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你要是今天不回去道歉,我就冻结你所有的信用卡,把你从江家的继承人名单里除名!” “你自己选,是道歉,还是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晓云的心里。 她知道江宏远是会说到做到的。 要是真被冻结信用卡、除名,她就会从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变成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她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怎么?还在犹豫?” 江宏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要是十分钟后我没收到顾总说原谅你的消息,你就等着后果自负!” 说完,江宏远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江晓云握着手机,手指颤抖着,眼泪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父亲的名字。 她恨云昭,恨她抢走了顾淮舟的关注,恨她让自己这么狼狈。 她也恨父亲,恨他只看重利益,不体谅自己的委屈。 可恨归恨,她不敢拿自己的未来赌。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对着前排的司机吼道。 “掉头!回拍卖会!” 司机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连忙应道。 “好的,大小姐。” 车子在马路上来了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江晓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她猛地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云昭!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她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 “今天我给你道歉,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加倍还回来!” 可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云昭那张清冷的脸,还有顾淮舟冰冷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连忙拿出化妆镜,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妆容。 刚才哭得太凶,眼线花了,口红也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掉花掉的妆,重新涂上粉底、眼线和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重新变得精致,可眼底的委屈和不甘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不就是道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安慰。 “等过了今天,我再想办法收拾那个云昭!” 车子很快又回到了拍卖会所在的会所门口。 江晓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一想到等会儿要在众人面前给云昭道歉,她的脚步就忍不住放慢了。 会所门口的侍者看到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刚才这位江小姐可是哭着跑出去的,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第308章 别人都不配,就你配? 但侍者还是礼貌地躬身。 “江小姐。” 江晓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会所。 大厅里还有不少宾客在交谈,看到她进来,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江晓云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里厅。 刚走到里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主持人热情的声音。 江晓云刚踏入里厅,就被主持人高亢的声音撞进耳朵。 “让我们再次恭喜顾总!以三千万的天价成功拍下唐代雷氏琵琶。” “这不仅是对文物价值的认可,更彰显了顾总对传统文化的珍视!” “三千万?” 江晓云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包差点滑落在地。 她死死盯着被工作人员小心捧着的琵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把琵琶就算是唐代真品,市场价顶天也就一千五百万,顾淮舟居然直接翻倍,还多付了五百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更让她抓狂的想法紧接着浮现。 顾淮舟根本不是为了琵琶,是为了讨云昭的欢心! 刚才在拍卖会上,云昭明明说过【这把琵琶确实值得收藏】。 顾淮舟就立刻砸三千万,分明是把云昭的话当成了圣旨! “凭什么?” 江晓云在心里尖叫,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心脏。 她出身名门,从小锦衣玉食,追了顾淮舟三年,别说三千万的礼物,就连一句真心的夸奖都没得到过。 可云昭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不过是露了点鉴宝的本事,就能让顾淮舟如此破费?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父亲还在等着顾淮舟的原谅,十亿的项目不能丢。 她迅速调整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眼底的怨毒却怎么也藏不住,只能硬压着往人群里走。 此时拍卖会已经散场,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不少人路过顾淮舟身边时,还会笑着说几句恭喜的话。 顾淮舟正被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拉住,对方是顾氏集团的长期合作伙伴。 想借着这个机会聊聊接下来的合作细节。 “顾总,您这眼光真是绝了,三千万拿下雷氏琵琶,以后再想找这么好的藏品可难了。” 中年男人笑着举杯,语气里满是恭维。 顾淮舟淡淡颔首,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四周,很快就落在了不远处的云昭身上。 她正站在一幅古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姿态悠闲,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他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对着合作伙伴说了句“失陪”,就想走过去。 可没等他迈步,就看到江晓云快步走到了云昭面前。 顾淮舟的脚步顿住,眉头微蹙,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他倒要看看,江晓云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 此时的云昭无所事事的在那里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等顾淮舟。 这里离市区得一个小时的车程,她可没车。 云昭从来不干虐待自己的事情。 所以她决定,还是等等顾淮舟。 江晓云就刚好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看见只有云昭一个人,觉得现在道歉的目标又不是云昭。 直接又恢复了千金大小姐的狗眼看人低性格。 云昭听到脚步声,缓缓转头,就见江晓云站在自己面前。 妆容精致,一身高定礼服衬得她珠光宝气,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和刚才哭着跑出去的狼狈判若两人。 “云小姐。” 江晓云开口,声音里带着大小姐特有的傲慢,仿佛刚才在电话里被父亲骂哭的人不是她。 云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语气平淡。 “江小姐,你还有事?” 她以为江晓云是来道歉的,可看这架势,倒像是来挑衅的。 江晓云果然没提道歉的事,反而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周围奢华的装饰,语气带着炫耀。 “今天这样的场合,应该让你大开眼界了吧?” 她早就打听好了,陆家虽然家底不薄,但近几年一直低调,根本没收到这次拍卖会的邀请函。 云昭能进来,全是靠顾淮舟带进来的,说白了就是个蹭场的。 云昭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却没生气,只是淡淡反问。 “江小姐是指……事实摆在眼前,你都不相信我会鉴宝这件事吗?我确实是大开眼界了。” 她特意加重了“大开眼界”四个字,暗指江晓云的固执和愚蠢。 江晓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没想到云昭居然敢反过来嘲讽自己! 她强压着怒火,咬着牙说。 “我是说……你跟着淮舟,长了不少见识吧?” 在她看来,云昭就是靠着顾淮舟,才有机会接触这些高端场合,根本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云昭终于明白,江晓云根本没打算道歉,只是想过来羞辱自己。 她懒得绕圈子,直接提醒。 “顾先生请我帮忙鉴宝而已,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 她不想和顾淮舟扯上不必要的流言,更不想被江晓云当成假想敌。 可江晓云根本不信,反而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不就是找个新花样来吸引男人嘛?” “鉴宝?我看你是故意装成懂行的样子,想让淮舟对你另眼相看吧?没必要在我面前卖弄。” 云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和听不懂话的人沟通,确实是件麻烦事。 她索性不再解释,直截了当地问。 “所以江小姐找我到底是什么事?要是没事,我还要等顾先生。” 江晓云见她终于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反而得意起来。 她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 “我告诉你,顾家门第显赫,不是你这种从乡下跑出来的野鸡能配得上的!” “收敛收敛你那点恶心的心思,别以为靠点小聪明就能攀附顾淮舟,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要是换做其他女孩,早就被气得眼眶发红了。 可云昭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眼神依旧冷漠,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按照江小姐的意思,别人都不配,就你配?” 第309章 小妾做派 “当然!” 江晓云立刻抬高声音,仿佛自己已经是顾家的少夫人。 “你别以为淮舟现在给你一点好脸色,就觉得可以痴心妄想了!” “他现在对你有兴趣,不过是看你新奇,等他腻了,随便找个女人都能取代你!” “而我,才是那个能站在他身边,配得上他的正妻! 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想让周围还没离开的宾客都听到。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才是顾淮舟的最佳人选,云昭不过是个暂时的玩物。 周围的宾客果然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有人认出了江晓云,也知道她喜欢顾淮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江小姐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哭着跑出去,现在怎么又跟云小姐杠上了?” “她也太自信了吧,顾总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她了?” “云小姐也够淡定的,被这么说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顾淮舟站在不远处,听到江晓云的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正要走过去,却看到云昭先开了口。 云昭看着江晓云,突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原来如此。这么说,顾先生跟我,还有其他女人,都只是玩玩而已,跟你才是真爱?” 江晓云没想到云昭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得意。 “你知道就好!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像那些不知好歹的女人,以为能靠男人一步登天。” 她以为云昭终于认清了现实,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可下一秒,云昭的话就让她如遭雷击。 云昭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语气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戳江晓云的痛处。 “既然江小姐都认定自己是顾先生的正妻了,怎么还做着小妾才会做的事?” “你说什么?!” 江晓云的声音瞬间拔高,脸色涨得通红。 “你敢骂我是小妾?云昭,你找死!” 云昭却没理会她的怒火,依旧平静地说。 “正妻讲究端庄大气,懂得顾全大局,不会在公共场合撒泼,更不会对着丈夫身边的人百般刁难。” “可江小姐呢?刚才在拍卖会上,你当众质疑我,让顾先生难堪” “现在又跑来对我恶语相向,这难道不是小妾争宠时才会做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里厅,所有宾客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向江晓云。 眼神里带着惊讶和鄙夷。 云小姐说得没错,江晓云刚才的所作所为,确实像个没规矩的妾室,哪里有正妻的样子? 江晓云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又气又急,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胡说!我才不是小妾!云昭,你这个封建余孽!”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说什么正妻小妾的,你是不是从古代穿越来的?” 她实在想不通,云昭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还偏偏让她无法反驳! 云昭轻轻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淡漠。 “我只是按照江小姐的逻辑来说而已。你既然认定自己是正妻,就要有正妻的样子。” “总不能一边说着自己配得上顾先生,一边做着掉价的事吧?” “你!” 江晓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云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可云昭的话句句在理,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想发脾气,又怕在众人面前更丢脸,只能硬生生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极了。 就在这时,顾淮舟终于走了过来。 他一把将云昭拉到自己身边,眼神冰冷地看着江晓云,语气里满是厌恶 “江小姐,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和云小姐面前。看来你不仅没听进去,反而变本加厉。” 江晓云看到顾淮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淮舟,不是我故意的,是云昭她欺负我!她骂我是小妾,还说我配不上你……” “够了!” 顾淮舟冷冷打断她。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是你先挑衅云小姐,她不过是正当反击而已。” “江晓云,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立刻离开这里,别再让我动手赶你。”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江晓云透心凉。 她看着顾淮舟护着云昭的样子,心里的怨恨和委屈再也忍不住,哭着喊道。 “淮舟,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喜欢你三年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她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得到你的偏爱?” 顾淮舟的眼神更冷了。 “滚。” 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江晓云。 江晓云拼命挣扎,哭喊着。 “淮舟,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喜欢你啊!云昭,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 云昭站在顾淮舟身边,看着江晓云被拖出去的狼狈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对她来说,江晓云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周围的宾客见事情解决了,也纷纷散去,只是离开前,都忍不住多看了云昭几眼。 这个看似清冷的姑娘,不仅鉴宝能力强,嘴皮子也厉害,难怪能得到顾总的青睐。 顾淮舟低头看向云昭,语气里的冷意消失不见,多了几分暖意。 “刚才没吓到你吧?” 云昭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麻烦。” 顾淮舟笑了笑。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麻烦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云昭没有拒绝,跟着顾淮舟走出了大厅。 坐进车里,顾淮舟突然开口。 “刚才你说的‘正妻小妾’,倒是挺有意思的。” 云昭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只是顺着她的话反击而已,顾先生不必当真。” 她可没兴趣掺和顾淮舟的感情生活,更不想被人误会成争宠的女人。 顾淮舟却没打算就此打住,他看着云昭清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要是我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呢?” 云昭的思绪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顾先生什么意思?” 第310章 昭昭的能力还远不止于此 充当司机的顾淮舟在认真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里,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却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很有趣。” 他侧过头看了云昭一眼,女孩正靠在车窗上,侧脸线条清冷。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对他的话毫不在意。 可顾淮舟心里清楚,云昭绝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她能在拍卖会上条理清晰地指出琵琶的真伪特征,能在江晓云的挑衅下冷静反击。 甚至能用正妻小妾的荒唐论调让江晓云哑口无言。 这份从容和聪慧,可不是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能拥有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暮色渐沉的马路上,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柔的古典乐,车厢内的气氛却带着一丝微妙的安静。 云昭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脑子里却在梳理着近期的事情。 江晓云虽然被顾淮舟赶走了,但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还有陆明珠,自从她回到陆家,就没少用各种小动作针对她。 之前在陆家宴会上故意针对她,后来又在背后到处散布她没见过世面的谣言。 这些账,她都记着呢。 云昭轻轻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上辈子跟着师父学医,身为女子行医遇到过不少刁难她的人。 最后都被她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现在回到陆家,有人敢来招惹她,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在想什么?” 顾淮舟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安静。 云昭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平淡。 “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可能会有的麻烦。” 顾淮舟挑了挑眉,心里了然。 “你是在担心江晓云?” “不止她。” 云昭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陆家的一些人。” 她没具体说陆明珠和陆瑶,毕竟这是陆家的家事,没必要跟顾淮舟说得太详细。 顾淮舟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不管是谁,只要敢找你的麻烦,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他顾淮舟护着的人,还没人敢动。 云昭抬眸看了他一眼,女孩的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疏离。 “谢谢顾先生,不过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 她习惯了凡事靠自己,更何况,她的医术是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毕竟在这个时代,一个过分年轻的女孩拥有精湛的医术,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淮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坚持,只是轻笑了一声。 “好,不过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别硬撑。” 他知道云昭有自己的骄傲,也不打算过多干涉,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 以后要多留意陆家的动静,不能让云昭受了委屈。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陆家别墅门口。孟 岚早就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顾淮舟的车,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昭昭,你可算回来了!” 孟岚拉着云昭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今天拍卖会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显然拍卖会上的消息传得很快,在家的孟岚都已经知道了。 云昭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心里一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妈,我没事,拍卖会很顺利,顾先生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顾淮舟从车里下来,对着孟岚礼貌地点了点头。 “陆夫人放心,云小姐今天没受委屈。” 孟岚笑着对顾淮舟说。 “顾总,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还麻烦你送昭昭回来,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不了,陆夫人,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顾淮舟看向云昭。 “云小姐的报酬,已经让财务给你打款。” 云昭冷淡点了点头。 “谢谢顾先生。” 看着顾淮舟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孟岚才拉着云昭走进别墅,一边走一边问。 “昭昭,今天拍卖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听阿泽,江家的那个丫头在拍卖会上找你麻烦了?” 云昭把拍卖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江晓云质疑琵琶的真伪、后来又挑衅她的事情。 只是略过了顾淮舟花三千万拍下琵琶的细节。 她知道孟岚要是知道顾淮舟为了她一个鉴定花这么多钱,肯定会担心她和顾淮舟的关系。 孟岚听完,气得脸色都变了。 “这个江晓云也太过分了!自己没本事,还敢质疑你!还有那个江宏远,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 她顿了顿,又拉着云昭的手,满眼心疼 “昭昭,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出头!” “妈,我没事。” 云昭轻轻拍了拍孟岚的手。 “我已经把她怼回去了,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这时,陆泽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云昭,笑着说。 “昭昭回来了?听说你今天在拍卖会上很厉害,把江晓云怼得说不出话?” 云昭看了他一眼,语气中丝毫没有炫耀,眼睛却亮亮的。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陆泽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我刚收到消息,江宏远因为江晓云的事,气得在公司摔了杯子。” “江源银行的那个十亿项目,听说顾氏集团已经表示要终止合作了。” 孟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那江家这次可要麻烦了!” 江源银行最近资金链本来就紧张,全靠这个项目盘活,要是项目没了,江家很可能真的会陷入危机。 云昭对此并不意外,江晓云在拍卖会上那么不给顾淮舟面子,顾淮舟终止合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后果,怪不得别人。” 陆泽看着云昭冷静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 换做其他女孩,遇到这种事早就慌了。 可云昭却能这么从容,甚至还能反过来让对方吃瘪,这份心性,真是难得。 当然了,他从来都觉得昭昭的能力还远不止于此。 第311章 想跟你聊聊怎么对付她 而此时的江家别墅,却是一片狼藉。 客厅里的玻璃杯碎片散落在地上,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江宏远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气头上。 “爸,您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体。” 江家的大儿子江晓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他刚从公司回来,就看到家里一片混乱。 一问才知道,江晓云在拍卖会上不仅没道歉,还被顾淮舟赶了出来。 甚至连累江家失去了顾氏集团的十亿项目。 “生气?我能不生气吗?” 江宏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满是怒火。 “那个孽障!我早就告诉过她,不要去招惹顾淮舟和云昭,她偏不听!现在好了,十亿的项目没了。” “江源银行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董事会的人已经打电话来质问我了,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江晓峰皱了皱眉。 “爸,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要不要我去跟顾总谈谈,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下?” “谈?怎么谈?” 江宏远冷笑一声。 “顾淮舟那个人,最记仇,江晓云今天把他得罪惨了,他怎么可能会给我们机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江晓云被两个保安架着走了进来。 她的礼服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也乱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一看到江宏远,江晓云就挣脱开保安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喊道。 “爸,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江宏远看到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起身走到她面前,一脚踹在她的背上。 “错了?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错在不该去招惹那个女的!错在不该不给顾淮舟面子!”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任性,江家可能要毁在你手里了!” 江晓云被踹得趴在地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可她不敢喊疼,只是一个劲地哭。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那个贱人太过分了,她故意三番五次的挑衅我,我才忍不住跟她吵起来的!” “你还敢狡辩!” 江宏远气得又是一脚。 “顾淮舟的人已经跟我说了,是你先在拍卖会上质疑云昭,后来又跑去挑衅她,云昭才反击的!”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吗?你就是嫉妒云昭得到了顾淮舟的青睐,所以才故意找她麻烦!” “我叫你是让你去讨好顾淮舟,不是让你去给我惹祸的!” 江晓云被父亲戳穿了心思,哭得更凶了。 “我就是嫉妒她!凭什么她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就能得到顾淮舟的喜欢?” “我追了顾淮舟三年,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爸,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认!” 