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征》 第1章 段豪 大周帝国,永元十三年,玄菟郡,太守府邸。 玄菟郡是大周帝国的最北边,再往北就是游牧部族们的地盘了。 玄菟郡太守叫‘段成’。 段成出身于玄菟段家,段家是玄菟郡最大的家族,而段成则是这个家族的族长,如今他四十三岁了,才有儿子,他此时站在产房里,抱着眼前的这个小孩,眼神中充满着溺爱。 “卧槽,这是哪里?”段成怀里的小孩,是一个穿越者叫段豪,今天是他刚发工资的一天,拿到工资后,他就立马就点了一个全国空降,本来是一个幸福的夜晚,也是因为太过激动,然后不知道做了多久,他醒来后,就到了这个地方。 不过他的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后就是‘啊啊啊啊’哭叫的声音…… “老爷,你看起个什么名字啊?”躺在床上的一位年轻的女子,看着段成询问道。 说话的女人则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叫‘独孤明月’。 “就叫段豪吧,希望他未来能成为一个英雄豪杰!”段成看着怀里的孩子说道。 而怀里的段豪,此时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既来之则安之,而且看着房间的装饰,还有那便宜老爹的穿衣打扮,自己这是穿越到了一个富贵人家呀…… 想想自己穿越之前,早年妈跑了,刚十八岁,爹就死了,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呀……也许是老天看自己可怜,所以让自己穿越到这么一个富贵人家之中。 就这样,段豪生活在这个段家。 玄菟郡段家,是玄菟郡第一大族,大周帝国立国三百年,而在这三百年中,玄菟郡的太守则一直由段家人来担任,可以说,这个玄菟郡太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是世袭的官职。 在大周帝国中,其实很多地方,都是采取由当地豪族来世袭传承太守的官衔。 出现这种情况,就不得不说三百年前,大周帝国的立国了。 三百年前有一个王朝叫‘大宋帝国’,立国三百年,但是因为各种问题,导致天下大乱,当时群雄四起,纷纷称王,称帝,而这个时候,出来了一个牛人叫‘赵天下’。 他以一己之力统一九州,建立大顺帝国,让这个天下恢复了和平,但是他起兵的时候已经五十岁了,而他五十三岁才有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而统一天下的时候,已经五十九岁了,也是在这一年,他立国‘大顺’,而在他六十岁的时候,则就死了,留下来的孩子连十岁都没有。 而在他死之前安排了一个托孤大臣,这个大臣则就是大周帝国的太祖皇帝‘杨炎’。 看着皇帝还小,自己又大权在握,这杨炎自然而然的不想好好的当一个托孤大臣了,逐渐了有篡位的想法。 但是篡位他需要有人支持,而跟随赵天下打天下的功勋们,自然是不愿意支持杨炎的,而杨炎想当皇帝,那么必须要有支持自己的人,而且这些人还能和功勋们对抗。 而杨炎最终成功的拉拢了世家大族,作为自己坚定的支持者。 世家大族对于这些开国功勋们,是很有怨言的,因为他们的起事要从几百年前说起,随着赵天下打天下,这些功勋们都立下了许多功劳,从而成为了新贵,这无疑是要与之前的世家大族争夺利益。 如此之下,这些人为了维护利益,不得不支持杨烈,他们与杨炎可以说是双赢的选择。 就这样,在杨炎和世家大族的联合之下,在宫廷之中大摆宴席,围杀功勋,逼帝禅位! 而这个大顺帝国从建立到亡国只有九个月的时间,连一年都没有…… 而立国后的杨炎,知道自己根基不稳,所以他要一直给世家大族利益,另一方面,在地方,也有人起兵反他,为了平息地方的乱局,他又不得不拉拢地方豪族。 在这种的政治架构中,大周帝国成为了一个以世家大族为根基的帝国。 也就从这个时候,有了这么一句话‘大周与世家大族共天下’ 而杨炎建立大周帝国的第五年也死了,而新皇太宗皇帝‘杨民’明白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地方越来越强,那么帝国如何能稳定下去呢? 从这个时候开始,杨民展开了改革,削弱地方世家力量,从而爆发了席卷全国的一次大动乱,最终这场动乱,让杨民平息了,地方世家被打压,但是这个时候,中央的世家大族们,也彻底的站稳了脚跟。 为了平叛,他需要当朝士族们,也就是立足于中央的世家大族,还有地方的部分强大无比世家大族…… 在他们的支持下,这场动乱被平定了,地方世家大多数就此一蹶不振,而同时作为平叛的世家大族,彻底地站稳了脚跟。 太宗皇帝选择的平叛方法,则就是拉拢一部分,打另一部分……简单而言,可以定义为养蛊的办法。 不过在这种办法下,的确消灭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地方力量,但同时也让那百分之十的力量,掌握了全国。 不过这百分之十的力量,成为了这个动乱的最大利益者,但也确保了天下真正的稳定下来了,而太宗皇帝在这场名为‘永明之乱’被平定的第二年,病逝了…… 而段家,则就是当年在永明之乱,站队太宗皇帝的豪族…… 不过段家当年虽然站在了太宗皇帝这里,但是因为当时他们的力量太薄弱了,其次地理位置太偏了,远离斗争的核心区域,从而战争结束后,他们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太大的利益,唯一得到的利益,那就是世袭镇守玄菟郡。 这便是段家的历史,一个拥有三百年根基的地方豪族。 “少爷,这就是咱们段家的历史!”一位中年人,在段豪的身旁轻声地说道。 此时的段豪已经十八岁了,这些年里,他被段成安排学习各种东西……他本以为,自己生活在这种家庭,那应该是享受生活,但事实,这十八年来,除了刚出生的那五年是在溺爱中。 在五岁之后的日子里,他基本上都在学习中度过。 第2章 成长 段豪这些年所学的,可以说是十分之杂,最基础的则是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深奥些的那就是各种法家典籍,兵家典籍…… 当然学得很多,很杂,但实际上段豪学会的其实是很少,更别说精通的了,学了十三年,段豪只学会了,书,射,还有兵家的一些东西。 至于精通,段豪实际上精通于射术,也精通于马技,而个人战斗力,也在一个很可观的水平之上。 至于所谓的六艺中的书,也只是懂了一个皮毛,那就是认识字了,基本上所有的字都认识,当然这是因为他有先天基础…… 毕竟他是穿越者,而穿越来的这个世界,除了历史不一样外,地图,文化,其实和他那个世界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他认识字,但是你让他写诗,作词,那是不行,更别说写这个时代,文人所流行的‘赋’了…… 而虽然段豪认识字,但自己写的字,那是弯扭七八,难登大雅之堂…… 但是段豪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自己在这种穷乡僻壤里,而且还是边境,除了骑术,射术,还有武艺,兵法以外,其余的有什么用呢? 北边的游牧部族们,可不和你吟诗作对,对酒当歌! 而此时段成走了进来,此时的段成已经白发苍苍,俨然成为一个老者,恐怕没有几年活头了。 “最近,学的怎么样了?”段成看向段豪一旁的中年人,询问道。 “公子,有大将之风呀!”中年人应声答道。 “唉……”这个评价,段成已经不知道听了几次,说好听点那是大将之风,说难听点,那就是难登大雅之堂,未来最多,也就是继承他这个太守的位置,继续卫戍,守边。 这当太守,卫戍守边,这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在段成看来,进入朝廷,那才有更海阔天空的发展呀。 他段家世代守边于这里,谁记过他们的功劳呀?谁又给过他们犒赏呀? 是,在玄菟郡,他们段家是地头蛇,是豪族,在这里,是土皇帝,但是在这种穷乡僻壤中当土皇帝,时不时的还要与北边的游牧干上一架,如此,那有进入中原大地,在那里当大官要好呢? 而段成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则是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中原,进入过都城,知道那里的繁华。 与皇都洛阳城相比,他们这玄菟郡,那就是一个山沟沟,或者说,这就是一个山沟沟…… 所以段成有了举家迁移的想法,带着段家去更好的地方,但是这并不是你想走就走的……你需要有朝廷调令,或者你升官了,成为朝廷中央的官员。 而想成为朝廷中央的官员,那必须要精通琴棋书画,君子六艺,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名士。 如此之下,会吸引来朝廷三公的注意力,然后经过推举,把你推荐上去,如此之下,才能在朝中做官。 简单而言,在大周帝国当中,想升迁,靠的不是功劳,靠的是人脉,只要有大官推举你,那么你一定会被推举上去。 而这种制度则被称之为‘九品中正制’或者说是另一种特别的察举制。 实际上,这种官员推荐制度,则是一级一级的推荐,而推荐人的官职则被称之为‘中正’。 有大中正,小中正等。 经过大大小小的中正推举,最终能进入朝廷中央任职,这是常规的。 但实际上在如今这个时期当中,朝廷大官,也就是三公,如果看你顺眼,听闻过你的名声,是直接可以举荐于你,入朝为官的。 这也就是段成所想的方法,让段豪成为当地有名的大名士,然后吸引了朝廷的三公,从而举荐为官。 至于为什么段成不按照常规举荐的方法,那是因为,他这个地方,太穷了,根本没钱给中正。 中正看不到你的敬意,人家凭什么举荐你呢? 你说你有本事,但是中正直接说,即使你是人才,你不懂得尊重人,不尊重人的人,是没有资格当官的…… 你连我都不尊重,如何尊重那天下的老百姓呢? 为什么说你不懂得尊重人,你要尊重我的话,你怎么是两手空空来的? 这是拜见人的,最基本的敬意呀! 而至于为什么段成那么清楚,那是因为他曾经自荐,希望这平州的中正能举荐他,但是当要钱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举荐是怎么个举荐…… 正常来讲,作为一个太守,如果想搞钱的话,一年几十万白银,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段成所待的地方,不是正常的地方,一方面人是十分少,另一方面,这里生活的大多数人,都是段家的人。 你难道收钱,收到自己家里人手里吗? 至于下面县城里,那都是从北方内迁过来的,游牧部族,在很多时候,面对北方游牧入侵的时候,这些人,也是很能出力的,你给他们要钱,北方的游牧部族再打过来了,谁给你出力呀? 剩下的那些普通百姓,其实他们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普通百姓。 大多数内陆犯了事,逃到这里来的,到了这里,段成给他们一个新家,让他们非法的身份变成合法。 当然作为代价,这些人,那也是对付北方游牧部族的主力军…… 至于真正的普通百姓,那是少之又少,而且他们也很贫穷,一方面要,也要不了多少,要了还能把他们逼死…… 所以段成真正能搞到钱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人洗白,让非法的人,变成合法的人。 如果一个犯了事的人,来到这里,还不想当炮灰,那么就得花钱,买身份……但是这种人,其实很少。 毕竟在他这里能买身份,在别的地方,一样能买身份,如果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来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买身份呢? 不过近些年来,段成开放了贸易,去北方的游牧部族们,通商,进行贸易,从而赚了一些钱。 但是这些钱,是满足不了中正们的胃口,毕竟你需要先贿赂了平州中正,在平州中正上面,还有更高级别的中正…… 第3章 国子学府 在这种政策之下,段成也就放弃了自己能进入皇都,当中央官员的想法了。 虽然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是他认为,可以让自己的儿子,进入中央当官,为此他要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一个文武全才,从而在全国都享有盛誉才行。 如此之下,到时候中正必然会举荐自己的孩子,或者说,朝廷的高官听到自己儿子的能力后,那也必然想见上一见,到时候自己给点见面礼,自己的儿子才展现才华,进朝入仕,那还是可以的。 但是段豪现在的表现,让段成知道,这个想法,恐怕也难以实现了。 他叹了口气,随后看着段豪说道:“为父花了很多钱,找到了咱平州的中正,举荐你,进入国子学府,学习!” 这是段成最后所能想到的,段豪进朝入仕的机会了。 所谓的国子学府,是朝廷培养人才的一个学府,这个学府,只有五品及以上官员的子弟,才可以进入学习,普通人是根本没有资格进去学习的。 而也不是所有五品及以上官员都可以进去学习,则需要中正举荐,认为你家的孩子,是个可塑之才,那才能把你送进去学习,而进入了国子学府,只要你认真学习,能通过考试,那么你一定是可以当官的。 如果在其中,还结识了一些权贵子弟,那么与其成为其死党,那么入驻朝廷,那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可以说,你要想当官,而且是朝廷的大官,那么进入国子学府,那么是大概率的。 为什么说是大概率的,那是因为大官的名额就这些,而国子学府的学子,那是远远超过这些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只要来到这里学习,即使你最后没有通过考试,那也是可以当官的,毕竟你接受了系统的精英教育,只是你没有达到很高的水平,但不代表着你没有水平。 所以在毕业的时候,会推举你去当个县令什么的,如果你是五品官员的儿子,那么也会考虑,让你继承自己父亲的位置。 不过对于段豪而言,即使他不上这个学,他也是可以继承他父亲的位置,毕竟对于他父亲的位置,那是有太祖皇帝圣谕,段家世代镇守于帝国东北。 听完段成的话后,段豪愣了下:“爹,你让我去国子学府上学去?” “对,以你的才能,为父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那里的考试,从而入仕为官!” “咱们段家的未来,可就全部托付到你的身上了。”段成看着段豪,语气沉重地说道,在他看来,段豪所背负的,那是段家的未来。 段豪一脸疑惑的看着段成说道:“我觉得咱段家,在这玄菟郡挺好的!” “虽然官衔不高,但是你在这玄菟郡,俨然就是一个土皇帝啊。” “享受的权力是十分之大,你费尽心思,跑到中原去,那到底是图什么呀。” 段豪是不太理解自己父亲的想法,在他看来,待在这里,当个土皇帝,其实挺好的,跑到中原,尤其是皇都,那里可是遍地杀机,搞不好,命就没了。 而且那里王公贵族那么多,你跑到那个地方,就算官衔变高了,但是那里遍地是大官,可谓是处处受制于人呀。 “这里是边疆,咱们家族世代镇守于这里,为此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人了!”段成说完吐了口气,叹息道。 “其次,这里天寒地冷,资源匮乏,不宜居住!” 段成说出来,他想离开这里的主要的原因……那就是这里是边疆,时不时地有北方游牧部族来袭扰,而他们段家很多人,都死在了抵御北方游牧部族的身上。 其次,是这里资源匮乏,生活的质量是不行的,这是段成想离开的原因,而段豪是个穿越者,他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围城。 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段成向往中原,皇都的生活,而皇都的人,难道不向往,到边陲地区的自由吗? 段豪劝说不了自己父亲的想法,因为他这个想法,已经有几十年了,不是他一句,两句可以改变的。 对此,段豪只能前往皇都,开始他的国子学府的生涯。 “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们明天就出发吧……” 就这样,在段成的安排下段豪和段兰,踏上了前往帝都‘洛阳’的求学之旅。 而跟随段豪一起去的则是段豪的堂弟‘段兰’。 毕竟让段豪一个人,前往皇都,段成多少是有些担忧的,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是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他让段豪的堂弟段兰跟随段豪一起前往皇都。 段兰在段家之中,可以说是一个异类,因为段家镇守于边疆,家族的人,都是善武,作战的时候勇猛无比。 而段豪之所以射箭,骑术什么的精通,很大程度上,那也是家族文化熏陶所致。 而段兰之所以是家族的异类,则是因为他不会骑马,射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家族中,并不受待见。 但是段成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是段家难得的一位人才,因为段家的人,都是玩弓,玩刀的,而段兰所有的那是墨水,这是段家之人,难有的东西。 所以段成对段兰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保护,同时让他常伴段豪左右。 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段豪和段兰两人从小就有了深厚的友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成才让段兰跟着段豪一起前往国子学府入学。 让这俩人入学,段成可以说是花了很多钱,但是在他看来,这是值得的。 “哥,你说这洛阳会是什么样子的呀?” “比起来襄平如何呀?”段兰看着段豪询问道。 襄平是平州的首府,也是整个平州,最大的城池。 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了,段豪基本上也没有出过什么远门,就算出远门,那也没有出过平州。 “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洛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帝国的第一城。” “这书里,应该不止一次介绍了吧?” “这襄平又是什么地方,岂能和洛阳,相提并论呢?” 第4章 前往帝都 帝都,洛阳。 这里是大周帝国的都城,也是最繁华的城池。 如今的大周帝国,可以说是在最为鼎盛的阶段,说是万邦来朝,那也不为过。 当段豪与段兰进入帝都后,就如乡下人进城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这里对比起来他们的玄菟郡,那是繁华的没得说,他们在东北的苦寒之地,而这里则是资源丰富的中原最大的城池。 段豪看着东张西望的段兰说道:“别乱看了,今天咱们还有正事呢,要去国子学府报到。” 段豪和段兰进入洛阳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也正是过了吃饭的时间,他们去学府里报到,最为合适。 国子学府在洛阳城的西边,段豪和段兰刚来到门口,就被这庞大豪华的大门给震撼住了,有没有搞错,一个大门,搞得那么奢靡,随后进去后,又是三个十丈之高的雕像。(三十米) 这三尊雕像,分别是大周的帝国的太祖皇帝杨炎,太宗皇帝杨民,还有一个则是国子学府和太学学府的初代祭酒贾同天。 这也是所有读书人,所祭拜的人,因为要不是贾同天开设太学学府的话,那么普通人根本是没有机会入仕的。 国子学府则是五品官员的孩子所学习的地方,而太学学府,则就相对的开放一些了,只要你是有才之人,无论你出身何方,你都可以来太学学府学习,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要被中正所举荐。 毕竟太学学府的院子就那么大,如果不设立一个要求的话,根本容不下那么多人。 当然太学设立最初的目的,是招揽天下英才,为国效力,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如果你家里没有钱,你想去太学学府上学,那基本上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贾同天当初设立太学的目的,也就是有教无类,天下之人,都可以受到教育,也是因为这个想法,所以他被读书人称之为‘圣人’。 也享受了与帝国太祖,太宗皇帝相同的地位。 段豪和段兰此时已经进入了国子学府,来到后,他们需要找国子祭酒来登记一下。 国子祭酒则是国子学府和太学学府里的最高官员,负责这学校里的教学。 国子祭酒叫孔令辉,是一个瘦小的老者,满头白发,乍一看,这一定是一个学问深厚的大儒。 “段豪,段兰,来自玄菟段家!” “嗯嗯,你们来这里,你们的父辈,可有什么要交待的吗?”孔令辉收起来了这封中正的举荐信后,看向段豪和段兰。 “没有……”段豪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老头是不是糊涂了,自己的父亲和他根本不认识,和他有什么要说的? “那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这个东西,可关系到你们未来能达到的高度啊!” 此时段豪和段兰顿时明白了,这老头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要钱啊……这特奶奶的,本以为到了国子学府,然后通过努力,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然而此时的段豪明白,这简直是做梦,自己的父亲,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一出…… 看着俩人沉默的样子,孔令辉也明白,这俩人应该是没有带钱来,想想也是,这穷乡僻壤来的人,怎么能懂得如此深奥的人事呢? “咱们国子学府培养人才,是多面性的!” “不仅仅是只在学问上有所成就!” “毕竟治国之道,靠的并不仅仅是学问!” “有些事情,你们可能不懂,但是你们来到这国子学府后,一定会懂的!” “这里也会是你们成长的地方,让你们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了,明天,开始你们就正常来上学就行了!”随后孔令辉摆了摆手,示意段豪与段兰离开就行了。 而段豪没有走,而是看着孔令辉询问道:“不知大人,所说的这个东西和我的前途有关系,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段豪实则想问问,到底多少钱,能买什么样的官,这样给自己的老爹说一声,然后让他准备准备钱,让自己从最高位出发…… “东西的贵贱,决定了你的高低!” “如果你听不明白的话,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好了,你退下吧!”孔令辉此时并不想和段豪说得太多,段豪也看出来了孔令辉的不悦,就这样,他拉着段兰走了出去。 “哥,这明显就是买官卖官呀!”段兰对段豪说道。 “是的,但是咱们来这里上学,那也是买来的!” “如今如果花钱就可以买个官,我觉得,不是不可以!”段豪对段兰说道。 “哥,咱们是来学习文化的,以此为根基,然后一步一步地上去!”段兰看着段豪说道。 “你觉得可能吗?不花钱还想上位,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段豪是看得很明白,孔令辉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和他说这些话,那说明,这国子学府的根那也是烂透了,如今的国子学府,绝对不是之前的国子学府了,从这里面考试,从而登上高位,显然是不可能的了,恐怕是花的钱越多,上位的概率才越高。 “那,叔父,送我们来这里,岂不是这钱白花了?”段兰可是明白,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在这里好好学习,成为大名士,从而得到高层的青睐,如此之下,上位,然后带着段家远离那苦寒之地。 而段豪却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如果这里的人,都是十分正派,那么我父亲交给我们父亲,恐怕是无法完成!” “毕竟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你我二人,如何在那么多英杰之中,脱颖而出呢?” 最初,段豪认为,他父亲想得太理想化了,那里汇聚着,世家豪族们优秀的人员,他们如何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呢? 比起来学习,段豪是自认,无法与那些人相提并论的。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段豪可以肯定,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二世祖,如此之下,自己在这群人里,脱颖而出,那是太简单不过了! 第5章 特色 有了这个认知后,段豪认为自己在这里,一定会有非凡的作为。 段豪和段兰登记完后,需要找个客栈住下,毕竟他们明天才能住在国子学府,而今天,他们需要在外面住一夜。 段兰看着段豪说道:“哥,我看前面那个客栈,看着还不错,咱们要不,去那里住一夜?” 而段豪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住什么客栈?” “咱们既然来到了帝都,那么就得看看帝都的特色!” “帝都的特色?”段兰一脸疑惑的看着段豪,不太理解,段豪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段豪拍打了段兰的后脑勺,随后笑着说道:“看你读了那么多书,也是白读了!” “我爹让咱们做大名士,那么大名士的身边,那么必须要有姑娘呀!” “我可是听说,那些大名士的身边,个个都是美女作陪!” “今天咱们去勾栏听曲,看看这帝都的特色是什么!”段豪笑着说道。 他爹给了他的盘缠,并不少,还有一百多两白银,这些钱,贿赂那个国子祭酒是不行,人家那种地位的人,区区一百两,拿出来,那就是打发叫花子的,会让人家的觉,你看不起他,但是去勾栏听曲,那还是足够的。 “这……”段兰听完愣了下,随后低声说道:“哥,这不好吧!” “咱们是来学习的,你这拿着叔父的钱,去那种场所,这……”此时段兰想劝阻段豪,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搞得这话语都有些不通顺了。 而段豪则已经拉着段兰踏上那前往勾栏的道路之上…… 段豪拦了个路人,询问道:“咱们这最大的青楼,是什么地方呀?” 在段豪看来,既然要享受,那一定要去最豪华的地方享受,毕竟他们也不是没有钱。 而且去了国子学府后,他们不需要交学费什么的,同时那里面还管吃,管住,最主要的是每个月还能得到几两银子,这足够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其次,他爹不可能把他扔在这里,就不管了,以后肯定,也会时不时地托人给自己送钱来。 而路人看了看段豪的打扮,段豪毕竟也是太守之子,这打扮虽然不说多么豪华吧,但是对比起来这里的普通百姓,那还是相当豪华一些的。 普通百姓们所穿的那是粗布衣,而段豪所穿的则是兽衣,也就是动物的皮所制作的衣服。 一般只有达官显贵,才能穿段豪的这种衣服,不过在段豪那个地方,他们那里盛产兽皮衣,也是玄菟郡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不过在洛阳这种地方,穿着兽皮衣,普通人一看,就明白,你是一个有出身,有地位的人。 也是因为看着段豪的这身打扮,他也不敢忽略段豪的话,而是轻声说道:“咱们这里最大的青楼叫‘极乐苑’你一直往东走,你就能看到他的招牌!” 段豪点了点头:“谢了,兄弟!” 随后段豪就拉着段兰前往那极乐苑。 而按照路人所指示的,段豪和段兰就来到了极乐苑…… 而当来到门口后,段豪就看到一个人,被吊起来,狠狠地抽打着,段豪眉头皱起来了,心里想着真是晦气…… 不过段豪看那个人的眼神后,却是一愣,因为此人是个重瞳,也是因为如此,段豪仔细地观察着此人。 此人此时裸露着肌肤,那肌肤中,充满着刀锋一样的肌肉,可以说,这是一个猛男…… 而段豪询问道一旁看热闹的人:“怎么回事啊?” “这家伙嫖娼不给钱……”路人低声说道。 “卧槽,白嫖呀,真正的白嫖呀……”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不是白嫖,只是现在没钱!” “让他们打罢了,等打够了,老子就走……”这个被打的人,好像听到了段豪和路人的对话,而对着他的方向大吼道。 而段豪摇了摇头,心里嘀咕道,你没有钱,还想走,恐怕是打完了之后,就把你留在这里,做苦力了…… 而在另一个方向,一个小胖子,看着眼前被打的少年,随后看向身旁的人,用十分缓慢,结巴的语句说道:“你……你,把他救下来,这样……打……下去,是会死人的……” “诺!”旁边的随从听完后,连忙跑了过去,而那个被打的人,就被放下来了,这个时候,段豪才发现,这个被打的人,是个少年……而那个随从拿出来一袋银子,递给了管事的。 而少年,直接走到了这个小胖子的面前,然后说道:“救命之恩,无以尽报,愿跟随你的身边,为你效犬马之劳!” “啊?”小胖子听完这个少年的话后,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那个随从已经回来了:“不用你报答什么,我们少爷心善,你走就行了!” 这个少年,怎么可能走呢,他明白,这个小胖子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不然不可能拿出来那么多钱,赎他的身,跟着这种人,至少是有钱吃饭了,甚至还可以来这里,想到这里,他时不时地看向极乐苑,心里想着什么…… “不行,我有我的原则,你救了我的命,我就得报答你!”少年挺着腰说道。 而说完,肚子突然叫了起来,看到少年这个样子,这个随从也明白,这个少年为何如此了,他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饿了,想谋个差事吧。” “我们家少爷,不缺仆人,像你这种仆人,我们家少爷不会要的。” 说完他从衣服里,又拿出来几两银子,递给了这个少年:“只要你不浪费,够你吃一个月的了。” “不行……”少年直接推开了这个随从的钱,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此时可以断定,这个小胖子,绝对是个有钱人,跟着他,这辈子是不用愁了,而且看着这个小胖子,还是个心善的好人,这更需要自己跟随了…… 而小胖子,看着少年,随后指着少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你就跟在我的身旁吧。” “好嘞!”少年直接应声答道。 第6章 极乐苑 这只是个插曲,段豪绝对不会想到,那个看着有些蠢蛋的小胖子,还有那个被打的少年,会和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纠葛。 段豪拉着段兰进入了极乐苑,当他俩踏入进来的那一刻,顿时一群女人,把段豪和段兰围了起来。 “大爷……”那娇柔的声音,在段豪和段兰的耳边,传过来,让这俩人感觉到一阵酥麻。 段豪感叹道:“这帝都的青楼,就是比咱们那破地方的要高端,要好,看人家这女人的身材,这声音……”而一旁的段兰也应声点头,的确这中原的美女,比他们那地方好的太多了。 任何地方,肯定是有美女的,玄菟郡虽然在偏远地区,美女肯定是有的,但是这种美女,在玄菟郡,那是稀缺资源,这种资源,断然是不会在市场上流通的…… 虽然段豪也在自己的地盘遇见过几个美女,但是都是名花有主的人,虽然他是段成的儿子,但是如果他敢强抢民女,自己那老爸,怕是会把自己的腿给打断。 毕竟段成立足于玄菟郡,除了依靠自身的段家,这里的民众,那也是要依靠的,不然谁给他当炮灰,去打外族去? 而此时一位穿着白色纱衣,涂抹着艳红色的口脂,披肩长发,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重点是那脸上成熟魅力,深深吸引了段豪。 段豪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见那女人,走到了段豪的面前:“客官面生,是初来此地呀?” 段豪作为青楼老手,很直接地就揽过来女人的腰肢,段豪知道,这应该是这里的老鸨子了。 “是,我兄弟俩,从东北而来!”段豪回答道老鸨子的话。 “你可得好好的安排一下,我的这个兄弟呀!”段豪说完之后,那手逐渐地开始不老实了。 “至于我,就不用安排了,有你,那就足够了!”,段豪话刚说完,这女人就轻轻一推,段豪的胸膛,把段豪给推开,然后眯着眼说道:“小哥,我可不是卖的!” “在这种地方,哪有不卖之说?” “你说个价吧,今天我就要你!”段豪说完,直接向前一步,双眼死死地盯着女人。 “这里可不是你们那穷乡僻壤,给钱就行!”女人双眼眯眯的,笑着说道。 而段豪抓住女人的手,然后说道:“我说,可以,就可以!”在段豪看来,在女人面前,就是不能低头,要展现出来那王霸之气,从而震慑住女人,如此之下,基本上就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这算是自己天生而来的自信之心。 穿越之前,段豪是没有这种自信的,反而有些自卑,但是接受了段家的那种教育后,不光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自己的心理也从而发生了改变,让他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 这就是为什么阶级越高的家里,生出来的孩子,有着一种天然的自信气质。 看着那段豪那霸道的话语,女人是一愣,心里想着这家伙,不会是什么边疆王侯子弟吧? 看着段豪的那气质,又看了看段豪那身上的那毛皮衣,怎么看,那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所打扮的,所以他任由段豪来揩油。 虽然她在帝都开着那么大的一个青楼,这背景那也是十分深厚的,但是无论背景再怎么深厚,但是如果真面对权贵之时,她也明白,那些背景很有可能牺牲了她。 毕竟那些人,是看她聪明,看她能力不错,而且能给她们赚钱,所以庇护着她,但是庇护她,不代表着什么都庇护,当面对那种权贵子弟的时候,多少也会掂量一下,必要之时,那也是会牺牲她的。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我是石常的女人!” 听到这个名字,段豪愣了下,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这个女人既然把他抬出来了,那么必然是有点背景的人,想想也是,在帝都这种地方,开青楼,而且开得那么大,怎么可能没有背景呢? 段豪沉默了一会,她看了看女人,如此之下,他不得不选择退让。 看着段豪松手了,她明白,石常这个人是镇住了段豪,随后她又一脸笑呵呵的说道:“小哥,虽然我不能陪你,但是我们这里的姑娘,那都是绝色之人,丝毫不比我差。” 段豪又抓住了女人的手,依依不舍的说道:“唉,见了你后,我看你这里其他的姑娘,那也是丝毫没有味道了……” “那是小哥,你还没有看我们这里的姑娘!” “来,跟我到包房来……” 毕竟是来玩的,玩不了这个女人,那就玩其他的女人,虽然段豪觉的有些可惜,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不能因为下半身的那点事,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毕竟初来帝都,对于这里的情况,那是一点都不清楚,如果真得罪了什么人,那可是牵连全族的。 就这样,段豪和段兰来到了一个包间里,随后这个女人叫来了很多女人,这一看,的确都很有姿色,但是这些女人身上,多少都有些风尘气息,而且太重了。 虽然老鸨子也有,但是她的这种风尘气息,你觉的刚刚好,毕竟熟魅的女人,再加上一点风尘气息,那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明白,其中的好。 段豪在之前的那个世界,是体验过的,所以他明白,这种女人,是远远超过那些年轻稚嫩的女人。 虽然这些女人,沾染着很浓厚的风尘气息,但是毕竟姿色摆在那里的…… “怎么样,小哥,喜欢吗?” “你看你的兄弟,都已经左搂右抱了!”女人笑呵呵的说道。 段豪拍打了下她的臀部,她恶狠狠地瞪了段豪一眼,随后又是笑呵呵的说道:“行吧,就不打扰小哥了……” 说完女人就离开了房间,段豪看向女人连忙询问道:“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并不是因为女人有男人,而不伸手,而是忌惮对方是他得罪不起的,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不惦记这个女人,毕竟有男人的女人,更香。 第7章 石常 在段豪兄弟俩,在房间里,尽情享乐的时候,段豪听到老鸨子在争吵的声音。 有的时候,当出现了好奇心,那么就非得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而段兰看到段豪要出去,连忙询问道:“哥,你准备干啥去呀?” “我出去走走,你在这里好好的放松放松,我一会儿就回来!”段豪说完就推开了门,走了出去,从而到隔壁的门外,聆听了起来。 此时段豪不得不感叹,就这还是帝都第一青楼呢?一点隐私都没有,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都能看到……一脸鄙夷完后,段豪把眼睛放在窗户上,偷看起来。 里面是那个老鸨子,老鸨子,跪在一个体形十分肥胖的人面前,段豪一看,这家伙,就是一个贪污腐败份子! 段豪看完后,心里感叹,特么的,以为她男人是什么人呢,原来这头肥猪,就是那个是石常。 而紧接着段豪听到“过两天,我准备把你送到太傅府里,伺候太傅两天!” 女人听到后,连忙吐出来了刚才在吞咽的东西,连忙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太傅已经七十岁了吧……” “而且我还听说,到了他手里的女人,非死即残!” “你这是,让我往火坑里跳啊!” 紧接着迎来的是一巴掌:“你是个什么东西,太傅看上你了,那是你的福气!” 老鸨子,抬头看向石常:“你竟然打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又是一巴掌,石常冷哼道:“看来,我对你是太好了,让你忘记了你的身份。” 老鸨子咬着牙,她看向石常,心里十分愤怒,但是她也明白,愤怒又如何,她不能生气,不然那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毕竟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杀人如杀鸡一样。 看着石常那愤怒的表情,老鸨子只能低下了头:“我……”她本来打算说去的,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动静,石常顿时明白,有人,他厉声喊道:“什么人,给我进来!” 段豪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发现偷听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进去呗,到时候解释一下,就得了,反正,又没有听到什么秘密。 当段豪走了进来后,然后喊道:“国子学府学生段豪!” 这个名字也是让石常一愣…… 至于为什么让他一愣,则是因为国子学府这个名号,能进里面的,那都是最低五品官员的子弟,这段豪在里面上学,那必然也是有一定的背景,至于是什么背景,自己还不清楚,那也是不易冒犯,要万一,惹到个自己得罪不起的,那岂不是完蛋了? 不过随后又想了想,在这天下当中,自己得罪不起的也就那几个,这里面,绝对没有姓段的。 他顿时冷哼道:“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也敢偷听我说话?” “我就是好奇听听,又如何呢?”段豪应声答道,在段豪看来,这就是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是个大官,你也不能随意杀我吧?老子也不是寻常百姓。 而看着段豪那么嚣张的样子,这还真是让石常一时间拿不准了,毕竟如果这段豪没有身份和地位呢,怎敢如此和他这样说话呢? 而一旁的老鸨子,看到这个景象后,此时也摸不准段豪的身份了,最初他以为石常能镇住段豪呢,但是看段豪那嚣张的模样,此时老鸨子认为段豪恐怕也不是一个常人,在想到自己即将要被送到老头子那里去了,她顿时一咬牙,连忙站起来,走到了段豪的身旁,依偎着段豪:“他已经看上我了,我不可能去服侍太傅的!” 石常听完后,顿时大怒,他在朝中的靠山那就是太傅‘贾恒’,而贾恒看上了他,他竟然不去,到时候贾恒会怎么想? 而此时石常的目光已经死死的盯着段豪了,这是让段豪给出一个回答。 而段豪此时也明白了,这女人是把自己当挡箭牌了……这种冤大头,段豪怎么能做呢。 连忙哼道:“老子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自己往身上贴!” 虽然段豪不知道石常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太傅是什么玩意,那是三公。 那是自己得罪得起的吗? 而石常也不是傻子,也明白,这女人是想干什么,不过既然他贴到段豪的身上了,这不代表着这个事情和段豪没有关系了。 不然他为什么不贴别人身上,反而贴你身上。 这老鸨子,此时有些后悔,当初拒绝段豪了,如果不拒绝的话,也许此时段豪会挺身而出救自己……如果段豪知道她的想法后,这女人还真是会幻想。 石常看向段豪说道:“你现在给我跪下,道个歉,这个事情,我也就和你计较了!” 此时石常的主要目的是把这个老鸨子带到太傅贾恒那里,没有心情和段豪纠葛什么,然而他的这话,彻底是惹恼了段豪,你特么的谁啊,让老子跪下来? 段豪直接迎面而上,锤起来这个石常了…… “我可是侍中石常,你敢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段豪毫不留情地捶起来,一个大胖子,活动都不方便的,而且年纪也四十多了,如何是段豪这个年轻小伙的对手呢? 更何况段豪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人,石常怎么可能是段豪的对手呢? “来人,来人!”此时石常大叫起来了,他希望外面的部下能听到他的呼喊声,从而冲进来,制止了段豪。 而段豪也是打累了,或者说,也消气了,同时也明白,自己这是惹祸了,这家伙是侍中,这身份那也不简单。 冲动了打这种人后,段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回到玄菟郡去?但显然不行,到时候可能还会连累家人。 “打得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走了进来,拍着手说道。 “孔济!”石常看到来的人后,一愣,想发怒,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显然是有些忌惮这个人。 “他是我的部下!”孔济看了看段豪,随后又看向石常说道。 第8章 孔济 石常看到孔济后,顿时愣住了,随后他又看向段豪,然后再把目光回到孔济的身上:“你确定?” “你这么做,就不怕得罪太傅吗?”石常看着孔济,冷声说道,企图用太傅之名把孔济给威慑下去。 然而孔济只是冷哼一声:“你觉得,我怕那老东西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石常给说沉默了,而段豪此时也看向孔济,心里猜测起来孔济的身份了,要说他身居高位,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太年轻了,达不到三公的那种地步,如此只能判断此人出身于世家门阀,而且这个门阀还是很庞大的那种。 在想到了石常刚才所说的名字‘孔济’。 ‘孔家!’段豪立马就想到了一个门阀‘鲁郡孔家’。 鲁郡孔家在门阀之中,可谓是赫赫有名,因为这个门阀的历史具有八百年的历史了,其年数比这个帝国都要长久。 当然鲁郡孔家虽然历史比较长,但并非这八百年的时间里,都在巅峰之中,毕竟世上没有永恒,孔家在这八百年里也是跌宕起伏,有的时候强盛无比,有的时候,十分低调,仿佛让人忘记这个家族。 而如今孔家又是要奔向巅峰的时候,根据段豪的了解,孔家的领军人物‘孔骏’如今已经是太尉了。 三公之中,地位最高的官职,掌握天下兵马。 最主要的是,这孔家现在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外戚,这两层身份之下,完全可以与那天下第一门阀‘贾家’对垒。 同时段豪还了解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如今的帝国朝堂之上,正在发生着党争,而这个党争被称之为‘孔贾之争’。 也就是孔家和贾家的斗争,而石常想巴结的是贾恒,那么可以判定此人是贾家党,而这个孔济如今要保下段豪,如此可以判断出此人是孔家之人,也就是孔家党了。 不过因为孔济的话,也让段豪不得不加入孔家党,从而参与到这场党争之中。 对于段豪而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否认了孔济的话,那就是得罪了孔济和石常,如此之下,他是根本活不下去了。 而他又得罪了石常,想保下来性命,那么必然要投靠一个能保护他的大腿,在这天下当中,能保下段豪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孔家,另一个,那就是皇族‘杨家’。 石常听完孔济的话后,又看了看老鸨子,随后又看向段豪,只能无奈的离开。 毕竟他得罪不起孔济,同时那段豪又被孔济给保下来了,至于那老鸨子,断然是不会跟着自己走了,当然他也不会要她了,不然,如何给贾恒交代呢? 如今他只能把这个老鸨子的事情,全部推到段豪和孔济的身上,如此之下,那也算是给贾恒一个交代了。 我也想送人给你,只不过有孔济出来,我也是无能为力呀,如果你实在是想要,那么你去找孔济去……这是此时石常所想的。 石常灰溜溜的离开后,段豪连忙抱拳说道:“多谢大人相救……” “玄菟段家,你是段成的什么人?”孔济看着段豪询问道。 “那是家父!”段豪应声答道,此时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孔济要保他了,这是自己父亲的老熟人啊。 “在我年少之时,我受你父亲的教导!” “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本以为不会再见了,没有想到,我会在洛阳见到他的孩子!” 其实段成曾经来过洛阳,毕竟他一直想留在洛阳做官,也走过很多门路什么的,这些世家门阀他肯定是拜访过的,在拜访的时候,他到孔家来,给孔济做过两天的射术老师,然后孔家的人,没有看上他,然后他就走了…… 而虽然孔家当时的领头人没有看上他,但是孔济却是记住了段成,因为在教导他的人中,只有段成是最认真的,因为他射不好箭,段成真的打过他……当时他还想着报复段成呢。 如今长大了,在回想之前的事情,他明白,在他所有的老师中,只有段成是最尽心尽责的人。 在段豪和石常发生矛盾之后,孔济就来到门口了,不过他没有过去,而是在门外倾听,当石常要喊人的时候,他才进来,对于段豪的情况,他也是有所了解,如今在国子学府上学。 “明天,我会给国子学府书信一封,让你入仕!”孔济平静的说道。 “啊?”段豪震惊的看着孔济,段豪听完后,直接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当官,竟然就是孔济一句话的事情。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普通百姓,想上位可以说是太难了…… “来国子学府上学,不就是为了入仕吗?” “基本上在国子学府上学的人,都在等着入仕的那一天!” “你是段成教导出来的人,他是那么尽责的人,他教导出来的人,我相信一定是个人才。” “所以,让你入仕,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的。”孔济看着段豪说道。 国子学府的学生,其实也可以被称之为‘储备官吏’。 进入学府上学的人,基本上都是要入仕的,只是根据自身的情况,从而有的很短时间入仕,有的很长时间入仕,当然也有些倒霉蛋,或者说,没钱还没有背景的人,几年都入仕不了,从而只能回到老家,另寻出路。 如果不是遇见了孔济,段豪大概率是这群倒霉蛋。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背景,他的父亲也没有什么钱,根本买不了入仕的通道,至于他以才华,从而震慑全场,吸引出来大人物,他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 虽然他有着十分不错的武略,但是在文涛上,他是差点水平的。 然而那些大人物,大多都是喜欢文采的人,对于武略什么的,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你准备,让我当个什么官?”段豪看着孔济询问道。 “想当大官,显然是不行的,毕竟哪有人一开始就是大官的,即便是我,现在也不过是个卫将军罢了!” 然而孔济的话后,直接让段豪懵了,因为孔济这话中,显然是看不上卫将军一职。 第9章 卫将军 卫将军,属于二品官职,而且是实权二品,同时掌握皇都常备军,还有宫廷禁军。 这个官职,一般只有皇帝的近臣,才可以担任,能当上如此官职,那都得是祖坟冒烟了,才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段豪听到孔济的话后,发懵的原因,因为这个官已经不小了,虽然是二品,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当了这个官,一般三公,那也得礼让三分。 “你就先做我的参军吧,只要你表现得好,展现出来了你的才能,我绝对不会亏待于你!”孔济对段豪说道。 就这样,段豪来到帝都的第一天,就直接当官了,成为了孔济的属官。 而这个时候,段兰也走了进来,他看到段豪后,连忙喊道:“哥!” 孔济瞥了一眼,看了段兰一眼:“他是你的弟弟?” “堂弟!”段豪应声答道。 “也入了国子学府?” “是的!” “多一个不多,他也到我的府上,当个参军吧,只要展现出来能力,未来一定可以平步青云的!” 就这样,段豪和段兰,一起当了这孔济的属官,也不用去国子学府上学了。 对于很多人而言,能到卫将军府当个属官,那都是莫大的荣耀了,尤其是这些国子学府的学生们,虽然这属官的品级不高,但毕竟是在卫将军手底下做事,而且还时常能看到卫将军,如此之下,卫将军几次注意到你,升官那是必然的了。 然而这种机会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大多数,都是当一个普通的小官,从而一步一步地爬,但是大多数人,起点就是终点了。 而孔济又看向了老鸨子,随后又看向段豪:“这个女人,以后就是你的了!” “啊?”段豪显然是不想要这个老鸨子的,因为在他的眼里,这老鸨子给他惹了那么大的麻烦…… 然而很快段豪就明白了孔济的意思,因为只有把这个老鸨子,搞到自己的手里,那么自己才是彻底的得罪死了石常,可以说,这是段豪的投名状。 孔济和石常是不对付的两个人,或者说,两个派系不对付,段豪想投奔到孔济这个派系来,那么必然要得罪家石常背后的贾家党,这样的话,才能更卖力地为孔家党做事了。 所以段豪明白了孔济的意思后,就连忙说道:“谢,将军!” 此时段豪也已经开始称呼孔济为将军了,把两人的身份和地位,摆得很清楚。 毕竟段豪可不想就这样一直当个参军,既然来到这官场上,如果想让自己的日子过的舒服,那就必须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接下来,就是孔济和段豪,段兰三人喝酒,而孔济也基本上告诉了段豪,如今的朝廷的局势,让他心里有一个底。 如今的皇帝杨烈已经病入膏肓了,而在这种时期,则就是权力争夺最激烈的时候。 毕竟皇帝死了,国家还在呢,新的皇帝是谁,决定着满朝文武的未来。 而孔贾之争,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储君之争。 孔家想保的是当今太子,因为当今太子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则是孔家人,可以说,孔家除了站在太子这一方,别无选择,想支持别人去,那也不行。 而贾家党所支持的则是皇帝的弟弟齐王‘杨由’。 按道理来讲,太子当下一任皇帝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毕竟太子是什么,太子的意思就是皇帝接班人的意思。 但问题出在太子的身上了,太子的智商不高,脑子转的太慢了,说话结巴,而且十分愚钝。 愚钝到什么地步了呢,如今太子已经二十八岁了,其只会写自己的姓名…… 这种人,如果当了皇帝,对于天下而言,这不是祸害天下吗? 对于国家而言,这种人,如何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呢? 孔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让一个傻子当皇帝,这对于国家而言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但是他孔家有的选择吗?没有的选择,如果让别人上位了,那么孔家的权力一定是会被切割出去的。 到时候,孔家保不住地位是小,全家老小被杀,那是大…… 权力的斗争,可不是点到为止,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而且这个斗争,动不动就是全家老小的性命。 所以,对于孔家而言,他们不能放权,放权意味着就是灭族,所以他们明知道,扶持这么一个皇帝,对于国家而言是很大的危害,他们还是要扶持的。 而对于皇帝杨烈而言,这太子‘杨文熙’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最主要的是这个傻子太子,虽然愚笨,但是孝顺啊。 在他病重的日子里,这个杨文熙给他端药,喂他吃药,同时还试毒。 如果是个正常人的话,杨烈一定会怀疑,这家伙别有用心,但是杨文熙是个愚钝的傻子啊,他所做的这一切,那都是本性啊,也是最纯真的,不带有任何目的的,完全是儿子给父亲的那种爱。 在想到自己的那个弟弟。 杨由有贤王之称,也就是十分有能力,而且还有很多人支持他,按正常来讲,这皇位,应该是传给这么一个人,也是没有什么毛病的。 但是杨烈与杨由是有仇的,在他当初还是太子的时候,这杨由则就为王了,那个时候,他的父亲,曾经多次想立杨由为继承人,一方面是自己特别喜欢这个杨由,另一方面则是杨由的才能,是比杨烈要强的,但是最终没有,因为杨烈当初有很多世家门阀的支持,再加上嫡长子继承制度,在这种情况下,先皇为了政局的稳定,并没有立自己喜爱的儿子‘杨由’而是选择了这个杨烈。 所以在很多人推举杨由为继承人的时候,杨烈的内心是愤怒的,一想到当年,自己的皇位差点不保,他就愤怒不已,恨不得杀了杨由。 但是他在继位的时候,在他父亲的面前,立下过誓言,绝对不会对自己这个弟弟动手的,一定会当好这个哥哥,照顾好弟弟,兄弟和睦的… 第10章 杨文熙 当初立下的誓言,并不是那么好收回去的。 其实杨烈也可以收回,但是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么一定会被天下人所唾弃,名声会在史书上臭起来。 他兄弟和睦的样子,已经伪装了一辈子了,不可能在最后时刻,暴露出真面目的。 但是他也不可能把这个皇位交给自己的弟弟,毕竟这是我的皇位,我凭什么交给你呢?我又不是没有儿子。 相反杨烈的儿子还是很多的,有二十多个儿子,要从儿子里选择继承人,其实还是能选出来一些比较不错的。 但是这些儿子的背后,没有世家门阀,政治力量的支持,如果让他们上位,他们很难能稳住如今朝堂的局面,如果推举了其他的儿子,那么这个被推举的人,大概率会被杨由,或者孔家党给赶下台来。 而且到时候君臣争斗,天下会大乱的。 所以在杨烈的继承人选择中,就两个,一个是在朝中深耕多年的杨由,另一个就是由孔家势力为依靠的杨文熙。 而在这两人的选择中,他更倾向于自己的儿子。 所以对于杨烈而言,只有杨文熙继承皇位最为合适了。 而如今他现在就是给自己的儿子铺路,但是这个路并不是那么好铺的,因为自己的儿子,有着一个强大的对手,甚至自己都不是对手的人‘杨由’。 毕竟杨由的政治力量太过庞大了,之前就有贤王之称,如今朝中又深耕多年,其有着盘根错节的政治力量。 自己是还可以压制,但是自己走后呢? 而此时段豪也基本上了解了这个大周帝国内部的情况了,此时的朝廷就是属于储君之争的时候,而孔家所扶持的就是杨文熙,在他们这个阵营中,因为有着皇帝的支持,所以他们在面对贾家党的时候,则是有着充足的优势。 毕竟无论怎么讲,皇帝的权力是最大的,他完全可以一个命令,把你赐死的。 当然如果没有理由的这么做,那是暴君所为,但是杨烈从整体的政绩来讲,他其实是一个不错的皇帝,在他的管理之下,如今的天下,是处于盛世之中的,至少表面上的盛世。 没有大灾,而且还轻徭薄赋,而且杨烈上台之后,还下达了一个惠民政策,因为在他上台的时候,江东属于蛮荒不毛之地,为了让这个地方的百姓们,日子过的好起来,他下达了一个二十年不征收江东徭役的命令,同时时不时的把江东收上来的税,在返还回去,用来建设江东。 同时对于江南地区,虽然没有免除徭役,但是对于其税收十之取一,九之返还,从而用来建设江南,给予百姓们恩惠。 意思就是十两的税收,他只要一两,剩下的九两还回去,合理地规划,用来建设江南地区,同时给予百姓们,一定的恩惠。 在这两项政策之下,大周帝国本来处于不毛之地的南方,也逐渐的好起来,人口有着明显的增长,同时百姓们的生活也逐渐地得到了提高。 所以杨烈在很多人的眼里,是一个仁君,深得百姓们的心……是难得一见的好皇帝。 杨烈对内,可以说是采取的一系列的仁政之策,而对外,同样采取的是分化怀柔政策。 也就是分化北方游牧民族部落,让其无法完成统一,另一方面,给予其互市,相互贸易,同时也给予其恩赐,让北方的游牧部族们,也逐渐的不那么贫困,当然对于一些不听话的部落,则采取拉拢其敌对力量,打击其。 但是他从不派兵出征,对外,不采取入侵的军事行动,主要以政治作为解决问题的主要手段,而在军事上以防守为主。 在他看来,战争是劳民伤财的,是死人的,既然大家都能活的好好,为什么要开启战争,打破这难得的和平呢?大家一起生活,岂不是美哉之事? 也是因为如此,北方并无大规模的战乱,只有小规模的袭扰…… 简单而言,北方大部落,他们是不与大周帝国开战的,毕竟杨烈对外的恩惠政策,是没有到小部落身上的。 虽然互通贸易了,但是小部落没有资源,对大周帝国只有入,没有出,简单而言,就是与大周帝国做贸易,他们没有东西可卖于大周帝国,而大周帝国的东西,却是他们所需要的。 而对于大部落而言,虽然他们的资源也不是那么丰富,但至少能与大周帝国进行贸易,从而得到想要的利益,而且大周帝国还时不时的对他们进行恩赐,简单而言,就是给钱给物资的资助。 毕竟能和平,他们也不想打仗呀…… 这个政策,可以说对于双方而言,是互惠互利的政策。 但是也是因为这个政策,给大周帝国埋下了很大的隐患。 “今天,咱们这酒,就喝到这里吧,我得回去了……”孔济看着段豪说道。 “明天啊,别忘了来卫将军府报到!”孔济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而一旁的段兰看着段豪说道:“哥,以我来看,这孔家党做的事情,这是祸国殃民的事情啊。” 而段豪眉头皱了皱,看向段兰,段兰看着段豪的样子,认为其现在应该是很疑惑:“这杨文熙是个傻子,扶持他上位,那么这天下岂不是大乱了?” “一个傻子,怎么能当皇帝呢?”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不能和他们为伍啊,不然我们段家可就……”段兰是不认可段豪与孔济走的太近的,在他看来,孔家是没有好下场的。 然而段豪与段兰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他看着段兰说道:“我得罪了,石常,若不投靠于孔家党,恐怕这天下就没有我立足之地了!” “而且,这天下如何,和你我二人,和段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忘了,我父亲让我们来的目的了?就是为了让段家走向更高的位置,更好的舞台!” 段兰看着段豪这个样子,他也只能摇了摇头,无法再说什么,毕竟他必须要无条件的支持段豪所做的事情。 第11章 参军 虽然他对段豪的行为所不齿,但是在外面,他们必须要一条心。 若有分歧,必须要以段豪的意思为主,只因在家族之中,段豪的地位要高于他。 段豪看着段兰说道:“相信我,对这个选择,也许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我们现在所能选的,最好的选择。” 随后段豪又看向了那个老鸨子,此时段豪对于她,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了,毕竟是你自己往我身上赖的,如今你想走,那显然是不行的了,不然你得罪了石常,那也得罪了孔济。 无论是谁,都不是你一个青楼老鸨子所能抗衡的。 当然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但是她不后悔,对于她而言,比起来侍奉贾恒,是远远不如侍奉段豪的。 毕竟那贾恒传言是个变态,对女人的手段有很多,到他手里的女人,基本上没有活着出来的,选择段豪,其实直白的来讲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对于段豪而言,他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个老鸨子,不愿意侍奉老头而已,或者没有摆清楚的地位,不明白,自己只是石常的小妾,而非真正意义的女人。 在这个社会当中,妾的地位是十分低的,也就比仆人高上一些,主人是可以随手把妾送给他人的,对于妾那也是可以随意打骂,即使是杀了,所受到的惩罚,也微乎其微,对于一些地位高的人,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惩罚。 此时段兰已经离开了房间,他明白,段豪要和这个抚媚的老鸨子,要上演一场春宫戏。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段豪双手抓着她的下巴,低声询问道。 “叫叶青,你也可以叫叶三娘!”叶青回答道段豪的问题。 “叶三娘?” “对的,因为我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人们都叫我叶三娘,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了!” “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如果你不愿意要我了,你可以随时把我踢走!”叶青对段豪说道。 而段豪大笑起来,一巴掌打在了叶青的脸上,双眼冷哼的说道:“你想的倒挺好的?走?” “你让我得罪了石常,被迫加入了孔家党,参与这朝堂斗争,陷入这你死我活的斗争中!” “而你,就想这么跑了?” “你想的,是不是太好了?” 段豪内心是十分窝火的,虽然他对段兰说,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但是在段豪的心里,他是不愿意加入孔家党的。 储君之争,政治派系斗争,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而段豪成为孔济的参军,就代表着段豪加入了孔家党,他日,一旦孔家党败了,那么孔家党必然是要接受大清洗的。 而作为孔家党的段豪而言,被清洗那是必然的,而这种清洗,可不是你辞官就可以的,那是要人命的,而且还不止你一个人的命,甚至是全家的性命…… 所以卷入这种斗争中,段豪是十分不满的。 不过即便如此,在面对段兰的时候,他必须要镇定起来,告诉段兰,我们的选择没有错,他明白,如今这个时候,如果背叛孔济的话,那是死无葬身之地,而贾家党那边,也不可能要自己的,毕竟他们得罪了石常。 所以段豪才说,这是他们所能选择的,最好的选择……而非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叶青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低着头,不敢多言,段豪打完了叶青一巴掌后,觉的不过瘾,又是一巴掌…… 清晨,段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而房间里是一片狼藉…… 此时的叶青浑身的伤痕,眼角流着眼泪,心里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真的对吗? 虽然听闻贾恒变态,但是跟着贾恒,那基本上都是一个月左右才死,但是跟着段豪这一夜,她好几次,都觉的要死了…… 段豪走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了段兰,段兰看着段豪说道:“我们去国子学府?” “去什么学府?去卫将军府,现在的我们,是孔济的部下了。” “我们现在,已经是有官职的人了!” 就这样,段豪和段兰向卫将军走去,到了卫将军府后,进行简单的汇报后,段豪另一个印玺,然后在将军府一位属官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 其实就是一个小房间,这个房间一共有两个位置,一个是段兰的,一个就是他段豪的。 在卫将军府中,其实是有很多参军的,而参军之间,那也是有着级别之分的。 像段豪和段兰这种参军,属于最低级别的参军,而他们的工作,其实更偏向于文员,也就是一些文件,需要他们归档,分类,等一系列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最低级的参军,段豪和段兰那也是有部下的,两人分别有五个侍从,供其差遣。 也是因为这十个侍从,段豪和段兰,基本上可以在房间里躺着。 工作都是由这十个人来干,而他俩的工作,这就是画个对号……代表着这个文档,他俩已经审阅了。 但实则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因为每份文件,你都要看,如果你盲目的审阅的话,到时候上面的人问你,你一问三不知,那就完蛋了…… 所谓的审阅,并非是批准,因为他俩只有审阅权,没有批准权,简单而言,就是他俩看过的文件后,认为重要的,再上报,如果不重要的,归类,也上报…… 不过在这之前,这些文件,都会在那十个部下的手里,全面分类,也就是在把军事的,后勤的,人员的,等一系列的分类…… 当然这十个人,也要全面看一下,进行着细节分类的时候,也要进行垃圾分类。 其实段豪是可以不看的,但是段豪明白,自己不能不看,一旦自己不看,自己可能被架空,另一方面,上面的人来检查自己,自己就是玩忽职守了,到时候,如果从参军再进一步呢? 而孔济给他俩这个位置,其实更像是考察他俩。 当然段豪也明白,孔济是想考察他。 第12章 皇帝的无奈 深夜,皇宫之中。 杨烈批阅完了今天最后的奏折,随后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太监,把这些奏折给整理一下。 随后他又看向眼前的一位中年人。 “最近,杨由那里有什么动作吗?” “杨由现在和贾恒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了,恐怕正在谋划着什么。”说话的是孔家党的带头人‘孔骏’。 也是现在杨烈最为信任的人,虽然是他最信任的人,但是杨烈每次见到孔骏后,也是直摇头,因为这孔骏的水平太差了些。 正常来讲,这孔骏是没有资格坐在太尉的位置上,未来更是不配当什么辅政大臣,但是在孔骏身份的因素下,他杨烈只要想立杨文熙,那么他就不得不把这个孔骏扶持到他不该坐的位置上。 可以说,此时的杨烈内心之中,有着种种无奈,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儿子,选择自己那个以贤着称的弟弟。 “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认为我们该如何做呢?”杨烈低声询问道。 “以小人之意,把贾恒的太傅之位给剥夺了!” “如此之下,贾恒和杨由联合,又有何妨呢?”孔骏回答道杨烈的问题。 而杨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孔骏,沉默了许久后,才接着说道:“贾恒没有任何过错,以什么理由给革职太傅之位呢?” “在朝中,贾恒门生故吏,即使拿下了贾恒的位置,但是那他的门生们还在呢?” “如此,剥夺这个太傅之位,又有何用呢?” 孔骏顿时哑口无言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孔骏所想的是什么,杨烈的心里也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想把这个位置,给孔家人…… 不过杨烈没有明说出来,这个位置给孔家人,这也不是不行,但是你想搞掉贾恒的位置,那么你得有个合理的理由才行呀,人家贾恒没有犯下什么错误,你就搞贾恒,到时候别人会怎么说我? 当然如果我是个暴君,昏君,那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杨烈不是昏君,不是暴君,而且他身患疾病,活不了多久了,更不愿意,背负上如此骂名…… 如果他要不在乎名声的话,何须搞出来个孔家党和贾家党对着干?直接杀了杨由不更好吗? ‘咳咳……’杨烈说完话,紧接着就是喷了口血,随后喘息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孔骏,心里想着,这家伙,当了辅政大臣,怎么的能做好辅政的事情吗? 他能否压制贾家党和杨由呢? 一旦自己死了,这孔骏压制不了杨由和贾家党,到时候自己儿子的命,那都可能是保不住的。 “陛下……”孔骏连忙接过太监刚刚端来的水杯,然后递给了杨烈。 杨烈喝完水后,然后说道:“我的时日不多了,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你们根本压制不住杨由的。” “明天,朝会结束后,我到你家里,在商议这个事情。” “你先下去吧。”杨烈说完,就摆了摆手,让孔骏退下。 孔骏离开后,杨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火烛,此时在他的内心中,在思考着,自己是否真的要把这个位置传给自己的太子? 因为孔骏的表现,让他太过失望了,他此时在内心之中,已经不认为孔骏能保护自己的儿子了。 孔骏自当上太尉以来,组建孔家党,大量的扶持自己的亲信,同时在朝内独断专行,排挤大量世家门阀,导致一些世家门阀,从中立,转变为了贾家党的一员,还有一些本来是向着他们的,也有所转变,如此之下,这孔家党实则是陷入了孤立的局面中。 旁观者来看,如今孔家党的位置已经到了很高的位置中,但是作为皇帝,政治老油条,其实是很清楚,这孔家党实际上是陷入了一个很危险的局面中,只不过孔骏不知罢了。 而此时杨文熙来了。 “父……父亲,你叫我?”杨文熙长相肥胖,而且十分憨厚。 看着自己这个憨厚的儿子,杨烈的内心是十分的喜爱,但又有无奈……他其实是十分喜爱自己这个愚钝的儿子,毕竟得知自己病了,他就来到自己的旁边,侍奉着,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包括试毒…… 很多人说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傻子,但是杨烈不认为,在他看来,只是愚钝而已,脑子还是可以的,如果脑子不可以,如何能如此孝顺呢?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是深得人喜爱的,一种是淳朴善良的人,另一种则是聪明的人。 而显然杨文熙是一个善良淳朴的人,他的淳朴笑容,和发自内心的善良,让杨烈看到,就有一种深深的自愈。 e=(′o`*)))唉!!! 杨烈吐了口气,随后说道:“今天学的什么样?” “今天我认识了十个字!”杨文熙笑着说道。 作为太子,未来帝国的接班人,杨文熙的文化水平并不高,其二十三岁了,所学的内容,还在认识字上面。 可见杨文熙的学习水平有多烂…… 杨文熙学习,还并非是贪玩,不学,其实杨文熙还是很好学的,别人教他什么,他就去认真的学什么,只不过学不会,真正的学不会,而不是偷懒,假学习什么的…… 所以杨文熙的老师,对杨文熙的评价就是,太子好学! 听到自己儿子今天只会认十个字,杨烈露出欣慰的笑容,当然也只是表面的笑容,在他的内心之中,又是一股无奈感,心里想着,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就那么笨呢…… 想想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那可谓是才华横溢…… 至于有没有怀疑过自己这个儿子是不是亲生的,没有,因为杨文熙除了胖以外,和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太像了,如果杨文熙瘦下来,杨烈可以肯定,这杨文熙和自己至少得八分相似。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杨烈有了坚定立杨文熙为太子的想法,其实杨烈也考虑其余的儿子,一方面孔家的反对,另一方面,看其余的儿子,没有自己这个儿子顺眼。 更让他坚定的,还有最后一个原因,那就是杨文熙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孙子,这个孙子,不光聪明,而且也长得十分像自己…… 第13章 段豪谏言 在这一系列的种种原因之下,杨烈是十分坚定地要让杨文熙成为下任皇帝。 翌日的下午。 杨烈来到了孔家府邸之中。 在大厅之中,众人都站着,其中段豪和段兰也在其中,这一次,孔骏召集了他下面的所有智囊幕僚,而刚好,参军属于幕僚的一种,故而段豪来到了这里。 当然这些人还有一个关系,那就是利益共同体,可以说,这些人是一辱俱辱,一荣俱荣,和孔家党,也就是太子党的利益,完完全全绑起来。 太子如果当上了皇帝,那么这些人,都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也是未来朝堂的掌权者,如果齐王杨由继位,那么高层必然会被诛杀,下面的人,恐怕再无出头之日。 杨烈走到正座上,坐了下来,随后扫视了一下众人,这些人,一些是熟人,一些是生面孔,不过可以肯定的,这些人,都是孔家的亲信,随后他看向孔骏:“怎么聚集了那么多人?” 他想的,是和几个孔家人,密谋一下,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孔骏,竟然把自己的党羽都给叫来了,而且他还看了下这些人,这些人在朝中,有水平的不超过五个,此时他心里有些害怕起来,害怕,倘若自己走了,这些人,能干掉杨由吗? 到时候,杨由来个政变,这些人恐怕…… 想到了这里,杨烈觉得,自己托付的人,恐怕是选错了,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看向孔家最有才华的人‘孔济’。 “孔济,你哥应该给你说了,我为何而来吧?” “你们对于齐王党,贾恒,有什么看法?”杨烈看着孔济询问道。 孔济看了看自己的哥,随后又看向杨烈说道:“陛下,杨由最大的依仗就是贾恒,也就是他的岳父。” 贾恒支持杨由的原因,除了杨由有才华,还有就是这层原因了,贾恒是杨由的岳父,他们有着联姻关系在这里面。 “所以只要剥夺了贾恒太傅的位置,那么贾家党在朝中就没有任何力量了!”孔济看着杨烈说道。 而杨烈皱起眉头,因为这个回答,和昨天孔骏的回答,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贾家在朝中经营多年,曾经更是把控着国子学府,有很多门生,在朝中任职,怎么可能是拿下一个官位,就可以废掉的呢? 如果是孔骏所言,他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十分看好的孔济,还会这么说,这让他对于孔家人的水平,不得不深深的怀疑起来。 而这个时候,段豪主动站出来了。 段豪明白,这是个机会,很多时候,只有把握住了机会,才能出人头地…… 段豪的出现,让杨烈为之一愣,杨烈疑惑的看着段豪询问道:“你是?” “卫将军旗下参军‘段豪’!” “拜见陛下!”说完段豪给杨烈作揖,跪拜。 “起来吧,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杨烈询问道。 “陛下,臣有办法对付齐王!”段豪看着杨烈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办法,给我……”孔骏看到段豪这么说,为之一愣,连忙站出来吼了起来,他害怕这段豪阻碍了他的大计,而杨烈却摆了摆手:“闭嘴!” 随后双眼死死的看着段豪:“说说看!” 他此时对于孔家兄弟,是没有任何想法了,也明白,自己就不该来,同时也开始盘算着,是否给自己的儿子寻找一个新的靠山,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今能抗衡齐王和贾家的,除了自己扶持起来的孔家还有谁呢? 如果再扶持一个,不是那么简单的,那是费时又费力的,而且很有可能和孔家一样不争气…… “陛下,你想对付的是齐王,没有必要揪着贾家不放!” “臣斗胆而言,陛下的目的是让太子安全继位,只要能做到这些就可以了!” “你说的轻巧,不搞定贾家,齐王羽翼丰满,太子如何能安全继位!”此时一位中年人站出来,指着段豪冷哼道。 此人是孔家三兄弟的老二‘孔珧’,如今担任着尚书令一职,其官衔仅次于三公,是三公之下第一大官。 尚书令是尚书台的主官,负责朝中大大小小的政务,当然其最大的权力,是其负责着考核各个官员,也就是说,这个官员今年干的行不行,全部凭着尚书令的一句话,可见其重要性。 然而为了对付自己的弟弟,杨烈把这个位置交给了孔家老二的身上,虽然知道他不配这个位置,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也认了…… 当然敢这么说,也是明白,这孔珧是什么人,就是一个贪财,胆小之人,此人身居高位,也许会弄得朝堂乌烟瘴气,但对于帝国整体的社稷是没有什么危害的,或者说危害不大…… “你也闭嘴!”杨烈瞪了孔珧一眼后,孔珧连忙低着头,不再多言了。 “你说说看!”杨烈看着段豪说道。 “陛下可让齐王,前往齐地就藩!” "齐王的封地在齐地,也就是兖州,青州二地!” “让其远离帝国的中央,陛下百年之后,太子继位的时候,齐王不在皇都,又如何能阻挡太子继位呢?” “齐王想阻拦太子继位,从而当皇帝,那需要陛下百年的那天,在帝都之中。” “如果他不在,有太尉,卫将军在,如此之下,谁又能阻拦,太子继位呢?” 段豪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虽然简单,却直接说到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杨由想篡位,必须要在帝都当中。 “等太子继位,成为新皇之日,齐王再有想法当皇帝的话,那就是谋反,如此,可号召天下之兵,群起攻之!” 段豪说完后,低着头,不再看杨烈,他相信,杨烈已经被自己点透了,这种事情,在段豪看来,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杨烈未必不知道这个做法,只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罢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此时孔骏连忙站出来,大声呵斥段豪。 “闭嘴!”杨烈转头看向孔骏,大声呵斥道。 第14章 虎贲军 “段豪?” “在!”听到杨烈喊自己,段豪连忙应声答道。 “是哪里人呀,家里是做什么的?”杨烈对于段豪的回答,可以说是十分的满意,他明白,按照段豪所言,那么一切,都会向着自己发展的方向而走。 “回陛下,小的来自于平州玄菟郡段家,家父段成,是玄菟郡太守!”段豪连忙说出自己的来历。 “哦?玄菟段家?”听到这个家族,杨烈还是很吃惊的,因为他没有想到,这孔家竟然和边疆的那些家族有所联系,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 在他看来,和孔家交好的人,应该都是孔家的亲戚之类的,毕竟他们任人唯亲,这是满朝文武所知的了,至于段家和孔家是不是亲戚,杨烈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杨家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到那苦寒之地‘玄菟郡’。 随后杨烈仔细看了看段豪的体格,随后看向身旁的一个侍卫。 这个侍卫瞬间一拳打向段豪,而段豪轻而易举的躲避了下来,而杨烈连忙拍手说道:“好身手,不愧是边疆勇士!” “虎贲军,如今正缺个都尉,你从今以后就是虎贲军都尉了!”杨烈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他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必须要快速着手,让杨由就藩的事情。 而段豪,就这样成为了虎贲军都尉。 虎贲都尉,是禁军两卫五都之一,禁军一共有七个,分别是左护卫军,右护卫军,统领他们的则是左卫将军,右卫将军,而在其下还有天龙军,虎贲军,羽林军,上骑军,天力军,而统领这五个禁军的则是五个都尉,其虎贲都尉,统领虎贲军。 而在这其中左右卫将军则令牌合并则可以调遣五都禁军…… 虎贲都尉其官衔虽然不高,但却是皇帝身旁的人,地位尊崇,一般只有皇帝的心腹才能担任。 而杨烈只见段豪一次,就把其归为了心腹之中。 杨烈这么做,其实也有他的无奈之处,因为他手底下的人,都太废物了,他需要有才能的人,而段豪的表现,让他颇为欣慰,再加上,段豪的出身什么的,应该属于身份很干净的人,如此,只要自己给予其恩惠,是会对自己感恩戴德的。 当然作为皇帝,该有的谨慎那还是有的,在他离开后,他立马着手让身旁的人,调查段豪的身份和为什么在孔家担任参军等一系列的事情。 只要调查出来一些问题,那么段豪是很有可能被秘密处决的。 不过段豪所言都是实话,而他加入孔家,也是被迫而入…… 夜晚。 杨烈就看到了段豪的身份信息,他笑了起来:“是个人才啊……” “陛下,此人刚入皇都敢得罪石常,可见其,应该是在当地,是个极其嚣张跋扈的人啊!”说话的是杨烈身旁的太监,乃中常侍‘董阳’。 是帝国中地位最高的宦官,当然也是杨烈的心腹之一。 “嚣张好啊,只有这种人,才有胆子,去对付贾恒,对付齐王呀!” “不嚣张的人,如何有胆子去对付呢?” 对于嚣张跋扈,杨烈是看得十分平淡的,就说这满朝文武,哪个不是嚣张跋扈之人? 虽然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十分的乖顺,但是在百姓那里,在自己地位低下的面前,那都是各个嚣张跋扈。 而段豪成为了虎贲都尉后,其弟弟段兰也就成了段豪的副官。 虎贲都尉是有资格安排属官的,毕竟都尉旗下是有三个都统一个参军的…… 一般情况下都统是由军功和资历来定的,当然是一般情况下,也有特殊情况,如果这个都尉是一个任人唯亲的人,那么旗下都统一般都是自己亲近的人来担任,不过在军中,是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的,但是很少不代表着没有,而参军一般是根据都尉的喜好,亲近来安排的。 参军的安排是没有人说三道四的。 一般如果一个都尉想安排自己人来当都统,他不会直接下令,而是选择让其当参军,然后立下战功,从而转变成都统,如此之下,大家也都无话可说。 而段豪成为都尉后,则立马就安排了自己的弟弟段兰,成为了虎贲军的参军。 俩人没有想到,来帝都三天不到的时间,直接从国子学府的学生晋升为了禁军都尉。 而此时在段豪的面前,站着三个壮汉,他们则是虎贲军的都统,而段豪眼睛看向一旁的桌子,分别是三个袋子,十分之鼓,段豪也摸了,这里面的钱,可以说是不少。 “你们,这是什么干什么呀?”段豪眯着眼说道。 “大人,这是规矩!”其中一个都统低声说道。 “我们称之为见面礼!” 段豪摸了摸,随后扔给了三个人,然后说道:“从今往后呀,这里没有这个规矩!” “这……”段豪的做法,让他都一愣,之前的都尉,那可是想着法给他们要钱,然而段豪竟然不要钱,不过很快一人想着,这是不是段豪觉得太少呢?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当头的,没有一个不贪的,如果表现得不贪,那一定是自己给的少,人家没有看上。 而段豪又看向一旁的段兰,段兰心领神会,连忙从衣服里,掏出来三个钱袋子,然后分别给了这三人。 “这是我给你们的!” “也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 段豪的这个做法,让这三个人,彻底懵了,他们在这里当都统很多年了,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给下面要钱,给上面交钱,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都习以为常,成为规矩了。 然而突然他们的领导给他们钱,这让他们一时间有点懵,同时不明所以。 而至于段豪为什么给他们钱,其段豪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要想统领好虎贲军,那么必须要和这三人交好关系,毕竟这虎贲军中,这三人当都统,长的十年了,短的也有七年,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按理来讲,那个十年的都统是要当虎贲军都尉的。 第15章 齐王杨由 这三人,在虎贲军中深耕多年,如果他们想给段豪搞点绊子,乃至架空段豪,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刚上任的段豪,不能给他们下马威,还要讨好他们,从而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死忠,如此之下,自己在与下面的士兵们交好,时间长了,自己就能完完全全的掌控虎贲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虎贲都尉了。 至于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不是他段豪可以搞的,尤其是在这官场当中,你搞三把火,引人嫉恨,人家是能背后阴你的,到时候你在明,人家在暗,只要被人家阴成一次,那再无翻身之日了。 段豪心中所想的,这三人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大,不错,是个好领导。 在段豪看来,他们如此这么想,就足够了。 至于段豪抢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位置,他们才不会这么想的,毕竟这些位置,虽然明面说,有能者居之,但是大家的心里都明白,这背景关系,那也是能力的一种。 十年没有当上这个都尉,这显然是你的背景不行,不是你的上级看不到你的卓越能力,或者说,你的这个卓越能力,不足以打动上面的人,把这个位置交到你的手中。 随后段豪又开始和他们聊起来,虎贲军的事情,毕竟掌管了虎贲军,他必须要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兵团,在朝廷中,属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虎贲军是深宫禁军,其各个都是精锐勇士,身穿精甲,手握精刀,其一共有三千人,其职责主要保卫皇城的安全,能直接调遣虎贲军的,只有皇帝一人,即使段豪的上级,左右卫将军,单独情况下,也无法指挥虎贲军。 可以说,这是属于皇帝一人的私人武装部队,是皇帝最信任的军团,也是因为如此,虎贲都尉这个职务,空当了那么久,也没有就地补上的原因。 因为虎贲都尉,需要皇帝特别信任的人才可以担任。 而段豪以自己的智慧,得到了皇帝的信赖,当然最后让皇帝彻底相信段豪的,还是段豪那清白的背景,不属于朝中任何势力,同时得罪了贾家党,而在孔家这里,有不顾孔家人的计划和面子,站出来,驳斥,为自己出主意,如此之下,让杨烈对其有些欣赏,同时如此,段豪也是得罪了孔家。 如此之下,也只有自己能庇护他,作为聪明人的段豪,也必然明白这个道理,故而会成为自己的死忠之人。 而在段豪开始经营虎贲军,以此为根据,向上爬的时候。 在第二天的朝会上,杨烈看着杨由说道:“贤弟啊,你在朝中那么久了,这齐地成了无主之地了……” 杨由一愣,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这老哥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要让自己去齐地就藩啊。 “陛下,你如今身体不适,需要有人为你分忧,我不敢轻易离去啊……”杨由连忙回答道。 杨由一直赖在朝中不中,其理由基本上就是,皇帝的身体不行,他这个做弟弟的担心啊,毕竟很多政务,杨由是帮助杨烈来处理的。 最初杨烈也是认可自己这个弟弟的能力的,由他来处理政务,那基本上是不会有任何差错的,更何况,还有孔骏在旁边监督,也不用担心,自己这个弟弟私下底搞什么动作。 但是随着自己的时日越来越不行了,他逐渐的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弟弟,虽然自己活着的时候,表现的一副忠义的样子,但是自己死后,恐怕就不会如此了。 在听到昨天段豪这么一说,他此时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了,这杨由之心,满朝文武皆知啊。 而且他也明白,在这些大臣的眼里,也都是坚信着,他死后,杨由适合接任这皇帝的位置。 杨烈笑了笑,随后拔起来腰间的佩剑,随手挥舞了起来,然后说道:“贤弟多虑,兄长如今生龙活虎,出去狩猎,也没有任何问题,如此之下,怎是多病之样呢?” “贤弟,还是回齐地,好好的治理齐地,为我杨家江山,用心呀。” 杨烈突然说出来这些话,这让杨由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们在回答,如果就这样走了,那么自己这兄长死了,那么自己在齐地,与这皇位,是彻底无缘了呀……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有股郁闷,他并不想走,但是杨烈话说到这里了,你不想走,得反驳呀,你该如何反驳呀? 自己老哥在群臣面前,展现了挥剑有力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有病的样子,你总不能说,你就是有病,你就是天天喝药什么的吧? 如果说出来了,那就是一个大大的大不敬之罪啊。 所以此时的杨由一时间是无话可说,你无话可说,皇帝则问你话,你必须要回答。 你不想走,那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皇帝认为可以的理由,如果你说不出来理由,那么你就必须要走,前往齐地就藩。 如此之下的杨由,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贾恒,贾恒也是很无奈呀,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你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知道皇帝有这心思,知道今天会问上这么个问题,他们昨天肯定要密谋商议一下,如何回答皇帝的话。 现在的他,可是把整个贾家都压在了杨由的身上,一旦杨由没有当上皇帝,那傻子做上皇帝了,到时候他必然会遭遇孔家党的疯狂报复。 在这种级别的斗争中,那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到时候,死他一个人,或者死他和他的孩子,那算是好的,但是这种级别的斗争,最基本的,那都得死三族之人。 所以这场斗争,对于贾恒而言,是不能出现任何意外的,毕竟他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压在这上面了。 杨由不知道该怎么说,作为杨由后盾的他,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此时在他的内心之中,也是急躁不堪的……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孔骏,此时的孔骏正得意的看着他们,他心里突然一嘀咕,这孔骏不会脑子转过来弯了吧。 第16章 平衡 在贾恒的眼里,皇帝今天突然说这话,那一定是孔骏谏言的。 毕竟他听说,昨天朝会结束后,皇帝专门去了孔家那里,与孔家党羽商议这个事情。 在这之前,贾恒是从没有把孔骏放在眼里的,因为孔骏和他的斗争,从最开始孔骏就搞错了目标,孔骏攻击的人,不该是他,而是杨由,然而孔骏在很多事情上,并没有针对过杨由,而针对的则是他贾恒。 如此,贾恒也乐于如此,因为在他看来,孔骏无论怎么攻击自己,即使现在丢点什么利益,只要最后杨由上位了,那么自己这些日子所丢弃的东西,都能从孔骏身上找回来。 所以在贾恒看来,自己吸引孔骏的攻击,确保杨由的稳定,如此等到杨烈驾崩,他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但是如今这个时候,皇帝突然说了这话后,他逐渐地意识到了,自己也许是小瞧孔家人了,不过想想也是,孔骏是个没脑子的东西,但是其弟弟‘孔济’却是远近闻名的名士,少年英杰。 这个主意此时,在贾恒的眼里,这应该是孔济所提出来的,他叹了口气,对着杨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没有想到,自己和孔家斗了那么久,在他看来,孔家的攻击,对自己如挠痒痒一样,让自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过,然而一次杀招,竟然就让自己毫无招架之力了。 他此时突然觉的,在这之前的斗争中,是不是孔家人给自己的迷惑呢? 而杨烈看着杨由接着说道:“如果弟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明天就回封地吧!” 杨由抬起头,看着杨烈,他一时间没有任何可言…… 杨由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眼看,自己就要荣登大宝了,然而如今皇帝却让他就藩去,而且他还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个就藩…… 朝会结束了,杨由沮丧的一个人,走在宫廷的大道上,而杨烈看着杨由背影,嘴角露出难得的微笑,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想办法搞掉自己这个弟弟,然而没有想到,一句话,没有任何代价,就把自己这个弟弟搞走了。 此时他的内心一阵轻松,压在他心里多年的事情,今天可以说,算是解决了…… 他看向一旁的董阳说道:“把那个段豪给叫来,我要单独和他聊聊。” 他想到这个事情,他的内心又是一股窝火,在他看来,自己一直没有搞定自己的弟弟,就是因为自己培养出来的孔家党太过废物了。 而此时段豪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拜见陛下!”段豪行礼后,杨烈摆手说道:“赐座!” “有你之言,压在朕身上,这么多年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杨烈叹了口气,随后看着段豪说道。 “陛下,臣不认为,解决了!” “你的一道命令,的确是可以让杨由就藩,但是杨由会心甘情愿的就藩吗?” “显然不会!” “而贾太傅,在杨由身上,政治投资了那么久,也会心甘情愿的就此作罢吗?” “他们会自救的,会想出一个留在帝都的办法。” “只是,是什么办法,臣一时间也不知道!” 段豪可不相信,杨由能这么简单的就离开,这可是荣登大宝的机会,怎么可能一句话,就走了?就放弃了? 在段豪看来,杨由一定会拖的,一方面拖得杨烈病重,另一方面,在寻找机会,留在帝都的机会,只要找到机会,那么一定会抓住的。 我答应皇帝去就藩,但是我得在这里,停留几天,至于是几天,这个事情,就很模糊了…… 而且贾恒也会想自救的办法,因为他投资了杨由那么久,怎么可能就此作罢了呢? 这关系到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呢,一旦杨文熙上位,孔家党掌权,他们家,可就完蛋了…… 听到这里,杨烈也意识到了自己高兴的太早了……他眉头皱了起来,而段豪接着说道:“虽然臣不知道,杨由会采取什么办法,但是臣有办法,让杨由即使留在帝都,也没有任何作为!” “那就是瓦解他和贾恒的同盟!” “在陛下,没有下达这个命令之前,这个联盟是无法瓦解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之前是贾恒没得选择,但是杨由在陛下这个命令之下,式微,而陛下又给了贾家一个选择,那么这个同盟,就不会如此牢固了!” 在这之前,皇帝是必须要让杨由就藩的,或者说,下达这么一个命令,让其同盟出现间隙,当然能逼走杨由最好,如果逼不走,或者说,杨由迟迟不就藩,在这个间隙之中,那么就要给他们下个猛料了。 杨烈双眼盯着段豪,示意其说下去。 “陛下,杨由和贾恒的同盟,核心在于,杨由是贾恒的女婿,但是如果太子殿下,也是贾恒的女婿呢?” “而且,陛下,你对孔家党一家独揽朝政,真的放心吗?” 段豪的话,可以说是深深的触动了杨烈的心了…… 他之前扶持孔家党,是迫不得已,但是如果能搞掉杨由,那么绝对不能让这个孔家党继续一家独大了。 政治讲究的是平衡,如果孔家党一家独大的话,自己百年之后,这皇帝未来还是姓杨吗?这也是一个问题。 外戚篡位的历史案例并不是没有,而且看孔家党,这种任人唯亲的样子,到时候,朝中全是他的人,恐怕这天下,是可能改变主人的…… 所以在搞掉杨由的时候,杨烈必须要扶持一个孔家党的对手。 而贾家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一方面根基稳固,另一方面,贾家除了贾恒外,其弟弟还有其子,比孔家的那几个人,更有水平,这也算是在朝廷当中,留下来,几个能办事的人。 毕竟如果朝堂上,全是孔家党这种腐败份子,那么国家是会乱的,所以朝堂上,是必须要有能办事的人…… 听完段豪的话后,杨烈看着段豪说道:“让你坐这个虎贲都尉,真是屈才了呀!” 第17章 贾恒进宫 “我寸功未立,高居此位,全凭陛下恩德!” “在此之位,已是我不敢所想的,若再进一步,恐怕群臣,会有异言的!”段豪连忙说道。 当然如果能在升职,段豪当然是来者不拒的,但是在皇帝的面前,你必须要表现的谦卑,要表现的,自己德才不备,能在这个位置上,那都是仰仗皇帝呀,如此之下,才能得到皇帝的喜爱。 当然这么做是溜须拍马,世人说起来,那是不齿的事情,但是在这朝中混,你不溜须拍马,如何进步呢?你不溜须拍马,如何能处于一个安然的位置呢? 环境如此,在你没有能力改变环境的情况下,你得适应环境。 若是连如今环境都适应不了,谈何改变环境呢? 对于段豪的这个回答,杨烈是十分欣赏的,居功不傲,如此,是他想要的人才…… 对于段豪的意思,杨烈基本上已经明白了,那就现在要做的,那就是拉拢贾恒,让其与齐王的同盟,瓦解掉。 贾恒支持齐王,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利益关系,因为他与齐王有着深厚的利益,但是如果让太子和贾恒有了利益关系,如此之下,在面对立储君的问题上,贾恒就得犹豫一二了,是否还完全的站在齐王的位置上? 在杨烈没有说出就藩这个话之前,贾恒一定会绝对支持杨由的,因为齐王手底下有很多能人,而且风评很好,有贤王之称,至于太子,那是个低能儿,说话都结巴,说不好…… 他贾恒和齐王是有着利益不假,但是他也希望自己在百年之后,能得到一个相对不错的谥号,比如‘文’……这是他死后最大的心愿! 所以整体而言,他是坚定支持齐王的。 但是出现了就藩这个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他可能要败了,在还没有败的过程中,他需要快速自救,而如今杨烈给他一个救自己的机会,还能保证他不会损失什么利益,如此之下,贾恒就没得选择了。 要么在劣势的情况下,与齐王坚定不移的联合在一起,对抗皇帝,要么接受皇帝安排,在秦王这个战车上,连忙跳车,转投皇帝,利益不受损。 作为政治老油条的贾恒,要和齐王坚定的联合在一起?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这朝堂之中,如果如此讲信义,那么贾恒绝对坐不到太傅这个位置上来。 段豪与杨烈聊了一会后,段豪就离开了,他明白,齐王是彻底没有机会继承皇位了。 那个位置,必然是属于那个傻子的,而当太子继位的那一刻,那么孔家党,必然会成为朝堂上最有话语权的人。 而段豪虽然可能被孔骏所忌恨,但不管怎么说,整个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他段豪是孔家党的人,其次孔骏对他有意见,孔济却不是如此呀。 在段豪成为虎贲都尉的时候,这孔济还派人给段豪送了一份礼物呢,由此可见,孔济至少对于段豪,是处于拉拢,为之所用的局面。 在段豪自己看来,自己也是孔家党的一份子,孔家党掌权后,自己不会混得太差的。 至于为什么,在最后关键时刻,段豪谏言让皇帝扶持贾恒,一方面是给自己积累政治资本。 所谓的政治资本,也就是取得皇帝的信任,让皇帝把你和孔家党给区分开,你是孔家扶持上来的人,但你和那些孔家党的人不完全为一类,以此在皇帝活着的时候,能给自己更多的政治资本。 简单而言,就是在这个时候,取得皇帝的信任,在皇帝活着的时候,尽可能的提拔自己,毕竟以后来讲,再想上升,那就得靠孔骏那家伙了…… 虽然孔济对自己印象不错,但毕竟孔家党掌权的人,是孔骏啊。 想让孔骏提拔自己,那可就太难了,所以他需要皇帝提拔他,然后依靠自己和孔家的关系,稳住自己的地位,如此之下,他段豪,在朝堂上,那也是站稳了脚跟。 如果自己完全按照孔家所想的,来谏言皇帝,那么皇帝根本不会听他说的话。 孔家说的话,皇帝他想听,不早听了吗?还用你来说? 如果段豪真的顺着孔骏的意思来讲,那么段豪绝对不会有出头的机会…… 段豪离开后,杨烈顿时开始咳嗽起来,随后他看了看手,手中全是鲜血。 可见杨烈的身体,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他现在,完全靠着自己的意志强撑着,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是他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让自己的儿子顺利继位,让天下稳定下来,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毕竟如果自己留下来一堆烂摊子,以自己儿子的水平,还有那辅政大臣,孔骏的水平,谁也不敢保证,这天下,会到什么局面当中。 在和段豪的交谈中,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死后,孔骏三兄弟是要辅政,但是绝对不能把所有的权力交到他们的手中。 他们是自己儿子的后台,但是他们的能力,水平太有限了,只能当个最后的支柱,要是依靠他们治国,他们的水平太烂了。 而且孔骏这些日子的表现,让段豪看出来了,他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是为人太过贪婪了,野心太大了,未来篡位不篡位,这也是不敢保证的。 所以他必须要扶持一下孔家党的死对头‘贾恒’。 但同时他也明白,他死了之后,作为外戚孔家党,贾恒想对付孔家党,那是太难了,所以在杨烈的心中,贾家党留下来的目的,主要是用来治国,而牵制孔家党。 现在贾家党和孔家党能在朝中形成一个平衡,但是他一旦死了,这个平衡会立马打破,所以贾家党,并不是未来平衡朝堂最合适的选择。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是解决完杨由之后的事情,现在杨由还在皇都呢,他一天在皇都,他杨烈死后的接班人,会不是自己的儿子,这都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对于现在杨烈,必须要快点把杨由赶出帝都…… “让贾恒进宫!”杨烈看向身旁的董阳说道。 第18章 帝国危矣 五天之后。 今天是大周帝国举国欢庆的一天。 当然有人欢庆的时候,总有几个人难受,这个人就是杨由。 今天太子杨文熙要娶贾恒的小女儿‘贾念芙’。 贾念芙是贾恒最小的女儿,虽然是最小的女儿,不过年龄也已经到了二十岁了,每天来贾府提亲的人,不少,但是这些人,在贾恒看来,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贾念芙作为豪门千金,长相自然是十分的出众,美丽,最主要的是这个贾念芙还是一个才女,在名士圈里,也是有着一定的声望…… 在贾念芙看来,自己未来的丈夫,那一定是个才华横溢的才子,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嫁给一个傻子。 在得知自己要嫁给杨文熙的时候,她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希望十分疼爱自己的父亲,能从中周旋一下,但是对于这种事情而言,贾恒也别无他法。 一方面是自己的女儿,另一方面是整个家族的利益,作为一个合格的族长而言,这个选择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舍弃女儿,为了家族利益。 当皇帝让杨由就藩的时候,正如段豪所预料的一样,他很着急,很郁闷,为家族的未来而担忧,但是那天,皇帝突然找到他,希望他能把自己那个宝贝才女嫁给杨文熙。 