江宏远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江晓云,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被禁足了,不准再踏出家门一步!” “家里的信用卡也全部冻结,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谈!” 说完,江宏远转身回到沙发上,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江晓云趴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里却充满了怨恨。 她恨云昭,恨她抢走了顾淮舟的关注,恨她让自己变成这样。 她也恨父亲,恨他只看重利益,不体谅她的委屈。 “云昭,你这个贱人!” 江晓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让你知道,谁才是最配得上顾淮舟的人!”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上楼。 回到房间,她锁上门,把自己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想给顾淮舟发信息,却发现手机卡已经被父亲冻结了。 她现在连联系顾淮舟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晓云,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要不要出来聊聊?】 江晓云愣了一下,看着那条短信,心里疑惑。 这个陌生号码是谁?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道 【你是谁?】 很快,对方回复了 【我是陆明珠,云昭的妹妹。】 陆明珠? 江晓云心里一动。 她记得陆明珠之前跟她说过,云昭刚回到陆家,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说过云昭的坏话。 难道陆明珠也跟云昭有仇? 江晓云立刻回复。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我们同病相怜,都被云昭欺负过,想跟你聊聊怎么对付她。】 陆明珠的短信很快就发了过来,还附带了一个地址。 【我在‘夜色’酒吧等你,如果你想来的话。】 江晓云看着那条短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云昭,你有陆明珠这个妹妹对付你,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得意! 她起身换了一身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 她现在被禁足,只能用这种方式出去了。 …… 江晓云踉跄着上楼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拐角,江宏远就猛地睁开眼。 胸口的怒火虽未完全平息,却多了几分迫在眉睫的焦虑。 他看向一旁的江晓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跟我上楼,去书房谈。” 江晓峰连忙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又吩咐佣人清理客厅,才快步跟上江宏远的脚步。 二楼书房里,红木书架占满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各类商业书籍和江家的荣誉证书。 可此刻,却没人有心情多看一眼。 江宏远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江晓峰的心上。 “晓峰,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他抬头看向儿子,眼神里满是疲惫 “十亿的项目没了,江源银行的资金链撑不了多久,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施压了,再不想办法,江家就真的完了。” 江晓峰走到书桌前,眉头紧锁。 “爸,我刚才就想过,要不我明天去顾氏集团找顾总谈谈?” 第312章 美人计 “态度放低一点,跟他道歉,再承诺一些优惠条件,看看能不能挽回合作。” “道歉?” 江宏远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觉得顾淮舟是那种会因为几句道歉就改变主意的人?” “他那个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江晓云今天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他心里早就记恨上了。” “你去道歉,只会让他觉得我们江家好欺负,根本不可能挽回合作。” 江晓峰沉默了。 江宏远说得没错,顾淮舟的性格他也有所耳闻,向来是睚眦必报,这次江晓云确实把他得罪惨了。 他想了想,又说。 “那要不我们找中间人?比如跟顾氏集团有合作的张总,或者跟陆家关系好的李董,让他们帮忙说句好话?” “中间人?” 江宏远的手指停住敲击,眼神复杂。 “张总去年因为项目的事跟顾淮舟闹过矛盾,他怎么可能帮我们?” “李董虽然跟陆家走得近,但陆家现在最看重的是云昭。” “江晓云得罪了云昭,李董避之不及,怎么会愿意蹚这趟浑水?” 这个办法也被否决,江晓峰的脸色更沉了。 他又想了几个主意。 比如主动提出放弃一部分利润,或者用其他项目来弥补顾氏集团的损失,可都被江宏远一一驳回。 “放弃利润?我们现在资金链都快断了,再放弃利润,江源银行直接就垮了!” “其他项目?顾氏集团那么大,什么好项目没有,怎么会看得上我们手里的那些小项目?”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江宏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打拼了一辈子,才把江家做到今天的规模,绝不能因为江晓云的任性就毁于一旦。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江晓峰注意到父亲的变化,连忙问道。 “爸,您想到办法了?” 江宏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黑的庭院,声音低沉。 “晓峰,你觉得顾淮舟为什么会帮那个云昭?” 江晓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爸,您是说……顾总对云小姐有意思?” “不是有意思,是很有意思。” 江宏远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 “今天拍卖会上,顾淮舟为了云昭,直接花三千万拍下那把琵琶,还当众维护她。” “甚至为了她跟我们江家翻脸。你觉得,如果不是对云昭上心,他会这么做吗?” 江晓峰点了点头。 “您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可这跟我们挽回合作有什么关系?顾总对云小姐上心,我们又得罪了云小姐……” “关系就在这里。” 江宏远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男人嘛,不管多厉害,多冷静,都过不了美人关。顾淮舟现在对云昭新鲜,可新鲜劲总有过去的一天。” “江晓云虽然任性,但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又是我们江家的大小姐。” “论家世、论样貌,哪里比不上云昭那个乡下丫头?” 江晓峰心里咯噔一下,似乎猜到了父亲的想法,脸色有些难看。 “爸,您不会是想……” “没错!” 江宏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之前让江晓云去道歉,她不愿意,现在,我们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了。” “明天,我们就把她送到顾淮舟面前,让她给顾淮舟负荆请罪——” “不仅要道歉,还要让她好好表现,用点手段,把顾淮舟的心从云昭那里抢过来!” “爸!这不行!” 江晓峰连忙反对。 “晓云是我的妹妹,您怎么能让她这么做?” “而且顾总对云小姐那么上心,晓云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成功,反而会让她受委屈!” “委屈?现在江家都快没了,还谈什么委屈!” 江宏远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江晓云是江家的女儿,享受了江家这么多年的富贵,现在该她为江家付出了!” “再说了,什么叫受委屈?只要她能把顾淮舟拿下,以后就是顾家的少夫人。” “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怎么能叫委屈?”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至于能不能成功,你放心,男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动物。” “就算现在对云昭新鲜,只要江晓云肯放低姿态,多花点心思,用点美人计,顾淮舟迟早会动心的。” “到时候,他不仅会恢复跟我们的合作,说不定还会给我们更多的好处!” 江晓峰看着父亲眼中的算计,心里很不舒服,可他也知道,现在江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 “爸,顾总那个人,不是那么容易被美人计打动的。而且晓云的性子那么傲,她肯定不愿意这么做……” “不愿意也得愿意!” 江宏远的语气冷了下来。 “她要是不愿意,就别怪我不认她这个女儿!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要是她不挽回顾淮舟,就把她从继承人名单里除名,冻结她所有的信用卡。她现在已经没什么退路了。” 他走到江晓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晓峰,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明天一早,你就去把江晓云叫起来,好好跟她说说厉害关系,要是她还不配合,你就……” 江宏远做了个强硬的手势,眼神里满是狠戾。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她去顾氏集团找顾淮舟!只要能挽回合作,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晓峰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父亲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就算反对也没用。 他只能点了点头。 “好,爸,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跟晓云谈的。” 江宏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坐回椅子上,开始盘算着明天的细节。 “你跟江晓云说,让她明天穿得漂亮点,言行举止放温柔点,别再像个大小姐一样目中无人。” “见到顾淮舟,一定要态度诚恳,多认错,多示弱,男人都喜欢温柔懂事的女人……”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已经看到江晓云成功打动顾淮舟,江家恢复往日辉煌的场景。 第313章 夜色卡座 而此时的江晓云房间里,她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吊带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又化了精致的妆容,把脸上的泪痕和狼狈都掩盖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她一定要让云昭付出代价,也要让顾淮舟看看,谁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她拿起手机,确认了陆明珠发来的地址,然后打开窗户,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况。 佣人都在客厅清理,没人注意到她。 她深吸一口气,顺着水管慢慢爬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立刻挺直了腰板,快步走向小区门口。 【夜色】酒吧离江家别墅不远,开车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江晓云打了辆车,很快就到了酒吧门口。 她站在门口,看着酒吧里闪烁的灯光和传来的音乐,心里非常嫌弃。 她平时很少来这种低档次的地方,总觉得这里鱼龙混杂,又满是穷酸味。 可一想到云昭,她的犹豫就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烟雾缭绕,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着身体。 江晓云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陆明珠发了条短信。 【我到了,你在哪里?】 很快,陆明珠回复了。 【我在二楼的卡座,你上来吧。】 江晓云顺着楼梯走到二楼,很快就看到了陆明珠。 陆明珠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化着浓妆。 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起来跟平时在陆家的乖巧样子判若两人。 “晓云,你来了。” 陆明珠看到她,笑着挥了挥手,语气热情。 “快坐,我已经给你点了一杯鸡尾酒。” 江晓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鸡尾酒。 并没有伸手去碰,直接问道。 “明珠,你说有办法对付云昭,到底是什么办法?” 陆明珠放下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别急,我们先聊聊云昭那个贱人。你知道吗?她刚回到陆家的时候,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其实心里坏得很!” “她不仅抢了我的房间,还让爸妈和哥哥都围着她转,把我当成空气!” 江晓云听到这话,立刻有了共鸣。 “就是!她就是个心机婊!在顾总面前装作清冷的样子,其实就是想吸引顾总的注意!” “可不是嘛!” 陆明珠附和道。 “不过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既能让她出丑,又能让顾总看清她的真面目!” 江晓云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立刻凑了过去。 “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陆明珠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陆明珠的话,江晓云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 “好!这个办法好!只要能让云昭身败名裂,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就好。” 陆明珠笑着端起酒杯。 “来,我们干杯,预祝我们成功!” 江晓云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酒精的刺激让她暂时忘记了白天的狼狈和委屈,满脑子都是云昭被众人嘲笑、顾淮舟对她失望的场景。 可她不知道,陆明珠根本不是真心想帮她。 陆明珠只是想利用她来对付云昭,等事成之后,她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江晓云身上。 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而此时的江家书房里,江宏远还在跟江晓峰讨论着美人计的细节。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算计不仅会毁掉江晓云,也会让江家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晓峰,你明天一定要跟江晓云说清楚,让她别再耍小性子。” 江宏远叮嘱道。 “顾淮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就装什么样的女人。只要能让顾淮舟开心,就算让她受点委屈也没关系。” 江晓峰点了点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妹妹的骄傲和自尊,在父亲的算计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陆家别墅里。 云昭刚洗漱完。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云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云昭指尖刚触碰到手机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陆瑶刻意放软的声音. 那语气里的殷勤,像裹了层蜜的针,甜得发假。 “昭昭啊,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陆瑶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我这不是听说你今天跟顾总去拍卖会了嘛,心里一直惦记着,想问问你情况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云昭刚擦完头发,发梢还带着湿意。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昏黄的路灯,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水。 却刻意放低了姿态,带着几分刚回陆家的怯懦。 “姑、姑姑,我没事,没出岔子。” 她故意在称呼上顿了顿,又把声音放得更软。 完美契合着陆家人眼里“刚从乡下回来、没见过世面、性子怯懦”的形象。 只有云昭自己知道,这份怯懦不过是她用来隔绝麻烦的保护色。 尤其是面对陆瑶这种心思不正的人,扮猪吃虎才是最省力的办法。 陆瑶在电话那头听到这声带着怯意的姑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稍微对她温和点,就这么容易拿捏。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旁敲侧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总那个人啊,平时看着严肃,没想到还愿意带你去那种场合。” “可见是把你放在心上了。昭昭,你跟顾总……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话问得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打探。 云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声音里还多了几分慌乱。 “姑、姑姑,我跟顾先生没什么关系的!真的!就是……就是普通的认识而已。” “普通认识?” 陆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相信。 “普通认识他会特意带你去拍卖会?那种场合,多少名媛挤破头都想进去跟顾总搭句话” “你可别跟姑姑藏着掖着,有什么情况跟姑姑说说,姑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第314章 顾大总裁也太吝啬了吧 陆瑶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 要是云昭真跟顾淮舟有了关系,她就得赶紧凑上去,借着云昭的由头跟顾淮舟搭上线。 要是没有,那也得从云昭嘴里套出点顾淮舟的喜好,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顾家可是顶级豪门,只要能攀附上,她以后在陆家的地位、手里的资源,都会比现在好上十倍百倍。 况且现在云昭有这么大的把柄握在自己的手上,难道害怕她不听话吗? 云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带着慌乱,却巧妙地避开了陆瑶的核心问题。 “真的是普通认识……顾先生就是、就是觉得我会点鉴宝的小本事,才带我去的。” “鉴宝?” 陆瑶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 “你还会鉴宝?你从乡下回来,怎么会懂这个?” 云昭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奋,像是终于找到机会解释清楚。 却又带着点“财迷”的小心翼翼。 “就是……就是在网上看了些鉴宝视频,瞎琢磨出来的,也不算什么真本事。” “顾先生说这次拍卖会有件琵琶,让我帮忙看看真伪,还、还给了我报酬呢!” “报酬?” 陆瑶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又瞬间拔高了几分,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顾家是什么级别的豪门? 顾淮舟随手给的报酬,怎么也得有个几百万吧? 就算云昭只是个打下手的,那也少不了多少。 要是能从云昭手里抠出点来,她最近看中的那款限量版包包就能到手了。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诱导。 “还有报酬呢?那顾总给了你多少啊?这种大场合的鉴宝,报酬肯定不少吧?” 云昭像是没听出陆瑶语气里的贪婪,声音里满是满足和惊喜,刻意加重了语气。 “有十万呢!顾先生说我鉴得好,直接给了十万!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十、十万?” 陆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里的光亮也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淮舟那么大的总裁,找个人鉴宝居然只给十万? 这也太吝啬了吧! 别说几百万,连几十万都没有,这点钱,还不够她买一个包的零头。 云昭仿佛没听出陆瑶语气里的冷淡,依旧兴奋地说。 “对啊!十万呢!我觉得好多了!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机会,我还想帮顾先生鉴宝,这样就能攒下不少钱了。” 陆瑶在电话那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忍不住吐槽。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十万块都能让她这么兴奋,怕不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也难怪,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估计平时连几千块都少见。 十万块对她来说,确实是笔巨款了。 她心里对云昭的轻视又多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敷衍起来。 “十万啊……确实不少了,你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能拿到这么多钱,也算是运气好了。” 云昭听着她敷衍的语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依旧乖巧。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运气好。姑姑,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头发还没干呢,怕着凉。” 陆瑶本来还想再套点话,比如顾淮舟在拍卖会上有没有说什么、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可一想到云昭手里只有十万块报酬,又觉得顾淮舟对云昭根本没放在心上,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心里还在琢磨着云昭鉴宝的事,总觉得不对劲。 一个看网上视频瞎琢磨的乡下丫头,怎么可能真的会鉴宝? 顾淮舟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信她? “等等……” 陆瑶叫住云昭,又问道。 “你说你是看网上视频学的鉴宝?就看视频就能看出琵琶的真伪?” 云昭语气带着不好意思的怯懦。 “就是……就是多看了几个视频,记住了一些特征,刚好这次的琵琶,那些特征跟视频里说的差不多。” “我就、我就跟顾先生说了。可能是运气好吧,刚好蒙对了。” 陆瑶听到【蒙对了】三个字,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云昭真的会鉴宝,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而已! 顾淮舟也就是一时新鲜,才让她去试试,估计以后再也不会找她了。 她心里的轻视更甚,觉得云昭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丫头,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顾淮舟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被她忽悠第二次。 这么看来,想通过云昭攀附顾淮舟的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原来是这样啊……” 陆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那你赶紧去吹头发吧,别着凉了。我这边也没别的事了,挂了啊。” “好的姑姑,再见。” 云昭乖巧地应了一声,先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云昭脸上的怯懦和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冷风模式吹着半干的头发,眼神平静无波。 陆瑶的心思,她从一开始就看得明明白白,不过是想借着她攀附顾淮舟,顺便打探消息罢了。 上次城北那块地,陆瑶还当个宝贝握在手中,这次又这么快来套她的话了…… 十万块的报酬,是她故意说的。 顾淮舟实际给的报酬,远比这多得多,但她不想让陆瑶知道真相。 若是说了真实数额,以陆瑶的贪婪,肯定会想方设法从她手里要钱,到时候只会徒增麻烦。 用十万块堵住陆瑶的嘴,让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利用价值,反而能清净不少。 至于鉴宝的本事,她自然不是看网上视频学的。 上辈子跟着师父学医的同时,师父也教了她不少古董鉴定的知识。 古代的药材常常跟古董一起出土,不懂鉴定,很容易把珍贵的药材和古董搞混。 她在这方面的造诣,比很多专业的鉴定师还要高 今天在拍卖会上指出琵琶的真伪,不过是小菜一碟。 只是这些,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在这个时代,一个年轻女孩若是既懂医术又会鉴宝,太过扎眼,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扮成没见过世面、只会看视频瞎琢磨的乡下丫头,才是最安全的。 第315章 赶快把她嫁出去 而另一边,陆瑶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打了这么久的电话,居然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到! 既没确认云昭跟顾淮舟的关系,也没套出顾淮舟的喜好。 唯一知道的,就是云昭靠“蒙”赚了十万块,还觉得十万块很多。 她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云昭虽然看起来怯懦,但刚才的回答,好像每一句都避开了她的重点。 看似说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没说。 难道是她想多了? 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心思? 陆瑶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肯定是她想多了,云昭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根本没那么多心眼。 她之所以没套到消息,不过是因为云昭跟顾淮舟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提供。 她又想起云昭说的看视频学鉴宝,忍不住嗤笑一声。 真是无知者无畏,看几个视频就敢去给顾淮舟鉴宝,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 顾淮舟这次估计也是被她蒙了,下次肯定不会再信她了。 这么一想,陆瑶心里对云昭的那点期待彻底没了。 她觉得云昭留在陆家,根本没什么用。 既攀不上顾淮舟这种大人物,也没什么其他能利用的价值。 倒不如早点把她嫁出去,找个有点家底的人家。 还能给陆家换一笔资源,比如几个合作项目,或者一些人脉关系。 反正云昭只是个刚找回来的乡下丫头,陆家对她仁至义尽,把她嫁出去也不算亏待她。 至于她愿不愿意……一个乡下丫头,在陆家能有什么话语权? 只要她这个姑姑和陆家的长辈开口,她敢不同意? 陆瑶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开始在脑子里筛选合适的人选。 张家的二公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家里做房地产的,家底丰厚。 李家的小儿子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手里有几个不错的投资项目。 不管选哪个,都能给陆家带来好处,总比让云昭在陆家占着位置、却一点用都没有强。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算计,早就被云昭看得透透的。 而她眼里没什么用的乡下丫头,手里握着的底牌,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云昭吹完头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陆瑶的心思她已经摸清了,接下来,陆瑶大概率会琢磨着把她嫁出去。 不过没关系,她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 陆瑶想算计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顾淮舟发来的微信。 【琵琶已安置好,后续若有鉴定需求,再联系你。】 云昭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了一个【好】字。 她知道,顾淮舟虽然没明说,但这次拍卖会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不会就此断了。 顾淮舟是个聪明人,肯定看出了她鉴宝本事不一般,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而且,相较于她的鉴宝本事,医术才是她的压箱底底牌,不是吗? …… 陆家别墅的一楼客厅里,孟岚还在跟陆沉念叨着今天拍卖会上的事。 “你是没听到到,我好几个小姐妹都说,江晓云那个丫头,在拍卖会上对昭昭那么不客气……” “还好有顾总帮忙,不然昭昭肯定要受委屈。” 陆沉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江家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不仅让江晓云找昭昭的麻烦,还连累了顾氏集团的合作。” “我看江家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 陆泽从楼上下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补充道。 “爸,妈,我刚收到消息,江源银行的资金链已经出现问题了,董事会的人已经开始对江宏远施压了。” “要是江家找不到办法解决,用不了多久,江源银行就得面临破产危机。” 孟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么严重?那江家这次可真是栽大了。不过也是他们自找的,谁让江晓云那么不懂事,得罪了顾总和昭昭。” 陆沉点了点头。 “顾淮舟那个人,向来是睚眦必报,江晓云让他在拍卖会上丢了面子,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江家。” “不过我们陆家,还是要跟江家保持距离,免得被牵连。” 陆泽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说。 “爸,妈,我觉得江家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说不定会想其他办法挽回顾总,比如……让江晓云去道歉。” 孟岚皱了皱眉。 “道歉?江家那个小丫头的那个性子,会愿意低头道歉吗?而且顾总那个人,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打发的。” 陆泽摇了摇头。 “不好说,江家现在面临危机,江宏远为了保住江家,说不定会逼江晓云做什么事。” “我们还是多留意点,别让昭昭再被江家的人缠上。” 陆沉和孟岚都点了点头。 他们就这么一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绝不能让她再受任何委屈。 …… 而此时的夜色酒吧里,江晓云和陆明珠还在密谋着对付云昭的计划。 陆明珠喝了口红酒,眼神里满是阴狠。 “我已经打听好了,下周末傅家要举办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到时候会邀请不少亲朋好友来。” “我们就趁那个时候,让云昭出个大丑,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让顾总也看清她的真面目!” 江晓云眼睛一亮。 “八十大寿?具体怎么做?” 陆明珠凑近江晓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到时候,我会在云昭的酒杯里加点东西,让她在众人面前失态。再把她不懂装懂鉴宝的事捅出去。” “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只会看视频瞎琢磨的骗子。” “到时候,她在陆家待不下去,顾总也会对她失望透顶,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江晓云听完,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 “好!这个办法好!只要能让云昭身败名裂,我什么都愿意做!” “到时候,我一定要让顾总看看,谁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第316章 马场 陆明珠看着江晓云激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江晓云真是个蠢货,这么容易就被她骗了。 等宴会那天,云昭失态,江晓云肯定会跳出来指责云昭,到时候她再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江晓云身上。 说江晓云是因为嫉妒才陷害云昭,自己就能摘得干干净净。 不仅能除掉云昭这个眼中钉,还能让江晓云背黑锅,简直是一举两得。 她举起酒杯,笑着说。 “来,我们再干一杯,预祝我们下周末马到成功!” 江晓云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跟陆明珠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精让她的脑子更加混乱,眼里只剩下对云昭的怨恨和对顾淮舟的执念,完全没注意到陆明珠眼底深处的算计。 …… 清晨的阳光透过陆家别墅的落地窗,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云昭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打开衣柜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她的衣柜里大多是款式简单、面料舒适的宽松衣物,颜色也以黑白灰等素色为主。 这既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符合她在众人面前刚从乡下回来、性子内敛的人设。 最终,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袖衬衫和一条浅卡其色的休闲裤,搭配一双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刚换好衣服,楼下就传来了孟岚的声音。 “昭昭,下来吃早餐啦!圆圆说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后到。” “好的妈,我马上下来。” 云昭应了一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和钥匙,快步走下楼。 一楼餐厅里,陆沉和陆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昭昭来啦,快坐。” 陆沉看到云昭,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今天跟圆圆去马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哥或者我打电话。” 陆泽也附和道。 “对,马场人多,别跟不认识的人起冲突,要是有人欺负你,给我发消息,我马上过去。” 云昭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 “爸,哥,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孟岚坐在云昭旁边,一边给她夹了个煎蛋,一边念叨。 “骑马的时候把护具戴好,别图省事。还有,中午要是不回来吃饭,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我好让厨房不用留你的饭了。” “嗯,知道了妈。” 云昭乖巧地应着,心里满是暖意。 回到陆家这段时间,父母和哥哥的疼爱,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 就在这时,云昭的手机响了,是宋圆圆发来的微信。 【昭昭!我到你家门口啦!你好了没呀?】 云昭看着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回复道。 【我马上就好,你等我几分钟,我吃完这碗粥就过去。】 “圆圆到了?”孟岚问道。 “嗯,她到小区门口了。”云昭说完,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别墅门口,宋圆圆正坐在一辆粉色的跑车里,看到云昭出来,立刻兴奋地挥手。 “昭昭!这里这里!” 云昭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稳,宋圆圆就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 “昭昭,我跟你说,我昨天特意去查了那个马场的资料,据说那里的马都是进口的,特别温顺。” “而且还有专业的教练!我还预约了两匹颜值超高的马,一匹白色的,一匹棕色的。” “到时候我们一人骑一匹,肯定特别酷!” 宋圆圆的性格向来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跟云昭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都听你的。” 云昭看着宋圆圆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宋圆圆见云昭答应,更开心了,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继续说。 “对了昭昭,昨天拍卖会上的事,我听我爸说了,江晓云那个女人居然敢对你动手?” “还好有顾总帮你!你跟顾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快跟我说说!” 云昭无奈地笑了笑。 “我跟顾总就是普通朋友,昨天他带我去拍卖会,是因为需要人帮忙鉴定琵琶的真伪。” “普通朋友?” 宋圆圆显然不相信。 “普通朋友会特意带你去那种场合,还帮你出头?昭昭,你可别骗我了,我看顾总对你肯定有意思!” 云昭没再解释。 有些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楚,不如让时间来证明。 宋圆圆见云昭不说话,也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对了昭昭,你今天穿的这衣服也太低调了吧?等会儿到了马场,我们要换马术服。” “我跟你说,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套超好看的马术服,保证你穿上之后惊艳全场!”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京市最大的马场。 御马庄园的门口。 马场的规模很大,门口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周围种满了绿植,看起来环境十分优美。 宋圆圆和云昭下车后,一个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说。 “宋小姐,您来了。您预约的两匹马已经准备好了,马术服也放在更衣室了,我带您过去吧?” “好的,麻烦你了。” 宋圆圆点了点头,拉着云昭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更衣室位于马场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小楼,里面装修得十分豪华。 分为多个独立的更衣室,每个更衣室里都有沙发、镜子和衣柜,设施齐全。 工作人员把她们带到两个相邻的更衣室门口,恭敬地说。 “宋小姐,你们的马术服已经放在里面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叫我。” “好的,谢谢。” 宋圆圆说完,推开门,拉着云昭走进了其中一个更衣室。 更衣室里,沙发上放着两套马术服,一套是淡粉色的,一套是淡蓝色的。 宋圆圆拿起淡蓝色的马术服,递给云昭。 “昭昭,你看,这就是我给你买的那套,快试试!” 云昭接过马术服,走进了试衣间。马术服是紧身的款式,能够很好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云昭换好后,走出试衣间,站在镜子前。 第317章 我看你就是在网上买的高仿!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淡蓝色的紧身马术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部。 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的马术裤,显得双腿修长笔直。 淡蓝色的颜色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原本清冷的气质中,又多了几分干练和优雅。 宋圆圆看到云昭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说。 “昭昭!你也太好看了吧!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你平时穿的都是宽松的衣服,我都没发现,你居然这么有料!简直是前凸后翘,太完美了!” 云昭被宋圆圆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你别这么说,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什么叫一件衣服而已啊!” 宋圆圆反驳道。 “明明是你身材好!你看我,穿这件粉色的马术服,就没你穿得好看!” 宋圆圆说着,也换好了自己的粉色马术服。 不得不说,宋圆圆的身材也很好。 但跟云昭比起来,少了几分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活泼可爱。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白色马术服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们的马术服上印着一个小小的logo,看起来像是某个小众品牌。 两个女生看到云昭和宋圆圆,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 当看到她们马术服上没有任何logo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视。 其中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女生,故意提高了声音,对旁边的女生说。 “哎呀,现在什么人都能来御马庄园了啊,穿的都是些没牌子的杂牌马术服,怕不是从哪个批发市场买的吧?” 另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女生附和道。 “就是啊,有些人就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明明没钱,还非要来这种高档马场装有钱人,真是笑死人了。” 宋圆圆听到她们的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想开口反驳,却还是忍了下来。 她们今天是来骑马散心的,没必要因为两个陌生人破坏了心情。 宋圆圆虽然心里很生气,但还是觉得没必要,也就没有说话,继续帮云昭整理着马术服的领口。 可那两个女生见她们不说话,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了。 黄发女生走到云昭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轻蔑地说。 “哟,这身材倒是不错,不过穿这么紧身的马术服,该不会是来马场钓男人的吧?” “想靠身材勾引那些有钱人,真是够下贱的。” 黑发女生也跟着说。 “就是啊,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心思这么龌龊。” “我看你们根本就不会骑马,就是来这里装样子的,想找个有钱人包养吧?” 这些话越来越难听,宋圆圆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黄发女生,怒声道。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谁钓男人了?谁装样子了?” 黄发女生被宋圆圆推得踉跄后退,后腰撞到更衣室的金属衣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捂着腰,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宋圆圆破口大骂。 “你敢推我?!知道我是谁吗?我爸可是盛远建材的副总,信不信我让他封了你们家的公司!” “盛远建材?” 宋圆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就那个去年还求着我们宋家要合作,被我爸一句话拒了的小公司?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看你是没睡醒吧?还封我们家公司?先回去问问你爸,有没有那个能耐跟宋家叫板!” 黑发女生见同伴落了下风,连忙上前帮腔。 “你少在这里吹牛!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编的身份?” “穿一身没牌子的衣服,还敢在这里装豪门千金,我看你们就是两个骗子!” “骗子?” 宋圆圆气得笑了,伸手扯了扯自己马术服的领口。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马术服,没有logo是因为我嫌俗气,特意让设计师去掉的!” “就你们身上穿的那种贴牌货,给我提鞋都不配!” 黄发女生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确实听说过有些豪门子弟会定制无logo的奢侈品,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定制服?我看你就是在网上买的高仿!有本事拿证据啊!” “证据?” 宋圆圆正要从包里掏出定制单据,却被云昭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她回头看向云昭,只见云昭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冷静。 跟这种人争论身份,本身就是件掉价的事。 可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却以为宋圆圆是拿不出证据,顿时更加嚣张。 黄发女生伸手就要去推宋圆圆,嘴里还嚷嚷着。 “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里装!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骗子!” 宋圆圆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她虽然嘴皮子厉害,但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好,没跟人打过架。 就在黄发女生的手快要碰到宋圆圆的时候,云昭突然上前一步,精准地握住了黄发女生的手腕。 “啊!” 黄发女生发出一声痛呼,她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疼得骨头都在发颤。 她用力想抽回手,可云昭的手却纹丝不动,仿佛嵌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你放开我!” 黄发女生色厉内荏地吼道,脸色苍白如纸。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我饶不了你!” 云昭眼神冷淡,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一甩手。 黄发女生瞬间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黑发女生及时扶住她,差点就摔在地上。 “你敢打我?!” 黄发女生又惊又怒,捂着发疼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就要冲上去跟云昭打架。 黑发女生也跟着附和,两人一左一右地朝着云昭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马术服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挑,五官英气,眼神冷冽,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看到更衣室里剑拔弩张的场面,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换个衣服磨磨蹭蹭这么久,还在这里吵什么?” 第318章 不如我们比一场? 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看到这个女生,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忙跑到她身边,恶人先告状。 “苏姐!你可算来了!这两个女人欺负我们!她们不仅骂我们是土包子,还动手推我!” 黄发女生一边说,一边委屈地揉着自己的手腕。 “你看,我的手腕都被她们捏红了!” 被称为苏姐的女生名叫苏晴,是京市小有名气的马术运动员,家里也有些背景。 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是通过朋友认识苏晴的,平时总爱跟在她身边装腔作势。 苏晴的目光落在黄发女生的手腕上,确实有一圈淡淡的红痕,但她太了解这两个女人的德行。 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到处惹是生非,最喜欢欺负看起来好说话的人。 她没有理会黄发女生的哭诉,而是将目光投向云昭,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是你做的?” 云昭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地说。 “是她们先出言不逊,还想动手打人。” “哦?” 黄发女生立刻尖叫起来。 “苏姐,你别听她胡说!是她们先挑衅我们的!她们穿一身没牌子的衣服,还敢嘲笑我们的马术服是贴牌货!” 苏晴皱了皱眉,没有再追问事情的缘由。 她对这种家长里短的争吵没兴趣,也不想浪费时间。 但她看着云昭,总觉得这个女生不简单。 明明看起来清冷瘦弱,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气场,让人不敢轻视。 云昭似乎看穿了苏晴的心思,突然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挑衅。 “来马场,说到底还是为了骑马。与其在这里吵吵闹闹,不如用实力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晴身上。 “不如我们比一场?就比绕场三圈,谁先到终点谁赢。” 苏晴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云昭会主动提出比赛。 作为专业的马术运动员,她在御马庄园还从来没输过。 她看了一眼云昭,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的宋圆圆,以及满脸不服气的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 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比。” “苏姐,你一定要赢啊!让这个乡下丫头知道你的厉害!” 黄发女生立刻凑上前,谄媚地说道。 黑发女生也跟着附和。 “就是!让她知道什么叫专业!” 宋圆圆不甘示弱,拉着云昭的手,激动地说 “昭昭,你也加油!我相信你肯定能赢!那个什么苏姐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云昭拍了拍宋圆圆的手,示意她放心。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马术运动员,但上辈子跟着师父在山里生活的时候,经常骑马进山采药。 对马的习性和骑马的技巧都很熟悉。 而且,她刚才在马厩看到雪影的时候,就知道这匹马不仅温顺,而且速度很快。 只要配合得当,赢苏晴并不是难事。 很快,工作人员就得知了她们要比赛的消息,特意清出了一条专用的跑道。 不少在马场骑马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跑道旁边看热闹。 宋圆圆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大声给云昭加油。 “昭昭!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则站在另一边,对着苏晴喊道。 “苏姐!快点赢了她!别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苏晴骑上了自己的马。 一匹黑色的骏马,名叫黑豹,是她特意从国外买回来的,速度极快。 她看了一眼骑在雪影背上的云昭,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在她看来,云昭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新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云昭感受到了苏晴的目光,却没有在意。 她轻轻抚摸着雪影的脖子,低声说了几句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话。 雪影像是听懂了一样,轻轻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云昭的手。 随着工作人员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苏晴立刻夹紧马腹,黑豹瞬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立刻欢呼起来。 “苏姐加油!快一点!” 宋圆圆有些着急,大声喊道。 “昭昭,你快一点啊!别被她落下了!” 云昭却没有急着加速,而是让雪影保持着平稳的速度,跟在苏晴后面。 她知道,苏晴一开始就用尽全力,黑豹的体力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而雪影现在还处于热身阶段,等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再加速也不迟。 苏晴回头看了一眼,见云昭被自己远远甩在后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觉得云昭肯定是害怕了,所以才不敢加速。 她没有多想,继续催着黑豹加速,想要尽快拉开距离。 第一圈很快就结束了。 苏晴领先云昭将近一个马身的距离。 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兴奋地跳了起来。 “苏姐太棒了!马上就要赢了!” 宋圆圆则有些担心,皱着眉头说。 “昭昭怎么还不加速啊?再这样下去就要输了!” 云昭似乎听到了宋圆圆的话,在跑到第二圈的时候,突然轻轻拍了一下雪影的脖子,低声说。 “雪影,该加速了。” 雪影像是听懂了一样,突然抬起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然后猛地加速,朝着前面的苏晴追了过去。 周围的人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雪影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原本还领先的苏晴,很快就被云昭追上了。 苏晴脸色一变,连忙催着黑豹加速。 可黑豹刚才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无论苏晴怎么催促,它都无法再加快速度。 云昭骑着雪影,跟苏晴并排跑着。 她看了一眼苏晴,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看来,你的马体力不太行了。” 苏晴咬着牙,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夹紧马腹。 可黑豹却像是没力气了一样,速度越来越慢。 很快,第二圈也结束了。 云昭已经领先苏晴半个马身的距离。 宋圆圆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昭昭!好样的!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赢了!” 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的脸色则变得难看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第319章 十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到了第三圈,雪影的速度依旧很快,而黑豹则彻底没了力气,只能慢悠悠地跑着。 苏晴看着越来越远的云昭,心里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 最终,云昭骑着雪影,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周围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宋圆圆跑上前,一把抱住云昭,兴奋地说。 “昭昭!你太厉害了!你居然赢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云昭从雪影背上跳下来,轻轻抚摸着雪影的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雪影似乎也很开心,用头蹭了蹭云昭的手。 苏晴骑着黑豹,慢慢走到终点线。 她从马背上跳下来,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输给一个看起来像新手的女生。 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走到苏晴身边,小声地说。 “苏姐,对不起,我们没想到那个乡下丫头居然这么厉害……” 苏晴没有理会她们,而是走到云昭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你赢了。” 云昭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 “承让。” 苏晴看着云昭,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轻视有多可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云昭鞠了一躬。 “我输得心服口服。以后有机会,我还想跟你再比一场。” 云昭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 她们没想到,苏晴居然会向云昭低头。 她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宋圆圆走到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面前,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刚才你们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还说我们是骗子,是乡下丫头?我看你们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被宋圆圆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不敢反驳。 宋圆圆看着黄发女生和黑发女生低垂的脑袋,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正要接着细数两人刚才的嚣张行径,手腕却被云昭轻轻按住。 她回头看向云昭,只见云昭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一丝示意。 没必要跟她们过多纠缠,赢了比赛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宋圆圆虽有不甘,但还是顺着云昭的力道闭了嘴。 只是狠狠瞪了黄发女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次算你们运气好。 云昭转向苏晴,语气依旧平静。 “比赛结束了,我们还有事,先告辞。” 她对苏晴刚才愿赌服输的态度有几分认可,虽算不上朋友,却也不想刻意为难。 毕竟马场本就是用来放松的地方,而非争强好胜的战场。 苏晴看着云昭转身的背影,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云昭马术的敬佩,也有对刚才轻视她的愧疚。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 云昭拉着宋圆圆,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准备牵上雪影去场外的开阔地带骑马。 两人并肩而行,宋圆圆还在小声抱怨。 “昭昭,你也太好说话了!刚才那两个女人那么过分,就该让她们给你道歉!” “还有那个苏晴,虽然输了比赛,但之前也没少帮着她们挤兑我们……” 云昭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赢了比赛就够了,道歉与否没有意义。至于苏晴,她至少愿赌服输,比那两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叫嚣的人强。” 宋圆圆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她知道云昭说得有道理,只是心里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两人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贵宾观景台里,一双油腻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云昭的背影。 男人约莫三十岁,身材肥胖,脸上堆满横肉,嘴角挂着涎水。 正是京市二流豪门林家的公子林浩宇。 他本是来马场找机会勾搭名媛的,却在看到云昭的瞬间移不开眼。 