他明白,这是皇帝给自己的台阶,也是皇帝对自己的拉拢,让他明白,他还没有到绝路当中,这场斗争,还没有到绝对的你死我活当中,你还是可以有别的选择。 政治斗争,一般是你死我活的,尤其是关系到储君之争的时候,贾恒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半路跳车的机会,这个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他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曾经的盟友,选择和皇帝在一起。 贾恒嫁女儿,代表着贾恒从支持杨由转变成支持皇帝了。 贾恒退出了杨由这一方阵营中,如此之下,推举杨由的人,就少了很多,或者说,此时大家也都看到了,杨由想上位已经不太可能了。 而且杨烈现在的表现,在大家的眼里,是十分健康的,再活个五六年,那都不是问题,而且杨烈还放出来了话,一个月后,要出去狩猎。 这怎么看,都不是要病倒的样子,杨由就算拖,能拖几天呢? 皇帝好好的,你就得听命令去就藩去,回到了藩地,你就远离了权力的中心,如此之下,这皇位也是远离于你了,你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可以上位了。 贾恒的背叛,也是给朝中许多大臣,一个信号,那就是杨由没有任何机会当皇帝了,继续和他在一起,未来是要被清算的,是要被打上各种标签的。 这些标签,没有一个是好的标签。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在杨由的身旁,还是有几个朝中的大臣,依然支持着他。 其中一人叫范夜,官职为尚书左仆射。 尚书省的第一长官为尚书令,而在尚书令的下面则是左右仆射,也就是尚书左仆射,尚书右仆射。 在太子大婚的这天,范夜来到了皇帝的面前:“陛下,太子痴傻,若是他当了皇帝,帝国危矣呀!” 范夜说完,就跪在了杨烈的面前。 对于范夜,杨烈是十分反感的,此人虽然支持杨由,但其实并非是杨由的党羽,也不是贾家党,孔家党的人,他只是单纯地为帝国所想,其实杨烈也是明白这个事情的。 范夜是一个文人,而且是赫赫有名的大文豪,声名远扬,也是因为声名远扬,他才被推举过来做官,从而凭着水平,一步一步地当上了尚书左仆射。 范夜在治国上,也是一个人才,字写得好,文章写得好,在治国的理论上,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正常来讲,这种人是应该当尚书令的,但是范夜是孤身一人,背后没有任何权贵背景。 能当上尚书左仆射,那也是因为他支持杨由,从而在杨由看来,这是自己的死忠,应该提拔之。 在储君之争最开始的时候,范夜就给杨烈写了很多折子,这些折子都是在批判太子,鼓吹杨由的。 好在杨烈不是一个弑杀之人,而且还是有着仁君美名,这话说到他脸上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单纯的压下去了,至于赶走什么的,杨烈也没有做。 虽然此人支持杨由,但非杨由朋党,他是明白的,其次此人是真有水平呀。 这朝中,你多多少少得有些有水平的人,更何况是尚书台这种地方。 要全是孔家的那群废物,那这尚书台以后还如何治国呢? “一派胡言!” “太子只是愚钝,怎能是痴傻呢?” “我前天还和太子说话呢,我与太子,谈古论今,太子对答如流!” “如此,怎么能是痴傻之人呢?”此时说话的则是贾恒。 贾恒的话,让范夜直接懵了,太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竟然和他谈古论今,他听得懂吗? 字都认不全,你给他本书来看,他看得懂吗? 他知道什么是古吗,知道什么是今吗? 范夜对于贾恒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可谓是十分的愤怒,他没有想到,之前还坚定站在齐王的贾恒,仅仅几天的时间,就成了太子党了。 “我是太傅,太子的老师,太子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用得着,你来说?” 随后他看向杨烈说道:“陛下,今天是太子的大喜之日,范夜造谣诽谤太子,其居心叵测啊!” 而杨烈的确是十分愤怒范夜的这个做法,今天我儿子结婚,你竟然跑到这里大喊,我儿子是傻子。 “虎贲勇士何在?”只听杨烈大喊一声。 而段豪此时已经出现在了范夜的身后了,二话不说,拉着范夜就往外走…… “关进大牢,让他反省反省!” 就这样范夜就被段豪拉了出去,而这场婚礼按照流程往后面进行着…… “帝国危矣!” “帝国危矣!” “……” 而被段豪拉着的范夜在段豪的身旁,就这样大喊着,这四个字! 第19章 金庸城 段豪把范夜拉到了一个名为‘金庸城’的地方。 这是在洛阳城北部建立的一个小城,这个城的建立,主要是负责关押犯了罪的皇室宗亲,还有级别较高的官员。 这个城建立,内部是十分豪华,毕竟这些犯人的地位都十分之高,所以看管他们的牢房,自然不能和普通的牢房一样那么简陋。 在这里对待犯人的惩戒,基本上以软禁为主,好吃好喝的供着,除了不能出去,想干什么都可以。 当然因为关押的犯人,都是十分重要的,所以这个金庸城也是安保系数十分高的地方,里面的守卫,是皇城五大禁军之一的天力军。 范夜喊累了,他此时也到达金庸城下了,段豪说道:“范大人,这些时日,就委屈你了!” 段豪明白,范夜这种,基本上也就是关上几天,等那天皇帝的气消了,这范夜也就给放出来了。 因为如果皇帝要想处决范夜的话,会在下令之后,特别提上一嘴,而不是就这样,把范夜给关进去就完了。 而到了金庸城前后,段豪看着范夜说道:“范大人,别怪我无礼呀,这毕竟是陛下的安排!” 从地位和官衔上,范夜的地位是远超于段豪,所以在说话的时候,段豪多少要客气一下,毕竟人家不是永远被关在这里,或者要杀头了,以后那还是要出去的。 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如果得罪死了,难免人家会记恨于你,从而给你抓小辫子。 “段都尉!”在金庸城前面的一位穿着银甲的侍卫,走到了段豪的面前抱拳说道。 “许都尉!”段豪抱拳回礼道。 眼前的人叫许记是天力军都尉,与段豪可以说是同级别之人,俩人见面,相互寒暄了几句后,段豪就把范夜往前一推:“这是范大人,陛下口谕,关起来!” 许记看了看范夜,随后也是很礼貌地抱拳,因为范夜并不是第一次关押在这里了,范夜是尚书左仆射外,其实也算是一个言官,动不动的就怼皇帝,经常让皇帝下不了台。 而皇帝一生气,就会把范夜给送到这金庸城来,让他反省……所以对于许记而言,这是一个常客,也是因为如此,许记对其那也是相当的尊敬,毕竟人家关个三五天就出来了。 范夜看了许记一眼,随后说道:“还是那间房吧!” “好嘞!”许记连忙说道,而在一旁看的段豪,那是目瞪口呆了,心里嘀咕着,这范夜在这金庸城,还有专属的牢房了…… 这哪里是坐牢呀,这简直就是度假。 虽然很早之前,就听说金庸城里的犯人,和普通的犯人完全不一样,这里的生活条件那是相当不错的。 但是段豪怎么想,那毕竟是间牢房,被关进去,里面多少还是要受一些精神的折磨。 但是看着范夜那个样子,还有许记的话,段豪可以肯定,和自己想的恐怕完全不一样…… 而当段豪离开金庸城回到皇宫的时候,婚礼的宴席也正好开始了。 段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眼就看到了石常,此时石常正盯着自己的,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一位老者,看这穿着,这应该是太傅‘贾恒’。 石常此时指着段豪说道:“太傅,就是那家伙从我的手中,抢走了叶三娘!” 贾恒之前一直没有看段豪,而是一脸笑呵呵的注视着杨烈,但是当听到石常的这个话后,他才转头看向段豪,被贾恒这么一看,段豪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不过对此,段豪没有丝毫的畏惧,毕竟现在他深得皇帝的宠信,而且还是孔家党的人,这贾恒想干掉自己,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如果他段豪被打压了,或者被干掉了,别人会认为是孔家党不行了。 这是孔骏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在孔骏的眼里,他们孔家党是现在朝野中最强的,以后更是如此。 贾恒看完后,然后低声说道:“此人虎贲都尉,必然是深的陛下的信任和喜爱!” “这件事,就算了吧,给我备份好礼,送予他!”贾恒说完,就不再搭理石常了,而是看向前方的皇帝,依然露出那微笑的表情。 贾恒看了段豪就一眼,就判断出来了,目前的段豪是深得皇帝信任的,不然不可能空缺了那么久的虎贲都尉,让他来担任。 而干掉段豪,在他看来,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与其争风吃醋,而且还要冒着一定的风险,实在是不值得。 然而石常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贾恒竟然没有要发难于段豪的意思,段豪如此欺辱于他,他是想报仇的,但是他忌惮于段豪背后的孔家党。 毕竟段豪是明确,孔济确保下的人了,所以要想干掉段豪,那么必须要靠贾恒,而贾恒却不以为意这个事情,这让他的心里有股窝火了。 我这打,岂不是白挨了? 他长这么大,从未受到过如此对待,内心是十分不爽的,更重要的是,贾恒还让他带一份礼物给段豪。 此时贾恒看到皇帝向他挥手,让他走向前去,贾恒连忙起身,准备向皇帝那里走去,而贾恒起身后,拍打了下石常,随后说道:“你石大人手里,有着不少奇珍异宝,拿出来一些,给予此人,此人必会对你有所恩德。” “那个女人,我虽然是十分的喜欢,但是给他了,也未尝不可。” 贾恒说完后,就向皇帝那里走去,虽然这话中,没有命令的意思,但实则,就是贾恒对石常的命令。 让他给打了自己的人,送礼,他认为这实在是太过于窝囊了,但另一方面,这又是贾恒的意思,他又不敢不从,毕竟作为贾恒的死党,他是深知贾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别看着一脸笑呵呵的,对他说话,那也是十分的温和,但是他立于官场那么多年,而不败,而他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死去,可见其人,是什么样的狠人。 更别说,他曾经亲眼见过,一位位居三公之人,与贾恒争斗失败后,那凄惨场景,男的被杀,女的送到边疆,充当营妓……还有那个本人,更是在囚车里,本人被撒尿羞辱,而其还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被士兵羞辱。 第20章 石常的发家 一个三公之人,都遭遇如此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最终石常还是端着酒杯来到了段豪的面前,随后把酒递给了段豪:“段都尉!” 段豪看着石常走到自己的身旁,眉头逐渐的皱起来,毕竟他们俩之前有过节,此人来自己这里,在段豪看来,此人显然是不怀好意,要做什么事情。 “是石侍中,当初在那里,也是我太过于嚣张,而不懂事!”在段豪眼里,能把这个事情化解了,那是最好的,所以在对石常的事情,段豪也收起来了之前对石常那股嚣张跋扈之意,而是转变的温和起来。 当然也只是温和,因为石常是贾家党的人,如果他表现得太过于亲切什么的,被有心之人,传到了孔家党那里,那会引起来孔家人一些不必要的想法。 敌对阵营之间,不说见面后,要两眼放红光,但是多多少少的要表现出一些冲味,从而向众人展现他们与对方是敌对的。 “贾太傅对你颇为欣赏,所以让我给你准备份了礼物!”说完他从手中,拿出来一个盒子,随后一打开,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段豪直接愣住了,心里嘀咕道,卧槽,我前些日子,刚把你打了,你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当然如果段豪知道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想了。 石常在权力场是侍中,但是在全天下里,石常是一个大商人,也可以理解为全天下最有钱的商人。 他曾经任职于荆州刺史,在当地设立各种税收,贪污腐败,后来更是做黑商,在荆州设立关卡,富人来了,那需要交给他很多过路费,后来,更是直接明抢,见到很富有的商人,那就直接明抢。 当然所谓的明抢,不是直接如抢劫犯一样,抢你的,而是给你罗织罪名,然后把你给抓起来,然后占据你的财富。 而荆州属于南北交通要道,很多做南北贸易的人,都要通往荆州,在这种情况下,石常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在有了一定的财富后,他又开始搞起来了走私,卖违禁品等生意,如此之下,财富可以说是越来越多,成为了天下最有钱的商人之一。 当然能做到今天这一步,除了他胆子大,心狠手辣,还有一点,那就是懂事,作为他的大靠山,贾恒,从中也是没少得好处。 只要贾恒缺钱了,或者贾恒看上了什么东西,第二天,石常绝对会想尽办法,送到贾恒的面前。 也是因为这种情况,贾恒十分乐于做石常的靠山,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把这个石常推出来,就可以了。 所以在段豪看来,石常是下了血本,实际上,就是带了随手的一个小玩意送给了段豪而已。 不过即便是随手给的,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就是价值不菲的绝世珍宝。 “替我谢过贾太傅!”段豪看着石常说道。 虽然东西是石常给的,但是段豪也明白,这应该是贾恒拉拢自己,让石常给自己的。 石常看了段豪一眼,随后说道:“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说完石常就离开了,一句废话也没有给段豪多说下去,毕竟段豪是打了自己的人,如果自己还迎面笑着脸,那以后还如何在这里混?他自己的脸面还何在? 出来混,混的就是这一张老脸,如果这脸都没了,以后根本没法再混下去了。 而段豪看了看手中的珍宝,虽然是十分的喜欢,但是他明白,这东西,不能留着。 如果让孔骏知道了,在段豪看来,以孔骏的性格,肯定会认为自己做出了什么背叛孔家的事情。 虽然段豪没有接触过孔骏,但是那一天,看了孔骏几眼,然后看着他和皇帝说的话,还有他在朝中做的这些事情,可以清楚地知道,这孔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孔骏绝对是一个小肚鸡肠,而且多疑的人。 如果没有皇帝的扶持,这孔骏是根本没有资格当执棋人的,或者说,在段豪的眼里,孔骏是没有资格做贾恒的对手。 虽然他也没有接触过贾恒,但是从贾恒给自己礼物,还有自己抢了他女人的事情来看,这贾恒比起来孔骏是要强上很多。 但是自己已经入了孔家党,想跳出来,显然是不行了,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反复横跳的人,或者说,想真正意义上的上位,那就必须要和这个孔家党的利益绑定起来,不说绑定死,但是不到最后那一刻,绝对不能跳车。 所以段豪收到了礼物后,又来到了孔骏的面前。 孔骏没有正眼看段豪一眼,而一旁的孔济却说道:“段兄弟,是有事啊?” 孔济和他的大哥不一样,更何况,他对于段豪是很有好感的。 孔济拿出来了一个盒子,随后递给了孔济说道:“卫将军啊,这是贾太傅,让石常给我的!” “我觉的,这么珍贵的东西,在我的手里,那实在是浪费了,故而借花献佛,所以……” 话是这么说,但实则是来到孔家这里,表达自己的忠心,告诉孔家人,贾恒拉拢我了,但是我拒绝了贾家的拉拢,坚定的与你们在一起。 孔济看了一眼珠子,随后说道:“这是哪里话?” “怎能说是浪费呢?” “段兄弟,初到这里,正缺少银两,这个东西,正好可以换点银两,改善下生活!” 对于孔家而言,这东西虽然好,但是还入不了眼。 其次,段豪说是来送东西,其实就是来表达忠心的,孔济也是十分明白的,故而这么说。 简单而言,就是东西你留着,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既然卫将军,看不上这东西,那么我也就不献丑了!” 随后段豪作揖离开了段家兄弟的位置。 而一旁的孔珧说道:“这家伙还是蛮懂事的。” 随后又看向了孔骏:“大哥,你怎么对他如此有意见啊?” “他当初破坏了我们的大计啊!” “只要赶走了,贾恒,那么三公之位,全在我们孔家的手中,如此,谁还能与我们孔家为敌呢?” 第21章 三公 “我认为,三公之位,都在我们孔家人的手中,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孔珧看着孔骏,突然这么说道,如此让孔骏为之一愣,心里有些疑惑,因为自己这个二弟,永远在背后支持自己的决定,从未反驳过自己,但是今天突然反驳自己的决定,如此这让他多少有些诧异。 就连孔济也是如此,毕竟之前都是自己一直反驳大哥,二哥一直支持着大哥,无论是什么都支持,从未像今天这么反驳过,更何况,这个太傅之职,空缺起来了,这个位置一定是二哥孔珧的。 所以,如此之下,孔珧更是没有理由反驳大哥。 而孔珧沉默了一会,端起来桌子上的酒杯,呡了一口,随后说道:“如果三公之位,都在我们孔家的手中,那么我们孔家,可能就会是朝堂之中,所有人的敌人了!” “其次,皇帝,对我们还放心吗?” “三公都在我们的手中,岂不是代表着天下,在我们的手中呢?” “如果哪天皇帝,突然想通了什么,这突然对着我们来一刀,那可都是灭顶之灾啊!” “这三公之位,在我看来,我们家只有一个,就可以了!”孔珧对着孔骏说道。 目前在孔家中,三公的位置,只有孔骏一人,担任着太尉,为全国最高军事长官,名义上掌握着军事事务……但即便如此,这个位置其也有很大的权力。 在举国战争中,太尉有着很高的话语权,只要发生战事,太尉这个名义上的掌握军事事务,很有可能,变成实际上掌握军事事务…… 这也是为什么,孔骏不满足于此位的原因,而是想拿到太傅之位。 在这种和平时期,太傅的权力是远远大于太尉的,而且一旦皇帝驾崩,太傅这个职位,则会成为第二辅政大臣,甚至可以行使监国之权。 所以他对于这个太傅的位置,是十分渴望的,即使他得不到,那也要孔家人来担任。 反观三公之一的另一个位置‘太保’。 他就从未想过,因为太保这个职位的权力比起来他的太尉,那还不如。 太保的位置,在朝堂上,只是威望较高的人来担任,所做的事情,也就是高级幕僚的事情,简单而言,就是朝堂上,出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有人提出来建议,这个时候太保的话,分量就会颇高,而提出来的建议,大概率会被采纳,当然也是有可能不被采纳的。 其次在辅政当中,太保也属于第四辅政大臣,其在辅政权力上不如太傅,太尉。 而在皇帝驾崩后,所设立的第一辅政大臣,则是天官太宰。 不过这个官职视情况而定,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设立这个官职,比如,现在就没有人当太宰这个官。 太宰三公之上,总百官,如果皇帝年幼,或者不懂事的情况下,则是第一辅政大臣,监国,特殊情况下甚至可以废立皇帝。 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人设立这个官职的原因。 而太宰还有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非皇族之人,不可任,也就是除了杨家人外,是没有人可以担任这个官职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孔骏就算是垂涎太宰的位置,但是他的姓,也已经把他给拒之门外了,如此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最大可能性的拿到太傅这个位置。 同时让司空和司徒这两个位置,也在自己的家族之中,或者说,是与家族之中关系较好的人。 如此之下,太傅,太尉,司空,司徒,都在他们家里,到时候,其皇上的老妈,也是他们孔家的人,如此杨烈驾崩了,他孔家就可以代行使皇帝职权……成为朝中第一大家族,甚至经营几代,都有可能代杨为孔。 孔骏是有这个野心的,而且这个野心也逐渐地暴露出来了,只不过他从未给家族里的人说过……毕竟如果说出来了的话,那么这个事情,一定会被杨烈得知的。 但是你不说,杨烈就看不出来吗? 杨烈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了呢?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只是不得不支持你罢了,但是在支持你的过程中,他也必须要留下后手。 在孔骏的眼里,只要干掉了贾家就可以完成自己的想法,而在杨烈的眼里,他需要让这个朝堂平衡,即使自己百年之后,这个朝堂也不是孔家一家独大的,但是又是以孔家为主体。 因为新皇帝,毕竟是孔骏的外甥,他无论如何,那都是绝对支持自己这个愚钝儿子的。 而如果选择别人,别人不会支持自己这个愚钝儿子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杨烈选择孔骏,而且还要建立未来以孔家为主体的政坛,也是带着一定的无奈。 而至于孔家所想掌握的司徒和司空这两个位置,也是大周帝国最为重要的两个位置之一。 司徒在帝国中又被称之为‘大中正’,主要负责礼仪祭祀,还有就是选官这三个权力,重点是在选官之中,作为帝国中最后的大中正,所有的中正所推举的官员,都由他来审核和点头才可以。 当然全国推举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官员,司徒是不可能全部都审核的,所以他一般只会审核重要岗位的官员,剩下的,他是把权力下放的。 其次司徒还负责国家的财政,简单而言,如果孔家的人,如果担任了司徒,那么孔家人就掌握了帝国的财政大权。 至于司空,则主要掌管水利,营建与法律。 可以理解为司空是一个肥差,如果孔家的人,有司空这个位置,那么他们就可以,想定谁的罪,就定谁的罪…… 其次现在的孔家的孔珧还担任着尚书令这个位置,这些权力部门,如果都在孔家人的掌握中,那么帝国基本上就是孔家人说的算了。 孔骏听完孔珧的话后,眉头皱了起来,随后说道:“我的大计,你怎懂?” “哥,我这么说,也是为了家族!” “比起来你的大计,让家族更上一层楼,我更希望,家族的人,都可以活下去,世代传承!” 第22章 黑夜 孔珧虽然不知道,这孔骏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明白,如果继续按照孔骏的想法做的话,那么他们孔家,恐怕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所以这个时候,一贯支持自己哥哥得当孔珧,没有在支持自己的哥哥,而是与自己的哥哥唱起来了反调。 而此时段豪被杨烈给叫到了身旁。 段豪走过来后,立马给杨烈行礼:“拜见陛下!” 随后又看向了贾恒:“拜见太傅!” 杨烈指着段豪说道:“此子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人才!”说完杨烈拍打着段豪的肩膀,表示对段豪的赞赏。 贾恒笑眯眯的看了段豪一眼,随后说道:“我管小兄弟,也是人杰之相。” “如此年轻,被陛下提拔为虎贲都尉,未来不可限量呀!” 段豪低着头说道:“那里,都是陛下对臣的厚爱!” “若不是陛下,厚爱于我,我怎能身居此位呢?” 杨烈看着段豪,那是露出来了赞赏之色,而一旁的贾恒也看向段豪,不得不点头,毕竟像段豪这么年轻的人,如果身居此位,那一般多少都是狂得没边了,然而段豪却没有任何狂妄的气息,反而表现得十分前辈。 随后杨烈又看向段豪:“一会仔细看着点,有的大臣喝酒没个轻重,容易喝多,到时候可能耍酒疯!” “陛下,臣明白!”段豪应声说道。 随后杨烈挥了挥手,示意段豪可以下去了,而当段豪离开后,杨烈看着贾恒说道:“你和杨由勾结,我应该是要把你拉下去的!” “但是你我君臣也有些年头了……” “二十四年了!”贾恒连忙说道。 “曾经,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没有想到,到了迟暮之年,却和我最恨的人,在一起!”杨烈的声音虽然轻和,但是传到贾恒的耳边,那就是十分的阴冷。 一般皇帝给你说这些的时候,这么直白的时候,那一般是要干掉你的意思了…… “但是段豪提议我,不能干掉你,还要扶持你!” 贾恒听完后,心中一愣,自己和段豪按理来讲,还是有点矛盾的,但是他没有想到,段豪在皇帝的面前,竟然给自己说好话。 “按理来讲,一个小人物的话,我是不会听的,但是他给我分析的,头头是道,十分有道理!” “所以,这个年轻人,我是十分的欣赏!”说到这里,杨烈又是对段豪赞叹起来,当然主要赞叹段豪的原因,其实就是段豪给他出主意,搞掉了这个杨由。 只要自己坚持到杨由远离帝都,这场斗争,自己就赢了,真正的赢了…… 自己身边有很多谋臣,还有那孔骏,这么多年,没有给自己提出来一个有用的主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段豪了,有了独特的偏爱。 “少年出英杰!” “陛下二十四年前,也是如此呀!”贾恒看着杨烈说道。 杨烈点了点头,随后拍打着贾恒的肩膀说道:“希望,你就此和杨由划开界限!” “臣,明白该怎么做的!”贾恒低声说道。 这场婚宴结束后…… 贾恒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门口,杨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贾太傅,恭喜啊!”杨由走上前去说道。 贾恒看到杨由后,他为之一颤,他明白,杨由这是来者不善,可以说,杨由是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是背叛了杨由…… 贾恒此时害怕着杨由上来殴打自己,毕竟自己已经是迟暮之年了,而杨由正是壮年之际,如果真的上来殴打自己,他是根本招架不住的。 他露出微笑后,然后说道:“齐王,你怎么来我这里了,这婚宴刚结束,我看你,也喝了不少酒……” “是走错路了吗?要不,我安排下面的人,送你回去?”贾恒笑呵呵的说道。 “少给我来这套!” “贾恒,老子对你,那是以兄弟相称,更是许诺了,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的女儿为皇后!” “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背叛我,支持杨烈,还有他那傻儿子!”说完杨由手中的刀已经拔了出来。 这一拔,直接把贾恒给吓得摔倒在地,随后没了动静……杨由一看,愣了下,随后说道:“我可什么都没有干,什么都没有干……”说完转身就跑…… 而此时周边的护卫们,也都纷纷走向前来,至于杨由,没有人敢拦着,毕竟那是齐王…… 你要伤了齐王,齐王没有受罚,他们这些人,恐怕得先遭殃,而当杨由走后,贾恒的眼睛睁开了,随后喘息着,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了,全是冷汗…… 他明白,如果自己晚一会的话,这杨由恐怕是真的会要自己的命……想到这里,他就是一口叹息…… 然而杨由在贾恒庄死之后,则连家都没有回,直接立马向齐地奔去,因为他以为自己杀了贾恒,贾恒是太傅,杀了这么重量级的一个人物,即使命保住了,那也得扒成皮。 更何况,在他们这个级别的政治场上,小事,那都是能让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更何况这种大事呢? 这个事情如果被杨烈抓到,把这个事情做大,恐怕会立马把他杀了,毕竟擅杀朝中大臣,此罪当诛啊。 到时候杨烈在扩大一下,那是有可能把自己的孩子都给诛杀了,所以杨由想都没有想,先回齐地,避避风头,大不了不竞争当皇帝了,先把命给保住了再说…… 所以为了保命,杨由连夜离开了皇都,前往齐地而去…… 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夜,贾恒是装死,而非真的死了…… 但是因为杨由的原因,贾恒自从这件事情后,一直害怕起来,害怕着害怕着,就生了病,这一生病,就卧床不起了……他明白,杨由一定会知道自己没有死的,到时候派遣两个刺客,把自己做掉,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这种担忧之下,贾恒过得十分惶恐,在这种高压的惶恐之下,人的精神是会出问题的,精神出了问题,生病是自然的。 然而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一旦生了病,想站起来,就很难了。 第23章 惶恐而死 回到齐地的杨由,得知了贾恒没有死的消息后,他顿时抑郁起来了。 抑郁起来的杨由,在壮年之际也病了,病倒在床上,一想到这个事情,他的胸口就发闷,在这种情况下,他坚持每天写信,希望自己的大哥,杨烈能让自己回去。 而杨烈断然不会让他回去的,你都走了,怎么可能再放你回来呢? 也就这个时候,杨由郁闷的同时,也记恨上了贾恒,正如贾恒所想的一样,杨由的真的派遣了杀手,刺杀于他。 不过作为当朝太傅,其侍卫也都是最顶尖的,想刺杀绝对非易事,派遣了三次刺杀,皆以失败告终。 而贾恒在这种刺杀之下,内心当中更为惶恐,可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在这种惶恐之下,贾恒没有被刺杀死,但把自己给吓死了…… 距离他女儿贾念芙嫁给太子杨文熙,也就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贾恒就病逝于家中了。 贾恒病逝于家中,其在朝中,开始商议他的谥号…… 对于贾恒的死,杨烈对此还是很意外的,本来他是希望,自己死后,贾恒能和孔家党继续僵持着,但是贾恒死了,贾家党,必然会失势,没有能力与孔家党僵持,而从贾家党中,选择一个有威望,有能力的人,当太傅,而贾家党中,并没有如此合适的人选。 这一点,杨烈对此也是很无奈,但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诸位商议的谥号,是什么呢?”杨烈看着众人询问道。 而此时范夜站了出来,那位被杨烈关入金庸城的尚书左仆射站了出来,他看着杨烈说道:“以臣之意,贾恒,贾太傅,应以‘荒’为谥号!” 众人听到后,却表现的十分平淡,仿佛这个谥号,十分适合贾恒…… 而杨烈听完后,却摇了摇头:“贾恒跟在朕的身旁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些年,也算是兢兢业业,立一个荒字谥号,不适吧?” 虽然在他立太子的这段时间里,对于贾恒是十分的不满意,但毕竟是跟了自己二十多年了,这些年来,在政务上的表现,基本上没有什么毛病,在很多重要的事情,也都是挺身而出。 如此之下,立下一个如此贬义的谥号,在杨烈看来,这不合适。 而此时孔骏站出来说道:“的确不合适,贾恒生前,也是为了帝国,奉献了半辈子!” “如此一个荒字谥号,不适!” 众人都没有想到,贾恒的死对头,孔骏这个时候,竟然给贾恒说话了。 在孔骏的心里,他有着自己的打算,虽然在很多人看来,他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蠢蛋。 但毕竟人家是当朝太尉,皇室宗亲,位高权重之人,怎么可能完全是一个傻子呢? 作为对手的贾恒,已经死了,他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人去计较啊? 而这个时候,他为贾恒说话,反而能给人展现出来,自己一种大度。 “在我看来,贾恒太傅,应以‘文’为谥号!” “这也是贾恒太傅,生前最大的希望!” 众人听到后,都纷纷愣住了,文这个谥号,乃是对于文臣一生最好的嘉奖,贾恒就算是比荒好一些,但也绝对配不上文这个谥号。 而杨烈看向一旁的孔珧说道:“孔尚书,以你来看,是什么谥号呢?” 孔珧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又看了看杨烈,随后说道:“臣,认为以武这个谥号最为合适!” “贾恒太傅,在永兴第十一年的时候,平叛凉州叛乱,厥功至伟!” “以此在我看来,贾恒太傅以武字为谥号最为合适!” 永兴十一年,这是杨烈所用的第一个年号,当年在永兴九年的时候,爆发了凉州叛乱,其叛乱涉及凉州,秦州,关中要地,是一个很大的叛乱。 当时派遣了很多将领去平叛,都以失败告终,而在永兴十年的时候,贾恒挂帅,第十一年的时候,贾恒成功平定叛乱,平定这场叛乱成功,大赦天下,杨烈改年号为‘永元’。 而如今则是永元十三年。 众人听完孔珧的话后,都沉默了,贾恒这一生,的确是立下过很多功劳,尤其是在凉州叛乱的时候。 那场叛乱,凉州,秦州失守,叛军打到西都长安城下,是贾恒挂帅,死守长安城,开启了反攻,用了一年的时间,把叛军彻底剿灭,也是那场平叛,奠定了贾恒在朝中第一大臣的地位。 荒,在杨烈看来不合适,毕竟贾恒不是没有功劳的人,而且功劳不小,还陪伴自己很长时间,而至于文,朝中大臣,那都是反对,毕竟你贾恒虽然有功,但实则也是做了很多荒唐事。 毕竟很多人都明白,贾恒是一个大贪官,只不过碍于其地位,没有人敢说什么而已,这件事杨烈也知道,只不过如今的朝堂风气如此,其实贾恒是有功社稷的,对于朝堂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物,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那么,就以武来为谥号吧!” 最终贾恒以武字为谥号,同时杨烈带头,满朝文武为贾恒送行…… 贾恒的病逝也代表着,在朝中,贾家党的势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衰落,但是贾家党并没有就此而灭亡。 因为贾恒在朝中有很多他所提拔出来的人,而他的大女儿贾楠的丈夫,也就是他的女婿‘韩正’则接管了他的政治势力。 韩正此时官职为尚书右仆射,乃是尚书台的三号人物。 也是贾家当中,如今最能拿得出手来的人……而韩正不光是贾恒政治遗产的继承人,同时也是他的家族继承人。 因为贾恒没有儿子,而他的侄子,也不争气,所以由他的女婿来继承他的家产。 而在贾恒去世的这一天,这个韩正也很懂事,改名为贾,称之为‘贾正’。 至于他的另外两个女婿,齐王杨由,太子杨文熙,这俩人,是根本看不上他的家产,至于他的政治势力,这俩人的身份,也没法继承…… 第24章 双喜临门 在贾恒死后的第三天,杨烈收到了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对于杨烈而言是他最近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他的弟弟‘杨由’病逝了…… 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来了微笑,而一旁的董阳询问道:“陛下,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开心?” “杨由死了!”杨烈张口而出。 但是刚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这么高兴好像不太对,毕竟那是自己的弟弟,他死了,自己应该悲伤才对,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看向董阳询问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悲伤啊?” “啊……”董阳看着那杨烈的脸,能感觉出来,杨烈在努力地悲伤,但是他的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悲伤的样子的,仿佛要笑出来一样。 看着董阳的表情,杨烈立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随后说道:“传我命令,举国哀悼三天!” 杨烈死了,这代表着,他儿子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撼动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打了个喷嚏,鲜血直接喷到桌子上…… “陛下!”董阳看到后,连忙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走过去,准备搀扶杨烈。 而杨烈摆了摆手,随后说道:“无妨……” “让段豪来见我……”杨烈看着董阳说道。 现在的杨烈,特别喜欢和段豪商量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能成功地继位,而且自己的那个弟弟死了,这都是段豪的功劳。 至于自己的弟弟为什么死,其实杨烈也是心知肚明的,郁闷而死,至于贾恒为什么死,他也是明白的,毕竟作为自己的对手,还有自己手底下的地位最高的大臣,他们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耳目呢? 此时段豪走了进来。 “礼的事情就不用了,坐下来吧!”杨烈对段豪说道。 “不知,陛下召见我,是为何事啊?”段豪看着杨烈询问道。 “贾恒死了!” “杨由也死了!” “如今的朝堂之上,基本上就是孔家的一言堂了!” “我想,你应该明白,作为皇帝,最忌讳的就是一个臣子的权力过大!” “但是,孔家又必须存在,他们需要辅政!” “但是在他们的权力之路上,必须要有个对手!” “我想问问你,你认为,谁最为合适呢?”杨烈双眼直直的盯着段豪。 段豪愣了下,他没有想到,这种问题,杨烈竟然找自己来商谈,段豪的内心,当然想说,我可以作为孔家的对手……但是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太过卑贱了,其次自己也没有什么功劳,是没办法,直接到高位上的。 这上位之路,是一步一步的来的,哪有今天是个六品小官,明天就是个一品大员呢?这显然是不符合常识和逻辑的。 如今在朝堂上,要说能和孔家掰手腕的人,是没有了,不是说基本上没有了,是一个都没有了…… 以前有贾恒带着贾家党可以与其抗衡,但是贾恒死了,其是贾家党最厉害的人,贾正也不过是一个尚书右仆射,让其当太傅?这贾正是根本没有资格和威望的。 至于孔家党为什么上位那么快,其是因为杨烈扶持了很久,也是通过一步一步地扶持上来的,而非一步直接让孔骏当太尉的。 是他用了五年的心血,才把孔骏扶持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而孔骏上位,那也是靠着功劳,当然这个功劳,是杨烈给的,而非孔骏自己立下的。 至于给贾正个功劳,这功劳,哪能是说给就给的?这是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的,没有事情,总不能给你制造个事情,让你立功吧? “陛下,朝中是没有人,能与孔家抗衡了!”段豪看着杨烈说道。 杨烈点了点头,此时他有些后悔,把这个孔骏扶持的那么高了,然而段豪接下来说道:“陛下,朝中没有了,但是不代表着朝外没有吧?” 杨烈听完后,顿时眼睛一亮…… 段豪并没有说具体是谁,因为他也不知道是谁,而他这么说的,其实是在提示杨烈,在外面驻扎的皇室宗亲们。 在段豪看来,这些人,应该是有人可以压制孔骏的,也是因为段豪的这个提示,杨烈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 “汝南王杨亮!”杨烈立马想到了这么一个人。 汝南王杨亮是杨烈的叔父,其是先皇第七子,如今也是到了迟暮之年,六十多岁了,是如今皇室之中,辈分最大,年龄最大的人,当然除了皇帝外,地位最高的人。 所以在杨烈看来,这个杨亮最为合适了…… 想到了,他就立马着手准备,杨烈入朝的事情了。 当然杨烈选择杨亮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能力不算太好,毕竟如果选择一个有能力的人,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有不轨之心的。 皇室宗亲篡位,要比权臣篡位容易的太多了…… 而杨亮,则可以让杨烈十分放心,因为此人属于老实巴交的那种人,没有野心,没有能力,但是其威望,可以压制一切。 毕竟皇室中最年长的人,威望还是摆在那里的,而他对其也有所好感,所以在这种原因之下,杨烈想到了,让杨亮入朝,与孔骏一起辅政。 “段豪,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了!” “你去一趟许昌!” 其杨烈安排段豪来做这个事情,其实是希望段豪能和杨亮交好。 之前他在贾恒面前说段豪的时候,其实也是希望段豪能和贾恒交好,因为他明白,到了那个位置,即使在老实巴交的人,也会开始斗争,因为你不斗,你就会死。 如此之下,段豪很有可能卷入其中,而他又担心以段豪的才能,到了另一方那里,有了压制对方的水平……所以他希望段豪和斗争者双方都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从而达到中立。 而让段豪去把这个命令,告诉杨亮,那么杨亮必然会和段豪的关系亲密起来。 即使在不争不抢的人,那对于权力,那也是会有所追求的……只要掌握了权力,就不愿意再放下了,毕竟权力是最迷人的迷药。 第25章 病重 段豪带着诏书,则立马前往许昌。 段豪明白,这次如果能把杨亮接过来,必然会得到他很大的好感,如此之下,以后在朝堂上,背景有杨亮和孔家党,如此之下,整个朝堂,他基本上也是横着走的人物了。 至于那个新皇帝,段豪倒是不以为意,因为他明白,那是个低能儿,即使上位后,恐怕也无法掌握大权,大权必然在辅政大臣的手中。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段豪前往许昌之后的第二天,杨烈也就病重了,病重的自己根本无法起来了,只能在床上,而在他身旁的则是他的皇后‘孔芷’。 杨烈没有想到,他才刚得到杨由要死的消息,而自己就病倒在床上了,他明白,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他强忍着自己身体的痛苦,尽量活动身体,他要活下去,活到杨亮来到了帝都,从而下达最后的诏书。 而孔骏得知了杨烈身体突发了状况,他则立马前往宫中,因为这关系到他未来的地位…… 孔骏来到了杨烈所住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孔芷,连忙询问道:“陛下,怎么了?” “不知道呀,从早上起来,就这样了,恐怕……”孔芷低声对孔骏说道。 孔骏点了点头,随后来到了杨烈的面前,杨烈看到了孔骏后,连忙伸出手来:“孔……骏……”孔骏看着这个样子,以为是杨烈,要他把他拉起来呢,孔骏连忙走过去,搀扶着杨烈的身体起身了。 杨烈看着孔骏:“我已没有多少日子了,若我死后,就按照那份诏书的事情来办吧……”杨烈指着桌子上的一份诏书说道。 “陛下,你乃真命天子,必然是万岁,万岁,万万岁,怎么可能会死呢?”孔骏低声说道。 “世间万物,终有一天,会死的,没有例外……” “我死在了杨由之前,乃上天垂爱于我!” “在多活,不敢奢望!”杨烈说道,他也明白,自己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也许今天晚上,也许明天就会死,甚至后天……但是他要努力的撑着身体,要等杨亮来了,然后在安然的死去。 人到临死的时候,会有预感,预感自己即将离开世上,而杨烈则就有了这种预感。 本来他的身体就有病,在五年前的时候,他就差点病逝了,但是那个时候,病情突然好转起来了,也是从那个时候,他与贾恒的关系开始破裂了,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想着扶持外戚力量‘孔家’。 当时发生了一个事情,在他病重的时候,贾恒和杨由联合,准备等杨烈死的那一刻,贾恒顺水推舟的把杨由扶持到皇位之上。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杨烈竟然突然病好了,杨烈活下来了,而他们在杨烈病重的时候,所做的事情,杨烈可是全知道的,那个时候杨烈可谓是大怒。 但同时也明白,这贾恒是靠不住了,他必须要扶持一个能帮助自己儿子继位的力量。 交代完孔骏事情后,杨烈又躺下了,现在的他,实在是不敢活动太多,因为他害怕自己活动得太多,对于自己的身体伤害越大,从而活不到今晚。 而此时的孔骏则已经走到了诏书的面前,打开了诏书,这不敢没事,这一看直接吓一跳。 诏书的内容,明确表明了,让他和杨亮共同辅政,杨亮为太宰,大司马,假黄钺,持节,都督豫,凉,秦,并,四州军事。 如果让这份诏书,如果公布出来,那么他孔骏独揽朝政的想法,必然会被打破…… 所以此时孔骏立马就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这个诏书公布。 但是他又如何不让诏书公布呢? 一旦杨亮来了,到时候这诏书一定是会公布的,此时他的眼神又瞄向了杨烈,此时在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在杨亮回来之前,杨烈死了,那么这诏书上的内容,岂不是自己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 但是看了看杨烈,他不敢动手,很简单,为什么杨烈敢扶持外戚,敢扶持他孔骏,即使看出了孔骏的野心,杨烈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其最大的原因,就是孔骏的内心,胆子十分小。 这种胆子小的人,有野心,也难成大事,或者说难以成事。 这也是杨烈敢直接说,诏书就在那里,还让孔骏看的原因,因为杨烈明白,你孔骏没有这个胆子,只要我活着,你就没有这个胆子…… 至于谋杀杨烈,即使杨烈这样了,孔骏也只是有这个想法,但是却不敢说出来,更不敢执行。 谋杀皇帝,这种事情,在这世上敢做的,根本没有几个,而且这么做的风险,是十分巨大的。 无论怎么讲,他如果不犯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和杨亮共同辅政罢了。 在这天下当中,他依然是最有权势的人,但是如果这么做了,事情败露了,那么他就是阶下之囚了,而且他家族的人,都会受到其牵连。 当然如果这个事情不败露,那么他的权力不用与杨亮分享,他就是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从而在这个天下当中,说是代皇帝,那也不为过。 此时的孔骏的心中,的确犯难起来了,他在内心之中,犹豫,到底要不要这么干,这么干了,到底值不值,这个事情,会不会被发现…… 这一犹豫,就很长时间过去了,杨烈看着孔骏在那里发呆,他喊道:“水,给我点水……”而此时孔骏还在发呆之中,内心还在想着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听到杨烈的话。 而这看着孔骏无动于衷,他以为孔骏没有听到,的确此时的孔骏根本没有听到,就连远处的孔芷都没有听到……此时的杨烈声音十分虚弱,即使努力的发出大声,传出来的声音依然很小,而且这声音之中,还有些模糊。 如果不是在其身边听的话,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好在孔芷听到杨烈在喊了,她连忙走过去:“陛下,你要什么?” 第26章 水,水 “水……”杨烈扯着嗓子喊着。 而此时孔芷才算是彻底的听清了杨烈所要的是什么,她连忙去拿水…… 而当走到水壶面前的时候,端起来,却发现,里面没有水了,孔芷愣了下,因为在这种地方,水壶里是一直不缺水的,因为只要缺水了,那都是太监的重大失责。 然而此时还是皇帝病重的时候,出现了这种状况,所以孔芷感觉到很懵,懵了一会后,她立马出去,去打水去…… 而此时孔骏走到了杨烈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杨烈不知道孔骏要做什么,而孔骏看着杨烈,内心依然犹豫着什么…… 杨烈看着孔骏,内心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张了张嘴巴,好像在说什么,但是孔骏听不见,或者说,他压根没有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杨烈抓住了孔骏的手,孔骏此时才回过神来…… 杨烈双眼死死的盯着孔骏:“大周帝国,交付到你的手中了,一定要照顾好文熙!” “陛下……”然而当孔骏说完这话的时候,杨烈闭上了眼睛,就这样驾崩了…… 统治了大周帝国二十四年的皇帝,杨烈驾崩了,驾崩在了养心殿中,在最后那一刻,杨烈仿佛看出来了孔骏所想的事情,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诏书,恐怕是无法对外公布了,自己死后,孔骏真的会独揽朝政,所以在最后时刻,他抓住了孔骏的手,说出来了最后的遗言,也算是托孤。 而此时孔芷走了进来:“陛下,水好了……”但是当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傻傻的站在那里,皇帝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时候,水壶摔在了地上,她也瘫软在了地上。 “爹……这……”孔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她看向自己的父亲。 而此时的孔骏好在没有慌神,但是他的眼角却有了泪痕,明显是哭过了……孔骏深深的吸了口气:“皇帝临终遗言,太子杨文熙继位!” “任命孔骏兼太傅,录尚书事,大都督,假黄钺,总百官,辅政新皇!” 所谓的录尚书事,就是非尚书台官员,但是可以参与到尚书台的政务中,这种官职,一般是兼任,又地位显赫,权力大的官员担任,而大都督加假黄钺,则代表着天子威权,节制于各个高级将领,所遇战争之事,则带兵征伐。 一般大都督则后面则要都督中外诸军事,为实权最高统帅,但是如果没有都督中外军事,则属于虚权,但是代表着天子权威,到了各个地方,是可以节制于各地兵马。 而孔骏之所以没有把这个变成实权,则是因为即使加了这个,地方的人,听不听他的,这都是需要一个问号的…… 毕竟地方掌权的人,大多数都是藩王,你要想节制人家的兵马,那就代表着削弱藩王的权力,如此之下,天下是会乱的。 而总百官,可以理解为统领朝中百官,为百官之首,这一套下来,这孔骏则是成为了实际的第一官员,也是唯一的辅政大臣。 然而段豪此时刚刚到了杨亮这里,刚把皇帝快不行,要他进宫的事情告诉了他…… 杨亮也是立马跟着段豪轻装上阵,前往皇都,害怕皇帝不行了…… 俩人日夜赶路,来到了洛阳城下,看着城楼上的白条什么的,顿时意识到皇帝驾崩了…… 而段豪看着杨亮说道:“王上,跟我一起入京?” 然而令段豪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杨亮可谓是十分的谨慎,当他得知了,孔骏给自己的加封后,他明白,孔骏此时已经完全掌握了朝政,自己再前往的话,那就是瓮中捉鳖了…… 而杨亮看向段豪说道:“小友啊,陛下临终怕是已经改了诏书,我在前往帝都之中,恐怕不好……” 藩王入皇都,那是要有皇帝的命令,不能私自入京的。 “我们有,皇帝的入京诏书啊!”段豪拿出来诏书递给了杨亮,示意他,你不是听着命令来的。 “小友啊,现在这个时候,诏书是真是假,已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了……”杨亮对段豪说道。 此时段豪是彻底地明白了,这杨亮是根本不敢进去……因为此时的孔骏已经彻底的把持了洛阳城,杨亮如果进去的话,孔骏是很容易把他干掉的。 而此时段豪也只能就此作罢了,人家不愿意进去,你总不能强迫人家进去吧? 对此,段豪对杨亮是颇为失望的,因为在他看来,杨亮应该进去,争取一下,与那孔骏争论一下,皇帝的遗书到底是什么,让孔骏拿出来真正的诏书看看。 他相信杨烈不会改诏书的,因为给自己的诏书中,在召见杨亮的时候,却明确的说明了,让杨亮进宫来是干什么的。 所以拿着这份诏书,可以去找孔骏对质去,让孔骏拿出来他的诏书,如此之下,到时候皇帝的诏书到底是什么,就可以确定了…… 所以在段豪看来,杨亮应该入皇都,与孔骏对峙,但是这杨亮胆小甚微,不敢去与孔骏对峙,如此之下,在段豪看来,杨亮也是难成大器之人。 对此,段豪倒是感觉无所谓,毕竟即使孔骏当政,作为孔家党的一员,他段豪其实也是受益者…… 既然杨亮不去争取,那么段豪不会再说什么了,毕竟损失的不是他,是杨亮自己。 其实内心当中,段豪是希望杨亮前往争夺一下的,虽然段豪的表面内心是感觉无所谓的,但实则,作为拉杨亮入朝的段豪,杨亮一旦当权,那也一定会封赏于段豪的。 而孔骏,对于段豪颇为有意见,即使提拔段豪,恐怕也不会重点提拔…… 但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了,他段豪能再说什么呢? “既然汝南王已下定决心,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段豪说完抱拳作揖,随后告别了汝南王,带着段兰两人回到了洛阳城。 而杨亮看着前面的洛阳城,他也只能在内心中暗自懊悔,如果自己能早点回来,如果杨烈再多活一会……事情,不会如此呀。 第27章 散骑常侍 这是杨亮这些年来,距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一步,但是到门口了,他选择了放弃…… 其实这种对眼前权力果断放弃,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 毕竟权力是最迷人的迷药,是男人面前的绝色美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的,在这世上,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而段豪回到了洛阳城中,而此时朝中正在商议着,对于杨烈的谥号安排…… 至于新皇登基,早已经结束了,在杨烈死的第二天,就完成了新皇登基,因为只有新皇登基了,孔骏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独揽朝政,掌握大权。 至于杨烈的谥号,一天的时间,就定下来了,为‘孝文’。 如此评价,对于杨烈而言还是很中肯的,杨烈这二十四年来,治理的国家还是不错的,在这二十四年里被称为‘元兴之治’。 这二十四年里,只发生过一次凉州叛乱,这个叛乱虽然和杨烈有着直接的关系,但是好在叛乱造成的后果不是很强,比起来元兴之治的功绩,这算不了什么。 在元兴之治中,大周帝国的人口得到了增长,国民的资产也进一步得到了提升。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但实则,在这二十四年里,因为杨烈对于朝臣官吏,管理的相对宽松,也滋生了很多腐败之事,毕竟皇帝对于腐败的容忍程度是很强的。 在元兴之治的时间里一共发生了三场腐败大案,对于这三起腐败大案的主犯都没有进行死刑,最大的处理方式,也就是没收家产,流放…… 也是因为这种处理发生,造成了凉州起义,从而席卷西部,差点丢失关中要地,如果要丢失了关中,这段历史,也就不会被称为元兴之治了,也是因为贾恒平叛了这场叛乱,他才得以在朝中立足,即使杨烈后面对其不爽,也没有拿下其太傅之位。 因为对于杨烈而言,贾恒真的是救了大周帝国…… 即使因为贪腐,发生了农民起义,叛乱,但是杨烈依然不改他宽宏的态度,所以后面又滋生了很多腐败之事。 毕竟风险低,利润高的事情,没有人不会做,基本上只要当了官,多多少少的都会贪腐起来,从而,整个帝国的社会风气,官场都不是那么的清明…… 但即便如此,粮食储存增长,人口增长,这都是实打实的事情,比起来这些,贪腐算不了什么。 当然他能做到这一点,其实和他对于南方的政策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最后给杨烈定一个孝文皇帝,其实是很中肯的…… 而孔骏上台后,则对于自己的亲信,更是开始了大大的提拔,在他被杨烈重用的时候,就开始排异己,当时杨烈还在,都如此,更别说,现在杨烈不在了…… 好在段豪是孔家党的一员,所以段豪是孔家的党羽,是他提拔的对象…… 虽然段豪是孔家党的人,但是在段豪看来,孔骏对自己不怎么喜欢,固然不会重用自己,提拔自己的。 但是让段豪没有想到的是,孔骏直接破格提拔段豪为散骑常侍,其次接管天力军,负责金庸城。 散骑常侍,是一个很重要的官职,地位也是十分的显赫,常伴皇帝左右,属于帝国的核心官职,也只有皇帝的心腹可以担任,而孔骏让段豪当这个官,其目的,就是让段豪监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毕竟散骑常侍常伴皇帝左右,所以这皇帝干了什么,想干什么,散骑常侍都是清楚的。 如果皇帝是个正常人,这种官职,当然是由皇帝亲自任命了,但是杨文熙继位之后,基本上不问朝政,或者他的能力,根本无法问政。 同时散骑常侍还能参与进朝中重要的事务当来。 段豪是完全没有想到,孔骏会给自己这么一个官职。 正常来讲,段豪是没有资格出任散骑常侍的,所以孔骏这么做,属于破格提拔。 至于出任散骑常侍后,段豪明白孔骏心里所想的,但是至于为什么把天力军交给他,这让段豪有些不明白。 至于天力军之前的都尉‘许记’则被革职了。 至于为什么,则是因为许记之前和贾家走得很近,如今孔骏上台了,自然要大规模的清扫异己了…… 不过许记虽然被革职了,但是并没有被查办,而是成为了普通老百姓,但是段豪上任后,则又把他给接过来了,让他出任天力军都统。 当然这么做之前,段豪也上书过孔骏,毕竟孔骏捐弃前嫌重用于自己,他前脚革职的人,你后脚接过来,这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了,所以段豪需要给孔骏说一声。 孔骏同意了,段豪才能这么做。 段豪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因为对于天力军的流程许记清楚,由他来管理天力军,更为合适,其次许记经营天力军十多年,如果自己接任,不好上手,而且还容易受到排挤。 因为在下面人看来,是段豪赶走了许记,所以这些下面的禁军恐怕对段豪有怨言,而段豪这么做了,可以让这些人的怨言降低,其次从而慢慢的磨合,接管整个天力军。 至于段豪为什么能在孔骏这里突然得到重用和提拔。 则是孔济和孔珧俩人一块推荐的。 这两人已经看出来了段豪是个人才,段豪在他们的手底下,必然可以发挥出来才能,从而更好的统治朝堂。 在段豪看来,未来的帝国发展,就是按部就班的这么发展,因为孔骏上位后的第二个月,权力就开始下放了,对于朝政,他把事情交到了孔济,孔珧二人的手中…… 但是到了第三个月后,孔骏把段豪等亲信召集起来的时候,段豪明白,孔骏并没有就这样,放权享乐,而是谋划着更大的事情…… 当然这个事情,不是篡位谋反,孔骏和大多数登上高位的大臣一样,那就是想干出来点政绩。 在这三个月里,孔骏一直在研究,如何能干出来点政绩……研究了三个月后,他发现了,那就是开始反腐,清理官场! 第28章 反腐 孔骏当政之后,这朝会,也基本上从皇宫,变成在孔府开了。 也就每个月初的时候在皇宫召开一下,意思一下,其余的时间,常规会议则在孔府开。 而孔家的这个会,相对于之前常规的朝会,比较放松,因为在开会的时候,桌子上,都摆放着茶点,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当然这个孔家会议,只有孔家党的人才能参与,而不是孔家党的人,则不能参与。 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段豪对于孔骏有了新的认识,那就是此人,是个清流,因为他提拔上来的人,都是清流名士,一般来说清流名士,是道德高尚的人,但实际上这群人,也都是嘴炮,空谈家…… 清流名士,简单而言,就是一群清谈之士…… 能做事的人很少,但是你要让他们去谈,能跟你谈天论地,你根本说不过他们。 在这些日子里,孔骏的朝会,基本上就是抨击朝堂的腐败,生活奢靡之风等,如此,段豪也逐渐的明白了,这孔骏是要整顿朝堂…… 整治朝堂,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要一步一步的来,平衡各个势力,毕竟如今的贪污腐败十分严重了,各个势力,都参与其中,你这直接打掉,或者直接断掉,那是触碰人家的利益。 在想到这些之后,段豪后来,又发现,孔骏和自己所想的还不一样,孔骏是想整治贪污腐败,搞政绩,但同时他想利用整治贪污腐败的事情,来彻底的排除异己,也就是贾家党…… 明白了这些后,此时段豪看着孔骏说道:“这整治腐败,那首先要杀鸡儆猴!” “斩杀一个最为可恨的腐败分子!” “以此来震慑住,其余的腐败分子,和想腐败的人!” “那么,段豪,在你看来,谁可以成为这个鸡呢?”孔骏看着段豪询问道。 “侍中,石常!” 作为帝国中最富有的人,要说不是腐败分子,那根本没有人信,其次石常的生活作风,还有腐败等问题,那基本上是臭名远扬了,是个人,都知道,这石常有问题。 而作为贾家党的铁杆,还是这么大的腐败分子,段豪说出来,可以说是正合了孔骏的心意…… 其实在前一天,孔骏就暗示过段豪了,前天是孔骏的家宴,孔骏在宴会上当众说过:“若是有清姬舞上一曲,就好了……” 所谓的清姬,这是石常最喜欢的女人,基本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清姬来管着的,可见石常对于此人有多喜爱了。 对于清流名士而言,他们对钱是没有什么想法的,毕竟他们嘴上经常所说的,那就是钱乃身外之物。 但是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清流名士们所喜欢的,那就是美女,美酒…… 清姬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段豪曾经也见过一次,为之容貌而震撼,心里愤慨过,如此美女在那死猪身下,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孔骏想霸占清姬,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当权之后,暗示过石常,但是石常不愿…… 别的女人,石常可以给,因为都是小妾什么的,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相互送人没有什么,但是清姬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其身份基本上就是正妻了。 石常的老婆去世了,石常也没有另立下新的正妻,而清姬所做的事情,和正妻没有什么区别…… 要小妾和要正妻,这性质是不一样的,如果他石常给了,那以后还如何在外面混啊? 他石常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贾恒还活着的时候,除了贾恒以外,他给过谁面子?即使是皇亲国戚他都不给! 段豪的话说出来后,众人沉默了,而孔骏看着众人锁定:“散骑常侍所言没错,我们需要一场杀鸡儆猴!” “石常,不光贪污腐败,在当荆州刺史的时候,还干着打家劫舍的事情!” “听说,此人还采生折割,还贩卖人口!”而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人说出来。 而段豪愣了下,在他所了解的当中,石常也就是打家劫舍,贪污腐败,而且抢的也都是富商的钱,但是听这些人一说,段豪感觉,石常的原始积累,恐怕更为黑暗。 他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此人应该也是明白,孔骏的意思…… 随后孔骏看向段豪说道:“这件事,就由你来查办吧!” “洛阳城的士兵,任你调遣!” “遵命!”段豪抱拳说道。 在得到了孔骏的授意后,第二天早上,就开始着手办个事情,他安排许记带兵一千人,包围了石常的府邸…… 而此时石常还在睡梦中,毕竟现在不开朝会了,他也不用早起,然而突然看到仆人跑了进来,他愣了下:“什么事情?如此慌慌张张?” “老爷,外面来了大量的士兵,把咱府邸给包围了!”这个仆人说道。 其实对于石常犯罪的证据,段豪还没有去调查呢,下面的人,就基本上把证据全部都送到段豪的面前了。 毕竟在这之前,石常做的这些事情,都不是遮遮掩掩的,毕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即使告发他去,贾恒也会把这个事情给压下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豪有着石常绝对的犯罪证据。 但是打击石常,逼迫石常的女人清姬,这是其一,而对于段豪而言,他真正要做的,是把这个事情给扩大化,以此来打击贾家党。 从而帮助孔骏扫清在朝堂上的异己,稳固孔家在朝堂上的权力。 石常听到这个命令后,愣了下,随后说道:“带头的人,是谁?” “许记!”仆人回答道。 “许记?那个之前的天力军都尉?”石常再次确认的询问道。 “是的,是那个许记!” 石常点了点头,依然表现的十分平淡,他觉的这个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毕竟那个许记曾经也是贾家党的一员,之前自己还接济过他呢…… “告诉府邸的人,不要慌张,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石常对仆人说道。 “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回事!”石常说完后,就开始穿衣,然后走了出去。 第29章 石常的过去 石常走到了门口,这一看,门口穿着装备整齐的禁军。 而且已经做好了,进攻的架势,恐怕他晚出来一会,这些禁军就杀进来了。 石常看到了领头的许记,他连忙走过去说道:“许都尉……” “别叫我都尉,我现在是都统!”许记低声说道。 “许都统,你带这么多人,把我家给包围了,这是几个意思呀?”然后石常刚说完,两个禁军就把他给摁下来了,而许记低声说道:“石常,你涉嫌重大案件,我奉陛下之令,特地来擒拿于你!” 石常听完后,直接愣住了,所谓的陛下之令,现在皇帝所发号的诏令,基本就是孔骏所下发的,此时的皇帝,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盖章……孔骏想下达什么命令,编辑好了,就去找皇帝,然后皇帝盖章,这样一来,孔骏的意思,那就是皇帝的意思。 此时石常已经明白了,这是孔骏要搞自己呀…… 石常想不明白,这孔骏为什么要搞自己,虽然石常在贾恒在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但是孔家的面子,他多少还是给一些的,当然也只是给一些,毕竟他是贾家党,如果和孔家党走得太近,贾恒就不高兴了。 这是在政治斗争当中的无奈,没有人喜欢骑墙派,但是也没有人喜欢中立派,在这政治斗争中,如果你选择了两边都不站,那么他们上来就先搞死你,安插自己的人。 更何况,石常的崛起,还离不开贾恒,你如今起来了,想拍拍屁股就走,不认贾恒了,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认为孔骏要搞自己,毕竟无论怎么讲,他没有彻底得罪过孔骏,而且在孔骏上台之后,他也多次示好,送各种礼物…… 当然这只是石常以为的,但是你送礼物是可以的,你示好孔骏也是可以的,但是你得送到孔骏的心坎里。 如果你明知道孔骏想要的是什么,你还不给,那不就是得罪孔骏吗? 看着一脸茫然的石常,许记叹了口气说道:“石大人,我许记承受过你的恩惠,所以,这镣铐,我就不给你上了。” 许记的儿子曾经欠下了赌债,而且所欠之人的地位还十分之高,当时人家要把许记的儿子卖了当奴隶还债呢,是石常站出来,帮其还债,这件事,才算是摆平了。 当然也不是白帮助的…… 比如得罪了许记的官员,被抓进了金庸城后,许记都会在其中,折磨一下他们。 当然这种官员,仅限于一些边缘人物,如果是核心人物,许记也不敢的,毕竟像孔家人进去了,如果他敢动手,那么第二天,恐怕他脑袋都不保…… 虽然石常对自己的儿子有救命之恩,但是在许记看来,我也帮你做了很多事情了,这些事情,足以报你对我儿子的恩了…… 当然这个事情,许记对于石常还有些恨意……因为在后面,他发现,那个和自己儿子赌钱的人,和石常的关系还不错,他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没有石常的意思。 不过这个事情,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在段豪的授意之下,那位大人,也是段豪要抓的人。 到时候他猜想的事情,就可以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石常此时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了,他明白,一旦自己去了金庸城,恐怕想活着出来,基本上就不太可能了…… 石常看向许记,低声询问道:“我一生为国,怎能落到如此下场啊?” “石大人,是不是为国,到了金庸城,必然会知道!” “若是石大人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我相信陛下,一定是会放你出来的!” 只见许记挥了挥手,示意把这个石常给带走…… 而石常被带走,许记立马命令部下,把这石常的府邸,封锁起来,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出去…… 同时他又向段豪申请,再派遣两千精锐士兵来。 因为石常的府邸太大了,而且里面的女佣,小妾,仆人也是十分之多,一千人的封锁,这些兵力是根本不够的。 石常在金庸城内,并没有体验到上等牢房,而是关押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太阳根本照不进来,里面只有微弱火烛之光。 同时被关押到这个牢房里后,石常还是戴着锁链的,虽然许记说,送他前往的时候,不必戴镣铐,但是进去之后,金庸城一般的犯人没有镣铐,他石常先是把镣铐给戴上了。 此时这个牢房被打开了,石常看向牢门之处,只见段豪走了进来。 石常看到了段豪后,一哆嗦,意识到了,恐怕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了…… 现在的段豪,在朝堂之上,仅次于三孔,可以说是三孔之下第一人,最重要的是,段豪还和他有仇。 如果是别人来找他,这事情,还有的谈,但是段豪来找他,他害怕,段豪对他报私仇…… 段豪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退出去了,此时牢房里,只有石常和段豪了。 “段大人,我之前是有眼无珠啊,得罪了你……” 此时石常跪在了段豪的面前,一直给段豪磕头:“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你在当荆州刺史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跪在你的面前,希望你能网开一面吧?” “我可是听说,有人愿意把全部的家当都给你,只希望放过他和他的老婆……” “但是你不以为意,霸占了他的老婆,然后杀了他全家,连他三岁的小孩,都没有放过……”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石大人,恐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如此吧?” 段豪的话说完后,石常沉默了,在他当荆州刺史的时候,他看上了一个富商的妻子,他向富商索要,富商拒之……石常采用了非常规的手段, 把这一家人,全部抓到大牢当中,霸占人家的财产,抢夺人家的妻子…… “当时富商向你求饶的时候,你所给的回答,则是你死了,你的家产是我的,你的妻子依然是我的……”段豪笑着说道。 第30章 清姬 石常此时沉默无言,脑海中,恐怕已经回忆起来,段豪所说的事情。 “你当时看上了人家的老婆,把人家一家人都害死了,如今,太尉看上了你的女人,如今要把你给搞死!”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段豪的话,让石常彻底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了,段豪看着石常说道:“如果当初,你乖乖的把这个清姬送给太尉,你说,事情还会到这一步吗?” “我有钱……” “麻烦段大人,告诉太尉,只要放了我这一条狗命,我愿意把我的全部钱给太尉!”石常看向段豪说道,此时在他看来,只有自己的钱,是自己最后的保命手段了。 “太尉是一位清官,看不上你的钱,但同样,如果太尉想要,杀了你,一样有钱!” “当初那位富商,也想拿自己的钱买命,但是在你的想法里,他死了,他的钱不一样是你的吗?” “更何况,根据我所了解,死在你手里的富商,至少几百个,乃至千个了。” “那段大人,可有救我的命办法?” “若是段大人肯救我性命,我一定为段大人,做牛做马!”石常此时把自己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了段豪的身上,他相信段豪一定有办法的,毕竟段豪是孔家党的红人,他如果为自己美言两句,那么自己一定可以得到释放的。 “太尉,看不上你的钱,但是我段豪看的上呀。” “如果,你只是打家劫舍,走私,我也许会救你一命,但是你贩卖人口,采生折割,这是不能容忍的!”段豪冷哼道。 这石常做的恶事,让段豪都是心有余悸,完全没有想到,石常拐卖儿童,从而杀掉,取出其器官,卖给高官显贵吃…… 毕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流言蜚语,吃什么补什么,同时吃脑子,喝人血,还能延年益寿,如此之下,石常利用自己的权力,拐卖儿童,同时还有绑架,如此之下,聚集起来的人,然后贩卖。 贩卖的种类不同,年轻的男子,卖出去当劳动力,而小孩,大多是杀了,取其器官,卖给世家权贵。 如此肮脏的生意,让石常的财富聚集了十分之多,毕竟如果是正常的走私,抢劫,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让石常聚集起来如此之多的财富。 而且让段豪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口贩卖的事情,贾恒是知道的,而且还从中分红,获取巨大的利益…… 此时在段豪的手中,还有一份买家名单,段豪明白,这份买家名单的权贵,基本上都是孔骏的政敌,如此,段豪只要把这个名单交给孔骏,那么孔骏必然会以此来打击政敌。 最主要的是,贾恒也参与其中,如此之下,这孔骏可以利用这个案子,把贾家党连根拔起。 对于灭掉贾家党,是孔骏是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他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或者合理的理由。 毕竟贾恒死了之后,这些贾家党,基本上夹着尾巴做人了…… 这让孔骏很难有打击的办法,毕竟你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杀人吧?如果这么做了,你岂不是就是奸臣? 虽然在很多人的眼里,包括段豪的眼里,这孔骏就是个奸臣,但是孔骏自己不这么认为啊,同时,他自己也希望做出来点成就,从而给世人们看看,他孔骏是能臣,是治世能臣! 所本着孔骏这种想法,他自然不可能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胡乱杀自己的异己了,要杀,那也得有理由的杀。 而这份买家名单,就是他可以合理合法杀异己的名单。 段豪看着石常说道:“我来这里,就是让你做个明白鬼!” “也是告诉你,你之前做了那么多恶事,最后就这么死了,已经是上天给你的恩赐了!” 段豪说完就走了出去,同时段豪明白,接下来的朝堂,将会发生大地震…… 翌日。 段豪来到了石府之中,此时石府的人,已经全部被控制了,同时今天段豪又带来了两千士兵,此时一共五千士兵,对石府展开抄家。 这石府可以说十分之大,而且内部极其豪华,其仆人,女眷,妾,一共高达两千人……可以说,石常的生活待遇,仅次于皇帝,此时在给他扣个谋反的帽子,其实也不为过。 此时士兵们,开始对石府里的资产进行清点,而段豪则向石府的后院走去,当走到后院的时候,听到了琴声……段豪顺着琴声而走,他要去见清姬。 查办石常,最大的目的,就是把这个清姬送到孔骏的府。 孔骏作为一个出自大门阀的清流,其内心之中,有着很深的阶级固化,也就是所谓的士农工商! 他是很看不上石常这种做生意的官员,在他看来,做生意,那是不体面的事情,同时在对于富人,他也是瞧不起,认为这是一群沾满了铜臭味的人。 不贪财,但是孔骏贪女人,贪权势…… 段豪走到了后院的深处,看到了一位穿着白纱的女子,段豪走进来后,女人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琴,而是一直弹……这曲中,颇有悲伤之意,能从琴声之中,听到,要和丈夫离别的悲惨之声。 当这一曲弹完后,她才看向段豪…… 女人的外貌十分美丽,皮肤十分的白嫩,如晶莹一样……,其脸上淡妆,还散发着楚楚可怜的神态,让人十分怜惜,忍不住想保护之。 “大人,小女应该见过大人吧?”女人说道。 段豪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清姬,也就是让石常和孔骏都着迷的女人,即使此时的段豪看了两眼,也不得不感叹美呀,若是能与其共度良宵一刻,此生值了……真是可惜了,石常那个肥猪了。 清姬原名‘甄清’,因为是舞姬出身,所以都叫她清姬。 段豪看着清姬说道:“见过一面,当时石大人在茶楼喝茶的时候,姑娘在一旁侍奉。” “大人,是为我,而伤之家夫的?”清姬询问道。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非我要害石常,而是太尉垂涎姑娘美貌呀。” 段豪说完,手不知不觉的伸在了清姬的脸庞下,那手感,让段豪一时间,有些不舍得离开…… “姑娘,把你送到太尉的面前,我也是于心不忍呀!” 第31章 羡慕 在段豪看着清姬的脸,而着迷的时候,只见一把匕首向段豪刺来。 如果是没有习过武的人,恐怕这一击毙命,但是段豪从小习武,反应速度可谓是十分敏捷,躲过了这一击。 段豪一脸不解的看着清姬,而清姬看到自己一击不成,她便没有再出手,因为她明白,面对段豪,她只有一次机会,在段豪分神的时候,一击毙命,若是这次机会没有把握住,那么不会再有机会了。 “姑娘为何如此?”段豪一脸不解的看着清姬。 “石常因我,而受此罪!” “我乃石常之妇,焉能独生?”清姬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把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石常有那么多女人,你为了他,不值得的!”段豪看着清姬说道,在段豪看来,这么美丽的姑娘,为石常那个肥猪而殉情,是十分不值得的事情。 “石常虽有众女,此乃彼之行事,但我为石常之妇,需守吾之本分,秉持坚贞之志尔!” “石常亡,吾绝不独生,汝等欲图吾身,绝无可能!” “此身将随石常而去,岂容汝等染指?” 清姬说完,一刀刺中自己的咽喉之处,毙命在段豪的面前……她守住了自己的贞洁,而段豪却愣在了清姬的面前,因为他不理解,清姬不过是一个舞姬而已,石常有很多,没有必要为了石常就这么牺牲自己呀…… 虽然那孔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委身于孔骏,以其才貌,生活依然能维持着现在的这个水准呀。 此时的段豪,对于石常颇为有了羡慕之意,他此刻想着,是否也有女人,为自己做到这般呢? 清姬死了,面对孔骏,段豪不好交差了,毕竟孔骏特别嘱咐过段豪,一定要好好的看护清姬,把其送到府邸之中。 然而清姬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不好交差,那也得交,既然活的交不过去,那就只能交死的了。 不管怎么样,身体还是温的,一时半会的不会冷去,其次容貌也没有被毁掉……若那孔骏对此无谓,依然可以享受一下。 段豪大声喊道:“来人!” 只见几个侍卫走了进来,看了看眼前的尸体,他们并没有震惊什么的,毕竟此时在这石府里,正在上演着各种悲剧。 进来的士兵们,在段豪的授意之下,如果有人阻拦抄家,或者带了什么财物想跑,那么则杀之,若是看到漂亮的女人,则可以侵之…… 因为整个石府的所有人,都是没有人权的,按照段豪,或者说,孔骏给他判的罪过,是要夷灭三族,其家属,仆人全杀之的…… 既然都要死,这些女眷什么的,在死之前,那么就照顾一下,这些弟兄们吧…… “给她擦拭一下身体,送到太尉府邸!”段豪对一旁的士兵说道。 随后又说道:“在石府里,找个能做事的老妇,好好擦拭,然后给其穿戴整齐!”说完,段豪就离开了房间,向石府的正堂而去。 此时一箱一箱的钱财,摆在了段豪的面前……对于石常的财产,是由段豪来处置的,对于石常的钱,孔骏是看不上的,毕竟人家是名门世家,对于钱有着天然的鄙视。 所以对于钱的时候,孔骏对段豪说,充公,来充实国库……但是段豪明白,充公,那必然会被人贪污,既然别人贪污是贪污,我为什么不能贪了? 与其成全别人,何不成全于自己呢? 当然既然要贪,那自然不能吃独食,虽然孔骏看不上这些东西,但是孔珧看的上呀……孔珧和孔骏不一样,孔骏是大名士,经常和一群清流在一起,天天的,谈天论地,其次家族是世家门阀,根本缺不了他吃,她喝,看上的女人,除了清姬这种顶美,基本上那都是送到他面前的,所以他自然看不上这些身外之物。 但是孔珧不一样,家族的大大小小的琐事,吃喝拉撒什么的,那都是孔珧管理的,你孔骏想要的女人,那是孔珧给你花钱送到你面前的,而且孔家作为门阀,这么多人,得吃喝拉撒,那也是孔珧去处理的。 所以对于钱财,孔珧是上心的,所以这些贪污的东西,段豪必须要给孔珧一部分。 毕竟如果你吃了独食,这个事情,被孔珧知道了,他必然会找你的麻烦…… 段豪看向旁边的段兰说道:“你清点一下,这石府的财产,然后给我一份!” 而段兰看向段豪说道:“石常的钱,不仅仅这些,听说,在外面,他还有很多钱,比如那个极乐苑!” 段豪点了点头,石常家里的钱财,只是一部分,在外面,还有着很多产业,其中就有他那个人口贩卖的产业。 根据下面的人汇报,这个人口贩卖的产业,在各地都有据点,要想彻底打掉,其实并不容易,因为这里面有着层层的利益构架。 毕竟把人口贩卖行业做到如此之大,上面的人,需要罩得住,下面的人,也需要多,只有层层都能得到利益,这么一个黑色产业链,才能一直稳固下来。 段豪所能打掉的,其次也就是周边的,毕竟靠的近,但是向南边的,就不行,南边天高皇帝远,你的命令下达了,但是在利益之下,这些命令能不能执行下去,这是一个疑问。 其次,根据段豪所了解的,这个产业链,除了贾恒参与其中外,一些藩王也在其中。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相对于南方,北方就好很多了,北方想做人口贸易,那都是光明正大的做,劫掠蛮族的人口,直接变成奴隶,这是帝国支持的…… 毕竟不是帝国自己的子民,蛮夷在天朝上国之中,做奴隶,这是应该的事情。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一定的后果,不断的造成北方边境摩擦…… 虽然杨烈时期,一直在稳定边境局面,进行友好相处,但是在这种人口贩卖之下,北方部分部族,对于帝国,那是有着很深的怨言,尤其是一些小的部族。 毕竟在人口贩卖之下,小的部族是受害者,因为大部族,会绑了小部族,送到帝国,赚钱。 第32章 高压 查抄石府一共用了两个月,才算完工。 当这些钱财,到了段豪的手中后,段豪惊叹不已,这石常的家产,堪比帝国二十年的税收,这还只是皇都的资产,不在皇都的资产,那更是数不胜数。 段兰看着段豪说道:“哥,这些钱财,可是帝国二十年的税收!” “这些年来,帝国的国库已经快空虚了,突然有了这笔钱,可谓是对帝国而言……” 而段豪却拦住了段兰,示意其不要说了,他看着段兰说道:“这些钱,只有少部分,可以入国库!” “哥?你难道要把这笔钱,给贪了?”段兰难以置信的看着段豪,他没有想到,段豪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这么做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你不说,我不说,弟兄们不说,孔家不说,即使旁人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传我的命令,告诉咱旗下的弟兄们,普通士兵,每个都赏五十两白银!” “伍长,一百两,级别每高一级,涨五十两!”段豪对段兰说道。 “哥,你这是……”段兰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段豪的那个样子,他知道,段豪根本听不进去,他看着段豪,他感觉到有点陌生。 虽然之前的段豪,也是个纨绔,但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随着段豪的地位越高,他感觉到,段豪所做的事情,也越恶劣,这有种要牵连整个段家的感觉。 对于段豪所给士兵的钱,对于石常家产而言,简直是不值一提…… 而段豪给士兵钱的目的,其实也很明确,那就是让自己的权力更为稳固些,让这些人知道,跟着谁能吃上肉,如此之下,段豪的命令,在这些士兵眼里,那就如圣旨一样…… 当然还有一点,那是可以救命的…… 在这复杂的朝中,段豪是看明白了,想明哲保身,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这是人吃人的地方,你不吃人,人家就会吃你,你想当善人?大家都是恶人,你是个善人,如此之下,这些恶人共同指责你,到时候,你这个善人,可就是个恶人了。 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大家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即使你不是,那也是。 所以段豪明白,想在这种地方,中立,当好人,那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如此之下,那么只有壮大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的向上,才能真正意义的去改变这些。 在这之前,段豪是看不上孔骏的,但是随着和孔骏的接触,段豪逐渐的发生了改观,孔骏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那是从官员的角度来看,但是你如果从平民的角度来看,那就不一样了。 孔骏上任后,一直压榨的都是官员,而对于平民,他是极力的出台一系列的利民政策,只不过段豪也明白,这些政策很难执行下去,而且大多数政策都是假大空,理想化。 如此之下,段豪对孔骏有了一个新的认知,那就是一个贪恋权力,但是又想做实事,但是自己又没有多少能力的一个清谈派人。 这种人执政,对于帝国的稳定,其实是很有问题的,毕竟帝国的权力架构是顶层人,而不是下面的平民,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侵害顶层的利益,必然会引起来对方的反扑。 此时段豪来到了孔府。 他见到了孔珧,此时孔珧正在搂着两个歌姬,他看向段豪:“听说石家的财产,查抄的不少。” 段豪拿出来一份清单,递给了孔珧,当然这份清单是修改过的,因为段豪也要留下来一笔,断然不可能全部给孔珧。 孔珧看着手中的这份清单,直接愣住了,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这石常竟然聚集了那么多财富…… 看着孔珧震惊的样子,段豪也只是一笑,即使只拿出来了一部分,也足以让孔珧震惊不已,毕竟这是帝国二十年的财政收入,而且这还只是他财产的一部分。 “这只是一部分,毕竟在全国各地,都有着他的产业,如果彻底的征缴下来,不敢估量呀!”段豪说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份名单!”段豪把和石常人口贩卖的名单拿了出来,递给了孔珧。 “如果太尉看到了这份名单,则就可以顺势,打击贾家党了!” 当然如果是普通的人口贩卖,是不足以治罪的,毕竟人口贩卖,其实在帝国当中是合法合规的,但是绑架,杀人,诱骗,这就不是合法合规的了。 石常做的人口贩卖的生意,基本上都和绑架,诱骗有关,而且还涉嫌多起杀人案件。 孔珧看着这份名单,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买人,在咱帝国的法律中,不是犯法的……” “当然,我知道,但是卖人,杀人,绑架就不一样了!”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进行了深度的筛选,而筛选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涉及绑架,杀人的……”段豪对孔珧说道。 其实孔珧和孔骏两人,也在这些时间里,也出现了政见不合,孔骏太理想化了,而孔珧这些日子里,却想和贾家党化干戈为玉帛,同时他觉的,没有必要进行如此之强的高压政治。 因为此时的孔骏,给朝堂上,是实打实的开始了高压政治,很多官员,进行深度考核,一丁点问题,那都是要受罚什么的…… 至于打击孔家党,在孔珧看来,针对几个重要人物就行了,其余的人,得过且过。 至于反腐,作为尚书令的他,也逐渐的明白了,这当官的,有哪个不腐败的?你搞反腐,这岂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当然段豪并不知道,孔珧和孔骏的矛盾,如果知道的话,他其实更倾向于孔珧。 但是这孔家之中,孔骏才是话事人,而孔珧并不是。 至于孔济,其实已经远离朝廷了,他被封为了征北将军,如此被派遣到北方,巡视北方…… 孔济远离朝堂的想法,则是因为孔骏,孔骏和孔济发生了内部的矛盾,固然被孔骏赶走了。 孔济也是不认可孔骏的这种高压执政,同时也不认可,孔骏对于异己的彻底扫除。 第33章 张茂 当这份名单,送到了孔骏的手中后。 段豪看着孔骏说道:“太尉,以我之意,从这份名单中,再削减一些,以此彰显太尉的仁慈!” 孔骏端着桌子上的茶杯呡了一口,随后看向一旁的仆人,仆人连忙端着茶杯,递给了段豪…… 孔骏看向段豪说道:“我听说,你已经筛选出来一批,这些人,都是杀人,绑架的,当然这些人,也应该是一群贪污腐败分子!” 段豪点了点头,默认了孔骏的话,当然这些人,也是段豪精挑细选出来的,的确都是一群罪大恶极的人,而孔骏眼神一冷,然后说道:“如果继续放任着这些人,那么如日中天的帝国,岂不是会被腐蚀掉?” “你去掉的那些人,就既往不咎了!” “但是这个名单上的人,严格查办,全部都处以极刑!” “我要让天下的百姓们知道,我孔骏是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孔骏对段豪说道。 “太尉,这要不把藩王们给去掉?” “这名单之中,有杨伟!”段豪看着孔骏说道,在段豪看来,其余的人,杀了就杀了,这杨伟,那还是给划掉吧,毕竟楚王杨伟是当今皇帝的庶兄,而且都督荆州,江州诸军事,是藩王中的实权派大佬。 这种人,你要对他动手,那么他是有可能起兵造反的…… 听到杨伟的名字后,孔骏也是一愣,对此人也是颇为忌惮,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死罪可以免,但是活罪,还是要受罚的,写一份文书,斥责于他!” 当孔骏说完后,摸着自己的胡须,然后眯着眼说道:“这些藩王,在地方手握实权,对于帝国的中央,是不稳定因素呀。” 听到这里后,段豪愣了下,他连忙看着孔骏:“太尉,你言中此意,莫非是削藩?” “太尉,这个事情,可是万万使不得呀……” “帝国大大小小的藩王,有十多个……” “这些藩王都是手握重兵之人,若削藩,必然天下大乱呀!” “而且藩王制度,自立国以来,就有,若是太尉动之,恐怕……”段豪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他相信孔骏也已经明了了…… 其实削藩,历代帝国皇帝都在做,只不过他们是削完一些藩王后,又扶持上来一些藩王,比如前朝设立的王爷,削几个,然后安排自己的儿子继承上去。 这个楚王的爵位,则就是杨烈削藩,而空缺出来,随后由自己的庶子而顶上去的。 但是段豪能清晰的明白,孔骏的削藩,可不是削几个,然后扶持上去几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是可以拉拢扶持的人,去打压在任的人,这种成功率还是蛮高的。 而段豪的削藩,这是要收拢各地藩王的兵力,从而做到帝国从此不再有实权藩王。 你这么搞,那就是得罪全部的藩王,到时候,他们必然会起兵群而攻之。 虽然孔骏现在是朝中的一把手,但是孔骏能调遣的兵力,也不过是豫州和洛阳的兵力,而其余地方的兵力,那都是在藩王的手中呢。 孔骏点了点头,他也明白段豪所言之事,这种事情,他明白,不能操之过急,更何况,现在对于他而言,要做的是整治官吏,让整个朝堂稳定下来,清明下来,只有这样,中央的实力才可以加强,等中央的力量,增强了,再说削藩这个事情,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了。 孔骏看着段豪说道:“除了杨伟外,把这些人,全部都抓了……” “然后帝国律法,来审理!” “在这之间,我会给你假黄钺!” 随后孔骏又指了指桌子上的一袋茶叶说道:“这是从扬州送来的,十分香甜!” 段豪拜谢完后,拿着茶叶就离开了,和孔骏交往深了,双方的间隙,也就逐渐地小了,孔骏明白,段豪是个人才,难得的人才,在如今的帝国中,他最需要的就是人才。 当然在孔骏的眼里,清流名士是最好的人才,但是在眼睁睁的看着段豪做了那么多事情后,他也明白了,段豪比起来清流名士更为实用一些,至于段豪对于孔骏,在这之前,对其虽然颇有怨言,但是明白,对方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后,从而对其改观也有所改变了。 想想也是,若是孔骏真的是一个实打实的庸人,没有一点抱负和想法的话,他又如何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呢? 坐到哪个位置上的人,即使外界对其评价再怎么蠢,但是其一定有两把刷子。 段豪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此时段豪的府邸,就是石府,这是孔骏赏赐于段豪的。 孔骏的这个做法,段豪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毕竟此人对于金钱,真是丝毫的不吝啬。 此时段豪看着段兰说道:“这些日子里,就麻烦你了,把这些钱,全部送到玄菟郡去。” “哥,你可要想好了,这个事情,一旦被发现了,那可是重罪啊……” “这些钱,按照孔骏的意思,那是要去国库的!” 而段豪还没有说完呢,旁边的一位青年说道:“段兰公子多虑了!” “查了多少钱,只有段大人知道!” “至于太尉和尚书令,所看到的,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说话的是和段豪一起负责石常案子的人,叫‘张茂’。 其是中书令,是一位官场老油条,其不属于孔家党,也不属于贾家党,只不过在储君之争中,站在了杨由这一方,所以被归为了贾家党,但实则他和贾家人的关系,走的并不是很近。 也是因为和贾家人走的不是很近,所以在孔骏上任后,并没有把其归为贾家党的核心要员,对其官职,并没有进行变动。 中书令掌管中书省,其主要负责发布皇帝的诏令,制定皇帝的诏令,也可以称之为皇帝的文书,帮其写诏书,发诏书的,但是因为距离皇帝很近,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官职。 这是常规情况下,但现在是非常规情况,因为孔骏的原因,一般人是很难能单独接触皇帝的,而且孔骏代劳了中书令的职责,如此之下,这就成了一个闲职,也是因为如此,孔骏并没有对其做什么。 第34章 人如树 孔骏把张茂派遣给段豪,让其跟随段豪,一起审理这场关于石常的案件,同时也让其帮助段豪一起针对贾家党,开始政治清洗。 这也算是孔骏给予张茂的一次机会,让其交出投名状。 而在查抄石常家产的时候,是由张茂和段兰一起清点,同时段豪让张茂做两份账,一份是交予孔骏的,一份是他们自己看的。 当然张茂之所以帮助段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面对如此庞大的利益,他选择了与段豪一起同流合污。 当然张茂如此做,也是和他的出身有很大的关系,在大周帝国这种中正的制度之下,普通的百姓是很难有机会出仕的,但是张茂出身于平民家庭。 早期张茂家里十分穷,当过流民,是真正意义上吃过苦的人,他明白金钱的重要性,所以在当官后,张茂也是一个贪官,当然比起来石常这种巨贪,他所贪的就毛毛雨了,再加上他的官职,他的权限,即使贪也造成不了什么危害。 也是因为这种出身的情况之下,面对段豪提出来的分赃,张茂选择了接受……当然在这个分赃之下,段豪是拿大头,而张茂拿小头,不过即便是小头,那也不少。 如石常家里的珊瑚园,还有各种珍珠,五十万两黄金,都归于张茂所有,当然对于参与其中的普通官员,大大小小的,段豪也给予了分赃,只不过分到他们的手里的,就少之又少了。 而段豪拿大头,这些官员也是没有反对的,毕竟如果段豪不分赃的话,他们是一分钱都没有,毕竟按照孔骏的意思,这些钱,都是要上缴国库的。 当然除了张茂以外,别的官员,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查抄了多少钱。 “当然,这些财物,运送到玄菟郡的时候,要进行伪装!”段豪看着段兰嘱咐道。 毕竟如果大摇大摆地就这样运送钱财,必然会流到孔骏的耳朵里,到时候一查,那段豪恐怕也是完犊子了,毕竟此时的段豪已经明白了,这孔骏对于贪官是十分的憎恶的。 在孔骏看来,这些人就是国家的蛀虫,如果一直不处理的话,这些人,必然会把这个国家搞得乌烟瘴气,彻底地完蛋。 当然对此段豪也是认同的,只不过他做贪官,也有着自己的苦衷,毕竟玄菟郡太穷了,如果这些钱,运送到了玄菟郡,那么玄菟郡人民的生活质量,必然是会大大得到提升。 另一方面,帝国中央对于玄菟郡的军饷长时间属于亏欠的状态,很多时候,都是由段成自足自给的来发军饷,而玄菟郡就是在边疆当中,时不时地有小规模的战争,摩擦,得需要士兵卖命。 你欠人家钱,人家能给你好好的卖命吗? 所以段豪这么做,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苦衷,其次,这些钱,即使上缴了国库,难道那些国库的人,就不会中饱私囊吗?就敢确保这些钱,一定能用到正途上吗? 要知道,整个环境都是黑暗当中,如此之下,段豪不得不会有这种想法。 如果环境清明,他们玄菟郡的军饷也不会缺,石常也不会有如此巨额的资产。 看着段兰那犹豫的样子,段豪叹了口气,随后说道:“看看这皇都是什么样子,在想象我们的故乡是什么样子?” “这些钱,都是为了改善我们故乡的!” 听到了段豪说这些后,段兰也就没有再犹豫什么:“好,我去安排……” “我会安排禁军来护送这些财物。”段豪接着说道。 如今天力军和虎贲军,对于段豪是十分的忠心,当然这个忠心也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自从段豪当了他们的老大后,他们这些天的收入,都快赶上了他们三年的收入了……这还是几天的时间。 其实给士兵分赃,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调遣这些士兵,护送这些赃款,毕竟只有他们拿到了钱,在护送这些东西的时候,才会格外的小心,如果什么都不给,就让他们去做,难免会有些大嘴巴,到处乱说,这一说,那就很有可能坏事。 段兰离开后,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段豪和张茂了。 段豪拿起来桌子上的茶叶,开始给张茂沏茶,随后端给了张茂,然后说道:“太尉接下来,要拿下朝中大量的官员。” “而做这个事情,太尉交给了我来做!” 段豪说完后又看了看张茂,张茂明白段豪的意思,段豪做这个事情,他张茂必然要为其打下手……自从来到石常家的这一刻,他张茂就已经是孔家党的人了。 “太尉无愧于名士风范呀!”此时张茂感叹道。 他明白,他们所要搞掉的那些官员,都是犯下了重罪的官员,其实杀了,那也是合法合规的…… 正常来讲,政治场上没有绝对的恶人,没有绝对好人,但是他们所写下来的名单,去掉他们执政的事情来讲,他们的的确确是做了很多杀头的,黑暗的恶事。 段豪也是点了点头,认同张茂的这句话,孔骏无愧于名士之名…… “人如树,欲拔高,必固其根于深处,心向光明之士,必处身于深暗之地!”张茂看着外面的树,突然说道。 “这句话,评价于太尉,太适合不过了!”段豪看着张茂说道。 听完这句话后,段豪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是张茂对于孔骏的评价,只有高位者,才能看到世间的黑暗,而孔骏从小世家门阀之地,身处于高位,所以他从小就看到了这些黑暗,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些黑暗,才心系于光明,才想做这些事情。 而孔骏想要做光明之事,就得如树一样,把根扎在黑暗之中,只有如此,树木才能长得更高,而他才能向权力的顶峰走更高,树可以见到明亮的阳光,而他则也可以行他那光明之事…… 而张茂又突然说道:“人臻极巅之际,必罹挫折!” “位极权重之时,危患亦随之,难以幸免 。” “你我二人,需要小心呀!” “在这个事情上,以我来看,拖,从轻,来办!” 第35章 石常的劝诫 张茂这是提醒段豪,也是提醒他自己,随着他们的地位越高,同样他们的风险也越大。 在那个位置上,可是有着无数个眼睛盯着呢。 段豪也是认同张茂的这个想法,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以你的意思,该怎么做?” “先拖,石常已经被拿下了,他所有的信息,我们也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我们先诛杀石常及其家人,这就需要一些时间。” “根据诛杀石常与其族人,党羽的这段时间,我们观察着朝中的动向,尤其是贾家党的动向。” “贾家从帝国立国以来,出过十多个三公,其国子学府,还立着他家祖宗‘贾同天’的雕像,如此家族,根基之深,不可想象!” “虽然如今势微,但其家族的底蕴还在,孔骏如此清扫贾家党,贾家党势必会反扑的。” “我们观察着朝中的局势,若有风吹草动,我们见机行事!”张茂对段豪说道。 段豪接受了张茂的这个提议,他看着张茂说道:“既然如此,明天我们就开始对石常及其党羽,进行诛杀!” 石常是贾家党的党羽,但石常的党羽未必是贾家党的党羽,毕竟这种政治圈子,那也是分等级的,不是说所有人都可以混入贾家党的这个圈子,成为贾家党的党羽。 当然如果对贾家党进行大清洗的时候,石常的党羽那势必是会被归为贾家党的。 而在第二天,段豪就开始下令逮捕石常的党羽,全部关押洛阳大牢,开始审理,说是审理,就是刑讯逼供,然后让他们认一些足以要他们命的罪,同时让他们指认石常的一些罪名,这些罪名有的是石常犯的,有的石常没有做过。 不管怎么样,反正一系列的罪名,都给石常扣上,给石常打上一个罪大恶极的标签,当然根据石常做的事情来看,他也的确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这么一搞就已经过去了五天了,而此时的段豪来到了金庸城里。 此时石常已经从那个封闭的房间里换到了一个条件相对好的地方,但此时的石常早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其精气神早已经没有了。 石常看到了段豪走了进来:“段大人……”此时石常也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拼命求饶了,他明白了,自己根本活不了了,更何况,自己在刑讯逼供下,出卖了那么多人,即使活着出去,恐怕在外面,也活不了多久。 “段大人,这么长时间没来,今日带着好酒好菜而来,恐怕,我命休矣了呀!”说到这里,石常的眼睛中不知不觉地流出来了眼泪,虽然石常杀过不少人,但是到他要死的时候,他的内心,忍不住的一种恐惧,这是人本性的使然。 “太尉已经得到了清姬,为何不能放我一马呀?”石常悲叹地说道。 “清姬宁死不从,在我面前自尽了,太尉并没有得到她,她以死来扞卫自己的贞洁!”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羡慕你呀!” “到了这种地步,你花钱养的女人,竟然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做背叛于你的事情!” 此时段豪已经整理起来了酒杯,给石常倒了一杯,要说,俩人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石常还给过自己一个小礼物呢。 听到这里后,石常愣了下,显然他没有想到,清姬竟然会如此之做,在他看来,清姬现在应该早已成为了孔骏的女人,天天服侍孔骏了。 孔骏见到了清姬的尸体后,也是颇为感叹,当时他也没有责备段豪,只是单纯的为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儿而惋惜,随后让人好好下葬。 “这杯酒,是给你送行的,喝完之后,明天就要去刑场了!”段豪此时举着酒杯,递给了石常。 石常接了过去,然后看向段豪:“我犯下如此大罪,其罪当诛,但是我府中的仆人什么的,都是无辜的,能否恳求太尉,放过他们呢?” “他们并不无辜,你的这些仆人,在你得势之时,在外面不知道害了多少百姓!”段豪应声答道,话到了这里,段豪也明白了,这是要灭族了……此时石常不得不感叹起来:“若早知今日之状,不若为一介黔首,饲一黄犬,娶一贤妻,于家农耕以度时日。” 段豪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明白,每个当权之人,要死的时候,都会感叹,若是当初不踏上这条权力路,安心做这个训斥百姓……但是,即便在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你依然不会做出当一个普通百姓的选择,而是依然会选择踏上这条路。 和石常聊了许多,当然和石常聊天,段豪并非是特地来以胜利者的姿态羞辱石常,而是向石常学习一些为官之道。 石常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那必然也是和自己的能力有很大的关系,他和段豪不一样,石常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 而段豪在仕途之路上,相对幸运一些,因为他得到了孔家党的青睐,后来又得到了皇帝的青睐,从而才能几个月的时间,走到散骑常侍的位置。 但是石常不一样,石常是先当的县令,后来开始抱大腿,最终搭上了贾家党这条线,坐上了荆州刺史的位置,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开始大规模的敛财,讨好贾恒,从而升迁速度,才十分之快。 石常搭上贾恒,那是用了很长时间,费了很多的力气,才如此,而段豪搭上孔家党,那完全就是运气,当时孔济正好在旁边,被段豪的这股不屈的性格所欣赏了,而直接成了孔济的近臣,然后接触到了皇帝。 石常的这种升迁那都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而段豪的这种升迁之路,基本上在整个大周帝国中,找不到第二个特例了。 而石常对于段豪,也是没有遮遮掩掩,把自己所了解的,所懂的,全部都告诉了段豪,随后说道:“段大人,若是能离开皇都,还是早日离开为好啊!” 第36章 杨伟 “我还有一件事,不太理解!” “你做荆州的刺史的时候,杀人越货,走私贸易,已经积累了那么多的钱财了!” “而且你是地方大员,背后还有贾恒这个靠山,你为什么还要人口贩卖呢,拐卖那么小的孩童?” “更让我不解的是,你采生折割,还有杀死那些孩童,挖取其内脏……” “还有那什么美人烹肉……”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即便你有这些变态的恶趣味,你拐几个,或者杀几个即可,也没有必要搞那么大吧?”段豪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按理来讲,石常已经积累了那么多的财富,没有必要再做这些更丧心病狂的事情了,当然没有人嫌自己的钱多,但是在段豪看来,石常的财富在当时已经达到了当时不可估量的地步了,而这个产业,也给他带来不了什么巨额的增长。 而且当时的石常,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西域贸易……比起来西域贸易,其实人口贩卖,采生折割,还有提取内脏,贩卖生肉,算不了什么…… 所以段豪不明白,为什么这石常要灭绝人性地去做这个事情。 而石常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这些事情,我也不想做,但是我不得不做……”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我想你的心中,应该也有答案吧!” 段豪听完后,沉默不言,这个贸易背后还有推手,而这个推手,段豪实际上也明白是谁,那就是楚王‘杨伟’。 段豪派遣荆州调查的人,已经回来复命了,在荆州之地,这楚王的恶名可谓是如雷贯耳,而且这些孩童们,还有那些生肉,基本上都是送到楚王府邸了,根据段豪所了解的,楚王杨伟,对于生肉有着独特的钟情…… 同时他还热衷于烹饪,那个美人烹肉,其实就是杨伟的佳作……而石常做这个贸易,最大的客户,其实就是楚王。 段豪其实心里有答案,但还是问了问,问完这些后,段豪就拜别离开了…… 在第二天,则就开始处决石常及其党羽,一共三千多人,按照批次来杀,一天杀三百个,那也得需要十天才能杀完,而其中最小的孩子只有三岁,也要遭其诛杀。 石常及其党羽的覆灭,只是开始,因为按照孔骏的意图,他最终要打倒的是贾家党,所以孔骏在看到段豪处决石常之后,立马就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让段豪去调查贾正。 所谓的调查,其实就是让段豪找个罪名,把贾正给拿下。 毕竟现在贾正是贾家党的第一号人物,如果打倒了他,必然能牵连出来更多贾家党的人。 而此时段豪坐在孔骏的面前,看着孔骏:“太尉,我觉的,我们与贾家党没有必要这样你死我活……” “贾恒死去了,其势力势微,但是底蕴还在,若是真要彻底的根除,那势必会迎来他们的反扑!” “而且现在的贾家党,已经十分退让了,如此之下,我觉得,就这么算了吧……” 段豪忍不住劝阻道,而孔骏冷哼道:“贾恒利用石常,搞了如此之多的腐败之事,而且这些人口贸易名单中,贾家党的人如此居多,怎能就这么算了呢?” 如果孔骏没有看到这份名单,不知道石常与贾家党内部的杀人越货的勾当,也许孔骏不会如此极端的要彻底铲除贾家党,因为段豪从孔骏的身上看到了,此人是一个十分疾恶如仇的人…… “这些人,都是丧尽天良之人,而我们的帝国之中,朝堂上,是这么一群人!” “如果不进行遏制,帝国会是什么样子,不敢想象!” 段豪也只是提出来自己的建议,但是看着孔骏的样子,他明白,自己根本劝说不了孔骏,毕竟孔珧和孔济,在很多事情上,都无法劝说他,更别说他一个外人了。 南郡江陵城。 这里是杨伟的大本营,杨伟为楚王,虽然为楚王,但实际上地盘并非楚地全地,按照封国地盘,其实只有南郡这么一块,但是因为楚王地位尊贵,出任荆州的刺史,基本上上任之前都要来拜会于他,也可以理解为,杨伟实际掌控的地盘则是由整个荆州那么大。 这也是为什么石常说自己身不由己的原因,虽然自己是荆州地界一把手,但是楚王就在自己家门口,人家的官职高,爵位高,而且还是皇室之人,你敢违逆他的话? 明天他就上书一封到帝国中央,到时候皇帝是信你,还是信他呢? 当然也可以去赌,皇帝是信任你的,但是没有人去敢赌这个事情…… 而且杨伟让你做的事情,也并非是你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出了事情,是有高个子顶的…… 只不过石常最后发现,出了事情,杨伟没有事情,反而自己却被拉出来,打成了罪大恶极的坏蛋。 此时的杨伟看到皇帝送来的诏书,看完后,顿时大怒:“他孔骏是个什么玩意,敢如此怒斥我……” 孔骏最终忌惮杨伟的军事力量,还有其在荆州经营多年的底蕴,选择了对其退让,但是现在的退让,并不代表着,孔骏会一直退让,毕竟孔骏都想着削藩了…… 而孔骏给杨伟宋国去的皇帝诏书,基本上也就是批判孔骏的,同时在诏书中,也明确的要削弱杨伟的待遇,比如什么俸禄啊,要削一下…… 同时还限制他离开江陵城,其目的,就是把他软禁在那里…… 所以看到这份诏书后,杨伟是十分愤怒的,大骂,孔骏是个什么东西。 “让我不出江陵城……” 而一旁的一位中年人连忙说道:“王上,你息怒呀……” 杨伟看了一眼这个中年人,随后一刀把其给杀了,然后大骂道:“息怒?你娘的个这种事情,我怎么息怒去?” 而这个中年人显然不会想到,自己只是多嘴说几句话,就这样被杀了…… 而随后杨伟看向旁边的另一个中年人问道:“周成,你说,该怎么办?” 第37章 王博 “如今孔骏掌握朝堂,他代表着皇帝的意志!” “他的命令,就是皇帝的命令!” “如今的我们,除了低头,没有任何办法可言!”这个叫周成的中年人应声答道。 周成是杨伟的谋士,经常在其身旁出谋划策,深得杨伟的信任与喜爱。 “按照你的意思,我就得这么窝囊下去了?”杨伟对于周成的回答,并不那么满意,毕竟被软禁如此了,如果就这么认了,那也太窝囊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一个王,作为一个王,如此,这天底下哪有如此窝囊的事情? 而周成接着说道:“若是我们不低头,想起兵反叛的话,以南郡之力,恐怕刚出南郡,就会被帝国精兵,给歼灭!” “如此之下,还会给孔骏,填一政绩!” “但是王上,莫忧!” “孔骏掌握朝政,嚣张跋扈,对他,看不惯的人,已经有很多了!” “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只要有人站出来,王上响应,若响应得到,以王上的身份,说不定,可以接替孔骏,成为这辅政大臣!”周成对杨伟说道。 而杨伟听完后,愣了下,随后双眼死死的盯着周成:“你的意思,我也可以入中央,也可以执掌天下?” 对于杨伟而言,他最不爽的就是杨文熙了,毕竟自己是杨烈的长子,但因为自己是宫女所生,所以这皇位就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本来楚王的位置,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杨烈刚干掉了当时的楚王,而且当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也没有别的合适人选,如此之下,这杨伟就成为了楚王。 在别人看来,你一个庶子,成为一字王是踩到狗屎运了,你应该知足才对,但是杨伟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自己是长子,是应该成为君临天下的皇帝,怎么能因为当了一个楚王,就这么知足了? 他想过去争夺皇位,但是奈何朝中的大臣,并不支持于他,而皇帝也不怎么喜欢于他,而他的母亲一族,虽然也是世家,但是属于十分小的那种家族,上不了台面的,没有娘家的力量,如此之下,他也就认清了现实,自己根本无法争夺皇位。 本来他已经放弃了,但是周成的这么一句话,又把他隐藏了很久的野心,又给点燃了。 如果能进入了中央,成为了辅政大臣,朝堂的一切,都由自己说了算,到时候自己废掉杨文熙,自己当皇帝,那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无论怎么讲,他是杨烈的儿子。 “王上,是有这个机会的!” “只不过需要一些时运,也需要一些抓住时运的手段。” “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所以,就请王上,这些日子里,忍辱负重!”周成看着杨伟说道。 对于杨伟而言,这个周成,他还是十分信任的,基本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会和周成商量,当然这些事情,未必全部都会听从周成的,但是十件事情里面,至少有七个,他会听从。 皇都洛阳城。 此时的洛阳朝堂上,可以说是人心惶惶,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扣上一个杀人,抢劫的罪名……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豪的家门,基本上都被踏破了,因为现在的段豪,说谁是杀人犯,谁就是杀人犯,说谁抢劫了,谁就抢劫了,所以大家都跑到段豪的面前,自证清白,当然最主要的目的,那就是告诉段豪自己和贾家党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为什么不去孔骏家,因为孔骏家门口有着诸多卫士,他们根本见不到孔骏…… 反而段豪因为办案,需要有人来举报,或者提供什么证据,所以大开大门,这也导致很多人来自证清白。 毕竟他们看到了昨天还和自己说话的同僚,今天就被带走了,后天就被砍了……在这种恐慌之下,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跑到段豪的面前求饶…… “段大人,你从一个国子监的学生,这么几个月,就已经位居散骑常侍了!” “你还不知足吗?你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能知足啊?” “石常一家老小,刘库一家老小……” “赵卓虎一家老小……” “还有……”段豪连忙伸出手来,示意其不要说了,段豪看着他说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这个人后面所说的这两个人,算是石常的朋党,他们也是参与了这个事情,段豪不得不下手,毕竟按照孔骏的意思,让段豪多杀些人,让一些位置空缺出来。 段豪是按照罪名的大小来杀的,在段豪看来,自己已经极力的克制杀人了,毕竟按照孔骏的意思,只要贪点钱,那都要给砍了的…… 随后段豪看向他:“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离开吧……” 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段豪还是蛮欣赏的,此人是贾家党的骨干成员叫‘王博’。 但是他属于贾家党成员中,极少没有涉案的成员,所以段豪没有打击他的意思,当然孔骏也没有打击他的意思,因为此人,其实也是一个名士,和孔骏是一类人,疾恶如仇之人。 孔骏对其也是十分的欣赏,但是王博看不上孔骏,王博是靠着政绩一步一步的爬上来的,虽然有贾恒的提拔,但是人家的政绩是实打实的,但是孔骏是什么,孔骏完全就是靠着自己家的女人上来的。 所以两种出身之下,王博看不上孔骏。 这是来自王博的傲气…… 如今王博担心家里的老小,此时也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来到段豪的面前,希望段豪放他一条生路。 王博听到段豪的话后,颇为有些落寞,他此时感觉,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要遭殃了,毕竟是贾家党的骨干人员,需要孔骏重点打击的对象。 段豪看着王博说道:“王大人,你放心,你是清白的,不会有任何事情!” “还有太尉想见你,和你商量商量,这治国之道!” 听到这里后,王博愣了下,随后看向段豪,连忙作揖:“谢,段将军!” 第38章 你死我活 贾府。 “你可要救救我呀……”此时的贾正看到眼前的女人后,立马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的喊着。 这些日子里,贾正过的并不舒服,准确的来讲,是十分的窝囊,毕竟作为贾家党的头号人物,是孔骏要打击的第一人,这些日子,弹劾他的折子,天天都有,而且他还听闻,自己和石常的案子中,也有联系。 要说这个案子,他其实是知道的,但是这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因为当时他给贾恒做事,当时贾恒要一个小孩的心脏和脑浆,他只是去拿去而已,如今这个案子被翻出来了,他内心明白,这东西一旦操作下来,自己恐怕是要人头落地了。 而在他眼前的则是当今的皇后‘贾念芙’。 要说贾念芙,长得也是十分清秀,而且在深宫的这些日子里,她的气质也逐渐的上来了,她看着贾正冷哼道:“瞧你这点出息。” “你要就这样,如何带领我们贾家走向更高的位置呢?” 贾正听完贾念芙的话后,那是一肚子的委屈呀,现在的贾家,可以说是人人喊打的时候,能自保下去就不错了,还走向更高峰? 他根本不敢想…… 贾正日子不好过,贾念芙的日子更不好过,嫁给了杨文熙后,这辈子基本上完犊子了,想想自己也是一代才女,在想到昨天,那杨文熙在自己身上深耕,时不时的还问你‘好玩,不好玩……’ 在时不时的一把鼻涕落在自己的身上,这也就算了,毕竟那是自己的丈夫,自己要尽妻子的责任,但是那深宫,自己说的话,并不算……因为太后孔芷还在呢。 那孔芷时不时的就训斥自己,时不时的就指出来自己的毛病,要知道,那孔芷和自己的年龄相差,并不大,只不过比自己大上五岁而已…… 然而呢,自己要在孔芷面前低着头,时不时的认错,一想到,贾念芙就是委屈涌上心头。 自己好歹也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才女,怎么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呢?如果这样下去,她明白,自己八成是要郁闷而死了,所以她想改变。 自从杨烈驾崩的后一个月,她就一直计划着要改变这一切,但是她也明白,靠自己的能力,想改变那是十分困难的,自己必须要借助一些力量才行。 所以她走出了宫门,来到了自己的家……好在并没有限制她的出入自由,也没有人监视着她,毕竟她是一个女流,没有人在意她,或者来讲,没有人把她当回事。 “皇后娘娘呀,现在自保都困难了,何谈贾家的复兴呀?” “就孔骏,这刚上来,就造出来一个大案,然后开始对咱们贾家的人,进行打击。” “这是要了咱的命呀!” “得亏这些日子,我去了好几次那段豪的府邸,与那段豪建立了一定的关系,不然的话,这案子审理,早审理到我头上了……”贾恒叹着气说道。 贾正这些日子,也去了段豪的那里,而段豪对于他,也没有想过打击他,因为他是贾家党的核心人物,虽然这个案子里有他的事情,但是他的背景深厚,如果打击了他,那是彻底要一锅端了贾家党了。 而在段豪看来,孔骏是可以和贾家党和解的,这个案子在段豪看来,处理几个关键人物,让贾家党让出来一些关键的核心位置,这个案子结案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对着贾家党赶尽杀绝。 当然这个想法,主要来源于,贾家党的根基太深厚了,毕竟曾经掌握着国子监,很多国子监的人,都是贾家党的成员,如果真要彻底的做绝了,谁也不敢保证贾家党会不会彻底反扑。 所以段豪一直拖着对贾家党核心要员‘贾正’的弹劾,虽然现在很多人弹劾贾正,但是他们并没有弹劾要门,或者说,在弹劾中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大多数人的弹劾,都是为了彰显自己和贾家党没有任何关系,或者说,是给孔骏的投名状等。 这些弹劾,没有一个能要了贾正的命,当然如果段豪去弹劾,把他在这个案子的一些事情,做大化,那是可以要命的,但是段豪没有这么做。 贾念芙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我是让你做些事情!” “什么事情?”贾正看着贾念芙询问道。 “扳倒孔骏!”贾念芙直白的说道。 而听完这个话后,连忙看向四周……贾念芙冷哼道:“不用看了,这四周都是我带来的人……” “绝对可信!”贾念芙看着贾正说道。 “怎么扳倒?”贾正疑惑的看着贾念芙。 “孔济现在不在皇都当中,这个时候,禁军是处于权力的真空阶段。” “羽林军的都尉,现在是我们的人!”贾念芙看着贾正说道。 “羽林军的都尉?常白?” “那不是孔济提拔上来的吗?他什么时候成为我们的人了?”贾正不解的询问道。 “我已经说服了他,剩下的,你不用管了,只需要把这封信送出去,就可以了!”贾念芙看着贾正说道。 贾念芙看着贾正:“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你也不想这样一直下去吧?” 贾正看了看手中的信,咽了口唾沫,随后看着贾念芙说道:“如果失败了,咱们全家可都玩完了呀……” 贾正和段豪的想法一样,他们和孔家党还没有到了,彻底让对方死绝的地步,在他看来,虽然现在他们一直打压,自己的小命不保,但是这只是个人身上,还没有到了全家老小的地步。 虽然他没有看信中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基本上能猜测出来,这是要做什么,毕竟刚才贾念芙的只言片语,已经透露出来了一些信息,而如果这么做失败了,那真的是全家都得玩完。 他入赘于贾家和韩家是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这个事情爆发了后,那韩家也是受到牵连的。 “你看孔骏现在做的事情,他是能放过我们的样子吗?”贾念芙看着贾正询问道。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斗争是你死我活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第39章 两份信 “我明白,怎么做了!”贾正看着手中的信件,沉默了一会,随后回答道贾念芙。 “我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不然那老不死的发现了,又得教训我了……”贾念芙看了一眼贾正后,随后离开,当她走出大门后,看向身旁的一个年轻的侍卫说道:“盯着他点,若有一丝的问题,给我干掉他!” “遵命!”侍卫抱拳说道。 而这一天,孔骏正在批阅折子,看到了楚王杨伟的折子,折子中的大体意思,就是想念皇帝了,毕竟那么长时间没有见了,所以他希望能到皇都,来见皇帝一眼。 这个折子,着实地让孔骏感觉到意外,不过这种意外,也只不过是感觉到一些诧异,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什么,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阴谋,所以他很爽快的批阅了准奏。 同时他在心里还琢磨着,如果杨伟到了皇都之中,到了自己的地盘这里,自己岂不是能更好的处置他了? 在这之前,他忌惮杨伟,毕竟杨伟坐镇荆州很长时间了,其在下面有着自己的军队,如果真要派人搞他去,那他是有可能作乱的,当然他一个人作乱,孔骏不担心,但是他害怕,杨伟作乱的时候,会拉着比其他藩王作乱,这样的话,那就容易出现失控的局面,从而不好了。 但这次杨伟主动申请来皇都,那就不一样了,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自己想拿下他,那基本上是手到擒来之事…… 许昌。 这里是汝南王杨亮的大本营,看着手中的文书,他一愣,然后眼睛眯了眯,随后把文书扔给了一旁的一位老者:“傅策,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老者是杨亮的谋臣,同时也担任其封国的相国一职,杨亮的地盘虽然不大,但是他是藩王中,少有特权的几个,其中有一个特权就是开府仪同三司。 而所谓的开府仪同三司就是可以设立自己的官府,拥有自己的幕僚机构,可以理解为,就是在大朝廷之下,你还可以设立一个自己的小朝廷,而在这些藩王中,只有杨亮有这个待遇,像楚王杨伟这种,他就没有这个待遇。 藩王之中,常规之中,以一字王为尊,但是在实际的权力中,则要看谁的特权多,像如今的这种场景,汝南王杨亮虽然是两子王,但是手底下有精兵,同时有特权开府仪同三司,如此之下,可以杨亮此时是天下当中,地位,权势最大的藩王。 傅策看了一眼,杨亮给予他的文书后,他笑了笑,然后说道:“以我之见,我们可以在洛阳城边按兵不动!” “若赢了,我们入驻洛阳,主持朝政,若是败了,我们再回许昌!” “这信中,明确的是希望我们能入主洛阳,没有我们,他们能成功了?”杨亮看着傅策询问道。 “成不成功,那就看天意了,但是王上若带兵入洛阳,要是失败了,那么王上可就危险了!” “我不能让王上陷入危险之地呀!”傅策接着回答道。 “我去了,还能失败?”杨亮愣了下,显然没有想到,傅策会这么回答。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大军一入,胜负就分了…… “皇都和皇都周边的军队,都在孔家的人手里,一旦孔骏反应过来,王上若入城则可能成为瓮中之鳖!” “王上若没了,这孔骏到时候,废帝篡位,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呀!” “如今的孔骏,天下之中最忌惮的是谁?就是王上你呀!” “你有先皇给你的遗诏,同时你还有精兵五万,驻扎在许昌,孔骏畏惧于你,不敢明做逾越之事。” “无论是什么,都是以天子诏令而下!” “若是王上,冒险被孔骏而抓,那么……” “还有,这份信件的真伪,谁敢肯定呀?要万一是孔骏的请君入瓮之计呢?”傅策看着杨亮说道。 “所以,在我们看来,我们立足于不败之地,可进可退,为上策!” 杨亮听完后,犹豫了一小会,然后说道:“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做吧!” “我带兵三万,向洛阳而去,不入城!” 而杨伟之所以前往皇都,就是因为他收到了和杨亮一样的信件,不过他和杨亮不同,杨亮不打算入城,则是想以观望的角度来看,这个事态的发展。 而杨伟则是上书,要入皇都,同时他带精兵八百,跟着他一起入城! 之所以是八百,因为再高的话,孔骏就会起怀疑了,你想念皇帝,想看看皇帝,你带那么多兵进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八百还好理解,毕竟作为一个藩王,排场有八百个士兵,怎么说,那都是说的过去的。 当然杨亮带兵三万,向洛阳奔去,也只是一说,因为此时他只带了三千人,向洛阳奔去,而且行驶的速度十分缓慢。 因为如果你要带三万人,拔营的话,那孔骏必然会知道你的动作,到时候他会升起来疑心的。 而杨亮三千人,向洛阳奔去,也不是就带着三千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而是对外宣称,自己要狩猎…… 作为天下第一藩王,去狩猎,带三千人,那是合情合理的,其次许昌距离洛阳也不算远,就算他把猎场搞到了洛阳周边,那其实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至于杨亮所说的三万,那是根据情况而定的,如果真的在关键时刻,就靠他了,那么他会召集自己的三万大军而来,甚至五万大军而来。 但是如果事情不到那一步,他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杨亮的这个大军,其实在傅策的分析之下,主要防范的,并非是城内的事情,而是城外的孔济。 若是城内到了僵持的阶段,或者是最后一步,而在这时间里,孔济而知,要率领大军而来,那么杨亮必须挡住孔济,为洛阳城内部的势力争取时间。 当然如果城内的势力,刚起来就被立马被扑灭了,或者刚起来,就陷入了十分艰难的局面,他杨亮不会去救援的,那个时候,他出现在洛阳周边,那只是来狩猎的,对于这个事情,一概不知的。 第40章 暴风雨 这天深夜,洛阳城和往常一样,十分平静。 太后孔芷也早已经熟睡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穿着戎甲的士兵,闯入了太后的卧榻之内。 孔芷惊醒,连忙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然而这些人根本没有回答孔芷的话,只是留下来了五个人看守孔芷,不让其出去…… 而此时贾念芙正在和杨文熙在一起,他手里拿着一份令书递给杨文熙:“陛下,你签下这份文书吧?” 杨文熙迷迷糊糊的看着这个文书:“这……这是啥?” “陛下,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贾念芙锁定。 而杨文熙接过这份文书,他哪里能看得懂啊,字还没有认全呢,他根本看不懂这里面是什么,随后他看着贾念芙,傻傻的说道:“我看不懂呀,要不明天早上,让舅爷看看?” 而贾念芙愣了下,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给孔骏看呢? 毕竟这份文书是一份皇帝诏令,其内容则就是以皇帝之名,宣布孔骏谋反,号召大家抓捕孔骏,生死勿论! 这东西要到了孔骏的手里,孔骏怎么可能签?到时候,怕是孔骏写一份诏书,说他谋反,生死勿论。 “陛下,你是皇帝,你签署一份诏书,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还用询问舅爷?”贾念芙在杨文熙的耳边轻声说道,还时不时地挑逗一下,杨文熙一个唐氏儿,哪里能经得起如此诱惑呢,乐呵呵的就说道:“好,签,签……” 杨文熙这些日子里,可没有少签自己的名字,毕竟他现在的工作,就是签字,盖章,所以他拿起来笔,手到擒来地就在这份抓捕孔骏的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同时还盖上了红印。 至于为什么说杨文熙是唐氏儿,则是因为段豪见到杨文熙后,看其长相,第一印象就判断出来了,要说杨文熙,段豪刚来皇都的时候,还和他有一面之缘,当时他在极乐苑,救了个少年…… 而来到皇都的杨伟在得到了贾念芙的命令后,带着自己的八百人,则就开始向孔骏的府邸奔去…… 而此时皇城内,除了段豪外,天龙军都尉‘卓不已’,上骑军都尉‘赵易’都被羽林军都尉‘常白’所控制。 可以说此时宫中禁军,基本上都在常白的控制之下。 卓不已,赵易,常白都是孔骏提拔上来的,他们都算是同僚,而常白叛变了,。他们并不知道,在这场事变的下午,常白邀请这两人来喝酒,当然也邀请段豪,但是段豪推脱了。 毕竟这些日子,段豪公务繁忙,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喝酒,而且现在的段豪是散骑常侍,而他们还是都尉,论级别,段豪比他们高太多了,其次,他们也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所以段豪也没有理由去陪他们喝酒。 卓不已,赵易认为只是往常普通的酒宴,哪知道,去了之后,就被摁下了,随后拿到了他们的令牌,从而让常白控制了天龙军与上骑军。 而控制这两个军团后,也就基本上掌握了宫中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了。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因为此时的孔骏依然掌握着虎贲军,天力军,还有城内的左右护军,如果他们发起来反击,常白还是很难招架的…… 而宫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孔骏也不可能不知道…… 毕竟孔骏在宫内也是有很多耳目的,所以当发生了这个事情后,孔家党的一些核心人员,直奔孔府,要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因为对于孔家党而言,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宫内出了事情。 就连段豪也是如此,段豪也不知道宫内具体的事情,所以当有人给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段豪的第一想法,那就是要出事了,有人发动政变了。 所以段豪立马调遣人马,向孔骏那里奔去,他要去了解一个详细的情况,从而才能做出来应对之策。 毕竟现在他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只知道政变了,但是事态到底是什么个地步,他不知道…… 而杨伟出了家门,带着八百精兵第一个目标,并不是孔骏的府邸,而是孔策家,此人是右卫将军,距离杨伟的位置比较近,所以杨伟第一个找上了他,孔策看到杨伟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他也知道政变了,但是他不知道是谁发动的。 看着杨伟这样带人出来,他还想着,杨伟是不是和他一样,收到了什么风声,这刚靠近杨伟,杨伟就把他一刀砍了,随后以楚王的身份,立马就把这个右护军给收编了…… 而此时段豪也已经来到了孔骏的府邸。 此时屋子里聚集了人,大家都看着彼此,都想从彼此之间,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孔骏此时坐在那里,发愣,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孔芷被羽林军软禁了,此时的宫内都被常白所把控,常白关闭了宫门…… 孔骏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众人,而此时一个中年人站出来说道:“无论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找到皇帝,救出太后,那么一切,都是可以掌控的。” “太尉下令吧,我去攻打皇宫!”站出来的这个中年人叫‘李民’是左卫将军,他的意思很明确,无论怎么样,先带人杀入皇宫,然后再说…… 而孔骏听完后,一哆嗦,然后看着李民:“这可是谋反啊,攻皇宫这……” 段豪听到这里后,愣了下,卧槽,人家都要你的命了,你这个时候还说谋反,现在谁败了,谁就是谋反…… 段豪看着孔骏说道:“只要杀进去,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那么对方就是谋反!” “还有,现在我们必须知道,到底是谁发动的这场政变,政变的人员有谁!” “不然,我们和无头苍蝇一样,根本不知道该做出来具体如何的反击!” 众人听完段豪的话后,也是这么认为的,随后段豪看向李民:“李将军,我和你一起攻打皇宫!” “不可!”孔骏连忙拍着桌子大喊道。 第41章 发呆的孔骏 听到孔骏的喊声后,众人都纷纷看向孔骏。 孔骏看到众人,都看向自己,他缓缓的说道:“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穿着戎甲的士兵走了进来:“不好了,孔策将军被杨伟诛杀了,此时杨伟已经控制了右卫军!” 这个消息传到屋子里后,屋子里的人,都是为之一惊,到了这种地步,孔骏的底牌,可以说已经十分少了,即使禁军封锁了皇宫,但是他还有左右卫两军,同时段豪也在这里,他还是有足够的底气,控制着局面。 但是如今右卫军没了,他最仰仗的两大军,少了一个,这恐慌瞬间蔓延到整个房间中了。 而此时有害怕的人,此时站出来说道:“太尉,我去探查一下情况……”孔骏还没有说话呢,这人就跑了,而看到这个人跑了,剩下的人,也开始逐步地逃跑。 此时又有个人跑进来喊道:“太尉,杨亮率领大军,驻扎在了洛阳城外……” 而听到杨亮的名字后,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现在也不犹豫了,他们知道,这孔骏已经输了,即使现在还有些反击的机会,但是看着孔骏犹豫不决的样子,这孔骏也不会下达反击的命令…… 而此时孔骏内心则琢磨着什么,没有人知道,而段豪看着他的样子,怎么看,这好像是在发呆…… 妈的,大家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你竟然发起来呆……孔骏垮台了,他段豪则立马就转身变成腐败分子,要被砍的。 而刚才还聚集的很多人,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还有几个没有离开的,不是他们不想离开,而是因为他们姓孔,和孔骏的利益完全是保持一致的,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而段豪此时也已经明白了,这孔骏是没有任何希望了,心里骂道,本以为是个人物,没有想到,在这种需要他站出来的场合,竟然一言不发,开始发呆了。 而此时李民看向了段豪,示意该怎么办呀…… 而段豪则看向了孔珧,以段豪的意思,则应该带兵继续选择杀入宫中,但是这需要孔骏的命令,毕竟到时候如果失败了,展开清算,孔骏下达的命令,和你下达的命令,这是两个意思。 当然最后你都会死,但是如果是你下达的进攻皇宫的命令,那么你的家人也得跟着死,因为这和谋反没有什么区别,而如果是孔骏下达的命令,你只是个执行者,到时候最多也就是你,或者你家族里的你这一族被诛杀。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没有人敢逾越孔骏下达的命令,即便是段豪也不敢。 虽然自己是穿越来的,但是自己在玄菟郡生活了十多年,父母对自己的爱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父母给牵连进来呢? 而此时段豪知道,孔骏指望不上了,但是场上还有一人,那就是尚书令‘孔珧’,孔家党的二号人物,孔骏下达不了命令,你下达是可以的呀。 而孔珧被段豪这么一看,也连忙低着头,不敢直视段豪,段豪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了,完犊子了,这孔家的两个,都是孬种,没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候站出来,若此时孔济若在的话,也不会落到这种局面了呀。 而此时一个侍卫冲了进来:“不好了,楚王带兵,向孔府而来……” 而这个时候,孔骏才愣了下,连忙看向段豪:“此事该如何办呀?” 段豪看着孔骏那样子,气的是上去想给两巴掌,刚才给你说办法,你不听,现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人家要攻打你了,你问起来我办法了…… 此时段豪明白,在这种局面之中,错过了最佳的时机,那基本上就是错过了生的希望…… 而李民看了看孔骏,内心之中也是无奈,随后他说道:“没有太尉,就没有我的今天,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太尉的周全!” “段将军,我出去,抵挡杨伟,你在这里想办法!”李民说完就走了出去,他要给孔府设置安保措施,从而做好与杨伟打持久战的准备,而在这个时间里,则需要段豪想出来,新的应对之策。 而此时的段豪,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啊,敌人已经带着兵来了,而且在洛阳城外,还有杨亮的大军,同时宫中也已经被禁军封锁了,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基本上是已经到了必输的局面。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必须想办法,毕竟自己得活下去呀, 而此时在外面,李民一身戎甲,看着眼前的侍卫,然后大声喊道:“弟兄们,做好作战的准备!” 而此时杨伟也已经来到了孔府面前了,他怒吼一声:“弓箭手,给我放箭!” 只见弓兵组成战阵,对着孔府开始放箭……而李民本来是做好与敌人厮杀的,但是没有想到,敌人竟然直接开始箭雨打击……这可以说是让他十分意外。 杨伟也明白,杀进孔府,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里有段豪和李民,如此,这里必然有着这两人旗下的兵团,如此之下他们必然会给孔府做好很完善的安保措施,如果靠人力强攻,恐怕很难攻进去。 而杨伟虽然为人残暴,但是在军事的造诣上还是很强的,所以他明白,要想拿下孔府,必须要进行远程打击,所以他调来了大量的箭矢,同时还让人准备攻城利器…… 而本来做好战斗准备的李民是彻底懵了,他没有想到,竟然和他设想的保卫战不一样。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守住,他大喊道:“弟兄们,找掩体,敌人的箭矢是有限的!” 至于是不是有多少箭矢,他李民也不知道,但是他除了这么说外,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总不能如果大家站在院子里,让敌人直接箭雨给灭团吧? 虽然不知道敌人有多少箭矢,但是在李民看来,应该只够几轮打击的,等几轮打击过去后,敌人必然还是要强攻,而那个时候,满院子的箭矢,倒是可以增强他们的防御力量。 第42章 段豪的计划 外面双方僵持着,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时全部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段豪的身上,都在等着段豪提出来建议……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豪才看着众人说道:“我有一计,但是得需要牺牲太尉!” 而段豪的话刚说完,其中一人站出来,大声呵斥着段豪:“段豪,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呢?” “太尉得势之时重用于你,给予你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如今出现问题了,你竟然第一个想的,就是牺牲太尉!” “太尉,真是看走了眼啊!”这个人说完后,接着大喊大叫起来……而段豪没有理会这个人,而是看着孔骏:“如今想改变局面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应该极力的让更多人活下来,只要太尉愿意去死,那么我可以保证,孔珧,还有在座的诸位,都可以活下来!”段豪眯着眼,看着众人说道。 而段豪的这话,让众人,都为之一愣,本来还打算呵斥段豪的人,此时都看向了孔骏,意思很明显,如果牺牲你一个,大家都可以活下来,那么这个时候,就得需要你牺牲了。 而孔骏此时好像又变了个人似的,他看着段豪,双眼死死的盯着,随后说道:“你所说之话,可有半句谎言?” “牺牲我一人,可保我孔家全族?” 段豪点了点头:“只要把太尉你的人头,献给杨亮,作为给杨亮的礼物,当杨亮执掌朝政之时,他便可赦免孔家!” “如此之法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而当段豪说完后,此时众人都纷纷看向孔骏,其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让孔骏赶紧死……孔骏掌权的时候,这些人,都围着孔骏,如今孔骏要完蛋了,他们却都想着要把孔骏弄死,从而保全自己,即使他们都姓孔…… 孔骏只是叹了口气:“若是真能如此,甚好呀……” 说完孔骏站了起来,拔出来了腰间的佩刀,随后看着段豪说道:“段豪,希望你不要食言!” 孔骏说完,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脖颈就是一刀,没有丝毫的犹豫,当然他也明白,如果自己不动手的话,旁边的这些孔姓族人,就会动手了。 “诸位,在这里稍安片刻,等我一会……”段豪说完后,就离开了,随后看向门口的两位侍卫,低声说道:“给我看好这些人!” 这两个侍卫,是虎贲军,在孔府之中,除了孔家的少量家丁外,就是虎贲军,右护军! 至于段豪手底下的天力军,并没有来到这里,虽然段豪调遣他们了,但是天力军的驻地在金庸城,距离孔家有些距离,而且根据段豪的判断,天力军,应该早已经被政变的人,给收编了…… 毕竟对方控制了皇帝,拿着皇帝的诏书,或者藩旗,很容易就能把这些禁军给收编的。 好在虎贲军,段豪已经调遣过来了,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经营,虎贲军是没有少收段豪的好处,所以即便此时他们知道,形势有些厌倦,也没有出现哗变的状况。 而对比李民的军队,此时李民的部下,有部分人,已经生出怨言了,而李民也看到了眼中,意识到了,如此打下去可能是真的要完蛋…… 而当李民看到段豪后,连忙询问道:“可想到办法!” “太尉自裁了!”段豪平淡的说道。 “什么?”听到这里后,李民有些懵了,他是为孔骏而战的,如今孔骏自裁了,这还有必要打下去吗? 但是不打下去,投降,恐怕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吧? 孔骏死了,李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看着下面人的抱怨,此时李民也逐渐的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了:"看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呀……” “李将军,太尉虽然死了,但是这不代表着我们会死!”段豪看着李民说道。 “你什么意思?”李民疑惑的看着段豪? “放一把大火,把这个孔府给烧了。” “让孔家人,都死在这里面,而我带着太尉的人头,去杨亮那里!” “如此之下,我们不光不会死,还会摇身一变,诛孔的功臣!” 段豪此时已经分析明白了,这场政变当中,杨亮是参与其中的,不管杨亮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根据段豪的判断,以杨亮的地位,他一定是这场政变的最大受益者。 而且自己在这之前,是差点把这杨亮带到权力中央,从某种角度来讲,段豪和杨亮还是有些交情的,段豪感觉以这份交情,自己在把孔骏的人头给他,至少换回来自己的命,那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这里面也是赌的成分,但是对于选择的段豪而言,他只有去赌了……除了进行这场豪赌,他没有任何办法了,这是他所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你这是……”李民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段豪会想出来这么一个计划。 段豪看着李民:“只有按照我说的去做,你才能活下来!” “我们如果不这么做,我和你都会死!” “我听说你刚娶了个小妾,你也不想,你这刚过门的小妾,转头就喊别人夫君,你那儿子,喊别的男人爹吧?”段豪抓着李民的手喊道。 李民被段豪这么一喊愣住了,的确他不想做叛徒,但是被段豪这么一说,他浑身一颤……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太尉虽然死了,但是我们只要不让孔家绝后,如此之下,我们也不算是背叛太尉吧?” “而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我已经安排人,把太尉最小的三岁儿子,带出来了,你带着他,还有孔珧,离开洛阳城,安排前往玄菟郡!” “我家在那里根基深厚,而且属于偏远地区,到了那里,他们是可以活下来的!” “那其他人呢?”李民接着询问道。 “都得死!”段豪沉默了会,然后说道。 虽然段豪想保下全部的人,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保下来孔骏最小的儿子,还有孔珧,这已经是段豪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43章 放火 在段豪的劝说之下,李民最终接受了段豪的提议。 得到了李民的支持,段豪才能彻底的下杀手,毕竟如果李民不支持,到时候阻止段豪,他们两败俱伤,最终谁都活不下去。 段豪回到了大堂之内,随后让部下们,把孔珧给带了出来,同时还让人把孔骏的尸体给拉了出来。 孔珧一脸疑惑的看着段豪询问道:“不知,安排妥当了吗?” 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实际上,我只能保全你的性命,还有太尉小儿子的,至于其他人,只有死!” 孔珧一听愣了下,随后指着段豪:“你……” “至少,太尉还留下了种子,不是吗?” “我也救下来所有人,但是在这种局面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呀!” 随后段豪看向旁边的士兵说道:“把门给封锁了,谁都不能出来!” 随后又看向孔珧:“我会把你和太尉的小儿子,送到玄菟郡,这是我现在能做的!” 而这个时候李民也来到了段豪的面前,段豪看着李民说道:“孔珧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送出去……” 李民点了点头,看着段豪:“放心吧,即使我死了,孔大人和太尉的儿子,也不会死!” 一切准备妥当后,段豪则命令下面的人,开始点火…… 而屋内的人,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这个时候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晚了,他们拼命的砸门,却怎么也都砸不开门,而此时大火也已经升起来了…… 这些人必须死,这算是段豪给杨亮的投名状……同时如果这些人都活着的话,那么作为政变胜利者,一定会追究下去,到时候也会追究段豪的身上。 毕竟按正常来讲,作为政变的胜利者,一定会诛杀孔骏全族的,而段豪一把大火,把这些人全杀了,如此之下,包庇几个漏网之鱼,也不会有人深究的,或者说,即使深究,也深究不出来。 如果你大火点了,没有那么多尸体,那么作为政变的胜利者,则会意识到,这场大火是个掩耳盗铃的事情。 所以从最开始,段豪想放火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杀掉这些孔家人的准备了…… 对于段豪而言,这也是别无它法之事,如果他不这么做,死战到底,最后他很有可能,就这么白白的牺牲了,到时候,还有可能被扣上一个顽固分子的帽子,牵连到自己的族人。 毕竟段豪可不是普通的孔家党,而是孔家党的核心,不是说背叛就背叛的,他的背叛也伴随着投名状。 而孔骏此时拿着自己的刀,把孔骏的首级给割了下来…… 而此时在外面的杨伟看到里面火光四射后,愣了下,然后连忙伸出手来:“先别放箭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打开,只见几个士兵骑着战马,冲了出去,其中就有段豪…… 这突然起来的冲击,让杨伟措手不及,也正好让段豪冲杀了出去,段豪拿着孔骏的首级,直奔洛阳城的大门,他要向杨亮的大营奔去。 投降,也要投降对人,如果投降给杨伟,那八成是没有活路了…… 而杨伟刚下达命令追的时候,只见一群士兵冲了出来,和杨伟的军团厮杀起来了…… 而此时的孔珧则已经换了身装扮,带着孩子,在一个角落里藏着……毕竟这个时候冲出去,那大概率的死,按照李民的意思,等事情平息了,然后在悄悄地带出去…… 至于李民他此时和孔珧在一起,藏着呢,作为顽固的反抗份子,如果这个时候出来,那就和投降没有什么区别了,杨伟大概率是毫不考虑的砍了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太监和侍卫,举着一个幡旗,跑了过来,这面旗帜上,绣着一只驺虞! 此幡旗为驺虞幡,是皇帝的旗帜,此旗帜代表着,和平,其意思就是皇帝下令,军队解散,或者禁止出战…… 而这个驺虞幡来到了这里,其目的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皇帝下令了,禁止在打了,全部都给我停手…… 而此时还在反抗的士兵,看到这个驺虞幡后,都愣住了,毕竟他们所听到的命令,是有人谋反,要攻打孔府,他们是来抵抗的…… 当然这么理解的基本上都是大头兵,稍微有点官衔的,也明白,情况好像有些问题,但是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不太清楚,毕竟他们也只是听从命令的。 驺虞幡的出现,代表着这场政变基本上已经接近尾声了…… 杨伟也明白,虽然这些人是抵抗份子,但他们都是皇家禁军,如果你这个时候要屠戮他们,他们依然会殊死一搏的,所以他下令道:“全体士兵,回营!” 听到这个命令后,段豪和李民的士兵们,这才开始放下武器,开始回营…… 不过在他们回营的途中,杨伟的士兵要一个一个的看一眼,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此时杨伟拿着刀,放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看着这个人的戎装稍微有些不同,是一个有官衔的人,所以他询问到这个人:“这大火是什么情况?” 杨伟也是很疑惑,这里面怎么突然出现了大火呢? “回楚王的话,段豪和李民在内部造反了!” “是他们点燃的大火!” 这是段豪和李民对下面宣称的事情,他们在点火之前,已经宣布了,孔骏谋反等一系列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段豪带着亲卫冲杀出去,而李民则悄悄的躲起来了,本来按照计划,是段豪冲杀出去后,有一个亲卫带头投降,然后大家都投降,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驺虞幡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杨伟还是很震惊的:“原来是内部出现了矛盾。那段豪和李民呢?” “段豪骑着战马杀出去了,至于李民将军,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下达了这个命令后,就不见了……” “后面,我们在接收命令,都是他的副将传达的!” 杨伟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你走吧……”, 第44章 骠骑大将军 此时的杨亮已经带着大军,进入了洛阳城内。 而段豪也很快就来到了杨亮的大营之中,段豪看到杨亮后,连忙行礼:“拜见汝南王!” “没有想到呀,我们会这么快就见面!”对于段豪的到来,杨亮还是很意外的。 “当得知汝南王带军而来,我就知道,这是诛杀孔贼的时候了!”段豪说完,就把孔骏的人头扔到了杨亮的面前,然后说道:“我已经亲自手刃此贼!” “他篡改诏书,如谋反无意,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诛杀此贼,迎王而入!”此时的段豪可谓是义正辞严,仿佛真是如此。 不过杨亮是信了,因为当初段豪来接他的时候,他和段豪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或者说,在他看来,段豪是自己这边的人,不过他眯了眯眼,随后说道:“听闻,你给孔骏做了不少事情呀!” “为了活命,我不得不屈身于孔骏门下,但是我无时无刻,在寻找机会!” “如今,王师而来,我看到了机会,所以毫不犹豫的诛杀此贼!”段豪回答道杨亮。 在段豪的话中,无时无刻不在说明,自己是无奈屈身于孔骏,自己一直盼着你老人家归来呢,如今你归来了,我当然是要为你效命了。 对于洛阳城究竟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杨亮也只是耳闻,但是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责备于段豪,毕竟初到这里,自己也需要信任的人,而段豪之前迎接自己,足可见,此子对自己是有忠诚的。 杨亮点了点头:“你诛杀孔骏,可是大功呀!” 杨亮这么说,显然是认可了孔骏,而孔骏在内心之中也是松了口气,明白,自己这次赌对了,有杨亮的庇护,基本上自己的命是保下了,而且段豪可以肯定,此时杨亮握重兵在洛阳,其还有这先皇的诏书,未来执掌朝政的必然是这杨亮。 “这一晚,你也是辛苦了,好好的歇着吧!”杨亮对段豪说道。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杨亮安排了两个人带着段豪下去了,段豪走后,傅策看着杨亮说道:“此子奸诈!” “他在这之前,是孔骏的心腹,如今看到形势不对,立马诛杀孔骏,此子毒辣,断不可留,不然后患无穷!” 而杨亮却摆了摆手:“在先皇还在的时候,安排他来传我诏书,可见此人对先皇的忠诚,对我杨家天下的忠诚!” “而且在这之前,他也谏言我入洛阳与孔骏争权,如此可见他对孔骏颇为不满!” “在这之前,入洛阳,为孔骏效力,正如他所言,委身于孔骏而已,绝非是孔骏的心腹,即便孔骏把他当心腹了,他也没有把孔骏当心腹!” “他的内心,忠诚的是我杨家,如此忠臣,而且是有能力的忠臣,我怎可除之呢?” “要是如此做了,岂不是让天下之人,耻笑于我?后世记载我,昏庸呢?” 傅策看着杨亮这么说,他明白,杨亮是不会杀段豪的,再辩论下去,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翌日。 这场政变才算是结束了,正如段豪所预言的一样,这场政变的最大受益者则是杨亮。 毕竟论资历杨亮最老,论官衔杨亮最大,毕竟是天官太宰,论合法性,杨亮最合法,因为手中有先皇诏书,论实力,此时洛阳城内,有着杨亮的精兵,城外也有着杨亮的驻军,实力最强。 此时的杨亮站在朝堂上,可谓是意气风发,在段豪没有去找他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独揽大权,而此时文武百官全部跪在地上……贾家党们,可谓是欣喜若狂,他们本来都担心遭遇孔骏的打击,但是没有想到一夜的时间里,孔家党就亡了,孔家人都被烧死了…… 杨亮把孔骏的人头扔到了朝堂之中,然后说道:“孔贼篡改先皇诏书,意图谋反,如今被诛杀于此!” “把他的人头悬挂于城楼之上,以儆效尤!” 随后看向一旁的楚王:“楚王此次诛杀孔贼有功,封卫将军,兼侍中!” 就这样杨伟成为了这场政变的第二位得利者,从被软禁的藩王,一跃成为了实权王爷……一般的藩王是不能随意离开封地的,除非有皇帝诏书,或者有官衔在身。 而如今杨伟有了卫将军这一官衔,这代表着他成为了一个,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诸侯王,更重要的是,卫将军为实权官衔,如此之下,他将掌管洛阳城的禁军…… 其实杨亮并不打算给杨伟这些的,但是杨伟有功,你又不能不封,在他的想法中,先给杨伟一点甜头,后面,再想办法,把这家伙给搞下来。 杨伟是什么人,他杨亮是清楚的,如此残暴之人,在大位上,乃天下祸端。 只是如今,杨伟有功,你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而说完杨伟后,杨亮接着说道:“那么,我们就说一下,这场诛杀孔骏的第二大功臣‘段豪’!” 众人听完名字后,都是一惊,这家伙是孔骏的死党,怎么突然成为了诛杀孔骏的第二号功臣了呢? 而此时段豪也已经进入了大堂之中,此时众人们才意识到,他们刚才没有听错…… “能成功诛杀孔骏老贼,都是因为有散骑常侍段豪!”杨亮给众人说道。 “作为功臣,理应封赏!” “封段豪为骠骑大将军,玄菟侯,录尚书事!” 骠骑大将军是大周帝国第一武官,但是这个官衔虽然品级十分之高,但实际上是没有实权的,属于荣耀官衔,至于玄菟侯,其实也是一个荣耀封赏。 因为在帝国之中,这些爵位,是没有实权的,只是能享有这个地方的税收权,简单而言,你被封为玄菟侯,这个地方虽然是你的封地,但是你无法管理这里,只是享有这个地方的税收。 不过段豪出身于玄菟郡,如今得到了这么一个封爵,可以说段家对于玄菟郡的掌控更为牢固了,毕竟以后不用上税了。 而在这些封赏中,唯一的实权就是录尚书事,可以参与到尚书台的事务中。 第45章 太保 对于段豪而言,虽然手中的权力被剥削了,但是至少自己活下来了。 只要活下来,那么未来还是光明的,更何况,自己现在荣誉头衔加身,而且还有着录尚书事这个官衔,可以参与到朝政之中,如此,还是有机会,在向前一步的。 对于现在的段豪而言,再向前一步,那就是进三公之位了。 不过对于此时的段豪而言,他已经不愿意在这里面混下去了,这一次孔家的覆灭,让段豪意识到了,权力的可怕,这是稍不留神,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前一天还权势熏天,掌握天下生死大权呢,第二天,人头就被挂到城楼上示众去了,要不是在这之前,和杨亮建立一定的联系,恐怕此时的段豪,也和孔骏的人头一样,挂在城楼之上了。 所以在见识到权力的恐怖之后,段豪的内心,则想的是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而作为这场政变的第三个受益者则是‘王宝’。 王宝是杨烈世代的老臣,年迈七旬,在朝中德高望重,孔骏和贾家党斗争的时候,作为三公太保的他,是属于透明人物,两面都不得罪,在他的想法中,自己都这么大了,能有个善终就可以了,所以他是极力避免于政治斗争中。 即使当时闹到最大的储君之争的时候,满朝文武,都站在了杨由这样一方,他王宝也是没有站在那一方,当然他也没有站在孔骏的那一方,而是关起来门,扫自己的门庭雪。 当然如果是寻常人的话,是不可能中立站队的,毕竟这朝堂之上,不是贾家党就是孔家党,你如果不站队,那么必然会被这两党先给干掉。 但是王宝不一样,他是三公太保,地位十分之高,如果他站在那一方,那么那一方就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所以两派最初都拉拢于他,但是王宝明白,储君之争,这不是随时可能全家掉脑袋的,所以他保持了中立,也是因为如此之下,两方最后都默认了王宝中立,毕竟他年纪也大了,不想参与其中,也是有一定的原因。 王宝作为三公,他则被抬了出来,与杨亮共同辅政…… 王宝站出来,其实是多方势力平衡的选择,按正常来讲,出力最多的杨伟应该和杨亮共同辅政才对。 但是杨亮对于这个杨伟是很不满意的,杨亮其实本质上和孔骏是一类人,都是属于疾恶如仇的那种人,属于清流名士,少年时期的杨亮,也带着几个侍从,走遍大江南北,结交各种大名士呢…… 所以他打心底里是看不上杨伟这种人,如果杨伟不是皇族之人,杨亮是有可能要把这个杨伟给搞死的。 但同样在这里,也看出来了杨亮不如孔骏的一方面。 那就是杨亮心软,在政治场上,心软之人,那是要吃大亏的。 孔家党覆灭后,按理来讲,是要对其党羽进行清算,但是杨亮并没有清算的打算,当然杨亮这么做,除了心软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朝中大臣,基本上,都被孔骏给清算得差不多了,位置还没有补上来,如果再杀一批的话,那么朝中是会出现无人可用的局面。 所以孔家党覆灭后,对于孔家党,并没有进行彻底的清算。 也是因为杨亮的存在,杨伟并没有获得辅政的机会,但即便如此,他也得到了远超于各大藩王的待遇,可以入驻朝堂,甚至可以出入各个地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权力。 而王宝则是为了平衡权力,简单而言是为了平衡杨亮和杨伟的权力,其实在这两人的权力中,杨亮是可以压着杨伟的,从而实现独揽大权的局面。 但是如果杨亮这么做了,作为这场政变发起者,贾念芙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这个时候,贾家党必须推选出来一个,从而能分化杨亮权力的人,这也就是王宝被推出来的原因。 虽然寸功不利,但是为了朝堂的平衡,故而与杨亮共同辅政。 虽然杨伟对此不满,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此时的杨亮是手握重兵和重权,自己是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 虽然王宝被贾家党给推出来了,但是作为这场政变的幕后策划者贾念芙是十分不满意的。 毕竟我辛辛苦苦地策划这么大一次事件,最后我什么都没有捞到,反而你杨亮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这凭什么呀? 所以对此贾念芙的内心是十分不爽的,但是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之下,贾念芙又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她只是宫中的一个女人,虽然这场政变是他策划的,但是瓜分蛋糕的人中,她瓜分的最少。 她想把贾正扶持到三公的位置上,杨亮都不同意,最后也只是给贾正一个尚书令的位置,也算是进步一级…… 如今的三公,太傅还太尉,是空缺的,其实是完全可以把贾正给抬上去的,但是杨亮不同意,反而把这个太尉的位置,给了他自己…… 现在的杨亮则是汝南王,太宰兼太尉,录尚书事,持节,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都督豫州诸军事,本身就有着天官太宰的官衔,还把太尉给兼了过去……这怎么看,都是不行的,或者是幼稚的行为。 虽然太尉这个官衔是荣誉上的官衔居多,但这是三公之位,你只要做上去了,在很多时候,出现真空权力官衔的时候,你是可以兼任的,也是在这种情况,三公能逐步地掌握实权,或者说掌握大权。 因为出现大的实权官衔空缺的时候,一般都是三公给揽过来兼任的…… 行,你太尉给兼任过去了,你太傅空缺着呢,你总可以给人家贾正吧? 贾念芙也派人给杨亮说过这个事情,但是杨亮则以贾正资历尚浅,不足以位列三公之由给拒绝了。 可以说,独揽大权的杨亮是彻底的把贾家党给得罪了……或者说也是因为杨亮的原因,让这场政变的谋划集团‘贾家党’的收益最小化,或者说没有得到什么收益可言。 第46章 并州刺史 并州,上党郡。 孔济并没有在皇都,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免遭诛杀,他被孔骏安排到北边,巡视边疆防线,正好在上党郡当中。 此时他已经得到了孔骏被诛杀的消息,而自己也被扣上了反贼的帽子…… 当听到自己全家被段豪烧死的消息后,他可以说是气火攻心,瞬间喷了口鲜血:“我孔济识人不明呀!” “这段豪恩将仇报,可恨至极……” 孔济号啕大哭起来,几次昏厥…… “将军,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并州刺史刘成得到了朝廷的消息,已经集结并州兵马,准备来讨伐你了!” “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伤心度日的话,这上党城破之日,你作为孔家最后的幸存者,恐怕也……”说话的是孔济的幕僚‘郭寇’。 孔济听完郭寇的话后,才意识过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这个时候,需要振作起来…… “击溃刘成,若能控制并州,到时候引北蛮之兵,入主中原,到时候此仇可报也!” “无论是那段豪,还是杨伟,杨亮,还是贾念芙,都可诛杀之!” 孔济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后,才询问道:“刘成带了多少兵马而来?” “号十万之众,率五万精兵,其中两万铁骑,三万精步!”郭寇回答道孔济。 “刘成不过是一介书生,不足为虑!”听完郭寇的汇报后,孔济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平淡的说道。 他显然没有把这个并州刺史当回事,他孔济和他那两个哥哥不同,他是从战场里走出来的,其武艺出众,个人还勇武过人,同时又乐善好施,聚集了一批人才,同时手底下还有四百勇士,皆出自于燕赵之地。 反观刘成,士族出身,因文采较好,深得杨烈喜欢,后并州刺史空缺,再加上,其家族在并州,故而把这刘成安排到了并州做刺史。 这是打仗,拼的是武力,你文章写得再好,有个屁用? 孔济瞧不起刘成,也是有理由的,虽然带着十万兵马,声势浩大,但是孔济常年带兵,而且还是从战场下来的,他明白,打仗这种事情,不是你人多就行的,如果你统率能力十分差,你带兵,带多了,那反而不是好事了。 所以在孔济看来,这刘成带的兵虽然多,但是他个人的统帅能力不行…… “我们控制着上党建,同时有我从中央带来的一万精兵,再加上上党建本来的五千兵马,对付这刘成足够了!”孔济对一旁的郭寇说道。 郭寇这倒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孔济的水平,对于刘成,他也是见过的,此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长相十分瘦吧,弱不禁风的样子,这种人,怎么可能打仗呢? “传我命令,加固城墙防御,做好防御准备!”孔济对郭寇说道。 “将军,如果这么做了,敌人围城之后,内部恐怕会……”郭寇其实是不建议孔济这么做的,在他看来,刘成的水平不行,他们应该主动出击,一战定乾坤。 而孔济想得就比较周全了,虽然他瞧不起刘成,但是人家的十万兵马,那是实打实的,同时刘成水平不行,但这不代表着他下面的人水平不行。 刘成坐镇于并州,北方就是蛮族十八部的‘北辰部’。 北辰部是蛮族十八部之一,其大本营在并州北方的草原上,是一个十分巨大的部族,其人口有两万户,其全民皆兵,而且因为在草原上,其战马十分之多,而刘成在面对北辰部族的时候,至今无战事,在孔济看来,其手底下应该是有北辰部族惧怕的人。 虽然杨烈与北方蛮族开始做贸易,和平共处,但是这不代表着双方没有武力冲突。 只不过大规模的冲突没有了,但是小规模的冲突还是源源不断的,但是刘成在并州的时候,双方至今没有爆发过武装冲突,连小冲突都没有,这是十分可疑的事情。 要知道平州的玄菟郡,那是长期与北方发生小规模武装冲突的。 所以孔济认为,还是小心为妙…… 三天之后。 刘成便带着大军来到了上党城下,他立马下令把上党城给包围住,随后展开攻城。 对于孔济,他刘成是没有当回事的,自己十万大军,而对方不过一万来人,占据一城,如此之下,双方兵力如此悬殊,这战果是什么,是显而易见之事的。 但是攻城攻了十天之后,刘成逐渐的意识到情况不妙了……因为打了十天,自己的士兵,到现在还没有登上城楼呢。 此时在刘成大营中。 “诸位将军,我们率领十万,然而十天了,连登城楼都没有做到……”刘成看着自己的部下训斥道,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手底下的人水平不行。 “大人,在来之前,我就说了,上党城是一座坚城,孔济手底下还有从中央带来的精兵。” “他得到了我们要攻打他的消息,他必然会做好防守,你来到之后,直接下令攻城,没有做任何准备,这能攻下,那就怪了呢!” “没错,我们是十万之兵,但是城楼就那么大,我们十万人,都能上去吗?”这个说话的人是刘成旗下的将领‘张勺’,其官衔为都尉。 而刘成看了一眼张勺,然后不悦的说道:“你们要时间,朝廷给我们时间吗?” 张勺的内心是想快点把这个叛乱给平定的,然后拿着孔济的脑袋送到中央去,如此之下,自己必然能得到重赏,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升个官。 所以他的内心是迫不及待地就打算攻城了,而在来的时候,张勺的建议是先不攻城,先把这个上党城给围上个三十来天,六十来天再说。 上党城那么多人,粮食肯定是不够那么多人吃的。 等上党城出现了粮食危机后,这个时候城内必然会出现混乱,在这个时候,他们在发动进攻,必然是可以事半功倍的。 这个建议到了刘成那里,是直接被否了,因为在他看来,六十多天,乃至七十多天才把这个叛乱平了,朝中会认为他无能呢。 第47章 夜袭 刘成此时是拿着孔济没有办法了…… 然而几次的交锋,让孔济看出来,这刘成是个什么水平了,其水平很低,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军事水平。 上党城内。 孔济看着众人说道:“敌人的三板斧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我们进攻了!” 随后孔济走到了沙盘的面前,看起来了沙盘,孔济仔细的观摩着沙盘,他要从中寻找出来一个攻击的点,而这个点,则是敌人致命的位置,只要在这个点上,攻破,那么则有机会,彻底击溃敌人。 而他的幕僚郭寇,此时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点说道:“将军,以我来看攻击这个点,则为最合适。” “为何?”孔济看向郭寇询问道。 郭寇指着地图说道:“这个点的背后,则是刘成,只要我军大规模进攻,刘成必然会出现慌乱,若是能攻破,敌人阵势,必然大乱。” “到时候,就是我们主导战场了!” 而另一个人说道:“这里既然是刘成的驻地,那么必然是重军把守,岂能让我军轻易破之?” 这个说话的是孔济的参军‘赵宗’,他认为的主帅所在的地方,肯定是重兵重重,你这样冲过去,根本不可能短时间破之,而如果陷入了长久的作战,敌人侧翼的军队前来支援,到时候来一个包饺子,你就全军覆灭了。 “我们和刘成可不一样,刘成可以失败很多次,而我们只要败一次,那么我们就全军覆没,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应该谨慎行事,绝对不能采取如此冒险的行径!” 而此时郭寇与赵宗二人同时看向了孔济,在这个时候,就得需要孔济来决断了,两个人所说的,其实都有道理,但是他们毕竟只是参谋,做决断的并不是他们。 孔济走到了赵宗的面前,拍了拍赵宗的肩膀说道:“事在人为,还没有打呢,怎么就说失败呢?” “当年我带着三十骑兵,冲入敌人阵地,杀来了三进三出,斩杀其贼首!” “而如今,刘成不过是一个书生,而此时我们有一万精兵,还有着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四百勇士,如此之下,又怎能斩杀不了刘成呢?” “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的,失败了,那只能说这是天意,天要亡我孔家!” 孔济最终选择接受郭寇的建议,因为他已经没有的选择了,城内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如果还在这里防守,敌人到时候采取围而不攻,时间长了,内部就会生乱。 在外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一直坚持固守上党城,本身就是一件自杀的事情。 所以对于孔济而言,他只有主动进攻这一条路了,如果不主动进攻的话,那么他就得死…… 所以最初他才说出来了主动进攻这句话,而郭寇所指出来的这个点,在他看来,也是扭转乾坤的点,也只有攻击这个点,成功了,那么才能击败对方,而攻击别的点,即使成功了,那也无法影响局势。 有了想法,有了计划,那么这就得执行…… 而突击的时间,孔济选择了晚上,因为晚上是最适合发动突袭的时间,也是敌人最薄弱的时候。 夜晚。 此时刘成的大营当中,安保措施,可以说是十分松懈,毕竟这些日子里,虽然他们没有攻破上党城,但是他们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毕竟兵力,粮草都是充足的。 反观敌人,只有孤城一座,外部没有援军,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可言。 所以在这种双方纸面实力十分悬殊的情况下,刘成还出现了轻敌的心理。 一场胜仗没有,还有轻敌的心理,可想而知,这个军团的内部是多么的有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孔济带领着骑兵出来了,他手握一张长弓,长弓的箭矢头上,点燃了火焰,而他一箭而过,打响了突袭的第一箭。 “杀!”孔济大喊一声。 这股骑兵迎面冲向敌人营地,而当火焰燃烧起来了望塔的那一刻,才有人拉响了警铃……但是这个时候,孔济已经冲入营地了。 孔济的这四百侍从可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士,突袭营地,那都是手到擒来之事,而敌人的防范比想象的还要拉跨,很快孔济就已经冲到了敌人大旗的面前了,这大旗给一把火点燃…… 而这个时候,刘成才从自己的大营里走出来,他此时已经吓出神来了,好在他的亲兵们,护在他的左右,短时间内,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当然只是短时间,如果他继续在这里发呆,那么谁也保证不了他的性命。 但是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那么刀剑可无眼,必然会要了他的命……而刘成已经被吓傻了,看着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营地中火光四射,他完全已经不知所措了。 而孔济多次入他大营附近,他竟然没有做出来任何反击……可以说,此时的刘成军团已经出现了指挥瘫痪的情况了。 军团大战,指挥瘫痪,可想后果会是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孔济多次带人冲向刘成的大本营,想直接勤王,但是刘成的亲兵自组组成了防御阵势,多次拦住了孔济的猛扑。 虽然刘成的亲兵作战很勇猛,而且做好了最后的防线,但是他们现在需要上面下命令,告诉他们接下来怎么做。 毕竟在这几次的猛攻之下,防线要说一点松动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上面没有任何命令,他们是凭借经验组成的防势,但是下一步怎么做,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命令,是进攻还是死守,他们心里都没有个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成才逐渐的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部下看着刘成说道:“大人,敌人夜袭营地,大旗已经被点燃了,营地混乱不堪!” “不过我们最精锐的部队,正在最前方,挡着敌人的冲击,一时半会敌人根本杀不进来!” “现在请大人下令,重振兵马,与敌人反击作战!” 而刘成愣了下,随后看了看四周,火光四射的样子,还有他那燃烧的大旗,他的眼睛中露出来了恐惧的眼神。 第48章 大胜 在刘成的眼里,都这种局面了,你们竟然想着让我反击? 此时刘成所想的,则是跑,他的内心当中根本没有一点反击的想法,当然这种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大旗都被烧了,敌人的骑兵,在自己的营地中来回的穿插,这种局面,在刘成看来就是崩溃的局面了。 但实则,这些将领们都明白,敌人的确在他们的营地里肆无忌惮,而且很多士兵们都慌了神。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主营地中发生的,其余的营地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有经验的将领明白,只要主营地稳定下来一个不被攻破的防线,那么调遣其余营地的兵过来就可以,顺势歼灭这股突袭的兵马。 毕竟他们十万大军呢,反观敌人才多少?敌人不过一万人,而突袭营地断然不可能全来,最多也就几千人。 而这个建议刘成反击的人,则是刘成的主簿‘张朝’,是张勺的兄长。 然而刘成却连忙摆手:“撤军,撤军……” 他没有打算接受张朝的建议,在他看来,自己现在是处于危险当中,撤离才是最主要的,当他说完撤军后,还意识到什么,随后又说道:“张朝,你给我守住前方,绝对不能让敌人突袭过来!” 听到刘成的这个命令后,张朝愣了下,随后看着刘成:“大人,此次突袭的领头之人,必然是在敌方之中,身居高位,这个时候,如果反击,擒杀之,可以提升我军士气,甚至可以直接杀入城中,拿下这场战争。” “撤军,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而刘成怒斥道:“你是不是盼着我死啊?” “不敢!”张朝连忙抱拳说道。 跟了这么一个废物老大,他张朝的内心之中,只有无尽的无奈,刘成不调遣其余营地的兵,即使他想反扑,他也没有办法反扑,毕竟手中没有兵,怎么去反扑? 当然刘成这么做,其实从另一种角度来讲,是没有错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收到情报,其余的营地是不是遭遇了突袭,如果和他们营地一样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还调遣兵力进行反击,从而错过最佳的逃跑时间,导致兵败身死,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张朝所说的,其实是根据他们双方的力量,进行的一次对比深入分析,所猜测的判断,是没有情报证实的判断。 你如果拿着实际情况给刘成说,那么刘成犹豫一点,也许是能接受反击的建议,但是你给刘成说,你是猜测的,那么刘成怎么敢拿着自己的性命去做这个事情呢? 虽然张朝猜测得十分正确,而且他也不是无端猜测,而是有理有据的分析。 但是刘成不敢去赌,他没有那种胆略,毕竟败了,最多朝廷问责,但是如果自己死了,那可就白死了,到时候一样也得被朝廷问责。 所以从刘成的角度来讲,其实他也没有做错这个事情,保命嘛,这种事情,不寒碜。 不怕死的人有,但是绝对不多。 而此时的孔济也不好受,他没有想到,遇见了如此顽强的抵抗,让他根本是难以冲杀进去,此时孔济也有些担忧与害怕了,若是敌人两面夹击,反扑,又该如何办呢? 一开始的顺利,让孔济认为这是一场十分轻易的战斗,但是打下来后,他逐渐地意识到了不轻松,毕竟多次没有杀入敌人的大营之中,与大营只差一步之遥,但让他感觉到如千山万里那么远。 孔济握着长槊看着前方,怒吼一声,驾着战马,直奔而前,后面的四百侍从赶忙跟上,而在他的前方则是张朝,他指挥着刘成的亲卫军拼死抵抗……刘成已经把多少的兵力都调走了,来保护他,而亲卫军只有这些,根本没有后顾的支援。 而且他们抵挡了许多次进攻,最终一个不留神,还是失守了,但是他们最少坚持了两刻的时间,这个时间完全是拯救了刘成的命,如果不是他们拼死挡着,那么此时的孔济也许已经拿着刘成的人头,悬挂着旗杆之上。 到那个时候,这股军团,可以说是彻底的覆灭了,再也没有与其抗衡的能力了。 冲杀过去后,孔济的目的很明确,那是抓住刘成,或者杀了刘成,但是当自己杀过去的时候,才看到大营空空,此时他也逐渐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杀过来,则是因为刘成抽调了阻挡他的亲军,如果还如最开始的那样,恐怕自己是成功不了的…… 而张朝则被抓到了孔济的面前,孔济的长槊放在了张朝的脖子上,随后说道:“张朝,我们之前见过面,你是个人才,只要你投降于我,我不会杀了你的!” 而张朝大笑起来:“我乃帝国忠良,怎能向反贼投降呢?” “今天落到你手里,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而孔济冷眼看着张朝,随后一长槊过去,直中张朝的心脏,随后看向旁边的部下说道:“把他的头给我砍下来,悬挂于旗竿之上。” 随后孔济又骑着战马,带着士兵们追击于刘成。 随后双方遭遇,刘成不战而撤,孔济带兵冲击大胜于刘成,斩敌八千多人,刘成溃败而逃…… 而在另外营地的张勺此时也得到了刘成溃逃的消息,他一时间有点发懵,因为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人调遣他去支援去,或者做什么,刘成一直在跑,根本没有下达命令,到其余营地中…… 不过刘成已经跑了,这些驻扎在营地的都尉们也明白,自己也只能撤了,先于刘成会合,从而再做打算…… 而此时天已经亮了,与刘成军正面交战后,大胜之后,孔济并没有继续追击了,一夜的战斗,他们也已经疲惫了,这场战斗,从整体上而言,打得是相当不错,但是他们的战略目标没有完成。 毕竟这是一场斩首行动,刘成并没有被杀,不过好在,打败了敌人,提升了一下士气,同时也缴获了一定数量的物资。 第49章 不想上朝 虽然孔济没有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但是整体上来讲,他毕竟是赢了,而且获得了大量的物资。 这些物资,可以让他继续在上党城中,闭门不出,生存五到六个月的,这对于孔济而言这是一场十分关键的胜利,如果不是这场胜利,敌人一旦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他孔济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现在他可以回到城中,依靠这些物资,继续生活一段时间,从而在寻找突破口,而下次的突破口一旦找到,若是能赢,那么他就能从现在的局面彻底的翻身。 刘成此时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没有想到十万大军攻打一个小小的上党城,竟然久攻不下,而且敌人夜袭,差点给他来了一个斩首行动,把他给搞死。 此时他坐在大营之中,看着下面送来的战报,内心是一股子的窝囊,而比他更为窝囊的则是张勺,自己的大哥战死了,全是因为眼前这家伙的胡乱指挥……或者是这家伙害死了自己的大哥。 张朝怎么死的,他也已经基本上了解情况了,张朝多次劝谏刘成进行全面反击,而刘成执意不听,更是最后,让张朝垫后,而且在张朝垫后的过程中,还时不时的抽调张朝的兵力,从而导致张朝阻拦敌人失败,最终被擒获,而张朝宁死不降,被斩首。 如今正悬挂在上党城的城楼之上,每当张勺出去看一眼上党城,他就看到自己那死不瞑目的哥哥…… 然而更让他窝囊的是,这刘成还得继续当自己的上司,继续指挥自己作战。 张勺此时认为,如果继续让这刘成继续指挥作战,恐怕这十万大军,都得玩完在这里…… 所以此时张勺准备写个折子,送到中央去,把这场战争的经过告诉到中央,希望中央拿下张成的指挥权,不说让自己指挥,但是多少得派遣个有水平的人来指挥。 皇都洛阳城。 “陛下,该上朝了!”一旁的太监在杨文熙的面前轻声说道。 “不去,不去……” “父皇让我舅舅来辅政于我,如今这么多天了,怎么不见他的人影啊?” “我舅舅呢?”杨文熙此时坐了起来,看着太监质问道。 太监听完皇帝的这个问话,顿时冷汗直流,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而他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女人,这是杨文熙的一位妃子,而这个妃子愣了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种事情,一旦回答错了,那是要掉脑袋的……如今这后宫之中,每个嫔妃,那都是过得如履薄冰,自从孔家倒台后,孔芷被关押到了金庸城,而贾念芙彻底地掌握后宫大权。 虽然朝廷的大权没有掌握上,但是后宫的大权,贾念芙还是掌握了,她首先就是写了个诏书,把孔芷给关押到了金庸城中,当然这个诏书也是杨文熙盖的章子,但是杨文熙并不知道,这诏书的内容是什么。 毕竟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也不会盖章了,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当然贾念芙当然不只是想关押了孔芷,而且还想杀了孔芷,但是杀太后,这不是件小事,虽然他让自己的丈夫杨文熙盖了章,但是你都要杀太后,这必然是要传到杨亮的那里,杨亮断然不能杨文熙做出来弑母的这种恶事来。 所以贾念芙到现在都没有成功杀了孔芷,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贾念芙对杨亮也心生了很大的不满和怨恨。 但是不满和怨恨,又能如何呢?如今杨亮执掌朝政,洛阳城外,还有着他的军团,你能拿他怎么办? 本来杨文熙是不用上朝的,但是自从杨亮主政后,他让杨文熙天天坐在朝堂上,而且每天都有早朝,所以这导致杨文熙起的特别早。 同时杨亮还给杨文熙安排了好多个老师,既然你不会执政,那么你就得给我学习,当初杨烈是溺爱你,让你什么都没有学会,但是我杨亮可不会溺爱你,我要让严师们好好的鞭策你…… 当然杨亮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都说你智力有问题,但是和杨文熙接触了一段时间后,他也产生了和杨烈一样的想法,是杨文熙天生愚钝,不是真的蠢蛋,只要让人强制给他灌输知识,这家伙还是可以学习的…… 要说杨亮是比杨烈有点水平,因为在杨亮成为杨文熙监护人的这一刻,杨文熙的字认识的多了,时不时地还能说两句有点文艺的话了。 看到了这里,杨亮更加认为,这就是杨烈没有好好的管教的原因,如果像自己一样管教杨文熙,那也不至于被人当成傻子呀? 而因为天天早起,还要被拉出去学习,认字,每天睡的都很晚,这让杨文熙产生了不满,此时杨文熙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在骂道,这还没有天亮呢? 杨文熙拿起来了脾气和情绪,久久的不起床…… 此时这个事情传到了杨亮的那里,毕竟满朝文武已经都站好了,等着你上朝呢,你却不出来…… 此时杨亮来到了后宫中,准备询问下什么情况呢,他看着眼前的太监:“怎么回事啊?” 眼前的太监则是‘张春’是如今的中常侍,也是贾念芙的心腹,至于之前的那个中常侍则被贾念芙给杀了,因为那个人也是孔家党的一员,一直和控制打压于她。 所以贾念芙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把那个董阳杀了,随后扶持了自己人‘张春’来做这个中常侍。 “汝南王,陛下他想见自己的舅舅了……”张春低着头说道。 而杨亮听完后,愣了下,孔骏已经死了,皇帝想见他,他总不能抱着孔骏的脑袋,让皇帝看看吧? 但是他又不能去给皇帝说,孔骏已经死了,你要说了,皇帝问,怎么死的,难道他要说,是被你下旨杀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帝下旨杀的不假,但是皇帝并不知道自己下了这么一个圣旨啊? 一时间杨亮不知道,该如何办了,随后他又问了问张春,杨文熙起床后,到底是个啥情况。 第50章 请战 张春把早上的情况,复述给了杨亮后,杨亮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杨文熙不想上朝了。 不想上朝,就不想上朝吧,比起来让孔骏复活,让皇帝少上一次朝,还是简单一些的。 杨亮走进了皇帝的寝宫内,他看着杨文熙:“陛下……” “你怎么来了?”杨文熙看到这个杨亮,可以说就十分讨厌,原因很简单,以前的时候,他天天在宫里闲玩,自从杨亮来了,然后他就得上学了,而且不学会一些东西,那是根本不能睡觉的。 他也吵过,也闹过,但是无非就是今天少学几个字等,对此他也没有办法,虽然他知道自己是皇帝,权力至高无上,但是他对于这个权力有多至高无上,他其实是模糊的,是不清楚的。 毕竟他杨文熙不想做什么,杨亮就算逼着,那其实也没有办法的。 毕竟无论怎么讲,杨文熙是皇帝,你总不能逼迫皇帝做不想做的事情吗?如果是,那么你是何居心? 当然如果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其实杨亮是可以做到废帝,然后重新扶持一个皇帝上位的,但是他不这么做,其原因也很简单,无论是从私还是从公的角度,杨文熙当这个皇帝,最符合他杨亮的利益。 与私,扶持一个新皇帝上来,有这个那么听话吗?有这个对自己那么唯命是从吗? 你扶持一个正常人上来,开始可能很尊敬于你,但是只要权力掌握了,那么这尊敬必然荡然无存,这在历史上是有很多前车之鉴的。 而与私,那就是他不想被历史记载,行废帝之事,一般被这么记载了,那么在历史上,那必然是臭名昭着,即使他是好心,这臭名那是遗臭千年,万年…… 当然他其实还有个选择,那是自己上位,自己是杨家之人,其实他上位,别人也无话可说的,但是如果这么做了,那么他在历史的名声,更是臭的不能再臭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杨亮所想的,毕竟从之前的历史角度来看,做这些事的人,都是没有一个好评价的,至于自己会不会是好评价,从他的角度来讲,那是不会的,毕竟以史为鉴。 所以杨亮的性格和为人,虽然他做了很多逾越之事,但是整体上,他杨亮还是保持着一个忠臣的形象,一个为国尽忠的形象。 而他也是这么做的,他其实对于孔骏的新政,是选择了延续,在他看来,帝国贪官污吏这么多,那么必然要惩戒啊,必然要改善观察环境呀。 他其实并不认为孔骏的改革是错的,当然他与孔骏有所不同,孔骏是矫枉过正,同时以此为手段,打击各个反对票,政敌,而他相对的就柔和一些了,能不杀的,尽量不杀,即使非要杀的,那也要拿到他面前,进行审查一下,然后在做最后的决断。 孔骏是对于腐败分子那是直接砍头,甚至牵连,而杨亮则是选择了以流放为主,尽量不杀,少杀,同时尽量不牵扯于家人中。 同时在杨亮的心中,自己是没有政敌的,或者说,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政敌。 “臣是来看看陛下的!”杨亮笑着说道。 “听说陛下今天不想上朝,那么今天咱就不上了!” “好,那今天就不上了!”听到杨亮这么一说,杨文熙连忙就跟着说道,至于自己舅舅的事情?他脑袋里早已经忘了…… 毕竟是唐氏儿,智力本身就有缺陷,能想到自己的舅舅,那其实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只要他能每天快快乐乐的,恐怕就不会再想到自己的舅舅了。 毕竟自己的娘,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去看看了,他都没有想到过……在这之前,孔骏虽然不让他上朝,但是要求他每天去拜见自己的母亲,但是杨亮来了之后,就没有人给他提过这个事情,他自然而然的就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了。 杨文熙不上朝了,那么他杨亮还是要去主持朝政的。 杨亮比孔骏那还是要勤政的,坚持每天早朝,早朝完了后,一些要职官员则去他的家里去开小朝会去…… 杨亮回到了朝堂之上,随后看着众人说道:“陛下今天身体不适,由我来带他主持今天的朝会!” 众人对于杨亮的话,倒是没有感觉到奇怪什么的,杨文熙虽然每天都来,但是主持朝会的是他杨亮。 “今天有什么主要的事情汇报吗?”杨亮看着众人询问道。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官员端着一个折子说道:“并州叛贼孔济,与并州刺史,在上党大战,并州刺史刘成大败,其孔济的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 “若不加以节制,恐怕后患无穷!” 听到这里后,众人都是一愣,而杨亮摸着自己的胡须,随后不解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刘成率领的是十万大军吧?孔济不过一万精兵,一比十的差距,他刘成怎么能败之的呢?” “这是不是战报有误呀?”杨亮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其主簿张朝战死!”这个汇报的官员接着说道。 看着这个官员一脸严肃的样子,杨亮知道,这恐怕是真的……而此时段豪站出来说道:“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刘成不过是一介文官出身,以文章写的好,而得到先帝青睐,从而任职于刺史之位!” “而孔济虽以外戚身份得以高位,但是在这之前,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身经百战!” “而且其个人武艺勇猛,勇冠三军,以在下看来,刘成刺史,败的是十分正常的。” 杨亮点了点头,刘成他其实是知道的,毕竟之前他和刘成喝过酒,聊过天,此人的文采的确是十分过人,对此他也是十分欣赏的,但是对其军事水平,其实是不了解的。 但是听了段豪的分析后,他明白,段豪所说的没错。 而段豪沉默了会儿,随后说道:“在下对孔家这种叛逆之家恨之入骨,所以我愿意前往并州,指挥作战,剿灭孔济!” “若败之,愿意人头来见!” 第51章 镇北将军 段豪主动请战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想离开这该死的皇都。 在这里待一天,他都觉得,有生命危险,虽然现在朝廷之中,都在杨亮的掌握之下,但是段豪能清晰的感觉到,这背后的暗流涌动,三方势力的较劲。 在段豪看来,只有一方势力彻底清除了另外两方势力,这朝廷才算是安定下来。 而段豪所谓的三方势力就是杨亮,还有楚王,还有以贾念芙为首的贾家党,这三方势力,虽然现在看着是十分平衡,但是段豪能确切的感觉到他们正在斗争的边缘之中,只需要一个火星,立马就会爆炸起来。 杨亮看着段豪:“我听说,这孔济对你有知遇之恩啊!” “我忠于的是帝国,是陛下!” “孔济对我虽有知遇之恩,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我对帝国的忠诚,对陛下的忠诚!” “如今孔济已成反贼,作为帝国忠诚的臣子,定然要讨伐反贼!” “为了陛下,为了帝国!”段豪双眼直直地看着杨亮,铿锵有力地说出来这么一段话。 而杨亮看着段豪,那是点了点头,十分的欣赏:“帝国就需要你这种,有能力,对帝国还十分忠诚的人才!” “好,封你为镇北将军,持节,都督并州诸军事,明日出发,讨伐孔济!”杨亮最终接受了段豪的自荐,让段豪去讨伐孔济。 而听到了杨亮的话后,段豪也是松了口气,他总算可以远离这个纷争的朝堂上了…… 至于讨伐孔济?他段豪的内心还真没有这个打算,毕竟孔济对他有提携之恩,如果就这样把孔济给灭了,那以后他还如何混呀?以后谁还敢提携于他? 保住了一个孔珧,段豪不介意再保下一个孔济了,而成为了镇北将军,讨伐孔济的最高将军,有这个官衔,保下孔济,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镇北将军,是四北将军之一,属于不常设官职,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设立这个官职,而镇北的将军,一般都代表着帝国的北部有叛乱,所以镇北的将军的主要任务则是平叛北部叛乱,而当北部叛乱被平定的时候,这个镇北将军基本上就被撤销了。 但是在叛乱时刻,整个叛乱区域的所有权力,都在镇北的将军手中,简单而言,此时得到镇北将军官衔的段豪,已经成为了并州真正的刺史,可以随意调遣并州的军事,物资,等一切事情。 朝会结束的第二天,段豪就带着段兰和他的虎贲军直奔并州。 如今的虎贲军已经不是当时的虎贲军了,以前的虎贲军是隶属于禁军,主要活跃皇城之中,负责皇城的安保,而如今的虎贲军,因为段豪的原因,则被扔出了皇城,驻扎在皇城的外面,主要维护外部治安。 简单而言,就是虎贲军因为受到段豪牵连,其地位下降了。 但是他们的指挥权,并没有从段豪的手中被剥夺出去……他们依然是由段豪来掌管。 毕竟作为帝国最高军衔的将军‘骠骑大将军’手底下没有个一兵一卒,那也不好看呀。 所以段豪这个骠骑大将军,帝国最高将领,其实就是皇城看门的…… 不过享受的待遇是一品待遇,地位,荣誉那是最高的,只不过实权很低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从整体的情况来看,段豪就是政治斗争失败的一方,其实能保住命,那已经是实属不错了,哪还敢奢望更多? 虽然虎贲军没有从段豪手中剥夺走,但是天力军的兵权被剥夺了,则由贾家党的人来担任。 至于曾经天力军的许记则也被剥夺了官职,不过成为了段豪的参军,骠骑大将军是可以单独设立参军的,这也算是让许记没有下岗,好歹还能领军饷。 至于李民此时也成为了段豪的参军,本来段豪和他一起发动孔家兵变的人,其实应该是诛杀孔骏的第二大功臣,在段豪的心里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杨伟却十分记恨于他,因为如果你没有拼死抵抗杨伟,杨伟现在才是诛杀孔骏的第一大功臣才对,所以按照杨伟的想法,是想搞死李民的,但是在段豪还有杨亮的保护之下,这个李民的命是保住了,但是你还想当什么大官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对此李民也是欣然接受的,毕竟命保住了,正如段豪所言,至少你孩子不用喊其他人爹,你的老婆还是你的,你就知足吧……而且段豪也没有让他就此回家,也是安排了个参军的工作。 至于段豪的另一个战友‘张茂’。 此人是比段豪还要厉害的投机分子,在他发现孔骏不对劲的情况下后,就以去厕所的名义跑了,而且还分析出来的,发动政变的人是谁。所以他立马就跑到了贾念芙的那里,从未展现自己的忠诚与大义。 所以这个事情之后,张茂成为贾家党中仅次于贾正的人,其并没有剥夺官职,也没有削弱实权,反而权力还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之前是中书令,现在是中书令,录尚书事,兼太常,散骑常侍。 这可以说是实权得到了提升,其中录尚书事,可以参与到尚书台的行政中,而太常则是九卿之一,主要负责祭祀,宗庙典礼。 让张茂当太常,主要的目的则是给他的身份进行提升,简单而言就是镀金,同时让贾家党掌握一个重要的部门。 可以说从投机上来讲,张茂是比段豪所获得的利益还要大,毕竟人家张茂并没有被削弱权力,而权力还得到了提升。 反观段豪呢,实权大大的被削弱,虽然官衔已经达到了接近三公的地步,但是并没有什么实际权力,还不如张茂呢…… 而张茂能得到如此提升,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贾念芙看出来了,这个贾正的水平太差了,如果把贾家党的未来交到他的手中,是根本行不通的,所以贾念芙必须要扶持一个有能力的贾家党成员,这也是张茂能脱颖而出的主要原因。 第52章 汇报 历经十八天,段豪来到了上党城下。 此时段豪坐在了主营上,而在一旁则是刘成,还有他的一众将领,段豪看着刘成的战报,段豪愣住了,因为这个战报是一个盒子。 毕竟汇报工作,哪有给盒子的?随后段豪拿了起来,而且发现十分沉重,混了这么长时间的官场,段豪也明白了,这个战报是多么的沉重,或者说是写的多么的好…… 而段豪看着那盒子,愣了下,他也不是傻子,写战报,都是折子,哪有用盒子的?恐怕这盒子里不是什么战报,而是一些颇有价值的东西。 本来段豪来后,是要大声地斥责刘成的军事不力等一切的事情,但是掂量了一下这个盒子,随后又打开了一个小口,看了一眼,这斥责的话,刚到口中,硬是没有说出来。 刚刚那一个小空,都是金闪闪的,这是满满一盒子的黄金,至少五百两黄金。 段豪把盒子放了下来,随后看着刘成,指着一旁的那两个大箱子,随后询问道:“这箱子里,也是关于这场战争的汇报吗?” 刘成放在段豪的桌子上一个中型的盒子,但是在两旁,同时还放着两个大箱子,一开始段豪没有在意,但是这看完这个小盒子后,他明白,这大箱子里的东西,恐怕也不简单。 刘成点了点头:“将军,这都是我,这些日子里,写下来的总结!” 张勺本来是想着段豪来到后,斥责这个刘成,但是看这个样子,他明白,斥责不了一点了,刘成作战不利的战报,是他想办法送上去的,内心当中是希望自己来指挥这场战争,但是他知道不可能,所以他希望能派遣一个出色的将领。 上面也的确派来了个人,但是刘成拿出来了这大箱子,他相信是没有人能顶得住这个诱惑的。 段豪也的确没有顶住这个诱惑,或者说,他和刘成没有什么恩怨,人家给你准备了这么好的礼物,你没有理由在责备人家呀?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刘成准备好这么多的黄金,其可以说是诚意满满的了,对于有诚意的人,段豪自然而然的不会责备什么。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刘成说道:“你有心了!” 随后又说道:“作战不利,并非是你之过呀!” “我与那孔济交往有一段时间,知道此人是阴险狡诈的奸诈之辈!” “而刘刺史,我也听闻过,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士!” “高风亮节,这是很多人对刘刺史的评价!” “一为奸佞狡黠之徒,一乃高风亮节之士,二人相竞,高士固易蒙屈。”段豪笑着说道。 张勺听完这段话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毕竟自己的兄弟,是死在战场上了,而且那都是刘成害死的,我不指望你追究刘成的战之过,但是你不可能一点问责都没有吧? 他愤然而起,然后说道:“将军,本来那场仗是可以赢得,但都是刘成指挥不力而败,同时还害死了英勇的战将不计其数呀!” “此为战之过!” “即不杀之,但也要惩之呀!” 而段豪愣了下,被这张勺的突然而言,而震住了,他没有想到,在场的人,竟然有人站起来这么说话,他看向了刘成一眼,示意在问,这是怎么个回事啊? 刘成连忙怒声道:“闭嘴,如今将军在这里,他明察秋毫,对于战场上的局势,自然有他自己的判断,还用不着你来评论一二!” 而段豪摆了摆手,示意刘成不要说话,随后他看着张勺说道:“我想,你应该有亲朋战死于沙场之上,而如此愤慨吧?” 被这么一说,张勺愣了下,段豪看着这个眼神,立马明白,自己猜对了,他看着张勺说道:“你放心,我既然来了,自然而然的,会为你报仇的。” “我连夜赶路,到现在,还没有歇息,诸位就先退去吧,明天我会制作作战计划!”段豪看着众人说道。 刘成连忙点头:“将军劳累了!”随后他看了一眼张勺,然后就离开了…… 而张勺也是愤恨的叹了口气,准备离开,不过他被段兰给拦住了……张勺不解的看着段豪。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段豪让许记打开了箱子,里面全是黄金,而此时张勺看着这一切,不解的看着段豪,他没有想到,段豪敢直接把箱子给打开,这黄金让他看到,段豪从里面拿出来了十根金条,随后递给了张勺:“这笔钱,你拿着,算是我给你战死兄弟的补偿!” 张勺没有敢拿,而是看着段豪,而段豪笑了笑,随后说道:“拿着吧,对于你这种将领而言,不知道多久才能赚够!” 对于一些普通的将领而言,若没有战争,他们是基本上没有多少钱的,即使贿赂也一般不会贿赂他们,所以十根金条,对于张勺而言是十分之多的了。 “死掉的,是我的大哥!”张勺叹了口气说道,而段豪又拿出来了十根:“二十根金条!” “你大哥的孩子,也足够养着的了。” 眼前二十根金条摆在自己的面前,他叹了口气,随后没有再说话:“谢,大人!” 张勺离开后,这个刘成又跑了进来,看着段豪单独留下张勺,他有些不解,还有些担忧,所以当张勺出去后,他又跑了进来:“将军,这个张勺?” “你战事不利的消息,应该是他想办法上报上去的。” “如果不解决了他,他还会上报一些对你不利的事情!”段豪对刘成说道。 “将军的意思,是干掉他?”刘成看着段豪询问道。 刘成愣了下,心里想着,这特么的,心怎么这么黑? 对于刘成的评价,段豪是知道的,毕竟他在朝中给杨亮汇报的时候,对于刘成个人的信息,也是进行了一次仔细的了解。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刘成竟然这么黑,上来就打算干掉张勺,而段豪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给你解决了,你放心,他不会再上报,对于你不利的事情了!” 第53章 杨亮与杨伟 “更何况,我现在是最高统帅,如果真出了问题,我在上面顶着呢!” “你害怕什么?”段豪拍着刘成的肩膀轻声说道,示意其不要太放在心上。 刘成听段豪这么说,他在心里才算是放下心来,随后看着段豪说道:“谢,将军!” 段豪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人难免都会犯错,更何况,你我都是为帝国效力,在效力的途中犯点错误,那是在所难免的!” 刘成这才离开了段豪的营地,当刘成离开后,段豪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金条:“这个刘成,还真是大手笔呀!” 而一旁的段兰看着段豪询问道:“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攻城呀?怎么攻啊?” “攻城?”段豪愣了下,一脸疑惑地看着段兰,而段兰看着段豪这疑惑的表情,那也是疑惑,他不解的询问道:“哥,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讨伐孔济的吗?” “既然要讨伐孔济,自然要做攻城的准备呀!” “做好准备,自然而然的就要攻城啊!” “谁跟你说的,我要攻城啊?” “孔济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没有孔济,哪有你我二人的今天?” “如果没有孔济,也许你我二人刚来帝都得罪石常,咱们第二天小命就没了!” “更别说,如今成为堪比三公的骠骑大将军!” “受人恩惠,那是要报答别人的!” “我们屠戮孔家,已经对不起孔济了,如今有机会可保全孔济,我又怎能不保全于他呢?” 段兰听完段豪的话后,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段豪所说的不无道理,他们因孔济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做人不能忘本……当然他们也可以狠心做到底,干掉孔济,但是这么做之后,对于自己的良心那是不安的。 在世界上混,那要顺应本心而行,绝对不能做出违背本心之事,也不能做出亏心之事。 不然会受到心灵的问责,从而让自己处于抑郁,内心的不安之中。 同时在这个社会上,道义是主流。 混入这个社会,人不能没有道义,不然的话,总有一天会遭遇其报应。 