那清冷绝色的脸,配上紧身马术服勾勒出的玲珑曲线,简直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啧啧,这身材,这气质……” 林浩宇舔了舔嘴唇,眼神猥琐地在云昭身上打转,连手里的红酒洒出来都没察觉。 “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么正的女人?”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躬身站立的助理低吼。 “十分钟!我要这个女孩的全部资料!姓名、家世、联系方式,一点都不能漏!” 助理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林少,我这就去查!” 说完,拿着手机快步跑出观景台,心里却暗自叫苦。 看林少这副样子,怕是又要纠缠人家姑娘。 要是碰上个硬茬,少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林浩宇则把原本用来泡妞的心思全抛到了脑后,搬了把椅子坐在观景台的栏杆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昭。 他看着云昭牵着雪影走到开阔地带,轻轻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又优雅。 忍不住搓了搓手,嘴里喃喃自语。 “真带劲……等查到资料,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那眼神油腻又贪婪,像极了盯着猎物的饿狼。 此时的云昭正骑着雪影在草地上漫步,微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的清香。 可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灼热又恶心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上辈子在山里采药时,遇到过觊觎她美色的猎户,眼神与此刻如出一辙。 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和占有欲。 她不动声色地回头,目光扫过观景台,很快就锁定了林浩宇。 男人见她看来,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对着她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云昭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原本放松的心情瞬间被破坏。 “昭昭,怎么了?” 宋圆圆骑着追风跟在她身边,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问道。 云昭收回目光,语气冷淡。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 她不想再被林浩宇那样盯着,更不想跟这种人有任何交集。 宋圆圆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还马,然后回家。” 第320章 她该不会下毒了吧? 两人调转马头,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苏晴看到。 她本是想再找云昭聊聊马术技巧,却见云昭神色匆匆,似乎要离开。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等一下!” 苏晴跑到云昭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药膏盒,朝着云昭抛了过去。 宋圆圆见状,下意识地挡在云昭身前,警惕地看着苏晴。 “你想干什么?是不是不服气,想动手?” 她还记着苏晴之前和黄发女生、黑发女生站在一起的事,对苏晴始终带着几分防备。 云昭轻轻推开宋圆圆,伸手接住药膏盒,低头看了一眼。 盒子是磨砂质感的,上面印着一个低调的马术品牌logo。 是专门治疗跌打伤的药膏。 她抬头看向苏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苏晴被宋圆圆的警惕弄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别过脸,语气生硬。 “我看你刚才下马的时候,腿有点不对劲,应该是第一次骑马,大腿内侧磨伤了吧?” “这个药膏是我们圈子里常用的,效果很好,你拿着用。”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云昭虽然骑马技巧娴熟,但下马时脚步微顿,手不自觉地碰了一下大腿内侧。 那是磨伤后的本能反应。 苏晴自己刚开始练马术时,也经常磨伤,对这种小细节格外敏感。 云昭愣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谢了。” 虽然云昭的意识是对骑马已经是非常熟练。 但是毕竟这副身体是第一次接触骑马这项活动,大腿内侧受伤是正常的。 只是云昭没想到会让苏晴给看出来了而已。 她确实没料到苏晴会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地方,更没料到苏晴会主动给她药膏。 这个看似冷硬的女生,其实心思意外细腻。 虽然她自己就是中医,随身带着自制的药膏,效果比这个更好,但苏晴的善意,她还是心领了。 宋圆圆看着两人的互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晴居然是来送药膏的,而不是来挑衅的。 她小声嘀咕。 “她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云昭没理会宋圆圆的嘀咕,把药膏盒放进包里,对着苏晴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 “嗯。” 苏晴点了点头,看着两人牵着马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云昭不仅马术好,性格也沉稳,没有因为赢了比赛就盛气凌人,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云昭和宋圆圆去马厩还了马,然后去更衣室换衣服。 刚走进更衣室,就听到黄发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 “苏姐,你刚才为什么要给那个乡下丫头送药膏啊?你是不是想跟她做朋友?” “我不许!不可以!你只能跟我和小雅做朋友!” 黄发女生正扒在苏晴身上,像个没断奶的孩子,眼泪鼻涕蹭了苏晴一身。 黑发女生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几分不满。 苏晴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推开黄发女生,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脸。 “你别无理取闹,我只是看她受伤了,才给她药膏,没有想跟她做朋友。” “而且,交朋友是我的自由,你不能干涉我。” “可是……” 黄发女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晴打断。 “好了,别闹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她实在受不了黄发女生的缠人,只想赶紧离开。 黄发女生见苏晴态度坚决,只能委屈地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云昭和宋圆圆听到这里,没再停留,走进了之前的更衣室。 宋圆圆关上门,立刻凑到云昭身边,小声说。 “昭昭,你听到了吧?那个黄发女生还在闹脾气呢!” “不过我还是觉得苏晴不对劲,她该不会在药膏里下毒吧?毕竟我们之前跟她闹得那么僵……” 云昭正在换衣服,听到宋圆圆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想太多了,她要是想害我,刚才比赛的时候就有机会了,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而且,这个药膏是正规品牌的,我刚才看了,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作为医生,她对药物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只要闻一下药膏的气味,就能判断出是否有问题。 刚才她接过药膏时,已经悄悄闻过了,确实是正品药膏,没有添加任何有害物质。 宋圆圆还是不放心。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万一她有什么坏心思呢?” 云昭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别一惊一乍的。就算她有坏心思,你觉得我会让自己出事吗?” 她上辈子经历了太多风雨,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若是有人想害她,她有的是办法反击。 宋圆圆想了想,觉得云昭说得有道理。 云昭虽然看起来清冷,但心思缜密,而且身手也不错。 上次在更衣室,一下子就制服了黄发女生,确实不用太担心。 她点了点头。 “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马场。 刚走到马场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顾淮舟那张俊朗的脸。 顾淮舟看到云昭,眼神亮了一下,对着她挥了挥手。 “昭昭,上车。” 云昭愣了一下。 “顾总,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顾淮舟今天应该有工作,怎么会出现在马场门口。 顾淮舟笑了笑。 “刚好路过,看到你和圆圆出来,就顺便等你们一下。我送你们回家。” 宋圆圆眼睛一亮,拉着云昭的手,小声说。 “昭昭,快上车!顾总亲自送我们回家,多好啊!” 她早就看出顾淮舟对云昭有意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云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想再被那个林浩宇纠缠,顾淮舟在这里,刚好可以帮她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上车后,顾淮舟发动车子,朝着陆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路上,顾淮舟状似无意地两个人。 “刚才在马场,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们了?” 第321章 跟我们林家联姻,是他们高攀了 云昭听到顾淮舟的问题,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边缘,语气依旧平静。 “没什么,只是几个小女孩不懂事,拌了几句嘴,已经解决了。” 她不想把林浩宇的事说出来 一来是觉得没必要让其他人担心,二来是不想再提起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 顾淮舟侧头看了她一眼,女生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明明自己也只是个刚被找回陆家、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却用【小女孩不懂事】来形容别人,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既滑稽又透着几分难得的老成。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座椅轻轻传到云昭那边。 “你倒是看得开。” 顾淮舟没再多问。 他知道云昭的性子,若是真受了委屈,绝不会这么平静,既然她不说,必然是觉得事情不值一提。 他放缓车速,沿着绿荫道平稳行驶。 “陆家最近应该在帮你适应京市的生活,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不用客气,直接找我。” 云昭抬眼,刚好对上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镀上一层金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顾淮舟的关心,不像陆家父母和哥哥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溺爱。 反而更像一种平等的托付,让她觉得自在。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陆家别墅门口。 看着车子离开,云昭才伸手戳了戳宋圆圆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刚才在马场还不让我跟人起争执,怎么一见到顾淮舟,就把我的事全说了?” “还有,你自己的车还在马场,就跟着我坐顾淮舟的车回来,打算让司机跑一趟?” 宋圆圆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手机。 “我早就跟司机说了,让他去马场把车开回来,这会儿估计都快到我家了!” “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顾总是什么人啊,京市多少名媛想跟他多说一句话都难。” “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呢!” 她凑近云昭,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你是没见过顾总平时的样子,在公司里对下属可严厉了,开会时连呼吸声都要控制,大家都叫他‘顾大魔王’。” “可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居然会笑,还会主动关心你,这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云昭皱了皱眉。 “平易近人?他平时不是这样吗?” 在她的印象里,顾淮舟虽然气场强,但每次见面都很客气,上次拍卖会上还帮她解围。 实在跟“大魔王”的称呼联系不起来。 宋圆圆张了张嘴,刚想吐槽顾淮舟在商场上的狠辣,又觉得不妥。 要是让云昭觉得顾淮舟是个坏人,那她之前的助攻不就白费了? 她连忙岔开话题,指了指不远处驶来的黑色轿车 “哎呀,我司机来了!昭昭,我先走啦,明天再跟你细聊!” 说完,她挥挥手,快步跑向车子。 云昭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转身走进别墅。 刚换好鞋,就看到陆泽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昭昭,这是哥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护腿,专门骑马用的,明天你要是还想去马场,记得带上。” 他昨天听说云昭要去骑马,就立刻联系了做马术装备的朋友,特意选了最轻便透气的款式,就是怕她磨伤腿。 陆沉也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让助理整理了京市所有正规马场的资料,你要是喜欢骑马,咱们可以挑个环境好、人少的。” “不用去御马庄园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云昭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暖暖的。 她接过护腿,轻声说。 “谢谢爸,谢谢兄长,我暂时不想去马场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她没说林浩宇的事,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孟岚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今天在马场遇到不开心的事了?要是有人欺负你,跟妈说,妈去帮你讨回来!” 她这辈子最宝贝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绝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云昭摇摇头,靠在孟岚肩上。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妈,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 林浩宇的目光让她恶心,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 与此同时,林家别墅里,林浩宇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云昭的资料,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刚把查到的信息汇报完,就看到林浩宇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暗道不好。 “小小一个陆家?而且还是刚被认回来的千金?” 林浩宇把资料扔在茶几上,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他也毫不在意。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就是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丫头!” “陆家在京市也就是个二流家族,之前还想跟我们林家合作,被我爸拒了呢!” 他想起云昭那张清冷绝色的脸,又忍不住搓了搓手,眼里满是贪婪。 “一个刚回来的千金,在陆家肯定没什么地位,说不定还在看陆家人的脸色过日子!这样的女人,最好拿捏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 “林少,我还查到,陆小姐今天跟顾氏集团的顾总一起离开的,顾总好像对她很关心……” 他怕林浩宇不知道顾淮舟的厉害,一时冲动惹上麻烦。 “顾淮舟?” 林浩宇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这种人也就是跟陆丫头认识而已,说不定就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客气几句。” “顾总那样的人,身边什么样的名媛没有,怎么会真的看上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 他完全没把助理的提醒放在心上,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只要他先下手为强,跟陆家提出联姻,顾淮舟就算想插手也来不及。 “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份厚礼,明天我要亲自去陆家拜访!” 林浩宇拍着沙发扶手,语气得意。 “我要让陆家人知道,跟我们林家联姻,是他们高攀了!到时候,云昭那个丫头,还不是得乖乖跟我走?” 第322章 只是朋友的关心 林浩宇靠在真皮沙发上,肥硕的身躯将昂贵的面料压出深深褶皱。 他幻想着云昭穿着洁白婚纱、低眉顺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场景,嘴角的涎水几乎要滴到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油腻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刺耳又令人作呕。 “到时候,我要让京市所有名媛都看看,我林浩宇娶了多美的老婆!” 他拍着大腿,眼神里满是贪婪的光,仿佛云昭已经成了他囊中之物。 “陆家还不得捧着我?以后咱们林家在京市的地位,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助理站在一旁,脸色有点苍白,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异常。 他看着林浩宇这副丑态,心里暗自叫苦。 这位林少向来眼高于顶,又好色成性。 这次盯上陆小姐,要是陆小姐真像资料里写的性子温和还好。 可万一陆小姐不好惹,林家怕是要惹上大麻烦。 但他只是个助理,根本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是,林少,我这就去准备厚礼,保证让陆家人满意。” 说完,助理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客厅。 他快步走到走廊,拿出手机给相熟的朋友发消息,想再打听些陆云昭的底细。 可回复全是【刚被找回陆家,没什么存在感】【听说性子挺安静的】。 这让他心里更没底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事情能顺利些。 次日清晨,陆家别墅笼罩在柔和的晨光里。 云昭刚洗漱完,换上一身淡青色的连衣裙,就听到楼下传来孟岚兴奋的声音。 “昭昭,快下来!顾总派人送东西来了!” 云昭顺着楼梯往下走,远远就看到客厅中央放着三个精致的礼盒。 礼盒外层印着低调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淮舟的特助何叶正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态度恭敬,见云昭下来,立刻上前一步。 “云小姐,这是顾总让我送来的,里面是针对骑马磨伤准备的护腿、马术手套。” “还有几款效果极佳的消肿药膏,都是顾总特意让人从国外调回来的。” 云昭走到礼盒前,伸手打开最上面的一个。 浅灰色的护腿映入眼帘,材质是罕见的冰蚕丝混纺,摸上去柔软顺滑,贴在皮肤上还有一丝清凉感。 护腿内侧绣着细小的云纹,低调又雅致,正好合她的心意。 她又打开另一个礼盒,里面的马术手套是小羊皮材质,大小刚刚好。 指尖处还做了防滑处理,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云昭的指尖轻轻拂过护腿上的纹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昨天送她回来的时候,她只是下车的时候脚步微顿了一下。 顾淮舟居然就记在了心里,还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些东西,这份细心,远超她的预期。 “替我谢谢顾总。” 云昭合上礼盒,对旁边的佣人说。 “把这些东西送到我房间吧。” 何叶点点头,又补充道。 “顾总还说,要是陆小姐之后还想去骑马,可以随时联系他,他在京市有个私人马场,环境清静,也更安全。” 说完,他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何叶刚走,孟岚就拉着云昭的手,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昭昭啊,你说顾总怎么这么贴心啊!昨天刚知道你骑马磨伤腿,今天就送来了护具和药膏。” “还特意提了私人马场,这心思也太细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嘀咕。 “之前我听圈子里的人说,顾总在公司里可凶了,下属做错一点事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开会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大家都叫他‘顾大魔王’,我还担心你跟他相处会不自在呢!” “可现在看,顾总哪里是什么大魔王啊,分明就是个细心又体贴的人,对你也太不一样了!” 云昭坐在沙发上,听着孟岚絮絮叨叨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语气平静。 “妈,顾总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您别想太多了。” “朋友关心?” 孟岚停下脚步,凑到云昭身边,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 “哪有朋友这么上心的?你看他送的这些东西,护腿、手套都是定制的。” “药膏也是国外的稀缺货,肯定是早就打听好了你的喜好!我看啊,顾总对你有意思!” 云昭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反驳。 她知道孟岚是为了她好,想让她在京市有个可靠的依靠,可她对顾淮舟,目前只有感激,没有其他想法。 而且,她总觉得顾淮舟的心思不简单,他对自己这么特别,或许不仅仅是有意思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陆泽从外面晨跑回来,身上还穿着运动服,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看到客厅里的礼盒,好奇地问。 “妈,昭昭,这是谁送的东西啊?看着挺贵重的。” “是顾总送的!” 孟岚立刻接过话茬,把顾淮舟送护具、药膏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补充。 “我看顾总对昭昭有意思,你可得帮着点你妹妹,多跟顾总走动走动,别让这么好的女婿跑了!” 陆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妈,您这也太着急了。不过顾总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能力强,人品也没问题。” “要是他真对昭昭有意思,我肯定支持。” 他走到云昭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昭昭,要是顾总对你好,你也别总拒人于千里之外,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发现他的好。” 云昭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的家人,心里有些无奈,只能转移话题。 “兄长,你晨跑回来了?要不要喝杯水?我去给你倒。” 说完,她起身走向厨房,避开了家人的目光。 …… 陆家老宅。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透过窗台洒进餐厅,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精致却略显冷清。 陆明珠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自从上次被云昭推下水,又被陆沉和孟岚冷待后,她就被陆老夫人接到了老宅。 第323章 林公子就是性子直,没什么坏心眼 本以为能在这里得到些安慰,可陆老夫人虽然对她还算温和。 但陆老夫人最是信佛,每天都在念经,根本没时间理她,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珠,怎么不吃啊?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陆老夫人放下筷子,看着陆明珠,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她知道明珠最近受了委屈,所以才特地把明珠接过来这边的。 平时她最喜清净,根本不让小辈过来留宿的。 陆明珠勉强笑了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却觉得索然无味。 “奶奶,我有点没胃口。”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陆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亮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妈!明珠!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陆瑶刚走到餐桌旁,就一把拉开椅子坐下,对着厨房喊道。 “王妈!快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跑了一路,嗓子都快冒烟了!” 陆老夫人皱了皱眉,不满地看着陆瑶。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虽然语气带着责备,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怒意。 陆瑶是她最小的女儿,从小就被宠坏了,她早就习惯了女儿这副模样。 陆明珠见状,连忙起身。 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亲自倒了杯温水递给陆瑶,并且声音轻柔的说道。 “姑姑,先喝点水,慢慢说,别急。” 她知道陆瑶在老夫人心里的地位,要是把陆瑶惹不高兴了,自己在老宅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好过。 陆瑶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笑眯眯地看着陆明珠。 “还是明珠懂姑姑!不像有些人,就知道板着脸教训人。” 她说着,还不忘瞥了陆老夫人一眼。 陆老夫人被她气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你,真是被我惯坏了!说吧,这么着急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一听到陆老夫人的问话,陆瑶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兴奋更浓了。 “妈!我收到准确消息了!林家想跟我们陆家联姻!” “林家?” 陆老夫人闻言,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说的是那个做地产起家,最近几年在京市发展更是混得风生水起的林家?” “可不是嘛!京市还有哪个林家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陆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妈,您想想,林家现在在京市是什么地位?要是我们陆家能跟林家联姻……” “以后在京市的圈子里,谁还敢看不起我们?咱们陆家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啊!” 陆老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林家确实是京市的新贵,虽然比不上顾氏集团那样的顶级豪门,但也比陆家这样的二流家族强多了。 要是能跟林家联姻,对陆家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可她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 “林家找我们联姻?我记得林家好像有个女儿,今年都四十了吧?” “跟阿泽的年纪差太多了,肯定不搭啊。阿泽要是娶了她,别人该怎么说我们陆家?” “妈,您想什么呢!不是林家的女儿!” 陆瑶连忙摆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是林家的太子爷,林浩宇!” “林浩宇?” 陆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坐在一旁的陆明珠脸色却瞬间煞白。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老夫人察觉到陆明珠的异样,疑惑地看着她。 “明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明珠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 “奶奶,我没事……就是有点惊讶。” 她心里却翻江倒海。 林浩宇的名声,在京市的名媛圈子里,简直是臭名昭着! 陆瑶也注意到了陆明珠的反应,心里暗自得意,却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明珠,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啊?难道你认识林公子?” 陆明珠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她不仅认识林浩宇,还跟他打过一次交道。 去年在一个商业酒会上,林浩宇看到她长得漂亮,就上前纠缠,言语轻佻,还想对她动手动脚。 幸好当时贺琛及时赶到,才把她救了出来。 从那以后,她就对林浩宇避之不及,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恶心。 陆老夫人见陆明珠这副样子,心里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虽然不常参与京市的社交活动,但也听过林浩宇的一些传闻。 她皱了皱眉,看着陆瑶。 “瑶瑶,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林浩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听说,他的名声不太好?” 陆瑶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妈,那些都是谣言!林公子年轻有为,身边难免会有一些嫉妒他的人编造谣言。” “您想啊,林家那么大的家业,林公子要是真的不好,怎么能把家族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呢?” “年轻有为?” 陆明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姑姑,你怕是不知道林浩宇在外面的名声吧?他仗着家里有钱,在外面横行霸道,不知道欺负了多少人!” “去年在城西的酒吧里,他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一个服务员打成了重伤。” “还有上个月,他看中了一个刚出道的女明星,就用资源威胁人家,逼得人家差点退圈!” “这样的人,怎么能算是年轻有为?” 陆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沉,她看着陆瑶 “瑶瑶,明珠说的是真的?” 陆瑶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避开陆老夫人的目光,小声说。 “妈,那些都是别人夸大其词了……林公子就是性子直了点,没什么坏心眼。” “没什么坏心眼?” 陆明珠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还有更过分的!他还特别好色,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不管对方愿不愿意,都会想方设法地纠缠。” 第324章 林公子看上的是云昭 “前几年,他看上了一个富商的女儿,人家不愿意跟他,他就故意打压人家的家族生意。” “最后逼得那个富商不得不把女儿嫁给了他。结果结婚不到半年,他就又在外面拈花惹草。” “那个女人受不了,最后只能跟他离婚,还被他弄得身败名裂!” 陆老夫人听到这里,气得拍了拍桌子。 “简直是不像话!这种人渣,怎么能跟我们陆家联姻!” 她看着陆瑶,语气里满是怒意。 “瑶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还故意瞒着我!” 陆瑶被陆老夫人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妈,我也是刚知道这些事的!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跟您说联姻的事啊!” 她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幸好林浩宇看上的不是明珠,不然今天可就麻烦了。 陆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她看着陆明珠,眼神里满是心疼。 “明珠,你放心,奶奶绝对不会让你嫁给这种人的!你是奶奶的心肝宝贝,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陆瑶见陆老夫人这么生气,连忙解释 “妈,您别生气啊!我还没说完呢!林公子看上的不是明珠!” “不是明珠?” 陆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那他看上的是谁?我们陆家,除了明珠,就只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想到了刚被找回来的云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陆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妈,您猜对了!林公子看上的,就是那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贱丫头,云昭!” “什么?” 陆老夫人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看上云昭?云昭刚回来没多久,也没在圈子里露过面啊!” 陆瑶得意地说。 “我听林家的人说,昨天林公子在御马庄园马场见到了云昭,一下子就看上她了!” “还说云昭长得漂亮,性子又温顺,是个难得的好媳妇呢!” 她故意把性子温顺这几个字说得很重。 心里想的却是,云昭那个丫头,看着冷冰冰的,要是真嫁给了林浩宇,有她好受的! 陆明珠听到这里,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泛起一丝嫉妒。 她没想到,云昭刚回来没多久,就能引起林浩宇的注意。 虽然林浩宇名声不好,但林家的家世摆在那里,要是云昭真的嫁入林家,以后在陆家的地位,肯定会超过她。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陆明珠眼珠一转,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奶奶,姑姑,虽然云昭是刚回来的,但她也是陆家的人啊!” “林浩宇名声这么差,要是让她嫁给林浩宇,岂不是害了她?” “而且,传出去,别人还会说我们陆家为了攀附林家,连亲孙女都不顾了!” 陆老夫人皱了皱眉,觉得陆明珠说得有道理。 她虽然对云昭没有太多感情,但云昭毕竟是陆沉的亲生女儿,是她的亲孙女。 要是真把云昭推进火坑,不仅陆沉和孟岚会不高兴,陆家的名声也会受损。 陆瑶却不以为意。 “妈,您想多了!云昭不过是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能嫁给林公子,是她的福气!” “再说了,这是林公子主动提出来的,又不是我们逼她的!她要是识相,就该知道感恩!” “你怎么能这么说!” 陆老夫人不满地看着陆瑶。 “不管怎么说,云昭也是陆家的人,我们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这件事,我得跟陆沉和孟岚商量一下,不能就这么定了!” 陆瑶见陆老夫人态度坚决,心里有些着急。 她本来以为,只要告诉老夫人林家想联姻,老夫人肯定会立刻答应。 没想到却因为林浩宇的名声和云昭的身份,变得这么犹豫。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让这件事促成,不然她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陆瑶眼珠一转,凑近陆老夫人,小声说。 “妈,您想想,要是我们不同意这门亲事,林家会不会生气?” “到时候,林家要是报复我们陆家,我们陆家的生意可就麻烦了!” “而且,云昭那个丫头,刚回来就占了明珠的位置,陆沉和孟岚现在眼里只有她。” “要是我们把她嫁出去,明珠在陆家的地位,不就又回来了吗?” 陆老夫人听到这里,心里顿时动摇了。 她确实担心林家会报复陆家。 而且,她也觉得陆沉和孟岚最近太偏心云昭了,忽略了明珠。 要是把云昭嫁出去,或许能让陆沉和孟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明珠身上。 陆老夫人沉吟了片刻,看着陆瑶。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阿沉和孟岚那边,恐怕不会同意吧?他们那么疼云昭。” 陆瑶笑着说。 “妈,这您就放心吧!我有办法让他们同意!林公子说了,只要陆家同意这门亲事,他就会给陆家注资一个亿。” “还会帮陆氏集团拿下城西的那个项目!您想想,有了这些,陆沉的公司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更上一层楼!” “二哥和孟岚都是聪明人,他们肯定知道该怎么选!” 陆老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城西的那个项目,陆远山已经盯了很久了。 要是能拿下那个项目,陆氏集团的实力肯定会大幅提升。 而且,一个亿的注资,也能解决公司目前的资金问题。 这么大的诱惑,陆沉和孟岚真的会拒绝吗? 陆老夫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 “你先去跟林家的人说,我们陆家同意考虑这门亲事,我再找机会跟阿沉和孟岚谈谈!” 陆瑶见老夫人终于松口,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妈,您放心,我肯定会办好这件事的!到时候,我们陆家就能靠着林家,在京市扬眉吐气了!” 陆明珠坐在一旁,看着陆瑶和陆老夫人达成共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知道,云昭这次肯定逃不掉了。 只要云昭嫁给了林浩宇,她就能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而此时的陆家别墅里,云昭刚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就看到陆沉和孟岚坐在沙发上,脸色都有些凝重。 她心里有些疑惑,走过去问道。 “爸,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325章 垃圾男人,也配得上我们昭昭? 云昭端着水杯走到沙发旁,看着陆沉紧锁的眉头和孟岚眼底的焦虑,清浅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探究。 她将水杯递给陆沉,声音依旧平静。 “爸,您先喝口水,慢慢说。” 陆沉接过水杯,却没心思喝,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半晌才抬头看向云昭,语气沉重。 “昭昭,刚才你姑姑打电话过来,说……说林家想跟我们陆家联姻。” “联姻?” 云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微蹙,清冷的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神色。 “是兄长的婚事?” 在她的认知里,陆家适龄的晚辈只有陆泽,若说联姻,自然先想到他。 孟岚连忙摇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不是阿泽……林家那边说,想让你……让你跟他们家的太子爷林浩宇联姻。” 这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生怕刺激到云昭。 陆沉也跟着补充,语气里满是歉意和愤怒。 “昭昭,是爸妈没用,没能护住你,让你刚回来就遇到这种糟心事。” “林家仗着势力大,就想随便摆布我们陆家的人,简直欺人太甚!” 原本陆沉以为云昭听到这话,要么会惊慌失措,要么会质问他们是不是想牺牲她。 甚至可能当场情绪崩溃。 毕竟哪个刚成年的姑娘遇到这种强行安排的婚事,都很难保持平静。 可云昭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握,随即又松开,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反而转头看向眼眶泛红的孟岚,声音放柔了几分。 “妈,您别着急,也别难过,事情还没到无法解决的地步。” 这份超乎年龄的冷静,让陆沉和孟岚都愣住了。 孟岚抹了抹眼角的泪,哽咽着说。 “昭昭,你怎么还这么平静?那林浩宇是什么人啊,他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你要是真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云昭微微颔首,认同了孟岚的话,随即又提出疑问。 “我并不认识这位林公子,也从未与林家有过往来,他们为什么会指定要跟我联姻?”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疑惑。 在她看来,任何事情的发生都该有缘由,即便这缘由本身很荒谬。 陆沉叹了口气,将从陆瑶那里听来的消息转述给云昭。 “听你姑姑说,林浩宇那天在御马庄园马场见过你,说是对你一见钟情,非要跟你联姻。” “一见钟情?” 孟岚猛地拔高了声音,气得胸口起伏。 “我看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一见钟情,分明是那天躲在哪个角落里偷窥你!” “昭昭长得漂亮,他就想强抢,简直是世风日下!这种垃圾男人,也配得上我们昭昭?” 平时温文尔雅的孟岚,此刻气得连垃圾这种重话都骂了出来,可见是真的怒到了极点。 陆沉也跟着附和,脸色铁青。 “没错!肯定是他那天在马场看到昭昭,就起了歪心思。” “林家仗着有钱有势,就以为能随便拿捏别人的人生,我绝不同意!” 云昭听到【马场】两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的场景。 时她在马场上骑马,总觉得有一道黏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让她浑身不适。 当时她还特意留意了四周,却没找到目光的来源,只隐隐约约觉得目光来自远处的看台,却看不清人。 现在想来,那道恶心的目光,应该就是来自这个林浩宇。 她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没了疑惑,只剩下一片清冷。 而此时的陆沉和孟岚,已经开始低声商量起对策。 “老陆,要不我们先把昭昭送出国避一避吧?” 孟岚凑近陆沉,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能清晰地传到云昭耳中。 “林家在京市势力大,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 “等过段时间,林浩宇忘了昭昭,或者找到新的目标,我们再把昭昭接回来。” 陆沉点头,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马上联系国外的朋友,安排昭昭去瑞士,那里环境好,也安全。” “等下我就让助理去办签证,争取明天就能走。” 孟岚立刻站起身,语气急切。 “我现在就上楼给昭昭收拾行李!她的护照还在抽屉里,我顺便找出来。” “对了,还要带几件厚衣服,瑞士现在应该挺冷的……” 她说着就要往楼梯方向走,脚步匆匆,满脑子都是怎么尽快把云昭送走,远离这场麻烦。 云昭看着父母为自己忙碌焦虑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前世她并不得父母关心,除了师父之外,从未感受过这般真切的关怀。 如今刚回到陆家,就能得到他们毫无保留的守护。 这份温暖,让她冰冷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孟岚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妈,不用收拾行李,我不走。” 孟岚愣住了,转头看着云昭。 “昭昭,你不走怎么行?林家要是逼上门来,我们……” “林家要是真敢逼上门,我自有办法应对。” 云昭打断了孟岚的话,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不会让自己嫁给那种人,也不会让爸妈因为我受委屈。” 她的语气很轻,却让陆沉和孟岚莫名地感到安心。 仿佛只要有云昭这句话,再大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传来李管家恭敬的声音。 “先生,夫人,老夫人、二小姐和明珠小姐回来了。” 陆沉和孟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警惕。 陆老夫人和陆瑶这个时候过来,恐怕没什么好事。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陆老夫人就带着陆瑶和陆明珠走了进来。 陆老夫人穿着一身深色的旗袍,手里拄着拐杖,脸色严肃。 陆瑶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陆明珠则走在最后,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云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显然是想看云昭惊慌失措的样子。 第326章 我们陆家不稀罕 陆老夫人一进门,就看到孟岚手里拿着云昭的护照,地上还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显然是在收拾东西。 她皱了皱眉,语气冰冷。 “这么着急要去哪里?是想带着昭昭躲起来,逃避林家的婚事吗?” 孟岚下意识地将护照藏到身后,挺直了脊背,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妈,昭昭不能嫁去林家!林浩宇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昭昭跳进火坑?” “跳进火坑?” 陆瑶立刻接过话茬,走到陆老夫人身边,语气带着嘲讽。 “二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林家是京市的名门望族,林公子年轻有为,昭昭能嫁过去,是她的福气!” “您要是把她藏起来,那才是耽误她的前程!” 陆明珠也跟着附和,脸上露出虚伪的担忧。 “是啊,妈妈。林公子对姐姐一见钟情,特意让林家来提亲,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姐姐要是拒绝了,不仅会得罪林家,还会让别人说我们陆家不识抬举。” 她说着,目光紧紧盯着云昭,期待能从她脸上看到恐惧或慌乱。 可云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让她心里很是不爽。 陆老夫人看着云昭,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昭昭,奶奶知道你刚回来,可能还不太习惯京市的规矩。但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林家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放心,只要你嫁过去,林家肯定不会亏待你,陆家也能跟着沾光。” “你爸妈的公司也能摆脱现在的困境,这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吗?” 云昭终于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陆老夫人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 “祖母,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是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我不会因为陆家的生意,就把自己的人生卖给林家。” 她的话直接又尖锐,让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昭昭,你怎么说话呢?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刚从乡下回来,不懂京市圈子里的规矩,林家能给你的,是你这辈子都挣不来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我不稀罕。” 云昭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陆瑶和陆明珠。 “而且,林浩宇是什么样的人,奶奶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去年他在酒吧把服务员打成重伤。” “上个月用资源威胁女明星,前几年逼婚富商女儿还让人家身败名裂……这些事,难道奶奶都不知道吗?” 陆老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些事她确实听陆明珠说过,只是为了陆家的利益,她故意忽略了而已。 陆瑶见状,连忙上前帮陆老夫人解围。 “昭昭!你别听外面那些谣言!那些都是别人编造的,就是为了嫉妒林公子!” “林公子人很好的,你嫁过去肯定会幸福的!” “是吗?” 云昭挑了挑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 “既然林公子这么好,姑姑怎么不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或者,让明珠嫁过去也行啊,明珠不是一直想嫁入豪门吗?”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没想到云昭会把矛头指向自己,连忙摆手。 “姐姐,你别胡说!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能嫁给林公子呢?” “哦?” 云昭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陆明珠慌乱的脸上。 “可我记得,之前的商业酒会上,明珠还主动向林浩宇敬酒。怎么,才过了一年,你就有喜欢的人了?” 陆明珠听到商业酒会个词,脸色瞬间煞白。 她以为那件事没人知道,没想到云昭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瑶也没想到云昭会知道这些事,心里有些发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昭昭,你别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的婚事,跟明珠没关系!林家指定要娶你,你就必须嫁!” “我必须嫁?” 云昭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 “姑姑是觉得,林家势力大,我们陆家惹不起,所以就想牺牲我,来换取陆家的利益?” “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不愿意,谁也逼不了我。” 陆老夫人见云昭态度坚决,终于忍不住动了怒,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云昭!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奶奶,我说的话你就得听!今天这门亲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昭昭!” 孟岚立刻挡在云昭身前,怒视着陆老夫人。 “昭昭是我的女儿,我绝不会让她嫁给林浩宇!您要是非要逼她,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陆沉也上前一步,站在孟岚身边,语气坚定 “妈,昭昭说得对,婚姻不能用来交换利益。林家要是敢逼婚,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看着陆沉和孟岚坚定的态度,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真是被这个丫头迷昏了头!为了她,你们连陆家的未来都不管了吗?” “林家说了,只要昭昭嫁过去,就给陆家注资一个亿,还帮我们拿下城西的项目!” “这么好的机会,你们难道要放弃吗?” “一个亿和城西的项目,确实很诱人。” 云昭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漠。 “但我爸妈的公司,就算没有林家的注资,也能慢慢发展起来。” “至于城西的项目,只要我们有实力,总有一天能拿下来。用我的婚姻换来的利益,我们陆家不稀罕。” 陆老夫人听到云昭拒绝的话,气得拐杖在地板上重重戳了三下。 深色旗袍的衣角都随着她的颤抖微微晃动。 她指着云昭,声音尖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云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野丫头!陆家把你从乡下找回来,给你锦衣玉食,不是让你这么忤逆长辈的!” 她的目光扫过挡在云昭身前的陆沉和孟岚,怒意更甚了。 第327章 我不介意把这个福气让给祖母 “还有你们两个!阿沉,你是陆家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刚找回来的丫头,连家族利益都不管了?” “孟岚,你平时看着精明,怎么也跟着糊涂!林家的注资和项目,能让陆氏集团少走十年弯路!” “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陆瑶立刻凑上前帮腔,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妈说得对!二哥二嫂,你们就是太宠着云昭了,把她宠得没了规矩。” “云昭,你也不想想,你刚从乡下回来的时候,穿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 “现在陆家给你最好的生活,你就该懂得回报!” “嫁给林公子,不仅能让陆家好,你自己也能一步登天,这有什么不好?” 陆明珠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阴阳怪气地开口。 “姐姐,说句实在话,你真该感恩。要不是奶奶和姑姑为你操心,你这辈子都碰不到林公子这样的人。” “林家是什么家世?林公子年轻有为,多少名媛挤破头想嫁给他。” “你能有这个机会,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别不知足。” 她故意加重年轻有为几个字,眼底满是嫉妒。 明明云昭才回来没多久,却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而她在京市名媛圈里周旋了这么久,也没能嫁入真正的豪门,这让她心里怎么平衡? 陆沉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陆瑶和陆明珠,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闭嘴!昭昭是我的女儿,我绝不会让她用婚姻去换什么利益!” “林家的注资和项目,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会靠自己的能力拿到,用不着牺牲我女儿的幸福!” 孟岚也红了眼眶,紧紧攥着云昭的手,对着陆老夫人说 “妈,昭昭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 “林浩宇是什么人,您心里清楚,昭昭嫁过去,只会受委屈,不会幸福的!” “幸福?” 陆老夫人冷笑一声。 “在京市这个圈子里,有钱有势才叫幸福!” “林浩宇就算有缺点,林家的家世摆在那里,云昭嫁过去,吃穿不愁,出门有面子,这还不够幸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直沉默的云昭突然勾了勾唇角。 那抹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的紧张。 “若是祖母觉得,这很幸福的话,我不介意把这个福气让给祖母。” 云昭的一番话,直接把陆老夫人气了个七窍生烟。 颤抖着手指着云昭,喉咙却像卡了什么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来没人敢这样忤逆她! 只是云昭却像是完全没发现陆老夫人的怒火一般,平静的看着陆老夫人。 然后轻轻挣开孟岚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陆老夫人、陆瑶和陆明珠,语气淡漠。 “不过,若是你们坚持的话,那我就去见见这位林公子好了。” 施舍的语气,让陆老夫人听了非常的不舒服,却也只能忍下了。 因为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 陆沉和孟岚同时愣住,孟岚连忙拉住云昭的胳膊,急切地说。 “昭昭,你疯了?林浩宇不是好人,你不能去见他!” 陆沉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恳求。 “昭昭,别冲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大不了我们全家都搬去国外,远离京市这个是非之地!” 而陆老夫人、陆瑶和陆明珠则是一脸得意,以为是她们的威胁起了作用。 陆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跟长辈犟嘴。” 而为了不让云昭反悔,陆老夫人虽然还生气刚刚云昭的顶撞,此时却也不得不按了下去。 陆瑶笑着说。 “我就知道云昭是个明事理的人,肯定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珍惜。” “你放心,等你嫁过去,姑姑肯定会经常去看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陆明珠也假惺惺地附和。 “是啊姐姐,林公子见到你,肯定会喜欢你的。到时候你就是林太太,我们陆家也能跟着沾光,多好啊。” 在她看来,云昭肯定是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害怕被陆家再次抛弃,所以才妥协的。 毕竟一个从乡下回来的丫头,怎么可能拒绝这样的好机会? 云昭没有理会她们的得意,只是转头看向陆沉和孟岚,眼神里带着安抚。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只是去见见他,又不是答应要嫁给他。”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这位林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祖母她们这么推崇。”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沉和孟岚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几分笃定。 心里虽然还是担心,却也知道云昭不是冲动的人,只能暂时压下焦虑,点了点头。 陆老夫人见云昭同意见面,立刻催促道。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让你姑姑尽快安排时间。林公子日理万机,可不能让他等太久。” 陆瑶也连忙说 “我现在就给林家的人打电话,跟他们约明天下午的时间,就在京市最好的西餐厅,让林公子好好见见我们云昭。”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一副生怕云昭反悔的样子。 云昭看着她们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妥协,只是不想再跟她们做这些无谓的争吵。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去见林浩宇。 她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对她抱有龌龊心思的男人,再也不敢对她有任何想法。 甚至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作为云氏医门传人,她不仅精通医术,还懂得很多常人不知道的手段。 她可以用一些看似普通的草药,调配出让人浑身不适却查不出任何病因的药剂。 也可以通过简单的穴位按摩,让人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这些手段,既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又能让林浩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好也能让那个林浩宇再也不敢对任何女性有不尊敬的想法。 第328章 这些衣服都不合适 送走陆老夫人一行人,客厅里的压抑气氛终于消散。 孟岚还想拉着云昭反复叮嘱,却被陆沉用眼神制止。 他看得出云昭眼底的倦意,更明白这个刚找回不久的女儿,远比他们想象中要沉稳有主见。 “昭昭,你刚回来没多久,又闹了这么一场,肯定累了。先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陆沉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和,生怕惊扰了女儿。 云昭点了点头,对着父母轻声说了句。 “爸妈也早点休息。” 便转身踏上了楼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随手将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云昭径直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扶手。 她脑海里闪过陆老夫人那副为了利益不惜牺牲她的嘴脸,又想到陆瑶和陆明珠的幸灾乐祸。 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寒芒。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云昭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是顾淮舟的消息:【东西收到了?】 她指尖微动,回复道:【对,谢了。】 没过几秒,顾淮舟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明天什么时间?过去接你?】 云昭看到消息,眉头微微蹙起,一想到明天还要去应付那个恶心的男人就觉得反胃。 她斟酌了片刻,回复道:【明天有事,晚点我自己过去别墅。】 另一边,顾淮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深邃的眸光暗了暗。 他太了解云昭的性子,若不是重要的事,她绝不会轻易更改约定。 “什么事这么重要?”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最终只发了一个字。 【行。】 云昭放下手机,起身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她打开木盒,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指尖轻轻捻动,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林浩宇……”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寒意更甚。 “明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自作自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孟岚就端着早餐敲响了云昭的房门。 “昭昭,起来吃点东西吧,不然等会儿去见那个林浩宇,怕是没力气应付。” 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住女儿】的坚定。 云昭刚洗漱完毕,接过早餐,就听到楼下传来陆瑶的声音。 “云昭起来没有啊?化妆师都到了,可得抓紧时间打扮,别让林公子等急了!” 孟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倒是积极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嫁过去的是她女儿!” 云昭拍了拍孟岚的手,安抚道。 “妈,别气,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两人下楼时,客厅里已经站着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 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化妆箱,正是陆瑶找来的化妆师赵兴。 陆瑶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几件衣服,看到云昭下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 “昭昭,你可算下来了!快过来看看,我给你找的衣服,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肯定能让林公子眼前一亮!” 云昭的目光扫过那几件衣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件是深V领的吊带裙,领口低得几乎要露到腰腹 另一件是超短包臀裙,裙摆短得稍微一动就可能走光。 还有一件是露背装,整个后背几乎全裸,只在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丝带。 “姑姑,这些衣服不太合适。” 云昭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陆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怎么不合适啊?这些都是京市名媛最爱的款式,性感又漂亮,林公子就喜欢这样的!” “你听姑姑的,肯定没错!”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那件深V吊带裙,递到云昭面前。 “你试试这件,你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 云昭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 “姑姑觉得这样的衣服适合参加联姻见面?林浩宇若是真心想和陆家联姻,找的是林家的女主人。” “不是外室,更不是小妾。穿成这样去见他,是让别人觉得我们陆家急着把女儿推销出去。” “还是觉得林家的太子爷只配得上穿成这样的女人?” 她的话条理清晰,直击要害,让陆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一旁的赵兴也有些尴尬,手里的化妆刷顿在了半空中。 孟岚立刻附和道。 “昭昭说得对!我们陆家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也不至于让女儿穿成这样去讨好别人!” “瑶瑶,你要是没准备合适的衣服,昭昭自己有衣服,不用你费心!” 陆瑶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憋着一股火气。 她本来就是故意找这些暴露的衣服,想让云昭在林浩宇面前出丑。 最好是让林浩宇觉得云昭轻浮随便,到时候就算联姻不成,也能败坏云昭的名声。 可她没想到,云昭居然这么能说,一句话就堵得她哑口无言。 “我这也是为了云昭好啊!” 陆瑶强装委屈。 “林公子的喜好我也是打听了很久才知道的,要是云昭穿得不合他的心意,这门亲事黄了怎么办?” “陆家的生意怎么办?” “亲事黄了,自有其他办法;陆家的生意,我爸也能靠自己的能力撑起来,不劳姑姑费心。” 云昭的语气依旧冷淡。 “至于衣服,我自己会准备,就不麻烦姑姑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楼,陆瑶却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 “云昭,你别不识好歹!我可是为了你好!林公子要是不满意你,你以为你还能在陆家待多久?” 云昭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陆家待着,还要看林浩宇的脸色?” 陆沉听到声音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沉下脸。 “瑶瑶!你在胡说什么?昭昭是我的女儿,在陆家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陆瑶见陆沉动了怒,也不敢再放肆,只能悻悻地松开手,却还是不甘心地说。 “我只是担心云昭而已,毕竟这门亲事对陆家很重要……” 第329章 美人总是有点脾气的 “重要也不能牺牲昭昭的意愿和尊严!” 陆沉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 “衣服的事不用你管了,昭昭自己会处理。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等会儿我送昭昭去见林浩宇。” 陆瑶看着陆沉护着云昭的样子,心里嫉妒得发狂,却也不敢再反驳。 只能闷闷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看云昭等会儿会穿什么衣服出来。 没过多久,云昭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淡雅的兰花纹样,长度及膝。 既不失女性的柔美,又透着一股端庄大气。 头发被简单地挽成一个低髻,只在发间插了一支素银的发簪。 脸上没有化任何妆,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清冷,整个人透着一股独特的古典韵味。 赵兴看到云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陆小姐,您穿这件衣服真是太合适了!比那些流行款式好看多了,既端庄又有气质,林公子肯定会喜欢的!” 孟岚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昭昭穿这件好看,比那些暴露的衣服强多了!” 陆瑶看着云昭,心里酸溜溜的,却也不得不承认,云昭穿这件旗袍确实比穿那些暴露的衣服好看得多。 那种清冷端庄的气质,是她精心挑选的那些衣服根本衬托不出来的。 她咬了咬牙,强笑道。 “确实挺好看的,不过要不要化点妆?稍微打个底,涂个口红,会更精神一点。” 云昭摇了摇头。 “不用了,自然点就好。” 她不喜欢化妆,觉得那些化学制品会堵塞毛孔,而且她也不想用妆容去讨好任何人。 陆瑶还想再劝,却被陆沉一个眼神制止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陆沉看了看手表,对云昭说。 “昭昭,准备好了吗?” 云昭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陆瑶的手机响了,是林家的人打来的,说林浩宇已经到了西餐厅,让她们快点过去。 陆瑶挂了电话,催促道。 “林公子已经到了,我们快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刚好这个时候陆明珠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云昭准备出门。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却在看到云昭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云昭穿着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气质清冷端庄,宛如一朵盛开的兰花。 而她自己,却像是一朵廉价的塑料花,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看起来她才像是从乡下来的乡巴佬,云昭则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陆明珠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还是强压下心里的恨意,脸上挂上甜甜的笑容,凑到云昭身边,声音娇嗲地说。 “哇,姐姐,你今天真好看~林公子一定会很喜欢的~” 云昭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在她看来,陆明珠这种虚伪的奉承,简直不值一提。 陆明珠见云昭不搭理她,心里更加生气,暗自咬牙。 贱人,高贵什么! 还不是要去跟一个大肥猪相亲! 等你嫁过去,有你受的! 但表面上,她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昭跟着陆沉和孟岚离开。 车子缓缓驶出陆家别墅,陆沉开车,孟岚坐在副驾驶座上,云昭则坐在后座。 一路上,孟岚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几次都差点哭出来。 陆沉的脸色也不太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昭昭,要不我们直接去机场吧!” 孟岚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去国外,远离京市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要回来了!” 云昭看着孟岚焦急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知道,父母是真的担心她,害怕她受到伤害。 她轻轻拍了拍孟岚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 “妈,你就放心吧。我只是去见见他,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这位林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祖母她们这么推崇。” “可是……” 孟岚还想说什么,却被云昭打断了。 “妈,相信我。” 云昭的语气很坚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孟岚看着云昭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几分笃定。 心里虽然还是担心,却也只能暂时压下焦虑,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就到了西餐厅附近。云昭让陆沉在不远处停下,然后对他们说。 “爸,妈,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好。” “昭昭,你一个人可以吗?”孟岚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妈。” 云昭笑了笑。 “我不会有事的。” 陆沉和孟岚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云昭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既然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云昭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看着车子缓缓离开,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朝着西餐厅走去。 推开西餐厅的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云昭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林浩宇。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却因为身材肥胖而显得有些臃肿。 看到云昭走进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招手。 “云小姐,这里!” 云昭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林浩宇伸出油腻腻的手,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初次见面,我是林浩宇。” 云昭没有跟他握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林公子。” 林浩宇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收回手,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觉得,美人总是有点脾气的,只要他多花点心思,云昭迟早会被他征服。 “近看云小姐更漂亮了。” 林浩宇的目光贪婪地在云昭身上打量着,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容。 “上次在马场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 第330章 我只是帮你冷静一下 云昭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觉得,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林浩宇见云昭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自顾自地说。 “云小姐,你知道吗?为了能跟你联姻,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我跟我爸妈说了很久,他们才同意来陆家提亲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不过,我觉得很值。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就应该配我这样的男人。” “你放心,只要你嫁给我,我保证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买。” 云昭放下水杯,终于开口了。 “林公子,我想你误会了。我今天来见你,不是为了跟你讨论联姻的事,而是想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 林浩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云小姐,你是不是在考验我?没关系,我不怕考验。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你。” “我不是在考验你,我是认真的。” 云昭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且,我觉得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我这张脸,或者说,你只是享受征服别人的快感。” 林浩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云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 云昭微微一笑,神情没什么变动。 “如果你的真心就是在酒吧打伤服务员,用资源威胁女明星。” “逼婚富商女儿让人家身败名裂,那我确实不敢接受你的真心。”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直刺林浩宇的痛处。 林浩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云昭居然知道他这么多事。 “你……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些?都是谣言!是别人嫉妒我编造的!” “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昭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我今天来,除了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之外,还要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也不要再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林浩宇被云昭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强装镇定。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只要我想,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能让你嫁给我!” “陆家还指望我们林家的注资和项目,你觉得你爸妈会拒绝我吗?” “我爸妈不会用我的幸福去换利益,而且,你以为林家真的能一手遮天吗?” 云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果你不信,可以试试。” 林浩宇盯着云昭平静无波的脸,那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自负的心脏。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布满血丝的小眼睛,原本堆着油腻笑容的脸瞬间扭曲变形。 肥肉挤在一起,狰狞得如同被激怒的野猪。 “臭婊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红木餐桌被震得嗡嗡作响,桌上的玻璃杯都跟着晃了晃。 “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陆家从哪个穷山沟里捡回来的野丫头,小乞丐!” “当年指不定在哪讨饭呢!也配在这里嫌弃我?” 他唾沫横飞,声音尖利得像破锣,周围几桌客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已经悄悄皱起了眉。 云昭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他骂完,才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他满是横肉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至少我干干净净做人,不像某些人,顶着林家太子爷的名头。” “干的都是打服务员、逼女明星、毁人清白的龌龊事。说起来,你这一身肥肉里,装的到底是脑浆还是浆糊?” “你!” 林浩宇被戳中痛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胸口的肥肉剧烈起伏。 “我那是一时失手!那些人不识抬举,就该教训!你个乡巴佬懂什么叫上流社会的规矩?” “哦?” 云昭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原来上流社会的规矩,就是仗势欺人、为所欲为?那我倒是宁愿当我的乡巴佬。” “至少不用像你这样,靠着家里的势力狐假虎威,实际上连基本的尊重都学不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西装领口上,语气更冷。 “还有,你这身西装买大了两个码吧?硬生生把自己塞进去,看着像捆好的五花肉,也好意思出来见人。”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林浩宇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杯中的咖啡都溅了出来。 “我看你是找死!信不信我让陆家明天就破产,让你重新滚回乡下讨饭!” 他的咆哮声引来了餐厅的服务员,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过来。 “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这里是公共场所,麻烦您小声一点……” “滚!关你屁事!” 林浩宇回头就吼,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小姑娘脸上,吓得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云昭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拿起桌上刚送来的冰美式,手腕微微一扬,没有丝毫犹豫。 整杯加冰的咖啡就朝着林浩宇的脸泼了过去。 “哗啦——”褐色的咖啡液混着冰块,尽数淋在林浩宇的脸上、身上。 他的头发被咖啡打湿,黏在油腻的额头上,昂贵的西装前襟湿了一大片。 深色的污渍顺着肥肉的纹路往下淌,冰块还卡在他的领口处,凉得他一个哆嗦。 林浩宇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泼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咖啡,睁眼时,睫毛上还挂着咖啡渍 原本就丑陋的脸此刻黑一道、褐一道,滑稽得像个小丑。 “你疯了!” 他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云昭放下空杯子,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只是帮你冷静一下。毕竟你刚才那么激动,万一气出个心梗脑溢血,我可担不起责任。” “担不起?我看你是故意的!” 第331章 一巴掌扇得原地转圈圈 林浩宇气急败坏的用粗粝的手掌在脸上胡乱抹着。 咖啡渍混着汗水在他油腻的脸上晕开,活像一幅被搅乱的劣质油彩。 冰凉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紧。 而耳边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噗嗤”声,更是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眼扫向四周,邻桌两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慌忙低下头,肩膀却还在微微颤抖。 靠窗位置的一对情侣对视一眼,男人强忍着笑别过脸,女人则用手捂住了嘴。 连刚才被他吼退的服务员,都躲在吧台后面,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戏谑。 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飘进他的耳朵里。 “这就是林家的公子啊?看着也太掉价了……” “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这么没素质,还骂女人呢。” “那姑娘够飒的!泼得好,这种人就该治治!” “你看他那身肥肉,西装都快撑破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上流社会的人……”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戳中林浩宇的痛处。 他明明是京市人人巴结的林家太子爷,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阿谀奉承? 今天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野丫头泼了咖啡,还被人当众嘲笑!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肥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即将暴怒的野猪。 “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 林浩宇猛地拍案而起,桌子上的餐具被震得叮当乱响。 “信不信我让你们明天就滚出京市!” 他的咆哮声让餐厅瞬间安静下来,但众人看他的眼神里,嘲讽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多了几分鄙夷。 在这种高级西餐厅里,越是叫嚣得厉害,越显得没底气。 林浩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恶狠狠地转头看向云昭。 可当他对上云昭的眼睛时,肺都快气炸了。 云昭正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小丑表演。 “你得意什么!” 林浩宇咬牙切齿地低吼。 “别以为泼我一杯咖啡就了不起了!今天这事,没完!” 云昭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林公子,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联姻的事绝无可能,以后也请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便拿起放在桌边的手包,起身准备离开。 “想走?没门!” 林浩宇见状,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怎么能让这个让他当众出丑的女人就这么潇洒地离开? 今天要是不教训她一顿,他林浩宇以后在京市就没法抬头做人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盯着云昭,肥厚的右手猛地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云昭的脸颊扇了过去。 那手掌又大又沉,一看就用了十足的力气。 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刚才那个服务员更是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昭的身体微微一侧。 像一片轻盈的柳叶般,精准地避开了这一巴掌。 同时,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惊人的手突然从斜后方伸过来,死死地钳住了林浩宇的手腕。 “谁他妈多管闲事!” 林浩宇怒不可遏地回头,想看看是谁敢坏他的好事。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居然是顾淮舟! 顾淮舟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顾氏的实力远在林家之上。 就连林浩宇的父亲见到顾淮舟,都要客客气气的。 林浩宇怎么也没想到,顾淮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帮着云昭! “顾、顾总……” 林浩宇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脸上的凶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这是我和云小姐之间的私事,跟您没关系,您还是别插手了……” 顾淮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像结了一层冰。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林浩宇的手腕被捏得“咯吱”作响。 剧痛让他冷汗直流,脸上的肥肉都扭曲了。 “顾总,疼、疼……您快放手啊……” 林浩宇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模样。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不仅敢泼林家公子咖啡,还有顾淮舟这样的大人物撑腰。 刚才嘲笑林浩宇的人,此刻更是明目张胆地议论起来。 “我的天,居然是顾家的人!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林浩宇这次踢到铁板了吧?敢惹顾总护着的人,真是活腻歪了!” “活该!谁让他动手打女人的,顾总教训得好!” 林浩宇听着这些议论,又疼又气,却敢怒不敢言。 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淮舟,希望他能看在林家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 可他没等到顾淮舟放手,反而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餐厅,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云昭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林浩宇的正面,她的右手还维持着挥出去的姿势。 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林浩宇,这个体重近两百斤的胖子,竟然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个圈。 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顾淮舟因为钳着他的手腕,也被带得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餐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穿着月白旗袍、气质清冷的姑娘,看起来那么瘦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巴掌就把一个肥硕的男人扇倒在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林浩宇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左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太重,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第332章 可能就是一时手滑,不小心的 林浩宇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咖啡渍,狼狈到了极点。 “你、你敢打我……” 林浩宇捂着肿起来的脸,声音嘶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人当众扇耳光,而且还是在顾淮舟面前! 云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如冰。 “打你怎么了?你动手在先,我只是正当防卫。” “再说,像你这种只会仗势欺人、动手打女人的败类,不打一顿是不会长记性的。” 顾淮舟走到云昭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刚才他出手,只是下意识地想保护她。 