段兰看着段豪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根据情报,孔济的粮草足够支撑几个月的,所以这些日子,我们也不需要慌张的攻城!” “而是围而不攻,消耗孔济的粮草,让孔济有着一定的危机感,这样的话,我会派遣你去谈判!” “到时候,你去与孔济谈判,事半功倍,他会接受我们的要求,这样,也有利于保全他” 段豪明白,如果你这个时候,派遣个人,去劝说孔济,孔济绝对不会听的,毕竟他基本上灭了孔家,孔济怎么可能与段豪和其相谈呢? 怕是使者去了之后,这孔济会二话不说的把这个使者砍了,然后悬挂在城楼之上。 所以段豪认为,首先要把孔济逼入一定的绝境之中,只有到了一定的绝境之中后,他孔济才愿意坐下来,和他段豪好好的相谈。 另一方面,段豪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因为他感觉到了,朝廷内部并不太平,这是来自于他的政治嗅觉。 他感觉朝廷内部,在这段时间里,必然还会发生一些事情,所以他来这里,其实也是避避风头,如果判断错误了,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他继续顶着骠骑大将军的官衔回去混去,如果发生了什么,那么他能更好地做出应对之策。 毕竟他不想再经历一场之前的那种政变了,哪一次能逃脱,这次如果再发生一次政变什么的,自己还能轻易逃脱吗? 上一次成功的逃脱,在段豪看来,那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如果再来一次,他不认为自己能如一次一样的幸运。 在来到这里一个月的时间里,段豪下达了围城而不战的命令,里面就算一只蚊子都不能出来,同时也下令禁止任何人在军营中宣扬主战的命令。 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朝廷好像基本上把段豪给忘了,没有人来过问段豪平叛的事情。 因为朝廷的内部,正如段豪所预料的一样,正在明争暗斗。 而这场斗争则是杨亮与杨伟的斗争。 在这些日子里,杨伟在皇都之中强抢民女,当街杀人,可以说是无视法律,嚣张至极,你杨伟杀人,杨亮可不惯着他,直接削弱其权力,而杨亮准备,此时把杨伟彻底地送到金庸城中。 虽然杨伟做了那么多恶事,但是杨亮没有想着杀了杨伟,只是单纯的想把他送到金庸城去……不过一些朝中的大臣和杨伟有着利益的捆绑,所以在杨亮说出来这个事情的时候,一些大臣们,是保杨伟的。 当然一些大臣保杨伟,其意义并不是很大,毕竟你当街杀人了,这种事情,王公贵族做出来,其实是可以大可小的事情,杨亮想借此事把杨伟给打倒,为帝国除去这个祸害。 杨亮的为政措施是依法治国,简单而言,触犯了法律,那就要治理,所以杨亮不能以权势而威逼之。 所以送杨伟到金庸城那是要讲究证据的,但是这就出问题了,因为没有人敢指认杨伟的所作所为,即使现在指认杨伟的所作所为,那么第二天,也一定会改口供。 在这种情况之下,杨亮想送杨伟到金庸城,这就有点困难了,如果以权势威逼,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他所希望的依法治国,就会破灭,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杨伟在皇都如此横行,伤害了那么多人,那么对于当地的治安,那也是不行的。 所以杨亮此时正在谋划着,收集杨伟的证据,把这个事情给彻底的坐实了,他相信以杨伟的性格,绝对还会再犯下这种事情的。 但是在这之前,杨亮则多次削弱杨伟的权力,毕竟让这种人,继续掌握权力,对于帝国而言,那是危害的,对于洛阳城百姓而言,那也是危害的。 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杨亮和杨伟之间出现了很大的矛盾…… 而杨亮对此不以为意,或者说,他也没有把杨伟放在眼里。 第54章 贾家密谋 在杨亮看来,杨伟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无用之辈。 但是此时的杨亮却忘记了,此时的朝堂派系,并非只有他和杨伟两个派系,而是三个派系……从政治局势上来看,杨亮其实和杨伟理应算一个派系的,毕竟他们都是杨家人,属于宗室,但是杨亮所做的这一切,都把杨伟推行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同时杨伟是作恶多端,但是他本人对于权势是放得开的,并没有死死的抓住权力,他想要自由,他想要生杀大权,他对于执政是没有太多的想法,从这里可以看出,他俩其实是可以相互联合的事情。 你只要让我逍遥自在,我可以支持你所做的一切政策,这是杨伟的想法,但是杨亮的正义,不允许他这么做。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当一方坚持信念的时候,不能说他做错了,只能说,他不适合政治,或者说,他的政治水平差一些。 此时在皇宫之中。 “皇后娘娘,这些日子里,杨伟和杨亮,可以说是已经到达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杨亮此时一直在打压杨伟,时刻都想把杨伟给送进金庸城里,下面的人说,杨伟天天在屋子里骂杨亮,恨不得杀了他!”说话的是张春,而在他面前的则是皇后‘贾念芙’。 贾念芙笑了笑,随后看向一旁的贾正:“你认为,这个时候,我们该如何做呢?” 贾正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贾念芙问题,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杨亮和杨伟斗的你死我活,关他们什么事情?只要不触犯他们的利益,这不就行了吗? 而且从眼前的局势来看,杨亮目前来做的事情,并没有触犯他们的利益,至于杨伟,杨伟一直被杨亮打压,如今都在想着自保呢,哪有时间做些别的。 所以贾念芙的这个问题,直接把贾正给问住了,让贾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贾正此时低下了头,轻声的说道:“请皇后娘娘明示!” “废物,蠢货!”贾念芙冷哼了一声,对于贾正的这个回答,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满意,作为贾家的现任族长,竟然对于朝廷局势没有自己的想法与看法,这种人,如何能带着贾家走向复兴呢? 贾念芙看向一旁的张茂:“张茂,你怎么看?” “杨伟和杨亮斗的,已经是水火不容,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把这俩人,都扳倒,从而让我们重新执掌朝政!”张茂看向贾念芙说道。 贾念芙点了点头:“没错,杨亮和杨伟现在斗的你死我活,正是一个机会!” 而张茂接着说道:“以我对杨伟的看法,此人就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如果这个时候,给他说一个搞掉杨亮的办法,他肯定不会有什么犹豫,直接去的!” 贾念芙眯着眼看向张茂冷声询问道:“看来,你现在有办法了?” “办法不敢说有,只是一个简单的建议!”张茂对贾念芙说道。 “杨亮谋反,杨伟平叛!”张茂平静的说道。 “这?杨伟能信吗?”一旁的贾正看着张茂说道,在贾正看来,这么幼稚的谎言,很容易就能拆穿的,杨伟怎么可能相信呀? “如果是正常来讲,杨伟绝对不会相信,但是现在杨亮已经把杨伟逼得快到绝路之中了,马上就要一辈子在金庸城里了!” “到了金庸城,那生死可就不是自己说的算了,可能今天刚关进去,明天就病逝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杨伟信不信呀?”张茂反问道贾正。 “我想,在这种压力之下,即使是你,那也会相信这个对你有利的谎言!” “人在紧迫,压抑的困境当中,出现了一个好的信息,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去做证实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人,太迫切的想改变自己的困境了!” 贾念芙听完张茂的这些话后,她点了点头,随后眯着眼说道:“你所说的,倒是这么个理!” 随后她又看向一旁的常白:“这件事交给你来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常白曾经是孔家党的核心人物,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背叛了贾家党,协助贾念芙控制了皇宫,从而让孔家党全面崩溃,最终落到了一个灭族的局面,而孔家党覆灭后,他又成为了贾家党的核心人员。 同时此人现在除了虎贲军外,统领其余的所有禁军,其官居于‘中领军’,也可以理解为禁军最高统领。 中领军只负责禁军,而皇城内部的军队是不负责的,而在他上面则是卫将军,而如今的卫将军则是杨伟,简单而言,两人联手,是可以调遣皇都的所有禁军。 对于之前发动了一次政变的常白而言,对于再发动一场军事变动,那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他看着贾念芙说道:“娘娘放心!” “记住,你只是杨伟的部下!”贾念芙眯着眼说道。 “明白!”常白应声答道。 在贾家党密谋之后,贾正来到了杨伟的府中。 此时的杨伟可以说过得十分郁闷,每天都得小心行事,害怕这杨亮在抓住他的小辫子,上一次杨亮没有抓到他的直接证据,而后面的证据和证人,都被他摆平了,他才得以保全自身。 但是保全了自身,杨亮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一直在别的地方,找他的毛病,这些毛病一点一点的出来,每一项,都是对他的打压,所以这些日子里,他杨伟可以说是过得十分压抑,自己倒是也收敛了不少。 以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谨小慎微,害怕做错一个事情,就被杨亮给揪出来,从而又一次打压,甚至被送到金庸城中。 他心里是十分明白,他只要到了金庸城,那么活多久,那都是杨亮说的算了…… 看到贾正来拜访自己,杨伟还是十分惊讶的,刚来皇都的时候,他家的大门是很多人来拜访的,但是自从杨亮压制他,打压他之后,他的大门已经冷冷清清了。 第55章 杨亮谋反 “杨亮谋反!”常白看着杨伟说道。 杨伟听完后一惊,要说杨亮别的什么的,他是信的,但是要说杨亮谋反,他还真不怎么信。 其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杨亮的形象一直是一个为国尽忠的忠臣形象,如今突然说他谋反,这让他,难以置信。 这就是人的意识印象,一些人一直以好人的形象示人,那么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是好人,若这个人突然做了一件坏事,那是难以相信的,若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人,众人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人会做坏事的。 对于搞政治的人而言,意识形象是一种十分重要的形象。 “这不可能吧?”杨伟看着常白说道,显然是不相信常白的话。 而常白拿出来了一封信件,递给了杨伟:“这是陛下的诏书,他希望你能带兵,斩了这个奸贼!” “如今满朝文武,都是杨亮的党羽,若是不早日除掉他的话,那么当时机成熟的时候,这杨亮,可就踏上皇帝之位了。” 听完常白的这后面的话后,杨伟此时却有些深信不疑了,因为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确杨亮在提拔自己的人上来,若是真是把党羽提拔的满朝都是,在凭借着杨亮姓杨,到时候篡位称帝,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了这里后,杨伟握着拳头,狠狠地拍着桌子大喝一声:“此贼,可恶至极!” “先帝和如今的皇帝,都如此器重于他,他竟然有如此谋划!” 看着杨伟那怒火中烧的样子,常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果然正如众人所说的是一样,这杨伟就是一个四肢发达的简单之人,只要稍微用力拱火一下,这杨伟立马就乖乖的上头起来。 “既然皇帝如此信任于我,我则会斩杀了这杨亮此贼!”杨伟看着常白说道。 常白接着说道:“按照皇帝的意思,今夜,你我二人晚上带兵,立马杀了杨亮和其党羽王宝!” 在储君之争的时候,王宝是属于不争不抢的中立派,两面都不帮,都不得罪,从而活到了孔家党覆灭,但是孔家党覆灭之后,他被杨亮给带了出来,和杨亮共同主持朝政。 这其实没有什么,毕竟贾家党也是支持这么做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杨亮的任何政策,王宝都是无条件支持的,乃至这些政策触犯了贾家的利益,王宝也是支持的,简单而言,本来奉行中立的王宝,此时站队逐渐地偏移到了杨亮这里。 本来让你王宝上位,是为了政治平衡的,然而你王宝上位不光没有达到势力平衡,反而让杨亮逐渐的独揽大权,如此之下,那怎么能行呢? 毕竟王宝偏向了杨亮,那么杨亮基本上就是掌握着整个三公之权,如此之下,朝政哪还有人是你杨亮的对手?这如此的政治平衡岂不是瞬间打破? 所以贾念芙认为,做掉杨亮的同时,那也要把这个王宝给做掉。 到时候三公的位置就空缺起来了,到时候,就是他们贾家党执掌三公之位了。 就这样杨伟接受了常白的提议,或者说,他拿着皇帝的诏书,对于这份诏书他深信不疑,上面有皇帝的大印,这不是皇帝的意思,那还是谁的意思呢? 至于他想没有想过,和对付孔家一样的方法,有人劫持了皇帝,从而盖下了大印,他也许想过,但是即便想过,那也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在他的内心,正如张茂所预判的那样,如果他趁此机会搞掉杨亮,那么他可就要步入无尽的深渊之中了。 如今有皇帝的诏书在手,即便这是个阴谋,他也想试上一试,更何况,现在还不一定是阴谋呢。 深夜。 俩人按照计划,利用兵符开始调兵,准备直接快速的拿下杨亮,毕竟如果等杨亮反应过来,驻扎在城外的军队入城,那么局势就不是他们所能掌握的了。 而此时在杨伟这里,他的谋士周成看着他说道:“王上,以我之意,抓了杨亮就可以,绝对不能杀之。” 而杨伟却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让杀之,当然要杀之!” 其实杨伟的内心有着另一层打算,那就是如果杨亮不杀,活抓了他,那么杨亮的部下知道了,顺势反扑,又该怎么办?他不敢去赌,毕竟洛阳城外,都是杨亮的士兵,而且洛阳城内,还有部分杨亮的死忠呢。 更何况诏书上还写着,让他趁机杀掉杨亮呢,最后的原因,那就是对杨亮的仇恨。 这些日子里,他可是吃了很多的苦,这些苦,都是杨亮造成的,所以他的内心当中,是想立马杀了杨亮,以解他心头之恨! 这是来自于他本性的反应。 在贾念芙的操控之下,杨伟发动了这场军事行动,而反观杨亮,此时正在自己家的府邸里,睡着觉呢,对于外面的情况,那是一概不知。 或者说,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杨伟敢发动军事行动,直奔他家。 而当杨伟调遣完部分禁军,还有皇城卫兵后,来到了杨亮的大门口,此时把这里完全的包围住了。 此时杨亮已经醒来了,当杨伟包围他府邸的那一刻,他就被人叫醒了,杨亮听到后,直接懵了,因为外面的人说他是反贼,皇帝下令要杀他……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我乃帝国忠良,怎可能谋反?” “此事,必有误会,我要去皇宫之中,面见陛下!” 而一旁他的谋士,傅策看着杨亮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他直接说道:“不可呀!” “有何不可?” “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的,我见了陛下,说清楚就可以了!” 此时在杨亮的心里,他也认为杨伟的确是收到了皇帝的诏书,从而包围他这里,毕竟他不相信,杨伟敢伪造皇帝的诏书,所以在他看来,这里面是有误会在其中,既然误会,见了皇帝说明白不就好了? 也许是皇帝听信了什么小人的谗言呢?毕竟皇帝是个蠢蛋,听信个谗言,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第56章 军事行动 杨亮这么想,但是傅策不这么想,在他看来,你这么做了,那就是把主动权交到了别人的手中。 杨伟和你可是不对付的,你这么的做了,这和投降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傅策认为,无论什么情况,那都要自己掌握着主动权,只有这样,无论是个什么局势,那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中。 他看着杨亮说道:“王上,在我们府中算上家丁有三百来人,守住这个院子一段时间,应该不是问题的!” “然后在其中,派遣一个人联络城外的大军,让大军入城,到时候,我们带着大军在去陛下询问真实的情况!” “若是有小人谗言陛下,那么直接诛杀之!” 傅策的建议是完全的掌握主动权,在他看来,算上府里的家丁和侍卫,杨伟短时间内是攻破不了的,而在城外,还有着大军在那里,到时候大军入城,区区杨伟,算的了什么?到时候整个洛阳城那都是在他们的掌握之下。 如此之下,他们说谁是奸臣,谁就是奸臣,到时候彻查此事,抓到策划,等党羽,全部诛杀之。 而杨亮听完傅策的建议后,浑身一颤:“陛下本来就怀疑我是谋反,你若这么做,我和反贼有何两样呀?” 没错,如果按照傅策的想法来做,那么这杨亮就是在逾越皇帝权力,把持朝政,即使别人拿他们没有办法,但是未来史官一定会把他写成奸臣,权臣…… 在历史这本书中,权臣并不是褒义的词汇。 他杨亮是要做大忠臣的,是要名留青史的,怎么能让自己在历史这本书中,有这么一个污点呢? 而傅策看着杨亮说道:“但是至少性命,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若是出去,那么王上,你可就是案板鱼肉,任人宰割了!” 而杨亮摇了摇头:“我乃是天官太宰,汝南王,杨伟不敢杀我的,到时候见了皇帝,一样是可以说清楚的!” 傅策看着杨亮,他指着杨亮:“你如此之为,那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如此忠心辅佐于你,你怎么能不听良臣之言呢?” 此时的傅策心里也明白,如果杨亮被诛杀了,那自己恐怕也是死无葬身之地呀,这个时候他和杨亮是一条绳子的蚂蚱,杨亮想自寻死路,他是想活的,所以这个时候,他顿时愤怒不已,指着杨亮直接骂起来了。 而杨亮倒是也没有愤怒,他看着傅策说道:“亮对朝廷忠心不二,绝对不能做那不逆之事!” “陛下本疑臣有谋逆之罪,若依君之计而行,此罪恐成铁案。” 杨亮这么说,可以说是彻底的拒绝了傅策的建议,而傅策此时指着杨亮大骂道:“汝实乃蠢物,且待身死而无葬身之所!”傅策说完就直接离开了杨亮的屋子里,杨亮不想活了,他不能等死,他得寻求自救的方法。 所以他离开了杨亮的房间,心里想着该如何自救…… 杨伟此时已经开始下令攻打杨亮的府邸了,而这个时候,杨亮走出来了,他大喊道:“杨伟切勿伤及无辜!” “我已出来!” “我对帝国,对朝廷忠心不二,让我去见陛下!”杨亮看着杨伟说道。 而常白看向一旁的杨伟:“楚王,你还在等什么?此等逆贼既已伏法,当已诛杀之!” 而听完常白这么一喊,杨亮的人头就这么落地了……掌权一时的汝南王,就这样被杨伟给砍了。 杨亮的死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没有人敢想,昨天还权倾朝野的杨亮就这样被诛杀了…… 而王宝的家里,此时也被杨伟的士兵给包围了,王宝比杨亮是聪明一些的,他是反抗的,但是他府邸的兵和家丁太弱了,同时也太少了,杨伟派过去了一千士兵,不到半刻的时间,就杀了进去,对这王宝家就是一顿砍…… 而王宝此时坐在自己大堂,听着外面的人说自己谋反, 而攻打王宝的人,叫‘杨暇’是杨伟同父同母的弟弟,也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 攻打王宝这个事情,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此事杨伟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弟弟杨暇来做。 杨暇今年十七岁,官职为侍中,爵位为清河侯爵,虽然为清河侯,但却是没有封地的侯爵,主要原因,其母亲家族势力不行,杨伟主要是出生早,才得以封了一个楚王,若是晚出生几年,恐怕也只是一个没有封地的侯爵,没有封地的侯爵,其一般只享受其税收待遇,不过这种封爵是一代削一级,而且因为没有封地,所以他一直和杨伟呆在一起。 虽然不被先皇杨烈重视,但这也毕竟是杨伟的同父同母的兄弟,杨伟对其那是十分器重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交给了杨暇来做。 杨暇和杨伟虽然是同父同母生的,但是俩人的性格却是完全的相反,杨伟残暴嗜杀,同时还喜欢吃美人乳,是一个十分变态的人物,而杨暇呢,则是一个喜读书,十分性子弱,内向,不善于交际之人。 简单而言就是一个呆在家里读书的宅男,若是他的兄长不是杨伟,现在恐怕还在自己的家里读书呢,不会来到这皇都之中。 杨暇看着部下们,随后说道:“抓起来王宝就可以了,不要伤及无辜呀!” 而跟着他来的则是杨伟的将领‘荣索’看了一眼杨暇说道:“楚王的命令,是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听我命令,杀!” “不……”而杨暇的声音传出来如蚊子一样,根本没有人听到,毕竟他的地位要比荣索要高,士兵们听到他的命令,断然会听从他的,但是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而随着荣索的命令,士兵们杀了进去,开始展开屠戮…… 而王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叹息道:“我已到古稀之年,没有想到还遭此祸端!” 王宝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斩杀于此,他的内心是十分的痛苦,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对于眼前的情况,他和杨亮一样是十分的懵,不解的…… 第57章 诛两王 杨暇的话,根本没有人听,或者说,没有人听到,而荣索则已经走到了王宝的面前,一刀将王宝了结如此 杨亮死了,王宝死了,这个风光没有多久,执掌权势的二人就这样倒台了。 杨亮这里,也基本上都被杨伟杀得干干净净的了,不过他还留了几个人,当然这并非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为了后面的审理,到时候把杨亮的罪状全部借助他人之口说出来,从而打击政敌。 即使和杨亮没有纠葛的人,但是如果挡住了自己,那么自己就可以借助这些人的口,从而诛杀别人,而其中就有傅策。 傅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杨伟想要什么,所以他直接主动报名,愿意做这个污点证人,成为他杨伟手中最锋利的剑。 杨伟也听说过傅策,再加上傅策如此示好,杨伟也就留下来了他一条命,至于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清晨,满朝文武,按照以往的惯例前来上朝,而杨伟则站在最中央的位置,他明白,杨亮死了,王宝死了,如今这朝堂之上,那就是自己说的算了,自己就是第一辅政大臣了。 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他幻想着这美好的一切,嘴角的笑容基本上已经快压不住了,而在他的面前,则是两个打开的盒子,盒子中则是杨亮和王宝的首级。 朝会开始了…… 本来杨文熙还是不愿意上朝的,但是架不住很多人劝他来上朝,尤其是贾念芙,没有办法,杨文熙只好来到了朝堂之上,这一看朝堂上的两个人头,他浑身一哆嗦…… “这……这……”杨文熙指责人头说不出来话了,毕竟他第一次见那么血淋淋的一个人头,虽然这政变已经发生了两次了,但毕竟杨文熙没有见过杀人的,所以看到这个场景后,他浑身打颤:“这……”本来就有些说话不清楚,如今更是口齿不清了。 而杨伟上前说道:“陛下,我已经奉你的命令,把反贼杨亮和王宝诛杀了!” “我……我什么时候命令你了?”杨文熙直接下意识的就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毕竟他没有下过这种命令,或者说,我都没有见过你几次,我怎么让你去杀人去? 而此次跟着上朝的,还有贾念芙,之前她是不会跟着杨文熙上朝的,或者说也没有资格,但是如今不一样了,杨亮已经死了,王宝也已经死了,接下来死的就是杨伟了,再不出来,如何能展现自己的权威呢? “大胆杨伟,你竟然擅自诛杀朝政大臣……”贾念芙大声呵斥道。 “没有,我有诏书!”听到贾念芙的话后,杨伟此时有点懵了,好在衣服里还有诏书,所以他连忙拿出来,然而贾念芙冷哼一声:“竟然还伪造诏书,其罪当诛!” “常白还愣着干什么……” 而常白此时已经把刀架在了杨伟的脖子上,此时杨伟再蠢也明白了,自己恐怕是上当了,而侍卫们已经抓着他的胳膊,往后拖了,他此时哑口无言,因为他也懵了,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而对于杨伟的这个事情,没有人去审理,而是直接拉到了菜市口,准备斩首示众。 毕竟证据充足,压根不用审理,其次贾念芙害怕夜长梦多…… 不过贾念芙针对杨伟,却没有用灭族的办法,而是只针对杨伟和他的几个核心部下,而他的弟弟,杨暇却放过了。 当然,这也并非贾念芙好心。 杨亮,杨伟,都是皇室宗亲,而且还都是藩王,你就这样搞死了,其余的藩王该怎么想? 如果你接着在杀掉杨暇,那些藩王恐怕会认为自身难保,这个时候他们若做出来冲动的举动,她贾念芙想独善其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个藩王也许翻不出来什么大浪,如果是很多个藩王联合起来呢? 所以放过杨暇,从更深层次的政治博弈中,其实是给藩王们一个信号,那就是我只针对杨亮,杨伟,只想执掌朝中的大权,对于你们藩王和这些宗亲,我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其次留下来一个杨暇,对于她而言,也是无伤大雅之事,毕竟杨暇的性格,他也了解,指望这种人去报仇,显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两次政变都是她贾念芙策划的,但是她贾念芙并非是一个嗜杀残暴之人,反而对政治嗅觉十分高的人。 此时杨伟被拉到了菜市口后,他大喊道:“冤枉啊,我是奉皇帝的命令呀……”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喊叫,而常白此时站在杨伟的面前,笑着说道:“楚王呀,你就不用这么喊了,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冤枉!” 杨伟听完后,怒视着常白:“混账东西……”然而一个巴掌就过来了,他眯着眼说道:“叫你一声楚王,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楚王了?” 而此时围观的百姓们,也逐渐的多了起来,开始扔杨伟菜,还有的泼尿……要说杨伟的风气,那是真的差…… 毕竟来到皇都没有多少时间,欺男霸女,当街杀人,这种事情,那是没有少做,所以百姓们,对于杨伟,那是恨之入骨,都想杀之后快,没有想到报应来得那么快。 常白看着杨伟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要杀你了,满城百姓,皆大欢喜!” “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的下场不好的!”杨伟大喊道。 “你现在的下场,就不会好的,更何况,我现在是为民除害!”常白说完就已经转身过去了,杨伟看着常白,内心恨不得杀了他,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看向一旁的周成:“连累你了,若是当初听你之言,何至于此呀!” 周成内心是比杨伟还憋屈呢,怎么跟了一个如此蠢货当老大? 要说他们也是很倒霉的,被杨伟带到宫中后,杨伟在这之前告诉他们,等他得到了皇帝的封赏后,会大大的赏赐于他们,可是皇帝来了,赏赐没有等到,反而等到的是要他们人头落地…… 第58章 三方平衡 杨伟集团,也就此被清扫殆尽。 而随着杨伟的死,整个朝堂基本上都被贾家党掌控了…… 而贾家党掌权后,则就开始了对自己人,开始提拔,其中张茂,则被提拔为了太保,而贾正则被提拔为了太傅,至于太尉则不设立。 虽然贾正被提拔为了太傅,但是真正主持朝政的则是张茂,这是贾念芙对于张茂的器重,也是对贾正能力的认知。 至于为什么不让张茂来当这个太傅,则是因为作为最高的权力官职,这需要自己人来担任,无论怎么讲,张茂毕竟是个外人,给予其三公太保的位置,已经是对其极大的认可了。 而太尉这个位置,贾念芙则安排了杨暇来担任,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虽然杨暇担任太尉,但实则是没有兵权的,兵权全部在新晋的卫将军‘常白’的手中。 作为两次在政变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常白,也已经步入了贾家党的核心圈子,同时作为贾念芙的情人,常白是完全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的。 至于为什么让杨暇担任太尉,其也是给诸王们一个信号,告诉他们,如今的朝堂,三公之位是平衡的,你们宗室一个,我贾家党一个,还有一个平民出身的张茂一个。 虽然张茂倾向于贾念芙,也算是贾家党的核心人员,但实则张茂还带着一部分人的利益,那是庶民出身,走上仕途的这些人的利益。 贾家党代表着世家的利益,张茂代表着庶民的利益,而杨暇代表着宗室的利益,从而达到了至少名义上的政治平衡。 只要皇帝还是杨文熙,各方的利益是保持着平衡的,如此就没有人站出来去闹事,去说什么。 孔家党,杨亮的倒台,实则都是因为他们触犯了各方的利益,从而才走到如今的局面,孔家党和杨亮执政后,一直打压着世家的利益,强化宗室的利益,至于庶民集团的利益,那根本没有想过。 毕竟在张华上来之前,这股势力是朝中最薄弱的势力,需要依靠别的势力从而生存下来,但是张茂上台后,他则就开始了为这些庶民出身的人开路,主张各种有利于他们的制度。 其中就有对于中正制的改革,虽然改动不大,但是对于庶民的提拔,那是放宽了许多,而对于这种改革,世家们也是选择了放任的态度。 其原因这是政治交换,因为贾家党代表着世家集团的利益,张茂虽然提拔了些庶民出身的人,但是整体方向还是维护着世家利益出台政策。 至于宗室,宗室在各地手握兵权,其皇帝还是杨家的人,地刺他们的利益就是得到了保障,只要没人去侵犯他们的利益,他们基本上不会过问朝中的政令。 在这种政治生态下,大周帝国整体平稳了下来……而在朝中当官的人,也告别了之前的那些高压政治,又恢复到了杨烈世代的官场。 大家该贪污的继续贪污,该腐败的继续腐败,该喝酒的继续喝酒,至于老百姓们的死活,那就只能苦一苦他们了…… 上党城内。 在段豪的安排下,段兰已经来到了孔济的面前。 孔济看到段兰后就怒斥道:“我待你兄弟二人不薄,你兄弟二人杀我全族,来报答于我吗?” 段兰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当时,除了这么做,没有任何办法,可保孔家留后呀!” “我哥段豪极力的保护了孔珧,同时还带着孔骏的小儿子离开了洛阳,去了玄菟郡!” “这是我大哥,当时所想到的最好办法,若不这么做,恐怕孔家老老少少,真的就全族被诛杀了!” 听到这里后,孔济一愣,难以置信,他看着段兰询问道:“此言当真?” 虽然段兰拿出来了一封信,这是段豪派人,前往玄菟郡找孔珧写的信,上面有孔珧的字迹,还有孔珧的名字印玺,如此之下,这孔济会相信段兰所说的话。 打开信的那一刻后,孔济基本上就了解了,当时的情况,他叹了口气:“当时我大哥,要听贤良之言,也不会如此呀……” 段兰看着孔济说道:“我大哥,此次主动请缨来这上党城,其目的就是为了将军!” “将军外部无援,内部无粮草,此等叛乱,是必败无疑!” 孔济点了点头,他最初的设想是拿下并州,从而引蛮族南下,但是现在他连个上党城都出不去,拿下并州,那基本上已经成奢望了。 在段豪的断粮久围之下,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了,如今只要等粮草断绝,内部出现混乱,到时候,下面的人,会把他的人头给献出来,到时候段豪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的拿下这座城。 如今又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得知了自己的二哥,还有大哥其中一个孩子活下来了,这让他更没有继续打的想法了…… 他看着段兰询问道:“段豪他准备怎么做?” 孔济明白,段豪秘密安排段兰来他这里,绝对不是劝说他投降,或者自尽那么简单,毕竟如果是劝说他自尽的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反而等他彻底的粮草没了来,最为合适。 到时候他到了绝路之中,除了自尽,那就是投降受辱被诛杀于洛阳城中。 在这二选一之下,肯定是自尽最为合适。 所以他认为段豪绝对不是让他自尽那么简单,而是想让他活下来,而是告诉他,我可以保下孔珧,还有孔骏的孩子,我一样可以保下你。 那两人,他都保下来了,对于对他有恩的孔济,他又怎么可能去杀了呢? 其次之前段兰也说了,段豪这次来这里,其实是主动请缨而来,其目的就是为了他而来。 所以孔济明白,这次段兰来这里,那是和自己商议事情的,而这个事情,就是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办法。 段兰看着孔济的怒火已经逐渐的淡化了,他明白,孔济也基本上相信了自己的话,愿意和自己真正的去谈了,愿意和自己谈,那么基本上事情,就成了。 第59章 太后 “我哥明天就会攻城,到时,你佯装抵抗,从而城破,我军杀入其中!” “到时候,我会在城内接应你,从而带你离开!”段兰对孔济说道。 “如此,段豪,如何给帝国交代呢?”孔济询问道。 此次出征的时候,按照朝廷的意思,那就是要把孔济押送到洛阳,然后当街处决,以儆效尤,然而此时段豪的意思,是放了孔济,此时孔济一时间担忧起来,段豪如何给上面交待了。 而段兰笑着说道:“城破之时,你被乱军杀了,或者被火烧了,其尸体模糊不堪,这都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里后,孔济基本上已经安心了:“如此,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那么明日你们就攻城吧……”随后段兰和孔济则开始商量起来接头的点,这样两人一碰面,段兰轻而易举地就能安排这个孔济离开上党城。 段兰告别了孔济之后,孔济坐在大堂之上,一脸的忧心,一旁的谋士郭寇,看着孔济不解的询问道:“将军,你为何如此忧愁呀?” “段兰已经给你安排了后路,明天城破,你俩一接头,将军前往玄菟郡,隐姓埋名,就可以安全的生活下去了!” “在那里,段豪一定会优厚于将军,此生后事,而不愁也!” “如此,将军为何还如此忧心呢?” “我那四百兄弟,和你,又该如何安排啊?”孔济说出来了,自己忧心的地方,那就是段豪虽然说要保下你,但是你手底下的这伙死党,可没有说要保下。 在这里,他和段兰也商议了这个事情,但是一下保那么多人,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段兰直接拒绝了他,并且明确表示了,保护孔济已经是十分不易的事情了…… “将军,那段兰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投降就可以了呀!”郭寇不解的看着孔济说道,虽然段兰无法安排这些人,跟着孔济可以理解,但是段豪也给他们想好了后路,那就是他们离开,从而收编,入他段豪虎贲军旗下,如此则可保下他们。 而在孔济的心里,他是想带着这些人一起前往玄菟郡的,毕竟这些人是他的死党,若能带走的话,到了玄菟郡,那也是可以有一番作为。 但是如果自己孤身而去的话,那么基本上就在段豪的圈养之下了…… 而段豪断然不可能这么安排,不说能不能放走这么多人,就说,这些人真的给你到了玄菟郡,他的父亲,真的能稳住局面吗?其次你要有个什么之心,那对于他的家族,那可就危害大了。 当然在明面上孔济是做不出来什么的,毕竟四百人来看,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但是四百人聚集起来,在一个人的手底下,而且都是死士,若是突然生变,那么一时间是很难稳住局面的,毕竟突然的袭击,要比正面的袭击,更有攻击性。 而段豪的想法,也仅仅是保你孔家有个后,你还想做什么小动作,你就别想了。 孔济虽然嘴上说是担心他们,但实则孔济真正所担心的是自己的命运,去了玄菟郡,那么他的一切,就都身不由己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可像是什么悲惨的样子。 一眼望去,就知道的未来,让孔济的内心惶恐,同时不愿意接受如此的现实。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你如果不接受现实,那么你连命可就都保不住了。 段豪大营。 此时段豪已经了解了朝廷所发生的事情,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颇为感叹,同时内心当中,对于这个皇后,他也有了几分的忌惮和畏惧。 毕竟两场政变,都是出自于她一人之手,能策划出来两场政变的人,而且还是最终的胜利者,这种人显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同时段豪的内心,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有所迷茫,毕竟他两次站队,都是站在了贾家党的敌对派系面前,而如今最终的胜利者是贾家党,政治斗争失败,意味着什么,他段豪太清楚不过了。 不过唯一能让段豪安心的是,自己对于贾家党的核心人员,那都是示好的状态,而且还和如今的贾家党的三号人物张茂有些交情,所以在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当天,段豪就书信一封送给张茂,一方面是和张茂套套关系,另一方面,是希望张茂能让自己在贾家党中,找一个立足的点,他宁愿不当什么大官了,让他有个命保住就行了。 毕竟段豪明天,政治斗争失败,能有命,那都是十分不错的了。 至于直接造反,他段豪是不敢的,也不想的,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成功的,造反,即使他控制了并州,旁边都是藩王,还有帝国的刺史,他们出击,你能如何呢? 引塞外蛮族入关,那就是当狗,当狗是什么下场,段豪从历史书上,看到过很多次了,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而且在段豪看来,自己还没有到那种绝境的地步中,还有希望呢。 正如段豪所预判的那样,虽然孔家党,杨亮党都被清扫了,现在贾家党独揽朝政,但是对于段豪,他们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毕竟段豪不是贾念芙必须要除掉的人,或者说,贾念芙对于段豪是没有什么印象的,毕竟他和段豪没有过接触。 至于另外两个掌权人,张茂与段豪有交情,而贾正与段豪也有点交情,虽然不深,但那也是有所交情的。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段豪在如今的朝堂上,还是有一定的生存空间,并没有贾家党掌权后,没有人想着剥夺了段豪的职位,官衔什么的。 也没有人针对段豪上折子什么的…… 孔骏掌权后打击异己,杨亮掌权后,减轻了孔骏的高压政治,但其改革则是继续的,依然侵犯官员们的利益,而贾家党掌权后,高压政治解决了,对于异己的打击,也不是很强烈,除了对杨亮府和王宝府的屠杀外,还有搞死杨伟和其部将外,对于他们朝中的党羽,则没有进行迫害。 只要他们识趣,都选择了放过。 第60章 破上党 而贾念芙掌权的第一件事,其目的,就是要杀了皇帝的母亲‘孔芷’。 对于太后孔芷,她是不爽至极,想到孔家掌权的时候,她经常被这孔芷指责,各种错误,本来以为搞死了孔家,就可以杀了孔芷,但是没有想到杨亮又保住了孔芷。 如今,此时朝堂之上,其中一个大臣站了出来:“太后失德,有亏母仪,恐难再孚众望。为社稷计,为苍生计,伏乞陛下明察,褫太后之位,以正朝纲,以安民心。” 要杀太后,那是不行的,太后是皇帝的母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岂能杀死呢?所以要想杀太后,那是要走程序的,首先,就是要剥夺了太后孔芷的太后之位。 所以今天朝会上,其中一个大臣站出来,提议要剥夺了太后的位置,当然这并非贾念芙精心安排的,而是她时不时透露出来自己的意思,毕竟这种事情,如果是自己精心安排的,那就显得不行了,或者说,这种事情,都需要自己来安排,那么自己这个掌权者,岂不是做太失败了? 所以她时不时的透露出来自己的想法,而下面的大臣,如果想进步,那么当然要去拍打贾念芙的马屁了,这拍马屁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要了解你所拍之人的想法,然后按照你所拍之人的想法,去做这个事情。 这不,大家都知道贾念芙想杀太后,但是她不自己说,也不自己做,这不就是给大家一个进步的机会吗?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的,就是想进步的人,你不想进步,别人可都想着进步的,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不需要你牺牲什么,只需要你在朝堂上,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就可以。 这个意见说出来后,贾念芙并没有说话,而是一脸眉头皱着,看着众臣:“这……” 是贾念芙虽然表现得十分不高兴,十分为难,但是她的心里,那是乐开花了,毕竟她没有直接否决,大声呵斥,而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显然她是告诉众人,这让我很为难,不好做,我得听听大家的意思。 入朝当官的,从来没有一个傻子,皇帝可以是傻子,但是官员绝对不是傻子,这不,有人领会了贾念芙的意思,则立马开始复议……支持这么做。 “既然太后,如此丧德,我再说些什么,就显得与天下人做对了,那么就剥夺了控制的太后之位,贬为庶人!” 这么一搞,这太后的名号,就被剥夺了……孔芷从太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百姓,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杀了孔芷。 无论怎么讲,孔芷是皇帝的母亲,你要敢杀了,那天皇帝问起来,我的母亲呢,那么你就没法交代了。 毕竟皇帝虽然是个傻子,但是毕竟权威在哪里呢,这个权威是谁都不能触碰的,当然皇帝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权威,其来源于宗室的强大外部力量。 只要外边的宗室力量还在,那么皇帝的权威那么就是不容置疑的。 上党城。 段豪按照约定,对上党城发动了进攻…… 进攻了三刻的时间,上党城就被攻破了,刘成看到这个样子后,是难以置信的,他攻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攻破,而段豪竟然只是攻打了三刻,就结束了,而段豪看着难以置信的刘成说道:“之所以能这么轻易的攻破上党城,其原因是在这么多日子的围困下,敌人放松了警惕,所以我们突然猛攻,敌人轻而易举的就失守了!” 毕竟段豪得给自己轻而易举攻破上党城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对于刘成而言,他其实是不在意这些的,他只是很震惊罢了,他只想快点平叛,自己好回到晋阳,继续当自己的刺史老爷。 毕竟段豪自从来到这并州之后,他的权力,都被段豪所接管,他基本上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这些日子里,他其实过的也是担惊受怕,因为他害怕,段豪以一个军令的理由,把他给砍了,从而彻底接替他,当上并州刺史。 当然这只是刘成自己毫无根据的担忧,这种刺史,哪里是他段豪想当就能当呢? 帝国推选刺史,一般所选择的,都是其家族在当地根基十分深厚的人来当刺史,如此,主要是为了地区的稳定,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还会派遣一个藩王,则相互监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州,都是这种情况,像并州这种地方,就没有藩王作战,而段豪出来的平州,也是如此。 一般这种地方不太好的,基本上是没有藩王坐镇的,毕竟皇帝安排的藩王都是自己的儿子,他们当然不愿意把自己的儿子,安排到穷旮旯的地方。 段豪在并州没有根基,在朝廷上,还属于当权派的敌对,如此之下,他们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交给段豪一个州,让他当一个州的土皇帝呢? 刘成看着段豪说道:“将军,此上党城之众,皆冥顽不化之敌寇也。” “其负隅顽抗,助孔济坚守此城久矣。” “在下以为,当尽屠之,以彰军威,以儆效尤。” 刘成此时看着城已破,在他看来,接下来就是屠城了,这些日子里,他是对于上党城的士兵还有民众,那是恨之入骨,要不是他们,怎么可能引来段豪呢,从而让他的权力被剥削呢? 所以,此时他想屠城,从而泄愤于此。 “此辈皆为孔济所惑,误入歧途。” “其罪魁祸首,实乃孔济一人而已。” “我军以仁义为本,秉持王者之师风范,岂可行残暴屠城之举?” “此举不仁不义,徒损我军声誉,遭百姓唾弃。” “当传我军令:但凡弃械投降者,概不诛杀。” “如此,既能彰显我军之仁德,又可瓦解敌军之心,使其不战自溃 ,此乃上策也。” 段豪直接拒绝了刘成的建议,毕竟这些城中之兵,段豪是可以归入于虎贲军的,如此之下,自己回到了皇都,只要能缓和了当权派的关系,到时候,倘若再发生什么政变,自己也是有所底牌的。 第61章 刘成的建议 在城破之前,孔济就已经安排了下面的人,当城破了,大家尽量不要防守,尽量的保住自己的命。 所以城破后,守军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就全部投降了,同时段豪也安排了段兰把这个孔济赶紧送走…… 而此时的段豪和刘成此时二人在大营中,喝着酒,吃着肉,等着城内的消息,毕竟城已经破了,这场叛乱,基本上是平定了,到时候下发一个通缉令就可以了。 李民走了进来,给段豪行了个礼,随后说道:“将军,孔济自焚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段豪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在这之前,为了保险,段豪安排段兰,告诉他,等见到了孔济后,点燃他的房子……到时候就说孔济自焚了,死无全尸,如此之下,朝廷问起来,那也好交代。 毕竟孔济都自焚了,必然是死无全尸,都化成灰了,你想见尸体,我怎么给你尸体?这灰,那风一吹,就散了。 而李民汇报给段豪,孔济自焚了,其意思就是告诉段豪,计划已经成功了,孔济已经安全的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刘成,那也是狠狠的拍打着桌子大笑道:“这等反贼,终于被我们剿灭了!” 得到这个消息,刘成明白,段豪要走了,自己这受制于人的日子,也基本上是到头了,想到了这里,内心那是十分的开心,他看着段豪说道:“此等大胜,恳请将军,设庆功宴,以此犒劳诸位将士!” 段豪点了点头,准许了…… 而此时郭寇则被押着,来到了段豪的面前,而押送他来的人,则是刘成麾下大将‘张勺’,他看着段豪说道:“将军,此人是孔济的谋士,为其出谋划策,也是因为有他在,我军才久久没有攻下上党城。” “恳求将军下令,处死于他!” 至于为什么抓到了郭寇,张勺没有直接杀死,因为段豪已经下令了,只要投降的,谁都不能动,一旦私自杀降,那么军法处置。 如果是杀一个普通的小兵,以张勺的身份,昏过去,那还是轻而易举的,但是郭寇则是孔济集团的二号人物,而且人家投降了,若是他私自杀了,那么就是赤裸裸的打了段豪的脸,同时也违反了军令,到时候他也是有性命之忧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拉着郭寇来到了段豪的面前,希望段豪处死郭寇。 而段豪看着郭寇,他是孔济的幕僚,也是一个十分难得的人才,如果杀了,那么自己和孔济的事情,他一定会直接在这里说出来,对于自己是不利的,段豪看着张勺说道:“此人的确是罪大恶极!” “但是,不能杀之!” “将军,这是为何?”张勺不理解的看着段豪,在他看来,既然自己无法亲手杀了孔济报仇,那么杀了他的头号狗头军师那也是可以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段豪竟然不准许杀,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他疑惑的看着段豪,满脸的不解。 “郭寇是此案中,目前最大的犯人,我要把他押送到帝都,交给陛下来审理!” 而一旁的刘成听到段豪的话后,立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毕竟回到帝都,手里得有几个反贼,这样也好交差,如今孔济死了,那么郭寇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刘成瞪了张勺一眼,随后冷哼道:“你要认清你是什么身份,将军是什么身份!” “将军做什么事情,那都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何需向你解释?” 而段豪摆了摆手,随后笑着说道:“张勺跟着我们出战那么久,自己的兄弟死在敌人的手里了,如今抓到敌人的二号人物,想亲手报仇的心,我是理解的!” “刘刺史呀,你也不要那么责怪张将军!” 刘成笑了笑,随后瞪着张勺:“愣在那里干什么呢,还不退下!” 随后刘成看了看四周的人,段豪立马明白其是什么意思,他摆了摆手:“都先退下吧,我和刘刺史有些话要谈!” 众人都离开了,大营中,只剩下刘成和段豪了,段豪看着刘成询问道:“不知,刺史何意呀?” “将军,上党城是反叛之城,将军仁慈不愿意杀人,在下可以理解!” “但是将军,将士们征战上党城那么久,若是没有点回报,内心恐怕会有怨言!” “所以以在下之意,不屠城,但是准许抢劫,当然这抢上来的东西,将军占大头,我占小头,剩下的,分给下面的将士们!” “以此,将军看如何呀?”刘成看着段豪说道。 而段豪没有立马回答刘成的话,虽然刘成说不杀人,但是抢劫一旦允许,杀人那也是必然会发生的,毕竟这些城内的居民们,必然会为了守护自己的财产,与士兵们搏斗。 但是有一点刘成说得没有错,将士跟着他们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了,如今城破了,不能一点奖励都不给,不然这是会有怨言的,无论是刘成的兵,还是他自己带出来的兵,这兵一旦起了怨言,那么对于他和刘成都是不妙的。 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那么抢吧……” “不过告诉下面的士兵,只可以抢劫,但是不能杀人!” 段豪也明白,自己下达的这个命令,其实意义不是很大,毕竟一旦抢劫了,到了那种情况,突发杀人,那是十分正常的。 不过下达这么一个命令,也算是给予这里的百姓们,一个最大的保障吧,至少这些士兵们,在杀人的时候,多少会有所顾忌。 随后段豪又说道:“至于,你分我的那份,就不要了,到时候,奖赏于攻城有功的将士们吧!” 一般入城抢劫,谁抢到了什么东西,那基本上就是谁的了,但是有的时候,对于城内富商,或者官员的家里,士兵们是不能动的,而是要进行清点,交给将军们,让他们定夺。 一般情况下,这些东西,将领们,都会私自占据,也就是将领们的战利品,也是刘成要和段豪所分的财物。 第62章 回朝 而段豪大胜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皇都之中。 此时贾念芙坐在床榻上,眯着眼,端着茶,轻轻了呡了一口,随后询问道眼前的张茂:“听说你和这个段豪有点交情,在你看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娘娘,段豪是一表人才,不然也不会能得到孔骏和杨亮的青睐!”张茂应声答道。 “能为我们所用吗?”贾念芙此时抬起头来,双眼死死的盯着张茂询问道。 “可用,但不可重用之!”张茂应声答道贾念芙提出的问题。 “此人跟随孔骏背叛孔骏,可见此人是个两面三刀之人,若是他日娘娘出现大难之时,这段豪必然明哲保身!” “但此人有才,在我们得势之时,可以成为我们的尖刀,为我们做很多事情!” “所以在我看来,让他保留个骠骑大将军的虚职,看个洛阳城门,当我们的幕僚,就可以了!”张茂对贾念芙说道。 张茂的意思,就是让段豪去看洛阳城门去,不过品级还是骠骑大将军,比肩三公,但你要说什么实权,那么基本上没有。 而一旁的贾正说道:“段豪如今要回来了,他手底下的虎贲军,该如何安排呀?” “根据我所了解,此次段豪带回来的不光有虎贲军,还有孔济叛乱的降兵。” “段豪经营虎贲军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此人抄家石常,广撒金银,在虎贲军中有一定的威望,若拿下他的兵权,安排一个新人上去,恐怕难以管控虎贲军!” “所以在我看来,让段豪继续管辖虎贲军就可以了,不过这支军团,不能再当禁军了,跟着段豪看城墙和城门,就可以了。”张茂看着贾念芙说道。 以贾正的想法,他是想夺走段豪的兵权,既然你说是虚职,那么你手底下一点权力都不能有,而张茂不愿意段豪的兵权被剥削,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主要是因为,虎贲军曾经是皇家的禁军,其装备精良,而且个个都是挑选出来的勇武之士。 而段豪和他抄了石常的家狗,大量的钱财分给了这些士兵们,所以导致了段豪在这个虎贲军的威望是十分之高的,如果你换个其他的人来当这个虎贲军的指挥官,怕是这些人不买账,到时候很难管控虎贲军,在关键的时候,容易出现不听指挥的举动。 所以要想剥夺了段豪的兵权,那是要解散了虎贲军,从而把这些人,分化给其余的将领,但是虎贲军就这样解散了,对于帝国而言,这是一件十分损失的事情,所以从帝国的层面考虑,就让段豪继续指挥,不过也要防患于他,既然让他去守城门,那么给他这些兵和他一起守城门就可以了。 而在关键的时候,用虎贲军了,那么直接命令段豪就可以了。 至于段豪会不会失控,以张茂的感觉不会,就如他刚才分析一样,只要你得势,段豪就是你的尖刀,指哪打哪,对你忠贞不贰。 “我明白了!” “等着段豪回京了,我见见他,看看他是不是个人才!” “若真的如你所言,是个人才,那是可用之,若不是,就不要让他占着那么重要的位置了!” “毕竟下面的人,对他也是怨言颇深的!”贾念芙对张茂说道。 段豪在如今的朝堂上,风评可以说是十分的烂,很多官员,都在弹劾段豪,希望把段豪给拉下来,毕竟在这之前,段豪是做了很多事情,虽然这些事情,不是他的本意,但却都是他做的,所以大家都希望把段豪给搞死。 这弹劾的折子是根本没有断过,好在有张茂作保,对于他的弹劾,也基本上就都给压下来了。 虽然有些折子,送到了贾念芙这里来了,但是出于对于张茂的信任,贾念芙依然没有想过要除掉段豪。 毕竟贾念芙也明白,对于朝廷而言,人才的重要性…… 半个月后,段豪回朝。 段豪回朝后,他先拜见了张茂,从张茂那里探了下情况,了解如今的当权派,对他是如何的想法,同时还有贾念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对于贾念芙,段豪见过,但是并没有接触过,但是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来看,他明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同时段豪也庆幸自己从石常那里得到了不少宝贝,不然去面见皇后,自己手底下连个像样的礼品都没有。 张茂看着段豪说道:“皇后是一个十分和蔼的人!” “没有传闻所说的,残暴不仁,所以你无须太过担忧。” “而且我在你来之前,也已经和皇后聊了下你,皇后对你,那也是颇为有些欣赏,当然她真正的看重你,那得需要你自己的表现。” 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了张茂:“太保,这是我从并州带来的礼物!” 张茂接过来,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个红色的珠子,十分鲜艳,段豪低声说道:“这是刘成从蛮族里,通过西域,得到的宝物,他献给于我。” “在我的心中,我一直想着太保于你,今日,我借花献佛,献给太保你。” 张茂虽然是庶民出身,但是从他和段豪同流合污瓜分石常财产,就可以看出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是一个实打实的贪污腐败分子。 只不过因为他的投机成分,让他在孔骏和杨亮时期幸免下来。 看着这个珠子,他笑了笑,然后说道:“此等宝物,我怎么能好意思要呢?” “太保,你这话,岂不是见外了?” “如此宝物,也只有太保才可以配得上。”段豪十分恭维的说道。 “那行,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 “不过,你可不能只给我礼物,没有给皇后娘娘礼物呀!”张茂看着段豪笑着说道。 “这是当然!”段豪连忙说道。 “好,我相信你,你一定准备的十分充足!” 在张茂这里探了个底后,段豪心里也是有了底,但是段豪也明白,在没有见到皇后之前,自己是不能有一丝的松懈。 第63章 白狐衣 宫廷内。 此时段豪站在贾念芙的面前,低着头,不敢直视,当然并非是因为畏惧权势而不敢直视。 而是因为此时的贾念芙穿着十分暴露,来的时候,段豪看了一眼,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毕竟是皇后,身份摆在那里,其实贾念芙不愧是才女,但同时也是个美女,配得上皇后之名。 此时贾念芙穿着白色的纱衣,乌黑的长发,侧坐在卧榻之上,段豪不敢直视,就是怕贾念芙直接给他来了个非礼之罪。 “看着我!”贾念芙低声说道。 段豪不得不抬头看了起来,对此,段豪只感叹,美,真是便宜了,那个傻子皇帝了…… “我美吗?”贾念芙低声说道。 “美……绝美!”段豪下意识的说出来,而贾念芙听完段豪的回答后,笑了起来,随后走到了段豪的面前,手翘起来段豪的下巴,两人的双眼注视起来了,贾念芙低声询问道:“想得到我吗?” 段豪直接懵了,他没有想到,这贾念芙竟然如此不体面,在他的面前问出来这种话,当然段豪也不是什么精神圣人,一个绝美的女人,摆在自己的面前,问自己想不想要,他是说不出来不想的:“想……” “大胆!”贾念芙顿时厉声呵斥,段豪连忙一个激灵,跪在地上:“娘娘恕罪!” 同时这一次,段豪是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个贾念芙的可怕,变脸那么迅速,同时段豪心里也有些慌了,段豪的心里慌了,但是贾念芙的心里却是笑了,因为段豪这种好色之徒,反而在她的眼里,是看不上眼,是成不了气候的。 因为这种人,好摆弄,好控制。 倘若段豪意志坚定的站在那里,一身正气,这种人,她贾念芙是怎么可能留下来呢? 所以段豪的这次轻薄,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这是贾念芙对于段豪的一次考验,她想看看段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这里她得出来了,段豪和之前的那些男人,基本上是一模一样,都是一群下半身可以左右上半身的人。 这种人,即使在聪明,只要自己稍稍动动手指,那么他就任自己摆弄,想想,那常白不就是靠着自己的美色,彻底把其死死的拿捏住,也是靠着常白,自己掌握了如此大权。 “娘娘如此绝美,任何人,在娘娘的面前,都无法淡定的,小人不过是俗人一个,见到娘娘如此天姿,自然而然的深陷其中!” “恳请娘娘恕罪!” “而且臣,此次前来,还给娘娘准备了一份厚礼,孝敬娘娘!”段豪对着贾念芙说道。 “哦?” “给我准备了厚礼?什么厚礼呀?” “听说你在石常那里得到了不少宝物!” “是要把其得到宝物送予我吗?”贾念芙询问道。 段豪的手里,那还有石常的宝物,那些宝物都被段豪送到了玄菟郡去了,可以说段豪现在,其实是没有什么钱的,不过段豪此次来这里,也的确是准备好了一份厚礼,不过不是从石常那里得到的,而是从刘成手中得到的。 “娘娘,在外面呢,我给抱进来!”段豪看着贾念芙说道。 贾念芙点了点头,准许后,段豪走了出去,抱着箱子,走了进来,随后段豪打开了箱子,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大衣,段豪拿起来,递给了贾念芙随后说道:“娘娘,这是从北方蛮族那里所得,是用白狐的皮所制作!” “其御寒功效十分之好,同时这个衣服,也是十分的精美!” “我想,也只有娘娘这种美人,才能配得上这种衣服。” 贾念芙接了过来,随后穿上了这件衣服,然后走到了铜镜的面前,看了起来,随后说道:“的确很美,用心了呀!” “石常之宝,不过是一群寻常之宝,娘娘贵为皇后,天下之宝基本上都看过了,我在拿下俗套的黄金,宝石,是入不了娘娘的心!” “白狐之衣,在价值上就远超于这种俗物,更何况,其十分难得!” “毕竟抓一只白狐是十分困难的,而用白狐打造一个这样的衣服,至少得需要五到十只白狐!” “做出来几件后,然后工匠在选择其中一件最美的,进行精心手艺,才完成。” 在这个世界上,衣服也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尤其是做工精美的衣物,很多穷苦人家,在夏天的时候,会把自己的破衣物典当出去,然后等冬天了,再赎回来过冬,可见其衣物的珍贵。 很多家庭,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物,而拥有一件衣物,代表着,在一个冬天,增加活下来的几率。 普通的衣物都如此难得,更别说,这种白狐所打造的精美衣物了。 这种更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即使是达官贵人,对于这种东西,那也是难以得到之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豪才拿出来,送给贾念芙。 而这么珍贵的东西,刘成得来的那也是不易,他坐镇于并州,北方是蛮族十八部北辰部族的大本营,为了能与刘成的贸易做得更广些,他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做出来了,这么一个白狐衣送给刘成。 这种东西,在段豪眼里是宝贝,但是在刘成的眼里,并不是,这主要是他有好几件动物所做的衣物。 虽然白狐衣他只有一件,他还有虎皮衣,熊皮衣……虽然都没有白狐衣珍贵,但是在他看来,别的衣物,段豪是不稀罕的,毕竟段豪的家乡,也是盛产这种动物衣的地方。 作为当地的太守之子,有一件动物衣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所以既然要送,那么必须要送,段豪认为珍贵的,其价值也必须要珍贵的。 如果不珍贵的东西,送出去,那和不送,其实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而最初的时候,段豪得到了这么一个白狐大衣,段豪是想给自己留着呢,毕竟他虽然也有动物衣,但是动物也是有差距之分的,其中白狐衣最为珍贵。 但是如今为了讨好贾念芙,他不得不献出来这么珍贵的衣物。 第64章 忘食 “你有心了!”对于段豪送来的这个礼物,贾念芙还是蛮喜欢的。 她笑着说道:“张茂给我说,你是个聪明人,看来果然没错!” “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果能回答于我,我重赏于你!”贾念芙轻声说道。 “娘娘问,臣若知,必答之!”段豪看着贾念芙说道。 “陛下母上,年事已高,渐趋昏聩。” “今尚在世,然其言行多乖,屡扰朝纲,有损朝廷之威望,碍社稷之隆兴,于江山基业,实乃大患。”贾念芙询问道段豪。 自从孔芷的名头被剥夺后,贾念芙一直想杀了孔芷,她希望有人提出来,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来,毕竟杨伟的死还历历在目呢,如今谁提出来,那么很大的可能是步入杨伟的前车之鉴。 就算短时间杀了太后,没有人追究,但是一旦皇帝问起来的时候,那么这个人也是没得跑的,所以贾念芙让人提出来太后的意见,但是没有一个人去提。 当然贾念芙让人提出来这个意见,也不是直接明了的说,毕竟这种事情,那能她亲自说出来,如果是她亲自说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贾念芙是暗示别人去说,但是大家当官,没有一个傻子,都知道,一旦心灵会神了你的意思,那下场是要多惨就是有多惨。 而此时贾念芙给段豪这么说,其实也没有直接说出来她的意图,但是谁听完,都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段豪要直接说出来,我提出来,那么是成了贾念芙的心意,但是段豪他自己,可就不知道能活几天了。 运气好,贾念芙能保护着你,皇帝也不过问自己母亲的事情,但是运气不好,哪天皇帝,突然想妈了,到时候大臣说,你提议给杀了,那么他段豪必然会步入杨伟之后。 听到贾念芙的这个问题后,段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是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回答贾念芙,如果回答不出来,那么贾念芙,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段豪的内心开始琢磨着这个事情,该如何回答贾念芙,同时自己又能全身而退呢? “人久绝谷食,必毙于馁。” “及老迈,神气渐衰,善忘,每忘餐食。” “故需旁人问讯,乃至供食、喂食。”段豪想了许久后,想出来了,这么一个办法。 而贾念芙听完后,两眼放光,她看着段豪说道:“张茂说你是一个聪明人,他果然说的不错!”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给我出主意,而你却解决了我心腹之患啊!” 段豪一脸谄媚的说道:“为娘娘分忧,这是臣子的本分!” “好,好,段豪!”贾念芙指着段豪,连说两个好字,显然是对于段豪的这个回答十分满意,而段豪的内心却是叹息了起来,比起来孔芷的命,自己的命更为重要。 如今只能牺牲一下孔芷,从而保全自己了。 毕竟对于别人的性命,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而也是因为段豪给贾念芙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段豪也全身而退的,离开了这里,但同时,段豪也因此博得了贾念芙的好感。 段豪全身而退后,就开始以身体不适,不上朝,养病起来了,当然他也明白,一直养病,那也是行不通,所以段豪只不上早朝,但是每天都准时到城门口,开始看大门。 而最近,孔芷的日子,那是十分的凄惨了。 以前孔芷在金庸城是一天三顿饭,都有人来送,但是贾念芙自从听从了段豪的建议后,在她的安排下,人们送饭开始不及时了,或者送的食物特别少,到后来,就开始断断续续的不送饭,直到有一天一个宫女送饭的时候,发现孔芷已经饿死了…… 而最终这个事情,被定义成段豪所言的那样,那就是孔芷,人老了,记性差了,容易忘了吃饭,时间久了,那就饿死了……但是孔芷才多大呀,孔芷还是壮年之际,在被关进去的时候,气色十分之好,这才多久呢,怎么就昏聩的忘了吃饭,然后饿死了呢?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贾念芙饿死的,但是大家谁敢说话呢?说这种事情,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而在孔芷死的那一天晚上,孔芷一个人坐在金庸城的阁楼上,看着城下的风景。 关押孔芷的房间还是不错的,能遥望全城,而且在这之前,孔芷还是有专人伺候的,只不过后来,在贾念芙的命令下,就没有人了,然后送饭也送的不及时到了,到后来,更是两天,三天才送一顿饭,后来孔芷发现了这个事情后,她就把食物省着吃。 这样断断续续地又坚挺了一段时间,贾念芙发现后,就开始五天送一次饭,而且送的量十分之少,那量一个小孩,都不够吃的,更别说一个成年人,到后来,更是送得食物,那都不算人食了,而是牲畜吃的。 就这样,孔芷还是坚持的活了一段时间,但是人活着,那是需要能量的,能量来源于食物,吃那么少的东西,而且还不是人的食物,怎么可能有能量呢,时间久了,就没法动了,这没法动了,即使面前摆放了食物,那也没法去吃了,毕竟她已经没有仆人了。 而在死的这天,她看着城下的百姓们,眼睛湿润起来了,她恨,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当初她要知道贾念芙政变的消息,自己的父亲就不会死,自己就能改变这一切,自己也不会落入到这种局面。 想到自己的家族已经灭了,就剩下自己一个独苗了,她笑了起来,自己活着又算的了什么呢? 孔芷并不知道孔珧和孔济还活着,如果知道的话,她内心的负罪感也许会少一些。 孔芷是在这种饥饿,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看着外面的风景,而死的…… 孔芷的死,也算是解决贾念芙心里的一个大患了…… 太后死了,皇帝杨文熙得到了这个消息后,连续确认了三次,随后就晕倒了…… 第65章 悲痛的皇帝 毕竟那是皇帝的亲生母亲,虽然皇帝是个傻子,但是母亲这个概念,他还是明白的,他知道,那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此时从床上醒来了,他又开始哭了起来,这哭声一响,这周围的宫女,太监都跪在了地上…… “杨豹,你说我的母亲,怎么好好的就突然死了呢?”他看着旁边那个精壮的侍卫说道。 杨豹是杨文熙当初在极乐苑救下来的那个小伙子,后来小伙子跟着杨文熙一起入了宫,成为了杨文熙的侍卫,至于杨豹这个名字,是杨文熙给的,他说自己没有姓名,杨文熙就以自己的姓氏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可是让杨豹十分感动,当初他只是以为这杨文熙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当朝太子,更没有想到,他跟随这位太子爷没有多少天,太子爷就成了皇帝,而他也随着杨文熙的地位,从太子侍卫变成了皇帝的贴身侍卫,常伴随杨文熙左右。 基本上俩人如连体婴儿差不多,杨文熙在什么地方,他杨豹就在什么地方,杨文熙是傻子,杨豹不是傻子,对于眼前的局势,还有皇帝母亲的死,他其实是十分的清楚。 但是他知道又能做什么呢?他势孤力薄,如果给皇帝说出来真凶,不说皇帝信不信,就算信了,贾念芙会承认自己是凶手,那一切,都是讲证据的。 如今孔芷已经死了,这已经成为事实了,改变不了的,他也相信贾念芙做出来的这一切,那都是做好准备的。 “太后,毕竟年事已高了,忘记吃饭,那也是正常的……这人得吃饭,所以……”杨豹只能把这个官方的解释给拿出来告诉了杨文熙。 而杨文熙毕竟是个唐氏儿,智力有缺陷,自己身旁的人,都这么说了,说的有理有据,他还有什么要讲的?只能感叹自己命苦呀…… 要说这个官方说出来的原因,其实是经不起任何推敲的,先不说孔芷到底老不老,是不是记忆力真的下降了,但是人饿了,身体是会感觉到不舒服的,肚子是痛的,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产生意识,让你去吃食物。 忘记吃饭是可能的,但是在人极度饥饿的情况下,让你感觉到不吃饭不行的时候,只要你人是能行动的,那么你是绝对会想到去吃饭的…… 所以这个官方出来的理由,是经不起任何推敲的,但是别人根本不在乎孔芷的死活,只知道贾念芙是不能得罪的,而唯一在乎孔芷生死的杨文熙,智力又有缺陷,无法去主动推敲这些事情。 “原来如此呀……”杨文熙叹了口气说道。 看着伤心的杨文熙,杨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虽然他是杨文熙的臣子,但是杨文熙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臣子,而是当成了朋友,这从俩人一起生活的状况就表现出来了。 杨文熙多次让杨豹跟着他一起睡,或者就随到旁边,还有两人一起吃饭,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对于很多臣子,能和皇帝一起吃饭,那都是莫大的荣耀,而杨豹可以一起吃,只要杨文熙吃饭了,那么杨豹就和他在一起。 杨文熙相信了这个官方给出来的理由,这也代表着孔芷的死,就这么结束了,没有人去追究,也没有人去过问,至于孔芷的葬礼,当然是以太后之礼所办的,毕竟杨文熙不知道,他的老妈,已经让他给废掉了…… 而且贾念芙也明白,如果不这么办葬礼的话,杨文熙是肯定不高兴的,到时候大喊大叫,在这个时候,杨文熙询问别人为什么不能给他办大葬的时候,这个回答他的人,要是一个愚忠之人,谏言给杨文熙,那可就不妙了。 杨文熙是个傻子不假,但是杨文熙不是那种说不出来话,智商不足三岁小孩的傻子,而是智力低下,没有自己的思维逻辑,无法自己去想问题,再加上一个封闭的环境所造成的呆傻。 所以只要有个愚忠的人,跑到杨文熙的面前,告诉杨文熙具体的情况,一旦杨文熙相信了,杨文熙到时候说要查,那可就不妙了…… 当然在如今的朝堂上,没有人敢这么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这个葬礼需要大办,在办葬礼的时候,周边都得安排成自己的人,然后这样风光大葬就可以了,这件事,也就算是彻底的了结了。 而这场葬礼的时候,段豪作为骠骑大将军,是要陪伴在杨文熙左右的,而此时段豪也看到了杨文熙身后紧跟的那个少年。 要说皇帝,他段豪虽然为骠骑大将军,他还真没有见过这皇帝多少次,只有杨明执政的时候,皇帝才去上朝,不过杨明执政,没有几天,他就去平叛了。 没有见过几次皇帝,近距离地接触皇帝,那更是少之又少了,此时的杨文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段豪可以肯定是,这皇帝杨文熙,绝对是真情流露……而段豪也看到了杨文熙身旁的那个侍卫‘杨豹’。 杨豹看了段豪一愣,随后低着头,继续搀扶着杨文熙,同时低声的安慰着杨文熙……然而就在大家都在心里盘算着,这场葬礼回去后,是否要聚会什么的,要和谁喝个酒,而段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回去后,好好的喝一杯,然后找两个小美人…… 此时的段豪已经成为了极乐苑最大的老板,所以段豪现在想得到什么女人,那根本是不花一分钱的。 然而就在段豪,等待着葬礼结束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我杀了你!” “你这个凶手,你这个害死我奶奶的凶手!”一位少年握着匕首冲向了贾念芙,好在,段豪距离贾念芙的距离也是十分之近。眼疾手快的瞬间挡在了贾念芙的身后,拦住了这个小孩。 其实即便没有段豪,这个小孩也刺杀不了贾念芙的,毕竟这个小孩还没有十岁呢,其次贾念芙旁边,除了段豪外,还有卫将军常白,等一众护卫呢。 第66章 太子杨通 段豪上前,主要展现自己的忠义。 段豪此时双眼看着这个小孩,这是杨文熙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叫‘杨通’。 他此时已经被侍卫给拦住了,他此时瞪着双眼看着贾念芙:“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凶手,都是你害死的我奶奶!” 而杨文熙此时看向了自己的儿子,随后又看向自己的老婆贾念芙,他有些懵,这到底是啥子个情况,而段豪看向杨通身后的女人:“你愣着干什么呢,你是想死吗?” 眼前的这个女人叫陈玫,是杨文熙的女人,也就是杨通的母亲……陈玫出身于一个屠户家庭,在一次杨文熙游玩的时候,俩人认识。 在当时陈玫并不知道杨文熙的身份,但是依然愿意陪着这个傻子玩,俩人成为了朋友,杨文熙在宫中是十分想念这个朋友,所以多次出宫,后杨烈知道这个事情后,便让人把陈玫带到面前,随后感觉这个女人,虽然出身低微,谈吐也不是多么高雅,但是能感觉到心地善良,便赐婚于杨文熙。 就这样,陈玫嫁给了杨文熙,但是在这个帝国中,是十分重视门第的地方,一个屠户出身的女儿,怎么可能成为皇室成员的正妻呢?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杨文熙后来娶贾念芙的原因,作为当朝的太子,他需要和政治势力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 即便生出来了儿子,陈玫也没有当上皇后,不过她的儿子,倒是深得杨烈的喜欢,所以在杨烈的遗嘱中,有个明确的规定,那就是要立杨通为太子。 孔骏对于杨烈遗嘱中别的事情,基本上没有按着办,但是对于太子,他也是选择了杨通,当然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杨文熙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贾念芙嫁给杨文熙后,也没有怀孕生儿子什么的…… 对于贾念芙,杨文熙,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的,虽然贾念芙有才华,而且长的也是十分绝美,但是他更喜欢和陈玫待在一起。 因为陈玫给他一种亲近感,家的感觉,但是他当皇帝后,也没有提拔陈玫的家族,毕竟他的政治权力都交给了别人的手中…… 对于陈玫,他倒是提拔为了贵妃…… 至于为什么更喜欢出身低微的陈玫,而不喜欢才女贾念芙,其就是因为贾念芙再有才华,他是个傻子,两人根本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说,即使在一起的时候,贾念芙也基本上就是陪小孩玩一样,对此贾念芙是十分不爽和厌恶的,这种不爽和厌恶,杨文熙是能感觉到的。 反而陈玫,虽然对于嫁给杨文熙,她其实最初也是有所抗拒的,但是她根本拒绝不了,不过嫁给杨文熙后,她还是一往如前,尽心尽力的陪伴着杨文熙,而且也尽到自己作为妻子的责任。 从未表现出过,任何厌恶的表情。 杨文熙虽然是个傻子,但是谁对他好,谁对他差,他其实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十分愿意和陈玫待在一起。 如果杨文熙不是皇帝,是个富家翁的儿子,娶了陈玫,这辈子,也许会过得十分幸福。 但是他出身于皇族,更是坐上了千万人所渴望的位置,注定他一生,是不同寻常的。 而至于杨通,他其实基本上是陪在孔芷左右的,因为孔芷对于这个小孙子,也是十分喜欢的,所以她基本上经常把杨通带在身边。 虽然她喜欢杨通,但是对于陈玫她是不太喜欢的,主要是陈玫的出身太低微了,而且举止言谈粗鲁,所以其实俩人坐在一起,那也是没有什么可谈的,而且一些习性什么的,她是看不顺眼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孔芷和这个孙子的感情,那就是十分深厚了,杨文熙是傻子,但是杨通不是傻子,虽然他小,但是这些事情,到了他这里后,他分析了一下,在和他老师说了一下,立马就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对于害死自己奶奶的凶手‘贾念芙’他是恨之入骨。 所以今天这个葬礼上,才上演了这么一幕。 段豪可以肯定杨通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是谁都没有告诉的,陈玫听到段豪的话后,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拉着杨通离开…… 对于孔芷的死,陈玫是十分清楚的,她也明白,贾念芙的狠辣,在想到自己儿子,这样对她,在想到刚才段豪的话后,她的内心也有了一些慌张。 不过好在她反应的快,立马就拉着杨通离开了…… 而段豪连忙上前去对杨文熙说道:“陛下,太子,他只是死了奶奶,特别伤心,一时间接受不了,故而说出来了如此之言!” 杨文熙听完后,点了点头:“唉,我懂,毕竟我的内心,也是十分的悲痛!” 对于杨通说贾念芙是凶手的这些话,杨文熙也没有过度的去想……杨通被拉走后,后面的葬礼,进行的就相对的顺利了许多。 至于为什么说是相对,而不是十分顺利,其主要原因,就是杨文熙在最后下葬的那一刻,自己下去了,开始抱着棺材大哭起来,是段豪和杨豹,亲自下去,把他给拉上来的。 随后两人,抬着昏迷的杨文熙,向皇宫奔去…… “这陛下,可真够重的!”段豪随口说道,根据段豪抬着杨文熙的感觉,他感觉杨文熙至少二百多斤,其实杨文熙的外表,也是一个十足的小胖子,至于为什么说是小胖子,因为身高也特别矮小,又胖又矮。 至于五官嘛,唐氏儿的标准外貌,智商又特别差,这要是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估计都活不了那么大。 而一旁的杨豹说道:“是啊……” “没有想到,陛下虽然愚钝,但是对自己母亲,却有如此的深厚之情。”这是段豪有感而发,他是真没有想到,这杨文熙对于自己的母亲,是有着如此的深厚之情,毕竟他爹死的时候,这杨文熙表现的就是很呆傻,甚至都没有哭。 反观孔芷死了,这杨文熙那是悲痛欲绝…… “母子之情,世间至深者也。” “陛下情之所发,实乃常理之所在,亦人伦之常情也。”杨豹说道。 第67章 重要的会 段豪和杨豹抬着杨文熙回到了宫中。 杨文熙此时也醒了过来,他看到段豪后,愣了下,随后询问道:“你是何人呀?” 这一问,让段豪可谓是十分的尴尬,毕竟作为骠骑大将军,从名义上来讲,他是比肩三公的存在,然而皇帝竟然不认识他。 段豪应声说道:“陛下,臣乃骠骑大将军,乃是陛下的臣子!” 杨文熙点了点头:“哦哦,你和杨豹一起送我回来的?” 段豪点了点头,有点疑惑,不解这杨文熙要做什么,杨文熙看着段豪说道:“那你辛苦了,既然你是将军,那么赐甲胄一副,武器一把!” 段豪愣了下,他本来就是简单的和杨豹抬着皇帝回来,没有想到这杨文熙醒来,啥都没有问,就给自己一副铠甲和一副武器,这让段豪的内心多少有点触动。 其实杨文熙的想法也很简单,你抬我来,我应该给你回报,而你是个将军,那么我就给你一副铠甲和一个武器,他的想法是十分简单的,他并不知道,他所给的武器和铠甲是多么的珍贵。 而他又看向了杨豹:“哦,对你也去领一下!” 其实杨文熙还想给段豪晋升,但是他不知道该给什么,同时在他登基的那一天,孔骏教导过,官员的升迁乃是国家之本,陛下愚钝,不要随意给官员升迁。 也是因为这个教导,杨文熙当皇帝到现在,从来按照自己的意愿给别人升官,一般人升官,他就是给人盖个章,但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段豪就是如此。 不然他不可能不知道段豪是谁。 而贾念芙回到了宫中后,可谓是十分的愤怒。 而同时在愤怒的同时,她还担忧起来,她这个担忧,则就是杨通,今日杨通所表现的这一切,可见,未来杨通当了皇帝后,她得是多么的惨…… 那么小就想杀了自己,那么等长大了呢? 此时的贾念芙有了除掉杨通的想法了,她明白,这杨通必须除掉,如果现在不除掉,等杨通长大了,当了皇帝,到时候,就是她们的死期了。 杨文熙他们可以控制,因为他是个傻子,但是杨通不是傻子,这么小的年纪,都想来刺杀他,而且就是因为他们十分聪慧,孔芷,杨烈,都是对他宠爱有加。 而杨通现在的年纪,才不过八岁…… 现在他们掌权,那是因为皇帝是个傻子,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但是杨通不是傻子,他当了皇帝后,必然是所有的权力,都回归皇帝的本身。 当然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他们对兵权的掌握,并不是绝对的,他们对兵权的掌握,只限于皇都和皇都的周边。 帝国的军队,基本上是掌握在藩王,地方刺史的手里,也是因为这种情况,杨烈可以放心的让人辅佐自己的傻儿子。 也就是说,如果杨通登基后,辅政大臣,不愿意交权,那么杨通则可以号天下刺史,诸王们,勤王。 而贾念芙想杀太子,但是杀太子这种事情,那不是她想杀就可以杀的,杀太子,她需要先废掉太子,然后再逐步的以皇帝的命令杀了他。 有了这种想法,那么她需要和人商量一下,而她所商量的人,那就是她圈子里的几个核心成员。 不过段豪也被邀请在了其中,在贾念芙的心中,这段豪那也是她的核心成员了,毕竟段豪给她解决了,这些日子里,她最想做的事情。 只不过出于张茂的谏言,她虽然十分器重段豪,但是在朝中的权力,并没有交给到段豪的手中。 来到这里后,段豪找了张很偏僻的桌子坐了下来,其实很简单,这种会议,都是根据与贾念芙的亲近来做的,他虽然被贾念芙当成亲信了,但是段豪并不愿意和贾念芙牵扯太深。 因为他此时隐约的感觉,这个女人虽然政治能力和政治嗅觉十分之强,但是女人有一种独特性,那就是感性,政治中是不能有感性的,只能有理性,一旦在政治中,带有了大量的感性,那就不一样了……人会被拉进政治的深渊中。 至于为什么说,贾念芙感性,则是因为杀太后,对于杀太后,段豪认为,贾念芙不该做得那么绝,因为太后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而且还被你关押到了金庸城。 而且太后孔芷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就这样被你杀了,大家得怎么想?得说你狠毒呀。 其次太后和杨通的关系是十分不错的,杨通是太子,未来是皇帝,你杀了太后,岂不是得罪了太子? 太子未来登基的时候,你又该如何? 到时候,岂不是被太子给清算了? 所以在段豪看来,贾念芙杀太后,是一件十分蠢的事情,你要说杀太后,能给你带来什么政治利益,那么你做,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杀了太后,能给我带来利益。 但是杀太后,给你带来不了任何利益,反而还让你损失一些利益,让你陷入一个不利的局面,你还去做这个事情,那么只能说,你太蠢了。 贾念芙得罪了太子,如何段豪要和贾念芙联系的太深,成为贾念芙的亲信,未来太子上位的时候,那么清算的名单中,必然也有他的大名,所以在这种考量之下,段豪认为,自己必须要和贾念芙疏远一下,不能让太子以为他是贾念芙的朋党。 这样未来贾念芙被清算的时候,他也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至于太子知不知道是他出的主意,杀的太后,这肯定是不知道的,毕竟当时只有他和太后两人商议这个事情。 而且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贾念芙杀的太后,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段豪坐了下来,看着贾念芙,心里疑惑,想着这个贾念芙怎么今天晚上召集他们来干什么? 而贾念芙看到所有人都坐下来了,随后她低声说道:“今天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事相商。” 而段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其内心之中,隐约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68章 哆嗦 “太子对我等怀恨,欲加诛戮。” “若使其得生,终登帝位,日后必清算于我。” “诸君以为何如?”贾念芙看着众人说道。 众人听完后,都是一愣,纷纷难以置信的看着贾念芙,这句话,虽然是在问他该如何,但是其话中的含义,无疑是在表达,这太子得死…… 段豪在内心当中感叹,自己的感觉果然没有错,杀了太后,大家也就说说你残暴,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杀了太子可就不一样了。 皇帝只有太子这么一个儿子,你杀了太子,谁来当继承人呢?外面的诸王吗?那些人,哪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而且杀了太子,代表着继承人空缺,到时候会引起来,这皇位继承人之争,那个时候,可就天下大乱了。 而此时张茂站出来了,他看着贾念芙说道:“娘娘,太子因我等害其祖母而怀恨于心。” “然太子年方八岁,尚在稚龄。” “若我等此时俯首帖耳,以厚爱相待,以友善相迎,假以时日,纵使其日后荣登九五之尊,亦未必会对我等施以报复。” 张茂显然是明白,杀害太子会引来什么后果的,而且在他的心脏,也的确明白,太子对他们的恨意,但是在他看来,只要好好的对待太子,未来太子长大了,成为了这天下的主人后,未必会对他们怎么样的,而且杀太子之罪的后果太大了,这大的,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承担得起的。 而贾念芙听完张茂的话后,显然是不太满意的。 当初杀太后,这张茂就和他提出来反对意见,如今杀太子,还提出来反对意见,这让贾念芙颇为不满,但是即便不满,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张茂对于他而言还是十分重要的。 因为有张茂在,如今的天下,相对还是太平的,各方利益,都达到了一个平衡。 而作为贾念芙情人的常白说道:“弑亲之仇,岂能轻忘?” “试观当日太子,于灵堂之上,竟敢对娘娘行凶,其目光如刃,寒光逼人。” “此等深仇大恨,恐十年、二十年亦难消弭,反将随岁月流转而愈加深重。” 其实以常白真正的水平,他是不配做到卫将军的位置上,其政治眼光十分低劣的,如今有如此高的地位,无非是因为做了贾念芙的情人,同时这两次政变,他的站队,都是胜利的一方,但是论政治眼光什么的,他是不配在那个位置上的。 基本上贾念芙说什么,他就跟随着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政治眼光。 而贾念芙又看向了贾正,而贾正此时是直接懵了,他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是他多少也是从官场上混的,明白这件事是多么的重大,同时也明白,杀了太子,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再加上,他本来也是个胆小的人,杀太子这种事情,他怎敢做之呢? “我……我认为,这个事情,要从长计议……”过了好长时间,才从贾正的口中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而贾念芙是一脸的不悦,心里想着,你怎么那么废物呢? 随后她又看向了坐在角落的段豪,随后说道:“段豪,你的意思呢?” 段豪没有想到,贾念芙竟然问自己的意见,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我一时间,也没有很好的想法,因为这件事,娘娘突然说出,我是没有半点的心理准备,请娘娘,让我回去,好好的想想,改天再来议论这个事情?” 段豪的回答,简直是乱七八糟,狗屁不通,还不如贾正的从长计议呢,而段豪此时要的就是这种,此时他表现的十分哆嗦,好像听到这个消息后,傻了一样…… 贾念芙看着段豪,心里也是有些迷惑,在她的心里,段豪不该是这个表现才对,但是随后双眼一瞪,她看出来了段豪的小心思,段豪的回答和贾正的回答,虽然看着一样,但实则她看出来了是两个回答。 贾正是真的傻了,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而段豪,其实是以这种方式,来告诉她,太子杀不得。 贾念芙走到了段豪的面前,双眼死死的瞪着段豪,段豪低着头,心里在想着,贾念芙老盯着自己干什么呀…… 贾念芙冷哼了一声,随后说道:“我与诸位,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太子日后清算于我,你们谁都别想置身事外,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对于今天的这个会议,贾念芙是十分不满意的,因为要杀太子,他需要得到张茂和贾正的支持,当然重点是张茂,至于贾正,只要自己强硬一点,贾正是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至于段豪,其实有没有他的意思,都无所谓,毕竟他在朝中,没有什么支持和党羽,如今来这个会议,只是认为段豪是有谋略,是个聪明人,同时也信得过。 就这样,这场会议不欢而散了,走出来后,段豪是轻松一场,但是他明白,贾念芙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今天杨通给贾念芙的这个表现太过深刻了。 而此时张茂走到了段豪的面前:“段将军,我们一起喝个去?” 随后又看向了一旁的贾正:“贾太傅?” 贾正看了一眼张茂,随后摇了摇头:“我就不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 贾正是十分害怕自己家里的那个老婆,毕竟他的一切,都是那个老婆给的,同时他十分惧怕自己的老婆,而且这个时候天色十分晚了,所以他必须要回去的。 而段豪倒是没有抹去张茂的面子,随后说道:“好……” 就这样,段豪和张茂,来到了极乐苑,这里是四位一体的娱乐场所,有青楼,有赌坊,还有酒楼住宿,因为这几方面的原因,这里的夜里,是最明亮的,也是城内人聚集最多的地方。 同时这里,每天也给段豪带来了大量的财富。 俩人来到了这里后,段豪本想叫两个青楼女子,而张茂却摆了摆手说道:“女人就免了,有好酒好肉,就可以了!” 第69章 贾念芙和常白 皇宫之中。 段豪和张茂,贾正等人都离开了,此时在皇后的宫中,只剩下了常白。 贾念芙看着常白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太子吗?” “因为太子不死,我们就得死!”常白应声回答道贾念芙的话,而贾念芙听完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我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常白愣了下:“太子死了,你的儿子,就是新的太子了!” “这件事,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张茂,贾正都会支持你的呀!”常白虽然不懂政治,但是他大概也明白,张茂为什么对这个事情有反对意见,无非担心太子死了,皇位没有继承人,从而引起来血雨纷争。 “你觉得这个孩子,是那傻子的吗?” “你觉的,张茂他们,会认为这个孩子,是那傻子的吗?”贾念芙看着常白说道。 常白愣了下,随后走到贾念芙的面前,一手抱住了贾念芙,手放在了贾念芙的肚子上,在其耳边低声说道:“你的意思,这孩子是我们的?”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我和那傻子,自从和你之后,我基本上没有让那傻子碰过我!”贾念芙冷声说道。 听到贾念芙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而且按照贾念芙的意思,未来是要扶持这个小孩来当皇帝,想到自己的儿子,要成为皇帝,他的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那太子,必须死!” 贾念芙看着常白说道:“如果张茂不支持我们的话,这个事情,很难做!” “如今在朝中,有很多都是他的朋党,他们若联合起来反对,这很难做!” 废掉太子,对于现在的贾念芙而言,其实是很难办的一个事情,她并没有达到临朝主政的地步,她的一切行政事务,都是由贾正和张茂共同来办的,而她的意思,基本上都是借着贾正之口,来说。 其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则是因为,张茂在朝中的势力做大,当然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她放任的原因。 因为如今的政治需要平衡,如果她来主政,那么皇室宗亲们,是会担忧的,因为外戚篡权的事情,历史是有过很多案例的,所以贾念芙是迫于这种情况,不得不扶持起来一个和自己利益捆绑的张茂。 而且张茂的确有水平,如果让贾正来治理国家的话,恐怕现在早已经乱了,也是因为有张茂的存在,维护了三方平衡,从而让天下太平起来,局势逐渐稳定下来。 但是扶持张茂的前提,那就是她从未想过废掉太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怀孕了,自己是有能力把自己的儿子扶持到太子之位的,如今这种情况,自己为什么还要让别人的儿子来当太子呢? 当然也许这个孩子不是男孩,但是她又不是只能生一个孩子,能生一个,那么就可以生两个,而在她现在的想法里,则是要把太子的位置给空缺下来。 常白看着贾念芙说道:“交给我来做吧!” “你?”贾念芙愣了下,不解的看着常白。 “张茂会同意的!”常白此时十分有信心的说道。 “你这么有把握?”贾念芙还是十分疑惑的看着常白,不理解,这常白到底是哪里来得那么大的自信。 而常白笑着说道:“那张茂说白了,就是一介书生,我们手中有着兵权,让他乖乖就范,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他的权力是你给的,我们需要让他知道,你可以给他权力,也可以收回他的权力!”常白看着贾念芙说道。 而贾念芙隐约的有些担忧,而此时常白紧紧的抱着贾念芙随后说道:“为了我们儿子,我们必须要这么做。” “更何况,那杨通登上皇位后,我们都得死!” 听到常白的这话后,贾念芙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你可别整死他了,如今的帝国,还需要他!” “放心,死不了!”常白说完,就把贾念芙推倒在了床上…… “别太用力,我还……” 而此时的段豪和张茂,两人刚刚坐在餐桌上,桌子上也已经摆满了好酒好肉。 张茂看着段豪说道:“娘娘,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今天她已经准备杀太子了,那么这个事情,无论如何,她都要做成的!” 段豪点了点头,对于贾念芙的为人和性格,他认为张茂所说的不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太保知道,娘娘是这么一个人!” “那太保,为什么还要在那里说出来这么一段话来?” “这不是,让娘娘难受吗?” 段豪有些不理解张茂了,既然你知道,贾念芙一定会杀太子的,那么你还在那里说这么一顿干什么,而不是给他出个主意? 张茂此时端起来了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他又开始吃了起来,没有回答段豪的话,而段豪也没有追着问,他知道,张茂得吃上一些,再喝上一些酒,才会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茂的脸已经红了,他看着段豪说道:“但是,太子一死,天下必将大乱!” “如此,天下的百姓们,又该如何呢?” “我是庶民出身,我知道,这百姓们过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的生活,本来就已经很苦了,在发生战乱,那么百姓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所以,即便娘娘一定要杀太子,我明知道阻止不了,我也要阻止!”张茂看着段豪说道。 “我今天,让你陪我喝这杯酒,其就是希望你,能支持于我,与我彻底的站在一起!” 此时他抓住了段豪的手,双眼死死的看着段豪,而段豪笑了笑说道:“太保,你真是高看于我了!” “我虽然为骠骑大将军,位比肩三公,但实则,权力就是一个看城门的小将而已!” “如此,我怎么能阻止的了,娘娘的计划呢?”段豪觉的,这张茂也太看得起他了,而且他的内心是不愿意卷入这些事情中的…… 第70章 张茂的劝谏 “娘娘既然叫你来商议这个事情!” “这就说明,娘娘对你,那是十分的信任!” “只要你与我一起劝说娘娘,那么我们就有一定的机会,成功的劝说!”张茂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也端起来了一杯酒,然后看着张茂说道:“若是我的话,能打动皇后,我一定不遗余力的帮你劝说!” 听到段豪的这句话后,张茂则抓住了段豪的手,双眼看着段豪说道:“有阁下,这句话,就足矣!” 就这样,段豪和张茂又喝了一小会,然后段豪就让人把张茂给送回家里去了,段豪倒是没有喝什么酒,回到家后,他坐在床上,左思右想今天的事情,随后说道:“把傅策给我叫来!” 杨亮的幕僚‘傅策’,此时已经到了段豪这里,当门客了,他是走投无路了,毕竟之前跟着杨亮得罪了太多的人,在绝路之中,他来到了段豪这里,希望段豪能收留他,毕竟能帮他摆平事情的,他认识的,也就只有段豪了。 段豪倒是也没有拒绝,就收留了傅策…… 当初杨伟诛杀了杨亮后,对杨亮家进行屠杀,傅策躲在了一个小院子里的小山缝里,凭着黑夜,躲过了一劫,然后杨亮被平反,本来他是打算跑路的,但是后来一听,杨亮被平反了,他也就没有跑路,当流民去。 而是在皇都之中,想某个事情来做,其实在这之前,他是有官职的,但是他跟着杨亮的时候,他得罪了太多人,如今杨亮被诛杀了,以前他得罪的人,就开始报复他,革职于他,然后想办法,把他抓起来…… 在这种穷途末路之中,他听到段豪回来了,便立马拜访段豪,他明白,段豪是骠骑大将军,虽然被架空,没有实权,但是地位在那里呢,而且现在逐步进入了贾念芙的核心圈子里,在这种情况下,段豪收留他,帮他摆平事情,那是轻而易举的。 也是因为如此,再加上傅策的确是个人才,段豪也就收留了他,让他在自己手底下,当了一个主簿,来给自己做事情。 此时傅策来到了段豪的面前:“将军。” 段豪把今天贾念芙找他商议的事情,还有张茂的事情,说给了傅策,随后看着傅策说道:“以你来看,我该如何呀?” “将军,以我之意,你应该极力的支持贾念芙!”傅策直接说出来了自己的建议,段豪愣了下,不解的看着傅策:“为何?” “贾念芙此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想做这个事情,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的,张茂想阻止,那么必然会受到贾念芙的打击!” “张茂在朝中有些党羽,也许可以抵挡得住打击,但是将军你呢?” “你和张茂一起联合谏言于贾念芙,贾念芙杀不了张茂,还杀不了你吗?” 听到这里,段豪心中一惊,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所在的一个位置,而傅策接着说道:“张茂不想天下大乱,那是他有理想!” “但是天下大乱和将军,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将军可以继续活着,那么不就完了吗? 段豪深深的吸了一口,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 是啊,天下大乱,和他段豪有个屁的关系?只要他不死,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这就可以了,至于天下大乱,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 段豪点了点头:“你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呀!” “将军谬赞了。在下所言,将军心中自是了然,不过一时未及细想。” “假以时日,待将军静心思量,定能参透此事真谛,明察其中关窍。”傅策摆着手,谦卑的说道。 “这不是我谦虚,如果在晚些日子,才明白过来,恐怕我坟头的草,都得有一米多高了!”段豪对傅策说道。 而翌日的朝会之后。 贾念芙又把他们几个人给聚集起来了,此时贾念芙看着这些人在说道:“我想,你们应该想了一天了吧,想的如何了?” “对这个事情,是不是有新的看法呀?” “臣,冒昧进谏,废杀太子之事,非同小可,一旦施行,恐致朝野动荡,百姓流离失所,恳请娘娘深思熟虑,慎作决断!”随后张茂又看向段豪,希望这个时候,段豪能站出来说上两句,附议自己的话。 而张茂的这个小动作,让贾念芙看在了眼里,而段豪也看到了张茂的小动作,他连忙低着头,不作答。 而贾念芙看向段豪说道:“段豪,你不是说要想想吗?说说吧,这一晚上,想的如何了?” “我才疏学浅,难断此事的利害关系,但我铭记,我的一切皆是娘娘的恩典,所以娘娘无论做出来什么选择,我定当全力支持,誓死相随!” 对于段豪的这个回答,贾念芙是特别满意的,她需要的,就是段豪这种忠犬,这种对她忠心不二的忠犬! 她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张茂:“张茂呀,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太子被废杀了,我们再扶持一个新的太子,不就可以了吗?” “新的太子?”众人听完后,都一愣,随后不解的看着贾念芙。 而贾念芙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已经怀孕了,即使这次不是皇子,那么下次也一定是个皇子!”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太子的位置空缺出来!” “诸位扶持杨通为太子,莫若扶持吾儿。吾儿若登太子之位,必能继往开来。” “反观杨通,其性乖张,野心勃勃,一旦得势,诸位恐遭不测。” “吾儿若立,必当厚待诸位,委以重任,共襄盛举 。” “还望诸位深思熟虑,早作定夺。”贾念芙看着众人说道。 此时的段豪也逐渐的明白了,这贾念芙为什么要杀太子了,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杨通要杀她,更重要的还是有这么一个原因。 即便这次贾念芙所生的不是男的,但是贾念芙还可以继续生第二个,只要生出来一个男的,那么杀了太子,她的孩子,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当新的太子了。 第71章 诸王 张茂怎么也没有想到,段豪竟然在关键的时候,背叛了他。 昨天喝着酒,兄弟长,兄弟短的,今天这一到办正事了,昨天的兄弟之情,全部都没了,有的只有背叛和利益。 如此,让张茂明白了一个道理,酒桌上的兄弟,那只能称之为兄弟,但行不了兄弟之事。 贾念芙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贾正,段豪的鼎力支持,但是张茂依然没有低头,因为他十分清楚,一旦贾念芙这么做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可以承担这个事情的后果。 因为张茂的决断,这个商议又这样不欢而散了…… 段豪回去的路上,被张茂拦住了去路,他指着段豪说道:“段豪,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个如此不义的小人!” “当初,我真是悔恨,没有谏言杀了你!”此时的张茂最为后悔的事情,就是拿了段豪的钱,在贾念芙的面前,说了段豪的好话,不然的话,哪有今天的这些事情? 而段豪拉着张茂到一个嘎啦里,低声说道:“太保,您息怒呀!” “哼!”张茂冷哼一声,对于段豪今天的这个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愤怒至极,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刀就把这个段豪给砍了,从而解他心头之恨。 “我觉得,皇后娘娘所说得不错!” “之前,你担心太子死了,帝国无人可继承,从而各地藩王,为争夺皇权,让天下陷入混乱之中!”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呀,倘若皇后娘娘生了儿子,那么作为皇后的子嗣,那理应是太子呀,如此之下,你我,辅佐皇后的儿子,未来你我,依然是这辅政大臣,势倾朝野呀!” “所以,今日听了皇后娘娘的话,我才明白,我们想的太过多了,属于杞人忧天呀!”段豪一脸笑着的说道。 至于会不会天下大乱,他段豪根本不在意,如此说辞,其实就是简单的给这张茂一个答复,告诉张茂,自己为什么临时背叛于他,而没有一条道和他走到黑。 “所以啊,太保,我觉得你给皇后低个头,认个错,以皇后对你的信任,新皇上位的时候,你依然是权倾朝野的大臣,甚至可能封国公呀!” 对于大臣而言,封国公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一般人是封侯拜相,但是如果能封了国公,其可以说是在帝国之中,位极人臣了,其已经到了无可封赏的地步了。 “哼,你!”张茂指着段豪,他不明白,段豪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看着段豪那个样子,他感觉,段豪也许是真的不明白,但是又想到,段豪能在这几次政治斗争中,全身而退,怎么可能是一个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的人呢? 但是看着段豪那年轻的脸颊,还有那清澈的眼神,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毕竟段豪如今才还不足二十岁,即使再聪明,在有政治嗅觉,那也不可能把这一切,都能顾及到,想到,也许真的是因为,贾念芙的那些话,然后把他说动了心。 想想自己,如果自己不是看到了问题的本质,和段豪一样那么年轻,也许自己也会和段豪一样,在关键时刻,背叛…… 想到了这些后,他就没有对段豪那么恨了,只是觉的,他还没有看明白一些事情,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如果这个事情,真的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就好了!” “问题,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这个事情,真的有皇后娘娘说的那么简单,你放心,我今天也不会说上这么一番话了!”张茂看着段豪说道。 而段豪表现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不知太保大人,为何如此讲呢?” “你觉得,皇后娘娘的这个孩子,是陛下的吗?” “你觉得,这个孩子出来后,诸王们,会认下这个孩子吗?” “诸王们,对于陛下登基,那都是怨言颇深!” “在这天下诸王中,比陛下有才能的有多少个?” “蜀王杨颖,长沙王杨乂,这两人,最为具有代表性,是当今陛下的兄弟,对于陛下登上王位,二人早有怨言,只是迫于自己的背景与形势,而不言!” “还有燕王杨越,陛下的叔叔,杨亮死后,就是他是宗室之中,最为德高望重之人了!” 其实杨文熙当上皇帝后,其实很多人是有意见的,尤其是有皇帝继承权的人,其中最为代表的就是杨颖和杨乂了。 你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当皇帝,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你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你为什么选择个傻子呢?我哥俩不行吗? 杨颖和杨乂其出身是比死掉的杨伟要好的,所以如果杨文熙不当皇帝,那么这俩人,一定是皇帝的最佳人选,而且这两人,也不是傻子,其也都是有过人的才能,其中杨乂也有贤王之称。 如果太子死了,这俩人,必然是会有动作的,至于你说的新太子,他们根本不会去认的。 他们认杨通的原因,其实是有杨烈的原因,因为杨烈在临死的时候,封了杨通为圣太孙,其意思很明确了,这家伙,是杨文熙的接班人,谁也不能换…… 因为这个原因,这俩王才没有任何动作,至于这俩人为什么不杀了杨通,从而让自己有去争,那就是俩人互相牵制的原因。 如果杨颖杀了杨通,那么杨乂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举起来大旗,从而讨伐杨颖,自己当上皇帝,也是因为有着这种牵制的原因,杨文熙的皇帝之位,杨通的太子之位,稳固如山。 可以说杨烈其实是在之前,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傻子是没有执政能力的,但是孔骏,杨亮虽然能力不行,但是当个过渡朝廷是没有问题的,其次在外面的诸王有着多层原因,互相牵制,一方面驻扎外面,可保杨家的江山永固,另一方面,可以相互牵制,保证皇帝杨文熙的位置和其太子的位置。 当然杨烈也有判断错的地方,那就是没有想到他选择的两个辅政大臣,没有做够一年就死了。 第72章 主动 不过即便他定下来的那两个辅政大臣死了,只有外面的藩王在,内部,依然是不会掀起来什么大浪的。 而且杨烈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坏的打算,但是江山依然是他杨家的天下。 张茂看着段豪说道:“一旦杨通死了,那么这诸王必然会乱起来的!” “他们认杨通是因为先皇的原因,除了杨通,他们谁都不会认的!” “而且你以为这朝堂之中,没有他们的人吗?” “这深宫之中,也有着他们的人,他们也知道,这皇后所怀下的孩子,根本不是陛下的!” “皇后娘娘想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当新的太子,未来执掌天下,那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所以,段豪,段将军,我们必须要阻止这个事情……”张茂抓着段豪的手,双眼死死的拉着段豪,在他的眼里,段豪是他唯一的盟友,也是唯一可以成为他盟友的人。 但是段豪此时立马表现出呆傻的模样,听完张茂的话后,段豪对于这个事情,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与张茂合作,毕竟无论怎么讲,现在的朝廷,依然是皇后在执掌,而段豪只要在这朝堂一天,那他的命就在贾念芙的手中握着。 如此之下,他段豪没有理由舍弃生命,陪着你张茂玩命。 你张茂是帝国忠良,他段豪,可不是什么帝国忠良,当然他段豪自诩也不是什么帝国奸臣,在来到帝都之前,他也幻想过,自己一步一步的登入朝堂,做着公正廉明,为天下,为百姓的帝国忠良。 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他改变了,他明白,他没有资格去当什么帝国忠良,他也当不了什么帝国忠良,他现在想做的,只有活下来,好好的活着。 活下来后的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远离朝堂,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其实段豪现在都想回家种地去了,但是奈何形势不容人,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他想退出就能退出的。 很多人,费尽全部的心思,进入这朝堂来,都想着出人头地,但是进来之后,看到了这里面的深水后,又有多少人,想逃离,但是又逃不掉的,逃不掉的同时,也只能同流合污…… 而段豪这种,那就是迫于形势,他只能选择同流合污,在同流合污的同时,他尽力的选择自救…… 什么天下黎民百姓,什么帝国的未来,他段豪不敢去想,也没有资格去想,至少现在是这样…… 也是因为这个情况,段豪和张茂的关系在未来的时候逐渐地疏远了,因为张茂看出来了,段豪和自己不是一类人。 不过段豪虽然不支持张茂,但是他敬重张茂,除了在这件事情上,不支持张茂,在别的事情,段豪都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他。 而第二年三月,孩子出生了,一个男孩,在这个时候,贾念芙废太子的想法,更为激烈了,而段豪依然是全力支持,而张茂依然是反对的意见…… 在孩子出生后,这种激烈的对峙情况下,贾念芙与张茂僵持了三年。 这一年段豪二十三岁,来到了朝廷中央已经五年了,同时他也看了三年的洛阳城门,这些日子里,他也没有升职什么的,当然作为骠骑大将军,也没有什么可以升的了,除了给实权外。 十八岁那一年来到了皇都,十九岁那一年经历诛孔家,灭杨亮,平叛孔济,二十岁的时候,看着贾念芙生下了儿子,也看到了贾念芙对于朝廷的绝对把控,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看到了张茂和贾念芙的政治联合和政治对抗。 因为帝国需要张茂,贾念芙一直没有对张茂动手,而张茂也是凭借着这个原因,他和贾念芙斗的你来我往,不然的话,贾念芙早已经使用阴损的办法,干掉张茂了。 毕竟除了张茂,没有人可以帮助他维护帝国的平衡……而至于之前常白说搞定张茂,最后也没有做出来什么像样的事情。 在这一年,贾念芙的儿子‘杨白’已经三岁了,他坐在贾念芙的旁边,玩着手中的玩具,而此时她又召见了段豪。 “杨白已三岁矣,然太子之位犹未废。” “张茂于此,不与我同心,反加阻挠。” “段豪,卿以为当何以处之?” 段豪听完后,沉默着,在心里想着,你这种事情,老问我干什么呀……但同时段豪也明白,贾念芙的耐心逐渐的开始丧失了,如果自己给不出来贾念芙想要的答案,恐怕自己也会牵连于此。 “欲扶吾儿登太子之位,若无张茂襄助,难如登天。” “然张茂对于如今的帝国十分重要,不可轻易除之。” “每当想到这些,不禁悲从中来,长吁短叹,不知前路何方呀!”贾念芙又是一声叹息。 段豪沉默了许久后,好像下定了某个决心,他看着贾念芙说道:皇后娘娘,吾等所求,杨白公子登储耳。” “欲达此志,废太子即可,何必拘泥于张茂之动向?” “若欲废太子,不妨设局使其获罪。” “倘若其罪难成,便令其罪孽滔天,届时纵有千般庇护,亦难逃一死。” “此计若成,太子之位唾手可得矣!” 段豪明白,贾念芙为什么一直需要张茂的支持,无非是废掉太子,合法的废掉太子,需要朝中的重臣们,都鼎立的支持才行,但是段豪想到了,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直接废掉太子。 那就是让太子获罪,而且这个罪名大的登天,即使求情什么的,也难以赦免,到那个时候,谁支持太子,那就是太子同党,可诛杀之…… 贾念芙一听,心中一喜,段豪的话,虽然少,但是每句话,都入了她的心,她看着段豪又询问道:“那以将军之言,何罪可?” “大逆不道之罪,弑父,谋反,如此不忠不孝!”段豪直接说出来了要诬陷太子的罪。 “若吾儿可登太子之位,将军可为太傅也!”贾念芙看着段豪说道。 “谢娘娘厚爱!”段豪连忙作揖道,此时的段豪在心里盘算着一个属于自己的阴谋。 在这三年里,段豪也明白,在适当的时候,也需要主动出击。 第73章 段豪的谋划 办法,段豪已经告诉了贾念芙。 接下来贾念芙只需要按照段豪的办法,来诬陷杨通就可以了,只要诬陷的罪名成立,那么杨通是十死无生。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段豪虽然支持贾念芙,但是从未出过实质性的主意,然而今天,段豪出主意,其实段豪也有着自己的打算,也是他在政治场上的第一次主动出击。 因为段豪逐渐的明白,贾念芙已经等不起了,如果自己还不主动出击,到时候杨通死了,那么自己就彻底的成为了贾念芙的同党,一旦出现了讨伐贾念芙的情况,那么段豪是必死无疑。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段豪必然寻求新的出路,虽然他依然是出主意,让贾念芙搞死杨通,但是他要控制整个事情,而非被动的,接受这个事情。 主动控制,了解事情,和被动的接受,了解事情,那是两个概念。 段豪给贾念芙出完主意后,段豪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随后请病假,告诉贾念芙,自己病了…… 此时的段豪看着眼前的傅策:“这么做,真的可行吗?” 傅策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如果贾念芙,就这样老老实实的执政,接受张茂的建议,与杨通建立情感,那么贾念芙尚有一线生机!” “但是,如果她执意要让那个野种,登上皇位,抄家灭族,这是必然的,将军跟着贾念芙,那么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此时的段豪,在一年前,则已经开始给远在北方的燕王互通书信,同时也给予其各种各样的稀世珍宝…… 在知道阻止不了贾念芙的时候,段豪需要给自己寻求一个新的靠山,而这个靠山,则就是燕王杨越。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靠山,那是因为杨越管辖的地方,有平州,也就是段豪的故乡,出于这种原因,段豪选择了与燕王杨越建立关系…… 杨越对于段豪的示好,那也是十分欣喜的,毕竟他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的,如今段豪示好于他,这代表着他在朝中也有了一定的根基所在……如此之下,自己向中央寻求什么优惠的政策,段豪能在其中帮扶帮扶。 而段豪与杨越建立关系的理由,则是希望杨越照顾段成,毕竟自己的父亲是在人家的地盘当差。 燕王杨越,都督,平州,冀州,幽州诸军事,也是帝国藩王中目前最为强大的存在,而他之前最为强大的藩王就是杨亮。 至于为什么杨越可以都督三州军事,则是因为这三个地方的北部,是北方蛮族最强的存在,所以杨越在这里任职,主要阻挡北方蛮族,一旦发生战争,杨越就成为与蛮族作战的最高指挥官。 而段家所在的玄菟郡归顺于平州,而平州刺史,还是杨越的女婿,所以段豪与杨越建立联系更说得通了,当然段豪送礼也不只是送杨越之人,他的女婿李苏,段豪在这一年里,也是给了他不少礼物。 明则是希望他能照顾家中的老父亲,实则是建立友谊与联系,在贾念芙出事之后,能罩得住自己。 至于为什么段豪这么肯定,杨越会照顾自己,因为段豪还准备了一个更大的礼物。 当他接过这个礼物的时候,段豪就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至于为什么和燕王建立联系,其实也是傅策的计谋之一。 段豪此时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那么,我们接下来,等待的,就是贾念芙杀掉太子了?” 傅策点了点头:“只要贾念芙杀了太子,那么贾念芙必然会引起来诸王的不满,或者说,那么贾念芙就会成为诸王的讨伐对象!” “而到那个时候,谁杀了贾念芙,谁就有机会成为皇帝接班人,而这个位置,一切都在将军的掌握中,将军想让谁坐上去,谁就能坐上去!” 至于贾念芙有没有意识到,她如果杀了太子,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其实是了解的,但是她不相信会发生那种事情,在她的眼里,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而出现这种感觉,则是因为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敢忤逆的他意思。 而唯一一个,天天苦口婆心劝说他的张茂,她还不听,当然其实段豪也在这之前,侧面的反映过这个后果,毕竟段豪也是希望这个天下太平,他继续做自己的骠骑大将军,好好的养老。 但是贾念芙不听,不想,就是执意要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那皇位之上去。 当然如果你那个儿子,真的是皇帝所生的,你有证明,能让满朝文武相信,那么你这么做,没有人能说什么,毕竟皇帝立皇后的儿子当太子,这没什么毛病。 但是你这个儿子来历不明,这皇宫之中,也有那些藩王的耳目,可以确定你这个儿子,就是个野种,你想让杨家的天下,变成别人的,那杨家人能愿意吗? 只不过眼前的利益太大了,大到足以迷失了贾念芙的双眼,大到了,让贾念芙可以舍弃命去搏一次。 这个事情,要万一成功了呢? 那么贾念芙未来就是太后,到那个时候,她就是真正掌握这天下的大权了。 段豪请假了,贾念芙想也没有想的就直接批准了,毕竟段豪在她的眼里,也只是一个幕僚,虽然在贾念芙的眼里,段豪也是她的心腹,但是她只听段豪的建议,但是不让段豪参与其中这个事情。 而段豪也乐于如此,毕竟如果这种事情,让他去做,那么贾念芙被清算的时候,他想脱离,恐怕也难了。 皇宫内。 贾念芙的面前坐着常白。 她把段豪给她的计策,全部的告诉了常白,随后她看着常白:“诬陷太子谋反,这个事情,交给你来做,应该没有什么差错吧?” 当然这个计划,能帮她做的,也只有常白和贾正。 而在她的眼里,贾正远远不如她这个情夫的,在她的眼里,贾正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其气魄是远远低于常白的,而此时她还盘算着,哪天让这常白也改个名字,叫贾白。 第74章 孤单的张茂 三天之后,朝会上。 此时贾念芙把废太子的事情,给摆在了朝堂上了。 “作为帝国储君,太子不思进取,不勤修治国之道,反而沉迷巫蛊之术,听信巫师谗言,竟以陛下容貌制作巫蛊人偶,妄图以邪术加害君父。” “此等行径,实乃大逆不道,令人发指。” “如此失德之人,何以服众?何以担起江山社稷之重?” “诸位以为,此等太子,未来何以服天下?” 本来贾念芙让常白诬陷杨通,常白派人先是监视这个太子,这一监视,立马就发现了太子的一些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子沉迷于巫蛊之术,企图利用巫蛊之术,为她的奶奶报仇。 当然如果只是制作了个贾念芙的巫蛊玩偶,这算不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发现了皇帝的巫蛊玩偶,这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是要谋害自己的爹,这是想弑父,这是想谋反。 本来还想着诬陷呢,现在连诬陷都不用了,铁证如山,罪名就摆在那里,这一个大逆不道,谋害皇帝的罪名,即使是太子,那也是死罪…… 在得知了这个事情后,常白只用了两天,就把杨通的罪证全部收集清楚了。 当然能如此收集全,那都是太子身边人的出卖,其次太子一个小孩,想报仇,但是自己又没有什么能力,只能用这种办法,去诅咒了,至于成不成,他也不知道,但是这是他现在唯一,也能做的事情。 毕竟当时刺杀贾念芙,出手的一瞬间就被人拦下了。 其实这个罪,也可以说大是大,说小就小,但是这种罪名,被贾念芙抓到了,贾念芙怎么可能以小来论呢? ”太子年纪尚幼,心智尚未成熟,一时糊涂做出使用巫蛊谋害陛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究其根源,皆是受奸佞小人谗言蛊惑。” “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严惩太子身边进献谗言的奸人,以正国法。” “至于太子,他本性纯良,只是被奸人误导,应当给予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让太子在深刻反思中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日后定能改过自新,重新担起帝国储君的重任 。”此时张茂站了出来,看着贾念芙说道,他当然知道贾念芙的想法,但是这些年来,他一直阻止贾念芙废掉太子,如今贾念芙抓到了太子的把柄,把这个事情摆上来说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站出来了。 如果他不站出来,那么这朝中,就没有人站出来了,那么贾念芙的计划就成功了,那么到时候,天下可就大乱了…… 同时在心里也是暗骂太子,怎么那么蠢啊,那么多顶尖的老师教导你,你不好好学习,想着以后登基,怎么竟学这种歪门邪道呢? 证据已经摆在面前了,这个时候,在张茂的眼里,把这些罪名全部归在太子身边人的身上就可以了。 当然在这种朝会时刻,他一个人反对是没有用的,当然贾念芙一个人同意,那也是没有用的。 “太子竟以巫蛊之术谋害陛下,此等行径,岂是纯良之辈所为?” “以臣之见,太子心性已然显露恶毒,若容其继续居于储位,未来一旦登基为帝,天下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百姓何以安居乐业?” “为社稷苍生计,臣恳请陛下当机立断,废黜太子之位,另择贤德之人立为新储,以保江山稳固,万民安康!” 贾念芙今天敢把这个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讲,她当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她这里宣布了杨通所犯下的罪,那么必然有人响应贾念芙,到时候大家都这么一喊,那么废掉太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这个站出来说话的,则是贾正,毕竟是自己的心腹中的心腹,而且地位非凡,如今在朝堂上,也只有他有资格反驳张茂的话。 “臣,赞同太傅的话!”这个时候一位臣子站出来说道。 紧接着陆陆续续的,都开始赞同,而张茂看向身后,和他一样出身,自己扶持上来的臣子们,希望这个时候他们站出来。 然而让张茂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扶持上来的这些臣子,竟然在这些关键时刻,都低下了头,甚至有开始支持废掉太子了。 是,这些人,和你一样的出身,是你亲手扶持上来的,你有恩于他们,但是在如今的朝堂上,贾家党的势力庞大,皇后‘贾念芙’已经临朝听政了,可以说贾念芙虽为皇后,但行使皇帝之权。 如此之下,大家都知道,跟着贾念芙,未来的路,才是前途光明的,而反对贾念芙,继续跟着你张茂,那是前途一片昏暗。 在个人的利益面前,恩情,算个屁? 你有恩于我,没有用错,我应该知恩图报,那也没有错,但是如果你用你的恩情,阻挡我进步,阻挡我获得利益,那么我们就是仇人,就是对手,即使你有恩于我…… 所以在这个时候,张茂的背后没有一个,支持他的人,而这一切,贾念芙也已经料到了…… 三年的时间,贾念芙也早已经看清了如今的朝堂局势,之前,贾念芙忌惮张茂和其背后的那些庶子出身的官员,但是三年的时间里,贾念芙早已经了解了这群人是什么人。 只要能给他们足够的利益,背叛张茂,那是眼睛都不带眨的。 而在今天开朝会之前,常白早已经逐个的拜访了一下这些人。 在这之前,贾念芙还认为这些人,都是硬骨头呢,都和张茂一样又臭又硬,但是在这三年的时间接触了之后,贾念芙明白,这些人,是最容易搞定的人了。 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功名利禄,实打实的利益,只要给够了他们这些,背叛张茂,那真是太简单了。 而张茂愣住了,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提拔出来的这个派系,这个阶级,他本以为,自己和他们是荣辱与共的,但他此时明白了,那只是他以为…… 如今朝堂上,都支持贾念芙废掉太子…… 张茂此时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他说再多,都没有用了,因为如今的这种情况,他再说下去,反而他不合群,他不懂事了。 第75章 父子 少数人,服从多数人,最终这太子杨通还是被废掉了。 废太子,那么他就没有了各种特权,其身边的太监,宫女则全部被牵走了,而太子,也被押送到了金庸城…… 太子犯下的是谋逆大罪,按照帝国的法律,这太子,基本上是不可能从金庸城里出来的,当然也活不了多久了。 而太子的母亲陈玫却没有被抓,因为陈玫经常和皇帝在一起,杨文熙一天见不到陈玫,那必然就是大吵大闹,或者去寻找,如此,谁敢抓陈玫?到时候皇帝问起来了,该怎么办? 而此时陈玫依偎在杨文熙的怀里:“陛下,杨通乃您的儿子,正值年少,心性尚不成熟,一时失足铸下大错。” “如今已被皇后依帝国律法下令缉拿,我斗胆恳请陛下念在父子血脉情深,念他年少无知,法外开恩,特赦于他。” 杨文熙听到陈玫的话后,他是十分懵的,自己什么时候下令抓杨通了? 杨文熙虽然傻,但是他也知道,杨通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是他爹,爹得照顾儿子呀,虽然自己不怎么去见这个儿子,但是这层关系,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杨文熙立马让旁边的太监,把皇后贾念芙给叫过来,问问怎么个情况…… 在废掉太子的时候,贾念芙就已经想过,陈玫一定会把这个事情汇报给杨文熙,杨文熙一定会赦免于太子,但是如果就这样赦免了,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做了? 所以当得知杨文熙叫自己的时候,她也就这么来了……在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杨文熙看着贾念芙,随后询问道:“杨通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你下令,把他抓起来了?” “赶紧放了,放了,那是我的儿子!”杨文熙指着手,对贾念芙喊道。 贾念芙看着杨文熙那样子,心里就是一阵呕吐,恶心,作为一个皇帝,连最基本的威严都没有,晃晃悠悠,还有那奇丑无比的脸……不过贾念芙还是忍了下来,而是看着杨文熙说道:“陛下,杨通虽是您的骨肉,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所犯乃是谋逆大罪。” “此等重罪,本当严惩不贷,或诛或杀,皆不为过。” “然而,臣妾并未取其性命,亦未施以极刑,只是将其囚禁于金庸城内,盼其能迷途知返,悔过自新。” “陛下若此时宽恕于他,日后何以服众?何以治天下?若人人效仿,法度何在?天下何以安定?” “先皇孝文皇帝,将皇位托付于您,正是期望您能承继大统,安定江山。” “若因一时之仁,致使天下大乱,陛下百年之后,又将如何面对先皇于九泉之下?望陛下三思,以社稷为重,以法度为先。” 而此时贾念芙双眼死死的盯着他,而贾念芙旁边的贾正也跟着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而杨文熙被这么一说,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来他的脑子就不好使,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同时又说出来他父亲……其实杨文熙坐在皇位后,他一直害怕一个事情,那就是自己当不好这个皇帝…… 在他为太子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要当天下的主人,要当皇帝,同时他的老师,给他说,当皇帝的各种重任,如此之下,他在内心之中,压力是特别大的……所以当贾念芙说出来这些后,他还真有点害怕,自己因为放了杨通,从而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失职……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傻子,但是杨文熙并不知道呀…… 而一旁的陈玫看到杨文熙这样犹犹豫豫的,她顿时意识不到妙了,说好听点是关押,太后怎么死的,她可是很清楚,自己儿子在金庸城里,什么时候死,那还不是贾念芙说的算? “陛下……您!”陈玫刚想说话,而贾念芙瞪着陈玫冷哼道:“我在这里和陛下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杨文熙听完贾念芙的吼声,有些不悦:“无妨,无妨……” 随后又看向贾念芙:“杨通所犯之罪,证据确凿吗?” 而贾念芙低声说道:“陛下,铁证如山!” “杨通暗中制作以陛下您容貌为形的巫蛊玩偶。” “妄图以扎针诅咒之术谋害您。” “此事已有宫女、太监纷纷指认,人证俱在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杨文熙听到,杨通是要害自己,他顿时还想说些什么,比如好好的看着,别让他吃苦什么的话,顿时没了,转而狠狠地拍打着桌子:“这个混蛋儿子,太不像话了!” “他爹,我是那么孝顺的人,他竟然做出来这种事情!” 随后他又看向陈玫:“你不要说了,我们对杨通的管教太过疏忽了,让他对自己的父亲,如此的不尊重,不孝顺,让皇后对他严加管教,让他好好地改过自新吧!” 杨文熙的确很生气,毕竟那个爹得知自己的儿子要害自己,还能开心呢? 看着杨文熙那样子,贾念芙只是冷笑一声,她明白,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她,搞死太子了,现在皇帝都准许了她。 只要杨通在金庸城里,那么自己让杨通什么时候死,那就是什么时候死。 随后贾念芙看着杨文熙说道:“那么陛下,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杨文熙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没有了,你替我好好的管教于他,就可以了!” 贾念芙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身边的贾正,然后离开了杨文熙这里,而杨文熙躺在床上,随后看着陈玫:“你呀,太溺爱杨通了!” “当年我爹对我的时候,那是天天让人打,我少认几个字,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你看,现在的我,对于自己的父亲,那么是多么的敬重呀!” 而陈玫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杨文熙,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去说些什么,但是她明白,自己即将要失去儿子了,她的眼,不知不觉地流出来了一些眼泪,随后她看着杨文熙说道:“我能去见见儿子们?” 第76章 固执 “这有啥不可以的?”杨文熙不解的说道。 在他看来,陈玫去看自己的儿子,那想去看,那就去看呗…… 至此杨通的太子之位被废掉了,那么贾念芙立马就扶持了自己的儿子杨白当太子,当然也是有皇帝签署的诏书在那里呢……毕竟皇帝根本看不懂诏书的内容,毕竟他字还都没有认全呢,即使看懂了,贾念芙几句话,就给忽悠了。 而皇帝身旁的人,哪个敢提醒皇帝呀?今天你提醒了,明天也许就不在皇宫里,或者说,不在人间了。 废掉了太子,另立新的太子,此时可以说朝野震动,准确的来讲,是宗室震动,毕竟这杨白来历不明,这种人,怎么能当皇帝呢?倘若未来是他当了皇帝,那么杨家的天下,岂不是拱手到别人的手中了吗? 不过此时虽然宗室们不满,但是并没有做出来什么事情。 有野心宗室们,还都在等待呢,等待着杨通的死…… 在这些人的眼里,他们都认为杨通活不了多久,贾念芙不可能让杨通活下去的……其实此时的贾念芙不光不想让杨通活下去,还不想让杨文熙活下去了。 杀皇帝,这种事情,杨文熙并没有通知段豪,张茂,而是只叫了常白和贾正,张春,毕竟这三人,才是真正的心腹。 张春,也就是现在的中常侍,也是贾念芙监视皇帝一举一动的人,虽然他没有怎么给贾念芙出过主意什么的,但是此人是贾念芙集团中的核心人物,贾念芙在政变的时候,都是由此人联系其他政变的位置。 而此时贾念芙看着张春:“太子,就交给你了,做的利索点。” “娘娘,你放心吧……” 而此时段豪这里,也在迎接着一位客人,此人就是张茂。 张茂看着段豪:“段豪,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天下就要大乱了。” 段豪给张茂倒了杯酒,随后说道:“张太保,你过誉了,我何德何能,岂敢妄言能令这天下大乱?” “我不过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个耳朵的,和普通人一样的人罢了!” “张大人,张太保,念在你我往日情谊,我不得不再次劝你一句。” “皇后娘娘贾念福如今已听不进任何劝谏,你若再执意进言,只怕会惹她心生厌恶,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到那时,谁都救不了你!”。 “哎!” “与其冒险进谏,不如坐下来与我共饮一杯,静观天下风云变幻!” 段豪的内心,还是希望能救下这个张茂,毕竟如果没有张茂的话,自己也许就死了,段豪的这些话,可以说是肺腑之言,他不希望张茂冒死谏言! 若是你谏言有可能,让贾念芙听进去,那么你的谏言是有意义的,但是贾念芙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去你的谏言,你再去,那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出于何等感情,段豪都想制止张茂…… “我又怎会不知谏言的后果?” “身为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又怎能因畏惧而退缩?” “皇后娘娘于我有知遇之恩,若没有她的赏识与提拔,我这一辈子都难以登上三公之位。”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如今娘娘行事有失偏颇,我哪怕明知前路荆棘,九死一生,也绝不能坐视不管。” “即便要面对生死考验,我也决心进谏。只要有一丝机会能劝住娘娘,我都愿倾尽所有,万死不辞 。” 对于张茂而言,贾念芙对他是有再造之恩,如果没有贾念芙,他这辈子,都不会当上三公,当然也是因为他政治投机的精准,才能得到贾念芙的器重,但是无论如何,能成为三公,都是有贾念芙的功劳。 所以对于庶民出身的张茂而言,这是仅次于父母之恩的恩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张茂宁愿去死,也想去劝谏一下贾念芙…… 而段豪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他没有再说什么,他能理解张茂的想法,他这是报恩,段豪叹了口气,随后又给贾念芙倒了杯酒:“既然如此,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我敬您一杯!”段豪说完,端起来了酒杯一饮而尽。 张茂也陪着喝了一口,随后就告别了段豪,段豪送着张茂出了家门,目视着他的背影…… 此时的张茂有些落寞感,好像苍老了许多,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庶子派系,都背叛了他,这对于他的打击是很大的,因为在他的理想中,那就是以庶子为核心建立一个政治派系,从而为更多的庶民学子,寻求更多的机会。 但是经历了之前的那个事情后,他发现,那不过是他的理想,比起来本来就在顶层的人,下层上升到顶层的人,更希望把这个上升通道给堵死。 这其实是他提拔上来的人,背叛他的最终的核心…… 因为这些学子上升上来后,他们就不认为自己是庶民了,他们认为自己也是门阀,也是世家了,至少从他们开始,那就是了……而张茂所主张的政治意见,那完全是与他们的政治诉求,相反的…… 其次再加上,张茂多次得罪贾念芙,从而让这些人,彻底的把他给孤立了…… 如此,让张茂感觉到落寞,无奈,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去找贾念芙的时候,来段豪这里的原因。 虽然段豪也背叛了他,但是这种背叛感,没有那些人给予他的那么强烈。 当然这其中,也是因为,段豪虽然背刺了张茂,但是后来,段豪还是积极的缓和与张茂的关系,在很多时候,都极大的支持张茂,只要不是得罪贾念芙的,他一律支持张茂。 段豪叹了口气,最终关上了门:“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而此时傅策看着段豪说道:“将军,张茂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贾念芙的政治圈子里,张茂是不能缺少的人,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平衡朝堂,没有人可以让这个天下治理的稳定!” “在这贾念芙当政的时间里,局势能如此稳定,都是张茂的功劳!” “这么一个人,贾念芙不会杀了的!” 第77章 赐杀 金庸城。 常白带着一众侍卫来到了这里,此行的目的,则是杀了太子杨通。 然而当常白带着人来到关押杨通的地方,却发现了陈玫也在这里,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他看向一旁看管的士兵询问道:“什么情况?” “回将军的话,陈夫人带着陛下的手谕,来看看太子!”侍卫回答道常白。 常白此时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随后他看了看陈玫,又看了看杨通,而陈玫看着常白带着那么多人,如此气势汹汹而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玫看向常白询问道:“将军,深夜来访这里,是为何事呀?” “奉旨,赐杀杨通!”随后他看向身后的侍卫,这个侍卫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杨通和陈玫的面前,上面有一道白绫,一壶酒,还有一把刀,其意思就是让杨通三选一。 而陈玫看到这个情况后,直接愣住了,她看着常白怒斥道:“你胡说,陛下,从未下达过这种命令,我要去见陛下!” 说完陈玫就要拉着杨通离开,但是她怎么可能离开呢,侍卫挡住了陈玫和杨通的去路,而陈玫随后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然后说道:“我要见陛下,在这之前,你不能动手!” 陈玫相信,只要自己见了杨文熙,那么自己的儿子就有救了,但是她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常白会让她见杨文熙吗? 看着前方的士兵依然拦着去路,陈玫不解的询问道:“将军,你这是何意?” “杨通所犯下的罪状,是谋逆大罪,此等之罪,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人受罚呢?”此时的常白目的很明确了,那就是把你也杀了。 陈玫直接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这常白竟然敢杀自己:“你杀了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而常白没有搭理陈玫,而是看向一旁的侍卫,侍卫直接上前而去,一刀直接砍了陈玫,就这样,最得杨文熙宠爱的女人‘陈玫’就这样被诛杀在了金庸城内了。 而此时杨通看到自己母亲被杀,顿时大叫起来:“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小孩,就算是去拼命又能如何呢?很快杨通被侍卫给拉住了,而常白拿起来白绫:“看在你年纪那么小的份上,给你一个全尸吧!” 只见两个侍卫,拿着白色绫带,套在了杨通的脖颈上,很快,杨通被绞杀于此…… 当解决完杨通和陈玫后,常白明白,这还没有结束,本来他是想只杀杨通的,但是陈玫在这里,如果放了陈玫,把这个事情传达到皇帝那里,那么对于他们后面的计划那是不利的,甚至可能导致他们后面的计划完不成。 所以常白心一狠,那就把陈玫也给杀了,但是杀了人,那么你是得处理的。 你说你是以皇帝的诏令诛杀的,但问题是,他根本没有什么诏令,无论是太子杨通,还是陈玫,都是他是伪诏而杀的,你对外根本不能这么宣布…… 本来最初他的计划,是让这三个选一个,到时候判断成,杨通适应不了监狱的生活猝死了,但是现在不可能以这个理由宣布于世了。 毕竟杨通是这样死的,陈玫不可能也是这样死的吧? 常白看了看四周,想着,该公布出去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看了看旁边有个火烛,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直接他看向自己的副官:“这里点火……” 至此金庸城燃烧起来了大火……而常白,走出了金庸城,看着外面的景象,随后看向旁边的侍卫:“抓紧灭火,别让火势蔓延……” 而此时的张茂来到了皇后这里,他直接跪在了地上:“请皇后娘娘,赦免太子!” 张茂在那里大喊一声,随后叩首,不再站起来了,他希望以这种方式,来让皇后收回自己的命令,然而此时的张茂,完全不知道,杨通已经死了…… 翌日的清晨。 一个太监来到了皇帝的面前:“陛下,大事不妙了!” “什么情况呀?” “怎么不妙了?”杨文熙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太监询问道。 “金庸城发生了火灾……”太监低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后,杨文熙摆了摆手,随后说道:“发生了火灾,那去救火呀,你跑我这里来,给我说这个事情做什么呀?” “去通知那里的守卫,让他们一定抓紧灭火!” 而太监看了看那杨文熙的脸,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害怕自己说出来这个事情后,杨文熙承受不住,他是杨文熙的贴身太监,也是贾念芙安排在他身边的探子。 他明白,这杨文熙和陈玫到底是何等的感情,对于杨文熙而言,孔芷死的那一刻,陈玫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他得到了这个消息,可想…… “陈娘娘和其子杨通在金庸城内,不幸遇难了……” “侍卫们,极力的在灭火……” 而杨文熙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呆住了,双眼瞪得大大的,他看着眼前的太监,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你再说一遍……” 随后这个太监又把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一遍,而杨文熙对此难以置信,不一会,就喊着:“我要去金庸城,我要去金庸城……”说完杨文熙就要去金庸城,而旁边的杨豹看了一眼这个太监,随后看着杨文熙,他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明白,陈玫和杨通的死,那一定是皇后的手笔。 他叹了口气,随后他看着这个太监:“废掉太子之位还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他这话是对太监说的,或者说,他是在问皇后,当然这个声音,是传达不了杨文熙那里的,因为一旦传到杨文熙那里,杨文熙找皇后对峙什么的,几句就被皇后给忽悠了,到时候,他就完犊子了…… 他只是单纯的感叹,觉得皇后太过无情了,而太监看了一眼杨豹,随后说道:“皇权之争,素来如此呀!” 杨豹叹了口气,在他的心中,他不理解这一切,在他看来,杨通和陈玫在这场斗争中已经出局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了! 第78章 眼线 杨文熙来到了金庸城,然而这里的大火早已经被扑灭了…… “陈玫呢?陈玫呢?”杨文熙大喊大叫着。 而此时一个将领走了出来:“陛下,属下无能,让陈娘娘,葬身于火海之中了!” “末将,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这个将领则就是天力军都尉‘张千’,而杨文熙看了他一眼:“杀了!” 众人听到这话后,都是一愣,因为杨文熙自上任以来,从未杀过一个人,虽然他下的杀人诏令不少,但都非他亲自所下达的,都是别人下的伪诏,然而这次,杨文熙竟然亲自下了杀人的命令。 此时周边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张千也愣住了,在这之前,常白交代过,他不会有事的,所以这个责任,他也就全部担着了,但是没有想到,杨文熙二话不说就要杀他。 此时大家都看着杨文熙,然后看着张千,这不执行吧?那毕竟是皇帝的命令……而此时的杨豹,看向旁边的侍卫:“你们愣着干什么呢?这是皇帝的命令!” 此时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对,这是皇帝的命令,而且是皇帝亲口说的,如果他们不执行,那是可能扣上谋反之罪的,这些士兵们,直接反手就把张千给摁倒在地,当场斩杀。 就这样,这个很无辜的天力军都尉,就这样被杀了,张千的死,也意味着陈玫和杨通的死,那是有个交代了。 就是张千玩忽职守,导致了金庸城发生了火灾,最终出现了这种惨剧,让陈玫和杨通死于这里。 杨文熙杀了张千之后,随后瘫软的坐在了地上,而一旁的杨豹坐在了杨文熙的面前低声说道:“陛下,回去吧!” 此时杨文熙满脸眼泪的看着杨豹:“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说完他趴在了杨豹的身上大哭起来,这些日子里,杨文熙的经历,可以说是太惨了,先是爹没了,然后又是妈没了,现在又是老婆和儿子也没了,一个一个的亲人,远离他而去,他倒也是走到了每个皇帝都要经历的事情成为孤家寡人。 而跪了一夜的张茂也得知了杨通和陈玫死的消息,他此时直接双眼瞪得大大的,他没有想到,贾念芙真的杀了杨通,更没有想到连皇帝最亲近的女人‘陈玫’也杀了。 出现了这种情况,张茂知道,贾念芙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而且事态也发展成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他站了起来,看着贾念芙的宫门,随后他在这里,行了三个礼,随后就这样离开了…… 而此时的段豪也得知了杨通和陈玫死的消息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向一旁的傅策:“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将军,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傅策看着段豪说道。 “还不是时候吗?当初你说,杨通死了,我们就可以联合燕王,起兵诛杀贾念芙,怎么,现在突然不可以了?”段豪不解的看着傅策询问道。 “以我之见,接下来贾念芙,就是准备弑君了!” “如此之下,才算是真正让他的孩子,登上皇帝的宝座!”傅策看着段豪说道。 而段豪听完后,一惊,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快想到了,以贾念芙的为人,他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他沉默了一会,随后看着傅策说道:“以你之意?” “先在皇帝的身旁,安排一个眼线,当贾念芙弑君之后,将军挺身而出!”傅策对段豪说道。 “眼线?”段豪沉默了起来,要说在皇帝面前安排一个眼线,那可以说是十分的困难,因为皇帝杨文熙的身旁,全是贾念芙的人,如果他暴露出来自己的意思后,这些人,恐怕会禀报到贾念芙那里去。 “这可不好安排下,这宫内,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是贾念芙的人,你在皇帝身旁安排一个自己的人!” “到时候,贾念芙发现了,那么你是何居心呀?”段豪看着傅策说道。 他倒是想安插一个眼线,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事情太难办了,或者说,是根本办不成的一个事情。 “不,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拉拢一下!” “此人,以我的判断,应该不是贾念芙的人!”傅策对段豪说道。 “是谁?”段豪看向傅策询问道。 “皇帝的贴身侍卫‘杨豹’!”傅策对段豪说道。 “此人,是皇帝在闹事之中解救出来的人,从而十分效忠于皇帝,皇帝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一样对待。” “所以,安排此人作为您的眼线,是可行的!”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你不能暴露出来自己的想法……”傅策对段豪说道,虽然傅策没有全部说明白,但是这种事情,稍微的一说,那段豪基本上,就清楚该怎么做了。 以段豪的身份,拉拢一下杨豹,那还是手到擒来的……这不,在陈玫死后的一个星期后,段豪和杨豹坐在了极乐苑里。 “段将军,我不过是陛下的一个贴身侍卫,你贵为骠骑大将军,你这样对我……” “这让我,感觉到十分的荣光!” “但是,我也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将军这样对我,恐怕是有什么目的的吧?”杨豹看着段豪说道。 杨豹也明白,俩人的地位差距十分之大,段豪是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这样对自己的,除非他有着什么目的。 而段豪笑了笑,给杨豹倒满了酒水,随后说道:“曾经,您在这极乐苑被绑在外面的时候,我当时是想出手救你!” “因为,我觉得你是不凡之人!” “只不过,我出手晚了,让陛下先行一步!”段豪笑着说道。 而杨豹笑了笑,随后说道:“这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若是将军,救了我,也许伴随将军,左右的人,就是我了!”杨豹笑着说道。 段豪也是笑了笑,随后说道:“也许吧,这是天命……” “将军,我希望直来直去,你就直说了吧,你找我来,是什么目的!”杨豹看着段豪说道。 第79章 义字 “杨兄弟,你我都是为陛下效力的人,陛下的安危便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如今朝中风云变幻,难免有些心怀不轨之人觊觎皇位。” “陛下虽仁德宽厚,但毕竟心思单纯,难免被人蒙蔽。” “你我若能同心协力,时刻留意陛下身边的动静,及时防患于未然,岂不是对陛下最大的忠诚?”段豪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忧虑,仿佛真的在为皇帝的安危担忧。 听到这话后,杨豹愣了下,看着段豪的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好像真的是为了皇帝的安危,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串连起来,让杨豹,隐约的担忧起来皇帝的安危了。 但是担忧归担忧,他一个侍卫,又能做什么呢? 此时他时不时地盯着段豪看了起来,隐约的感觉,段豪应该是能救皇帝的,只不过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段豪,他神色冷峻,看着段豪:“段将军,恕我直言,最近这局势混乱不堪,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有人浑水摸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此时杨豹的眼神眯了起来,闪过着一丝的警惕:“你们这些朝堂重臣,在这权力旋涡中摸爬滚打,哪个不是精于算计?” “我跟随陛下的这段时间,见多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嘴上说着忠君爱国,实则各怀鬼胎!” 杨豹对于段豪是十分有防备的,显然不相信段豪的这些话,但是他已经逐渐明白,段豪的意思是什么了,这是让他成为皇帝身边的耳目,不过虽然他感觉出来段豪好像有什么阴谋,但是他没有直接拒绝段豪。 当然这并非他十分相信段豪,毕竟如果相信段豪的这些话,他也不会给段豪说那么多一堆话了,而是直接顺着段豪的话说了,他这么做,则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但是他作为皇帝的贴身侍卫,势单力薄,如果皇帝真出现了什么问题,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根本无法拯救皇帝于危难当中的,而段豪,则是唯一一个出现拉拢于他的人,所以他希望,段豪能成为他的臂力,或者说,成为皇帝的力量。 杨豹本为游侠,行事风格洒脱自由,秉持着独属于江湖侠客的道义与理念。 曾经,于繁华闹市之中,杨豹深陷困境,幸得皇帝出手搭救。 皇帝这一善举,不啻于黑暗中点亮明灯,于杨豹而言,实乃再造之恩,重如泰山,他自此将这份恩情铭刻于心,永志难忘。 后来皇帝不仅救他,随后还收留了他,使他得以摆脱往昔那种朝不保夕、饥一顿饱一顿的漂泊浪荡生活。 这份关怀与照拂,宛如冬日暖阳,将杨豹从水火之中彻底拯救出来。 这份恩情,让杨豹对陛下忠心耿耿,矢志不渝。 如今他身为皇帝贴身侍卫,他时刻牢记着这些恩情,所以他无论面对何种艰难险阻,他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为护这傻皇帝的周全,竭尽全力履行职责! 而段豪也听出来了杨豹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只是现在还有些不相信自己,段豪此时抓住了杨豹的手,然后说道:“杨兄弟呀,我看你与我的年纪相差无几,我对你,那是一见如故!” “不如,我们俩今日结拜为兄弟如何呀?” 段豪的这话,让杨豹彻底愣住了,因为他没有想到,段豪竟然要和他结拜…… 他深知自己是什么出身,自己是什么地位,虽然是皇帝的贴身侍卫,说出去那倍有面子,如果到了外面,请媒人介绍老婆,那前来求媒的女子,恐怕能从皇宫排到洛阳城外。 但是这种身份,那根本是没办法和段豪相提并论的,段豪骠骑大将军,其位置比肩三公,虽段豪的实权不大,但是地位摆在那里呢,这未来能不能当上三公,那都是不一定的。 他俩的身份,对比下来,那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如果他杨豹去和段豪说,想和其结拜,那肯定会被人嘲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但是如果段豪来找他结拜,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那别人来说,那会说段豪,是真的看中了杨豹的为人,对其是十分认可,从而舍掉身份与其结拜。 段豪的这话,对于杨豹而言,那也是一份恩情。 段豪的话,都说到这里了,你杨豹如果在拒绝的话,那就是你杨豹不识趣了:“如果将军看得起在下,那么在下愿意为弟,与将军结拜为兄弟……” 就这样,段豪和杨豹,两个年轻人,喝着酒,跪拜于天地,成为了兄弟。 随后段豪看着杨豹说道:“弟啊,我是真心的为陛下的安危,而担忧呀!” 对于江湖侠士,重义轻生,结拜之事,非同小可。 一旦歃血为盟,便如骨肉至亲,生死相托,义字当头。 兄弟之情,重于泰山,父母即为我父母,手足之情,胜似血脉相连。 杨豹本是侠士出身的人,心中自有江湖道义,如今对段豪之感,已然改观。 杨豹与段豪结拜后,看待段豪的眼光全然不同。 原本心底的疑虑与隔阂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义”的坚定笃信。 在他的观念里,他深知,从今日起,二人命运相连,往后无论风雨如何,都要为彼此两肋插刀 。 然而杨豹是侠士,他段豪可不是侠士,他是杨豹之前所判断的那种人,精于算计的朝堂重臣,对于这些人而言,活下去和权力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义这种东西,他们之前也许有,但是现在他们一定没有了。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们基本上都是靠着出卖,走上来的。 段豪在这之前,对于杨豹那也是做足了功课,约杨豹吃饭的时候,乃至结拜,那都是对于杨豹有着一个了如指掌的认知,从而在双方的谈话中,段豪逐渐地掌握了主动权。 而杨豹不一样,在他的心里,此时段豪那就是看得起他了,因为结拜,因为自己心中义字牵连的原因,对于段豪,他多了一重滤镜。 第80章 结拜 当然杨豹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因为你结拜了,因为心中的道义,就完全相信你段豪了。 如果就这么完全相信了,那他杨豹就是个傻子了,只不过目前的形势,还有段豪的这种突然表现,让他不得不对段豪有一层滤镜。 其实说深点,那就是形势所迫,当然他也可以选择贾念芙那方,为贾念芙效力。 但是出于自身的道义,他自然是不可能去做的,因为他们明白,如果要说谁要谋害皇帝,那么贾念芙最为可能。 杨豹和段豪喝酒喝到深夜,在谈完这个事情后,俩人又谈了些别的,这后面谈的,让杨豹对于段豪,更是相见恨晚的感觉,当然段豪也是表现得如此……其实内心当中,段豪也逐渐的喜欢上这个杨豹了,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当然这个原因,主要来源于俩人的年龄相差不多,要说段豪在这帝都的日子里,身边年龄相仿的人,也就一个段兰,其余的人,基本上都是中年人,要么是老头,他想和年轻人说话的时候,也只能叫青楼女子来作陪。 所以今天俩人作为年轻人,而且是以平辈兄弟的身份相谈,所以两人谈得十分之好。 而杨豹本是游侠出身,结拜兄弟了,对于段豪,那也是少了许多的礼仪什么的,在他看来,你我是兄弟了,如果我在注重这些繁琐的礼节,那就不尊重你了,对此段豪也是觉的没有什么,其实段豪对于这些礼节,那也是十分的愤恨。 因为他去见贾念芙,去见皇帝什么的,那都是各种礼仪缠身,让他是十分的不自在。 当然如果是和下面的人来谈的话,那么他段豪倒是觉的这礼仪没有什么了,因为礼仪这种东西,其实是阶级分化出来的衍生品。 因为礼仪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下级对上级的,而上级对下级,就不那么注重礼节了,而且有的时候,一些无礼的表现,那也能被人说出,洒脱的评价。 杨豹走后,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说道:“此人不错!” 对此,段豪是十分的赞赏,内心当中,想着以后,把这杨豹留在自己的身边。 当然此次杨豹离开,段豪也没有让他空手而归,继续发挥着自己善财童子的本性,给了杨豹一大笔钱,以段豪的意思而言,作为我的兄弟,怎么能继续过苦日子呢?需要改善下生活,享受下人生才对。 作为大哥给的钱,杨豹也没有拒绝,在他看来,大哥给小弟钱,那是正常不过的了…… 张茂自从杨通死后,他也开始懒政了,以前从早工作到晚,现在基本上就不怎么管事了,后面更是请了病假,但是贾念芙没有准许,毕竟朝廷的运转还需要他张茂呢。 毕竟张茂的执政能力在那里,你不干了,这朝廷还怎么运转啊? 本来作为贾家顶梁柱的贾正应该接过张茂的大棒,但是贾正太过废物了,有三天,张茂不在,贾正就做出来了很多错误的选择,好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重要的事情,都要到贾念芙那里,进行审理。 但是贾念芙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审理呀,毕竟她的孩子还太小,她得看着孩子呀。 所以如今的朝廷,没了张茂,那还真运转不了。 当然贾念芙也派人去叫段豪来执政,段豪直接拒绝了,因为在段豪的眼里,贾念芙的日子长不了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站出来执政,贾念芙被清算,那么自己一定是被扣上贾念芙核心的帽子。 反观张茂的这几次给杨通求情,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免于清算。 其实张茂也的确是病了,他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看这些政治文件了。 这种病是来源于心病…… 幽州,蓟城。 这里是燕王的大本营,也是幽州的首府,燕王和幽州刺史,都居住在这个地方。 杨越此时看着段豪手中的信件,段豪告诉了他,贾念芙杀了杨通母子,而且已经扶持了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了,这个时候,应该打着贾念芙祸乱朝政的名义,入都讨伐贾念芙,而他愿意和杨越里应外合,共同诛杀贾念芙。 而杨越看着手中的信件,内心当中是澎湃的,随后他的幕僚孙正看向杨越说道:“王上,我认为不可!” “贾念芙诛杀了太子,现在已经不得人心了,若是我们能诛杀贾念芙,从而统领朝政,未尝不可呀?” 在杨越的心里,他其实是赞同段豪建议的。 而孙正低声说道:“在洛阳城周边,卫戍军队,有五万兵马,我们轻装而去,恐怕难以抗衡,若大军压境,那么洛阳城,必有防备!” 杨越一听,是这么个道理……其实洛阳城周边的卫戍军,其实已经快十万兵马了,因为杨亮之前留守在这里的军团,也都归附于了贾念芙。 这其实也是贾念芙想让自己儿子当太子,从而继承皇位的底气所在。 毕竟作为一个发动了两次政变,有着超高政治嗅觉的人,即使是被权力冲昏的头脑,丧失了理智,那么他也不可能变成一个傻子,她做的每一步,都是有着让她做下去的理由。 如果没有这股军团,贾念芙真的敢这么做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们不讨伐贾念芙的话,看着她的儿子继承大位,岂不是,我们杨家的天下拱手让人了?” 杨越皱着眉头说道,一方面是段豪说得太过诱人了,另一方面,他隐约的担忧他们杨家的天下,从而拱手让人。 而孙正笑着说道:“王上,你放心吧,贾念芙蹦跶不了多久的。” “以我之看,贾念芙会忍不住弑君的!” “毕竟她的儿子一天不到那皇位上,她的内心一天就无法平静下来,所以在我看来,贾念芙会弑君的。” “所以王上,你密信给段豪一封,让他盯着点皇上,倘若皇上死了,你让他从内部迅速控制住贾念芙,我们在大军压境!”孙正看着杨越说道。 杨越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接受了孙正的建议。 第81章 穿刺之刑 在皇都当中,段豪一直在等待着杨越南下的消息。 最终杨越南下的消息,他没有得到,反而得来的是一封信,当看到这封信后,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对此心中颇为不满,因为看到这封信后,段豪认为杨越此人,是有心而无胆。 你想某图天下,你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那你还图某个屁的天下,这封信,其在段豪的眼里,大致内容就是,等贾念芙杀了皇帝,你顺手杀了贾念芙,从而把他接到皇宫中去。 不过自己已经与杨越联系如此密切了,再选择其他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他也只能在这皇都当中,寻求机会了。 段豪看完信后,把这封信放在了火烛之上…… 杨越不南下,他段豪自然就只能待在皇都中,静观其变了,不过这些日子里,段豪为了能了解宫中更详细的情况,可以说是花了很多钱给这杨豹,让杨豹在宫内组织起来自己的一股力量。 毕竟如果宫中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仅靠杨豹一个人,那是很难控制局势的,所以段豪不得不培养一下这个皇帝的贴身侍卫。 虽然段豪培养了杨豹,让其发展力量,但是杨豹这二十天,并没有给自己传达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多次段豪倒也没有在意,毕竟一些真正核心机密的事情,杨豹想探查进去,恐怕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而在这二十来天的时间里,杨文熙是病了,不愿意吃饭了,也不愿意天天逛花园了…… 之前的杨文熙,那是每天生龙活虎,天天和陈玫厮混在一起,醒来就是拉着陈玫逛皇家园林,简单而言,就是追蝴蝶,看鸟,看外邦贸易送来的动物什么的。 但是这些日子里,杨文熙基本上不再出来了,而是躲在屋子里,一个人看看天花板,要么就是摆弄一下一些宫廷物品,然后就是捂着被子哭……他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基本上外面的人,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文熙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说病了,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这个病是心病,在段豪看来,以杨文熙这种傻子的性格,最多几个月,遇见新奇玩意,或者出现一个对他好的人,也许他就能摆脱这种困境了。 不过目前,以贾念芙对他的软禁,实则他也见不到这些人了。 此时的杨文熙,是处于半软禁的状态,何为半软禁,就是他想去哪里,都可以去,但是身边都有贾念芙的人跟着,同时别人想见他,那根本是见不到。 贾念芙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去见杨文熙了,要不是杨豹与杨文熙的关系亲密一些,杨文熙一天看不到杨豹,心里不踏实,也许这杨豹也是见不到杨文熙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贾念芙处决了杨文熙,别人也不知道了,等别人在听到杨文熙消息的时候,恐怕就是杨文熙不幸的病逝在宫中了…… 然而在这一天,阴云遮蔽了整个洛阳城,这天晚上,下起来了小雨。 此时的杨文熙坐在床上,一个宫女跪在他的面前,端着一个果盘,而杨豹就在旁边。 杨文熙看重宫女:“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把这果子放在桌子上就行啦!” “我又不是不会动!” “我想吃了,自然会吃!” “你跪在那里,你自己舒服吗?” 而宫女低着头,轻声说道:“陛下,这是宫中的闺女,如果让皇后看到,臣妾如此不知礼,恐怕……” 杨文熙皱着眉头:“起来吧,改天我会给皇后说的!” 而杨豹在一旁说道:“这是陛下的命令,起来吧!” 看着俩人都这么说,这个宫女才缓缓起身……这些宫女,其实是十分害怕得到杨文熙的恩惠什么的,比如杨文熙的一些照顾,那到了贾念芙的眼里,那就不一样了,当然不是贾念芙嫉妒这些女人,得到了杨文熙的宠爱。 而是担心两人发生了什么,最后生了个龙种,这样,对她那就是大大不利了。 所以一些想接触杨文熙上位,而不知死活的宫女,基本上都被贾念芙以残酷的手段给处理了,而一些真的和杨文熙发生了什么的宫女,这个事情一旦被贾念芙知道了,那么这个宫女,基本上不会再见到天空的太阳了。 好点,那就是把你给杀了,而有些,那就很可怜了,被赏赐给下面的人,从而设置一个期限,被欺辱而死…… 曾经贾念芙为了给这些宫女们,立个威慑,对一个宫女进行了公开处决,就把这个犯了事情的女人,押到一个宫廷的房间中,然后几个大汉,对其轮番施暴,最终被施以穿刺之刑而折磨致死。 所谓的穿刺之刑,并非简单的用长矛刺杀于你,而是用长矛,从你的下面而入,到你的喉咙而出……那个宫女被施以穿刺之刑后,就摆在那里,至今还没有撤走呢。 一些宫女看到了这种场景后,很少有人动歪心思了…… 当然在一步登天的面前,很多宫女,还是选择铤而走险的,所以说是很少有人。 宫女走出去后,关上了门,准备离开这个宫的时候,刚走出这个行宫的院子,她直接待在那里了,因为在她的面前,则是一群黑漆漆的宫廷侍卫,而领头的人则是常白。 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常白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声询问道:“皇帝在干什么?” “将……将军,皇帝在吃水果,应该一会儿就休息了。”宫女回答道常白。 常白点了点头,随后一手搂住宫女的脖子,用腰间的佩刀直接贯穿了她的身躯,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说出来:“为什么?”这个声音十分之小,如同蚊子所发出的声音一般。 常白自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此时常白看着前方,随后看了看天空,此时雨还不算大,而一旁的将领看向常白:“将军,进去吗?” 常白点了点头,随后他大手一挥:“弟兄们,跟我进去!” 说完常白身后的侍卫,就冲入了这个院子里。 第82章 鹰视狼顾 而这个院子的侍卫,看到有人冲进来后,他们连忙出去抵挡…… 这个院子里一共有三十二个侍卫,都归于杨豹管辖,这些人,也是杨豹在拿了段豪钱,精心招募的侍卫,其目的,就是希望能依靠他们,来保护皇帝的安全。 而杨豹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看向一旁的杨文熙说道:“陛下,我出去瞧瞧……” 杨文熙点了点头,杨豹就这样出去了…… 其实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一些风声,当时他听到常白,开始调遣禁卫军了,把本来保护皇帝的禁卫军全部调走了,这个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今天晚上,他把能调遣的人,全部都安排过来,保护皇帝的生命安全,同时他也让人,在附近盯着,当出现什么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段豪…… 当然在他得到禁卫军发生调动的时候,他也已经安排人通知了段豪,就看看今天晚上,是否发生什么情况。 而段豪在得到杨豹消息的时候,也已经开始筹备兵力,如果一旦发生状况,他则带兵入宫,勤王救驾,在第一时间内,把乱臣贼子给诛杀了。 此时的段豪在自己的府邸当中,静静的坐着。 在他的一旁则是许记,段兰,李民,在最边上的则是傅策。 而段豪盘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身黑色的长袍,在其身边放着一把横刀。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屋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太监:“将军!大事不好!” “陛下在皇宫内突遭贼人袭击,如今性命攸关、危在旦夕。” “杨豹大人,特命我前来向将军传信,恳请将军即刻发兵救驾!” 段豪转过头来,看向这个太监,正是今天传达给自己信息的那个太监,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而一旁的傅策看着段豪转头的那一刻,深深的吸了口气,因为那一瞬间,他在段豪的身上看到了鹰视狼顾之相…… 一般拥有这种特殊面相的人,那都是非凡之人,而在这一刻,傅策认为自己果然是跟对人了,跟对了一个不简单的人。 最初,他是无路可走了,投奔于段豪,在段豪的这里,他其实也没有怎么看好段豪,认为段豪只不过投机取巧,从政治斗争中,凭借着运气,从而走到这一步的,但是今天看到了段豪那狼顾鹰视之相后,在他的心中,对于段豪的评价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此刻在他看来,段豪也许是有着天命的安排。 段豪站了起来,走出了自己的房屋,此时在段豪的面前,跪着一群一身精甲的士兵:“陛下蒙难,情况危急!” “我等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此刻正是展现我等忠义之时,诸位,拔出兵刃,随我奋勇入宫,救陛下于水火!” 只见这群士兵们,纷纷拔出来武器,跟着段豪向皇宫奔去…… 这些人,就是贾念芙一直没有从段豪手中夺走的虎贲军,还有平叛孔济之乱,带回来的叛军。 当然跟着段豪入宫的只有三千精锐,而其余的人,段豪则命令们,控制宫门,同时对靠近皇宫的地区,设置防线,防止外部的力量,支援。 在段豪的判断里,此时的皇帝应该已经毙命了,毕竟根据他所了解的,杨豹手底下不过三十多人,而在皇宫之中,常白那可是控制了几千人…… 不过根据段豪的判断,杀皇帝,贾念芙也不会带太多人的去,毕竟皇宫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中,而皇帝也在他们的软禁状态下,如此,杀一个皇帝那里用的着那么多人,也就几百人,最多。 这也是为什么,段豪有如此底气,敢带三千人,从而入宫的原因,如果贾念芙还像对付孔骏的时候对付皇帝,给段豪十个胆子,他也得掂量一下。 在太监的指引之下,段豪来到了皇帝所在的地方,看着前面乌压压的一群人,段豪直接大手一挥:“给我杀!” 就这样,段豪从后面,突然袭击了常白,而此时的常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的杨豹浑身是血,在他的面前,躺着的尸体,已经筑成了一个小京观,而此时皇帝也已经出来了,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而常白同样惊恐,他惊恐的是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猛人啊? 而杨豹想上去砍了常白,在他看来,杀了常白,那么局势就控制住了,毕竟擒贼先擒王,而常白本来还站在前面呢,现在已经不敢了,让下面的人去冲上去:“你们愣着干什么呢,给我上去杀呀。” 常白说完,准备出去调兵去,然而在他转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一群士兵,对着他的兵就砍,而这些人,穿着虎贲军的战甲…… “段豪!”常白立马就意识到了,来的人是段豪,而此时段豪已经到了常白的面前,常白怒视着段豪:“你在干什么?” “我倒想问问,卫将军,你在干什么?” 被这段豪一问,常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道要说,我是来杀皇帝的? “诸君!常白图谋弑君,罪不容诛!” “等此刻仍为其效命,莫非欲同流合污,背负谋逆之名?” “若此时迷途知返,放下兵器,我必向陛下求情,赦免尔等之罪!” “望诸位速速醒悟,莫要自误!” 段豪这话一出,这些士兵们,都你看看你,我看看我,本来他们的士气就被杨豹给打压的要崩溃了,要不是杨豹人少,他们恐怕已经崩溃了,如今又看到段豪来了,而且还都是精甲在身,如此,这还打个毛线啊? 在听到段豪所说的,常白要弑君,除了常白的几个核心人物,谁知道是来弑君的? 当然一些眼尖,聪明的士兵们,也看到了皇帝,也猜测到了他们要做什么,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什么的,毕竟大家都在这里,你一个人反抗什么的,这不是找死吗? 但是现在段豪站出来了,而且还赦免他们,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第1章 段豪 大周帝国,永元十三年,玄菟郡,太守府邸。 玄菟郡是大周帝国的最北边,再往北就是游牧部族们的地盘了。 玄菟郡太守叫‘段成’。 段成出身于玄菟段家,段家是玄菟郡最大的家族,而段成则是这个家族的族长,如今他四十三岁了,才有儿子,他此时站在产房里,抱着眼前的这个小孩,眼神中充满着溺爱。 “卧槽,这是哪里?”段成怀里的小孩,是一个穿越者叫段豪,今天是他刚发工资的一天,拿到工资后,他就立马就点了一个全国空降,本来是一个幸福的夜晚,也是因为太过激动,然后不知道做了多久,他醒来后,就到了这个地方。 不过他的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后就是‘啊啊啊啊’哭叫的声音…… “老爷,你看起个什么名字啊?”躺在床上的一位年轻的女子,看着段成询问道。 说话的女人则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叫‘独孤明月’。 “就叫段豪吧,希望他未来能成为一个英雄豪杰!”段成看着怀里的孩子说道。 而怀里的段豪,此时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既来之则安之,而且看着房间的装饰,还有那便宜老爹的穿衣打扮,自己这是穿越到了一个富贵人家呀…… 想想自己穿越之前,早年妈跑了,刚十八岁,爹就死了,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呀……也许是老天看自己可怜,所以让自己穿越到这么一个富贵人家之中。 就这样,段豪生活在这个段家。 玄菟郡段家,是玄菟郡第一大族,大周帝国立国三百年,而在这三百年中,玄菟郡的太守则一直由段家人来担任,可以说,这个玄菟郡太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是世袭的官职。 在大周帝国中,其实很多地方,都是采取由当地豪族来世袭传承太守的官衔。 出现这种情况,就不得不说三百年前,大周帝国的立国了。 三百年前有一个王朝叫‘大宋帝国’,立国三百年,但是因为各种问题,导致天下大乱,当时群雄四起,纷纷称王,称帝,而这个时候,出来了一个牛人叫‘赵天下’。 他以一己之力统一九州,建立大顺帝国,让这个天下恢复了和平,但是他起兵的时候已经五十岁了,而他五十三岁才有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而统一天下的时候,已经五十九岁了,也是在这一年,他立国‘大顺’,而在他六十岁的时候,则就死了,留下来的孩子连十岁都没有。 而在他死之前安排了一个托孤大臣,这个大臣则就是大周帝国的太祖皇帝‘杨炎’。 看着皇帝还小,自己又大权在握,这杨炎自然而然的不想好好的当一个托孤大臣了,逐渐了有篡位的想法。 但是篡位他需要有人支持,而跟随赵天下打天下的功勋们,自然是不愿意支持杨炎的,而杨炎想当皇帝,那么必须要有支持自己的人,而且这些人还能和功勋们对抗。 而杨炎最终成功的拉拢了世家大族,作为自己坚定的支持者。 世家大族对于这些开国功勋们,是很有怨言的,因为他们的起事要从几百年前说起,随着赵天下打天下,这些功勋们都立下了许多功劳,从而成为了新贵,这无疑是要与之前的世家大族争夺利益。 如此之下,这些人为了维护利益,不得不支持杨烈,他们与杨炎可以说是双赢的选择。 就这样,在杨炎和世家大族的联合之下,在宫廷之中大摆宴席,围杀功勋,逼帝禅位! 而这个大顺帝国从建立到亡国只有九个月的时间,连一年都没有…… 而立国后的杨炎,知道自己根基不稳,所以他要一直给世家大族利益,另一方面,在地方,也有人起兵反他,为了平息地方的乱局,他又不得不拉拢地方豪族。 在这种的政治架构中,大周帝国成为了一个以世家大族为根基的帝国。 也就从这个时候,有了这么一句话‘大周与世家大族共天下’ 而杨炎建立大周帝国的第五年也死了,而新皇太宗皇帝‘杨民’明白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地方越来越强,那么帝国如何能稳定下去呢? 从这个时候开始,杨民展开了改革,削弱地方世家力量,从而爆发了席卷全国的一次大动乱,最终这场动乱,让杨民平息了,地方世家被打压,但是这个时候,中央的世家大族们,也彻底的站稳了脚跟。 为了平叛,他需要当朝士族们,也就是立足于中央的世家大族,还有地方的部分强大无比世家大族…… 在他们的支持下,这场动乱被平定了,地方世家大多数就此一蹶不振,而同时作为平叛的世家大族,彻底地站稳了脚跟。 太宗皇帝选择的平叛方法,则就是拉拢一部分,打另一部分……简单而言,可以定义为养蛊的办法。 不过在这种办法下,的确消灭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地方力量,但同时也让那百分之十的力量,掌握了全国。 不过这百分之十的力量,成为了这个动乱的最大利益者,但也确保了天下真正的稳定下来了,而太宗皇帝在这场名为‘永明之乱’被平定的第二年,病逝了…… 而段家,则就是当年在永明之乱,站队太宗皇帝的豪族…… 不过段家当年虽然站在了太宗皇帝这里,但是因为当时他们的力量太薄弱了,其次地理位置太偏了,远离斗争的核心区域,从而战争结束后,他们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太大的利益,唯一得到的利益,那就是世袭镇守玄菟郡。 这便是段家的历史,一个拥有三百年根基的地方豪族。 “少爷,这就是咱们段家的历史!”一位中年人,在段豪的身旁轻声地说道。 此时的段豪已经十八岁了,这些年里,他被段成安排学习各种东西……他本以为,自己生活在这种家庭,那应该是享受生活,但事实,这十八年来,除了刚出生的那五年是在溺爱中。 在五岁之后的日子里,他基本上都在学习中度过。 第2章 成长 段豪这些年所学的,可以说是十分之杂,最基础的则是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深奥些的那就是各种法家典籍,兵家典籍…… 当然学得很多,很杂,但实际上段豪学会的其实是很少,更别说精通的了,学了十三年,段豪只学会了,书,射,还有兵家的一些东西。 至于精通,段豪实际上精通于射术,也精通于马技,而个人战斗力,也在一个很可观的水平之上。 至于所谓的六艺中的书,也只是懂了一个皮毛,那就是认识字了,基本上所有的字都认识,当然这是因为他有先天基础…… 毕竟他是穿越者,而穿越来的这个世界,除了历史不一样外,地图,文化,其实和他那个世界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他认识字,但是你让他写诗,作词,那是不行,更别说写这个时代,文人所流行的‘赋’了…… 而虽然段豪认识字,但自己写的字,那是弯扭七八,难登大雅之堂…… 但是段豪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自己在这种穷乡僻壤里,而且还是边境,除了骑术,射术,还有武艺,兵法以外,其余的有什么用呢? 北边的游牧部族们,可不和你吟诗作对,对酒当歌! 而此时段成走了进来,此时的段成已经白发苍苍,俨然成为一个老者,恐怕没有几年活头了。 “最近,学的怎么样了?”段成看向段豪一旁的中年人,询问道。 “公子,有大将之风呀!”中年人应声答道。 “唉……”这个评价,段成已经不知道听了几次,说好听点那是大将之风,说难听点,那就是难登大雅之堂,未来最多,也就是继承他这个太守的位置,继续卫戍,守边。 这当太守,卫戍守边,这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在段成看来,进入朝廷,那才有更海阔天空的发展呀。 他段家世代守边于这里,谁记过他们的功劳呀?谁又给过他们犒赏呀? 是,在玄菟郡,他们段家是地头蛇,是豪族,在这里,是土皇帝,但是在这种穷乡僻壤中当土皇帝,时不时的还要与北边的游牧干上一架,如此,那有进入中原大地,在那里当大官要好呢? 而段成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则是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中原,进入过都城,知道那里的繁华。 与皇都洛阳城相比,他们这玄菟郡,那就是一个山沟沟,或者说,这就是一个山沟沟…… 所以段成有了举家迁移的想法,带着段家去更好的地方,但是这并不是你想走就走的……你需要有朝廷调令,或者你升官了,成为朝廷中央的官员。 而想成为朝廷中央的官员,那必须要精通琴棋书画,君子六艺,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名士。 如此之下,会吸引来朝廷三公的注意力,然后经过推举,把你推荐上去,如此之下,才能在朝中做官。 简单而言,在大周帝国当中,想升迁,靠的不是功劳,靠的是人脉,只要有大官推举你,那么你一定会被推举上去。 而这种制度则被称之为‘九品中正制’或者说是另一种特别的察举制。 实际上,这种官员推荐制度,则是一级一级的推荐,而推荐人的官职则被称之为‘中正’。 有大中正,小中正等。 经过大大小小的中正推举,最终能进入朝廷中央任职,这是常规的。 但实际上在如今这个时期当中,朝廷大官,也就是三公,如果看你顺眼,听闻过你的名声,是直接可以举荐于你,入朝为官的。 这也就是段成所想的方法,让段豪成为当地有名的大名士,然后吸引了朝廷的三公,从而举荐为官。 至于为什么段成不按照常规举荐的方法,那是因为,他这个地方,太穷了,根本没钱给中正。 中正看不到你的敬意,人家凭什么举荐你呢? 你说你有本事,但是中正直接说,即使你是人才,你不懂得尊重人,不尊重人的人,是没有资格当官的…… 你连我都不尊重,如何尊重那天下的老百姓呢? 为什么说你不懂得尊重人,你要尊重我的话,你怎么是两手空空来的? 这是拜见人的,最基本的敬意呀! 而至于为什么段成那么清楚,那是因为他曾经自荐,希望这平州的中正能举荐他,但是当要钱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举荐是怎么个举荐…… 正常来讲,作为一个太守,如果想搞钱的话,一年几十万白银,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段成所待的地方,不是正常的地方,一方面人是十分少,另一方面,这里生活的大多数人,都是段家的人。 你难道收钱,收到自己家里人手里吗? 至于下面县城里,那都是从北方内迁过来的,游牧部族,在很多时候,面对北方游牧入侵的时候,这些人,也是很能出力的,你给他们要钱,北方的游牧部族再打过来了,谁给你出力呀? 剩下的那些普通百姓,其实他们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普通百姓。 大多数内陆犯了事,逃到这里来的,到了这里,段成给他们一个新家,让他们非法的身份变成合法。 当然作为代价,这些人,那也是对付北方游牧部族的主力军…… 至于真正的普通百姓,那是少之又少,而且他们也很贫穷,一方面要,也要不了多少,要了还能把他们逼死…… 所以段成真正能搞到钱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人洗白,让非法的人,变成合法的人。 如果一个犯了事的人,来到这里,还不想当炮灰,那么就得花钱,买身份……但是这种人,其实很少。 毕竟在他这里能买身份,在别的地方,一样能买身份,如果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来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买身份呢? 不过近些年来,段成开放了贸易,去北方的游牧部族们,通商,进行贸易,从而赚了一些钱。 但是这些钱,是满足不了中正们的胃口,毕竟你需要先贿赂了平州中正,在平州中正上面,还有更高级别的中正…… 第3章 国子学府 在这种政策之下,段成也就放弃了自己能进入皇都,当中央官员的想法了。 虽然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是他认为,可以让自己的儿子,进入中央当官,为此他要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一个文武全才,从而在全国都享有盛誉才行。 如此之下,到时候中正必然会举荐自己的孩子,或者说,朝廷的高官听到自己儿子的能力后,那也必然想见上一见,到时候自己给点见面礼,自己的儿子才展现才华,进朝入仕,那还是可以的。 但是段豪现在的表现,让段成知道,这个想法,恐怕也难以实现了。 他叹了口气,随后看着段豪说道:“为父花了很多钱,找到了咱平州的中正,举荐你,进入国子学府,学习!” 这是段成最后所能想到的,段豪进朝入仕的机会了。 所谓的国子学府,是朝廷培养人才的一个学府,这个学府,只有五品及以上官员的子弟,才可以进入学习,普通人是根本没有资格进去学习的。 而也不是所有五品及以上官员都可以进去学习,则需要中正举荐,认为你家的孩子,是个可塑之才,那才能把你送进去学习,而进入了国子学府,只要你认真学习,能通过考试,那么你一定是可以当官的。 如果在其中,还结识了一些权贵子弟,那么与其成为其死党,那么入驻朝廷,那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可以说,你要想当官,而且是朝廷的大官,那么进入国子学府,那么是大概率的。 为什么说是大概率的,那是因为大官的名额就这些,而国子学府的学子,那是远远超过这些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只要来到这里学习,即使你最后没有通过考试,那也是可以当官的,毕竟你接受了系统的精英教育,只是你没有达到很高的水平,但不代表着你没有水平。 所以在毕业的时候,会推举你去当个县令什么的,如果你是五品官员的儿子,那么也会考虑,让你继承自己父亲的位置。 不过对于段豪而言,即使他不上这个学,他也是可以继承他父亲的位置,毕竟对于他父亲的位置,那是有太祖皇帝圣谕,段家世代镇守于帝国东北。 听完段成的话后,段豪愣了下:“爹,你让我去国子学府上学去?” “对,以你的才能,为父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那里的考试,从而入仕为官!” “咱们段家的未来,可就全部托付到你的身上了。”段成看着段豪,语气沉重地说道,在他看来,段豪所背负的,那是段家的未来。 段豪一脸疑惑的看着段成说道:“我觉得咱段家,在这玄菟郡挺好的!” “虽然官衔不高,但是你在这玄菟郡,俨然就是一个土皇帝啊。” “享受的权力是十分之大,你费尽心思,跑到中原去,那到底是图什么呀。” 段豪是不太理解自己父亲的想法,在他看来,待在这里,当个土皇帝,其实挺好的,跑到中原,尤其是皇都,那里可是遍地杀机,搞不好,命就没了。 而且那里王公贵族那么多,你跑到那个地方,就算官衔变高了,但是那里遍地是大官,可谓是处处受制于人呀。 “这里是边疆,咱们家族世代镇守于这里,为此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人了!”段成说完吐了口气,叹息道。 “其次,这里天寒地冷,资源匮乏,不宜居住!” 段成说出来,他想离开这里的主要的原因……那就是这里是边疆,时不时地有北方游牧部族来袭扰,而他们段家很多人,都死在了抵御北方游牧部族的身上。 其次,是这里资源匮乏,生活的质量是不行的,这是段成想离开的原因,而段豪是个穿越者,他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围城。 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段成向往中原,皇都的生活,而皇都的人,难道不向往,到边陲地区的自由吗? 段豪劝说不了自己父亲的想法,因为他这个想法,已经有几十年了,不是他一句,两句可以改变的。 对此,段豪只能前往皇都,开始他的国子学府的生涯。 “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们明天就出发吧……” 就这样,在段成的安排下段豪和段兰,踏上了前往帝都‘洛阳’的求学之旅。 而跟随段豪一起去的则是段豪的堂弟‘段兰’。 毕竟让段豪一个人,前往皇都,段成多少是有些担忧的,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是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他让段豪的堂弟段兰跟随段豪一起前往皇都。 段兰在段家之中,可以说是一个异类,因为段家镇守于边疆,家族的人,都是善武,作战的时候勇猛无比。 而段豪之所以射箭,骑术什么的精通,很大程度上,那也是家族文化熏陶所致。 而段兰之所以是家族的异类,则是因为他不会骑马,射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家族中,并不受待见。 但是段成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是段家难得的一位人才,因为段家的人,都是玩弓,玩刀的,而段兰所有的那是墨水,这是段家之人,难有的东西。 所以段成对段兰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保护,同时让他常伴段豪左右。 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段豪和段兰两人从小就有了深厚的友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成才让段兰跟着段豪一起前往国子学府入学。 让这俩人入学,段成可以说是花了很多钱,但是在他看来,这是值得的。 “哥,你说这洛阳会是什么样子的呀?” “比起来襄平如何呀?”段兰看着段豪询问道。 襄平是平州的首府,也是整个平州,最大的城池。 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了,段豪基本上也没有出过什么远门,就算出远门,那也没有出过平州。 “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洛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帝国的第一城。” “这书里,应该不止一次介绍了吧?” “这襄平又是什么地方,岂能和洛阳,相提并论呢?” 第4章 前往帝都 帝都,洛阳。 这里是大周帝国的都城,也是最繁华的城池。 如今的大周帝国,可以说是在最为鼎盛的阶段,说是万邦来朝,那也不为过。 当段豪与段兰进入帝都后,就如乡下人进城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这里对比起来他们的玄菟郡,那是繁华的没得说,他们在东北的苦寒之地,而这里则是资源丰富的中原最大的城池。 段豪看着东张西望的段兰说道:“别乱看了,今天咱们还有正事呢,要去国子学府报到。” 段豪和段兰进入洛阳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也正是过了吃饭的时间,他们去学府里报到,最为合适。 国子学府在洛阳城的西边,段豪和段兰刚来到门口,就被这庞大豪华的大门给震撼住了,有没有搞错,一个大门,搞得那么奢靡,随后进去后,又是三个十丈之高的雕像。(三十米) 这三尊雕像,分别是大周的帝国的太祖皇帝杨炎,太宗皇帝杨民,还有一个则是国子学府和太学学府的初代祭酒贾同天。 这也是所有读书人,所祭拜的人,因为要不是贾同天开设太学学府的话,那么普通人根本是没有机会入仕的。 国子学府则是五品官员的孩子所学习的地方,而太学学府,则就相对的开放一些了,只要你是有才之人,无论你出身何方,你都可以来太学学府学习,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要被中正所举荐。 毕竟太学学府的院子就那么大,如果不设立一个要求的话,根本容不下那么多人。 当然太学设立最初的目的,是招揽天下英才,为国效力,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如果你家里没有钱,你想去太学学府上学,那基本上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贾同天当初设立太学的目的,也就是有教无类,天下之人,都可以受到教育,也是因为这个想法,所以他被读书人称之为‘圣人’。 也享受了与帝国太祖,太宗皇帝相同的地位。 段豪和段兰此时已经进入了国子学府,来到后,他们需要找国子祭酒来登记一下。 国子祭酒则是国子学府和太学学府里的最高官员,负责这学校里的教学。 国子祭酒叫孔令辉,是一个瘦小的老者,满头白发,乍一看,这一定是一个学问深厚的大儒。 “段豪,段兰,来自玄菟段家!” “嗯嗯,你们来这里,你们的父辈,可有什么要交待的吗?”孔令辉收起来了这封中正的举荐信后,看向段豪和段兰。 “没有……”段豪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老头是不是糊涂了,自己的父亲和他根本不认识,和他有什么要说的? “那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这个东西,可关系到你们未来能达到的高度啊!” 此时段豪和段兰顿时明白了,这老头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要钱啊……这特奶奶的,本以为到了国子学府,然后通过努力,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然而此时的段豪明白,这简直是做梦,自己的父亲,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一出…… 看着俩人沉默的样子,孔令辉也明白,这俩人应该是没有带钱来,想想也是,这穷乡僻壤来的人,怎么能懂得如此深奥的人事呢? “咱们国子学府培养人才,是多面性的!” “不仅仅是只在学问上有所成就!” “毕竟治国之道,靠的并不仅仅是学问!” “有些事情,你们可能不懂,但是你们来到这国子学府后,一定会懂的!” “这里也会是你们成长的地方,让你们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了,明天,开始你们就正常来上学就行了!”随后孔令辉摆了摆手,示意段豪与段兰离开就行了。 而段豪没有走,而是看着孔令辉询问道:“不知大人,所说的这个东西和我的前途有关系,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段豪实则想问问,到底多少钱,能买什么样的官,这样给自己的老爹说一声,然后让他准备准备钱,让自己从最高位出发…… “东西的贵贱,决定了你的高低!” “如果你听不明白的话,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好了,你退下吧!”孔令辉此时并不想和段豪说得太多,段豪也看出来了孔令辉的不悦,就这样,他拉着段兰走了出去。 “哥,这明显就是买官卖官呀!”段兰对段豪说道。 “是的,但是咱们来这里上学,那也是买来的!” “如今如果花钱就可以买个官,我觉得,不是不可以!”段豪对段兰说道。 “哥,咱们是来学习文化的,以此为根基,然后一步一步地上去!”段兰看着段豪说道。 “你觉得可能吗?不花钱还想上位,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段豪是看得很明白,孔令辉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和他说这些话,那说明,这国子学府的根那也是烂透了,如今的国子学府,绝对不是之前的国子学府了,从这里面考试,从而登上高位,显然是不可能的了,恐怕是花的钱越多,上位的概率才越高。 “那,叔父,送我们来这里,岂不是这钱白花了?”段兰可是明白,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在这里好好学习,成为大名士,从而得到高层的青睐,如此之下,上位,然后带着段家远离那苦寒之地。 而段豪却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如果这里的人,都是十分正派,那么我父亲交给我们父亲,恐怕是无法完成!” “毕竟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你我二人,如何在那么多英杰之中,脱颖而出呢?” 最初,段豪认为,他父亲想得太理想化了,那里汇聚着,世家豪族们优秀的人员,他们如何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呢? 比起来学习,段豪是自认,无法与那些人相提并论的。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段豪可以肯定,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二世祖,如此之下,自己在这群人里,脱颖而出,那是太简单不过了! 第5章 特色 有了这个认知后,段豪认为自己在这里,一定会有非凡的作为。 段豪和段兰登记完后,需要找个客栈住下,毕竟他们明天才能住在国子学府,而今天,他们需要在外面住一夜。 段兰看着段豪说道:“哥,我看前面那个客栈,看着还不错,咱们要不,去那里住一夜?” 而段豪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住什么客栈?” “咱们既然来到了帝都,那么就得看看帝都的特色!” “帝都的特色?”段兰一脸疑惑的看着段豪,不太理解,段豪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段豪拍打了段兰的后脑勺,随后笑着说道:“看你读了那么多书,也是白读了!” “我爹让咱们做大名士,那么大名士的身边,那么必须要有姑娘呀!” “我可是听说,那些大名士的身边,个个都是美女作陪!” “今天咱们去勾栏听曲,看看这帝都的特色是什么!”段豪笑着说道。 他爹给了他的盘缠,并不少,还有一百多两白银,这些钱,贿赂那个国子祭酒是不行,人家那种地位的人,区区一百两,拿出来,那就是打发叫花子的,会让人家的觉,你看不起他,但是去勾栏听曲,那还是足够的。 “这……”段兰听完愣了下,随后低声说道:“哥,这不好吧!” “咱们是来学习的,你这拿着叔父的钱,去那种场所,这……”此时段兰想劝阻段豪,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搞得这话语都有些不通顺了。 而段豪则已经拉着段兰踏上那前往勾栏的道路之上…… 段豪拦了个路人,询问道:“咱们这最大的青楼,是什么地方呀?” 在段豪看来,既然要享受,那一定要去最豪华的地方享受,毕竟他们也不是没有钱。 而且去了国子学府后,他们不需要交学费什么的,同时那里面还管吃,管住,最主要的是每个月还能得到几两银子,这足够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其次,他爹不可能把他扔在这里,就不管了,以后肯定,也会时不时地托人给自己送钱来。 而路人看了看段豪的打扮,段豪毕竟也是太守之子,这打扮虽然不说多么豪华吧,但是对比起来这里的普通百姓,那还是相当豪华一些的。 普通百姓们所穿的那是粗布衣,而段豪所穿的则是兽衣,也就是动物的皮所制作的衣服。 一般只有达官显贵,才能穿段豪的这种衣服,不过在段豪那个地方,他们那里盛产兽皮衣,也是玄菟郡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不过在洛阳这种地方,穿着兽皮衣,普通人一看,就明白,你是一个有出身,有地位的人。 也是因为看着段豪的这身打扮,他也不敢忽略段豪的话,而是轻声说道:“咱们这里最大的青楼叫‘极乐苑’你一直往东走,你就能看到他的招牌!” 段豪点了点头:“谢了,兄弟!” 随后段豪就拉着段兰前往那极乐苑。 而按照路人所指示的,段豪和段兰就来到了极乐苑…… 而当来到门口后,段豪就看到一个人,被吊起来,狠狠地抽打着,段豪眉头皱起来了,心里想着真是晦气…… 不过段豪看那个人的眼神后,却是一愣,因为此人是个重瞳,也是因为如此,段豪仔细地观察着此人。 此人此时裸露着肌肤,那肌肤中,充满着刀锋一样的肌肉,可以说,这是一个猛男…… 而段豪询问道一旁看热闹的人:“怎么回事啊?” “这家伙嫖娼不给钱……”路人低声说道。 “卧槽,白嫖呀,真正的白嫖呀……”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不是白嫖,只是现在没钱!” “让他们打罢了,等打够了,老子就走……”这个被打的人,好像听到了段豪和路人的对话,而对着他的方向大吼道。 而段豪摇了摇头,心里嘀咕道,你没有钱,还想走,恐怕是打完了之后,就把你留在这里,做苦力了…… 而在另一个方向,一个小胖子,看着眼前被打的少年,随后看向身旁的人,用十分缓慢,结巴的语句说道:“你……你,把他救下来,这样……打……下去,是会死人的……” “诺!”旁边的随从听完后,连忙跑了过去,而那个被打的人,就被放下来了,这个时候,段豪才发现,这个被打的人,是个少年……而那个随从拿出来一袋银子,递给了管事的。 而少年,直接走到了这个小胖子的面前,然后说道:“救命之恩,无以尽报,愿跟随你的身边,为你效犬马之劳!” “啊?”小胖子听完这个少年的话后,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那个随从已经回来了:“不用你报答什么,我们少爷心善,你走就行了!” 