却没想到她自己就能解决,而且解决得这么干脆利落。 云昭收回手,目光平静地落在顾淮舟身上。 男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如松,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微微颔首,语气淡漠。 “顾总,这么巧。” 顾淮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林浩宇,又落回云昭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昭轻描淡写地回答。 “家里安排我跟联姻对象见面。” 顾淮舟眉头微蹙,看向林浩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跟这个东西联姻?” 云昭不置可否,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是的哦,就这么个东西。”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林浩宇的心脏。 他躺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听到云昭对自己的形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爬起来反驳,却发现身体重得像灌了铅,稍微一动,脸上的疼痛就加剧几分。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感觉到嘴巴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摸,然后吐了出来。 一颗带血的牙齿! “啊……我的牙!” 林浩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来人!快来人!把这个女人抓起来!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然而,西餐厅里的人都被顾淮舟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谁敢上前? 经理躲在吧台后面,脸色惨白,不停地擦着冷汗。 刚才他还想出来打圆场,现在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淮舟仿佛没听到林浩宇的惨叫,他的目光落在云昭纤细的手上,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手疼不疼?” 林浩宇:“???”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淮舟居然关心那个女人的手疼不疼,而不是关心他这个受害者! 他气得差点晕过去,心里在无能狂怒。 凭什么?! 她打了我,你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还关心她?! 云昭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静。 “没事。” 她刚才那一巴掌,看似用了蛮力,实则是运用了云氏医门秘传的发力技巧。 借助手腕和腰部的协调,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掌心,再精准地打在林浩宇脸颊的穴位上。 既能造成最大的痛感,又能破坏他的平衡,所以才能轻松地把他扇倒。 这种技巧外人看不出门道,只觉得她力气惊人。 顾淮舟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躲在人群后面的经理。 经理被他一瞪,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小跑着过来,恭敬地问道。 “顾总,林公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经理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在这个餐厅做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林浩宇见经理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云昭尖叫道。 “她打我!经理,你快把她抓起来!我要报警!我要让她坐牢!” 经理看了看林浩宇肿胀的脸和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顾淮舟护着云昭的姿态,心里瞬间有了数。 他知道,顾淮舟得罪不起,而林浩宇虽然也不好惹,但显然顾淮舟更护着这个姑娘。 “林公子,您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经理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 “这位小姐看起来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一时手滑,不小心的。” “要不这样,今天的单我来买,再给您送几张贵宾卡,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这位小姐计较了?” “一时手滑??我凭什么不计较!” 林浩宇怒吼道。 “她让我当众出丑,还打了我!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砸了你的餐厅!” 云昭冷冷地开口。 “说法?我看你最该给别人说法。你在酒吧打伤服务员,用资源威胁女明星,逼婚富商女儿让人家身败名裂。” “这些事你怎么不说?今天我打你,不过是替那些被你欺负过的人讨回一点利息而已。” 她的话让周围的人都炸开了锅,大家看向林浩宇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原来这个林家公子不仅没素质,还做了这么多龌龊事! 林浩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云昭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黑料都说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淮舟适时开口,语气冰冷。 “经理,把今天的监控调出来。如果林公子非要追究,那就把监控和他做的那些事一起交给警方。” 林浩宇吓得一哆嗦。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些黑料被曝光,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了,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而且要是被媒体曝光,林家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 他瞬间蔫了下来,再也不敢叫嚣了。 “我、我不追究了……” 林浩宇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经理见状,连忙打圆场。 “既然林公子不追究了,那这事就算了。我这就让人把林公子送回家休息。” 他说着,连忙叫了两个服务员过来,搀扶林浩宇。 林浩宇被服务员架着,狼狈地往外走。 路过云昭身边时,他恶狠狠地瞪了云昭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像林浩宇这种外强中干的草包,除了放放狠话,根本做不出什么大事。 就算他真的敢再来找麻烦,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 第333章 你必须跟林公子负荆请罪! 等林浩宇走后,经理连忙对着顾淮舟和云昭鞠躬道歉。 “顾总,云小姐,实在对不起,今天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今天的消费全免,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不用了。” 顾淮舟拿出黑卡递给经理。 “买单。另外,把今天的监控备份一份给我。” “好的,顾总。” 经理接过黑卡,恭敬地退了下去。 餐厅里的客人见风波平息,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但大家看云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看起来清冷柔弱的姑娘,不仅有顾淮舟撑腰。 自己更是不好惹,真是人不可貌相。 经理躬身退下后,西餐厅里的空气仍带着未散的紧绷。 顾淮舟侧身看向云昭,墨色的眼眸里盛着几分探究。 云昭迎上他的目光,眉梢微挑,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刚才扇飞林浩宇的人并非自己。 “接下来还有事吗?” 顾淮舟的声音低沉悦耳,打破了两人间短暂的沉默。 云昭轻轻摇头。 “没有。” “那走吧?” 她微微颔首,率先转身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顾淮舟紧随其后,刻意落后她半步,高大的身影如一道屏障。 将周围宾客投来的好奇、探究乃至敬畏的目光尽数隔绝。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瞬间掀起了新的波澜。 邻桌的中年男人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低声对身边的同伴惊叹。 “那姑娘到底是谁?居然敢走在顾淮舟前面!” “何止是敢!你看顾总那姿态,分明是在护着她!” 同伴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京市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号人物?连顾氏掌权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刚才林浩宇那蠢货,怕是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今天这戏可真是开眼了!先是姑娘泼咖啡扇耳光,再是顾总保驾护航,林家和陆家怕是要变天了……” 细碎的议论声随着两人的脚步渐远,云昭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径直走出了西餐厅。 顾淮舟的黑色宾利早已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云昭弯腰坐了进去,顾淮舟随后跟上,车厢内瞬间被淡淡的雪松香气笼罩。 顾淮舟没有多说什么,只对司机吩咐了一句,宾利便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内很安静,云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刚才那一巴掌用的巧劲虽没伤着自己,却也让手腕有些酸胀。 这副身体,毕竟没有她上一辈子那样的持续练功。 顾淮舟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递过去。 “这里面有瓶精油,揉一揉能缓解酸胀。” 云昭睁开眼,接过盒子打开,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扑面而来。 她抬眸看向顾淮舟,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之前见你给人针灸时手腕用力较多,特意让人调的。” 顾淮舟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他是少数知道云昭医术的人,上次偶然撞见她为一位老人紧急施针,便记在了心上。 云昭没有拒绝,倒出一点精油在掌心揉搓发热,轻轻按揉着手腕。 清清凉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酸胀感果然缓解了不少。。 “谢谢。” 她轻声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 顾淮舟微微颔首,正想说些什么,云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瑶”两个字,云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接起电话,没等开口,听筒里就传来陆瑶尖锐的辱骂声。 “云昭你个小贱人!你是不是疯了?居然敢打林公子!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林家已经放话要撤回对陆家的所有投资,还要让我们陆家在京市混不下去!” “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个灾星,刚回陆家就惹这么大的麻烦!你怎么不去死啊?死了就没人给陆家添乱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跪在林公子面前道歉!不然我饶不了你!” “你个贱人!你说话啊,别以为不出声我就那你没办法!” 陆瑶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刺耳,连坐在旁边的顾淮舟都能隐约听到。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云昭却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任由陆瑶骂了足足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 听筒那头的陆瑶骂得口干舌燥,见云昭始终不吭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哑巴了?说话啊!是不是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就赶紧回来!” 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接过了电话,是陆老夫人。 “云昭,我不管你现在在哪,立刻、马上回陆家!” “林家那边已经发了最后通牒,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去给林公子负荆请罪!” 云昭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抱歉祖母,我还有点事。” “有事?” 陆老夫人大怒。 “你能有什么事比陆家的生死存亡还重要?我告诉你云昭,今天你必须跟我去道歉!” “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祖母,也别想再踏进陆家大门一步!” 云昭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顾总相邀,祖母确定要我现在回去吗?” 电话那头的陆老夫人猛地顿住,声音瞬间变得迟疑。 “顾总?哪个顾总?难道是……顾淮舟?” “是。” 云昭的声音清晰而肯定。 听筒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陆老夫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显然是被【顾淮舟】这三个字给镇住了。 顾氏集团在京市的地位无人能及,别说林家,就算是十个陆家加起来,也比不上顾氏的一根手指头。 如果云昭真的和顾淮舟在一起,那林家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那……那你先跟顾总处理事情。” 陆老夫人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处理完了尽快回来,祖母有话跟你说。” 云昭“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顾淮舟看着云昭清冷的侧脸,问道。 “陆家的人?” “嗯,我姑姑和祖母。” 云昭淡淡道。 “想让我去给林浩宇道歉。” 第334章 准备解毒 “你打算怎么办?” “不去。” 云昭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顾淮舟看着她眼底的随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需要帮忙吗?林家那边,我可以打个招呼。” “不用了。” 云昭摇了摇头。 “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她早就料到林家会用投资威胁陆家,也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毕竟,林家也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不是吗? 顾淮舟没有坚持,他知道云昭看似清冷,实则很有主见,不是会依附别人的人。 …… 宾利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行驶,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在山脚下化作一片模糊的光点。 云昭靠在车窗上,看着沿途掠过的树影,指尖仍残留着精油的清凉。 顾淮舟坐在她身侧,目光偶尔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山顶别墅。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顾淮舟先下车,又伸手想去扶云昭,却见她已经自己站直了身体。 月白色的裙摆随着晚风轻轻飘动,宛如月下谪仙。 他收回手,语气自然。 “里面都准备好了。” 云昭颔首跟上。 别墅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显然已清退了所有佣人。 顾淮舟直接带着她走向地下室,按下密码后,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间专业的诊疗室,左侧摆放着一排西医仪器,心电监护仪、输液架等一应俱全。 右侧则是中医诊疗区,红木柜上整齐地码着数百个药罐,铜制的针灸盒、艾灸仪等器具擦拭得一尘不染。 正中央放着一张特制的诊疗床,铺着柔软的白色床单。 “按你上次的要求,药材和器具都备齐了。” 顾淮舟走到红木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是他特意让人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珍稀药材。 “还有你要的千年野山参,也在这里。” 云昭走上前,拿起那支野山参仔细查看,指尖轻抚过参须上的纹路,确认无误后才点头。 “可以开始准备了。”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专业的严谨。 顾淮舟褪去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衬衫,躺在诊疗床上。 云昭转身从铜盒里取出银针,灯光下,细长的银针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抬手将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却稳定的手腕。 与西餐厅扇飞林浩宇时的利落不同,此刻她的动作格外轻柔,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这次毒性比上次更烈,可能会有些疼。” 云昭一边消毒银针,一边提醒道。 顾淮舟体内的慢性剧毒已潜伏多年,上次解毒虽拔除了大半,但残留的毒素藏在经络深处。 每逢十五子时便会随着气血运行扩散,必须趁毒性最烈时精准施针,才能一点点逼出。 顾淮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能忍。” 从第一次偶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说出【你活不过三个月】时,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如今每次解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竟成了他最期待的时刻。 云昭没有再说话,手持银针对准顾淮舟的百会穴轻轻刺入。 她的手法极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银光闪过,银针便已精准入穴。 顾淮舟只觉得头顶微微一麻,随即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络缓缓下沉。 与体内的寒毒撞在一起,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却强忍着没有动。 云昭全神贯注地盯着银针的颤动,根据针尾的反馈调整力度。 她的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银针和床上的人。 顾淮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灯光下,她的睫毛纤长而浓密,鼻尖微微泛红。 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满是认真,竟透出几分动人的温柔。 “放松,别绷着。” 云昭察觉到他肌肉紧绷,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气沉丹田,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迅速刺入几枚银针,分别落在膻中、气海等穴位上。 顾淮舟依言调整呼吸,随着云昭的引导,体内的气流渐渐平稳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银针仿佛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将潜伏在经络里的寒毒一点点往外牵引。 每当寒毒靠近针尾,云昭便会轻轻转动银针,将毒素逼出体外,留下一个黑色的针孔。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月亮渐渐升到头顶。 云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顾淮舟的衬衫上。 她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施针。 顾淮舟看着她汗湿的发梢,心里竟有些心疼,想伸手替她擦汗,又怕打扰到她施针,只能硬生生忍住。 “还有最后三针。” 云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稳定。 她拿起最后三枚最长的银针,对准顾淮舟后腰的命门穴。 这里是毒素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部位,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肾脏。 顾淮舟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知道这是关键一步。 他轻声道。 “我相信你。” 云昭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全然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手腕翻转间,三枚银针同时刺入穴位。 就在银针入穴的瞬间,顾淮舟体内的寒毒突然爆发,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忍不住浑身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忍住!” 云昭低喝一声,迅速用手指按压住针尾,同时从药罐里取出一点药粉,洒在针孔周围。 药粉遇热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融入体内,与寒毒激烈对抗。 她的手指快速在穴位上推拿,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连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顾淮舟紧咬着牙关,冷汗浸透了衬衫,却死死地盯着云昭,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能看到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却依旧坚持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 第335章 这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那一刻,顾淮舟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医患,甚至超越了欣赏。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黑色的毒素从针孔中渗出时,云昭终于松了口气。 收回银针,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顾淮舟立刻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扶住她。 “你没事吧?” “没事。” 云昭摇摇头,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转身去收拾器具,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毒素已经逼出大半,下个月十五再来一次,应该就能彻底清除了。” 顾淮舟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明白她的性子。 他拿起一旁的毛巾递过去。 “擦擦汗吧。” 云昭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却没注意到耳尖微微泛红。 刚才施针时,他掌心的温度、信任的眼神,都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这种感觉,是她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顾淮舟率先打破沉默,转身走出地下室。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云昭虽然清冷,却并非铁石心肠,她的温柔,只是藏在了最深处。 等他端着水杯回来时,却见云昭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侧,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格外疲惫。 顾淮舟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走向二楼的客房。 客房布置得很素雅,与云昭的气质很搭。 顾淮舟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俯身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竟显得有些乖巧。 “好好睡吧。” 他轻声呢喃,转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轻轻抓住。 云昭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嘴里喃喃地说着梦话。 “别碰……那药有毒……” 看着云昭有些惨白的脸,顾淮舟在床边坐下,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温柔。 “别怕,有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云昭的呼吸渐渐平稳,握着他的手也松了开来。 顾淮舟轻轻抽回手,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开客房。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着这个女孩,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顾淮舟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转身靠在走廊墙壁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云昭掌心的微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蔓延。 刚才她无意识抓着自己的力道,带着一丝依赖的脆弱。 与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却让他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厉害。 楼下的时钟滴答作响,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顾淮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二楼传来轻微的响动。 顾淮舟立刻回神,快步走上楼梯,就见云昭站在客房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月光落在她身上,月白色的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醒了?” 他放轻声音,怕吓到她。 “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了水。” 云昭听到声音,猛地回神,看到顾淮舟时,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想起自己半梦半醒之间抓着他手的举动,还有那句梦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事。”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 男女授受不亲,她今晚简直太孟浪了! 顾淮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暗暗觉得有趣。 平日里她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想到也有这么害羞的时候。 他走上前,将温好的水杯递过去。 “喝点水吧,解毒耗了不少体力,别低血糖了。” 云昭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她低着头小口喝水,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穿着黑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竟有种居家的温柔。 “毒素清除得很顺利……” 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转移话题。 “下次来之前,我会把需要的药材清单发给你。” “好。” 顾淮舟应着,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脸 “不过你刚才睡着时,说别碰那药有毒,是想起什么了吗?” 云昭的手猛地一顿,水杯里的水晃了晃。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没什么,小时候的梦而已。” 其实那不是梦,是这个世界的云昭的记忆。 模糊的巷子里,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把一瓶黑色的药塞给她。 说喝了这个,你就能见到妈妈了,可她闻到药里有股刺鼻的苦味,偷偷倒掉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能让人变傻的药。 顾淮舟看出她不想多说,没有追问。 他知道她心里藏着很多事,陆家的复杂关系、失散的童年,都让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 “要是在陆家受了委屈,可以来这里住。” 他轻声说。 “这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云昭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 “谢谢顾总,但不用了。” 她很快恢复平静,把水杯递还给他。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陆家了。” “我送你。” 顾淮舟没有勉强,接过水杯。 “外面风大,我给你拿件外套。” 他转身去衣帽间,云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越来越快。 她知道自己对顾淮舟的感觉已经超出了医患,可她不敢承认。 他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而自己只是个刚被找回来的陆家女儿,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 更何况,她不确定他对自己的在意,是因为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很快,顾淮舟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回来。 “穿上吧,别着凉了。” 他伸手想帮她披上,却在靠近时犹豫了一下,把风衣递到她手里。 “我去开车。” 第336章 陆家是书香门第,最重礼仪 云昭接过风衣,指尖抚过柔软的面料,心里五味杂陈。 她穿上风衣,尺寸刚好合身,显然是他特意准备的。 她跟着他下楼,坐进宾利车里时,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和车里的味道融为一体,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车子缓缓驶下山,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上的灯光映着两人的侧脸。 顾淮舟偶尔会看她一眼,见她靠在椅背上,眼神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周的中医交流会,我已经让人把资料发给你了。” 他打破沉默。 “有几位老中医是研究慢性毒素的权威,或许能帮你完善解毒的配方。” “嗯,我看到了。”云昭点头,“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 顾淮舟转头看她,眼神认真。 “你是我的医生,我自然要为你考虑。” 云昭的心跳漏了一拍,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心动。 车子很快到了陆家别墅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却被顾淮舟叫住。 “云昭。”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云昭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质的书签,上面刻着一株兰草,叶脉清晰,做工精致。 “这是……” “上次见你在看书,用的是一张旧报纸当书签。” 顾淮舟看着她的眼睛。 “我觉得这个应该适合你。” 云昭拿着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兰草的纹路,心里泛起一阵暖流。 她抬头看向顾淮舟,想说谢谢,却发现他离自己很近。 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顾淮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想帮她拂开额前的碎发。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头发时,云昭猛地偏头躲开,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推开车门。 “我、我先回去了!谢谢顾总的书签!”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跑进了陆家别墅,连风衣的扣子都没扣好。 顾淮舟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此时已经凌晨,别墅空无一人。 云昭冲进自己的房间,靠在门后大口喘气,脸颊烫得像发烧一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刚才顾淮舟靠近时的眼神,还有他指尖的温度,心跳还是停不下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忍不住叹了口气。 云昭拿起那枚兰草书签,放在台灯下仔细看着。 书签上的兰草栩栩如生,显然是精心打造的。 她想起顾淮舟说的“适合你”。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居然知道自己喜欢兰草。 …… 清晨的阳光透过陆家别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下客厅里,陆老夫人一大早的,就已经端坐在紫檀木沙发上。 里攥着佛珠,脸色沉得像锅底。 陆瑶坐在她身旁,时不时地瞥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都快九点了,云昭那丫头还没起来,分明是故意给我们难堪!” “急什么。” 陆老夫人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等她下来,我倒要问问她,昨天在西餐厅到底闹了什么幺蛾子!” “林家那边已经发来了最后通牒,要是不把这事解决好,陆家就真的要完了!” 就在这时,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老夫人,瑶小姐,王妈已经上去叫云昭小姐了。” 陆老夫人睁开眼,冷冷地“嗯”了一声。 “让她快点,别耽误了正事。” 二楼走廊上,王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她是陆老夫人的陪房,在陆家待了几十年,仗着老夫人的信任。 平日里对下人大呼小喝惯了,连陆瑶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此刻她走到云昭的房门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几下。 “云昭小姐!醒醒!老夫人和瑶小姐都在楼下等你半天了,你怎么还睡懒觉!” 房门内没有动静,王妈又加大了力度拍门,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 “我说云昭小姐,你这刚回陆家没几天,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老夫人和瑶小姐都是长辈,哪有让长辈等晚辈的道理?你要是再不起,老夫人可要生气了!” 终于,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云昭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棉麻睡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眼神清明,显然早就醒了,只是没搭理王妈而已。 “王妈这么大火气,是昨晚没睡好?” 云昭的语气平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还是说,老夫人教你的规矩,就是让你这样拍晚辈的房门,大呼小喝的?” 王妈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我是奉老夫人的命来叫你!你倒好,不仅不起床,还敢教训我?我在陆家待了三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待了三十年,就更该懂规矩。” 云昭侧身让开房门,示意她进来。 “《礼记》有云,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 “你拍门时的力道,怕是比敲祠堂的钟还响,这就是你在陆家待了三十年学的规矩?” 王妈脸色一僵,她大字不识一个,哪里听得懂什么《礼记》。 但看着云昭清冷的眼神,竟有些发怵。 “我、我是着急叫你下去见老夫人……” “着急就能失了规矩?” 云昭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 “老夫人常说,陆家是书香门第,最重礼仪。” “可你刚才的样子,倒像是市井里催债的泼妇,传出去,别人还以为陆家的下人都是这般模样。” 这话戳中了王妈的痛处,她最在意自己在陆家的体面。 此刻被云昭说成泼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云昭句句都在说规矩,她要是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懂规矩,丢的还是老夫人的脸。 “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老夫人!” 王妈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往楼下跑。 云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第337章 顾淮舟怕不是傻子吧? 云昭关上房门,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她早就料到陆老夫人和陆瑶会来找麻烦,昨晚特意翻了翻陆家的家规,就是为了今天这场鸿门宴。 楼下客厅里,王妈添油加醋地把云昭的话复述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自己拍门大呼小喝的细节。 只说云昭仗着自己是陆家小姐,故意刁难她,还拿《礼记》压人。 陆瑶一听就炸了。 “妈!你看她那嚣张的样子!刚回陆家就敢欺负您的人,以后还得了?” 陆老夫人的脸色更沉了,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让她下来!我倒要看看,她这几年在外头学了些什么歪理!” 没过多久,云昭便走下楼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色的旗袍,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显得清雅又端庄。 她走到客厅中央,对着陆老夫人微微躬身。 “祖母。”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祖母?” 陆老夫人抬眼睨着她,语气冰冷。 “还以为你翅膀硬了,连长辈都不认了呢!” “祖母说笑了。” 云昭直起身,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百善孝为先,我怎么会不认长辈?只是刚才王妈拍门的方式,实在有违陆家的规矩,我才多说了两句。” “希望她能改正,免得丢了陆家的脸面。” “你还敢提规矩?” 陆瑶忍不住开口。 “让你下来见长辈,你磨磨蹭蹭半天,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我并没有磨磨蹭蹭。” 云昭看向陆瑶,语气不卑不亢。 “《弟子规》有云:晨必盥,兼漱口。便溺回,辄净手。我晨起洗漱、整理仪容,前后不过一刻钟。” “何来磨磨蹭蹭之说?倒是姑姑,一大早就在这里大呼小喝,是不是忘妇德里说的和颜色,柔声下气?” 陆瑶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云昭竟然能把那些老规矩背得滚瓜烂熟,还句句都能戳中她的痛处。 陆老夫人见陆瑶落了下风,连忙打圆场。 “好了,少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昨天你在西餐厅,是不是打了林浩宇?” 提到那头恶心的大肥猪,云昭的眼神冷了几分。 “是。” “你还敢承认!” 陆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佛珠都掉在了地上。 “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林家已经放话,要撤回对陆家的所有投资,还要联合其他公司打压我们!” “你想让陆家破产吗?” “祖母息怒。” 云昭捡起地上的佛珠,递还给她。 “我打他,自然有打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能比陆家的生死存亡还重要?” 陆老夫人接过佛珠,气得手都在抖。 “林浩宇是林家的独子,就算他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能动手打他!你现在立刻跟我去林家道歉,求林浩宇原谅你!” “我不会去的。” 云昭的语气很坚定。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还敢嘴硬!” 陆瑶在一旁煽风点火。 “林公子好心跟你谈联姻,你不仅不领情,还泼他咖啡、打他耳光!”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们陆家吗?说我们教出来的女儿没教养!” “没教养的不是我,是林浩宇。” 云昭看着陆瑶,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昨天见面时,他对我言语轻薄,还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就该配我这样的男人。” “请问姑姑,这就是你说的有教养?”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 “他还炫耀自己在酒吧打伤服务员、用资源威胁女明星、逼婚富商女儿让人家身败名裂。” “这些事,姑姑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说,在你眼里,只要有钱有势,做这些龌龊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陆瑶的脸瞬间红了,她确实知道林浩宇做的那些事,只是为了陆家的利益,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 此刻被云昭当众戳穿,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老夫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知道林浩宇是什么样的人。 但为了陆家的利益,她还是硬着头皮说 “就算他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该动手!男人嘛,难免有些脾气,你多担待点就过去了。” “祖母这话,我不敢苟同。” 云昭的语气很严肃。 “《女诫》有云:夫者,天也。可前提是,丈夫要敬慎、明礼。” “像林浩宇这样的人,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怎么配做天?” “更何况,他对我动手在先,我只是正当防卫,难道我要站在那里让他打吗?” “你!” 陆老夫人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都在抖。 “你这丫头,怎么油盐不进!陆家可是你的靠山,你就眼睁睁看着陆家毁在你手里吗?” “陆家不会毁在我手里。” 云昭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家之所以敢威胁陆家,不过是仗着手里的那点投资。但他们忘了,顾氏集团比林家强十倍不止。” “昨天顾总也在场,他亲眼看到林浩宇对我动手,要是他知道林家威胁陆家,你觉得林家还能在京市立足吗?” 提到顾淮舟,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昨天在电话里听到顾淮舟三个字就慌了神,此刻被云昭再次提起,更是有些坐立不安。 顾氏集团的实力她是知道的,要是顾淮舟真的要针对林家,林家确实不堪一击。 “你、你跟顾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老夫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是他的医生。” 云昭没有隐瞒这一点,只是给顾淮舟治什么,就没说了。 这个答案让陆老夫人和陆瑶都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云昭这种乡下丫头说自己会治病,顾淮舟就真的信了。 上次鉴宝的事也一样。 顾淮舟怕不是傻子吧? 但是现在的真实情况就是,云昭真的得到了顾淮舟的青睐! 这意味着什么,她们再清楚不过。 陆瑶的眼神瞬间变了,她看着云昭的目光里充满了嫉妒和贪婪。 要是云昭能通过顾淮舟搭上顾家的关系,陆家哪里还用看林家的脸色? 第338章 提亲?! 这个时候的陆老夫人的态度也软了下来,她咳嗽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 “既然你是顾总的医生,那这件事确实要从长计议。” “不过林浩宇那边,我们还是要安抚一下,免得他到处乱说话,影响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不需要靠讨好他来维护。” 云昭的语气依旧冷淡。 “至于他会不会乱说话,我并不在意。要是他敢造谣,我自然有办法让他闭嘴。” 就在这时,管家走进来汇报。 “老夫人,瑶小姐,林公子和林夫人来了,说要见云昭小姐。” 管家话音刚落,客厅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陆老夫人和陆瑶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夫人挽着林浩宇的胳膊走了进来,前者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紫色丝绸套装。 脸上的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愠怒。 后者则裹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此刻正滴溜溜地在客厅里扫视。 视线一落在云昭身上,瞬间就像粘了胶水般挪不开了,眼神里的贪婪和猥琐毫不掩饰。 “林夫人,林公子,快请坐!” 陆老夫人殷勤地招呼着,亲自扶着林夫人往主位走。 “管家,快上最好的龙井!再把昨天刚送来的进口水果端上来!” 陆瑶则跟在林浩宇身边,满脸堆笑。 “林公子,您脸上的伤好些了吗?都怪云昭那丫头不懂事,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林浩宇压根没听她说话,目光死死黏在云昭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昨天被泼咖啡、扇耳光的屈辱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满脑子都是云昭清冷绝美的脸庞和旗袍下玲珑有致的身段。 他觉得,越是这样有脾气的美人,征服起来才越有滋味。 林夫人被陆老夫人按在沙发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得像冰。 “不必麻烦了,我们不是来喝茶吃水果的。” 陆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赔笑道。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林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们陆家一定照办。” 陆瑶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不管是赔偿还是道歉,只要林夫人和林公子满意,我们都没问题!” 林夫人冷哼一声,终于抬眼扫了她们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让陆老夫人和陆瑶都有些不自在。 “赔偿?道歉?你们觉得这些就能弥补我儿子受的委屈?” “是是是,是我们考虑不周到。” 陆老夫人连忙点头哈腰。 “林夫人您说,您想怎么样?只要能让您消气,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就在这时,林浩宇突然开口了,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沙哑。 “妈,别跟她们废话了。” 他说着,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云昭面前,脸上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云小姐,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要是气不过,再打我几下也行,只要你能消气。” 云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和油腻的气息。 “林公子,请自重。” 林浩宇却以为她是在害羞,笑得更得意了。 “云小姐,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特意跟我见面。昨天你只是在考验我,对不对?”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嫁给我,我一定对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陆老夫人和陆瑶都看傻了眼。 她们原本以为林浩宇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他竟然还对云昭痴心不改,甚至当众表白。 陆瑶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云昭不知廉耻。 林夫人见状,脸色更黑了,她猛地咳嗽了一声。 “浩宇!你胡说什么呢!” 林浩宇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满地说。 “妈,我没胡说,我是真心喜欢云小姐的!我一定要娶她!” “你给我闭嘴!” 林夫人厉声呵斥,随即又转向陆老夫人,语气依旧冰冷。 “陆老夫人,我们今天来,是有正事要跟你谈。” 陆老夫人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说 “林夫人请讲,我们洗耳恭听。” 林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昨天浩宇和云小姐之间有些误会。” “但感情这种事,不打不相识嘛。浩宇既然喜欢云小姐,那我们林家就上门提亲了。” “提亲?!” 陆老夫人和陆瑶都惊呆了,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林夫人竟然是来提亲的。 林浩宇听到“提亲”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得意地看向云昭。 “云小姐,你听到了吗?我妈要为我们提亲了!你就答应嫁给我吧!” 云昭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林夫人,林公子,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对林公子没有任何兴趣,更不可能嫁给她。” “你说什么?”林夫人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瞪着着云昭。 “云小姐,你别开玩笑了!你昨天明明就跟浩宇见面了,你要是不喜欢浩宇,为什么要见他?” “我见他,只是为了明确地告诉他,我不会嫁给他而已。” 云昭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没想到你们不仅不明白,反而还得寸进尺。” 林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放下茶杯,看着云昭。 “云小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浩宇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们林家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嫁给浩宇,不会吃亏的。” “吃亏不吃亏,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云昭看着林夫人。 “林夫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在酒吧打伤服务员、用资源威胁女明星、逼婚富商女儿。” “这些事难道你都不知道吗?你觉得,像他这样的人,配得上我吗?” 林夫人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没想到云昭竟然知道这么多事。 第339章 我要正式追求云小姐 “那些都是谣言!是别人嫉妒浩宇编造的!” “是不是谣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云昭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林夫人,我劝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再到处惹事。否则,迟早会给林家带来灭顶之灾。” “你放肆!” 林夫人气得一拍桌子。 “你一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野丫头,也敢教训我?我告诉你,今天这亲,你提也得提,不提也得提!” “陆家还指望我们林家的投资呢,你以为你不答应,陆家会放过你吗?” 陆老夫人和陆瑶的脸色都变了。 林夫人这话,明显是在威胁陆家。 陆老夫人连忙打圆场。 “林夫人息怒,息怒!云昭这孩子刚回来,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提亲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慢慢商量。” 陆瑶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云昭,你怎么跟林夫人说话呢?还不快给林夫人道歉!” 云昭冷冷地看着她们。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还敢嘴硬!” 林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不答应是吧?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林总,让他立刻撤回对陆家的所有投资!” “我倒要看看,陆家没了我们林家的支持,还能撑多久!”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陆老夫人和陆瑶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阻拦。 “林夫人,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林夫人甩开她们的手。 “我儿子被她打成这样,她还不肯嫁给我儿子,这怎么好好说?” “今天你们要是不答应这门亲事,我们林家就跟陆家势不两立!” 林夫人握着手机的手因愤怒而青筋暴起,屏幕上“林总”的号码已经调出。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眼神凶狠地盯着云昭。 “最后问你一次,这门亲事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云昭站在原地,素色旗袍的裙摆纹丝不动,清冷的目光扫过林夫人紧绷的脸,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不答应。” 三个字落地有声,像冰棱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脆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你!” 林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正要按下拨号键。 这个时候一旁的林浩宇突然“啊呀”一声,拍了下自己裹着纱布的脸。 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眼睛发亮地凑到云昭面前。 “我知道了!云小姐,你肯定是害羞了!” 他油腻的脸上挤出自以为温柔的笑容,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是不是觉得我们昨天刚见面,今天就提订婚太急了?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婚姻大事,得慢慢相处培养感情嘛!” 云昭看着他一副“我懂你”的蠢样,眉梢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昨天扇过他的手,心里竟真的生出几分怀疑。 难道昨天力道没控制好,把这人的脑子给扇坏了? 林浩宇完全没察觉到云昭眼底的嫌弃,反而更加兴奋,猛地转过身对着客厅里的人宣布。 “从今天起,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要正式追求云小姐!” 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得震得屋顶的水晶灯都微微晃动。 “我以后再也不去酒吧鬼混了,也不跟那些女明星来往了!” “我每天都来陆家找云小姐,陪她看书、散步、喝茶,什么都听她的!” 林夫人原本气得发抖的身体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浩宇!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今天是来逼婚的,不是来谈追求的!” “妈,你不懂!” 林浩宇不耐烦地挥挥手。 “云小姐这样的好姑娘,怎么能逼呢?得用真心打动她!” “昨天她扇我那一巴掌,肯定是恨铁不成钢,想让我改好!我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这话一出,不仅林夫人目瞪口呆,连陆老夫人和陆瑶都傻了眼。 陆瑶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劝和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林浩宇那副猪油蒙心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 这林浩宇怕不是真被打傻了吧? 云昭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且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打断这荒唐的场面。 林浩宇又凑了过来,献殷勤似的问。 “云小姐,你喜欢什么花?我明天就送一大束过来!还有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家里的厨师给你做!” “林公子,请你自重。” 云昭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冷得像寒冬的风。 “我再说一次,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也不需要你的追求。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 林浩宇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云小姐,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接受我,但我有耐心!我会一直追下去,直到你答应嫁给我为止!” 林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扯林浩宇的胳膊。 “你给我闭嘴!跟我回家!谁让你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我不回家!我要留在这儿陪云小姐!” 林浩宇使劲甩开林夫人的手,纱布下的脸涨得通红。 “妈,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搬来陆家住!” “你——你这个逆子!” 林夫人气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指着林浩宇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逼婚。 最后竟变成了儿子的当众示爱,还是对着一个刚扇过他耳光的女人! 陆老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林夫人,您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给陆瑶使了个眼色。 陆瑶会意,连忙上前扶住林夫人,顺着她的背安抚。 “林夫人,您消消气,浩宇公子也是太喜欢云昭了,才一时糊涂。咱们有话慢慢说,别气坏了身子。” 林夫人喘着粗气,狠狠瞪了林浩宇一眼,又看向云昭,眼神里满是不甘。 “云小姐,你别以为有浩宇护着你,这事就完了!我们林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