这个少年,怎么可能走呢,他明白,这个小胖子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不然不可能拿出来那么多钱,赎他的身,跟着这种人,至少是有钱吃饭了,甚至还可以来这里,想到这里,他时不时地看向极乐苑,心里想着什么…… “不行,我有我的原则,你救了我的命,我就得报答你!”少年挺着腰说道。 而说完,肚子突然叫了起来,看到少年这个样子,这个随从也明白,这个少年为何如此了,他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饿了,想谋个差事吧。” “我们家少爷,不缺仆人,像你这种仆人,我们家少爷不会要的。” 说完他从衣服里,又拿出来几两银子,递给了这个少年:“只要你不浪费,够你吃一个月的了。” “不行……”少年直接推开了这个随从的钱,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此时可以断定,这个小胖子,绝对是个有钱人,跟着他,这辈子是不用愁了,而且看着这个小胖子,还是个心善的好人,这更需要自己跟随了…… 而小胖子,看着少年,随后指着少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你就跟在我的身旁吧。” “好嘞!”少年直接应声答道。 第6章 极乐苑 这只是个插曲,段豪绝对不会想到,那个看着有些蠢蛋的小胖子,还有那个被打的少年,会和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纠葛。 段豪拉着段兰进入了极乐苑,当他俩踏入进来的那一刻,顿时一群女人,把段豪和段兰围了起来。 “大爷……”那娇柔的声音,在段豪和段兰的耳边,传过来,让这俩人感觉到一阵酥麻。 段豪感叹道:“这帝都的青楼,就是比咱们那破地方的要高端,要好,看人家这女人的身材,这声音……”而一旁的段兰也应声点头,的确这中原的美女,比他们那地方好的太多了。 任何地方,肯定是有美女的,玄菟郡虽然在偏远地区,美女肯定是有的,但是这种美女,在玄菟郡,那是稀缺资源,这种资源,断然是不会在市场上流通的…… 虽然段豪也在自己的地盘遇见过几个美女,但是都是名花有主的人,虽然他是段成的儿子,但是如果他敢强抢民女,自己那老爸,怕是会把自己的腿给打断。 毕竟段成立足于玄菟郡,除了依靠自身的段家,这里的民众,那也是要依靠的,不然谁给他当炮灰,去打外族去? 而此时一位穿着白色纱衣,涂抹着艳红色的口脂,披肩长发,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重点是那脸上成熟魅力,深深吸引了段豪。 段豪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见那女人,走到了段豪的面前:“客官面生,是初来此地呀?” 段豪作为青楼老手,很直接地就揽过来女人的腰肢,段豪知道,这应该是这里的老鸨子了。 “是,我兄弟俩,从东北而来!”段豪回答道老鸨子的话。 “你可得好好的安排一下,我的这个兄弟呀!”段豪说完之后,那手逐渐地开始不老实了。 “至于我,就不用安排了,有你,那就足够了!”,段豪话刚说完,这女人就轻轻一推,段豪的胸膛,把段豪给推开,然后眯着眼说道:“小哥,我可不是卖的!” “在这种地方,哪有不卖之说?” “你说个价吧,今天我就要你!”段豪说完,直接向前一步,双眼死死地盯着女人。 “这里可不是你们那穷乡僻壤,给钱就行!”女人双眼眯眯的,笑着说道。 而段豪抓住女人的手,然后说道:“我说,可以,就可以!”在段豪看来,在女人面前,就是不能低头,要展现出来那王霸之气,从而震慑住女人,如此之下,基本上就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这算是自己天生而来的自信之心。 穿越之前,段豪是没有这种自信的,反而有些自卑,但是接受了段家的那种教育后,不光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自己的心理也从而发生了改变,让他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 这就是为什么阶级越高的家里,生出来的孩子,有着一种天然的自信气质。 看着那段豪那霸道的话语,女人是一愣,心里想着这家伙,不会是什么边疆王侯子弟吧? 看着段豪的那气质,又看了看段豪那身上的那毛皮衣,怎么看,那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所打扮的,所以他任由段豪来揩油。 虽然她在帝都开着那么大的一个青楼,这背景那也是十分深厚的,但是无论背景再怎么深厚,但是如果真面对权贵之时,她也明白,那些背景很有可能牺牲了她。 毕竟那些人,是看她聪明,看她能力不错,而且能给她们赚钱,所以庇护着她,但是庇护她,不代表着什么都庇护,当面对那种权贵子弟的时候,多少也会掂量一下,必要之时,那也是会牺牲她的。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我是石常的女人!” 听到这个名字,段豪愣了下,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这个女人既然把他抬出来了,那么必然是有点背景的人,想想也是,在帝都这种地方,开青楼,而且开得那么大,怎么可能没有背景呢? 段豪沉默了一会,她看了看女人,如此之下,他不得不选择退让。 看着段豪松手了,她明白,石常这个人是镇住了段豪,随后她又一脸笑呵呵的说道:“小哥,虽然我不能陪你,但是我们这里的姑娘,那都是绝色之人,丝毫不比我差。” 段豪又抓住了女人的手,依依不舍的说道:“唉,见了你后,我看你这里其他的姑娘,那也是丝毫没有味道了……” “那是小哥,你还没有看我们这里的姑娘!” “来,跟我到包房来……” 毕竟是来玩的,玩不了这个女人,那就玩其他的女人,虽然段豪觉的有些可惜,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不能因为下半身的那点事,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毕竟初来帝都,对于这里的情况,那是一点都不清楚,如果真得罪了什么人,那可是牵连全族的。 就这样,段豪和段兰来到了一个包间里,随后这个女人叫来了很多女人,这一看,的确都很有姿色,但是这些女人身上,多少都有些风尘气息,而且太重了。 虽然老鸨子也有,但是她的这种风尘气息,你觉的刚刚好,毕竟熟魅的女人,再加上一点风尘气息,那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明白,其中的好。 段豪在之前的那个世界,是体验过的,所以他明白,这种女人,是远远超过那些年轻稚嫩的女人。 虽然这些女人,沾染着很浓厚的风尘气息,但是毕竟姿色摆在那里的…… “怎么样,小哥,喜欢吗?” “你看你的兄弟,都已经左搂右抱了!”女人笑呵呵的说道。 段豪拍打了下她的臀部,她恶狠狠地瞪了段豪一眼,随后又是笑呵呵的说道:“行吧,就不打扰小哥了……” 说完女人就离开了房间,段豪看向女人连忙询问道:“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并不是因为女人有男人,而不伸手,而是忌惮对方是他得罪不起的,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不惦记这个女人,毕竟有男人的女人,更香。 第7章 石常 在段豪兄弟俩,在房间里,尽情享乐的时候,段豪听到老鸨子在争吵的声音。 有的时候,当出现了好奇心,那么就非得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而段兰看到段豪要出去,连忙询问道:“哥,你准备干啥去呀?” “我出去走走,你在这里好好的放松放松,我一会儿就回来!”段豪说完就推开了门,走了出去,从而到隔壁的门外,聆听了起来。 此时段豪不得不感叹,就这还是帝都第一青楼呢?一点隐私都没有,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都能看到……一脸鄙夷完后,段豪把眼睛放在窗户上,偷看起来。 里面是那个老鸨子,老鸨子,跪在一个体形十分肥胖的人面前,段豪一看,这家伙,就是一个贪污腐败份子! 段豪看完后,心里感叹,特么的,以为她男人是什么人呢,原来这头肥猪,就是那个是石常。 而紧接着段豪听到“过两天,我准备把你送到太傅府里,伺候太傅两天!” 女人听到后,连忙吐出来了刚才在吞咽的东西,连忙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太傅已经七十岁了吧……” “而且我还听说,到了他手里的女人,非死即残!” “你这是,让我往火坑里跳啊!” 紧接着迎来的是一巴掌:“你是个什么东西,太傅看上你了,那是你的福气!” 老鸨子,抬头看向石常:“你竟然打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又是一巴掌,石常冷哼道:“看来,我对你是太好了,让你忘记了你的身份。” 老鸨子咬着牙,她看向石常,心里十分愤怒,但是她也明白,愤怒又如何,她不能生气,不然那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毕竟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杀人如杀鸡一样。 看着石常那愤怒的表情,老鸨子只能低下了头:“我……”她本来打算说去的,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动静,石常顿时明白,有人,他厉声喊道:“什么人,给我进来!” 段豪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发现偷听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进去呗,到时候解释一下,就得了,反正,又没有听到什么秘密。 当段豪走了进来后,然后喊道:“国子学府学生段豪!” 这个名字也是让石常一愣…… 至于为什么让他一愣,则是因为国子学府这个名号,能进里面的,那都是最低五品官员的子弟,这段豪在里面上学,那必然也是有一定的背景,至于是什么背景,自己还不清楚,那也是不易冒犯,要万一,惹到个自己得罪不起的,那岂不是完蛋了? 不过随后又想了想,在这天下当中,自己得罪不起的也就那几个,这里面,绝对没有姓段的。 他顿时冷哼道:“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也敢偷听我说话?” “我就是好奇听听,又如何呢?”段豪应声答道,在段豪看来,这就是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是个大官,你也不能随意杀我吧?老子也不是寻常百姓。 而看着段豪那么嚣张的样子,这还真是让石常一时间拿不准了,毕竟如果这段豪没有身份和地位呢,怎敢如此和他这样说话呢? 而一旁的老鸨子,看到这个景象后,此时也摸不准段豪的身份了,最初他以为石常能镇住段豪呢,但是看段豪那嚣张的模样,此时老鸨子认为段豪恐怕也不是一个常人,在想到自己即将要被送到老头子那里去了,她顿时一咬牙,连忙站起来,走到了段豪的身旁,依偎着段豪:“他已经看上我了,我不可能去服侍太傅的!” 石常听完后,顿时大怒,他在朝中的靠山那就是太傅‘贾恒’,而贾恒看上了他,他竟然不去,到时候贾恒会怎么想? 而此时石常的目光已经死死的盯着段豪了,这是让段豪给出一个回答。 而段豪此时也明白了,这女人是把自己当挡箭牌了……这种冤大头,段豪怎么能做呢。 连忙哼道:“老子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自己往身上贴!” 虽然段豪不知道石常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太傅是什么玩意,那是三公。 那是自己得罪得起的吗? 而石常也不是傻子,也明白,这女人是想干什么,不过既然他贴到段豪的身上了,这不代表着这个事情和段豪没有关系了。 不然他为什么不贴别人身上,反而贴你身上。 这老鸨子,此时有些后悔,当初拒绝段豪了,如果不拒绝的话,也许此时段豪会挺身而出救自己……如果段豪知道她的想法后,这女人还真是会幻想。 石常看向段豪说道:“你现在给我跪下,道个歉,这个事情,我也就和你计较了!” 此时石常的主要目的是把这个老鸨子带到太傅贾恒那里,没有心情和段豪纠葛什么,然而他的这话,彻底是惹恼了段豪,你特么的谁啊,让老子跪下来? 段豪直接迎面而上,锤起来这个石常了…… “我可是侍中石常,你敢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段豪毫不留情地捶起来,一个大胖子,活动都不方便的,而且年纪也四十多了,如何是段豪这个年轻小伙的对手呢? 更何况段豪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人,石常怎么可能是段豪的对手呢? “来人,来人!”此时石常大叫起来了,他希望外面的部下能听到他的呼喊声,从而冲进来,制止了段豪。 而段豪也是打累了,或者说,也消气了,同时也明白,自己这是惹祸了,这家伙是侍中,这身份那也不简单。 冲动了打这种人后,段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回到玄菟郡去?但显然不行,到时候可能还会连累家人。 “打得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走了进来,拍着手说道。 “孔济!”石常看到来的人后,一愣,想发怒,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显然是有些忌惮这个人。 “他是我的部下!”孔济看了看段豪,随后又看向石常说道。 第8章 孔济 石常看到孔济后,顿时愣住了,随后他又看向段豪,然后再把目光回到孔济的身上:“你确定?” “你这么做,就不怕得罪太傅吗?”石常看着孔济,冷声说道,企图用太傅之名把孔济给威慑下去。 然而孔济只是冷哼一声:“你觉得,我怕那老东西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石常给说沉默了,而段豪此时也看向孔济,心里猜测起来孔济的身份了,要说他身居高位,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太年轻了,达不到三公的那种地步,如此只能判断此人出身于世家门阀,而且这个门阀还是很庞大的那种。 在想到了石常刚才所说的名字‘孔济’。 ‘孔家!’段豪立马就想到了一个门阀‘鲁郡孔家’。 鲁郡孔家在门阀之中,可谓是赫赫有名,因为这个门阀的历史具有八百年的历史了,其年数比这个帝国都要长久。 当然鲁郡孔家虽然历史比较长,但并非这八百年的时间里,都在巅峰之中,毕竟世上没有永恒,孔家在这八百年里也是跌宕起伏,有的时候强盛无比,有的时候,十分低调,仿佛让人忘记这个家族。 而如今孔家又是要奔向巅峰的时候,根据段豪的了解,孔家的领军人物‘孔骏’如今已经是太尉了。 三公之中,地位最高的官职,掌握天下兵马。 最主要的是,这孔家现在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外戚,这两层身份之下,完全可以与那天下第一门阀‘贾家’对垒。 同时段豪还了解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如今的帝国朝堂之上,正在发生着党争,而这个党争被称之为‘孔贾之争’。 也就是孔家和贾家的斗争,而石常想巴结的是贾恒,那么可以判定此人是贾家党,而这个孔济如今要保下段豪,如此可以判断出此人是孔家之人,也就是孔家党了。 不过因为孔济的话,也让段豪不得不加入孔家党,从而参与到这场党争之中。 对于段豪而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否认了孔济的话,那就是得罪了孔济和石常,如此之下,他是根本活不下去了。 而他又得罪了石常,想保下来性命,那么必然要投靠一个能保护他的大腿,在这天下当中,能保下段豪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孔家,另一个,那就是皇族‘杨家’。 石常听完孔济的话后,又看了看老鸨子,随后又看向段豪,只能无奈的离开。 毕竟他得罪不起孔济,同时那段豪又被孔济给保下来了,至于那老鸨子,断然是不会跟着自己走了,当然他也不会要她了,不然,如何给贾恒交代呢? 如今他只能把这个老鸨子的事情,全部推到段豪和孔济的身上,如此之下,那也算是给贾恒一个交代了。 我也想送人给你,只不过有孔济出来,我也是无能为力呀,如果你实在是想要,那么你去找孔济去……这是此时石常所想的。 石常灰溜溜的离开后,段豪连忙抱拳说道:“多谢大人相救……” “玄菟段家,你是段成的什么人?”孔济看着段豪询问道。 “那是家父!”段豪应声答道,此时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孔济要保他了,这是自己父亲的老熟人啊。 “在我年少之时,我受你父亲的教导!” “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本以为不会再见了,没有想到,我会在洛阳见到他的孩子!” 其实段成曾经来过洛阳,毕竟他一直想留在洛阳做官,也走过很多门路什么的,这些世家门阀他肯定是拜访过的,在拜访的时候,他到孔家来,给孔济做过两天的射术老师,然后孔家的人,没有看上他,然后他就走了…… 而虽然孔家当时的领头人没有看上他,但是孔济却是记住了段成,因为在教导他的人中,只有段成是最认真的,因为他射不好箭,段成真的打过他……当时他还想着报复段成呢。 如今长大了,在回想之前的事情,他明白,在他所有的老师中,只有段成是最尽心尽责的人。 在段豪和石常发生矛盾之后,孔济就来到门口了,不过他没有过去,而是在门外倾听,当石常要喊人的时候,他才进来,对于段豪的情况,他也是有所了解,如今在国子学府上学。 “明天,我会给国子学府书信一封,让你入仕!”孔济平静的说道。 “啊?”段豪震惊的看着孔济,段豪听完后,直接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当官,竟然就是孔济一句话的事情。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普通百姓,想上位可以说是太难了…… “来国子学府上学,不就是为了入仕吗?” “基本上在国子学府上学的人,都在等着入仕的那一天!” “你是段成教导出来的人,他是那么尽责的人,他教导出来的人,我相信一定是个人才。” “所以,让你入仕,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的。”孔济看着段豪说道。 国子学府的学生,其实也可以被称之为‘储备官吏’。 进入学府上学的人,基本上都是要入仕的,只是根据自身的情况,从而有的很短时间入仕,有的很长时间入仕,当然也有些倒霉蛋,或者说,没钱还没有背景的人,几年都入仕不了,从而只能回到老家,另寻出路。 如果不是遇见了孔济,段豪大概率是这群倒霉蛋。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背景,他的父亲也没有什么钱,根本买不了入仕的通道,至于他以才华,从而震慑全场,吸引出来大人物,他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 虽然他有着十分不错的武略,但是在文涛上,他是差点水平的。 然而那些大人物,大多都是喜欢文采的人,对于武略什么的,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你准备,让我当个什么官?”段豪看着孔济询问道。 “想当大官,显然是不行的,毕竟哪有人一开始就是大官的,即便是我,现在也不过是个卫将军罢了!” 然而孔济的话后,直接让段豪懵了,因为孔济这话中,显然是看不上卫将军一职。 第9章 卫将军 卫将军,属于二品官职,而且是实权二品,同时掌握皇都常备军,还有宫廷禁军。 这个官职,一般只有皇帝的近臣,才可以担任,能当上如此官职,那都得是祖坟冒烟了,才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段豪听到孔济的话后,发懵的原因,因为这个官已经不小了,虽然是二品,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当了这个官,一般三公,那也得礼让三分。 “你就先做我的参军吧,只要你表现得好,展现出来了你的才能,我绝对不会亏待于你!”孔济对段豪说道。 就这样,段豪来到帝都的第一天,就直接当官了,成为了孔济的属官。 而这个时候,段兰也走了进来,他看到段豪后,连忙喊道:“哥!” 孔济瞥了一眼,看了段兰一眼:“他是你的弟弟?” “堂弟!”段豪应声答道。 “也入了国子学府?” “是的!” “多一个不多,他也到我的府上,当个参军吧,只要展现出来能力,未来一定可以平步青云的!” 就这样,段豪和段兰,一起当了这孔济的属官,也不用去国子学府上学了。 对于很多人而言,能到卫将军府当个属官,那都是莫大的荣耀了,尤其是这些国子学府的学生们,虽然这属官的品级不高,但毕竟是在卫将军手底下做事,而且还时常能看到卫将军,如此之下,卫将军几次注意到你,升官那是必然的了。 然而这种机会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大多数,都是当一个普通的小官,从而一步一步地爬,但是大多数人,起点就是终点了。 而孔济又看向了老鸨子,随后又看向段豪:“这个女人,以后就是你的了!” “啊?”段豪显然是不想要这个老鸨子的,因为在他的眼里,这老鸨子给他惹了那么大的麻烦…… 然而很快段豪就明白了孔济的意思,因为只有把这个老鸨子,搞到自己的手里,那么自己才是彻底的得罪死了石常,可以说,这是段豪的投名状。 孔济和石常是不对付的两个人,或者说,两个派系不对付,段豪想投奔到孔济这个派系来,那么必然要得罪家石常背后的贾家党,这样的话,才能更卖力地为孔家党做事了。 所以段豪明白了孔济的意思后,就连忙说道:“谢,将军!” 此时段豪也已经开始称呼孔济为将军了,把两人的身份和地位,摆得很清楚。 毕竟段豪可不想就这样一直当个参军,既然来到这官场上,如果想让自己的日子过的舒服,那就必须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接下来,就是孔济和段豪,段兰三人喝酒,而孔济也基本上告诉了段豪,如今的朝廷的局势,让他心里有一个底。 如今的皇帝杨烈已经病入膏肓了,而在这种时期,则就是权力争夺最激烈的时候。 毕竟皇帝死了,国家还在呢,新的皇帝是谁,决定着满朝文武的未来。 而孔贾之争,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储君之争。 孔家想保的是当今太子,因为当今太子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则是孔家人,可以说,孔家除了站在太子这一方,别无选择,想支持别人去,那也不行。 而贾家党所支持的则是皇帝的弟弟齐王‘杨由’。 按道理来讲,太子当下一任皇帝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毕竟太子是什么,太子的意思就是皇帝接班人的意思。 但问题出在太子的身上了,太子的智商不高,脑子转的太慢了,说话结巴,而且十分愚钝。 愚钝到什么地步了呢,如今太子已经二十八岁了,其只会写自己的姓名…… 这种人,如果当了皇帝,对于天下而言,这不是祸害天下吗? 对于国家而言,这种人,如何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呢? 孔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让一个傻子当皇帝,这对于国家而言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但是他孔家有的选择吗?没有的选择,如果让别人上位了,那么孔家的权力一定是会被切割出去的。 到时候,孔家保不住地位是小,全家老小被杀,那是大…… 权力的斗争,可不是点到为止,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而且这个斗争,动不动就是全家老小的性命。 所以,对于孔家而言,他们不能放权,放权意味着就是灭族,所以他们明知道,扶持这么一个皇帝,对于国家而言是很大的危害,他们还是要扶持的。 而对于皇帝杨烈而言,这太子‘杨文熙’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最主要的是这个傻子太子,虽然愚笨,但是孝顺啊。 在他病重的日子里,这个杨文熙给他端药,喂他吃药,同时还试毒。 如果是个正常人的话,杨烈一定会怀疑,这家伙别有用心,但是杨文熙是个愚钝的傻子啊,他所做的这一切,那都是本性啊,也是最纯真的,不带有任何目的的,完全是儿子给父亲的那种爱。 在想到自己的那个弟弟。 杨由有贤王之称,也就是十分有能力,而且还有很多人支持他,按正常来讲,这皇位,应该是传给这么一个人,也是没有什么毛病的。 但是杨烈与杨由是有仇的,在他当初还是太子的时候,这杨由则就为王了,那个时候,他的父亲,曾经多次想立杨由为继承人,一方面是自己特别喜欢这个杨由,另一方面则是杨由的才能,是比杨烈要强的,但是最终没有,因为杨烈当初有很多世家门阀的支持,再加上嫡长子继承制度,在这种情况下,先皇为了政局的稳定,并没有立自己喜爱的儿子‘杨由’而是选择了这个杨烈。 所以在很多人推举杨由为继承人的时候,杨烈的内心是愤怒的,一想到当年,自己的皇位差点不保,他就愤怒不已,恨不得杀了杨由。 但是他在继位的时候,在他父亲的面前,立下过誓言,绝对不会对自己这个弟弟动手的,一定会当好这个哥哥,照顾好弟弟,兄弟和睦的… 第10章 杨文熙 当初立下的誓言,并不是那么好收回去的。 其实杨烈也可以收回,但是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么一定会被天下人所唾弃,名声会在史书上臭起来。 他兄弟和睦的样子,已经伪装了一辈子了,不可能在最后时刻,暴露出真面目的。 但是他也不可能把这个皇位交给自己的弟弟,毕竟这是我的皇位,我凭什么交给你呢?我又不是没有儿子。 相反杨烈的儿子还是很多的,有二十多个儿子,要从儿子里选择继承人,其实还是能选出来一些比较不错的。 但是这些儿子的背后,没有世家门阀,政治力量的支持,如果让他们上位,他们很难能稳住如今朝堂的局面,如果推举了其他的儿子,那么这个被推举的人,大概率会被杨由,或者孔家党给赶下台来。 而且到时候君臣争斗,天下会大乱的。 所以在杨烈的继承人选择中,就两个,一个是在朝中深耕多年的杨由,另一个就是由孔家势力为依靠的杨文熙。 而在这两人的选择中,他更倾向于自己的儿子。 所以对于杨烈而言,只有杨文熙继承皇位最为合适了。 而如今他现在就是给自己的儿子铺路,但是这个路并不是那么好铺的,因为自己的儿子,有着一个强大的对手,甚至自己都不是对手的人‘杨由’。 毕竟杨由的政治力量太过庞大了,之前就有贤王之称,如今朝中又深耕多年,其有着盘根错节的政治力量。 自己是还可以压制,但是自己走后呢? 而此时段豪也基本上了解了这个大周帝国内部的情况了,此时的朝廷就是属于储君之争的时候,而孔家所扶持的就是杨文熙,在他们这个阵营中,因为有着皇帝的支持,所以他们在面对贾家党的时候,则是有着充足的优势。 毕竟无论怎么讲,皇帝的权力是最大的,他完全可以一个命令,把你赐死的。 当然如果没有理由的这么做,那是暴君所为,但是杨烈从整体的政绩来讲,他其实是一个不错的皇帝,在他的管理之下,如今的天下,是处于盛世之中的,至少表面上的盛世。 没有大灾,而且还轻徭薄赋,而且杨烈上台之后,还下达了一个惠民政策,因为在他上台的时候,江东属于蛮荒不毛之地,为了让这个地方的百姓们,日子过的好起来,他下达了一个二十年不征收江东徭役的命令,同时时不时的把江东收上来的税,在返还回去,用来建设江东。 同时对于江南地区,虽然没有免除徭役,但是对于其税收十之取一,九之返还,从而用来建设江南,给予百姓们恩惠。 意思就是十两的税收,他只要一两,剩下的九两还回去,合理地规划,用来建设江南地区,同时给予百姓们,一定的恩惠。 在这两项政策之下,大周帝国本来处于不毛之地的南方,也逐渐的好起来,人口有着明显的增长,同时百姓们的生活也逐渐地得到了提高。 所以杨烈在很多人的眼里,是一个仁君,深得百姓们的心……是难得一见的好皇帝。 杨烈对内,可以说是采取的一系列的仁政之策,而对外,同样采取的是分化怀柔政策。 也就是分化北方游牧民族部落,让其无法完成统一,另一方面,给予其互市,相互贸易,同时也给予其恩赐,让北方的游牧部族们,也逐渐的不那么贫困,当然对于一些不听话的部落,则采取拉拢其敌对力量,打击其。 但是他从不派兵出征,对外,不采取入侵的军事行动,主要以政治作为解决问题的主要手段,而在军事上以防守为主。 在他看来,战争是劳民伤财的,是死人的,既然大家都能活的好好,为什么要开启战争,打破这难得的和平呢?大家一起生活,岂不是美哉之事? 也是因为如此,北方并无大规模的战乱,只有小规模的袭扰…… 简单而言,北方大部落,他们是不与大周帝国开战的,毕竟杨烈对外的恩惠政策,是没有到小部落身上的。 虽然互通贸易了,但是小部落没有资源,对大周帝国只有入,没有出,简单而言,就是与大周帝国做贸易,他们没有东西可卖于大周帝国,而大周帝国的东西,却是他们所需要的。 而对于大部落而言,虽然他们的资源也不是那么丰富,但至少能与大周帝国进行贸易,从而得到想要的利益,而且大周帝国还时不时的对他们进行恩赐,简单而言,就是给钱给物资的资助。 毕竟能和平,他们也不想打仗呀…… 这个政策,可以说对于双方而言,是互惠互利的政策。 但是也是因为这个政策,给大周帝国埋下了很大的隐患。 “今天,咱们这酒,就喝到这里吧,我得回去了……”孔济看着段豪说道。 “明天啊,别忘了来卫将军府报到!”孔济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而一旁的段兰看着段豪说道:“哥,以我来看,这孔家党做的事情,这是祸国殃民的事情啊。” 而段豪眉头皱了皱,看向段兰,段兰看着段豪的样子,认为其现在应该是很疑惑:“这杨文熙是个傻子,扶持他上位,那么这天下岂不是大乱了?” “一个傻子,怎么能当皇帝呢?”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不能和他们为伍啊,不然我们段家可就……”段兰是不认可段豪与孔济走的太近的,在他看来,孔家是没有好下场的。 然而段豪与段兰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他看着段兰说道:“我得罪了,石常,若不投靠于孔家党,恐怕这天下就没有我立足之地了!” “而且,这天下如何,和你我二人,和段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忘了,我父亲让我们来的目的了?就是为了让段家走向更高的位置,更好的舞台!” 段兰看着段豪这个样子,他也只能摇了摇头,无法再说什么,毕竟他必须要无条件的支持段豪所做的事情。 第11章 参军 虽然他对段豪的行为所不齿,但是在外面,他们必须要一条心。 若有分歧,必须要以段豪的意思为主,只因在家族之中,段豪的地位要高于他。 段豪看着段兰说道:“相信我,对这个选择,也许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我们现在所能选的,最好的选择。” 随后段豪又看向了那个老鸨子,此时段豪对于她,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了,毕竟是你自己往我身上赖的,如今你想走,那显然是不行的了,不然你得罪了石常,那也得罪了孔济。 无论是谁,都不是你一个青楼老鸨子所能抗衡的。 当然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但是她不后悔,对于她而言,比起来侍奉贾恒,是远远不如侍奉段豪的。 毕竟那贾恒传言是个变态,对女人的手段有很多,到他手里的女人,基本上没有活着出来的,选择段豪,其实直白的来讲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对于段豪而言,他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个老鸨子,不愿意侍奉老头而已,或者没有摆清楚的地位,不明白,自己只是石常的小妾,而非真正意义的女人。 在这个社会当中,妾的地位是十分低的,也就比仆人高上一些,主人是可以随手把妾送给他人的,对于妾那也是可以随意打骂,即使是杀了,所受到的惩罚,也微乎其微,对于一些地位高的人,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惩罚。 此时段兰已经离开了房间,他明白,段豪要和这个抚媚的老鸨子,要上演一场春宫戏。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段豪双手抓着她的下巴,低声询问道。 “叫叶青,你也可以叫叶三娘!”叶青回答道段豪的问题。 “叶三娘?” “对的,因为我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人们都叫我叶三娘,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了!” “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如果你不愿意要我了,你可以随时把我踢走!”叶青对段豪说道。 而段豪大笑起来,一巴掌打在了叶青的脸上,双眼冷哼的说道:“你想的倒挺好的?走?” “你让我得罪了石常,被迫加入了孔家党,参与这朝堂斗争,陷入这你死我活的斗争中!” “而你,就想这么跑了?” “你想的,是不是太好了?” 段豪内心是十分窝火的,虽然他对段兰说,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但是在段豪的心里,他是不愿意加入孔家党的。 储君之争,政治派系斗争,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而段豪成为孔济的参军,就代表着段豪加入了孔家党,他日,一旦孔家党败了,那么孔家党必然是要接受大清洗的。 而作为孔家党的段豪而言,被清洗那是必然的,而这种清洗,可不是你辞官就可以的,那是要人命的,而且还不止你一个人的命,甚至是全家的性命…… 所以卷入这种斗争中,段豪是十分不满的。 不过即便如此,在面对段兰的时候,他必须要镇定起来,告诉段兰,我们的选择没有错,他明白,如今这个时候,如果背叛孔济的话,那是死无葬身之地,而贾家党那边,也不可能要自己的,毕竟他们得罪了石常。 所以段豪才说,这是他们所能选择的,最好的选择……而非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叶青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低着头,不敢多言,段豪打完了叶青一巴掌后,觉的不过瘾,又是一巴掌…… 清晨,段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而房间里是一片狼藉…… 此时的叶青浑身的伤痕,眼角流着眼泪,心里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真的对吗? 虽然听闻贾恒变态,但是跟着贾恒,那基本上都是一个月左右才死,但是跟着段豪这一夜,她好几次,都觉的要死了…… 段豪走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了段兰,段兰看着段豪说道:“我们去国子学府?” “去什么学府?去卫将军府,现在的我们,是孔济的部下了。” “我们现在,已经是有官职的人了!” 就这样,段豪和段兰向卫将军走去,到了卫将军府后,进行简单的汇报后,段豪另一个印玺,然后在将军府一位属官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 其实就是一个小房间,这个房间一共有两个位置,一个是段兰的,一个就是他段豪的。 在卫将军府中,其实是有很多参军的,而参军之间,那也是有着级别之分的。 像段豪和段兰这种参军,属于最低级别的参军,而他们的工作,其实更偏向于文员,也就是一些文件,需要他们归档,分类,等一系列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最低级的参军,段豪和段兰那也是有部下的,两人分别有五个侍从,供其差遣。 也是因为这十个侍从,段豪和段兰,基本上可以在房间里躺着。 工作都是由这十个人来干,而他俩的工作,这就是画个对号……代表着这个文档,他俩已经审阅了。 但实则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因为每份文件,你都要看,如果你盲目的审阅的话,到时候上面的人问你,你一问三不知,那就完蛋了…… 所谓的审阅,并非是批准,因为他俩只有审阅权,没有批准权,简单而言,就是他俩看过的文件后,认为重要的,再上报,如果不重要的,归类,也上报…… 不过在这之前,这些文件,都会在那十个部下的手里,全面分类,也就是在把军事的,后勤的,人员的,等一系列的分类…… 当然这十个人,也要全面看一下,进行着细节分类的时候,也要进行垃圾分类。 其实段豪是可以不看的,但是段豪明白,自己不能不看,一旦自己不看,自己可能被架空,另一方面,上面的人来检查自己,自己就是玩忽职守了,到时候,如果从参军再进一步呢? 而孔济给他俩这个位置,其实更像是考察他俩。 当然段豪也明白,孔济是想考察他。 第12章 皇帝的无奈 深夜,皇宫之中。 杨烈批阅完了今天最后的奏折,随后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太监,把这些奏折给整理一下。 随后他又看向眼前的一位中年人。 “最近,杨由那里有什么动作吗?” “杨由现在和贾恒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了,恐怕正在谋划着什么。”说话的是孔家党的带头人‘孔骏’。 也是现在杨烈最为信任的人,虽然是他最信任的人,但是杨烈每次见到孔骏后,也是直摇头,因为这孔骏的水平太差了些。 正常来讲,这孔骏是没有资格坐在太尉的位置上,未来更是不配当什么辅政大臣,但是在孔骏身份的因素下,他杨烈只要想立杨文熙,那么他就不得不把这个孔骏扶持到他不该坐的位置上。 可以说,此时的杨烈内心之中,有着种种无奈,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儿子,选择自己那个以贤着称的弟弟。 “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认为我们该如何做呢?”杨烈低声询问道。 “以小人之意,把贾恒的太傅之位给剥夺了!” “如此之下,贾恒和杨由联合,又有何妨呢?”孔骏回答道杨烈的问题。 而杨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孔骏,沉默了许久后,才接着说道:“贾恒没有任何过错,以什么理由给革职太傅之位呢?” “在朝中,贾恒门生故吏,即使拿下了贾恒的位置,但是那他的门生们还在呢?” “如此,剥夺这个太傅之位,又有何用呢?” 孔骏顿时哑口无言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孔骏所想的是什么,杨烈的心里也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想把这个位置,给孔家人…… 不过杨烈没有明说出来,这个位置给孔家人,这也不是不行,但是你想搞掉贾恒的位置,那么你得有个合理的理由才行呀,人家贾恒没有犯下什么错误,你就搞贾恒,到时候别人会怎么说我? 当然如果我是个暴君,昏君,那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杨烈不是昏君,不是暴君,而且他身患疾病,活不了多久了,更不愿意,背负上如此骂名…… 如果他要不在乎名声的话,何须搞出来个孔家党和贾家党对着干?直接杀了杨由不更好吗? ‘咳咳……’杨烈说完话,紧接着就是喷了口血,随后喘息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孔骏,心里想着,这家伙,当了辅政大臣,怎么的能做好辅政的事情吗? 他能否压制贾家党和杨由呢? 一旦自己死了,这孔骏压制不了杨由和贾家党,到时候自己儿子的命,那都可能是保不住的。 “陛下……”孔骏连忙接过太监刚刚端来的水杯,然后递给了杨烈。 杨烈喝完水后,然后说道:“我的时日不多了,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你们根本压制不住杨由的。” “明天,朝会结束后,我到你家里,在商议这个事情。” “你先下去吧。”杨烈说完,就摆了摆手,让孔骏退下。 孔骏离开后,杨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火烛,此时在他的内心中,在思考着,自己是否真的要把这个位置传给自己的太子? 因为孔骏的表现,让他太过失望了,他此时在内心之中,已经不认为孔骏能保护自己的儿子了。 孔骏自当上太尉以来,组建孔家党,大量的扶持自己的亲信,同时在朝内独断专行,排挤大量世家门阀,导致一些世家门阀,从中立,转变为了贾家党的一员,还有一些本来是向着他们的,也有所转变,如此之下,这孔家党实则是陷入了孤立的局面中。 旁观者来看,如今孔家党的位置已经到了很高的位置中,但是作为皇帝,政治老油条,其实是很清楚,这孔家党实际上是陷入了一个很危险的局面中,只不过孔骏不知罢了。 而此时杨文熙来了。 “父……父亲,你叫我?”杨文熙长相肥胖,而且十分憨厚。 看着自己这个憨厚的儿子,杨烈的内心是十分的喜爱,但又有无奈……他其实是十分喜爱自己这个愚钝的儿子,毕竟得知自己病了,他就来到自己的旁边,侍奉着,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包括试毒…… 很多人说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傻子,但是杨烈不认为,在他看来,只是愚钝而已,脑子还是可以的,如果脑子不可以,如何能如此孝顺呢?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是深得人喜爱的,一种是淳朴善良的人,另一种则是聪明的人。 而显然杨文熙是一个善良淳朴的人,他的淳朴笑容,和发自内心的善良,让杨烈看到,就有一种深深的自愈。 e=(′o`*)))唉!!! 杨烈吐了口气,随后说道:“今天学的什么样?” “今天我认识了十个字!”杨文熙笑着说道。 作为太子,未来帝国的接班人,杨文熙的文化水平并不高,其二十三岁了,所学的内容,还在认识字上面。 可见杨文熙的学习水平有多烂…… 杨文熙学习,还并非是贪玩,不学,其实杨文熙还是很好学的,别人教他什么,他就去认真的学什么,只不过学不会,真正的学不会,而不是偷懒,假学习什么的…… 所以杨文熙的老师,对杨文熙的评价就是,太子好学! 听到自己儿子今天只会认十个字,杨烈露出欣慰的笑容,当然也只是表面的笑容,在他的内心之中,又是一股无奈感,心里想着,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就那么笨呢…… 想想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那可谓是才华横溢…… 至于有没有怀疑过自己这个儿子是不是亲生的,没有,因为杨文熙除了胖以外,和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太像了,如果杨文熙瘦下来,杨烈可以肯定,这杨文熙和自己至少得八分相似。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杨烈有了坚定立杨文熙为太子的想法,其实杨烈也考虑其余的儿子,一方面孔家的反对,另一方面,看其余的儿子,没有自己这个儿子顺眼。 更让他坚定的,还有最后一个原因,那就是杨文熙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孙子,这个孙子,不光聪明,而且也长得十分像自己…… 第13章 段豪谏言 在这一系列的种种原因之下,杨烈是十分坚定地要让杨文熙成为下任皇帝。 翌日的下午。 杨烈来到了孔家府邸之中。 在大厅之中,众人都站着,其中段豪和段兰也在其中,这一次,孔骏召集了他下面的所有智囊幕僚,而刚好,参军属于幕僚的一种,故而段豪来到了这里。 当然这些人还有一个关系,那就是利益共同体,可以说,这些人是一辱俱辱,一荣俱荣,和孔家党,也就是太子党的利益,完完全全绑起来。 太子如果当上了皇帝,那么这些人,都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也是未来朝堂的掌权者,如果齐王杨由继位,那么高层必然会被诛杀,下面的人,恐怕再无出头之日。 杨烈走到正座上,坐了下来,随后扫视了一下众人,这些人,一些是熟人,一些是生面孔,不过可以肯定的,这些人,都是孔家的亲信,随后他看向孔骏:“怎么聚集了那么多人?” 他想的,是和几个孔家人,密谋一下,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孔骏,竟然把自己的党羽都给叫来了,而且他还看了下这些人,这些人在朝中,有水平的不超过五个,此时他心里有些害怕起来,害怕,倘若自己走了,这些人,能干掉杨由吗? 到时候,杨由来个政变,这些人恐怕…… 想到了这里,杨烈觉得,自己托付的人,恐怕是选错了,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看向孔家最有才华的人‘孔济’。 “孔济,你哥应该给你说了,我为何而来吧?” “你们对于齐王党,贾恒,有什么看法?”杨烈看着孔济询问道。 孔济看了看自己的哥,随后又看向杨烈说道:“陛下,杨由最大的依仗就是贾恒,也就是他的岳父。” 贾恒支持杨由的原因,除了杨由有才华,还有就是这层原因了,贾恒是杨由的岳父,他们有着联姻关系在这里面。 “所以只要剥夺了贾恒太傅的位置,那么贾家党在朝中就没有任何力量了!”孔济看着杨烈说道。 而杨烈皱起眉头,因为这个回答,和昨天孔骏的回答,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贾家在朝中经营多年,曾经更是把控着国子学府,有很多门生,在朝中任职,怎么可能是拿下一个官位,就可以废掉的呢? 如果是孔骏所言,他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十分看好的孔济,还会这么说,这让他对于孔家人的水平,不得不深深的怀疑起来。 而这个时候,段豪主动站出来了。 段豪明白,这是个机会,很多时候,只有把握住了机会,才能出人头地…… 段豪的出现,让杨烈为之一愣,杨烈疑惑的看着段豪询问道:“你是?” “卫将军旗下参军‘段豪’!” “拜见陛下!”说完段豪给杨烈作揖,跪拜。 “起来吧,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杨烈询问道。 “陛下,臣有办法对付齐王!”段豪看着杨烈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办法,给我……”孔骏看到段豪这么说,为之一愣,连忙站出来吼了起来,他害怕这段豪阻碍了他的大计,而杨烈却摆了摆手:“闭嘴!” 随后双眼死死的看着段豪:“说说看!” 他此时对于孔家兄弟,是没有任何想法了,也明白,自己就不该来,同时也开始盘算着,是否给自己的儿子寻找一个新的靠山,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今能抗衡齐王和贾家的,除了自己扶持起来的孔家还有谁呢? 如果再扶持一个,不是那么简单的,那是费时又费力的,而且很有可能和孔家一样不争气…… “陛下,你想对付的是齐王,没有必要揪着贾家不放!” “臣斗胆而言,陛下的目的是让太子安全继位,只要能做到这些就可以了!” “你说的轻巧,不搞定贾家,齐王羽翼丰满,太子如何能安全继位!”此时一位中年人站出来,指着段豪冷哼道。 此人是孔家三兄弟的老二‘孔珧’,如今担任着尚书令一职,其官衔仅次于三公,是三公之下第一大官。 尚书令是尚书台的主官,负责朝中大大小小的政务,当然其最大的权力,是其负责着考核各个官员,也就是说,这个官员今年干的行不行,全部凭着尚书令的一句话,可见其重要性。 然而为了对付自己的弟弟,杨烈把这个位置交给了孔家老二的身上,虽然知道他不配这个位置,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也认了…… 当然敢这么说,也是明白,这孔珧是什么人,就是一个贪财,胆小之人,此人身居高位,也许会弄得朝堂乌烟瘴气,但对于帝国整体的社稷是没有什么危害的,或者说危害不大…… “你也闭嘴!”杨烈瞪了孔珧一眼后,孔珧连忙低着头,不再多言了。 “你说说看!”杨烈看着段豪说道。 “陛下可让齐王,前往齐地就藩!” "齐王的封地在齐地,也就是兖州,青州二地!” “让其远离帝国的中央,陛下百年之后,太子继位的时候,齐王不在皇都,又如何能阻挡太子继位呢?” “齐王想阻拦太子继位,从而当皇帝,那需要陛下百年的那天,在帝都之中。” “如果他不在,有太尉,卫将军在,如此之下,谁又能阻拦,太子继位呢?” 段豪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虽然简单,却直接说到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杨由想篡位,必须要在帝都当中。 “等太子继位,成为新皇之日,齐王再有想法当皇帝的话,那就是谋反,如此,可号召天下之兵,群起攻之!” 段豪说完后,低着头,不再看杨烈,他相信,杨烈已经被自己点透了,这种事情,在段豪看来,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杨烈未必不知道这个做法,只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罢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此时孔骏连忙站出来,大声呵斥段豪。 “闭嘴!”杨烈转头看向孔骏,大声呵斥道。 第14章 虎贲军 “段豪?” “在!”听到杨烈喊自己,段豪连忙应声答道。 “是哪里人呀,家里是做什么的?”杨烈对于段豪的回答,可以说是十分的满意,他明白,按照段豪所言,那么一切,都会向着自己发展的方向而走。 “回陛下,小的来自于平州玄菟郡段家,家父段成,是玄菟郡太守!”段豪连忙说出自己的来历。 “哦?玄菟段家?”听到这个家族,杨烈还是很吃惊的,因为他没有想到,这孔家竟然和边疆的那些家族有所联系,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 在他看来,和孔家交好的人,应该都是孔家的亲戚之类的,毕竟他们任人唯亲,这是满朝文武所知的了,至于段家和孔家是不是亲戚,杨烈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杨家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到那苦寒之地‘玄菟郡’。 随后杨烈仔细看了看段豪的体格,随后看向身旁的一个侍卫。 这个侍卫瞬间一拳打向段豪,而段豪轻而易举的躲避了下来,而杨烈连忙拍手说道:“好身手,不愧是边疆勇士!” “虎贲军,如今正缺个都尉,你从今以后就是虎贲军都尉了!”杨烈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他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必须要快速着手,让杨由就藩的事情。 而段豪,就这样成为了虎贲军都尉。 虎贲都尉,是禁军两卫五都之一,禁军一共有七个,分别是左护卫军,右护卫军,统领他们的则是左卫将军,右卫将军,而在其下还有天龙军,虎贲军,羽林军,上骑军,天力军,而统领这五个禁军的则是五个都尉,其虎贲都尉,统领虎贲军。 而在这其中左右卫将军则令牌合并则可以调遣五都禁军…… 虎贲都尉其官衔虽然不高,但却是皇帝身旁的人,地位尊崇,一般只有皇帝的心腹才能担任。 而杨烈只见段豪一次,就把其归为了心腹之中。 杨烈这么做,其实也有他的无奈之处,因为他手底下的人,都太废物了,他需要有才能的人,而段豪的表现,让他颇为欣慰,再加上,段豪的出身什么的,应该属于身份很干净的人,如此,只要自己给予其恩惠,是会对自己感恩戴德的。 当然作为皇帝,该有的谨慎那还是有的,在他离开后,他立马着手让身旁的人,调查段豪的身份和为什么在孔家担任参军等一系列的事情。 只要调查出来一些问题,那么段豪是很有可能被秘密处决的。 不过段豪所言都是实话,而他加入孔家,也是被迫而入…… 夜晚。 杨烈就看到了段豪的身份信息,他笑了起来:“是个人才啊……” “陛下,此人刚入皇都敢得罪石常,可见其,应该是在当地,是个极其嚣张跋扈的人啊!”说话的是杨烈身旁的太监,乃中常侍‘董阳’。 是帝国中地位最高的宦官,当然也是杨烈的心腹之一。 “嚣张好啊,只有这种人,才有胆子,去对付贾恒,对付齐王呀!” “不嚣张的人,如何有胆子去对付呢?” 对于嚣张跋扈,杨烈是看得十分平淡的,就说这满朝文武,哪个不是嚣张跋扈之人? 虽然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十分的乖顺,但是在百姓那里,在自己地位低下的面前,那都是各个嚣张跋扈。 而段豪成为了虎贲都尉后,其弟弟段兰也就成了段豪的副官。 虎贲都尉是有资格安排属官的,毕竟都尉旗下是有三个都统一个参军的…… 一般情况下都统是由军功和资历来定的,当然是一般情况下,也有特殊情况,如果这个都尉是一个任人唯亲的人,那么旗下都统一般都是自己亲近的人来担任,不过在军中,是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的,但是很少不代表着没有,而参军一般是根据都尉的喜好,亲近来安排的。 参军的安排是没有人说三道四的。 一般如果一个都尉想安排自己人来当都统,他不会直接下令,而是选择让其当参军,然后立下战功,从而转变成都统,如此之下,大家也都无话可说。 而段豪成为都尉后,则立马就安排了自己的弟弟段兰,成为了虎贲军的参军。 俩人没有想到,来帝都三天不到的时间,直接从国子学府的学生晋升为了禁军都尉。 而此时在段豪的面前,站着三个壮汉,他们则是虎贲军的都统,而段豪眼睛看向一旁的桌子,分别是三个袋子,十分之鼓,段豪也摸了,这里面的钱,可以说是不少。 “你们,这是什么干什么呀?”段豪眯着眼说道。 “大人,这是规矩!”其中一个都统低声说道。 “我们称之为见面礼!” 段豪摸了摸,随后扔给了三个人,然后说道:“从今往后呀,这里没有这个规矩!” “这……”段豪的做法,让他都一愣,之前的都尉,那可是想着法给他们要钱,然而段豪竟然不要钱,不过很快一人想着,这是不是段豪觉得太少呢?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当头的,没有一个不贪的,如果表现得不贪,那一定是自己给的少,人家没有看上。 而段豪又看向一旁的段兰,段兰心领神会,连忙从衣服里,掏出来三个钱袋子,然后分别给了这三人。 “这是我给你们的!” “也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 段豪的这个做法,让这三个人,彻底懵了,他们在这里当都统很多年了,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给下面要钱,给上面交钱,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都习以为常,成为规矩了。 然而突然他们的领导给他们钱,这让他们一时间有点懵,同时不明所以。 而至于段豪为什么给他们钱,其段豪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要想统领好虎贲军,那么必须要和这三人交好关系,毕竟这虎贲军中,这三人当都统,长的十年了,短的也有七年,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按理来讲,那个十年的都统是要当虎贲军都尉的。 第15章 齐王杨由 这三人,在虎贲军中深耕多年,如果他们想给段豪搞点绊子,乃至架空段豪,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刚上任的段豪,不能给他们下马威,还要讨好他们,从而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死忠,如此之下,自己在与下面的士兵们交好,时间长了,自己就能完完全全的掌控虎贲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虎贲都尉了。 至于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不是他段豪可以搞的,尤其是在这官场当中,你搞三把火,引人嫉恨,人家是能背后阴你的,到时候你在明,人家在暗,只要被人家阴成一次,那再无翻身之日了。 段豪心中所想的,这三人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大,不错,是个好领导。 在段豪看来,他们如此这么想,就足够了。 至于段豪抢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位置,他们才不会这么想的,毕竟这些位置,虽然明面说,有能者居之,但是大家的心里都明白,这背景关系,那也是能力的一种。 十年没有当上这个都尉,这显然是你的背景不行,不是你的上级看不到你的卓越能力,或者说,你的这个卓越能力,不足以打动上面的人,把这个位置交到你的手中。 随后段豪又开始和他们聊起来,虎贲军的事情,毕竟掌管了虎贲军,他必须要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兵团,在朝廷中,属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虎贲军是深宫禁军,其各个都是精锐勇士,身穿精甲,手握精刀,其一共有三千人,其职责主要保卫皇城的安全,能直接调遣虎贲军的,只有皇帝一人,即使段豪的上级,左右卫将军,单独情况下,也无法指挥虎贲军。 可以说,这是属于皇帝一人的私人武装部队,是皇帝最信任的军团,也是因为如此,虎贲都尉这个职务,空当了那么久,也没有就地补上的原因。 因为虎贲都尉,需要皇帝特别信任的人才可以担任。 而段豪以自己的智慧,得到了皇帝的信赖,当然最后让皇帝彻底相信段豪的,还是段豪那清白的背景,不属于朝中任何势力,同时得罪了贾家党,而在孔家这里,有不顾孔家人的计划和面子,站出来,驳斥,为自己出主意,如此之下,让杨烈对其有些欣赏,同时如此,段豪也是得罪了孔家。 如此之下,也只有自己能庇护他,作为聪明人的段豪,也必然明白这个道理,故而会成为自己的死忠之人。 而在段豪开始经营虎贲军,以此为根据,向上爬的时候。 在第二天的朝会上,杨烈看着杨由说道:“贤弟啊,你在朝中那么久了,这齐地成了无主之地了……” 杨由一愣,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这老哥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要让自己去齐地就藩啊。 “陛下,你如今身体不适,需要有人为你分忧,我不敢轻易离去啊……”杨由连忙回答道。 杨由一直赖在朝中不中,其理由基本上就是,皇帝的身体不行,他这个做弟弟的担心啊,毕竟很多政务,杨由是帮助杨烈来处理的。 最初杨烈也是认可自己这个弟弟的能力的,由他来处理政务,那基本上是不会有任何差错的,更何况,还有孔骏在旁边监督,也不用担心,自己这个弟弟私下底搞什么动作。 但是随着自己的时日越来越不行了,他逐渐的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弟弟,虽然自己活着的时候,表现的一副忠义的样子,但是自己死后,恐怕就不会如此了。 在听到昨天段豪这么一说,他此时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了,这杨由之心,满朝文武皆知啊。 而且他也明白,在这些大臣的眼里,也都是坚信着,他死后,杨由适合接任这皇帝的位置。 杨烈笑了笑,随后拔起来腰间的佩剑,随手挥舞了起来,然后说道:“贤弟多虑,兄长如今生龙活虎,出去狩猎,也没有任何问题,如此之下,怎是多病之样呢?” “贤弟,还是回齐地,好好的治理齐地,为我杨家江山,用心呀。” 杨烈突然说出来这些话,这让杨由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们在回答,如果就这样走了,那么自己这兄长死了,那么自己在齐地,与这皇位,是彻底无缘了呀……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有股郁闷,他并不想走,但是杨烈话说到这里了,你不想走,得反驳呀,你该如何反驳呀? 自己老哥在群臣面前,展现了挥剑有力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有病的样子,你总不能说,你就是有病,你就是天天喝药什么的吧? 如果说出来了,那就是一个大大的大不敬之罪啊。 所以此时的杨由一时间是无话可说,你无话可说,皇帝则问你话,你必须要回答。 你不想走,那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皇帝认为可以的理由,如果你说不出来理由,那么你就必须要走,前往齐地就藩。 如此之下的杨由,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贾恒,贾恒也是很无奈呀,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你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知道皇帝有这心思,知道今天会问上这么个问题,他们昨天肯定要密谋商议一下,如何回答皇帝的话。 现在的他,可是把整个贾家都压在了杨由的身上,一旦杨由没有当上皇帝,那傻子做上皇帝了,到时候他必然会遭遇孔家党的疯狂报复。 在这种级别的斗争中,那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到时候,死他一个人,或者死他和他的孩子,那算是好的,但是这种级别的斗争,最基本的,那都得死三族之人。 所以这场斗争,对于贾恒而言,是不能出现任何意外的,毕竟他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压在这上面了。 杨由不知道该怎么说,作为杨由后盾的他,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此时在他的内心之中,也是急躁不堪的……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孔骏,此时的孔骏正得意的看着他们,他心里突然一嘀咕,这孔骏不会脑子转过来弯了吧。 第16章 平衡 在贾恒的眼里,皇帝今天突然说这话,那一定是孔骏谏言的。 毕竟他听说,昨天朝会结束后,皇帝专门去了孔家那里,与孔家党羽商议这个事情。 在这之前,贾恒是从没有把孔骏放在眼里的,因为孔骏和他的斗争,从最开始孔骏就搞错了目标,孔骏攻击的人,不该是他,而是杨由,然而孔骏在很多事情上,并没有针对过杨由,而针对的则是他贾恒。 如此,贾恒也乐于如此,因为在他看来,孔骏无论怎么攻击自己,即使现在丢点什么利益,只要最后杨由上位了,那么自己这些日子所丢弃的东西,都能从孔骏身上找回来。 所以在贾恒看来,自己吸引孔骏的攻击,确保杨由的稳定,如此等到杨烈驾崩,他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但是如今这个时候,皇帝突然说了这话后,他逐渐地意识到了,自己也许是小瞧孔家人了,不过想想也是,孔骏是个没脑子的东西,但是其弟弟‘孔济’却是远近闻名的名士,少年英杰。 这个主意此时,在贾恒的眼里,这应该是孔济所提出来的,他叹了口气,对着杨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没有想到,自己和孔家斗了那么久,在他看来,孔家的攻击,对自己如挠痒痒一样,让自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过,然而一次杀招,竟然就让自己毫无招架之力了。 他此时突然觉的,在这之前的斗争中,是不是孔家人给自己的迷惑呢? 而杨烈看着杨由接着说道:“如果弟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明天就回封地吧!” 杨由抬起头,看着杨烈,他一时间没有任何可言…… 杨由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眼看,自己就要荣登大宝了,然而如今皇帝却让他就藩去,而且他还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个就藩…… 朝会结束了,杨由沮丧的一个人,走在宫廷的大道上,而杨烈看着杨由背影,嘴角露出难得的微笑,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想办法搞掉自己这个弟弟,然而没有想到,一句话,没有任何代价,就把自己这个弟弟搞走了。 此时他的内心一阵轻松,压在他心里多年的事情,今天可以说,算是解决了…… 他看向一旁的董阳说道:“把那个段豪给叫来,我要单独和他聊聊。” 他想到这个事情,他的内心又是一股窝火,在他看来,自己一直没有搞定自己的弟弟,就是因为自己培养出来的孔家党太过废物了。 而此时段豪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拜见陛下!”段豪行礼后,杨烈摆手说道:“赐座!” “有你之言,压在朕身上,这么多年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杨烈叹了口气,随后看着段豪说道。 “陛下,臣不认为,解决了!” “你的一道命令,的确是可以让杨由就藩,但是杨由会心甘情愿的就藩吗?” “显然不会!” “而贾太傅,在杨由身上,政治投资了那么久,也会心甘情愿的就此作罢吗?” “他们会自救的,会想出一个留在帝都的办法。” “只是,是什么办法,臣一时间也不知道!” 段豪可不相信,杨由能这么简单的就离开,这可是荣登大宝的机会,怎么可能一句话,就走了?就放弃了? 在段豪看来,杨由一定会拖的,一方面拖得杨烈病重,另一方面,在寻找机会,留在帝都的机会,只要找到机会,那么一定会抓住的。 我答应皇帝去就藩,但是我得在这里,停留几天,至于是几天,这个事情,就很模糊了…… 而且贾恒也会想自救的办法,因为他投资了杨由那么久,怎么可能就此作罢了呢? 这关系到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呢,一旦杨文熙上位,孔家党掌权,他们家,可就完蛋了…… 听到这里,杨烈也意识到了自己高兴的太早了……他眉头皱了起来,而段豪接着说道:“虽然臣不知道,杨由会采取什么办法,但是臣有办法,让杨由即使留在帝都,也没有任何作为!” “那就是瓦解他和贾恒的同盟!” “在陛下,没有下达这个命令之前,这个联盟是无法瓦解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之前是贾恒没得选择,但是杨由在陛下这个命令之下,式微,而陛下又给了贾家一个选择,那么这个同盟,就不会如此牢固了!” 在这之前,皇帝是必须要让杨由就藩的,或者说,下达这么一个命令,让其同盟出现间隙,当然能逼走杨由最好,如果逼不走,或者说,杨由迟迟不就藩,在这个间隙之中,那么就要给他们下个猛料了。 杨烈双眼盯着段豪,示意其说下去。 “陛下,杨由和贾恒的同盟,核心在于,杨由是贾恒的女婿,但是如果太子殿下,也是贾恒的女婿呢?” “而且,陛下,你对孔家党一家独揽朝政,真的放心吗?” 段豪的话,可以说是深深的触动了杨烈的心了…… 他之前扶持孔家党,是迫不得已,但是如果能搞掉杨由,那么绝对不能让这个孔家党继续一家独大了。 政治讲究的是平衡,如果孔家党一家独大的话,自己百年之后,这皇帝未来还是姓杨吗?这也是一个问题。 外戚篡位的历史案例并不是没有,而且看孔家党,这种任人唯亲的样子,到时候,朝中全是他的人,恐怕这天下,是可能改变主人的…… 所以在搞掉杨由的时候,杨烈必须要扶持一个孔家党的对手。 而贾家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一方面根基稳固,另一方面,贾家除了贾恒外,其弟弟还有其子,比孔家的那几个人,更有水平,这也算是在朝廷当中,留下来,几个能办事的人。 毕竟如果朝堂上,全是孔家党这种腐败份子,那么国家是会乱的,所以朝堂上,是必须要有能办事的人…… 听完段豪的话后,杨烈看着段豪说道:“让你坐这个虎贲都尉,真是屈才了呀!” 第17章 贾恒进宫 “我寸功未立,高居此位,全凭陛下恩德!” “在此之位,已是我不敢所想的,若再进一步,恐怕群臣,会有异言的!”段豪连忙说道。 当然如果能在升职,段豪当然是来者不拒的,但是在皇帝的面前,你必须要表现的谦卑,要表现的,自己德才不备,能在这个位置上,那都是仰仗皇帝呀,如此之下,才能得到皇帝的喜爱。 当然这么做是溜须拍马,世人说起来,那是不齿的事情,但是在这朝中混,你不溜须拍马,如何进步呢?你不溜须拍马,如何能处于一个安然的位置呢? 环境如此,在你没有能力改变环境的情况下,你得适应环境。 若是连如今环境都适应不了,谈何改变环境呢? 对于段豪的这个回答,杨烈是十分欣赏的,居功不傲,如此,是他想要的人才…… 对于段豪的意思,杨烈基本上已经明白了,那就现在要做的,那就是拉拢贾恒,让其与齐王的同盟,瓦解掉。 贾恒支持齐王,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利益关系,因为他与齐王有着深厚的利益,但是如果让太子和贾恒有了利益关系,如此之下,在面对立储君的问题上,贾恒就得犹豫一二了,是否还完全的站在齐王的位置上? 在杨烈没有说出就藩这个话之前,贾恒一定会绝对支持杨由的,因为齐王手底下有很多能人,而且风评很好,有贤王之称,至于太子,那是个低能儿,说话都结巴,说不好…… 他贾恒和齐王是有着利益不假,但是他也希望自己在百年之后,能得到一个相对不错的谥号,比如‘文’……这是他死后最大的心愿! 所以整体而言,他是坚定支持齐王的。 但是出现了就藩这个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他可能要败了,在还没有败的过程中,他需要快速自救,而如今杨烈给他一个救自己的机会,还能保证他不会损失什么利益,如此之下,贾恒就没得选择了。 要么在劣势的情况下,与齐王坚定不移的联合在一起,对抗皇帝,要么接受皇帝安排,在秦王这个战车上,连忙跳车,转投皇帝,利益不受损。 作为政治老油条的贾恒,要和齐王坚定的联合在一起?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这朝堂之中,如果如此讲信义,那么贾恒绝对坐不到太傅这个位置上来。 段豪与杨烈聊了一会后,段豪就离开了,他明白,齐王是彻底没有机会继承皇位了。 那个位置,必然是属于那个傻子的,而当太子继位的那一刻,那么孔家党,必然会成为朝堂上最有话语权的人。 而段豪虽然可能被孔骏所忌恨,但不管怎么说,整个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他段豪是孔家党的人,其次孔骏对他有意见,孔济却不是如此呀。 在段豪成为虎贲都尉的时候,这孔济还派人给段豪送了一份礼物呢,由此可见,孔济至少对于段豪,是处于拉拢,为之所用的局面。 在段豪自己看来,自己也是孔家党的一份子,孔家党掌权后,自己不会混得太差的。 至于为什么,在最后关键时刻,段豪谏言让皇帝扶持贾恒,一方面是给自己积累政治资本。 所谓的政治资本,也就是取得皇帝的信任,让皇帝把你和孔家党给区分开,你是孔家扶持上来的人,但你和那些孔家党的人不完全为一类,以此在皇帝活着的时候,能给自己更多的政治资本。 简单而言,就是在这个时候,取得皇帝的信任,在皇帝活着的时候,尽可能的提拔自己,毕竟以后来讲,再想上升,那就得靠孔骏那家伙了…… 虽然孔济对自己印象不错,但毕竟孔家党掌权的人,是孔骏啊。 想让孔骏提拔自己,那可就太难了,所以他需要皇帝提拔他,然后依靠自己和孔家的关系,稳住自己的地位,如此之下,他段豪,在朝堂上,那也是站稳了脚跟。 如果自己完全按照孔家所想的,来谏言皇帝,那么皇帝根本不会听他说的话。 孔家说的话,皇帝他想听,不早听了吗?还用你来说? 如果段豪真的顺着孔骏的意思来讲,那么段豪绝对不会有出头的机会…… 段豪离开后,杨烈顿时开始咳嗽起来,随后他看了看手,手中全是鲜血。 可见杨烈的身体,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他现在,完全靠着自己的意志强撑着,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是他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让自己的儿子顺利继位,让天下稳定下来,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毕竟如果自己留下来一堆烂摊子,以自己儿子的水平,还有那辅政大臣,孔骏的水平,谁也不敢保证,这天下,会到什么局面当中。 在和段豪的交谈中,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死后,孔骏三兄弟是要辅政,但是绝对不能把所有的权力交到他们的手中。 他们是自己儿子的后台,但是他们的能力,水平太有限了,只能当个最后的支柱,要是依靠他们治国,他们的水平太烂了。 而且孔骏这些日子的表现,让段豪看出来了,他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是为人太过贪婪了,野心太大了,未来篡位不篡位,这也是不敢保证的。 所以他必须要扶持一下孔家党的死对头‘贾恒’。 但同时他也明白,他死了之后,作为外戚孔家党,贾恒想对付孔家党,那是太难了,所以在杨烈的心中,贾家党留下来的目的,主要是用来治国,而牵制孔家党。 现在贾家党和孔家党能在朝中形成一个平衡,但是他一旦死了,这个平衡会立马打破,所以贾家党,并不是未来平衡朝堂最合适的选择。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是解决完杨由之后的事情,现在杨由还在皇都呢,他一天在皇都,他杨烈死后的接班人,会不是自己的儿子,这都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对于现在杨烈,必须要快点把杨由赶出帝都…… “让贾恒进宫!”杨烈看向身旁的董阳说道。 第18章 帝国危矣 五天之后。 今天是大周帝国举国欢庆的一天。 当然有人欢庆的时候,总有几个人难受,这个人就是杨由。 今天太子杨文熙要娶贾恒的小女儿‘贾念芙’。 贾念芙是贾恒最小的女儿,虽然是最小的女儿,不过年龄也已经到了二十岁了,每天来贾府提亲的人,不少,但是这些人,在贾恒看来,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贾念芙作为豪门千金,长相自然是十分的出众,美丽,最主要的是这个贾念芙还是一个才女,在名士圈里,也是有着一定的声望…… 在贾念芙看来,自己未来的丈夫,那一定是个才华横溢的才子,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嫁给一个傻子。 在得知自己要嫁给杨文熙的时候,她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希望十分疼爱自己的父亲,能从中周旋一下,但是对于这种事情而言,贾恒也别无他法。 一方面是自己的女儿,另一方面是整个家族的利益,作为一个合格的族长而言,这个选择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舍弃女儿,为了家族利益。 当皇帝让杨由就藩的时候,正如段豪所预料的一样,他很着急,很郁闷,为家族的未来而担忧,但是那天,皇帝突然找到他,希望他能把自己那个宝贝才女嫁给杨文熙。 他明白,这是皇帝给自己的台阶,也是皇帝对自己的拉拢,让他明白,他还没有到绝路当中,这场斗争,还没有到绝对的你死我活当中,你还是可以有别的选择。 政治斗争,一般是你死我活的,尤其是关系到储君之争的时候,贾恒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半路跳车的机会,这个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他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曾经的盟友,选择和皇帝在一起。 贾恒嫁女儿,代表着贾恒从支持杨由转变成支持皇帝了。 贾恒退出了杨由这一方阵营中,如此之下,推举杨由的人,就少了很多,或者说,此时大家也都看到了,杨由想上位已经不太可能了。 而且杨烈现在的表现,在大家的眼里,是十分健康的,再活个五六年,那都不是问题,而且杨烈还放出来了话,一个月后,要出去狩猎。 这怎么看,都不是要病倒的样子,杨由就算拖,能拖几天呢? 皇帝好好的,你就得听命令去就藩去,回到了藩地,你就远离了权力的中心,如此之下,这皇位也是远离于你了,你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可以上位了。 贾恒的背叛,也是给朝中许多大臣,一个信号,那就是杨由没有任何机会当皇帝了,继续和他在一起,未来是要被清算的,是要被打上各种标签的。 这些标签,没有一个是好的标签。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在杨由的身旁,还是有几个朝中的大臣,依然支持着他。 其中一人叫范夜,官职为尚书左仆射。 尚书省的第一长官为尚书令,而在尚书令的下面则是左右仆射,也就是尚书左仆射,尚书右仆射。 在太子大婚的这天,范夜来到了皇帝的面前:“陛下,太子痴傻,若是他当了皇帝,帝国危矣呀!” 范夜说完,就跪在了杨烈的面前。 对于范夜,杨烈是十分反感的,此人虽然支持杨由,但其实并非是杨由的党羽,也不是贾家党,孔家党的人,他只是单纯地为帝国所想,其实杨烈也是明白这个事情的。 范夜是一个文人,而且是赫赫有名的大文豪,声名远扬,也是因为声名远扬,他才被推举过来做官,从而凭着水平,一步一步地当上了尚书左仆射。 范夜在治国上,也是一个人才,字写得好,文章写得好,在治国的理论上,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正常来讲,这种人是应该当尚书令的,但是范夜是孤身一人,背后没有任何权贵背景。 能当上尚书左仆射,那也是因为他支持杨由,从而在杨由看来,这是自己的死忠,应该提拔之。 在储君之争最开始的时候,范夜就给杨烈写了很多折子,这些折子都是在批判太子,鼓吹杨由的。 好在杨烈不是一个弑杀之人,而且还是有着仁君美名,这话说到他脸上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单纯的压下去了,至于赶走什么的,杨烈也没有做。 虽然此人支持杨由,但非杨由朋党,他是明白的,其次此人是真有水平呀。 这朝中,你多多少少得有些有水平的人,更何况是尚书台这种地方。 要全是孔家的那群废物,那这尚书台以后还如何治国呢? “一派胡言!” “太子只是愚钝,怎能是痴傻呢?” “我前天还和太子说话呢,我与太子,谈古论今,太子对答如流!” “如此,怎么能是痴傻之人呢?”此时说话的则是贾恒。 贾恒的话,让范夜直接懵了,太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竟然和他谈古论今,他听得懂吗? 字都认不全,你给他本书来看,他看得懂吗? 他知道什么是古吗,知道什么是今吗? 范夜对于贾恒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可谓是十分的愤怒,他没有想到,之前还坚定站在齐王的贾恒,仅仅几天的时间,就成了太子党了。 “我是太傅,太子的老师,太子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用得着,你来说?” 随后他看向杨烈说道:“陛下,今天是太子的大喜之日,范夜造谣诽谤太子,其居心叵测啊!” 而杨烈的确是十分愤怒范夜的这个做法,今天我儿子结婚,你竟然跑到这里大喊,我儿子是傻子。 “虎贲勇士何在?”只听杨烈大喊一声。 而段豪此时已经出现在了范夜的身后了,二话不说,拉着范夜就往外走…… “关进大牢,让他反省反省!” 就这样范夜就被段豪拉了出去,而这场婚礼按照流程往后面进行着…… “帝国危矣!” “帝国危矣!” “……” 而被段豪拉着的范夜在段豪的身旁,就这样大喊着,这四个字! 第19章 金庸城 段豪把范夜拉到了一个名为‘金庸城’的地方。 这是在洛阳城北部建立的一个小城,这个城的建立,主要是负责关押犯了罪的皇室宗亲,还有级别较高的官员。 这个城建立,内部是十分豪华,毕竟这些犯人的地位都十分之高,所以看管他们的牢房,自然不能和普通的牢房一样那么简陋。 在这里对待犯人的惩戒,基本上以软禁为主,好吃好喝的供着,除了不能出去,想干什么都可以。 当然因为关押的犯人,都是十分重要的,所以这个金庸城也是安保系数十分高的地方,里面的守卫,是皇城五大禁军之一的天力军。 范夜喊累了,他此时也到达金庸城下了,段豪说道:“范大人,这些时日,就委屈你了!” 段豪明白,范夜这种,基本上也就是关上几天,等那天皇帝的气消了,这范夜也就给放出来了。 因为如果皇帝要想处决范夜的话,会在下令之后,特别提上一嘴,而不是就这样,把范夜给关进去就完了。 而到了金庸城前后,段豪看着范夜说道:“范大人,别怪我无礼呀,这毕竟是陛下的安排!” 从地位和官衔上,范夜的地位是远超于段豪,所以在说话的时候,段豪多少要客气一下,毕竟人家不是永远被关在这里,或者要杀头了,以后那还是要出去的。 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如果得罪死了,难免人家会记恨于你,从而给你抓小辫子。 “段都尉!”在金庸城前面的一位穿着银甲的侍卫,走到了段豪的面前抱拳说道。 “许都尉!”段豪抱拳回礼道。 眼前的人叫许记是天力军都尉,与段豪可以说是同级别之人,俩人见面,相互寒暄了几句后,段豪就把范夜往前一推:“这是范大人,陛下口谕,关起来!” 许记看了看范夜,随后也是很礼貌地抱拳,因为范夜并不是第一次关押在这里了,范夜是尚书左仆射外,其实也算是一个言官,动不动的就怼皇帝,经常让皇帝下不了台。 而皇帝一生气,就会把范夜给送到这金庸城来,让他反省……所以对于许记而言,这是一个常客,也是因为如此,许记对其那也是相当的尊敬,毕竟人家关个三五天就出来了。 范夜看了许记一眼,随后说道:“还是那间房吧!” “好嘞!”许记连忙说道,而在一旁看的段豪,那是目瞪口呆了,心里嘀咕着,这范夜在这金庸城,还有专属的牢房了…… 这哪里是坐牢呀,这简直就是度假。 虽然很早之前,就听说金庸城里的犯人,和普通的犯人完全不一样,这里的生活条件那是相当不错的。 但是段豪怎么想,那毕竟是间牢房,被关进去,里面多少还是要受一些精神的折磨。 但是看着范夜那个样子,还有许记的话,段豪可以肯定,和自己想的恐怕完全不一样…… 而当段豪离开金庸城回到皇宫的时候,婚礼的宴席也正好开始了。 段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眼就看到了石常,此时石常正盯着自己的,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一位老者,看这穿着,这应该是太傅‘贾恒’。 石常此时指着段豪说道:“太傅,就是那家伙从我的手中,抢走了叶三娘!” 贾恒之前一直没有看段豪,而是一脸笑呵呵的注视着杨烈,但是当听到石常的这个话后,他才转头看向段豪,被贾恒这么一看,段豪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不过对此,段豪没有丝毫的畏惧,毕竟现在他深得皇帝的宠信,而且还是孔家党的人,这贾恒想干掉自己,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如果他段豪被打压了,或者被干掉了,别人会认为是孔家党不行了。 这是孔骏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在孔骏的眼里,他们孔家党是现在朝野中最强的,以后更是如此。 贾恒看完后,然后低声说道:“此人虎贲都尉,必然是深的陛下的信任和喜爱!” “这件事,就算了吧,给我备份好礼,送予他!”贾恒说完,就不再搭理石常了,而是看向前方的皇帝,依然露出那微笑的表情。 贾恒看了段豪就一眼,就判断出来了,目前的段豪是深得皇帝信任的,不然不可能空缺了那么久的虎贲都尉,让他来担任。 而干掉段豪,在他看来,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与其争风吃醋,而且还要冒着一定的风险,实在是不值得。 然而石常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贾恒竟然没有要发难于段豪的意思,段豪如此欺辱于他,他是想报仇的,但是他忌惮于段豪背后的孔家党。 毕竟段豪是明确,孔济确保下的人了,所以要想干掉段豪,那么必须要靠贾恒,而贾恒却不以为意这个事情,这让他的心里有股窝火了。 我这打,岂不是白挨了? 他长这么大,从未受到过如此对待,内心是十分不爽的,更重要的是,贾恒还让他带一份礼物给段豪。 此时贾恒看到皇帝向他挥手,让他走向前去,贾恒连忙起身,准备向皇帝那里走去,而贾恒起身后,拍打了下石常,随后说道:“你石大人手里,有着不少奇珍异宝,拿出来一些,给予此人,此人必会对你有所恩德。” “那个女人,我虽然是十分的喜欢,但是给他了,也未尝不可。” 贾恒说完后,就向皇帝那里走去,虽然这话中,没有命令的意思,但实则,就是贾恒对石常的命令。 让他给打了自己的人,送礼,他认为这实在是太过于窝囊了,但另一方面,这又是贾恒的意思,他又不敢不从,毕竟作为贾恒的死党,他是深知贾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别看着一脸笑呵呵的,对他说话,那也是十分的温和,但是他立于官场那么多年,而不败,而他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死去,可见其人,是什么样的狠人。 更别说,他曾经亲眼见过,一位位居三公之人,与贾恒争斗失败后,那凄惨场景,男的被杀,女的送到边疆,充当营妓……还有那个本人,更是在囚车里,本人被撒尿羞辱,而其还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被士兵羞辱。 第20章 石常的发家 一个三公之人,都遭遇如此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最终石常还是端着酒杯来到了段豪的面前,随后把酒递给了段豪:“段都尉!” 段豪看着石常走到自己的身旁,眉头逐渐的皱起来,毕竟他们俩之前有过节,此人来自己这里,在段豪看来,此人显然是不怀好意,要做什么事情。 “是石侍中,当初在那里,也是我太过于嚣张,而不懂事!”在段豪眼里,能把这个事情化解了,那是最好的,所以在对石常的事情,段豪也收起来了之前对石常那股嚣张跋扈之意,而是转变的温和起来。 当然也只是温和,因为石常是贾家党的人,如果他表现得太过于亲切什么的,被有心之人,传到了孔家党那里,那会引起来孔家人一些不必要的想法。 敌对阵营之间,不说见面后,要两眼放红光,但是多多少少的要表现出一些冲味,从而向众人展现他们与对方是敌对的。 “贾太傅对你颇为欣赏,所以让我给你准备份了礼物!”说完他从手中,拿出来一个盒子,随后一打开,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段豪直接愣住了,心里嘀咕道,卧槽,我前些日子,刚把你打了,你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当然如果段豪知道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想了。 石常在权力场是侍中,但是在全天下里,石常是一个大商人,也可以理解为全天下最有钱的商人。 他曾经任职于荆州刺史,在当地设立各种税收,贪污腐败,后来更是做黑商,在荆州设立关卡,富人来了,那需要交给他很多过路费,后来,更是直接明抢,见到很富有的商人,那就直接明抢。 当然所谓的明抢,不是直接如抢劫犯一样,抢你的,而是给你罗织罪名,然后把你给抓起来,然后占据你的财富。 而荆州属于南北交通要道,很多做南北贸易的人,都要通往荆州,在这种情况下,石常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在有了一定的财富后,他又开始搞起来了走私,卖违禁品等生意,如此之下,财富可以说是越来越多,成为了天下最有钱的商人之一。 当然能做到今天这一步,除了他胆子大,心狠手辣,还有一点,那就是懂事,作为他的大靠山,贾恒,从中也是没少得好处。 只要贾恒缺钱了,或者贾恒看上了什么东西,第二天,石常绝对会想尽办法,送到贾恒的面前。 也是因为这种情况,贾恒十分乐于做石常的靠山,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把这个石常推出来,就可以了。 所以在段豪看来,石常是下了血本,实际上,就是带了随手的一个小玩意送给了段豪而已。 不过即便是随手给的,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就是价值不菲的绝世珍宝。 “替我谢过贾太傅!”段豪看着石常说道。 虽然东西是石常给的,但是段豪也明白,这应该是贾恒拉拢自己,让石常给自己的。 石常看了段豪一眼,随后说道:“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说完石常就离开了,一句废话也没有给段豪多说下去,毕竟段豪是打了自己的人,如果自己还迎面笑着脸,那以后还如何在这里混?他自己的脸面还何在? 出来混,混的就是这一张老脸,如果这脸都没了,以后根本没法再混下去了。 而段豪看了看手中的珍宝,虽然是十分的喜欢,但是他明白,这东西,不能留着。 如果让孔骏知道了,在段豪看来,以孔骏的性格,肯定会认为自己做出了什么背叛孔家的事情。 虽然段豪没有接触过孔骏,但是那一天,看了孔骏几眼,然后看着他和皇帝说的话,还有他在朝中做的这些事情,可以清楚地知道,这孔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孔骏绝对是一个小肚鸡肠,而且多疑的人。 如果没有皇帝的扶持,这孔骏是根本没有资格当执棋人的,或者说,在段豪的眼里,孔骏是没有资格做贾恒的对手。 虽然他也没有接触过贾恒,但是从贾恒给自己礼物,还有自己抢了他女人的事情来看,这贾恒比起来孔骏是要强上很多。 但是自己已经入了孔家党,想跳出来,显然是不行了,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反复横跳的人,或者说,想真正意义上的上位,那就必须要和这个孔家党的利益绑定起来,不说绑定死,但是不到最后那一刻,绝对不能跳车。 所以段豪收到了礼物后,又来到了孔骏的面前。 孔骏没有正眼看段豪一眼,而一旁的孔济却说道:“段兄弟,是有事啊?” 孔济和他的大哥不一样,更何况,他对于段豪是很有好感的。 孔济拿出来了一个盒子,随后递给了孔济说道:“卫将军啊,这是贾太傅,让石常给我的!” “我觉的,这么珍贵的东西,在我的手里,那实在是浪费了,故而借花献佛,所以……” 话是这么说,但实则是来到孔家这里,表达自己的忠心,告诉孔家人,贾恒拉拢我了,但是我拒绝了贾家的拉拢,坚定的与你们在一起。 孔济看了一眼珠子,随后说道:“这是哪里话?” “怎能说是浪费呢?” “段兄弟,初到这里,正缺少银两,这个东西,正好可以换点银两,改善下生活!” 对于孔家而言,这东西虽然好,但是还入不了眼。 其次,段豪说是来送东西,其实就是来表达忠心的,孔济也是十分明白的,故而这么说。 简单而言,就是东西你留着,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既然卫将军,看不上这东西,那么我也就不献丑了!” 随后段豪作揖离开了段家兄弟的位置。 而一旁的孔珧说道:“这家伙还是蛮懂事的。” 随后又看向了孔骏:“大哥,你怎么对他如此有意见啊?” “他当初破坏了我们的大计啊!” “只要赶走了,贾恒,那么三公之位,全在我们孔家的手中,如此,谁还能与我们孔家为敌呢?” 第21章 三公 “我认为,三公之位,都在我们孔家人的手中,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孔珧看着孔骏,突然这么说道,如此让孔骏为之一愣,心里有些疑惑,因为自己这个二弟,永远在背后支持自己的决定,从未反驳过自己,但是今天突然反驳自己的决定,如此这让他多少有些诧异。 就连孔济也是如此,毕竟之前都是自己一直反驳大哥,二哥一直支持着大哥,无论是什么都支持,从未像今天这么反驳过,更何况,这个太傅之职,空缺起来了,这个位置一定是二哥孔珧的。 所以,如此之下,孔珧更是没有理由反驳大哥。 而孔珧沉默了一会,端起来桌子上的酒杯,呡了一口,随后说道:“如果三公之位,都在我们孔家的手中,那么我们孔家,可能就会是朝堂之中,所有人的敌人了!” “其次,皇帝,对我们还放心吗?” “三公都在我们的手中,岂不是代表着天下,在我们的手中呢?” “如果哪天皇帝,突然想通了什么,这突然对着我们来一刀,那可都是灭顶之灾啊!” “这三公之位,在我看来,我们家只有一个,就可以了!”孔珧对着孔骏说道。 目前在孔家中,三公的位置,只有孔骏一人,担任着太尉,为全国最高军事长官,名义上掌握着军事事务……但即便如此,这个位置其也有很大的权力。 在举国战争中,太尉有着很高的话语权,只要发生战事,太尉这个名义上的掌握军事事务,很有可能,变成实际上掌握军事事务…… 这也是为什么,孔骏不满足于此位的原因,而是想拿到太傅之位。 在这种和平时期,太傅的权力是远远大于太尉的,而且一旦皇帝驾崩,太傅这个职位,则会成为第二辅政大臣,甚至可以行使监国之权。 所以他对于这个太傅的位置,是十分渴望的,即使他得不到,那也要孔家人来担任。 反观三公之一的另一个位置‘太保’。 他就从未想过,因为太保这个职位的权力比起来他的太尉,那还不如。 太保的位置,在朝堂上,只是威望较高的人来担任,所做的事情,也就是高级幕僚的事情,简单而言,就是朝堂上,出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有人提出来建议,这个时候太保的话,分量就会颇高,而提出来的建议,大概率会被采纳,当然也是有可能不被采纳的。 其次在辅政当中,太保也属于第四辅政大臣,其在辅政权力上不如太傅,太尉。 而在皇帝驾崩后,所设立的第一辅政大臣,则是天官太宰。 不过这个官职视情况而定,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设立这个官职,比如,现在就没有人当太宰这个官。 太宰三公之上,总百官,如果皇帝年幼,或者不懂事的情况下,则是第一辅政大臣,监国,特殊情况下甚至可以废立皇帝。 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人设立这个官职的原因。 而太宰还有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非皇族之人,不可任,也就是除了杨家人外,是没有人可以担任这个官职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孔骏就算是垂涎太宰的位置,但是他的姓,也已经把他给拒之门外了,如此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最大可能性的拿到太傅这个位置。 同时让司空和司徒这两个位置,也在自己的家族之中,或者说,是与家族之中关系较好的人。 如此之下,太傅,太尉,司空,司徒,都在他们家里,到时候,其皇上的老妈,也是他们孔家的人,如此杨烈驾崩了,他孔家就可以代行使皇帝职权……成为朝中第一大家族,甚至经营几代,都有可能代杨为孔。 孔骏是有这个野心的,而且这个野心也逐渐地暴露出来了,只不过他从未给家族里的人说过……毕竟如果说出来了的话,那么这个事情,一定会被杨烈得知的。 但是你不说,杨烈就看不出来吗? 杨烈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了呢?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只是不得不支持你罢了,但是在支持你的过程中,他也必须要留下后手。 在孔骏的眼里,只要干掉了贾家就可以完成自己的想法,而在杨烈的眼里,他需要让这个朝堂平衡,即使自己百年之后,这个朝堂也不是孔家一家独大的,但是又是以孔家为主体。 因为新皇帝,毕竟是孔骏的外甥,他无论如何,那都是绝对支持自己这个愚钝儿子的。 而如果选择别人,别人不会支持自己这个愚钝儿子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杨烈选择孔骏,而且还要建立未来以孔家为主体的政坛,也是带着一定的无奈。 而至于孔家所想掌握的司徒和司空这两个位置,也是大周帝国最为重要的两个位置之一。 司徒在帝国中又被称之为‘大中正’,主要负责礼仪祭祀,还有就是选官这三个权力,重点是在选官之中,作为帝国中最后的大中正,所有的中正所推举的官员,都由他来审核和点头才可以。 当然全国推举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官员,司徒是不可能全部都审核的,所以他一般只会审核重要岗位的官员,剩下的,他是把权力下放的。 其次司徒还负责国家的财政,简单而言,如果孔家的人,如果担任了司徒,那么孔家人就掌握了帝国的财政大权。 至于司空,则主要掌管水利,营建与法律。 可以理解为司空是一个肥差,如果孔家的人,有司空这个位置,那么他们就可以,想定谁的罪,就定谁的罪…… 其次现在的孔家的孔珧还担任着尚书令这个位置,这些权力部门,如果都在孔家人的掌握中,那么帝国基本上就是孔家人说的算了。 孔骏听完孔珧的话后,眉头皱了起来,随后说道:“我的大计,你怎懂?” “哥,我这么说,也是为了家族!” “比起来你的大计,让家族更上一层楼,我更希望,家族的人,都可以活下去,世代传承!” 第22章 黑夜 孔珧虽然不知道,这孔骏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明白,如果继续按照孔骏的想法做的话,那么他们孔家,恐怕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所以这个时候,一贯支持自己哥哥得当孔珧,没有在支持自己的哥哥,而是与自己的哥哥唱起来了反调。 而此时段豪被杨烈给叫到了身旁。 段豪走过来后,立马给杨烈行礼:“拜见陛下!” 随后又看向了贾恒:“拜见太傅!” 杨烈指着段豪说道:“此子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人才!”说完杨烈拍打着段豪的肩膀,表示对段豪的赞赏。 贾恒笑眯眯的看了段豪一眼,随后说道:“我管小兄弟,也是人杰之相。” “如此年轻,被陛下提拔为虎贲都尉,未来不可限量呀!” 段豪低着头说道:“那里,都是陛下对臣的厚爱!” “若不是陛下,厚爱于我,我怎能身居此位呢?” 杨烈看着段豪,那是露出来了赞赏之色,而一旁的贾恒也看向段豪,不得不点头,毕竟像段豪这么年轻的人,如果身居此位,那一般多少都是狂得没边了,然而段豪却没有任何狂妄的气息,反而表现得十分前辈。 随后杨烈又看向段豪:“一会仔细看着点,有的大臣喝酒没个轻重,容易喝多,到时候可能耍酒疯!” “陛下,臣明白!”段豪应声说道。 随后杨烈挥了挥手,示意段豪可以下去了,而当段豪离开后,杨烈看着贾恒说道:“你和杨由勾结,我应该是要把你拉下去的!” “但是你我君臣也有些年头了……” “二十四年了!”贾恒连忙说道。 “曾经,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没有想到,到了迟暮之年,却和我最恨的人,在一起!”杨烈的声音虽然轻和,但是传到贾恒的耳边,那就是十分的阴冷。 一般皇帝给你说这些的时候,这么直白的时候,那一般是要干掉你的意思了…… “但是段豪提议我,不能干掉你,还要扶持你!” 贾恒听完后,心中一愣,自己和段豪按理来讲,还是有点矛盾的,但是他没有想到,段豪在皇帝的面前,竟然给自己说好话。 “按理来讲,一个小人物的话,我是不会听的,但是他给我分析的,头头是道,十分有道理!” “所以,这个年轻人,我是十分的欣赏!”说到这里,杨烈又是对段豪赞叹起来,当然主要赞叹段豪的原因,其实就是段豪给他出主意,搞掉了这个杨由。 只要自己坚持到杨由远离帝都,这场斗争,自己就赢了,真正的赢了…… 自己身边有很多谋臣,还有那孔骏,这么多年,没有给自己提出来一个有用的主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段豪了,有了独特的偏爱。 “少年出英杰!” “陛下二十四年前,也是如此呀!”贾恒看着杨烈说道。 杨烈点了点头,随后拍打着贾恒的肩膀说道:“希望,你就此和杨由划开界限!” “臣,明白该怎么做的!”贾恒低声说道。 这场婚宴结束后…… 贾恒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门口,杨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贾太傅,恭喜啊!”杨由走上前去说道。 贾恒看到杨由后,他为之一颤,他明白,杨由这是来者不善,可以说,杨由是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是背叛了杨由…… 贾恒此时害怕着杨由上来殴打自己,毕竟自己已经是迟暮之年了,而杨由正是壮年之际,如果真的上来殴打自己,他是根本招架不住的。 他露出微笑后,然后说道:“齐王,你怎么来我这里了,这婚宴刚结束,我看你,也喝了不少酒……” “是走错路了吗?要不,我安排下面的人,送你回去?”贾恒笑呵呵的说道。 “少给我来这套!” “贾恒,老子对你,那是以兄弟相称,更是许诺了,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的女儿为皇后!” “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背叛我,支持杨烈,还有他那傻儿子!”说完杨由手中的刀已经拔了出来。 这一拔,直接把贾恒给吓得摔倒在地,随后没了动静……杨由一看,愣了下,随后说道:“我可什么都没有干,什么都没有干……”说完转身就跑…… 而此时周边的护卫们,也都纷纷走向前来,至于杨由,没有人敢拦着,毕竟那是齐王…… 你要伤了齐王,齐王没有受罚,他们这些人,恐怕得先遭殃,而当杨由走后,贾恒的眼睛睁开了,随后喘息着,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了,全是冷汗…… 他明白,如果自己晚一会的话,这杨由恐怕是真的会要自己的命……想到这里,他就是一口叹息…… 然而杨由在贾恒庄死之后,则连家都没有回,直接立马向齐地奔去,因为他以为自己杀了贾恒,贾恒是太傅,杀了这么重量级的一个人物,即使命保住了,那也得扒成皮。 更何况,在他们这个级别的政治场上,小事,那都是能让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更何况这种大事呢? 这个事情如果被杨烈抓到,把这个事情做大,恐怕会立马把他杀了,毕竟擅杀朝中大臣,此罪当诛啊。 到时候杨烈在扩大一下,那是有可能把自己的孩子都给诛杀了,所以杨由想都没有想,先回齐地,避避风头,大不了不竞争当皇帝了,先把命给保住了再说…… 所以为了保命,杨由连夜离开了皇都,前往齐地而去…… 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夜,贾恒是装死,而非真的死了…… 但是因为杨由的原因,贾恒自从这件事情后,一直害怕起来,害怕着害怕着,就生了病,这一生病,就卧床不起了……他明白,杨由一定会知道自己没有死的,到时候派遣两个刺客,把自己做掉,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这种担忧之下,贾恒过得十分惶恐,在这种高压的惶恐之下,人的精神是会出问题的,精神出了问题,生病是自然的。 然而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一旦生了病,想站起来,就很难了。 第23章 惶恐而死 回到齐地的杨由,得知了贾恒没有死的消息后,他顿时抑郁起来了。 抑郁起来的杨由,在壮年之际也病了,病倒在床上,一想到这个事情,他的胸口就发闷,在这种情况下,他坚持每天写信,希望自己的大哥,杨烈能让自己回去。 而杨烈断然不会让他回去的,你都走了,怎么可能再放你回来呢? 也就这个时候,杨由郁闷的同时,也记恨上了贾恒,正如贾恒所想的一样,杨由的真的派遣了杀手,刺杀于他。 不过作为当朝太傅,其侍卫也都是最顶尖的,想刺杀绝对非易事,派遣了三次刺杀,皆以失败告终。 而贾恒在这种刺杀之下,内心当中更为惶恐,可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在这种惶恐之下,贾恒没有被刺杀死,但把自己给吓死了…… 距离他女儿贾念芙嫁给太子杨文熙,也就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贾恒就病逝于家中了。 贾恒病逝于家中,其在朝中,开始商议他的谥号…… 对于贾恒的死,杨烈对此还是很意外的,本来他是希望,自己死后,贾恒能和孔家党继续僵持着,但是贾恒死了,贾家党,必然会失势,没有能力与孔家党僵持,而从贾家党中,选择一个有威望,有能力的人,当太傅,而贾家党中,并没有如此合适的人选。 这一点,杨烈对此也是很无奈,但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诸位商议的谥号,是什么呢?”杨烈看着众人询问道。 而此时范夜站了出来,那位被杨烈关入金庸城的尚书左仆射站了出来,他看着杨烈说道:“以臣之意,贾恒,贾太傅,应以‘荒’为谥号!” 众人听到后,却表现的十分平淡,仿佛这个谥号,十分适合贾恒…… 而杨烈听完后,却摇了摇头:“贾恒跟在朕的身旁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些年,也算是兢兢业业,立一个荒字谥号,不适吧?” 虽然在他立太子的这段时间里,对于贾恒是十分的不满意,但毕竟是跟了自己二十多年了,这些年来,在政务上的表现,基本上没有什么毛病,在很多重要的事情,也都是挺身而出。 如此之下,立下一个如此贬义的谥号,在杨烈看来,这不合适。 而此时孔骏站出来说道:“的确不合适,贾恒生前,也是为了帝国,奉献了半辈子!” “如此一个荒字谥号,不适!” 众人都没有想到,贾恒的死对头,孔骏这个时候,竟然给贾恒说话了。 在孔骏的心里,他有着自己的打算,虽然在很多人看来,他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蠢蛋。 但毕竟人家是当朝太尉,皇室宗亲,位高权重之人,怎么可能完全是一个傻子呢? 作为对手的贾恒,已经死了,他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人去计较啊? 而这个时候,他为贾恒说话,反而能给人展现出来,自己一种大度。 “在我看来,贾恒太傅,应以‘文’为谥号!” “这也是贾恒太傅,生前最大的希望!” 众人听到后,都纷纷愣住了,文这个谥号,乃是对于文臣一生最好的嘉奖,贾恒就算是比荒好一些,但也绝对配不上文这个谥号。 而杨烈看向一旁的孔珧说道:“孔尚书,以你来看,是什么谥号呢?” 孔珧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又看了看杨烈,随后说道:“臣,认为以武这个谥号最为合适!” “贾恒太傅,在永兴第十一年的时候,平叛凉州叛乱,厥功至伟!” “以此在我看来,贾恒太傅以武字为谥号最为合适!” 永兴十一年,这是杨烈所用的第一个年号,当年在永兴九年的时候,爆发了凉州叛乱,其叛乱涉及凉州,秦州,关中要地,是一个很大的叛乱。 当时派遣了很多将领去平叛,都以失败告终,而在永兴十年的时候,贾恒挂帅,第十一年的时候,贾恒成功平定叛乱,平定这场叛乱成功,大赦天下,杨烈改年号为‘永元’。 而如今则是永元十三年。 众人听完孔珧的话后,都沉默了,贾恒这一生,的确是立下过很多功劳,尤其是在凉州叛乱的时候。 那场叛乱,凉州,秦州失守,叛军打到西都长安城下,是贾恒挂帅,死守长安城,开启了反攻,用了一年的时间,把叛军彻底剿灭,也是那场平叛,奠定了贾恒在朝中第一大臣的地位。 荒,在杨烈看来不合适,毕竟贾恒不是没有功劳的人,而且功劳不小,还陪伴自己很长时间,而至于文,朝中大臣,那都是反对,毕竟你贾恒虽然有功,但实则也是做了很多荒唐事。 毕竟很多人都明白,贾恒是一个大贪官,只不过碍于其地位,没有人敢说什么而已,这件事杨烈也知道,只不过如今的朝堂风气如此,其实贾恒是有功社稷的,对于朝堂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物,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那么,就以武来为谥号吧!” 最终贾恒以武字为谥号,同时杨烈带头,满朝文武为贾恒送行…… 贾恒的病逝也代表着,在朝中,贾家党的势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衰落,但是贾家党并没有就此而灭亡。 因为贾恒在朝中有很多他所提拔出来的人,而他的大女儿贾楠的丈夫,也就是他的女婿‘韩正’则接管了他的政治势力。 韩正此时官职为尚书右仆射,乃是尚书台的三号人物。 也是贾家当中,如今最能拿得出手来的人……而韩正不光是贾恒政治遗产的继承人,同时也是他的家族继承人。 因为贾恒没有儿子,而他的侄子,也不争气,所以由他的女婿来继承他的家产。 而在贾恒去世的这一天,这个韩正也很懂事,改名为贾,称之为‘贾正’。 至于他的另外两个女婿,齐王杨由,太子杨文熙,这俩人,是根本看不上他的家产,至于他的政治势力,这俩人的身份,也没法继承…… 第24章 双喜临门 在贾恒死后的第三天,杨烈收到了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对于杨烈而言是他最近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他的弟弟‘杨由’病逝了…… 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来了微笑,而一旁的董阳询问道:“陛下,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开心?” “杨由死了!”杨烈张口而出。 但是刚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这么高兴好像不太对,毕竟那是自己的弟弟,他死了,自己应该悲伤才对,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看向董阳询问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悲伤啊?” “啊……”董阳看着那杨烈的脸,能感觉出来,杨烈在努力地悲伤,但是他的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悲伤的样子的,仿佛要笑出来一样。 看着董阳的表情,杨烈立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随后说道:“传我命令,举国哀悼三天!” 杨烈死了,这代表着,他儿子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撼动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打了个喷嚏,鲜血直接喷到桌子上…… “陛下!”董阳看到后,连忙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走过去,准备搀扶杨烈。 而杨烈摆了摆手,随后说道:“无妨……” “让段豪来见我……”杨烈看着董阳说道。 现在的杨烈,特别喜欢和段豪商量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能成功地继位,而且自己的那个弟弟死了,这都是段豪的功劳。 至于自己的弟弟为什么死,其实杨烈也是心知肚明的,郁闷而死,至于贾恒为什么死,他也是明白的,毕竟作为自己的对手,还有自己手底下的地位最高的大臣,他们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耳目呢? 此时段豪走了进来。 “礼的事情就不用了,坐下来吧!”杨烈对段豪说道。 “不知,陛下召见我,是为何事啊?”段豪看着杨烈询问道。 “贾恒死了!” “杨由也死了!” “如今的朝堂之上,基本上就是孔家的一言堂了!” “我想,你应该明白,作为皇帝,最忌讳的就是一个臣子的权力过大!” “但是,孔家又必须存在,他们需要辅政!” “但是在他们的权力之路上,必须要有个对手!” “我想问问你,你认为,谁最为合适呢?”杨烈双眼直直的盯着段豪。 段豪愣了下,他没有想到,这种问题,杨烈竟然找自己来商谈,段豪的内心,当然想说,我可以作为孔家的对手……但是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太过卑贱了,其次自己也没有什么功劳,是没办法,直接到高位上的。 这上位之路,是一步一步的来的,哪有今天是个六品小官,明天就是个一品大员呢?这显然是不符合常识和逻辑的。 如今在朝堂上,要说能和孔家掰手腕的人,是没有了,不是说基本上没有了,是一个都没有了…… 以前有贾恒带着贾家党可以与其抗衡,但是贾恒死了,其是贾家党最厉害的人,贾正也不过是一个尚书右仆射,让其当太傅?这贾正是根本没有资格和威望的。 至于孔家党为什么上位那么快,其是因为杨烈扶持了很久,也是通过一步一步地扶持上来的,而非一步直接让孔骏当太尉的。 是他用了五年的心血,才把孔骏扶持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而孔骏上位,那也是靠着功劳,当然这个功劳,是杨烈给的,而非孔骏自己立下的。 至于给贾正个功劳,这功劳,哪能是说给就给的?这是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的,没有事情,总不能给你制造个事情,让你立功吧? “陛下,朝中是没有人,能与孔家抗衡了!”段豪看着杨烈说道。 杨烈点了点头,此时他有些后悔,把这个孔骏扶持的那么高了,然而段豪接下来说道:“陛下,朝中没有了,但是不代表着朝外没有吧?” 杨烈听完后,顿时眼睛一亮…… 段豪并没有说具体是谁,因为他也不知道是谁,而他这么说的,其实是在提示杨烈,在外面驻扎的皇室宗亲们。 在段豪看来,这些人,应该是有人可以压制孔骏的,也是因为段豪的这个提示,杨烈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 “汝南王杨亮!”杨烈立马想到了这么一个人。 汝南王杨亮是杨烈的叔父,其是先皇第七子,如今也是到了迟暮之年,六十多岁了,是如今皇室之中,辈分最大,年龄最大的人,当然除了皇帝外,地位最高的人。 所以在杨烈看来,这个杨亮最为合适了…… 想到了,他就立马着手准备,杨烈入朝的事情了。 当然杨烈选择杨亮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能力不算太好,毕竟如果选择一个有能力的人,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有不轨之心的。 皇室宗亲篡位,要比权臣篡位容易的太多了…… 而杨亮,则可以让杨烈十分放心,因为此人属于老实巴交的那种人,没有野心,没有能力,但是其威望,可以压制一切。 毕竟皇室中最年长的人,威望还是摆在那里的,而他对其也有所好感,所以在这种原因之下,杨烈想到了,让杨亮入朝,与孔骏一起辅政。 “段豪,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了!” “你去一趟许昌!” 其杨烈安排段豪来做这个事情,其实是希望段豪能和杨亮交好。 之前他在贾恒面前说段豪的时候,其实也是希望段豪能和贾恒交好,因为他明白,到了那个位置,即使在老实巴交的人,也会开始斗争,因为你不斗,你就会死。 如此之下,段豪很有可能卷入其中,而他又担心以段豪的才能,到了另一方那里,有了压制对方的水平……所以他希望段豪和斗争者双方都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从而达到中立。 而让段豪去把这个命令,告诉杨亮,那么杨亮必然会和段豪的关系亲密起来。 即使在不争不抢的人,那对于权力,那也是会有所追求的……只要掌握了权力,就不愿意再放下了,毕竟权力是最迷人的迷药。 第25章 病重 段豪带着诏书,则立马前往许昌。 段豪明白,这次如果能把杨亮接过来,必然会得到他很大的好感,如此之下,以后在朝堂上,背景有杨亮和孔家党,如此之下,整个朝堂,他基本上也是横着走的人物了。 至于那个新皇帝,段豪倒是不以为意,因为他明白,那是个低能儿,即使上位后,恐怕也无法掌握大权,大权必然在辅政大臣的手中。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段豪前往许昌之后的第二天,杨烈也就病重了,病重的自己根本无法起来了,只能在床上,而在他身旁的则是他的皇后‘孔芷’。 杨烈没有想到,他才刚得到杨由要死的消息,而自己就病倒在床上了,他明白,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他强忍着自己身体的痛苦,尽量活动身体,他要活下去,活到杨亮来到了帝都,从而下达最后的诏书。 而孔骏得知了杨烈身体突发了状况,他则立马前往宫中,因为这关系到他未来的地位…… 孔骏来到了杨烈所住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孔芷,连忙询问道:“陛下,怎么了?” “不知道呀,从早上起来,就这样了,恐怕……”孔芷低声对孔骏说道。 孔骏点了点头,随后来到了杨烈的面前,杨烈看到了孔骏后,连忙伸出手来:“孔……骏……”孔骏看着这个样子,以为是杨烈,要他把他拉起来呢,孔骏连忙走过去,搀扶着杨烈的身体起身了。 杨烈看着孔骏:“我已没有多少日子了,若我死后,就按照那份诏书的事情来办吧……”杨烈指着桌子上的一份诏书说道。 “陛下,你乃真命天子,必然是万岁,万岁,万万岁,怎么可能会死呢?”孔骏低声说道。 “世间万物,终有一天,会死的,没有例外……” “我死在了杨由之前,乃上天垂爱于我!” “在多活,不敢奢望!”杨烈说道,他也明白,自己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也许今天晚上,也许明天就会死,甚至后天……但是他要努力的撑着身体,要等杨亮来了,然后在安然的死去。 人到临死的时候,会有预感,预感自己即将离开世上,而杨烈则就有了这种预感。 本来他的身体就有病,在五年前的时候,他就差点病逝了,但是那个时候,病情突然好转起来了,也是从那个时候,他与贾恒的关系开始破裂了,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想着扶持外戚力量‘孔家’。 当时发生了一个事情,在他病重的时候,贾恒和杨由联合,准备等杨烈死的那一刻,贾恒顺水推舟的把杨由扶持到皇位之上。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杨烈竟然突然病好了,杨烈活下来了,而他们在杨烈病重的时候,所做的事情,杨烈可是全知道的,那个时候杨烈可谓是大怒。 但同时也明白,这贾恒是靠不住了,他必须要扶持一个能帮助自己儿子继位的力量。 交代完孔骏事情后,杨烈又躺下了,现在的他,实在是不敢活动太多,因为他害怕自己活动得太多,对于自己的身体伤害越大,从而活不到今晚。 而此时的孔骏则已经走到了诏书的面前,打开了诏书,这不敢没事,这一看直接吓一跳。 诏书的内容,明确表明了,让他和杨亮共同辅政,杨亮为太宰,大司马,假黄钺,持节,都督豫,凉,秦,并,四州军事。 如果让这份诏书,如果公布出来,那么他孔骏独揽朝政的想法,必然会被打破…… 所以此时孔骏立马就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这个诏书公布。 但是他又如何不让诏书公布呢? 一旦杨亮来了,到时候这诏书一定是会公布的,此时他的眼神又瞄向了杨烈,此时在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在杨亮回来之前,杨烈死了,那么这诏书上的内容,岂不是自己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 但是看了看杨烈,他不敢动手,很简单,为什么杨烈敢扶持外戚,敢扶持他孔骏,即使看出了孔骏的野心,杨烈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其最大的原因,就是孔骏的内心,胆子十分小。 这种胆子小的人,有野心,也难成大事,或者说难以成事。 这也是杨烈敢直接说,诏书就在那里,还让孔骏看的原因,因为杨烈明白,你孔骏没有这个胆子,只要我活着,你就没有这个胆子…… 至于谋杀杨烈,即使杨烈这样了,孔骏也只是有这个想法,但是却不敢说出来,更不敢执行。 谋杀皇帝,这种事情,在这世上敢做的,根本没有几个,而且这么做的风险,是十分巨大的。 无论怎么讲,他如果不犯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和杨亮共同辅政罢了。 在这天下当中,他依然是最有权势的人,但是如果这么做了,事情败露了,那么他就是阶下之囚了,而且他家族的人,都会受到其牵连。 当然如果这个事情不败露,那么他的权力不用与杨亮分享,他就是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从而在这个天下当中,说是代皇帝,那也不为过。 此时的孔骏的心中,的确犯难起来了,他在内心之中,犹豫,到底要不要这么干,这么干了,到底值不值,这个事情,会不会被发现…… 这一犹豫,就很长时间过去了,杨烈看着孔骏在那里发呆,他喊道:“水,给我点水……”而此时孔骏还在发呆之中,内心还在想着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听到杨烈的话。 而这看着孔骏无动于衷,他以为孔骏没有听到,的确此时的孔骏根本没有听到,就连远处的孔芷都没有听到……此时的杨烈声音十分虚弱,即使努力的发出大声,传出来的声音依然很小,而且这声音之中,还有些模糊。 如果不是在其身边听的话,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好在孔芷听到杨烈在喊了,她连忙走过去:“陛下,你要什么?” 第26章 水,水 “水……”杨烈扯着嗓子喊着。 而此时孔芷才算是彻底的听清了杨烈所要的是什么,她连忙去拿水…… 而当走到水壶面前的时候,端起来,却发现,里面没有水了,孔芷愣了下,因为在这种地方,水壶里是一直不缺水的,因为只要缺水了,那都是太监的重大失责。 然而此时还是皇帝病重的时候,出现了这种状况,所以孔芷感觉到很懵,懵了一会后,她立马出去,去打水去…… 而此时孔骏走到了杨烈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杨烈不知道孔骏要做什么,而孔骏看着杨烈,内心依然犹豫着什么…… 杨烈看着孔骏,内心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张了张嘴巴,好像在说什么,但是孔骏听不见,或者说,他压根没有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杨烈抓住了孔骏的手,孔骏此时才回过神来…… 杨烈双眼死死的盯着孔骏:“大周帝国,交付到你的手中了,一定要照顾好文熙!” “陛下……”然而当孔骏说完这话的时候,杨烈闭上了眼睛,就这样驾崩了…… 统治了大周帝国二十四年的皇帝,杨烈驾崩了,驾崩在了养心殿中,在最后那一刻,杨烈仿佛看出来了孔骏所想的事情,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诏书,恐怕是无法对外公布了,自己死后,孔骏真的会独揽朝政,所以在最后时刻,他抓住了孔骏的手,说出来了最后的遗言,也算是托孤。 而此时孔芷走了进来:“陛下,水好了……”但是当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傻傻的站在那里,皇帝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时候,水壶摔在了地上,她也瘫软在了地上。 “爹……这……”孔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她看向自己的父亲。 而此时的孔骏好在没有慌神,但是他的眼角却有了泪痕,明显是哭过了……孔骏深深的吸了口气:“皇帝临终遗言,太子杨文熙继位!” “任命孔骏兼太傅,录尚书事,大都督,假黄钺,总百官,辅政新皇!” 所谓的录尚书事,就是非尚书台官员,但是可以参与到尚书台的政务中,这种官职,一般是兼任,又地位显赫,权力大的官员担任,而大都督加假黄钺,则代表着天子威权,节制于各个高级将领,所遇战争之事,则带兵征伐。 一般大都督则后面则要都督中外诸军事,为实权最高统帅,但是如果没有都督中外军事,则属于虚权,但是代表着天子权威,到了各个地方,是可以节制于各地兵马。 而孔骏之所以没有把这个变成实权,则是因为即使加了这个,地方的人,听不听他的,这都是需要一个问号的…… 毕竟地方掌权的人,大多数都是藩王,你要想节制人家的兵马,那就代表着削弱藩王的权力,如此之下,天下是会乱的。 而总百官,可以理解为统领朝中百官,为百官之首,这一套下来,这孔骏则是成为了实际的第一官员,也是唯一的辅政大臣。 然而段豪此时刚刚到了杨亮这里,刚把皇帝快不行,要他进宫的事情告诉了他…… 杨亮也是立马跟着段豪轻装上阵,前往皇都,害怕皇帝不行了…… 俩人日夜赶路,来到了洛阳城下,看着城楼上的白条什么的,顿时意识到皇帝驾崩了…… 而段豪看着杨亮说道:“王上,跟我一起入京?” 然而令段豪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杨亮可谓是十分的谨慎,当他得知了,孔骏给自己的加封后,他明白,孔骏此时已经完全掌握了朝政,自己再前往的话,那就是瓮中捉鳖了…… 而杨亮看向段豪说道:“小友啊,陛下临终怕是已经改了诏书,我在前往帝都之中,恐怕不好……” 藩王入皇都,那是要有皇帝的命令,不能私自入京的。 “我们有,皇帝的入京诏书啊!”段豪拿出来诏书递给了杨亮,示意他,你不是听着命令来的。 “小友啊,现在这个时候,诏书是真是假,已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了……”杨亮对段豪说道。 此时段豪是彻底地明白了,这杨亮是根本不敢进去……因为此时的孔骏已经彻底的把持了洛阳城,杨亮如果进去的话,孔骏是很容易把他干掉的。 而此时段豪也只能就此作罢了,人家不愿意进去,你总不能强迫人家进去吧? 对此,段豪对杨亮是颇为失望的,因为在他看来,杨亮应该进去,争取一下,与那孔骏争论一下,皇帝的遗书到底是什么,让孔骏拿出来真正的诏书看看。 他相信杨烈不会改诏书的,因为给自己的诏书中,在召见杨亮的时候,却明确的说明了,让杨亮进宫来是干什么的。 所以拿着这份诏书,可以去找孔骏对质去,让孔骏拿出来他的诏书,如此之下,到时候皇帝的诏书到底是什么,就可以确定了…… 所以在段豪看来,杨亮应该入皇都,与孔骏对峙,但是这杨亮胆小甚微,不敢去与孔骏对峙,如此之下,在段豪看来,杨亮也是难成大器之人。 对此,段豪倒是感觉无所谓,毕竟即使孔骏当政,作为孔家党的一员,他段豪其实也是受益者…… 既然杨亮不去争取,那么段豪不会再说什么了,毕竟损失的不是他,是杨亮自己。 其实内心当中,段豪是希望杨亮前往争夺一下的,虽然段豪的表面内心是感觉无所谓的,但实则,作为拉杨亮入朝的段豪,杨亮一旦当权,那也一定会封赏于段豪的。 而孔骏,对于段豪颇为有意见,即使提拔段豪,恐怕也不会重点提拔…… 但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了,他段豪能再说什么呢? “既然汝南王已下定决心,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段豪说完抱拳作揖,随后告别了汝南王,带着段兰两人回到了洛阳城。 而杨亮看着前面的洛阳城,他也只能在内心中暗自懊悔,如果自己能早点回来,如果杨烈再多活一会……事情,不会如此呀。 第27章 散骑常侍 这是杨亮这些年来,距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一步,但是到门口了,他选择了放弃…… 其实这种对眼前权力果断放弃,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 毕竟权力是最迷人的迷药,是男人面前的绝色美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的,在这世上,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而段豪回到了洛阳城中,而此时朝中正在商议着,对于杨烈的谥号安排…… 至于新皇登基,早已经结束了,在杨烈死的第二天,就完成了新皇登基,因为只有新皇登基了,孔骏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独揽朝政,掌握大权。 至于杨烈的谥号,一天的时间,就定下来了,为‘孝文’。 如此评价,对于杨烈而言还是很中肯的,杨烈这二十四年来,治理的国家还是不错的,在这二十四年里被称为‘元兴之治’。 这二十四年里,只发生过一次凉州叛乱,这个叛乱虽然和杨烈有着直接的关系,但是好在叛乱造成的后果不是很强,比起来元兴之治的功绩,这算不了什么。 在元兴之治中,大周帝国的人口得到了增长,国民的资产也进一步得到了提升。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但实则,在这二十四年里,因为杨烈对于朝臣官吏,管理的相对宽松,也滋生了很多腐败之事,毕竟皇帝对于腐败的容忍程度是很强的。 在元兴之治的时间里一共发生了三场腐败大案,对于这三起腐败大案的主犯都没有进行死刑,最大的处理方式,也就是没收家产,流放…… 也是因为这种处理发生,造成了凉州起义,从而席卷西部,差点丢失关中要地,如果要丢失了关中,这段历史,也就不会被称为元兴之治了,也是因为贾恒平叛了这场叛乱,他才得以在朝中立足,即使杨烈后面对其不爽,也没有拿下其太傅之位。 因为对于杨烈而言,贾恒真的是救了大周帝国…… 即使因为贪腐,发生了农民起义,叛乱,但是杨烈依然不改他宽宏的态度,所以后面又滋生了很多腐败之事。 毕竟风险低,利润高的事情,没有人不会做,基本上只要当了官,多多少少的都会贪腐起来,从而,整个帝国的社会风气,官场都不是那么的清明…… 但即便如此,粮食储存增长,人口增长,这都是实打实的事情,比起来这些,贪腐算不了什么。 当然他能做到这一点,其实和他对于南方的政策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最后给杨烈定一个孝文皇帝,其实是很中肯的…… 而孔骏上台后,则对于自己的亲信,更是开始了大大的提拔,在他被杨烈重用的时候,就开始排异己,当时杨烈还在,都如此,更别说,现在杨烈不在了…… 好在段豪是孔家党的一员,所以段豪是孔家的党羽,是他提拔的对象…… 虽然段豪是孔家党的人,但是在段豪看来,孔骏对自己不怎么喜欢,固然不会重用自己,提拔自己的。 但是让段豪没有想到的是,孔骏直接破格提拔段豪为散骑常侍,其次接管天力军,负责金庸城。 散骑常侍,是一个很重要的官职,地位也是十分的显赫,常伴皇帝左右,属于帝国的核心官职,也只有皇帝的心腹可以担任,而孔骏让段豪当这个官,其目的,就是让段豪监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毕竟散骑常侍常伴皇帝左右,所以这皇帝干了什么,想干什么,散骑常侍都是清楚的。 如果皇帝是个正常人,这种官职,当然是由皇帝亲自任命了,但是杨文熙继位之后,基本上不问朝政,或者他的能力,根本无法问政。 同时散骑常侍还能参与进朝中重要的事务当来。 段豪是完全没有想到,孔骏会给自己这么一个官职。 正常来讲,段豪是没有资格出任散骑常侍的,所以孔骏这么做,属于破格提拔。 至于出任散骑常侍后,段豪明白孔骏心里所想的,但是至于为什么把天力军交给他,这让段豪有些不明白。 至于天力军之前的都尉‘许记’则被革职了。 至于为什么,则是因为许记之前和贾家走得很近,如今孔骏上台了,自然要大规模的清扫异己了…… 不过许记虽然被革职了,但是并没有被查办,而是成为了普通老百姓,但是段豪上任后,则又把他给接过来了,让他出任天力军都统。 当然这么做之前,段豪也上书过孔骏,毕竟孔骏捐弃前嫌重用于自己,他前脚革职的人,你后脚接过来,这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了,所以段豪需要给孔骏说一声。 孔骏同意了,段豪才能这么做。 段豪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因为对于天力军的流程许记清楚,由他来管理天力军,更为合适,其次许记经营天力军十多年,如果自己接任,不好上手,而且还容易受到排挤。 因为在下面人看来,是段豪赶走了许记,所以这些下面的禁军恐怕对段豪有怨言,而段豪这么做了,可以让这些人的怨言降低,其次从而慢慢的磨合,接管整个天力军。 至于段豪为什么能在孔骏这里突然得到重用和提拔。 则是孔济和孔珧俩人一块推荐的。 这两人已经看出来了段豪是个人才,段豪在他们的手底下,必然可以发挥出来才能,从而更好的统治朝堂。 在段豪看来,未来的帝国发展,就是按部就班的这么发展,因为孔骏上位后的第二个月,权力就开始下放了,对于朝政,他把事情交到了孔济,孔珧二人的手中…… 但是到了第三个月后,孔骏把段豪等亲信召集起来的时候,段豪明白,孔骏并没有就这样,放权享乐,而是谋划着更大的事情…… 当然这个事情,不是篡位谋反,孔骏和大多数登上高位的大臣一样,那就是想干出来点政绩。 在这三个月里,孔骏一直在研究,如何能干出来点政绩……研究了三个月后,他发现了,那就是开始反腐,清理官场! 第28章 反腐 孔骏当政之后,这朝会,也基本上从皇宫,变成在孔府开了。 也就每个月初的时候在皇宫召开一下,意思一下,其余的时间,常规会议则在孔府开。 而孔家的这个会,相对于之前常规的朝会,比较放松,因为在开会的时候,桌子上,都摆放着茶点,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当然这个孔家会议,只有孔家党的人才能参与,而不是孔家党的人,则不能参与。 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段豪对于孔骏有了新的认识,那就是此人,是个清流,因为他提拔上来的人,都是清流名士,一般来说清流名士,是道德高尚的人,但实际上这群人,也都是嘴炮,空谈家…… 清流名士,简单而言,就是一群清谈之士…… 能做事的人很少,但是你要让他们去谈,能跟你谈天论地,你根本说不过他们。 在这些日子里,孔骏的朝会,基本上就是抨击朝堂的腐败,生活奢靡之风等,如此,段豪也逐渐的明白了,这孔骏是要整顿朝堂…… 整治朝堂,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要一步一步的来,平衡各个势力,毕竟如今的贪污腐败十分严重了,各个势力,都参与其中,你这直接打掉,或者直接断掉,那是触碰人家的利益。 在想到这些之后,段豪后来,又发现,孔骏和自己所想的还不一样,孔骏是想整治贪污腐败,搞政绩,但同时他想利用整治贪污腐败的事情,来彻底的排除异己,也就是贾家党…… 明白了这些后,此时段豪看着孔骏说道:“这整治腐败,那首先要杀鸡儆猴!” “斩杀一个最为可恨的腐败分子!” “以此来震慑住,其余的腐败分子,和想腐败的人!” “那么,段豪,在你看来,谁可以成为这个鸡呢?”孔骏看着段豪询问道。 “侍中,石常!” 作为帝国中最富有的人,要说不是腐败分子,那根本没有人信,其次石常的生活作风,还有腐败等问题,那基本上是臭名远扬了,是个人,都知道,这石常有问题。 而作为贾家党的铁杆,还是这么大的腐败分子,段豪说出来,可以说是正合了孔骏的心意…… 其实在前一天,孔骏就暗示过段豪了,前天是孔骏的家宴,孔骏在宴会上当众说过:“若是有清姬舞上一曲,就好了……” 所谓的清姬,这是石常最喜欢的女人,基本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清姬来管着的,可见石常对于此人有多喜爱了。 对于清流名士而言,他们对钱是没有什么想法的,毕竟他们嘴上经常所说的,那就是钱乃身外之物。 但是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清流名士们所喜欢的,那就是美女,美酒…… 清姬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段豪曾经也见过一次,为之容貌而震撼,心里愤慨过,如此美女在那死猪身下,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孔骏想霸占清姬,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当权之后,暗示过石常,但是石常不愿…… 别的女人,石常可以给,因为都是小妾什么的,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相互送人没有什么,但是清姬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其身份基本上就是正妻了。 石常的老婆去世了,石常也没有另立下新的正妻,而清姬所做的事情,和正妻没有什么区别…… 要小妾和要正妻,这性质是不一样的,如果他石常给了,那以后还如何在外面混啊? 他石常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贾恒还活着的时候,除了贾恒以外,他给过谁面子?即使是皇亲国戚他都不给! 段豪的话说出来后,众人沉默了,而孔骏看着众人锁定:“散骑常侍所言没错,我们需要一场杀鸡儆猴!” “石常,不光贪污腐败,在当荆州刺史的时候,还干着打家劫舍的事情!” “听说,此人还采生折割,还贩卖人口!”而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人说出来。 而段豪愣了下,在他所了解的当中,石常也就是打家劫舍,贪污腐败,而且抢的也都是富商的钱,但是听这些人一说,段豪感觉,石常的原始积累,恐怕更为黑暗。 他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此人应该也是明白,孔骏的意思…… 随后孔骏看向段豪说道:“这件事,就由你来查办吧!” “洛阳城的士兵,任你调遣!” “遵命!”段豪抱拳说道。 在得到了孔骏的授意后,第二天早上,就开始着手办个事情,他安排许记带兵一千人,包围了石常的府邸…… 而此时石常还在睡梦中,毕竟现在不开朝会了,他也不用早起,然而突然看到仆人跑了进来,他愣了下:“什么事情?如此慌慌张张?” “老爷,外面来了大量的士兵,把咱府邸给包围了!”这个仆人说道。 其实对于石常犯罪的证据,段豪还没有去调查呢,下面的人,就基本上把证据全部都送到段豪的面前了。 毕竟在这之前,石常做的这些事情,都不是遮遮掩掩的,毕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即使告发他去,贾恒也会把这个事情给压下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豪有着石常绝对的犯罪证据。 但是打击石常,逼迫石常的女人清姬,这是其一,而对于段豪而言,他真正要做的,是把这个事情给扩大化,以此来打击贾家党。 从而帮助孔骏扫清在朝堂上的异己,稳固孔家在朝堂上的权力。 石常听到这个命令后,愣了下,随后说道:“带头的人,是谁?” “许记!”仆人回答道。 “许记?那个之前的天力军都尉?”石常再次确认的询问道。 “是的,是那个许记!” 石常点了点头,依然表现的十分平淡,他觉的这个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毕竟那个许记曾经也是贾家党的一员,之前自己还接济过他呢…… “告诉府邸的人,不要慌张,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石常对仆人说道。 “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回事!”石常说完后,就开始穿衣,然后走了出去。 第29章 石常的过去 石常走到了门口,这一看,门口穿着装备整齐的禁军。 而且已经做好了,进攻的架势,恐怕他晚出来一会,这些禁军就杀进来了。 石常看到了领头的许记,他连忙走过去说道:“许都尉……” “别叫我都尉,我现在是都统!”许记低声说道。 “许都统,你带这么多人,把我家给包围了,这是几个意思呀?”然后石常刚说完,两个禁军就把他给摁下来了,而许记低声说道:“石常,你涉嫌重大案件,我奉陛下之令,特地来擒拿于你!” 石常听完后,直接愣住了,所谓的陛下之令,现在皇帝所发号的诏令,基本就是孔骏所下发的,此时的皇帝,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盖章……孔骏想下达什么命令,编辑好了,就去找皇帝,然后皇帝盖章,这样一来,孔骏的意思,那就是皇帝的意思。 此时石常已经明白了,这是孔骏要搞自己呀…… 石常想不明白,这孔骏为什么要搞自己,虽然石常在贾恒在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但是孔家的面子,他多少还是给一些的,当然也只是给一些,毕竟他是贾家党,如果和孔家党走得太近,贾恒就不高兴了。 这是在政治斗争当中的无奈,没有人喜欢骑墙派,但是也没有人喜欢中立派,在这政治斗争中,如果你选择了两边都不站,那么他们上来就先搞死你,安插自己的人。 更何况,石常的崛起,还离不开贾恒,你如今起来了,想拍拍屁股就走,不认贾恒了,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认为孔骏要搞自己,毕竟无论怎么讲,他没有彻底得罪过孔骏,而且在孔骏上台之后,他也多次示好,送各种礼物…… 当然这只是石常以为的,但是你送礼物是可以的,你示好孔骏也是可以的,但是你得送到孔骏的心坎里。 如果你明知道孔骏想要的是什么,你还不给,那不就是得罪孔骏吗? 看着一脸茫然的石常,许记叹了口气说道:“石大人,我许记承受过你的恩惠,所以,这镣铐,我就不给你上了。” 许记的儿子曾经欠下了赌债,而且所欠之人的地位还十分之高,当时人家要把许记的儿子卖了当奴隶还债呢,是石常站出来,帮其还债,这件事,才算是摆平了。 当然也不是白帮助的…… 比如得罪了许记的官员,被抓进了金庸城后,许记都会在其中,折磨一下他们。 当然这种官员,仅限于一些边缘人物,如果是核心人物,许记也不敢的,毕竟像孔家人进去了,如果他敢动手,那么第二天,恐怕他脑袋都不保…… 虽然石常对自己的儿子有救命之恩,但是在许记看来,我也帮你做了很多事情了,这些事情,足以报你对我儿子的恩了…… 当然这个事情,许记对于石常还有些恨意……因为在后面,他发现,那个和自己儿子赌钱的人,和石常的关系还不错,他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没有石常的意思。 不过这个事情,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在段豪的授意之下,那位大人,也是段豪要抓的人。 到时候他猜想的事情,就可以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石常此时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了,他明白,一旦自己去了金庸城,恐怕想活着出来,基本上就不太可能了…… 石常看向许记,低声询问道:“我一生为国,怎能落到如此下场啊?” “石大人,是不是为国,到了金庸城,必然会知道!” “若是石大人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我相信陛下,一定是会放你出来的!” 只见许记挥了挥手,示意把这个石常给带走…… 而石常被带走,许记立马命令部下,把这石常的府邸,封锁起来,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出去…… 同时他又向段豪申请,再派遣两千精锐士兵来。 因为石常的府邸太大了,而且里面的女佣,小妾,仆人也是十分之多,一千人的封锁,这些兵力是根本不够的。 石常在金庸城内,并没有体验到上等牢房,而是关押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太阳根本照不进来,里面只有微弱火烛之光。 同时被关押到这个牢房里后,石常还是戴着锁链的,虽然许记说,送他前往的时候,不必戴镣铐,但是进去之后,金庸城一般的犯人没有镣铐,他石常先是把镣铐给戴上了。 此时这个牢房被打开了,石常看向牢门之处,只见段豪走了进来。 石常看到了段豪后,一哆嗦,意识到了,恐怕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了…… 现在的段豪,在朝堂之上,仅次于三孔,可以说是三孔之下第一人,最重要的是,段豪还和他有仇。 如果是别人来找他,这事情,还有的谈,但是段豪来找他,他害怕,段豪对他报私仇…… 段豪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退出去了,此时牢房里,只有石常和段豪了。 “段大人,我之前是有眼无珠啊,得罪了你……” 此时石常跪在了段豪的面前,一直给段豪磕头:“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你在当荆州刺史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跪在你的面前,希望你能网开一面吧?” “我可是听说,有人愿意把全部的家当都给你,只希望放过他和他的老婆……” “但是你不以为意,霸占了他的老婆,然后杀了他全家,连他三岁的小孩,都没有放过……”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石大人,恐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如此吧?” 段豪的话说完后,石常沉默了,在他当荆州刺史的时候,他看上了一个富商的妻子,他向富商索要,富商拒之……石常采用了非常规的手段, 把这一家人,全部抓到大牢当中,霸占人家的财产,抢夺人家的妻子…… “当时富商向你求饶的时候,你所给的回答,则是你死了,你的家产是我的,你的妻子依然是我的……”段豪笑着说道。 第30章 清姬 石常此时沉默无言,脑海中,恐怕已经回忆起来,段豪所说的事情。 “你当时看上了人家的老婆,把人家一家人都害死了,如今,太尉看上了你的女人,如今要把你给搞死!”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段豪的话,让石常彻底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了,段豪看着石常说道:“如果当初,你乖乖的把这个清姬送给太尉,你说,事情还会到这一步吗?” “我有钱……” “麻烦段大人,告诉太尉,只要放了我这一条狗命,我愿意把我的全部钱给太尉!”石常看向段豪说道,此时在他看来,只有自己的钱,是自己最后的保命手段了。 “太尉是一位清官,看不上你的钱,但同样,如果太尉想要,杀了你,一样有钱!” “当初那位富商,也想拿自己的钱买命,但是在你的想法里,他死了,他的钱不一样是你的吗?” “更何况,根据我所了解,死在你手里的富商,至少几百个,乃至千个了。” “那段大人,可有救我的命办法?” “若是段大人肯救我性命,我一定为段大人,做牛做马!”石常此时把自己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了段豪的身上,他相信段豪一定有办法的,毕竟段豪是孔家党的红人,他如果为自己美言两句,那么自己一定可以得到释放的。 “太尉,看不上你的钱,但是我段豪看的上呀。” “如果,你只是打家劫舍,走私,我也许会救你一命,但是你贩卖人口,采生折割,这是不能容忍的!”段豪冷哼道。 这石常做的恶事,让段豪都是心有余悸,完全没有想到,石常拐卖儿童,从而杀掉,取出其器官,卖给高官显贵吃…… 毕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流言蜚语,吃什么补什么,同时吃脑子,喝人血,还能延年益寿,如此之下,石常利用自己的权力,拐卖儿童,同时还有绑架,如此之下,聚集起来的人,然后贩卖。 贩卖的种类不同,年轻的男子,卖出去当劳动力,而小孩,大多是杀了,取其器官,卖给世家权贵。 如此肮脏的生意,让石常的财富聚集了十分之多,毕竟如果是正常的走私,抢劫,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让石常聚集起来如此之多的财富。 而且让段豪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口贩卖的事情,贾恒是知道的,而且还从中分红,获取巨大的利益…… 此时在段豪的手中,还有一份买家名单,段豪明白,这份买家名单的权贵,基本上都是孔骏的政敌,如此,段豪只要把这个名单交给孔骏,那么孔骏必然会以此来打击政敌。 最主要的是,贾恒也参与其中,如此之下,这孔骏可以利用这个案子,把贾家党连根拔起。 对于灭掉贾家党,是孔骏是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他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或者合理的理由。 毕竟贾恒死了之后,这些贾家党,基本上夹着尾巴做人了…… 这让孔骏很难有打击的办法,毕竟你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杀人吧?如果这么做了,你岂不是就是奸臣? 虽然在很多人的眼里,包括段豪的眼里,这孔骏就是个奸臣,但是孔骏自己不这么认为啊,同时,他自己也希望做出来点成就,从而给世人们看看,他孔骏是能臣,是治世能臣! 所本着孔骏这种想法,他自然不可能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胡乱杀自己的异己了,要杀,那也得有理由的杀。 而这份买家名单,就是他可以合理合法杀异己的名单。 段豪看着石常说道:“我来这里,就是让你做个明白鬼!” “也是告诉你,你之前做了那么多恶事,最后就这么死了,已经是上天给你的恩赐了!” 段豪说完就走了出去,同时段豪明白,接下来的朝堂,将会发生大地震…… 翌日。 段豪来到了石府之中,此时石府的人,已经全部被控制了,同时今天段豪又带来了两千士兵,此时一共五千士兵,对石府展开抄家。 这石府可以说十分之大,而且内部极其豪华,其仆人,女眷,妾,一共高达两千人……可以说,石常的生活待遇,仅次于皇帝,此时在给他扣个谋反的帽子,其实也不为过。 此时士兵们,开始对石府里的资产进行清点,而段豪则向石府的后院走去,当走到后院的时候,听到了琴声……段豪顺着琴声而走,他要去见清姬。 查办石常,最大的目的,就是把这个清姬送到孔骏的府。 孔骏作为一个出自大门阀的清流,其内心之中,有着很深的阶级固化,也就是所谓的士农工商! 他是很看不上石常这种做生意的官员,在他看来,做生意,那是不体面的事情,同时在对于富人,他也是瞧不起,认为这是一群沾满了铜臭味的人。 不贪财,但是孔骏贪女人,贪权势…… 段豪走到了后院的深处,看到了一位穿着白纱的女子,段豪走进来后,女人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琴,而是一直弹……这曲中,颇有悲伤之意,能从琴声之中,听到,要和丈夫离别的悲惨之声。 当这一曲弹完后,她才看向段豪…… 女人的外貌十分美丽,皮肤十分的白嫩,如晶莹一样……,其脸上淡妆,还散发着楚楚可怜的神态,让人十分怜惜,忍不住想保护之。 “大人,小女应该见过大人吧?”女人说道。 段豪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清姬,也就是让石常和孔骏都着迷的女人,即使此时的段豪看了两眼,也不得不感叹美呀,若是能与其共度良宵一刻,此生值了……真是可惜了,石常那个肥猪了。 清姬原名‘甄清’,因为是舞姬出身,所以都叫她清姬。 段豪看着清姬说道:“见过一面,当时石大人在茶楼喝茶的时候,姑娘在一旁侍奉。” “大人,是为我,而伤之家夫的?”清姬询问道。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非我要害石常,而是太尉垂涎姑娘美貌呀。” 段豪说完,手不知不觉的伸在了清姬的脸庞下,那手感,让段豪一时间,有些不舍得离开…… “姑娘,把你送到太尉的面前,我也是于心不忍呀!” 第31章 羡慕 在段豪看着清姬的脸,而着迷的时候,只见一把匕首向段豪刺来。 如果是没有习过武的人,恐怕这一击毙命,但是段豪从小习武,反应速度可谓是十分敏捷,躲过了这一击。 段豪一脸不解的看着清姬,而清姬看到自己一击不成,她便没有再出手,因为她明白,面对段豪,她只有一次机会,在段豪分神的时候,一击毙命,若是这次机会没有把握住,那么不会再有机会了。 “姑娘为何如此?”段豪一脸不解的看着清姬。 “石常因我,而受此罪!” “我乃石常之妇,焉能独生?”清姬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把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石常有那么多女人,你为了他,不值得的!”段豪看着清姬说道,在段豪看来,这么美丽的姑娘,为石常那个肥猪而殉情,是十分不值得的事情。 “石常虽有众女,此乃彼之行事,但我为石常之妇,需守吾之本分,秉持坚贞之志尔!” “石常亡,吾绝不独生,汝等欲图吾身,绝无可能!” “此身将随石常而去,岂容汝等染指?” 清姬说完,一刀刺中自己的咽喉之处,毙命在段豪的面前……她守住了自己的贞洁,而段豪却愣在了清姬的面前,因为他不理解,清姬不过是一个舞姬而已,石常有很多,没有必要为了石常就这么牺牲自己呀…… 虽然那孔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委身于孔骏,以其才貌,生活依然能维持着现在的这个水准呀。 此时的段豪,对于石常颇为有了羡慕之意,他此刻想着,是否也有女人,为自己做到这般呢? 清姬死了,面对孔骏,段豪不好交差了,毕竟孔骏特别嘱咐过段豪,一定要好好的看护清姬,把其送到府邸之中。 然而清姬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不好交差,那也得交,既然活的交不过去,那就只能交死的了。 不管怎么样,身体还是温的,一时半会的不会冷去,其次容貌也没有被毁掉……若那孔骏对此无谓,依然可以享受一下。 段豪大声喊道:“来人!” 只见几个侍卫走了进来,看了看眼前的尸体,他们并没有震惊什么的,毕竟此时在这石府里,正在上演着各种悲剧。 进来的士兵们,在段豪的授意之下,如果有人阻拦抄家,或者带了什么财物想跑,那么则杀之,若是看到漂亮的女人,则可以侵之…… 因为整个石府的所有人,都是没有人权的,按照段豪,或者说,孔骏给他判的罪过,是要夷灭三族,其家属,仆人全杀之的…… 既然都要死,这些女眷什么的,在死之前,那么就照顾一下,这些弟兄们吧…… “给她擦拭一下身体,送到太尉府邸!”段豪对一旁的士兵说道。 随后又说道:“在石府里,找个能做事的老妇,好好擦拭,然后给其穿戴整齐!”说完,段豪就离开了房间,向石府的正堂而去。 此时一箱一箱的钱财,摆在了段豪的面前……对于石常的财产,是由段豪来处置的,对于石常的钱,孔骏是看不上的,毕竟人家是名门世家,对于钱有着天然的鄙视。 所以对于钱的时候,孔骏对段豪说,充公,来充实国库……但是段豪明白,充公,那必然会被人贪污,既然别人贪污是贪污,我为什么不能贪了? 与其成全别人,何不成全于自己呢? 当然既然要贪,那自然不能吃独食,虽然孔骏看不上这些东西,但是孔珧看的上呀……孔珧和孔骏不一样,孔骏是大名士,经常和一群清流在一起,天天的,谈天论地,其次家族是世家门阀,根本缺不了他吃,她喝,看上的女人,除了清姬这种顶美,基本上那都是送到他面前的,所以他自然看不上这些身外之物。 但是孔珧不一样,家族的大大小小的琐事,吃喝拉撒什么的,那都是孔珧管理的,你孔骏想要的女人,那是孔珧给你花钱送到你面前的,而且孔家作为门阀,这么多人,得吃喝拉撒,那也是孔珧去处理的。 所以对于钱财,孔珧是上心的,所以这些贪污的东西,段豪必须要给孔珧一部分。 毕竟如果你吃了独食,这个事情,被孔珧知道了,他必然会找你的麻烦…… 段豪看向旁边的段兰说道:“你清点一下,这石府的财产,然后给我一份!” 而段兰看向段豪说道:“石常的钱,不仅仅这些,听说,在外面,他还有很多钱,比如那个极乐苑!” 段豪点了点头,石常家里的钱财,只是一部分,在外面,还有着很多产业,其中就有他那个人口贩卖的产业。 根据下面的人汇报,这个人口贩卖的产业,在各地都有据点,要想彻底打掉,其实并不容易,因为这里面有着层层的利益构架。 毕竟把人口贩卖行业做到如此之大,上面的人,需要罩得住,下面的人,也需要多,只有层层都能得到利益,这么一个黑色产业链,才能一直稳固下来。 段豪所能打掉的,其次也就是周边的,毕竟靠的近,但是向南边的,就不行,南边天高皇帝远,你的命令下达了,但是在利益之下,这些命令能不能执行下去,这是一个疑问。 其次,根据段豪所了解的,这个产业链,除了贾恒参与其中外,一些藩王也在其中。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相对于南方,北方就好很多了,北方想做人口贸易,那都是光明正大的做,劫掠蛮族的人口,直接变成奴隶,这是帝国支持的…… 毕竟不是帝国自己的子民,蛮夷在天朝上国之中,做奴隶,这是应该的事情。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一定的后果,不断的造成北方边境摩擦…… 虽然杨烈时期,一直在稳定边境局面,进行友好相处,但是在这种人口贩卖之下,北方部分部族,对于帝国,那是有着很深的怨言,尤其是一些小的部族。 毕竟在人口贩卖之下,小的部族是受害者,因为大部族,会绑了小部族,送到帝国,赚钱。 第32章 高压 查抄石府一共用了两个月,才算完工。 当这些钱财,到了段豪的手中后,段豪惊叹不已,这石常的家产,堪比帝国二十年的税收,这还只是皇都的资产,不在皇都的资产,那更是数不胜数。 段兰看着段豪说道:“哥,这些钱财,可是帝国二十年的税收!” “这些年来,帝国的国库已经快空虚了,突然有了这笔钱,可谓是对帝国而言……” 而段豪却拦住了段兰,示意其不要说了,他看着段兰说道:“这些钱,只有少部分,可以入国库!” “哥?你难道要把这笔钱,给贪了?”段兰难以置信的看着段豪,他没有想到,段豪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这么做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你不说,我不说,弟兄们不说,孔家不说,即使旁人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传我的命令,告诉咱旗下的弟兄们,普通士兵,每个都赏五十两白银!” “伍长,一百两,级别每高一级,涨五十两!”段豪对段兰说道。 “哥,你这是……”段兰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段豪的那个样子,他知道,段豪根本听不进去,他看着段豪,他感觉到有点陌生。 虽然之前的段豪,也是个纨绔,但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随着段豪的地位越高,他感觉到,段豪所做的事情,也越恶劣,这有种要牵连整个段家的感觉。 对于段豪所给士兵的钱,对于石常家产而言,简直是不值一提…… 而段豪给士兵钱的目的,其实也很明确,那就是让自己的权力更为稳固些,让这些人知道,跟着谁能吃上肉,如此之下,段豪的命令,在这些士兵眼里,那就如圣旨一样…… 当然还有一点,那是可以救命的…… 在这复杂的朝中,段豪是看明白了,想明哲保身,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这是人吃人的地方,你不吃人,人家就会吃你,你想当善人?大家都是恶人,你是个善人,如此之下,这些恶人共同指责你,到时候,你这个善人,可就是个恶人了。 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大家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即使你不是,那也是。 所以段豪明白,想在这种地方,中立,当好人,那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如此之下,那么只有壮大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的向上,才能真正意义的去改变这些。 在这之前,段豪是看不上孔骏的,但是随着和孔骏的接触,段豪逐渐的发生了改观,孔骏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那是从官员的角度来看,但是你如果从平民的角度来看,那就不一样了。 孔骏上任后,一直压榨的都是官员,而对于平民,他是极力的出台一系列的利民政策,只不过段豪也明白,这些政策很难执行下去,而且大多数政策都是假大空,理想化。 如此之下,段豪对孔骏有了一个新的认知,那就是一个贪恋权力,但是又想做实事,但是自己又没有多少能力的一个清谈派人。 这种人执政,对于帝国的稳定,其实是很有问题的,毕竟帝国的权力架构是顶层人,而不是下面的平民,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侵害顶层的利益,必然会引起来对方的反扑。 此时段豪来到了孔府。 他见到了孔珧,此时孔珧正在搂着两个歌姬,他看向段豪:“听说石家的财产,查抄的不少。” 段豪拿出来一份清单,递给了孔珧,当然这份清单是修改过的,因为段豪也要留下来一笔,断然不可能全部给孔珧。 孔珧看着手中的这份清单,直接愣住了,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这石常竟然聚集了那么多财富…… 看着孔珧震惊的样子,段豪也只是一笑,即使只拿出来了一部分,也足以让孔珧震惊不已,毕竟这是帝国二十年的财政收入,而且这还只是他财产的一部分。 “这只是一部分,毕竟在全国各地,都有着他的产业,如果彻底的征缴下来,不敢估量呀!”段豪说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份名单!”段豪把和石常人口贩卖的名单拿了出来,递给了孔珧。 “如果太尉看到了这份名单,则就可以顺势,打击贾家党了!” 当然如果是普通的人口贩卖,是不足以治罪的,毕竟人口贩卖,其实在帝国当中是合法合规的,但是绑架,杀人,诱骗,这就不是合法合规的了。 石常做的人口贩卖的生意,基本上都和绑架,诱骗有关,而且还涉嫌多起杀人案件。 孔珧看着这份名单,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买人,在咱帝国的法律中,不是犯法的……” “当然,我知道,但是卖人,杀人,绑架就不一样了!”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进行了深度的筛选,而筛选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涉及绑架,杀人的……”段豪对孔珧说道。 其实孔珧和孔骏两人,也在这些时间里,也出现了政见不合,孔骏太理想化了,而孔珧这些日子里,却想和贾家党化干戈为玉帛,同时他觉的,没有必要进行如此之强的高压政治。 因为此时的孔骏,给朝堂上,是实打实的开始了高压政治,很多官员,进行深度考核,一丁点问题,那都是要受罚什么的…… 至于打击孔家党,在孔珧看来,针对几个重要人物就行了,其余的人,得过且过。 至于反腐,作为尚书令的他,也逐渐的明白了,这当官的,有哪个不腐败的?你搞反腐,这岂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当然段豪并不知道,孔珧和孔骏的矛盾,如果知道的话,他其实更倾向于孔珧。 但是这孔家之中,孔骏才是话事人,而孔珧并不是。 至于孔济,其实已经远离朝廷了,他被封为了征北将军,如此被派遣到北方,巡视北方…… 孔济远离朝堂的想法,则是因为孔骏,孔骏和孔济发生了内部的矛盾,固然被孔骏赶走了。 孔济也是不认可孔骏的这种高压执政,同时也不认可,孔骏对于异己的彻底扫除。 第33章 张茂 当这份名单,送到了孔骏的手中后。 段豪看着孔骏说道:“太尉,以我之意,从这份名单中,再削减一些,以此彰显太尉的仁慈!” 孔骏端着桌子上的茶杯呡了一口,随后看向一旁的仆人,仆人连忙端着茶杯,递给了段豪…… 孔骏看向段豪说道:“我听说,你已经筛选出来一批,这些人,都是杀人,绑架的,当然这些人,也应该是一群贪污腐败分子!” 段豪点了点头,默认了孔骏的话,当然这些人,也是段豪精挑细选出来的,的确都是一群罪大恶极的人,而孔骏眼神一冷,然后说道:“如果继续放任着这些人,那么如日中天的帝国,岂不是会被腐蚀掉?” “你去掉的那些人,就既往不咎了!” “但是这个名单上的人,严格查办,全部都处以极刑!” “我要让天下的百姓们知道,我孔骏是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孔骏对段豪说道。 “太尉,这要不把藩王们给去掉?” “这名单之中,有杨伟!”段豪看着孔骏说道,在段豪看来,其余的人,杀了就杀了,这杨伟,那还是给划掉吧,毕竟楚王杨伟是当今皇帝的庶兄,而且都督荆州,江州诸军事,是藩王中的实权派大佬。 这种人,你要对他动手,那么他是有可能起兵造反的…… 听到杨伟的名字后,孔骏也是一愣,对此人也是颇为忌惮,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死罪可以免,但是活罪,还是要受罚的,写一份文书,斥责于他!” 当孔骏说完后,摸着自己的胡须,然后眯着眼说道:“这些藩王,在地方手握实权,对于帝国的中央,是不稳定因素呀。” 听到这里后,段豪愣了下,他连忙看着孔骏:“太尉,你言中此意,莫非是削藩?” “太尉,这个事情,可是万万使不得呀……” “帝国大大小小的藩王,有十多个……” “这些藩王都是手握重兵之人,若削藩,必然天下大乱呀!” “而且藩王制度,自立国以来,就有,若是太尉动之,恐怕……”段豪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他相信孔骏也已经明了了…… 其实削藩,历代帝国皇帝都在做,只不过他们是削完一些藩王后,又扶持上来一些藩王,比如前朝设立的王爷,削几个,然后安排自己的儿子继承上去。 这个楚王的爵位,则就是杨烈削藩,而空缺出来,随后由自己的庶子而顶上去的。 但是段豪能清晰的明白,孔骏的削藩,可不是削几个,然后扶持上去几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是可以拉拢扶持的人,去打压在任的人,这种成功率还是蛮高的。 而段豪的削藩,这是要收拢各地藩王的兵力,从而做到帝国从此不再有实权藩王。 你这么搞,那就是得罪全部的藩王,到时候,他们必然会起兵群而攻之。 虽然孔骏现在是朝中的一把手,但是孔骏能调遣的兵力,也不过是豫州和洛阳的兵力,而其余地方的兵力,那都是在藩王的手中呢。 孔骏点了点头,他也明白段豪所言之事,这种事情,他明白,不能操之过急,更何况,现在对于他而言,要做的是整治官吏,让整个朝堂稳定下来,清明下来,只有这样,中央的实力才可以加强,等中央的力量,增强了,再说削藩这个事情,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了。 孔骏看着段豪说道:“除了杨伟外,把这些人,全部都抓了……” “然后帝国律法,来审理!” “在这之间,我会给你假黄钺!” 随后孔骏又指了指桌子上的一袋茶叶说道:“这是从扬州送来的,十分香甜!” 段豪拜谢完后,拿着茶叶就离开了,和孔骏交往深了,双方的间隙,也就逐渐地小了,孔骏明白,段豪是个人才,难得的人才,在如今的帝国中,他最需要的就是人才。 当然在孔骏的眼里,清流名士是最好的人才,但是在眼睁睁的看着段豪做了那么多事情后,他也明白了,段豪比起来清流名士更为实用一些,至于段豪对于孔骏,在这之前,对其虽然颇有怨言,但是明白,对方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后,从而对其改观也有所改变了。 想想也是,若是孔骏真的是一个实打实的庸人,没有一点抱负和想法的话,他又如何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呢? 坐到哪个位置上的人,即使外界对其评价再怎么蠢,但是其一定有两把刷子。 段豪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此时段豪的府邸,就是石府,这是孔骏赏赐于段豪的。 孔骏的这个做法,段豪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毕竟此人对于金钱,真是丝毫的不吝啬。 此时段豪看着段兰说道:“这些日子里,就麻烦你了,把这些钱,全部送到玄菟郡去。” “哥,你可要想好了,这个事情,一旦被发现了,那可是重罪啊……” “这些钱,按照孔骏的意思,那是要去国库的!” 而段豪还没有说完呢,旁边的一位青年说道:“段兰公子多虑了!” “查了多少钱,只有段大人知道!” “至于太尉和尚书令,所看到的,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说话的是和段豪一起负责石常案子的人,叫‘张茂’。 其是中书令,是一位官场老油条,其不属于孔家党,也不属于贾家党,只不过在储君之争中,站在了杨由这一方,所以被归为了贾家党,但实则他和贾家人的关系,走的并不是很近。 也是因为和贾家人走的不是很近,所以在孔骏上任后,并没有把其归为贾家党的核心要员,对其官职,并没有进行变动。 中书令掌管中书省,其主要负责发布皇帝的诏令,制定皇帝的诏令,也可以称之为皇帝的文书,帮其写诏书,发诏书的,但是因为距离皇帝很近,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官职。 这是常规情况下,但现在是非常规情况,因为孔骏的原因,一般人是很难能单独接触皇帝的,而且孔骏代劳了中书令的职责,如此之下,这就成了一个闲职,也是因为如此,孔骏并没有对其做什么。 第34章 人如树 孔骏把张茂派遣给段豪,让其跟随段豪,一起审理这场关于石常的案件,同时也让其帮助段豪一起针对贾家党,开始政治清洗。 这也算是孔骏给予张茂的一次机会,让其交出投名状。 而在查抄石常家产的时候,是由张茂和段兰一起清点,同时段豪让张茂做两份账,一份是交予孔骏的,一份是他们自己看的。 当然张茂之所以帮助段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面对如此庞大的利益,他选择了与段豪一起同流合污。 当然张茂如此做,也是和他的出身有很大的关系,在大周帝国这种中正的制度之下,普通的百姓是很难有机会出仕的,但是张茂出身于平民家庭。 早期张茂家里十分穷,当过流民,是真正意义上吃过苦的人,他明白金钱的重要性,所以在当官后,张茂也是一个贪官,当然比起来石常这种巨贪,他所贪的就毛毛雨了,再加上他的官职,他的权限,即使贪也造成不了什么危害。 也是因为这种出身的情况之下,面对段豪提出来的分赃,张茂选择了接受……当然在这个分赃之下,段豪是拿大头,而张茂拿小头,不过即便是小头,那也不少。 如石常家里的珊瑚园,还有各种珍珠,五十万两黄金,都归于张茂所有,当然对于参与其中的普通官员,大大小小的,段豪也给予了分赃,只不过分到他们的手里的,就少之又少了。 而段豪拿大头,这些官员也是没有反对的,毕竟如果段豪不分赃的话,他们是一分钱都没有,毕竟按照孔骏的意思,这些钱,都是要上缴国库的。 当然除了张茂以外,别的官员,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查抄了多少钱。 “当然,这些财物,运送到玄菟郡的时候,要进行伪装!”段豪看着段兰嘱咐道。 毕竟如果大摇大摆地就这样运送钱财,必然会流到孔骏的耳朵里,到时候一查,那段豪恐怕也是完犊子了,毕竟此时的段豪已经明白了,这孔骏对于贪官是十分的憎恶的。 在孔骏看来,这些人就是国家的蛀虫,如果一直不处理的话,这些人,必然会把这个国家搞得乌烟瘴气,彻底地完蛋。 当然对此段豪也是认同的,只不过他做贪官,也有着自己的苦衷,毕竟玄菟郡太穷了,如果这些钱,运送到了玄菟郡,那么玄菟郡人民的生活质量,必然是会大大得到提升。 另一方面,帝国中央对于玄菟郡的军饷长时间属于亏欠的状态,很多时候,都是由段成自足自给的来发军饷,而玄菟郡就是在边疆当中,时不时地有小规模的战争,摩擦,得需要士兵卖命。 你欠人家钱,人家能给你好好的卖命吗? 所以段豪这么做,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苦衷,其次,这些钱,即使上缴了国库,难道那些国库的人,就不会中饱私囊吗?就敢确保这些钱,一定能用到正途上吗? 要知道,整个环境都是黑暗当中,如此之下,段豪不得不会有这种想法。 如果环境清明,他们玄菟郡的军饷也不会缺,石常也不会有如此巨额的资产。 看着段兰那犹豫的样子,段豪叹了口气,随后说道:“看看这皇都是什么样子,在想象我们的故乡是什么样子?” “这些钱,都是为了改善我们故乡的!” 听到了段豪说这些后,段兰也就没有再犹豫什么:“好,我去安排……” “我会安排禁军来护送这些财物。”段豪接着说道。 如今天力军和虎贲军,对于段豪是十分的忠心,当然这个忠心也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自从段豪当了他们的老大后,他们这些天的收入,都快赶上了他们三年的收入了……这还是几天的时间。 其实给士兵分赃,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调遣这些士兵,护送这些赃款,毕竟只有他们拿到了钱,在护送这些东西的时候,才会格外的小心,如果什么都不给,就让他们去做,难免会有些大嘴巴,到处乱说,这一说,那就很有可能坏事。 段兰离开后,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段豪和张茂了。 段豪拿起来桌子上的茶叶,开始给张茂沏茶,随后端给了张茂,然后说道:“太尉接下来,要拿下朝中大量的官员。” “而做这个事情,太尉交给了我来做!” 段豪说完后又看了看张茂,张茂明白段豪的意思,段豪做这个事情,他张茂必然要为其打下手……自从来到石常家的这一刻,他张茂就已经是孔家党的人了。 “太尉无愧于名士风范呀!”此时张茂感叹道。 他明白,他们所要搞掉的那些官员,都是犯下了重罪的官员,其实杀了,那也是合法合规的…… 正常来讲,政治场上没有绝对的恶人,没有绝对好人,但是他们所写下来的名单,去掉他们执政的事情来讲,他们的的确确是做了很多杀头的,黑暗的恶事。 段豪也是点了点头,认同张茂的这句话,孔骏无愧于名士之名…… “人如树,欲拔高,必固其根于深处,心向光明之士,必处身于深暗之地!”张茂看着外面的树,突然说道。 “这句话,评价于太尉,太适合不过了!”段豪看着张茂说道。 听完这句话后,段豪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是张茂对于孔骏的评价,只有高位者,才能看到世间的黑暗,而孔骏从小世家门阀之地,身处于高位,所以他从小就看到了这些黑暗,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些黑暗,才心系于光明,才想做这些事情。 而孔骏想要做光明之事,就得如树一样,把根扎在黑暗之中,只有如此,树木才能长得更高,而他才能向权力的顶峰走更高,树可以见到明亮的阳光,而他则也可以行他那光明之事…… 而张茂又突然说道:“人臻极巅之际,必罹挫折!” “位极权重之时,危患亦随之,难以幸免 。” “你我二人,需要小心呀!” “在这个事情上,以我来看,拖,从轻,来办!” 第35章 石常的劝诫 张茂这是提醒段豪,也是提醒他自己,随着他们的地位越高,同样他们的风险也越大。 在那个位置上,可是有着无数个眼睛盯着呢。 段豪也是认同张茂的这个想法,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以你的意思,该怎么做?” “先拖,石常已经被拿下了,他所有的信息,我们也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我们先诛杀石常及其家人,这就需要一些时间。” “根据诛杀石常与其族人,党羽的这段时间,我们观察着朝中的动向,尤其是贾家党的动向。” “贾家从帝国立国以来,出过十多个三公,其国子学府,还立着他家祖宗‘贾同天’的雕像,如此家族,根基之深,不可想象!” “虽然如今势微,但其家族的底蕴还在,孔骏如此清扫贾家党,贾家党势必会反扑的。” “我们观察着朝中的局势,若有风吹草动,我们见机行事!”张茂对段豪说道。 段豪接受了张茂的这个提议,他看着张茂说道:“既然如此,明天我们就开始对石常及其党羽,进行诛杀!” 石常是贾家党的党羽,但石常的党羽未必是贾家党的党羽,毕竟这种政治圈子,那也是分等级的,不是说所有人都可以混入贾家党的这个圈子,成为贾家党的党羽。 当然如果对贾家党进行大清洗的时候,石常的党羽那势必是会被归为贾家党的。 而在第二天,段豪就开始下令逮捕石常的党羽,全部关押洛阳大牢,开始审理,说是审理,就是刑讯逼供,然后让他们认一些足以要他们命的罪,同时让他们指认石常的一些罪名,这些罪名有的是石常犯的,有的石常没有做过。 不管怎么样,反正一系列的罪名,都给石常扣上,给石常打上一个罪大恶极的标签,当然根据石常做的事情来看,他也的确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这么一搞就已经过去了五天了,而此时的段豪来到了金庸城里。 此时石常已经从那个封闭的房间里换到了一个条件相对好的地方,但此时的石常早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其精气神早已经没有了。 石常看到了段豪走了进来:“段大人……”此时石常也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拼命求饶了,他明白了,自己根本活不了了,更何况,自己在刑讯逼供下,出卖了那么多人,即使活着出去,恐怕在外面,也活不了多久。 “段大人,这么长时间没来,今日带着好酒好菜而来,恐怕,我命休矣了呀!”说到这里,石常的眼睛中不知不觉地流出来了眼泪,虽然石常杀过不少人,但是到他要死的时候,他的内心,忍不住的一种恐惧,这是人本性的使然。 “太尉已经得到了清姬,为何不能放我一马呀?”石常悲叹地说道。 “清姬宁死不从,在我面前自尽了,太尉并没有得到她,她以死来扞卫自己的贞洁!”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羡慕你呀!” “到了这种地步,你花钱养的女人,竟然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做背叛于你的事情!” 此时段豪已经整理起来了酒杯,给石常倒了一杯,要说,俩人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石常还给过自己一个小礼物呢。 听到这里后,石常愣了下,显然他没有想到,清姬竟然会如此之做,在他看来,清姬现在应该早已成为了孔骏的女人,天天服侍孔骏了。 孔骏见到了清姬的尸体后,也是颇为感叹,当时他也没有责备段豪,只是单纯的为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儿而惋惜,随后让人好好下葬。 “这杯酒,是给你送行的,喝完之后,明天就要去刑场了!”段豪此时举着酒杯,递给了石常。 石常接了过去,然后看向段豪:“我犯下如此大罪,其罪当诛,但是我府中的仆人什么的,都是无辜的,能否恳求太尉,放过他们呢?” “他们并不无辜,你的这些仆人,在你得势之时,在外面不知道害了多少百姓!”段豪应声答道,话到了这里,段豪也明白了,这是要灭族了……此时石常不得不感叹起来:“若早知今日之状,不若为一介黔首,饲一黄犬,娶一贤妻,于家农耕以度时日。” 段豪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明白,每个当权之人,要死的时候,都会感叹,若是当初不踏上这条权力路,安心做这个训斥百姓……但是,即便在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你依然不会做出当一个普通百姓的选择,而是依然会选择踏上这条路。 和石常聊了许多,当然和石常聊天,段豪并非是特地来以胜利者的姿态羞辱石常,而是向石常学习一些为官之道。 石常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那必然也是和自己的能力有很大的关系,他和段豪不一样,石常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 而段豪在仕途之路上,相对幸运一些,因为他得到了孔家党的青睐,后来又得到了皇帝的青睐,从而才能几个月的时间,走到散骑常侍的位置。 但是石常不一样,石常是先当的县令,后来开始抱大腿,最终搭上了贾家党这条线,坐上了荆州刺史的位置,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开始大规模的敛财,讨好贾恒,从而升迁速度,才十分之快。 石常搭上贾恒,那是用了很长时间,费了很多的力气,才如此,而段豪搭上孔家党,那完全就是运气,当时孔济正好在旁边,被段豪的这股不屈的性格所欣赏了,而直接成了孔济的近臣,然后接触到了皇帝。 石常的这种升迁那都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而段豪的这种升迁之路,基本上在整个大周帝国中,找不到第二个特例了。 而石常对于段豪,也是没有遮遮掩掩,把自己所了解的,所懂的,全部都告诉了段豪,随后说道:“段大人,若是能离开皇都,还是早日离开为好啊!” 第36章 杨伟 “我还有一件事,不太理解!” “你做荆州的刺史的时候,杀人越货,走私贸易,已经积累了那么多的钱财了!” “而且你是地方大员,背后还有贾恒这个靠山,你为什么还要人口贩卖呢,拐卖那么小的孩童?” “更让我不解的是,你采生折割,还有杀死那些孩童,挖取其内脏……” “还有那什么美人烹肉……”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即便你有这些变态的恶趣味,你拐几个,或者杀几个即可,也没有必要搞那么大吧?”段豪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按理来讲,石常已经积累了那么多的财富,没有必要再做这些更丧心病狂的事情了,当然没有人嫌自己的钱多,但是在段豪看来,石常的财富在当时已经达到了当时不可估量的地步了,而这个产业,也给他带来不了什么巨额的增长。 而且当时的石常,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西域贸易……比起来西域贸易,其实人口贩卖,采生折割,还有提取内脏,贩卖生肉,算不了什么…… 所以段豪不明白,为什么这石常要灭绝人性地去做这个事情。 而石常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这些事情,我也不想做,但是我不得不做……”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我想你的心中,应该也有答案吧!” 段豪听完后,沉默不言,这个贸易背后还有推手,而这个推手,段豪实际上也明白是谁,那就是楚王‘杨伟’。 段豪派遣荆州调查的人,已经回来复命了,在荆州之地,这楚王的恶名可谓是如雷贯耳,而且这些孩童们,还有那些生肉,基本上都是送到楚王府邸了,根据段豪所了解的,楚王杨伟,对于生肉有着独特的钟情…… 同时他还热衷于烹饪,那个美人烹肉,其实就是杨伟的佳作……而石常做这个贸易,最大的客户,其实就是楚王。 段豪其实心里有答案,但还是问了问,问完这些后,段豪就拜别离开了…… 在第二天,则就开始处决石常及其党羽,一共三千多人,按照批次来杀,一天杀三百个,那也得需要十天才能杀完,而其中最小的孩子只有三岁,也要遭其诛杀。 石常及其党羽的覆灭,只是开始,因为按照孔骏的意图,他最终要打倒的是贾家党,所以孔骏在看到段豪处决石常之后,立马就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让段豪去调查贾正。 所谓的调查,其实就是让段豪找个罪名,把贾正给拿下。 毕竟现在贾正是贾家党的第一号人物,如果打倒了他,必然能牵连出来更多贾家党的人。 而此时段豪坐在孔骏的面前,看着孔骏:“太尉,我觉的,我们与贾家党没有必要这样你死我活……” “贾恒死去了,其势力势微,但是底蕴还在,若是真要彻底的根除,那势必会迎来他们的反扑!” “而且现在的贾家党,已经十分退让了,如此之下,我觉得,就这么算了吧……” 段豪忍不住劝阻道,而孔骏冷哼道:“贾恒利用石常,搞了如此之多的腐败之事,而且这些人口贸易名单中,贾家党的人如此居多,怎能就这么算了呢?” 如果孔骏没有看到这份名单,不知道石常与贾家党内部的杀人越货的勾当,也许孔骏不会如此极端的要彻底铲除贾家党,因为段豪从孔骏的身上看到了,此人是一个十分疾恶如仇的人…… “这些人,都是丧尽天良之人,而我们的帝国之中,朝堂上,是这么一群人!” “如果不进行遏制,帝国会是什么样子,不敢想象!” 段豪也只是提出来自己的建议,但是看着孔骏的样子,他明白,自己根本劝说不了孔骏,毕竟孔珧和孔济,在很多事情上,都无法劝说他,更别说他一个外人了。 南郡江陵城。 这里是杨伟的大本营,杨伟为楚王,虽然为楚王,但实际上地盘并非楚地全地,按照封国地盘,其实只有南郡这么一块,但是因为楚王地位尊贵,出任荆州的刺史,基本上上任之前都要来拜会于他,也可以理解为,杨伟实际掌控的地盘则是由整个荆州那么大。 这也是为什么石常说自己身不由己的原因,虽然自己是荆州地界一把手,但是楚王就在自己家门口,人家的官职高,爵位高,而且还是皇室之人,你敢违逆他的话? 明天他就上书一封到帝国中央,到时候皇帝是信你,还是信他呢? 当然也可以去赌,皇帝是信任你的,但是没有人去敢赌这个事情…… 而且杨伟让你做的事情,也并非是你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出了事情,是有高个子顶的…… 只不过石常最后发现,出了事情,杨伟没有事情,反而自己却被拉出来,打成了罪大恶极的坏蛋。 此时的杨伟看到皇帝送来的诏书,看完后,顿时大怒:“他孔骏是个什么玩意,敢如此怒斥我……” 孔骏最终忌惮杨伟的军事力量,还有其在荆州经营多年的底蕴,选择了对其退让,但是现在的退让,并不代表着,孔骏会一直退让,毕竟孔骏都想着削藩了…… 而孔骏给杨伟宋国去的皇帝诏书,基本上也就是批判孔骏的,同时在诏书中,也明确的要削弱杨伟的待遇,比如什么俸禄啊,要削一下…… 同时还限制他离开江陵城,其目的,就是把他软禁在那里…… 所以看到这份诏书后,杨伟是十分愤怒的,大骂,孔骏是个什么东西。 “让我不出江陵城……” 而一旁的一位中年人连忙说道:“王上,你息怒呀……” 杨伟看了一眼这个中年人,随后一刀把其给杀了,然后大骂道:“息怒?你娘的个这种事情,我怎么息怒去?” 而这个中年人显然不会想到,自己只是多嘴说几句话,就这样被杀了…… 而随后杨伟看向旁边的另一个中年人问道:“周成,你说,该怎么办?” 第37章 王博 “如今孔骏掌握朝堂,他代表着皇帝的意志!” “他的命令,就是皇帝的命令!” “如今的我们,除了低头,没有任何办法可言!”这个叫周成的中年人应声答道。 周成是杨伟的谋士,经常在其身旁出谋划策,深得杨伟的信任与喜爱。 “按照你的意思,我就得这么窝囊下去了?”杨伟对于周成的回答,并不那么满意,毕竟被软禁如此了,如果就这么认了,那也太窝囊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一个王,作为一个王,如此,这天底下哪有如此窝囊的事情? 而周成接着说道:“若是我们不低头,想起兵反叛的话,以南郡之力,恐怕刚出南郡,就会被帝国精兵,给歼灭!” “如此之下,还会给孔骏,填一政绩!” “但是王上,莫忧!” “孔骏掌握朝政,嚣张跋扈,对他,看不惯的人,已经有很多了!” “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只要有人站出来,王上响应,若响应得到,以王上的身份,说不定,可以接替孔骏,成为这辅政大臣!”周成对杨伟说道。 而杨伟听完后,愣了下,随后双眼死死的盯着周成:“你的意思,我也可以入中央,也可以执掌天下?” 对于杨伟而言,他最不爽的就是杨文熙了,毕竟自己是杨烈的长子,但因为自己是宫女所生,所以这皇位就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本来楚王的位置,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杨烈刚干掉了当时的楚王,而且当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也没有别的合适人选,如此之下,这杨伟就成为了楚王。 在别人看来,你一个庶子,成为一字王是踩到狗屎运了,你应该知足才对,但是杨伟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自己是长子,是应该成为君临天下的皇帝,怎么能因为当了一个楚王,就这么知足了? 他想过去争夺皇位,但是奈何朝中的大臣,并不支持于他,而皇帝也不怎么喜欢于他,而他的母亲一族,虽然也是世家,但是属于十分小的那种家族,上不了台面的,没有娘家的力量,如此之下,他也就认清了现实,自己根本无法争夺皇位。 本来他已经放弃了,但是周成的这么一句话,又把他隐藏了很久的野心,又给点燃了。 如果能进入了中央,成为了辅政大臣,朝堂的一切,都由自己说了算,到时候自己废掉杨文熙,自己当皇帝,那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无论怎么讲,他是杨烈的儿子。 “王上,是有这个机会的!” “只不过需要一些时运,也需要一些抓住时运的手段。” “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所以,就请王上,这些日子里,忍辱负重!”周成看着杨伟说道。 对于杨伟而言,这个周成,他还是十分信任的,基本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会和周成商量,当然这些事情,未必全部都会听从周成的,但是十件事情里面,至少有七个,他会听从。 皇都洛阳城。 此时的洛阳朝堂上,可以说是人心惶惶,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扣上一个杀人,抢劫的罪名……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豪的家门,基本上都被踏破了,因为现在的段豪,说谁是杀人犯,谁就是杀人犯,说谁抢劫了,谁就抢劫了,所以大家都跑到段豪的面前,自证清白,当然最主要的目的,那就是告诉段豪自己和贾家党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为什么不去孔骏家,因为孔骏家门口有着诸多卫士,他们根本见不到孔骏…… 反而段豪因为办案,需要有人来举报,或者提供什么证据,所以大开大门,这也导致很多人来自证清白。 毕竟他们看到了昨天还和自己说话的同僚,今天就被带走了,后天就被砍了……在这种恐慌之下,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跑到段豪的面前求饶…… “段大人,你从一个国子监的学生,这么几个月,就已经位居散骑常侍了!” “你还不知足吗?你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能知足啊?” “石常一家老小,刘库一家老小……” “赵卓虎一家老小……” “还有……”段豪连忙伸出手来,示意其不要说了,段豪看着他说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这个人后面所说的这两个人,算是石常的朋党,他们也是参与了这个事情,段豪不得不下手,毕竟按照孔骏的意思,让段豪多杀些人,让一些位置空缺出来。 段豪是按照罪名的大小来杀的,在段豪看来,自己已经极力的克制杀人了,毕竟按照孔骏的意思,只要贪点钱,那都要给砍了的…… 随后段豪看向他:“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离开吧……” 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段豪还是蛮欣赏的,此人是贾家党的骨干成员叫‘王博’。 但是他属于贾家党成员中,极少没有涉案的成员,所以段豪没有打击他的意思,当然孔骏也没有打击他的意思,因为此人,其实也是一个名士,和孔骏是一类人,疾恶如仇之人。 孔骏对其也是十分的欣赏,但是王博看不上孔骏,王博是靠着政绩一步一步的爬上来的,虽然有贾恒的提拔,但是人家的政绩是实打实的,但是孔骏是什么,孔骏完全就是靠着自己家的女人上来的。 所以两种出身之下,王博看不上孔骏。 这是来自王博的傲气…… 如今王博担心家里的老小,此时也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来到段豪的面前,希望段豪放他一条生路。 王博听到段豪的话后,颇为有些落寞,他此时感觉,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要遭殃了,毕竟是贾家党的骨干人员,需要孔骏重点打击的对象。 段豪看着王博说道:“王大人,你放心,你是清白的,不会有任何事情!” “还有太尉想见你,和你商量商量,这治国之道!” 听到这里后,王博愣了下,随后看向段豪,连忙作揖:“谢,段将军!” 第38章 你死我活 贾府。 “你可要救救我呀……”此时的贾正看到眼前的女人后,立马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的喊着。 这些日子里,贾正过的并不舒服,准确的来讲,是十分的窝囊,毕竟作为贾家党的头号人物,是孔骏要打击的第一人,这些日子,弹劾他的折子,天天都有,而且他还听闻,自己和石常的案子中,也有联系。 要说这个案子,他其实是知道的,但是这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因为当时他给贾恒做事,当时贾恒要一个小孩的心脏和脑浆,他只是去拿去而已,如今这个案子被翻出来了,他内心明白,这东西一旦操作下来,自己恐怕是要人头落地了。 而在他眼前的则是当今的皇后‘贾念芙’。 要说贾念芙,长得也是十分清秀,而且在深宫的这些日子里,她的气质也逐渐的上来了,她看着贾正冷哼道:“瞧你这点出息。” “你要就这样,如何带领我们贾家走向更高的位置呢?” 贾正听完贾念芙的话后,那是一肚子的委屈呀,现在的贾家,可以说是人人喊打的时候,能自保下去就不错了,还走向更高峰? 他根本不敢想…… 贾正日子不好过,贾念芙的日子更不好过,嫁给了杨文熙后,这辈子基本上完犊子了,想想自己也是一代才女,在想到昨天,那杨文熙在自己身上深耕,时不时的还问你‘好玩,不好玩……’ 在时不时的一把鼻涕落在自己的身上,这也就算了,毕竟那是自己的丈夫,自己要尽妻子的责任,但是那深宫,自己说的话,并不算……因为太后孔芷还在呢。 那孔芷时不时的就训斥自己,时不时的就指出来自己的毛病,要知道,那孔芷和自己的年龄相差,并不大,只不过比自己大上五岁而已…… 然而呢,自己要在孔芷面前低着头,时不时的认错,一想到,贾念芙就是委屈涌上心头。 自己好歹也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才女,怎么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呢?如果这样下去,她明白,自己八成是要郁闷而死了,所以她想改变。 自从杨烈驾崩的后一个月,她就一直计划着要改变这一切,但是她也明白,靠自己的能力,想改变那是十分困难的,自己必须要借助一些力量才行。 所以她走出了宫门,来到了自己的家……好在并没有限制她的出入自由,也没有人监视着她,毕竟她是一个女流,没有人在意她,或者来讲,没有人把她当回事。 “皇后娘娘呀,现在自保都困难了,何谈贾家的复兴呀?” “就孔骏,这刚上来,就造出来一个大案,然后开始对咱们贾家的人,进行打击。” “这是要了咱的命呀!” “得亏这些日子,我去了好几次那段豪的府邸,与那段豪建立了一定的关系,不然的话,这案子审理,早审理到我头上了……”贾恒叹着气说道。 贾正这些日子,也去了段豪的那里,而段豪对于他,也没有想过打击他,因为他是贾家党的核心人物,虽然这个案子里有他的事情,但是他的背景深厚,如果打击了他,那是彻底要一锅端了贾家党了。 而在段豪看来,孔骏是可以和贾家党和解的,这个案子在段豪看来,处理几个关键人物,让贾家党让出来一些关键的核心位置,这个案子结案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对着贾家党赶尽杀绝。 当然这个想法,主要来源于,贾家党的根基太深厚了,毕竟曾经掌握着国子监,很多国子监的人,都是贾家党的成员,如果真要彻底的做绝了,谁也不敢保证贾家党会不会彻底反扑。 所以段豪一直拖着对贾家党核心要员‘贾正’的弹劾,虽然现在很多人弹劾贾正,但是他们并没有弹劾要门,或者说,在弹劾中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大多数人的弹劾,都是为了彰显自己和贾家党没有任何关系,或者说,是给孔骏的投名状等。 这些弹劾,没有一个能要了贾正的命,当然如果段豪去弹劾,把他在这个案子的一些事情,做大化,那是可以要命的,但是段豪没有这么做。 贾念芙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我是让你做些事情!” “什么事情?”贾正看着贾念芙询问道。 “扳倒孔骏!”贾念芙直白的说道。 而听完这个话后,连忙看向四周……贾念芙冷哼道:“不用看了,这四周都是我带来的人……” “绝对可信!”贾念芙看着贾正说道。 “怎么扳倒?”贾正疑惑的看着贾念芙。 “孔济现在不在皇都当中,这个时候,禁军是处于权力的真空阶段。” “羽林军的都尉,现在是我们的人!”贾念芙看着贾正说道。 “羽林军的都尉?常白?” “那不是孔济提拔上来的吗?他什么时候成为我们的人了?”贾正不解的询问道。 “我已经说服了他,剩下的,你不用管了,只需要把这封信送出去,就可以了!”贾念芙看着贾正说道。 贾念芙看着贾正:“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你也不想这样一直下去吧?” 贾正看了看手中的信,咽了口唾沫,随后看着贾念芙说道:“如果失败了,咱们全家可都玩完了呀……” 贾正和段豪的想法一样,他们和孔家党还没有到了,彻底让对方死绝的地步,在他看来,虽然现在他们一直打压,自己的小命不保,但是这只是个人身上,还没有到了全家老小的地步。 虽然他没有看信中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基本上能猜测出来,这是要做什么,毕竟刚才贾念芙的只言片语,已经透露出来了一些信息,而如果这么做失败了,那真的是全家都得玩完。 他入赘于贾家和韩家是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这个事情爆发了后,那韩家也是受到牵连的。 “你看孔骏现在做的事情,他是能放过我们的样子吗?”贾念芙看着贾正询问道。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斗争是你死我活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第39章 两份信 “我明白,怎么做了!”贾正看着手中的信件,沉默了一会,随后回答道贾念芙。 “我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不然那老不死的发现了,又得教训我了……”贾念芙看了一眼贾正后,随后离开,当她走出大门后,看向身旁的一个年轻的侍卫说道:“盯着他点,若有一丝的问题,给我干掉他!” “遵命!”侍卫抱拳说道。 而这一天,孔骏正在批阅折子,看到了楚王杨伟的折子,折子中的大体意思,就是想念皇帝了,毕竟那么长时间没有见了,所以他希望能到皇都,来见皇帝一眼。 这个折子,着实地让孔骏感觉到意外,不过这种意外,也只不过是感觉到一些诧异,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什么,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阴谋,所以他很爽快的批阅了准奏。 同时他在心里还琢磨着,如果杨伟到了皇都之中,到了自己的地盘这里,自己岂不是能更好的处置他了? 在这之前,他忌惮杨伟,毕竟杨伟坐镇荆州很长时间了,其在下面有着自己的军队,如果真要派人搞他去,那他是有可能作乱的,当然他一个人作乱,孔骏不担心,但是他害怕,杨伟作乱的时候,会拉着比其他藩王作乱,这样的话,那就容易出现失控的局面,从而不好了。 但这次杨伟主动申请来皇都,那就不一样了,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自己想拿下他,那基本上是手到擒来之事…… 许昌。 这里是汝南王杨亮的大本营,看着手中的文书,他一愣,然后眼睛眯了眯,随后把文书扔给了一旁的一位老者:“傅策,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老者是杨亮的谋臣,同时也担任其封国的相国一职,杨亮的地盘虽然不大,但是他是藩王中,少有特权的几个,其中有一个特权就是开府仪同三司。 而所谓的开府仪同三司就是可以设立自己的官府,拥有自己的幕僚机构,可以理解为,就是在大朝廷之下,你还可以设立一个自己的小朝廷,而在这些藩王中,只有杨亮有这个待遇,像楚王杨伟这种,他就没有这个待遇。 藩王之中,常规之中,以一字王为尊,但是在实际的权力中,则要看谁的特权多,像如今的这种场景,汝南王杨亮虽然是两子王,但是手底下有精兵,同时有特权开府仪同三司,如此之下,可以杨亮此时是天下当中,地位,权势最大的藩王。 傅策看了一眼,杨亮给予他的文书后,他笑了笑,然后说道:“以我之见,我们可以在洛阳城边按兵不动!” “若赢了,我们入驻洛阳,主持朝政,若是败了,我们再回许昌!” “这信中,明确的是希望我们能入主洛阳,没有我们,他们能成功了?”杨亮看着傅策询问道。 “成不成功,那就看天意了,但是王上若带兵入洛阳,要是失败了,那么王上可就危险了!” “我不能让王上陷入危险之地呀!”傅策接着回答道。 “我去了,还能失败?”杨亮愣了下,显然没有想到,傅策会这么回答。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大军一入,胜负就分了…… “皇都和皇都周边的军队,都在孔家的人手里,一旦孔骏反应过来,王上若入城则可能成为瓮中之鳖!” “王上若没了,这孔骏到时候,废帝篡位,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呀!” “如今的孔骏,天下之中最忌惮的是谁?就是王上你呀!” “你有先皇给你的遗诏,同时你还有精兵五万,驻扎在许昌,孔骏畏惧于你,不敢明做逾越之事。” “无论是什么,都是以天子诏令而下!” “若是王上,冒险被孔骏而抓,那么……” “还有,这份信件的真伪,谁敢肯定呀?要万一是孔骏的请君入瓮之计呢?”傅策看着杨亮说道。 “所以,在我们看来,我们立足于不败之地,可进可退,为上策!” 杨亮听完后,犹豫了一小会,然后说道:“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做吧!” “我带兵三万,向洛阳而去,不入城!” 而杨伟之所以前往皇都,就是因为他收到了和杨亮一样的信件,不过他和杨亮不同,杨亮不打算入城,则是想以观望的角度来看,这个事态的发展。 而杨伟则是上书,要入皇都,同时他带精兵八百,跟着他一起入城! 之所以是八百,因为再高的话,孔骏就会起怀疑了,你想念皇帝,想看看皇帝,你带那么多兵进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八百还好理解,毕竟作为一个藩王,排场有八百个士兵,怎么说,那都是说的过去的。 当然杨亮带兵三万,向洛阳奔去,也只是一说,因为此时他只带了三千人,向洛阳奔去,而且行驶的速度十分缓慢。 因为如果你要带三万人,拔营的话,那孔骏必然会知道你的动作,到时候他会升起来疑心的。 而杨亮三千人,向洛阳奔去,也不是就带着三千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而是对外宣称,自己要狩猎…… 作为天下第一藩王,去狩猎,带三千人,那是合情合理的,其次许昌距离洛阳也不算远,就算他把猎场搞到了洛阳周边,那其实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至于杨亮所说的三万,那是根据情况而定的,如果真的在关键时刻,就靠他了,那么他会召集自己的三万大军而来,甚至五万大军而来。 但是如果事情不到那一步,他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杨亮的这个大军,其实在傅策的分析之下,主要防范的,并非是城内的事情,而是城外的孔济。 若是城内到了僵持的阶段,或者是最后一步,而在这时间里,孔济而知,要率领大军而来,那么杨亮必须挡住孔济,为洛阳城内部的势力争取时间。 当然如果城内的势力,刚起来就被立马被扑灭了,或者刚起来,就陷入了十分艰难的局面,他杨亮不会去救援的,那个时候,他出现在洛阳周边,那只是来狩猎的,对于这个事情,一概不知的。 第40章 暴风雨 这天深夜,洛阳城和往常一样,十分平静。 太后孔芷也早已经熟睡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穿着戎甲的士兵,闯入了太后的卧榻之内。 孔芷惊醒,连忙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然而这些人根本没有回答孔芷的话,只是留下来了五个人看守孔芷,不让其出去…… 而此时贾念芙正在和杨文熙在一起,他手里拿着一份令书递给杨文熙:“陛下,你签下这份文书吧?” 杨文熙迷迷糊糊的看着这个文书:“这……这是啥?” “陛下,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贾念芙锁定。 而杨文熙接过这份文书,他哪里能看得懂啊,字还没有认全呢,他根本看不懂这里面是什么,随后他看着贾念芙,傻傻的说道:“我看不懂呀,要不明天早上,让舅爷看看?” 而贾念芙愣了下,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给孔骏看呢? 毕竟这份文书是一份皇帝诏令,其内容则就是以皇帝之名,宣布孔骏谋反,号召大家抓捕孔骏,生死勿论! 这东西要到了孔骏的手里,孔骏怎么可能签?到时候,怕是孔骏写一份诏书,说他谋反,生死勿论。 “陛下,你是皇帝,你签署一份诏书,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还用询问舅爷?”贾念芙在杨文熙的耳边轻声说道,还时不时地挑逗一下,杨文熙一个唐氏儿,哪里能经得起如此诱惑呢,乐呵呵的就说道:“好,签,签……” 杨文熙这些日子里,可没有少签自己的名字,毕竟他现在的工作,就是签字,盖章,所以他拿起来笔,手到擒来地就在这份抓捕孔骏的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同时还盖上了红印。 至于为什么说杨文熙是唐氏儿,则是因为段豪见到杨文熙后,看其长相,第一印象就判断出来了,要说杨文熙,段豪刚来皇都的时候,还和他有一面之缘,当时他在极乐苑,救了个少年…… 而来到皇都的杨伟在得到了贾念芙的命令后,带着自己的八百人,则就开始向孔骏的府邸奔去…… 而此时皇城内,除了段豪外,天龙军都尉‘卓不已’,上骑军都尉‘赵易’都被羽林军都尉‘常白’所控制。 可以说此时宫中禁军,基本上都在常白的控制之下。 卓不已,赵易,常白都是孔骏提拔上来的,他们都算是同僚,而常白叛变了,。他们并不知道,在这场事变的下午,常白邀请这两人来喝酒,当然也邀请段豪,但是段豪推脱了。 毕竟这些日子,段豪公务繁忙,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喝酒,而且现在的段豪是散骑常侍,而他们还是都尉,论级别,段豪比他们高太多了,其次,他们也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所以段豪也没有理由去陪他们喝酒。 卓不已,赵易认为只是往常普通的酒宴,哪知道,去了之后,就被摁下了,随后拿到了他们的令牌,从而让常白控制了天龙军与上骑军。 而控制这两个军团后,也就基本上掌握了宫中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了。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因为此时的孔骏依然掌握着虎贲军,天力军,还有城内的左右护军,如果他们发起来反击,常白还是很难招架的…… 而宫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孔骏也不可能不知道…… 毕竟孔骏在宫内也是有很多耳目的,所以当发生了这个事情后,孔家党的一些核心人员,直奔孔府,要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因为对于孔家党而言,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宫内出了事情。 就连段豪也是如此,段豪也不知道宫内具体的事情,所以当有人给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段豪的第一想法,那就是要出事了,有人发动政变了。 所以段豪立马调遣人马,向孔骏那里奔去,他要去了解一个详细的情况,从而才能做出来应对之策。 毕竟现在他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只知道政变了,但是事态到底是什么个地步,他不知道…… 而杨伟出了家门,带着八百精兵第一个目标,并不是孔骏的府邸,而是孔策家,此人是右卫将军,距离杨伟的位置比较近,所以杨伟第一个找上了他,孔策看到杨伟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他也知道政变了,但是他不知道是谁发动的。 看着杨伟这样带人出来,他还想着,杨伟是不是和他一样,收到了什么风声,这刚靠近杨伟,杨伟就把他一刀砍了,随后以楚王的身份,立马就把这个右护军给收编了…… 而此时段豪也已经来到了孔骏的府邸。 此时屋子里聚集了人,大家都看着彼此,都想从彼此之间,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孔骏此时坐在那里,发愣,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孔芷被羽林军软禁了,此时的宫内都被常白所把控,常白关闭了宫门…… 孔骏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众人,而此时一个中年人站出来说道:“无论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找到皇帝,救出太后,那么一切,都是可以掌控的。” “太尉下令吧,我去攻打皇宫!”站出来的这个中年人叫‘李民’是左卫将军,他的意思很明确,无论怎么样,先带人杀入皇宫,然后再说…… 而孔骏听完后,一哆嗦,然后看着李民:“这可是谋反啊,攻皇宫这……” 段豪听到这里后,愣了下,卧槽,人家都要你的命了,你这个时候还说谋反,现在谁败了,谁就是谋反…… 段豪看着孔骏说道:“只要杀进去,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那么对方就是谋反!” “还有,现在我们必须知道,到底是谁发动的这场政变,政变的人员有谁!” “不然,我们和无头苍蝇一样,根本不知道该做出来具体如何的反击!” 众人听完段豪的话后,也是这么认为的,随后段豪看向李民:“李将军,我和你一起攻打皇宫!” “不可!”孔骏连忙拍着桌子大喊道。 第41章 发呆的孔骏 听到孔骏的喊声后,众人都纷纷看向孔骏。 孔骏看到众人,都看向自己,他缓缓的说道:“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穿着戎甲的士兵走了进来:“不好了,孔策将军被杨伟诛杀了,此时杨伟已经控制了右卫军!” 这个消息传到屋子里后,屋子里的人,都是为之一惊,到了这种地步,孔骏的底牌,可以说已经十分少了,即使禁军封锁了皇宫,但是他还有左右卫两军,同时段豪也在这里,他还是有足够的底气,控制着局面。 但是如今右卫军没了,他最仰仗的两大军,少了一个,这恐慌瞬间蔓延到整个房间中了。 而此时有害怕的人,此时站出来说道:“太尉,我去探查一下情况……”孔骏还没有说话呢,这人就跑了,而看到这个人跑了,剩下的人,也开始逐步地逃跑。 此时又有个人跑进来喊道:“太尉,杨亮率领大军,驻扎在了洛阳城外……” 而听到杨亮的名字后,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现在也不犹豫了,他们知道,这孔骏已经输了,即使现在还有些反击的机会,但是看着孔骏犹豫不决的样子,这孔骏也不会下达反击的命令…… 而此时孔骏内心则琢磨着什么,没有人知道,而段豪看着他的样子,怎么看,这好像是在发呆…… 妈的,大家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你竟然发起来呆……孔骏垮台了,他段豪则立马就转身变成腐败分子,要被砍的。 而刚才还聚集的很多人,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还有几个没有离开的,不是他们不想离开,而是因为他们姓孔,和孔骏的利益完全是保持一致的,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而段豪此时也已经明白了,这孔骏是没有任何希望了,心里骂道,本以为是个人物,没有想到,在这种需要他站出来的场合,竟然一言不发,开始发呆了。 而此时李民看向了段豪,示意该怎么办呀…… 而段豪则看向了孔珧,以段豪的意思,则应该带兵继续选择杀入宫中,但是这需要孔骏的命令,毕竟到时候如果失败了,展开清算,孔骏下达的命令,和你下达的命令,这是两个意思。 当然最后你都会死,但是如果是你下达的进攻皇宫的命令,那么你的家人也得跟着死,因为这和谋反没有什么区别,而如果是孔骏下达的命令,你只是个执行者,到时候最多也就是你,或者你家族里的你这一族被诛杀。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没有人敢逾越孔骏下达的命令,即便是段豪也不敢。 虽然自己是穿越来的,但是自己在玄菟郡生活了十多年,父母对自己的爱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父母给牵连进来呢? 而此时段豪知道,孔骏指望不上了,但是场上还有一人,那就是尚书令‘孔珧’,孔家党的二号人物,孔骏下达不了命令,你下达是可以的呀。 而孔珧被段豪这么一看,也连忙低着头,不敢直视段豪,段豪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了,完犊子了,这孔家的两个,都是孬种,没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候站出来,若此时孔济若在的话,也不会落到这种局面了呀。 而此时一个侍卫冲了进来:“不好了,楚王带兵,向孔府而来……” 而这个时候,孔骏才愣了下,连忙看向段豪:“此事该如何办呀?” 段豪看着孔骏那样子,气的是上去想给两巴掌,刚才给你说办法,你不听,现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人家要攻打你了,你问起来我办法了…… 此时段豪明白,在这种局面之中,错过了最佳的时机,那基本上就是错过了生的希望…… 而李民看了看孔骏,内心之中也是无奈,随后他说道:“没有太尉,就没有我的今天,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太尉的周全!” “段将军,我出去,抵挡杨伟,你在这里想办法!”李民说完就走了出去,他要给孔府设置安保措施,从而做好与杨伟打持久战的准备,而在这个时间里,则需要段豪想出来,新的应对之策。 而此时的段豪,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啊,敌人已经带着兵来了,而且在洛阳城外,还有杨亮的大军,同时宫中也已经被禁军封锁了,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基本上是已经到了必输的局面。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必须想办法,毕竟自己得活下去呀, 而此时在外面,李民一身戎甲,看着眼前的侍卫,然后大声喊道:“弟兄们,做好作战的准备!” 而此时杨伟也已经来到了孔府面前了,他怒吼一声:“弓箭手,给我放箭!” 只见弓兵组成战阵,对着孔府开始放箭……而李民本来是做好与敌人厮杀的,但是没有想到,敌人竟然直接开始箭雨打击……这可以说是让他十分意外。 杨伟也明白,杀进孔府,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里有段豪和李民,如此,这里必然有着这两人旗下的兵团,如此之下他们必然会给孔府做好很完善的安保措施,如果靠人力强攻,恐怕很难攻进去。 而杨伟虽然为人残暴,但是在军事的造诣上还是很强的,所以他明白,要想拿下孔府,必须要进行远程打击,所以他调来了大量的箭矢,同时还让人准备攻城利器…… 而本来做好战斗准备的李民是彻底懵了,他没有想到,竟然和他设想的保卫战不一样。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守住,他大喊道:“弟兄们,找掩体,敌人的箭矢是有限的!” 至于是不是有多少箭矢,他李民也不知道,但是他除了这么说外,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总不能如果大家站在院子里,让敌人直接箭雨给灭团吧? 虽然不知道敌人有多少箭矢,但是在李民看来,应该只够几轮打击的,等几轮打击过去后,敌人必然还是要强攻,而那个时候,满院子的箭矢,倒是可以增强他们的防御力量。 第42章 段豪的计划 外面双方僵持着,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时全部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段豪的身上,都在等着段豪提出来建议……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豪才看着众人说道:“我有一计,但是得需要牺牲太尉!” 而段豪的话刚说完,其中一人站出来,大声呵斥着段豪:“段豪,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呢?” “太尉得势之时重用于你,给予你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如今出现问题了,你竟然第一个想的,就是牺牲太尉!” “太尉,真是看走了眼啊!”这个人说完后,接着大喊大叫起来……而段豪没有理会这个人,而是看着孔骏:“如今想改变局面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应该极力的让更多人活下来,只要太尉愿意去死,那么我可以保证,孔珧,还有在座的诸位,都可以活下来!”段豪眯着眼,看着众人说道。 而段豪的这话,让众人,都为之一愣,本来还打算呵斥段豪的人,此时都看向了孔骏,意思很明显,如果牺牲你一个,大家都可以活下来,那么这个时候,就得需要你牺牲了。 而孔骏此时好像又变了个人似的,他看着段豪,双眼死死的盯着,随后说道:“你所说之话,可有半句谎言?” “牺牲我一人,可保我孔家全族?” 段豪点了点头:“只要把太尉你的人头,献给杨亮,作为给杨亮的礼物,当杨亮执掌朝政之时,他便可赦免孔家!” “如此之法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而当段豪说完后,此时众人都纷纷看向孔骏,其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让孔骏赶紧死……孔骏掌权的时候,这些人,都围着孔骏,如今孔骏要完蛋了,他们却都想着要把孔骏弄死,从而保全自己,即使他们都姓孔…… 孔骏只是叹了口气:“若是真能如此,甚好呀……” 说完孔骏站了起来,拔出来了腰间的佩刀,随后看着段豪说道:“段豪,希望你不要食言!” 孔骏说完,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脖颈就是一刀,没有丝毫的犹豫,当然他也明白,如果自己不动手的话,旁边的这些孔姓族人,就会动手了。 “诸位,在这里稍安片刻,等我一会……”段豪说完后,就离开了,随后看向门口的两位侍卫,低声说道:“给我看好这些人!” 这两个侍卫,是虎贲军,在孔府之中,除了孔家的少量家丁外,就是虎贲军,右护军! 至于段豪手底下的天力军,并没有来到这里,虽然段豪调遣他们了,但是天力军的驻地在金庸城,距离孔家有些距离,而且根据段豪的判断,天力军,应该早已经被政变的人,给收编了…… 毕竟对方控制了皇帝,拿着皇帝的诏书,或者藩旗,很容易就能把这些禁军给收编的。 好在虎贲军,段豪已经调遣过来了,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经营,虎贲军是没有少收段豪的好处,所以即便此时他们知道,形势有些厌倦,也没有出现哗变的状况。 而对比李民的军队,此时李民的部下,有部分人,已经生出怨言了,而李民也看到了眼中,意识到了,如此打下去可能是真的要完蛋…… 而当李民看到段豪后,连忙询问道:“可想到办法!” “太尉自裁了!”段豪平淡的说道。 “什么?”听到这里后,李民有些懵了,他是为孔骏而战的,如今孔骏自裁了,这还有必要打下去吗? 但是不打下去,投降,恐怕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吧? 孔骏死了,李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看着下面人的抱怨,此时李民也逐渐的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了:"看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呀……” “李将军,太尉虽然死了,但是这不代表着我们会死!”段豪看着李民说道。 “你什么意思?”李民疑惑的看着段豪? “放一把大火,把这个孔府给烧了。” “让孔家人,都死在这里面,而我带着太尉的人头,去杨亮那里!” “如此之下,我们不光不会死,还会摇身一变,诛孔的功臣!” 段豪此时已经分析明白了,这场政变当中,杨亮是参与其中的,不管杨亮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根据段豪的判断,以杨亮的地位,他一定是这场政变的最大受益者。 而且自己在这之前,是差点把这杨亮带到权力中央,从某种角度来讲,段豪和杨亮还是有些交情的,段豪感觉以这份交情,自己在把孔骏的人头给他,至少换回来自己的命,那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这里面也是赌的成分,但是对于选择的段豪而言,他只有去赌了……除了进行这场豪赌,他没有任何办法了,这是他所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你这是……”李民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段豪会想出来这么一个计划。 段豪看着李民:“只有按照我说的去做,你才能活下来!” “我们如果不这么做,我和你都会死!” “我听说你刚娶了个小妾,你也不想,你这刚过门的小妾,转头就喊别人夫君,你那儿子,喊别的男人爹吧?”段豪抓着李民的手喊道。 李民被段豪这么一喊愣住了,的确他不想做叛徒,但是被段豪这么一说,他浑身一颤……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太尉虽然死了,但是我们只要不让孔家绝后,如此之下,我们也不算是背叛太尉吧?” “而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我已经安排人,把太尉最小的三岁儿子,带出来了,你带着他,还有孔珧,离开洛阳城,安排前往玄菟郡!” “我家在那里根基深厚,而且属于偏远地区,到了那里,他们是可以活下来的!” “那其他人呢?”李民接着询问道。 “都得死!”段豪沉默了会,然后说道。 虽然段豪想保下全部的人,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保下来孔骏最小的儿子,还有孔珧,这已经是段豪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43章 放火 在段豪的劝说之下,李民最终接受了段豪的提议。 得到了李民的支持,段豪才能彻底的下杀手,毕竟如果李民不支持,到时候阻止段豪,他们两败俱伤,最终谁都活不下去。 段豪回到了大堂之内,随后让部下们,把孔珧给带了出来,同时还让人把孔骏的尸体给拉了出来。 孔珧一脸疑惑的看着段豪询问道:“不知,安排妥当了吗?” 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实际上,我只能保全你的性命,还有太尉小儿子的,至于其他人,只有死!” 孔珧一听愣了下,随后指着段豪:“你……” “至少,太尉还留下了种子,不是吗?” “我也救下来所有人,但是在这种局面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呀!” 随后段豪看向旁边的士兵说道:“把门给封锁了,谁都不能出来!” 随后又看向孔珧:“我会把你和太尉的小儿子,送到玄菟郡,这是我现在能做的!” 而这个时候李民也来到了段豪的面前,段豪看着李民说道:“孔珧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送出去……” 李民点了点头,看着段豪:“放心吧,即使我死了,孔大人和太尉的儿子,也不会死!” 一切准备妥当后,段豪则命令下面的人,开始点火…… 而屋内的人,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这个时候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晚了,他们拼命的砸门,却怎么也都砸不开门,而此时大火也已经升起来了…… 这些人必须死,这算是段豪给杨亮的投名状……同时如果这些人都活着的话,那么作为政变胜利者,一定会追究下去,到时候也会追究段豪的身上。 毕竟按正常来讲,作为政变的胜利者,一定会诛杀孔骏全族的,而段豪一把大火,把这些人全杀了,如此之下,包庇几个漏网之鱼,也不会有人深究的,或者说,即使深究,也深究不出来。 如果你大火点了,没有那么多尸体,那么作为政变的胜利者,则会意识到,这场大火是个掩耳盗铃的事情。 所以从最开始,段豪想放火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杀掉这些孔家人的准备了…… 对于段豪而言,这也是别无它法之事,如果他不这么做,死战到底,最后他很有可能,就这么白白的牺牲了,到时候,还有可能被扣上一个顽固分子的帽子,牵连到自己的族人。 毕竟段豪可不是普通的孔家党,而是孔家党的核心,不是说背叛就背叛的,他的背叛也伴随着投名状。 而孔骏此时拿着自己的刀,把孔骏的首级给割了下来…… 而此时在外面的杨伟看到里面火光四射后,愣了下,然后连忙伸出手来:“先别放箭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打开,只见几个士兵骑着战马,冲了出去,其中就有段豪…… 这突然起来的冲击,让杨伟措手不及,也正好让段豪冲杀了出去,段豪拿着孔骏的首级,直奔洛阳城的大门,他要向杨亮的大营奔去。 投降,也要投降对人,如果投降给杨伟,那八成是没有活路了…… 而杨伟刚下达命令追的时候,只见一群士兵冲了出来,和杨伟的军团厮杀起来了…… 而此时的孔珧则已经换了身装扮,带着孩子,在一个角落里藏着……毕竟这个时候冲出去,那大概率的死,按照李民的意思,等事情平息了,然后在悄悄地带出去…… 至于李民他此时和孔珧在一起,藏着呢,作为顽固的反抗份子,如果这个时候出来,那就和投降没有什么区别了,杨伟大概率是毫不考虑的砍了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太监和侍卫,举着一个幡旗,跑了过来,这面旗帜上,绣着一只驺虞! 此幡旗为驺虞幡,是皇帝的旗帜,此旗帜代表着,和平,其意思就是皇帝下令,军队解散,或者禁止出战…… 而这个驺虞幡来到了这里,其目的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皇帝下令了,禁止在打了,全部都给我停手…… 而此时还在反抗的士兵,看到这个驺虞幡后,都愣住了,毕竟他们所听到的命令,是有人谋反,要攻打孔府,他们是来抵抗的…… 当然这么理解的基本上都是大头兵,稍微有点官衔的,也明白,情况好像有些问题,但是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不太清楚,毕竟他们也只是听从命令的。 驺虞幡的出现,代表着这场政变基本上已经接近尾声了…… 杨伟也明白,虽然这些人是抵抗份子,但他们都是皇家禁军,如果你这个时候要屠戮他们,他们依然会殊死一搏的,所以他下令道:“全体士兵,回营!” 听到这个命令后,段豪和李民的士兵们,这才开始放下武器,开始回营…… 不过在他们回营的途中,杨伟的士兵要一个一个的看一眼,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此时杨伟拿着刀,放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看着这个人的戎装稍微有些不同,是一个有官衔的人,所以他询问到这个人:“这大火是什么情况?” 杨伟也是很疑惑,这里面怎么突然出现了大火呢? “回楚王的话,段豪和李民在内部造反了!” “是他们点燃的大火!” 这是段豪和李民对下面宣称的事情,他们在点火之前,已经宣布了,孔骏谋反等一系列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段豪带着亲卫冲杀出去,而李民则悄悄的躲起来了,本来按照计划,是段豪冲杀出去后,有一个亲卫带头投降,然后大家都投降,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驺虞幡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杨伟还是很震惊的:“原来是内部出现了矛盾。那段豪和李民呢?” “段豪骑着战马杀出去了,至于李民将军,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下达了这个命令后,就不见了……” “后面,我们在接收命令,都是他的副将传达的!” 杨伟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你走吧……”, 第44章 骠骑大将军 此时的杨亮已经带着大军,进入了洛阳城内。 而段豪也很快就来到了杨亮的大营之中,段豪看到杨亮后,连忙行礼:“拜见汝南王!” “没有想到呀,我们会这么快就见面!”对于段豪的到来,杨亮还是很意外的。 “当得知汝南王带军而来,我就知道,这是诛杀孔贼的时候了!”段豪说完,就把孔骏的人头扔到了杨亮的面前,然后说道:“我已经亲自手刃此贼!” “他篡改诏书,如谋反无意,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诛杀此贼,迎王而入!”此时的段豪可谓是义正辞严,仿佛真是如此。 不过杨亮是信了,因为当初段豪来接他的时候,他和段豪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或者说,在他看来,段豪是自己这边的人,不过他眯了眯眼,随后说道:“听闻,你给孔骏做了不少事情呀!” “为了活命,我不得不屈身于孔骏门下,但是我无时无刻,在寻找机会!” “如今,王师而来,我看到了机会,所以毫不犹豫的诛杀此贼!”段豪回答道杨亮。 在段豪的话中,无时无刻不在说明,自己是无奈屈身于孔骏,自己一直盼着你老人家归来呢,如今你归来了,我当然是要为你效命了。 对于洛阳城究竟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杨亮也只是耳闻,但是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责备于段豪,毕竟初到这里,自己也需要信任的人,而段豪之前迎接自己,足可见,此子对自己是有忠诚的。 杨亮点了点头:“你诛杀孔骏,可是大功呀!” 杨亮这么说,显然是认可了孔骏,而孔骏在内心之中也是松了口气,明白,自己这次赌对了,有杨亮的庇护,基本上自己的命是保下了,而且段豪可以肯定,此时杨亮握重兵在洛阳,其还有这先皇的诏书,未来执掌朝政的必然是这杨亮。 “这一晚,你也是辛苦了,好好的歇着吧!”杨亮对段豪说道。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杨亮安排了两个人带着段豪下去了,段豪走后,傅策看着杨亮说道:“此子奸诈!” “他在这之前,是孔骏的心腹,如今看到形势不对,立马诛杀孔骏,此子毒辣,断不可留,不然后患无穷!” 而杨亮却摆了摆手:“在先皇还在的时候,安排他来传我诏书,可见此人对先皇的忠诚,对我杨家天下的忠诚!” “而且在这之前,他也谏言我入洛阳与孔骏争权,如此可见他对孔骏颇为不满!” “在这之前,入洛阳,为孔骏效力,正如他所言,委身于孔骏而已,绝非是孔骏的心腹,即便孔骏把他当心腹了,他也没有把孔骏当心腹!” “他的内心,忠诚的是我杨家,如此忠臣,而且是有能力的忠臣,我怎可除之呢?” “要是如此做了,岂不是让天下之人,耻笑于我?后世记载我,昏庸呢?” 傅策看着杨亮这么说,他明白,杨亮是不会杀段豪的,再辩论下去,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翌日。 这场政变才算是结束了,正如段豪所预言的一样,这场政变的最大受益者则是杨亮。 毕竟论资历杨亮最老,论官衔杨亮最大,毕竟是天官太宰,论合法性,杨亮最合法,因为手中有先皇诏书,论实力,此时洛阳城内,有着杨亮的精兵,城外也有着杨亮的驻军,实力最强。 此时的杨亮站在朝堂上,可谓是意气风发,在段豪没有去找他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独揽大权,而此时文武百官全部跪在地上……贾家党们,可谓是欣喜若狂,他们本来都担心遭遇孔骏的打击,但是没有想到一夜的时间里,孔家党就亡了,孔家人都被烧死了…… 杨亮把孔骏的人头扔到了朝堂之中,然后说道:“孔贼篡改先皇诏书,意图谋反,如今被诛杀于此!” “把他的人头悬挂于城楼之上,以儆效尤!” 随后看向一旁的楚王:“楚王此次诛杀孔贼有功,封卫将军,兼侍中!” 就这样杨伟成为了这场政变的第二位得利者,从被软禁的藩王,一跃成为了实权王爷……一般的藩王是不能随意离开封地的,除非有皇帝诏书,或者有官衔在身。 而如今杨伟有了卫将军这一官衔,这代表着他成为了一个,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诸侯王,更重要的是,卫将军为实权官衔,如此之下,他将掌管洛阳城的禁军…… 其实杨亮并不打算给杨伟这些的,但是杨伟有功,你又不能不封,在他的想法中,先给杨伟一点甜头,后面,再想办法,把这家伙给搞下来。 杨伟是什么人,他杨亮是清楚的,如此残暴之人,在大位上,乃天下祸端。 只是如今,杨伟有功,你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而说完杨伟后,杨亮接着说道:“那么,我们就说一下,这场诛杀孔骏的第二大功臣‘段豪’!” 众人听完名字后,都是一惊,这家伙是孔骏的死党,怎么突然成为了诛杀孔骏的第二号功臣了呢? 而此时段豪也已经进入了大堂之中,此时众人们才意识到,他们刚才没有听错…… “能成功诛杀孔骏老贼,都是因为有散骑常侍段豪!”杨亮给众人说道。 “作为功臣,理应封赏!” “封段豪为骠骑大将军,玄菟侯,录尚书事!” 骠骑大将军是大周帝国第一武官,但是这个官衔虽然品级十分之高,但实际上是没有实权的,属于荣耀官衔,至于玄菟侯,其实也是一个荣耀封赏。 因为在帝国之中,这些爵位,是没有实权的,只是能享有这个地方的税收权,简单而言,你被封为玄菟侯,这个地方虽然是你的封地,但是你无法管理这里,只是享有这个地方的税收。 不过段豪出身于玄菟郡,如今得到了这么一个封爵,可以说段家对于玄菟郡的掌控更为牢固了,毕竟以后不用上税了。 而在这些封赏中,唯一的实权就是录尚书事,可以参与到尚书台的事务中。 第45章 太保 对于段豪而言,虽然手中的权力被剥削了,但是至少自己活下来了。 只要活下来,那么未来还是光明的,更何况,自己现在荣誉头衔加身,而且还有着录尚书事这个官衔,可以参与到朝政之中,如此,还是有机会,在向前一步的。 对于现在的段豪而言,再向前一步,那就是进三公之位了。 不过对于此时的段豪而言,他已经不愿意在这里面混下去了,这一次孔家的覆灭,让段豪意识到了,权力的可怕,这是稍不留神,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前一天还权势熏天,掌握天下生死大权呢,第二天,人头就被挂到城楼上示众去了,要不是在这之前,和杨亮建立一定的联系,恐怕此时的段豪,也和孔骏的人头一样,挂在城楼之上了。 所以在见识到权力的恐怖之后,段豪的内心,则想的是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而作为这场政变的第三个受益者则是‘王宝’。 王宝是杨烈世代的老臣,年迈七旬,在朝中德高望重,孔骏和贾家党斗争的时候,作为三公太保的他,是属于透明人物,两面都不得罪,在他的想法中,自己都这么大了,能有个善终就可以了,所以他是极力避免于政治斗争中。 即使当时闹到最大的储君之争的时候,满朝文武,都站在了杨由这样一方,他王宝也是没有站在那一方,当然他也没有站在孔骏的那一方,而是关起来门,扫自己的门庭雪。 当然如果是寻常人的话,是不可能中立站队的,毕竟这朝堂之上,不是贾家党就是孔家党,你如果不站队,那么必然会被这两党先给干掉。 但是王宝不一样,他是三公太保,地位十分之高,如果他站在那一方,那么那一方就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所以两派最初都拉拢于他,但是王宝明白,储君之争,这不是随时可能全家掉脑袋的,所以他保持了中立,也是因为如此之下,两方最后都默认了王宝中立,毕竟他年纪也大了,不想参与其中,也是有一定的原因。 王宝作为三公,他则被抬了出来,与杨亮共同辅政…… 王宝站出来,其实是多方势力平衡的选择,按正常来讲,出力最多的杨伟应该和杨亮共同辅政才对。 但是杨亮对于这个杨伟是很不满意的,杨亮其实本质上和孔骏是一类人,都是属于疾恶如仇的那种人,属于清流名士,少年时期的杨亮,也带着几个侍从,走遍大江南北,结交各种大名士呢…… 所以他打心底里是看不上杨伟这种人,如果杨伟不是皇族之人,杨亮是有可能要把这个杨伟给搞死的。 但同样在这里,也看出来了杨亮不如孔骏的一方面。 那就是杨亮心软,在政治场上,心软之人,那是要吃大亏的。 孔家党覆灭后,按理来讲,是要对其党羽进行清算,但是杨亮并没有清算的打算,当然杨亮这么做,除了心软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朝中大臣,基本上,都被孔骏给清算得差不多了,位置还没有补上来,如果再杀一批的话,那么朝中是会出现无人可用的局面。 所以孔家党覆灭后,对于孔家党,并没有进行彻底的清算。 也是因为杨亮的存在,杨伟并没有获得辅政的机会,但即便如此,他也得到了远超于各大藩王的待遇,可以入驻朝堂,甚至可以出入各个地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权力。 而王宝则是为了平衡权力,简单而言是为了平衡杨亮和杨伟的权力,其实在这两人的权力中,杨亮是可以压着杨伟的,从而实现独揽大权的局面。 但是如果杨亮这么做了,作为这场政变发起者,贾念芙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这个时候,贾家党必须推选出来一个,从而能分化杨亮权力的人,这也就是王宝被推出来的原因。 虽然寸功不利,但是为了朝堂的平衡,故而与杨亮共同辅政。 虽然杨伟对此不满,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此时的杨亮是手握重兵和重权,自己是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 虽然王宝被贾家党给推出来了,但是作为这场政变的幕后策划者贾念芙是十分不满意的。 毕竟我辛辛苦苦地策划这么大一次事件,最后我什么都没有捞到,反而你杨亮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这凭什么呀? 所以对此贾念芙的内心是十分不爽的,但是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之下,贾念芙又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她只是宫中的一个女人,虽然这场政变是他策划的,但是瓜分蛋糕的人中,她瓜分的最少。 她想把贾正扶持到三公的位置上,杨亮都不同意,最后也只是给贾正一个尚书令的位置,也算是进步一级…… 如今的三公,太傅还太尉,是空缺的,其实是完全可以把贾正给抬上去的,但是杨亮不同意,反而把这个太尉的位置,给了他自己…… 现在的杨亮则是汝南王,太宰兼太尉,录尚书事,持节,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都督豫州诸军事,本身就有着天官太宰的官衔,还把太尉给兼了过去……这怎么看,都是不行的,或者是幼稚的行为。 虽然太尉这个官衔是荣誉上的官衔居多,但这是三公之位,你只要做上去了,在很多时候,出现真空权力官衔的时候,你是可以兼任的,也是在这种情况,三公能逐步地掌握实权,或者说掌握大权。 因为出现大的实权官衔空缺的时候,一般都是三公给揽过来兼任的…… 行,你太尉给兼任过去了,你太傅空缺着呢,你总可以给人家贾正吧? 贾念芙也派人给杨亮说过这个事情,但是杨亮则以贾正资历尚浅,不足以位列三公之由给拒绝了。 可以说,独揽大权的杨亮是彻底的把贾家党给得罪了……或者说也是因为杨亮的原因,让这场政变的谋划集团‘贾家党’的收益最小化,或者说没有得到什么收益可言。 第46章 并州刺史 并州,上党郡。 孔济并没有在皇都,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免遭诛杀,他被孔骏安排到北边,巡视边疆防线,正好在上党郡当中。 此时他已经得到了孔骏被诛杀的消息,而自己也被扣上了反贼的帽子…… 当听到自己全家被段豪烧死的消息后,他可以说是气火攻心,瞬间喷了口鲜血:“我孔济识人不明呀!” “这段豪恩将仇报,可恨至极……” 孔济号啕大哭起来,几次昏厥…… “将军,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并州刺史刘成得到了朝廷的消息,已经集结并州兵马,准备来讨伐你了!” “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伤心度日的话,这上党城破之日,你作为孔家最后的幸存者,恐怕也……”说话的是孔济的幕僚‘郭寇’。 孔济听完郭寇的话后,才意识过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这个时候,需要振作起来…… “击溃刘成,若能控制并州,到时候引北蛮之兵,入主中原,到时候此仇可报也!” “无论是那段豪,还是杨伟,杨亮,还是贾念芙,都可诛杀之!” 孔济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后,才询问道:“刘成带了多少兵马而来?” “号十万之众,率五万精兵,其中两万铁骑,三万精步!”郭寇回答道孔济。 “刘成不过是一介书生,不足为虑!”听完郭寇的汇报后,孔济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平淡的说道。 他显然没有把这个并州刺史当回事,他孔济和他那两个哥哥不同,他是从战场里走出来的,其武艺出众,个人还勇武过人,同时又乐善好施,聚集了一批人才,同时手底下还有四百勇士,皆出自于燕赵之地。 反观刘成,士族出身,因文采较好,深得杨烈喜欢,后并州刺史空缺,再加上,其家族在并州,故而把这刘成安排到了并州做刺史。 这是打仗,拼的是武力,你文章写得再好,有个屁用? 孔济瞧不起刘成,也是有理由的,虽然带着十万兵马,声势浩大,但是孔济常年带兵,而且还是从战场下来的,他明白,打仗这种事情,不是你人多就行的,如果你统率能力十分差,你带兵,带多了,那反而不是好事了。 所以在孔济看来,这刘成带的兵虽然多,但是他个人的统帅能力不行…… “我们控制着上党建,同时有我从中央带来的一万精兵,再加上上党建本来的五千兵马,对付这刘成足够了!”孔济对一旁的郭寇说道。 郭寇这倒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孔济的水平,对于刘成,他也是见过的,此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长相十分瘦吧,弱不禁风的样子,这种人,怎么可能打仗呢? “传我命令,加固城墙防御,做好防御准备!”孔济对郭寇说道。 “将军,如果这么做了,敌人围城之后,内部恐怕会……”郭寇其实是不建议孔济这么做的,在他看来,刘成的水平不行,他们应该主动出击,一战定乾坤。 而孔济想得就比较周全了,虽然他瞧不起刘成,但是人家的十万兵马,那是实打实的,同时刘成水平不行,但这不代表着他下面的人水平不行。 刘成坐镇于并州,北方就是蛮族十八部的‘北辰部’。 北辰部是蛮族十八部之一,其大本营在并州北方的草原上,是一个十分巨大的部族,其人口有两万户,其全民皆兵,而且因为在草原上,其战马十分之多,而刘成在面对北辰部族的时候,至今无战事,在孔济看来,其手底下应该是有北辰部族惧怕的人。 虽然杨烈与北方蛮族开始做贸易,和平共处,但是这不代表着双方没有武力冲突。 只不过大规模的冲突没有了,但是小规模的冲突还是源源不断的,但是刘成在并州的时候,双方至今没有爆发过武装冲突,连小冲突都没有,这是十分可疑的事情。 要知道平州的玄菟郡,那是长期与北方发生小规模武装冲突的。 所以孔济认为,还是小心为妙…… 三天之后。 刘成便带着大军来到了上党城下,他立马下令把上党城给包围住,随后展开攻城。 对于孔济,他刘成是没有当回事的,自己十万大军,而对方不过一万来人,占据一城,如此之下,双方兵力如此悬殊,这战果是什么,是显而易见之事的。 但是攻城攻了十天之后,刘成逐渐的意识到情况不妙了……因为打了十天,自己的士兵,到现在还没有登上城楼呢。 此时在刘成大营中。 “诸位将军,我们率领十万,然而十天了,连登城楼都没有做到……”刘成看着自己的部下训斥道,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手底下的人水平不行。 “大人,在来之前,我就说了,上党城是一座坚城,孔济手底下还有从中央带来的精兵。” “他得到了我们要攻打他的消息,他必然会做好防守,你来到之后,直接下令攻城,没有做任何准备,这能攻下,那就怪了呢!” “没错,我们是十万之兵,但是城楼就那么大,我们十万人,都能上去吗?”这个说话的人是刘成旗下的将领‘张勺’,其官衔为都尉。 而刘成看了一眼张勺,然后不悦的说道:“你们要时间,朝廷给我们时间吗?” 张勺的内心是想快点把这个叛乱给平定的,然后拿着孔济的脑袋送到中央去,如此之下,自己必然能得到重赏,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升个官。 所以他的内心是迫不及待地就打算攻城了,而在来的时候,张勺的建议是先不攻城,先把这个上党城给围上个三十来天,六十来天再说。 上党城那么多人,粮食肯定是不够那么多人吃的。 等上党城出现了粮食危机后,这个时候城内必然会出现混乱,在这个时候,他们在发动进攻,必然是可以事半功倍的。 这个建议到了刘成那里,是直接被否了,因为在他看来,六十多天,乃至七十多天才把这个叛乱平了,朝中会认为他无能呢。 第47章 夜袭 刘成此时是拿着孔济没有办法了…… 然而几次的交锋,让孔济看出来,这刘成是个什么水平了,其水平很低,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军事水平。 上党城内。 孔济看着众人说道:“敌人的三板斧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我们进攻了!” 随后孔济走到了沙盘的面前,看起来了沙盘,孔济仔细的观摩着沙盘,他要从中寻找出来一个攻击的点,而这个点,则是敌人致命的位置,只要在这个点上,攻破,那么则有机会,彻底击溃敌人。 而他的幕僚郭寇,此时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点说道:“将军,以我来看攻击这个点,则为最合适。” “为何?”孔济看向郭寇询问道。 郭寇指着地图说道:“这个点的背后,则是刘成,只要我军大规模进攻,刘成必然会出现慌乱,若是能攻破,敌人阵势,必然大乱。” “到时候,就是我们主导战场了!” 而另一个人说道:“这里既然是刘成的驻地,那么必然是重军把守,岂能让我军轻易破之?” 这个说话的是孔济的参军‘赵宗’,他认为的主帅所在的地方,肯定是重兵重重,你这样冲过去,根本不可能短时间破之,而如果陷入了长久的作战,敌人侧翼的军队前来支援,到时候来一个包饺子,你就全军覆灭了。 “我们和刘成可不一样,刘成可以失败很多次,而我们只要败一次,那么我们就全军覆没,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应该谨慎行事,绝对不能采取如此冒险的行径!” 而此时郭寇与赵宗二人同时看向了孔济,在这个时候,就得需要孔济来决断了,两个人所说的,其实都有道理,但是他们毕竟只是参谋,做决断的并不是他们。 孔济走到了赵宗的面前,拍了拍赵宗的肩膀说道:“事在人为,还没有打呢,怎么就说失败呢?” “当年我带着三十骑兵,冲入敌人阵地,杀来了三进三出,斩杀其贼首!” “而如今,刘成不过是一个书生,而此时我们有一万精兵,还有着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四百勇士,如此之下,又怎能斩杀不了刘成呢?” “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的,失败了,那只能说这是天意,天要亡我孔家!” 孔济最终选择接受郭寇的建议,因为他已经没有的选择了,城内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如果还在这里防守,敌人到时候采取围而不攻,时间长了,内部就会生乱。 在外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一直坚持固守上党城,本身就是一件自杀的事情。 所以对于孔济而言,他只有主动进攻这一条路了,如果不主动进攻的话,那么他就得死…… 所以最初他才说出来了主动进攻这句话,而郭寇所指出来的这个点,在他看来,也是扭转乾坤的点,也只有攻击这个点,成功了,那么才能击败对方,而攻击别的点,即使成功了,那也无法影响局势。 有了想法,有了计划,那么这就得执行…… 而突击的时间,孔济选择了晚上,因为晚上是最适合发动突袭的时间,也是敌人最薄弱的时候。 夜晚。 此时刘成的大营当中,安保措施,可以说是十分松懈,毕竟这些日子里,虽然他们没有攻破上党城,但是他们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毕竟兵力,粮草都是充足的。 反观敌人,只有孤城一座,外部没有援军,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可言。 所以在这种双方纸面实力十分悬殊的情况下,刘成还出现了轻敌的心理。 一场胜仗没有,还有轻敌的心理,可想而知,这个军团的内部是多么的有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孔济带领着骑兵出来了,他手握一张长弓,长弓的箭矢头上,点燃了火焰,而他一箭而过,打响了突袭的第一箭。 “杀!”孔济大喊一声。 这股骑兵迎面冲向敌人营地,而当火焰燃烧起来了望塔的那一刻,才有人拉响了警铃……但是这个时候,孔济已经冲入营地了。 孔济的这四百侍从可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士,突袭营地,那都是手到擒来之事,而敌人的防范比想象的还要拉跨,很快孔济就已经冲到了敌人大旗的面前了,这大旗给一把火点燃…… 而这个时候,刘成才从自己的大营里走出来,他此时已经吓出神来了,好在他的亲兵们,护在他的左右,短时间内,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当然只是短时间,如果他继续在这里发呆,那么谁也保证不了他的性命。 但是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那么刀剑可无眼,必然会要了他的命……而刘成已经被吓傻了,看着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营地中火光四射,他完全已经不知所措了。 而孔济多次入他大营附近,他竟然没有做出来任何反击……可以说,此时的刘成军团已经出现了指挥瘫痪的情况了。 军团大战,指挥瘫痪,可想后果会是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孔济多次带人冲向刘成的大本营,想直接勤王,但是刘成的亲兵自组组成了防御阵势,多次拦住了孔济的猛扑。 虽然刘成的亲兵作战很勇猛,而且做好了最后的防线,但是他们现在需要上面下命令,告诉他们接下来怎么做。 毕竟在这几次的猛攻之下,防线要说一点松动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上面没有任何命令,他们是凭借经验组成的防势,但是下一步怎么做,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命令,是进攻还是死守,他们心里都没有个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成才逐渐的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部下看着刘成说道:“大人,敌人夜袭营地,大旗已经被点燃了,营地混乱不堪!” “不过我们最精锐的部队,正在最前方,挡着敌人的冲击,一时半会敌人根本杀不进来!” “现在请大人下令,重振兵马,与敌人反击作战!” 而刘成愣了下,随后看了看四周,火光四射的样子,还有他那燃烧的大旗,他的眼睛中露出来了恐惧的眼神。 第48章 大胜 在刘成的眼里,都这种局面了,你们竟然想着让我反击? 此时刘成所想的,则是跑,他的内心当中根本没有一点反击的想法,当然这种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大旗都被烧了,敌人的骑兵,在自己的营地中来回的穿插,这种局面,在刘成看来就是崩溃的局面了。 但实则,这些将领们都明白,敌人的确在他们的营地里肆无忌惮,而且很多士兵们都慌了神。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主营地中发生的,其余的营地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有经验的将领明白,只要主营地稳定下来一个不被攻破的防线,那么调遣其余营地的兵过来就可以,顺势歼灭这股突袭的兵马。 毕竟他们十万大军呢,反观敌人才多少?敌人不过一万人,而突袭营地断然不可能全来,最多也就几千人。 而这个建议刘成反击的人,则是刘成的主簿‘张朝’,是张勺的兄长。 然而刘成却连忙摆手:“撤军,撤军……” 他没有打算接受张朝的建议,在他看来,自己现在是处于危险当中,撤离才是最主要的,当他说完撤军后,还意识到什么,随后又说道:“张朝,你给我守住前方,绝对不能让敌人突袭过来!” 听到刘成的这个命令后,张朝愣了下,随后看着刘成:“大人,此次突袭的领头之人,必然是在敌方之中,身居高位,这个时候,如果反击,擒杀之,可以提升我军士气,甚至可以直接杀入城中,拿下这场战争。” “撤军,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而刘成怒斥道:“你是不是盼着我死啊?” “不敢!”张朝连忙抱拳说道。 跟了这么一个废物老大,他张朝的内心之中,只有无尽的无奈,刘成不调遣其余营地的兵,即使他想反扑,他也没有办法反扑,毕竟手中没有兵,怎么去反扑? 当然刘成这么做,其实从另一种角度来讲,是没有错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收到情报,其余的营地是不是遭遇了突袭,如果和他们营地一样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还调遣兵力进行反击,从而错过最佳的逃跑时间,导致兵败身死,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张朝所说的,其实是根据他们双方的力量,进行的一次对比深入分析,所猜测的判断,是没有情报证实的判断。 你如果拿着实际情况给刘成说,那么刘成犹豫一点,也许是能接受反击的建议,但是你给刘成说,你是猜测的,那么刘成怎么敢拿着自己的性命去做这个事情呢? 虽然张朝猜测得十分正确,而且他也不是无端猜测,而是有理有据的分析。 但是刘成不敢去赌,他没有那种胆略,毕竟败了,最多朝廷问责,但是如果自己死了,那可就白死了,到时候一样也得被朝廷问责。 所以从刘成的角度来讲,其实他也没有做错这个事情,保命嘛,这种事情,不寒碜。 不怕死的人有,但是绝对不多。 而此时的孔济也不好受,他没有想到,遇见了如此顽强的抵抗,让他根本是难以冲杀进去,此时孔济也有些担忧与害怕了,若是敌人两面夹击,反扑,又该如何办呢? 一开始的顺利,让孔济认为这是一场十分轻易的战斗,但是打下来后,他逐渐地意识到了不轻松,毕竟多次没有杀入敌人的大营之中,与大营只差一步之遥,但让他感觉到如千山万里那么远。 孔济握着长槊看着前方,怒吼一声,驾着战马,直奔而前,后面的四百侍从赶忙跟上,而在他的前方则是张朝,他指挥着刘成的亲卫军拼死抵抗……刘成已经把多少的兵力都调走了,来保护他,而亲卫军只有这些,根本没有后顾的支援。 而且他们抵挡了许多次进攻,最终一个不留神,还是失守了,但是他们最少坚持了两刻的时间,这个时间完全是拯救了刘成的命,如果不是他们拼死挡着,那么此时的孔济也许已经拿着刘成的人头,悬挂着旗杆之上。 到那个时候,这股军团,可以说是彻底的覆灭了,再也没有与其抗衡的能力了。 冲杀过去后,孔济的目的很明确,那是抓住刘成,或者杀了刘成,但是当自己杀过去的时候,才看到大营空空,此时他也逐渐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杀过来,则是因为刘成抽调了阻挡他的亲军,如果还如最开始的那样,恐怕自己是成功不了的…… 而张朝则被抓到了孔济的面前,孔济的长槊放在了张朝的脖子上,随后说道:“张朝,我们之前见过面,你是个人才,只要你投降于我,我不会杀了你的!” 而张朝大笑起来:“我乃帝国忠良,怎能向反贼投降呢?” “今天落到你手里,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而孔济冷眼看着张朝,随后一长槊过去,直中张朝的心脏,随后看向旁边的部下说道:“把他的头给我砍下来,悬挂于旗竿之上。” 随后孔济又骑着战马,带着士兵们追击于刘成。 随后双方遭遇,刘成不战而撤,孔济带兵冲击大胜于刘成,斩敌八千多人,刘成溃败而逃…… 而在另外营地的张勺此时也得到了刘成溃逃的消息,他一时间有点发懵,因为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人调遣他去支援去,或者做什么,刘成一直在跑,根本没有下达命令,到其余营地中…… 不过刘成已经跑了,这些驻扎在营地的都尉们也明白,自己也只能撤了,先于刘成会合,从而再做打算…… 而此时天已经亮了,与刘成军正面交战后,大胜之后,孔济并没有继续追击了,一夜的战斗,他们也已经疲惫了,这场战斗,从整体上而言,打得是相当不错,但是他们的战略目标没有完成。 毕竟这是一场斩首行动,刘成并没有被杀,不过好在,打败了敌人,提升了一下士气,同时也缴获了一定数量的物资。 第49章 不想上朝 虽然孔济没有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但是整体上来讲,他毕竟是赢了,而且获得了大量的物资。 这些物资,可以让他继续在上党城中,闭门不出,生存五到六个月的,这对于孔济而言这是一场十分关键的胜利,如果不是这场胜利,敌人一旦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他孔济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现在他可以回到城中,依靠这些物资,继续生活一段时间,从而在寻找突破口,而下次的突破口一旦找到,若是能赢,那么他就能从现在的局面彻底的翻身。 刘成此时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没有想到十万大军攻打一个小小的上党城,竟然久攻不下,而且敌人夜袭,差点给他来了一个斩首行动,把他给搞死。 此时他坐在大营之中,看着下面送来的战报,内心是一股子的窝囊,而比他更为窝囊的则是张勺,自己的大哥战死了,全是因为眼前这家伙的胡乱指挥……或者是这家伙害死了自己的大哥。 张朝怎么死的,他也已经基本上了解情况了,张朝多次劝谏刘成进行全面反击,而刘成执意不听,更是最后,让张朝垫后,而且在张朝垫后的过程中,还时不时的抽调张朝的兵力,从而导致张朝阻拦敌人失败,最终被擒获,而张朝宁死不降,被斩首。 如今正悬挂在上党城的城楼之上,每当张勺出去看一眼上党城,他就看到自己那死不瞑目的哥哥…… 然而更让他窝囊的是,这刘成还得继续当自己的上司,继续指挥自己作战。 张勺此时认为,如果继续让这刘成继续指挥作战,恐怕这十万大军,都得玩完在这里…… 所以此时张勺准备写个折子,送到中央去,把这场战争的经过告诉到中央,希望中央拿下张成的指挥权,不说让自己指挥,但是多少得派遣个有水平的人来指挥。 皇都洛阳城。 “陛下,该上朝了!”一旁的太监在杨文熙的面前轻声说道。 “不去,不去……” “父皇让我舅舅来辅政于我,如今这么多天了,怎么不见他的人影啊?” “我舅舅呢?”杨文熙此时坐了起来,看着太监质问道。 太监听完皇帝的这个问话,顿时冷汗直流,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而他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女人,这是杨文熙的一位妃子,而这个妃子愣了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种事情,一旦回答错了,那是要掉脑袋的……如今这后宫之中,每个嫔妃,那都是过得如履薄冰,自从孔家倒台后,孔芷被关押到了金庸城,而贾念芙彻底地掌握后宫大权。 虽然朝廷的大权没有掌握上,但是后宫的大权,贾念芙还是掌握了,她首先就是写了个诏书,把孔芷给关押到了金庸城中,当然这个诏书也是杨文熙盖的章子,但是杨文熙并不知道,这诏书的内容是什么。 毕竟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也不会盖章了,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当然贾念芙当然不只是想关押了孔芷,而且还想杀了孔芷,但是杀太后,这不是件小事,虽然他让自己的丈夫杨文熙盖了章,但是你都要杀太后,这必然是要传到杨亮的那里,杨亮断然不能杨文熙做出来弑母的这种恶事来。 所以贾念芙到现在都没有成功杀了孔芷,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贾念芙对杨亮也心生了很大的不满和怨恨。 但是不满和怨恨,又能如何呢?如今杨亮执掌朝政,洛阳城外,还有着他的军团,你能拿他怎么办? 本来杨文熙是不用上朝的,但是自从杨亮主政后,他让杨文熙天天坐在朝堂上,而且每天都有早朝,所以这导致杨文熙起的特别早。 同时杨亮还给杨文熙安排了好多个老师,既然你不会执政,那么你就得给我学习,当初杨烈是溺爱你,让你什么都没有学会,但是我杨亮可不会溺爱你,我要让严师们好好的鞭策你…… 当然杨亮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都说你智力有问题,但是和杨文熙接触了一段时间后,他也产生了和杨烈一样的想法,是杨文熙天生愚钝,不是真的蠢蛋,只要让人强制给他灌输知识,这家伙还是可以学习的…… 要说杨亮是比杨烈有点水平,因为在杨亮成为杨文熙监护人的这一刻,杨文熙的字认识的多了,时不时地还能说两句有点文艺的话了。 看到了这里,杨亮更加认为,这就是杨烈没有好好的管教的原因,如果像自己一样管教杨文熙,那也不至于被人当成傻子呀? 而因为天天早起,还要被拉出去学习,认字,每天睡的都很晚,这让杨文熙产生了不满,此时杨文熙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在骂道,这还没有天亮呢? 杨文熙拿起来了脾气和情绪,久久的不起床…… 此时这个事情传到了杨亮的那里,毕竟满朝文武已经都站好了,等着你上朝呢,你却不出来…… 此时杨亮来到了后宫中,准备询问下什么情况呢,他看着眼前的太监:“怎么回事啊?” 眼前的太监则是‘张春’是如今的中常侍,也是贾念芙的心腹,至于之前的那个中常侍则被贾念芙给杀了,因为那个人也是孔家党的一员,一直和控制打压于她。 所以贾念芙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把那个董阳杀了,随后扶持了自己人‘张春’来做这个中常侍。 “汝南王,陛下他想见自己的舅舅了……”张春低着头说道。 而杨亮听完后,愣了下,孔骏已经死了,皇帝想见他,他总不能抱着孔骏的脑袋,让皇帝看看吧? 但是他又不能去给皇帝说,孔骏已经死了,你要说了,皇帝问,怎么死的,难道他要说,是被你下旨杀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帝下旨杀的不假,但是皇帝并不知道自己下了这么一个圣旨啊? 一时间杨亮不知道,该如何办了,随后他又问了问张春,杨文熙起床后,到底是个啥情况。 第50章 请战 张春把早上的情况,复述给了杨亮后,杨亮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杨文熙不想上朝了。 不想上朝,就不想上朝吧,比起来让孔骏复活,让皇帝少上一次朝,还是简单一些的。 杨亮走进了皇帝的寝宫内,他看着杨文熙:“陛下……” “你怎么来了?”杨文熙看到这个杨亮,可以说就十分讨厌,原因很简单,以前的时候,他天天在宫里闲玩,自从杨亮来了,然后他就得上学了,而且不学会一些东西,那是根本不能睡觉的。 他也吵过,也闹过,但是无非就是今天少学几个字等,对此他也没有办法,虽然他知道自己是皇帝,权力至高无上,但是他对于这个权力有多至高无上,他其实是模糊的,是不清楚的。 毕竟他杨文熙不想做什么,杨亮就算逼着,那其实也没有办法的。 毕竟无论怎么讲,杨文熙是皇帝,你总不能逼迫皇帝做不想做的事情吗?如果是,那么你是何居心? 当然如果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其实杨亮是可以做到废帝,然后重新扶持一个皇帝上位的,但是他不这么做,其原因也很简单,无论是从私还是从公的角度,杨文熙当这个皇帝,最符合他杨亮的利益。 与私,扶持一个新皇帝上来,有这个那么听话吗?有这个对自己那么唯命是从吗? 你扶持一个正常人上来,开始可能很尊敬于你,但是只要权力掌握了,那么这尊敬必然荡然无存,这在历史上是有很多前车之鉴的。 而与私,那就是他不想被历史记载,行废帝之事,一般被这么记载了,那么在历史上,那必然是臭名昭着,即使他是好心,这臭名那是遗臭千年,万年…… 当然他其实还有个选择,那是自己上位,自己是杨家之人,其实他上位,别人也无话可说的,但是如果这么做了,那么他在历史的名声,更是臭的不能再臭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杨亮所想的,毕竟从之前的历史角度来看,做这些事的人,都是没有一个好评价的,至于自己会不会是好评价,从他的角度来讲,那是不会的,毕竟以史为鉴。 所以杨亮的性格和为人,虽然他做了很多逾越之事,但是整体上,他杨亮还是保持着一个忠臣的形象,一个为国尽忠的形象。 而他也是这么做的,他其实对于孔骏的新政,是选择了延续,在他看来,帝国贪官污吏这么多,那么必然要惩戒啊,必然要改善观察环境呀。 他其实并不认为孔骏的改革是错的,当然他与孔骏有所不同,孔骏是矫枉过正,同时以此为手段,打击各个反对票,政敌,而他相对的就柔和一些了,能不杀的,尽量不杀,即使非要杀的,那也要拿到他面前,进行审查一下,然后在做最后的决断。 孔骏是对于腐败分子那是直接砍头,甚至牵连,而杨亮则是选择了以流放为主,尽量不杀,少杀,同时尽量不牵扯于家人中。 同时在杨亮的心中,自己是没有政敌的,或者说,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政敌。 “臣是来看看陛下的!”杨亮笑着说道。 “听说陛下今天不想上朝,那么今天咱就不上了!” “好,那今天就不上了!”听到杨亮这么一说,杨文熙连忙就跟着说道,至于自己舅舅的事情?他脑袋里早已经忘了…… 毕竟是唐氏儿,智力本身就有缺陷,能想到自己的舅舅,那其实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只要他能每天快快乐乐的,恐怕就不会再想到自己的舅舅了。 毕竟自己的娘,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去看看了,他都没有想到过……在这之前,孔骏虽然不让他上朝,但是要求他每天去拜见自己的母亲,但是杨亮来了之后,就没有人给他提过这个事情,他自然而然的就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了。 杨文熙不上朝了,那么他杨亮还是要去主持朝政的。 杨亮比孔骏那还是要勤政的,坚持每天早朝,早朝完了后,一些要职官员则去他的家里去开小朝会去…… 杨亮回到了朝堂之上,随后看着众人说道:“陛下今天身体不适,由我来带他主持今天的朝会!” 众人对于杨亮的话,倒是没有感觉到奇怪什么的,杨文熙虽然每天都来,但是主持朝会的是他杨亮。 “今天有什么主要的事情汇报吗?”杨亮看着众人询问道。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官员端着一个折子说道:“并州叛贼孔济,与并州刺史,在上党大战,并州刺史刘成大败,其孔济的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 “若不加以节制,恐怕后患无穷!” 听到这里后,众人都是一愣,而杨亮摸着自己的胡须,随后不解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刘成率领的是十万大军吧?孔济不过一万精兵,一比十的差距,他刘成怎么能败之的呢?” “这是不是战报有误呀?”杨亮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其主簿张朝战死!”这个汇报的官员接着说道。 看着这个官员一脸严肃的样子,杨亮知道,这恐怕是真的……而此时段豪站出来说道:“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刘成不过是一介文官出身,以文章写的好,而得到先帝青睐,从而任职于刺史之位!” “而孔济虽以外戚身份得以高位,但是在这之前,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身经百战!” “而且其个人武艺勇猛,勇冠三军,以在下看来,刘成刺史,败的是十分正常的。” 杨亮点了点头,刘成他其实是知道的,毕竟之前他和刘成喝过酒,聊过天,此人的文采的确是十分过人,对此他也是十分欣赏的,但是对其军事水平,其实是不了解的。 但是听了段豪的分析后,他明白,段豪所说的没错。 而段豪沉默了会儿,随后说道:“在下对孔家这种叛逆之家恨之入骨,所以我愿意前往并州,指挥作战,剿灭孔济!” “若败之,愿意人头来见!” 第51章 镇北将军 段豪主动请战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想离开这该死的皇都。 在这里待一天,他都觉得,有生命危险,虽然现在朝廷之中,都在杨亮的掌握之下,但是段豪能清晰的感觉到,这背后的暗流涌动,三方势力的较劲。 在段豪看来,只有一方势力彻底清除了另外两方势力,这朝廷才算是安定下来。 而段豪所谓的三方势力就是杨亮,还有楚王,还有以贾念芙为首的贾家党,这三方势力,虽然现在看着是十分平衡,但是段豪能确切的感觉到他们正在斗争的边缘之中,只需要一个火星,立马就会爆炸起来。 杨亮看着段豪:“我听说,这孔济对你有知遇之恩啊!” “我忠于的是帝国,是陛下!” “孔济对我虽有知遇之恩,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我对帝国的忠诚,对陛下的忠诚!” “如今孔济已成反贼,作为帝国忠诚的臣子,定然要讨伐反贼!” “为了陛下,为了帝国!”段豪双眼直直地看着杨亮,铿锵有力地说出来这么一段话。 而杨亮看着段豪,那是点了点头,十分的欣赏:“帝国就需要你这种,有能力,对帝国还十分忠诚的人才!” “好,封你为镇北将军,持节,都督并州诸军事,明日出发,讨伐孔济!”杨亮最终接受了段豪的自荐,让段豪去讨伐孔济。 而听到了杨亮的话后,段豪也是松了口气,他总算可以远离这个纷争的朝堂上了…… 至于讨伐孔济?他段豪的内心还真没有这个打算,毕竟孔济对他有提携之恩,如果就这样把孔济给灭了,那以后他还如何混呀?以后谁还敢提携于他? 保住了一个孔珧,段豪不介意再保下一个孔济了,而成为了镇北将军,讨伐孔济的最高将军,有这个官衔,保下孔济,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镇北将军,是四北将军之一,属于不常设官职,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设立这个官职,而镇北的将军,一般都代表着帝国的北部有叛乱,所以镇北的将军的主要任务则是平叛北部叛乱,而当北部叛乱被平定的时候,这个镇北将军基本上就被撤销了。 但是在叛乱时刻,整个叛乱区域的所有权力,都在镇北的将军手中,简单而言,此时得到镇北将军官衔的段豪,已经成为了并州真正的刺史,可以随意调遣并州的军事,物资,等一切事情。 朝会结束的第二天,段豪就带着段兰和他的虎贲军直奔并州。 如今的虎贲军已经不是当时的虎贲军了,以前的虎贲军是隶属于禁军,主要活跃皇城之中,负责皇城的安保,而如今的虎贲军,因为段豪的原因,则被扔出了皇城,驻扎在皇城的外面,主要维护外部治安。 简单而言,就是虎贲军因为受到段豪牵连,其地位下降了。 但是他们的指挥权,并没有从段豪的手中被剥夺出去……他们依然是由段豪来掌管。 毕竟作为帝国最高军衔的将军‘骠骑大将军’手底下没有个一兵一卒,那也不好看呀。 所以段豪这个骠骑大将军,帝国最高将领,其实就是皇城看门的…… 不过享受的待遇是一品待遇,地位,荣誉那是最高的,只不过实权很低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从整体的情况来看,段豪就是政治斗争失败的一方,其实能保住命,那已经是实属不错了,哪还敢奢望更多? 虽然虎贲军没有从段豪手中剥夺走,但是天力军的兵权被剥夺了,则由贾家党的人来担任。 至于曾经天力军的许记则也被剥夺了官职,不过成为了段豪的参军,骠骑大将军是可以单独设立参军的,这也算是让许记没有下岗,好歹还能领军饷。 至于李民此时也成为了段豪的参军,本来段豪和他一起发动孔家兵变的人,其实应该是诛杀孔骏的第二大功臣,在段豪的心里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杨伟却十分记恨于他,因为如果你没有拼死抵抗杨伟,杨伟现在才是诛杀孔骏的第一大功臣才对,所以按照杨伟的想法,是想搞死李民的,但是在段豪还有杨亮的保护之下,这个李民的命是保住了,但是你还想当什么大官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对此李民也是欣然接受的,毕竟命保住了,正如段豪所言,至少你孩子不用喊其他人爹,你的老婆还是你的,你就知足吧……而且段豪也没有让他就此回家,也是安排了个参军的工作。 至于段豪的另一个战友‘张茂’。 此人是比段豪还要厉害的投机分子,在他发现孔骏不对劲的情况下后,就以去厕所的名义跑了,而且还分析出来的,发动政变的人是谁。所以他立马就跑到了贾念芙的那里,从未展现自己的忠诚与大义。 所以这个事情之后,张茂成为贾家党中仅次于贾正的人,其并没有剥夺官职,也没有削弱实权,反而权力还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之前是中书令,现在是中书令,录尚书事,兼太常,散骑常侍。 这可以说是实权得到了提升,其中录尚书事,可以参与到尚书台的行政中,而太常则是九卿之一,主要负责祭祀,宗庙典礼。 让张茂当太常,主要的目的则是给他的身份进行提升,简单而言就是镀金,同时让贾家党掌握一个重要的部门。 可以说从投机上来讲,张茂是比段豪所获得的利益还要大,毕竟人家张茂并没有被削弱权力,而权力还得到了提升。 反观段豪呢,实权大大的被削弱,虽然官衔已经达到了接近三公的地步,但是并没有什么实际权力,还不如张茂呢…… 而张茂能得到如此提升,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贾念芙看出来了,这个贾正的水平太差了,如果把贾家党的未来交到他的手中,是根本行不通的,所以贾念芙必须要扶持一个有能力的贾家党成员,这也是张茂能脱颖而出的主要原因。 第52章 汇报 历经十八天,段豪来到了上党城下。 此时段豪坐在了主营上,而在一旁则是刘成,还有他的一众将领,段豪看着刘成的战报,段豪愣住了,因为这个战报是一个盒子。 毕竟汇报工作,哪有给盒子的?随后段豪拿了起来,而且发现十分沉重,混了这么长时间的官场,段豪也明白了,这个战报是多么的沉重,或者说是写的多么的好…… 而段豪看着那盒子,愣了下,他也不是傻子,写战报,都是折子,哪有用盒子的?恐怕这盒子里不是什么战报,而是一些颇有价值的东西。 本来段豪来后,是要大声地斥责刘成的军事不力等一切的事情,但是掂量了一下这个盒子,随后又打开了一个小口,看了一眼,这斥责的话,刚到口中,硬是没有说出来。 刚刚那一个小空,都是金闪闪的,这是满满一盒子的黄金,至少五百两黄金。 段豪把盒子放了下来,随后看着刘成,指着一旁的那两个大箱子,随后询问道:“这箱子里,也是关于这场战争的汇报吗?” 刘成放在段豪的桌子上一个中型的盒子,但是在两旁,同时还放着两个大箱子,一开始段豪没有在意,但是这看完这个小盒子后,他明白,这大箱子里的东西,恐怕也不简单。 刘成点了点头:“将军,这都是我,这些日子里,写下来的总结!” 张勺本来是想着段豪来到后,斥责这个刘成,但是看这个样子,他明白,斥责不了一点了,刘成作战不利的战报,是他想办法送上去的,内心当中是希望自己来指挥这场战争,但是他知道不可能,所以他希望能派遣一个出色的将领。 上面也的确派来了个人,但是刘成拿出来了这大箱子,他相信是没有人能顶得住这个诱惑的。 段豪也的确没有顶住这个诱惑,或者说,他和刘成没有什么恩怨,人家给你准备了这么好的礼物,你没有理由在责备人家呀?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刘成准备好这么多的黄金,其可以说是诚意满满的了,对于有诚意的人,段豪自然而然的不会责备什么。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刘成说道:“你有心了!” 随后又说道:“作战不利,并非是你之过呀!” “我与那孔济交往有一段时间,知道此人是阴险狡诈的奸诈之辈!” “而刘刺史,我也听闻过,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士!” “高风亮节,这是很多人对刘刺史的评价!” “一为奸佞狡黠之徒,一乃高风亮节之士,二人相竞,高士固易蒙屈。”段豪笑着说道。 张勺听完这段话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毕竟自己的兄弟,是死在战场上了,而且那都是刘成害死的,我不指望你追究刘成的战之过,但是你不可能一点问责都没有吧? 他愤然而起,然后说道:“将军,本来那场仗是可以赢得,但都是刘成指挥不力而败,同时还害死了英勇的战将不计其数呀!” “此为战之过!” “即不杀之,但也要惩之呀!” 而段豪愣了下,被这张勺的突然而言,而震住了,他没有想到,在场的人,竟然有人站起来这么说话,他看向了刘成一眼,示意在问,这是怎么个回事啊? 刘成连忙怒声道:“闭嘴,如今将军在这里,他明察秋毫,对于战场上的局势,自然有他自己的判断,还用不着你来评论一二!” 而段豪摆了摆手,示意刘成不要说话,随后他看着张勺说道:“我想,你应该有亲朋战死于沙场之上,而如此愤慨吧?” 被这么一说,张勺愣了下,段豪看着这个眼神,立马明白,自己猜对了,他看着张勺说道:“你放心,我既然来了,自然而然的,会为你报仇的。” “我连夜赶路,到现在,还没有歇息,诸位就先退去吧,明天我会制作作战计划!”段豪看着众人说道。 刘成连忙点头:“将军劳累了!”随后他看了一眼张勺,然后就离开了…… 而张勺也是愤恨的叹了口气,准备离开,不过他被段兰给拦住了……张勺不解的看着段豪。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段豪让许记打开了箱子,里面全是黄金,而此时张勺看着这一切,不解的看着段豪,他没有想到,段豪敢直接把箱子给打开,这黄金让他看到,段豪从里面拿出来了十根金条,随后递给了张勺:“这笔钱,你拿着,算是我给你战死兄弟的补偿!” 张勺没有敢拿,而是看着段豪,而段豪笑了笑,随后说道:“拿着吧,对于你这种将领而言,不知道多久才能赚够!” 对于一些普通的将领而言,若没有战争,他们是基本上没有多少钱的,即使贿赂也一般不会贿赂他们,所以十根金条,对于张勺而言是十分之多的了。 “死掉的,是我的大哥!”张勺叹了口气说道,而段豪又拿出来了十根:“二十根金条!” “你大哥的孩子,也足够养着的了。” 眼前二十根金条摆在自己的面前,他叹了口气,随后没有再说话:“谢,大人!” 张勺离开后,这个刘成又跑了进来,看着段豪单独留下张勺,他有些不解,还有些担忧,所以当张勺出去后,他又跑了进来:“将军,这个张勺?” “你战事不利的消息,应该是他想办法上报上去的。” “如果不解决了他,他还会上报一些对你不利的事情!”段豪对刘成说道。 “将军的意思,是干掉他?”刘成看着段豪询问道。 刘成愣了下,心里想着,这特么的,心怎么这么黑? 对于刘成的评价,段豪是知道的,毕竟他在朝中给杨亮汇报的时候,对于刘成个人的信息,也是进行了一次仔细的了解。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刘成竟然这么黑,上来就打算干掉张勺,而段豪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给你解决了,你放心,他不会再上报,对于你不利的事情了!” 第53章 杨亮与杨伟 “更何况,我现在是最高统帅,如果真出了问题,我在上面顶着呢!” “你害怕什么?”段豪拍着刘成的肩膀轻声说道,示意其不要太放在心上。 刘成听段豪这么说,他在心里才算是放下心来,随后看着段豪说道:“谢,将军!” 段豪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人难免都会犯错,更何况,你我都是为帝国效力,在效力的途中犯点错误,那是在所难免的!” 刘成这才离开了段豪的营地,当刘成离开后,段豪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金条:“这个刘成,还真是大手笔呀!” 而一旁的段兰看着段豪询问道:“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攻城呀?怎么攻啊?” “攻城?”段豪愣了下,一脸疑惑地看着段兰,而段兰看着段豪这疑惑的表情,那也是疑惑,他不解的询问道:“哥,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讨伐孔济的吗?” “既然要讨伐孔济,自然要做攻城的准备呀!” “做好准备,自然而然的就要攻城啊!” “谁跟你说的,我要攻城啊?” “孔济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没有孔济,哪有你我二人的今天?” “如果没有孔济,也许你我二人刚来帝都得罪石常,咱们第二天小命就没了!” “更别说,如今成为堪比三公的骠骑大将军!” “受人恩惠,那是要报答别人的!” “我们屠戮孔家,已经对不起孔济了,如今有机会可保全孔济,我又怎能不保全于他呢?” 段兰听完段豪的话后,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段豪所说的不无道理,他们因孔济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做人不能忘本……当然他们也可以狠心做到底,干掉孔济,但是这么做之后,对于自己的良心那是不安的。 在世界上混,那要顺应本心而行,绝对不能做出违背本心之事,也不能做出亏心之事。 不然会受到心灵的问责,从而让自己处于抑郁,内心的不安之中。 同时在这个社会上,道义是主流。 混入这个社会,人不能没有道义,不然的话,总有一天会遭遇其报应。 段兰看着段豪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根据情报,孔济的粮草足够支撑几个月的,所以这些日子,我们也不需要慌张的攻城!” “而是围而不攻,消耗孔济的粮草,让孔济有着一定的危机感,这样的话,我会派遣你去谈判!” “到时候,你去与孔济谈判,事半功倍,他会接受我们的要求,这样,也有利于保全他” 段豪明白,如果你这个时候,派遣个人,去劝说孔济,孔济绝对不会听的,毕竟他基本上灭了孔家,孔济怎么可能与段豪和其相谈呢? 怕是使者去了之后,这孔济会二话不说的把这个使者砍了,然后悬挂在城楼之上。 所以段豪认为,首先要把孔济逼入一定的绝境之中,只有到了一定的绝境之中后,他孔济才愿意坐下来,和他段豪好好的相谈。 另一方面,段豪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因为他感觉到了,朝廷内部并不太平,这是来自于他的政治嗅觉。 他感觉朝廷内部,在这段时间里,必然还会发生一些事情,所以他来这里,其实也是避避风头,如果判断错误了,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他继续顶着骠骑大将军的官衔回去混去,如果发生了什么,那么他能更好地做出应对之策。 毕竟他不想再经历一场之前的那种政变了,哪一次能逃脱,这次如果再发生一次政变什么的,自己还能轻易逃脱吗? 上一次成功的逃脱,在段豪看来,那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如果再来一次,他不认为自己能如一次一样的幸运。 在来到这里一个月的时间里,段豪下达了围城而不战的命令,里面就算一只蚊子都不能出来,同时也下令禁止任何人在军营中宣扬主战的命令。 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朝廷好像基本上把段豪给忘了,没有人来过问段豪平叛的事情。 因为朝廷的内部,正如段豪所预料的一样,正在明争暗斗。 而这场斗争则是杨亮与杨伟的斗争。 在这些日子里,杨伟在皇都之中强抢民女,当街杀人,可以说是无视法律,嚣张至极,你杨伟杀人,杨亮可不惯着他,直接削弱其权力,而杨亮准备,此时把杨伟彻底地送到金庸城中。 虽然杨伟做了那么多恶事,但是杨亮没有想着杀了杨伟,只是单纯的想把他送到金庸城去……不过一些朝中的大臣和杨伟有着利益的捆绑,所以在杨亮说出来这个事情的时候,一些大臣们,是保杨伟的。 当然一些大臣保杨伟,其意义并不是很大,毕竟你当街杀人了,这种事情,王公贵族做出来,其实是可以大可小的事情,杨亮想借此事把杨伟给打倒,为帝国除去这个祸害。 杨亮的为政措施是依法治国,简单而言,触犯了法律,那就要治理,所以杨亮不能以权势而威逼之。 所以送杨伟到金庸城那是要讲究证据的,但是这就出问题了,因为没有人敢指认杨伟的所作所为,即使现在指认杨伟的所作所为,那么第二天,也一定会改口供。 在这种情况之下,杨亮想送杨伟到金庸城,这就有点困难了,如果以权势威逼,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他所希望的依法治国,就会破灭,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杨伟在皇都如此横行,伤害了那么多人,那么对于当地的治安,那也是不行的。 所以杨亮此时正在谋划着,收集杨伟的证据,把这个事情给彻底的坐实了,他相信以杨伟的性格,绝对还会再犯下这种事情的。 但是在这之前,杨亮则多次削弱杨伟的权力,毕竟让这种人,继续掌握权力,对于帝国而言,那是危害的,对于洛阳城百姓而言,那也是危害的。 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杨亮和杨伟之间出现了很大的矛盾…… 而杨亮对此不以为意,或者说,他也没有把杨伟放在眼里。 第54章 贾家密谋 在杨亮看来,杨伟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无用之辈。 但是此时的杨亮却忘记了,此时的朝堂派系,并非只有他和杨伟两个派系,而是三个派系……从政治局势上来看,杨亮其实和杨伟理应算一个派系的,毕竟他们都是杨家人,属于宗室,但是杨亮所做的这一切,都把杨伟推行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同时杨伟是作恶多端,但是他本人对于权势是放得开的,并没有死死的抓住权力,他想要自由,他想要生杀大权,他对于执政是没有太多的想法,从这里可以看出,他俩其实是可以相互联合的事情。 你只要让我逍遥自在,我可以支持你所做的一切政策,这是杨伟的想法,但是杨亮的正义,不允许他这么做。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当一方坚持信念的时候,不能说他做错了,只能说,他不适合政治,或者说,他的政治水平差一些。 此时在皇宫之中。 “皇后娘娘,这些日子里,杨伟和杨亮,可以说是已经到达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杨亮此时一直在打压杨伟,时刻都想把杨伟给送进金庸城里,下面的人说,杨伟天天在屋子里骂杨亮,恨不得杀了他!”说话的是张春,而在他面前的则是皇后‘贾念芙’。 贾念芙笑了笑,随后看向一旁的贾正:“你认为,这个时候,我们该如何做呢?” 贾正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贾念芙问题,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杨亮和杨伟斗的你死我活,关他们什么事情?只要不触犯他们的利益,这不就行了吗? 而且从眼前的局势来看,杨亮目前来做的事情,并没有触犯他们的利益,至于杨伟,杨伟一直被杨亮打压,如今都在想着自保呢,哪有时间做些别的。 所以贾念芙的这个问题,直接把贾正给问住了,让贾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贾正此时低下了头,轻声的说道:“请皇后娘娘明示!” “废物,蠢货!”贾念芙冷哼了一声,对于贾正的这个回答,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满意,作为贾家的现任族长,竟然对于朝廷局势没有自己的想法与看法,这种人,如何能带着贾家走向复兴呢? 贾念芙看向一旁的张茂:“张茂,你怎么看?” “杨伟和杨亮斗的,已经是水火不容,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把这俩人,都扳倒,从而让我们重新执掌朝政!”张茂看向贾念芙说道。 贾念芙点了点头:“没错,杨亮和杨伟现在斗的你死我活,正是一个机会!” 而张茂接着说道:“以我对杨伟的看法,此人就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如果这个时候,给他说一个搞掉杨亮的办法,他肯定不会有什么犹豫,直接去的!” 贾念芙眯着眼看向张茂冷声询问道:“看来,你现在有办法了?” “办法不敢说有,只是一个简单的建议!”张茂对贾念芙说道。 “杨亮谋反,杨伟平叛!”张茂平静的说道。 “这?杨伟能信吗?”一旁的贾正看着张茂说道,在贾正看来,这么幼稚的谎言,很容易就能拆穿的,杨伟怎么可能相信呀? “如果是正常来讲,杨伟绝对不会相信,但是现在杨亮已经把杨伟逼得快到绝路之中了,马上就要一辈子在金庸城里了!” “到了金庸城,那生死可就不是自己说的算了,可能今天刚关进去,明天就病逝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杨伟信不信呀?”张茂反问道贾正。 “我想,在这种压力之下,即使是你,那也会相信这个对你有利的谎言!” “人在紧迫,压抑的困境当中,出现了一个好的信息,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去做证实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人,太迫切的想改变自己的困境了!” 贾念芙听完张茂的这些话后,她点了点头,随后眯着眼说道:“你所说的,倒是这么个理!” 随后她又看向一旁的常白:“这件事交给你来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常白曾经是孔家党的核心人物,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背叛了贾家党,协助贾念芙控制了皇宫,从而让孔家党全面崩溃,最终落到了一个灭族的局面,而孔家党覆灭后,他又成为了贾家党的核心人员。 同时此人现在除了虎贲军外,统领其余的所有禁军,其官居于‘中领军’,也可以理解为禁军最高统领。 中领军只负责禁军,而皇城内部的军队是不负责的,而在他上面则是卫将军,而如今的卫将军则是杨伟,简单而言,两人联手,是可以调遣皇都的所有禁军。 对于之前发动了一次政变的常白而言,对于再发动一场军事变动,那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他看着贾念芙说道:“娘娘放心!” “记住,你只是杨伟的部下!”贾念芙眯着眼说道。 “明白!”常白应声答道。 在贾家党密谋之后,贾正来到了杨伟的府中。 此时的杨伟可以说过得十分郁闷,每天都得小心行事,害怕这杨亮在抓住他的小辫子,上一次杨亮没有抓到他的直接证据,而后面的证据和证人,都被他摆平了,他才得以保全自身。 但是保全了自身,杨亮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一直在别的地方,找他的毛病,这些毛病一点一点的出来,每一项,都是对他的打压,所以这些日子里,他杨伟可以说是过得十分压抑,自己倒是也收敛了不少。 以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谨小慎微,害怕做错一个事情,就被杨亮给揪出来,从而又一次打压,甚至被送到金庸城中。 他心里是十分明白,他只要到了金庸城,那么活多久,那都是杨亮说的算了…… 看到贾正来拜访自己,杨伟还是十分惊讶的,刚来皇都的时候,他家的大门是很多人来拜访的,但是自从杨亮压制他,打压他之后,他的大门已经冷冷清清了。 第55章 杨亮谋反 “杨亮谋反!”常白看着杨伟说道。 杨伟听完后一惊,要说杨亮别的什么的,他是信的,但是要说杨亮谋反,他还真不怎么信。 其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杨亮的形象一直是一个为国尽忠的忠臣形象,如今突然说他谋反,这让他,难以置信。 这就是人的意识印象,一些人一直以好人的形象示人,那么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是好人,若这个人突然做了一件坏事,那是难以相信的,若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人,众人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人会做坏事的。 对于搞政治的人而言,意识形象是一种十分重要的形象。 “这不可能吧?”杨伟看着常白说道,显然是不相信常白的话。 而常白拿出来了一封信件,递给了杨伟:“这是陛下的诏书,他希望你能带兵,斩了这个奸贼!” “如今满朝文武,都是杨亮的党羽,若是不早日除掉他的话,那么当时机成熟的时候,这杨亮,可就踏上皇帝之位了。” 听完常白的这后面的话后,杨伟此时却有些深信不疑了,因为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确杨亮在提拔自己的人上来,若是真是把党羽提拔的满朝都是,在凭借着杨亮姓杨,到时候篡位称帝,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了这里后,杨伟握着拳头,狠狠地拍着桌子大喝一声:“此贼,可恶至极!” “先帝和如今的皇帝,都如此器重于他,他竟然有如此谋划!” 看着杨伟那怒火中烧的样子,常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果然正如众人所说的是一样,这杨伟就是一个四肢发达的简单之人,只要稍微用力拱火一下,这杨伟立马就乖乖的上头起来。 “既然皇帝如此信任于我,我则会斩杀了这杨亮此贼!”杨伟看着常白说道。 常白接着说道:“按照皇帝的意思,今夜,你我二人晚上带兵,立马杀了杨亮和其党羽王宝!” 在储君之争的时候,王宝是属于不争不抢的中立派,两面都不帮,都不得罪,从而活到了孔家党覆灭,但是孔家党覆灭之后,他被杨亮给带了出来,和杨亮共同主持朝政。 这其实没有什么,毕竟贾家党也是支持这么做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杨亮的任何政策,王宝都是无条件支持的,乃至这些政策触犯了贾家的利益,王宝也是支持的,简单而言,本来奉行中立的王宝,此时站队逐渐地偏移到了杨亮这里。 本来让你王宝上位,是为了政治平衡的,然而你王宝上位不光没有达到势力平衡,反而让杨亮逐渐的独揽大权,如此之下,那怎么能行呢? 毕竟王宝偏向了杨亮,那么杨亮基本上就是掌握着整个三公之权,如此之下,朝政哪还有人是你杨亮的对手?这如此的政治平衡岂不是瞬间打破? 所以贾念芙认为,做掉杨亮的同时,那也要把这个王宝给做掉。 到时候三公的位置就空缺起来了,到时候,就是他们贾家党执掌三公之位了。 就这样杨伟接受了常白的提议,或者说,他拿着皇帝的诏书,对于这份诏书他深信不疑,上面有皇帝的大印,这不是皇帝的意思,那还是谁的意思呢? 至于他想没有想过,和对付孔家一样的方法,有人劫持了皇帝,从而盖下了大印,他也许想过,但是即便想过,那也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在他的内心,正如张茂所预判的那样,如果他趁此机会搞掉杨亮,那么他可就要步入无尽的深渊之中了。 如今有皇帝的诏书在手,即便这是个阴谋,他也想试上一试,更何况,现在还不一定是阴谋呢。 深夜。 俩人按照计划,利用兵符开始调兵,准备直接快速的拿下杨亮,毕竟如果等杨亮反应过来,驻扎在城外的军队入城,那么局势就不是他们所能掌握的了。 而此时在杨伟这里,他的谋士周成看着他说道:“王上,以我之意,抓了杨亮就可以,绝对不能杀之。” 而杨伟却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让杀之,当然要杀之!” 其实杨伟的内心有着另一层打算,那就是如果杨亮不杀,活抓了他,那么杨亮的部下知道了,顺势反扑,又该怎么办?他不敢去赌,毕竟洛阳城外,都是杨亮的士兵,而且洛阳城内,还有部分杨亮的死忠呢。 更何况诏书上还写着,让他趁机杀掉杨亮呢,最后的原因,那就是对杨亮的仇恨。 这些日子里,他可是吃了很多的苦,这些苦,都是杨亮造成的,所以他的内心当中,是想立马杀了杨亮,以解他心头之恨! 这是来自于他本性的反应。 在贾念芙的操控之下,杨伟发动了这场军事行动,而反观杨亮,此时正在自己家的府邸里,睡着觉呢,对于外面的情况,那是一概不知。 或者说,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杨伟敢发动军事行动,直奔他家。 而当杨伟调遣完部分禁军,还有皇城卫兵后,来到了杨亮的大门口,此时把这里完全的包围住了。 此时杨亮已经醒来了,当杨伟包围他府邸的那一刻,他就被人叫醒了,杨亮听到后,直接懵了,因为外面的人说他是反贼,皇帝下令要杀他……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我乃帝国忠良,怎可能谋反?” “此事,必有误会,我要去皇宫之中,面见陛下!” 而一旁他的谋士,傅策看着杨亮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他直接说道:“不可呀!” “有何不可?” “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的,我见了陛下,说清楚就可以了!” 此时在杨亮的心里,他也认为杨伟的确是收到了皇帝的诏书,从而包围他这里,毕竟他不相信,杨伟敢伪造皇帝的诏书,所以在他看来,这里面是有误会在其中,既然误会,见了皇帝说明白不就好了? 也许是皇帝听信了什么小人的谗言呢?毕竟皇帝是个蠢蛋,听信个谗言,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第56章 军事行动 杨亮这么想,但是傅策不这么想,在他看来,你这么做了,那就是把主动权交到了别人的手中。 杨伟和你可是不对付的,你这么的做了,这和投降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傅策认为,无论什么情况,那都要自己掌握着主动权,只有这样,无论是个什么局势,那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中。 他看着杨亮说道:“王上,在我们府中算上家丁有三百来人,守住这个院子一段时间,应该不是问题的!” “然后在其中,派遣一个人联络城外的大军,让大军入城,到时候,我们带着大军在去陛下询问真实的情况!” “若是有小人谗言陛下,那么直接诛杀之!” 傅策的建议是完全的掌握主动权,在他看来,算上府里的家丁和侍卫,杨伟短时间内是攻破不了的,而在城外,还有着大军在那里,到时候大军入城,区区杨伟,算的了什么?到时候整个洛阳城那都是在他们的掌握之下。 如此之下,他们说谁是奸臣,谁就是奸臣,到时候彻查此事,抓到策划,等党羽,全部诛杀之。 而杨亮听完傅策的建议后,浑身一颤:“陛下本来就怀疑我是谋反,你若这么做,我和反贼有何两样呀?” 没错,如果按照傅策的想法来做,那么这杨亮就是在逾越皇帝权力,把持朝政,即使别人拿他们没有办法,但是未来史官一定会把他写成奸臣,权臣…… 在历史这本书中,权臣并不是褒义的词汇。 他杨亮是要做大忠臣的,是要名留青史的,怎么能让自己在历史这本书中,有这么一个污点呢? 而傅策看着杨亮说道:“但是至少性命,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若是出去,那么王上,你可就是案板鱼肉,任人宰割了!” 而杨亮摇了摇头:“我乃是天官太宰,汝南王,杨伟不敢杀我的,到时候见了皇帝,一样是可以说清楚的!” 傅策看着杨亮,他指着杨亮:“你如此之为,那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如此忠心辅佐于你,你怎么能不听良臣之言呢?” 此时的傅策心里也明白,如果杨亮被诛杀了,那自己恐怕也是死无葬身之地呀,这个时候他和杨亮是一条绳子的蚂蚱,杨亮想自寻死路,他是想活的,所以这个时候,他顿时愤怒不已,指着杨亮直接骂起来了。 而杨亮倒是也没有愤怒,他看着傅策说道:“亮对朝廷忠心不二,绝对不能做那不逆之事!” “陛下本疑臣有谋逆之罪,若依君之计而行,此罪恐成铁案。” 杨亮这么说,可以说是彻底的拒绝了傅策的建议,而傅策此时指着杨亮大骂道:“汝实乃蠢物,且待身死而无葬身之所!”傅策说完就直接离开了杨亮的屋子里,杨亮不想活了,他不能等死,他得寻求自救的方法。 所以他离开了杨亮的房间,心里想着该如何自救…… 杨伟此时已经开始下令攻打杨亮的府邸了,而这个时候,杨亮走出来了,他大喊道:“杨伟切勿伤及无辜!” “我已出来!” “我对帝国,对朝廷忠心不二,让我去见陛下!”杨亮看着杨伟说道。 而常白看向一旁的杨伟:“楚王,你还在等什么?此等逆贼既已伏法,当已诛杀之!” 而听完常白这么一喊,杨亮的人头就这么落地了……掌权一时的汝南王,就这样被杨伟给砍了。 杨亮的死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没有人敢想,昨天还权倾朝野的杨亮就这样被诛杀了…… 而王宝的家里,此时也被杨伟的士兵给包围了,王宝比杨亮是聪明一些的,他是反抗的,但是他府邸的兵和家丁太弱了,同时也太少了,杨伟派过去了一千士兵,不到半刻的时间,就杀了进去,对这王宝家就是一顿砍…… 而王宝此时坐在自己大堂,听着外面的人说自己谋反, 而攻打王宝的人,叫‘杨暇’是杨伟同父同母的弟弟,也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 攻打王宝这个事情,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此事杨伟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弟弟杨暇来做。 杨暇今年十七岁,官职为侍中,爵位为清河侯爵,虽然为清河侯,但却是没有封地的侯爵,主要原因,其母亲家族势力不行,杨伟主要是出生早,才得以封了一个楚王,若是晚出生几年,恐怕也只是一个没有封地的侯爵,没有封地的侯爵,其一般只享受其税收待遇,不过这种封爵是一代削一级,而且因为没有封地,所以他一直和杨伟呆在一起。 虽然不被先皇杨烈重视,但这也毕竟是杨伟的同父同母的兄弟,杨伟对其那是十分器重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交给了杨暇来做。 杨暇和杨伟虽然是同父同母生的,但是俩人的性格却是完全的相反,杨伟残暴嗜杀,同时还喜欢吃美人乳,是一个十分变态的人物,而杨暇呢,则是一个喜读书,十分性子弱,内向,不善于交际之人。 简单而言就是一个呆在家里读书的宅男,若是他的兄长不是杨伟,现在恐怕还在自己的家里读书呢,不会来到这皇都之中。 杨暇看着部下们,随后说道:“抓起来王宝就可以了,不要伤及无辜呀!” 而跟着他来的则是杨伟的将领‘荣索’看了一眼杨暇说道:“楚王的命令,是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听我命令,杀!” “不……”而杨暇的声音传出来如蚊子一样,根本没有人听到,毕竟他的地位要比荣索要高,士兵们听到他的命令,断然会听从他的,但是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而随着荣索的命令,士兵们杀了进去,开始展开屠戮…… 而王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叹息道:“我已到古稀之年,没有想到还遭此祸端!” 王宝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斩杀于此,他的内心是十分的痛苦,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对于眼前的情况,他和杨亮一样是十分的懵,不解的…… 第57章 诛两王 杨暇的话,根本没有人听,或者说,没有人听到,而荣索则已经走到了王宝的面前,一刀将王宝了结如此 杨亮死了,王宝死了,这个风光没有多久,执掌权势的二人就这样倒台了。 杨亮这里,也基本上都被杨伟杀得干干净净的了,不过他还留了几个人,当然这并非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为了后面的审理,到时候把杨亮的罪状全部借助他人之口说出来,从而打击政敌。 即使和杨亮没有纠葛的人,但是如果挡住了自己,那么自己就可以借助这些人的口,从而诛杀别人,而其中就有傅策。 傅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杨伟想要什么,所以他直接主动报名,愿意做这个污点证人,成为他杨伟手中最锋利的剑。 杨伟也听说过傅策,再加上傅策如此示好,杨伟也就留下来了他一条命,至于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清晨,满朝文武,按照以往的惯例前来上朝,而杨伟则站在最中央的位置,他明白,杨亮死了,王宝死了,如今这朝堂之上,那就是自己说的算了,自己就是第一辅政大臣了。 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他幻想着这美好的一切,嘴角的笑容基本上已经快压不住了,而在他的面前,则是两个打开的盒子,盒子中则是杨亮和王宝的首级。 朝会开始了…… 本来杨文熙还是不愿意上朝的,但是架不住很多人劝他来上朝,尤其是贾念芙,没有办法,杨文熙只好来到了朝堂之上,这一看朝堂上的两个人头,他浑身一哆嗦…… “这……这……”杨文熙指责人头说不出来话了,毕竟他第一次见那么血淋淋的一个人头,虽然这政变已经发生了两次了,但毕竟杨文熙没有见过杀人的,所以看到这个场景后,他浑身打颤:“这……”本来就有些说话不清楚,如今更是口齿不清了。 而杨伟上前说道:“陛下,我已经奉你的命令,把反贼杨亮和王宝诛杀了!” “我……我什么时候命令你了?”杨文熙直接下意识的就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毕竟他没有下过这种命令,或者说,我都没有见过你几次,我怎么让你去杀人去? 而此次跟着上朝的,还有贾念芙,之前她是不会跟着杨文熙上朝的,或者说也没有资格,但是如今不一样了,杨亮已经死了,王宝也已经死了,接下来死的就是杨伟了,再不出来,如何能展现自己的权威呢? “大胆杨伟,你竟然擅自诛杀朝政大臣……”贾念芙大声呵斥道。 “没有,我有诏书!”听到贾念芙的话后,杨伟此时有点懵了,好在衣服里还有诏书,所以他连忙拿出来,然而贾念芙冷哼一声:“竟然还伪造诏书,其罪当诛!” “常白还愣着干什么……” 而常白此时已经把刀架在了杨伟的脖子上,此时杨伟再蠢也明白了,自己恐怕是上当了,而侍卫们已经抓着他的胳膊,往后拖了,他此时哑口无言,因为他也懵了,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而对于杨伟的这个事情,没有人去审理,而是直接拉到了菜市口,准备斩首示众。 毕竟证据充足,压根不用审理,其次贾念芙害怕夜长梦多…… 不过贾念芙针对杨伟,却没有用灭族的办法,而是只针对杨伟和他的几个核心部下,而他的弟弟,杨暇却放过了。 当然,这也并非贾念芙好心。 杨亮,杨伟,都是皇室宗亲,而且还都是藩王,你就这样搞死了,其余的藩王该怎么想? 如果你接着在杀掉杨暇,那些藩王恐怕会认为自身难保,这个时候他们若做出来冲动的举动,她贾念芙想独善其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个藩王也许翻不出来什么大浪,如果是很多个藩王联合起来呢? 所以放过杨暇,从更深层次的政治博弈中,其实是给藩王们一个信号,那就是我只针对杨亮,杨伟,只想执掌朝中的大权,对于你们藩王和这些宗亲,我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其次留下来一个杨暇,对于她而言,也是无伤大雅之事,毕竟杨暇的性格,他也了解,指望这种人去报仇,显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两次政变都是她贾念芙策划的,但是她贾念芙并非是一个嗜杀残暴之人,反而对政治嗅觉十分高的人。 此时杨伟被拉到了菜市口后,他大喊道:“冤枉啊,我是奉皇帝的命令呀……”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喊叫,而常白此时站在杨伟的面前,笑着说道:“楚王呀,你就不用这么喊了,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冤枉!” 杨伟听完后,怒视着常白:“混账东西……”然而一个巴掌就过来了,他眯着眼说道:“叫你一声楚王,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楚王了?” 而此时围观的百姓们,也逐渐的多了起来,开始扔杨伟菜,还有的泼尿……要说杨伟的风气,那是真的差…… 毕竟来到皇都没有多少时间,欺男霸女,当街杀人,这种事情,那是没有少做,所以百姓们,对于杨伟,那是恨之入骨,都想杀之后快,没有想到报应来得那么快。 常白看着杨伟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要杀你了,满城百姓,皆大欢喜!” “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的下场不好的!”杨伟大喊道。 “你现在的下场,就不会好的,更何况,我现在是为民除害!”常白说完就已经转身过去了,杨伟看着常白,内心恨不得杀了他,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看向一旁的周成:“连累你了,若是当初听你之言,何至于此呀!” 周成内心是比杨伟还憋屈呢,怎么跟了一个如此蠢货当老大? 要说他们也是很倒霉的,被杨伟带到宫中后,杨伟在这之前告诉他们,等他得到了皇帝的封赏后,会大大的赏赐于他们,可是皇帝来了,赏赐没有等到,反而等到的是要他们人头落地…… 第58章 三方平衡 杨伟集团,也就此被清扫殆尽。 而随着杨伟的死,整个朝堂基本上都被贾家党掌控了…… 而贾家党掌权后,则就开始了对自己人,开始提拔,其中张茂,则被提拔为了太保,而贾正则被提拔为了太傅,至于太尉则不设立。 虽然贾正被提拔为了太傅,但是真正主持朝政的则是张茂,这是贾念芙对于张茂的器重,也是对贾正能力的认知。 至于为什么不让张茂来当这个太傅,则是因为作为最高的权力官职,这需要自己人来担任,无论怎么讲,张茂毕竟是个外人,给予其三公太保的位置,已经是对其极大的认可了。 而太尉这个位置,贾念芙则安排了杨暇来担任,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虽然杨暇担任太尉,但实则是没有兵权的,兵权全部在新晋的卫将军‘常白’的手中。 作为两次在政变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常白,也已经步入了贾家党的核心圈子,同时作为贾念芙的情人,常白是完全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的。 至于为什么让杨暇担任太尉,其也是给诸王们一个信号,告诉他们,如今的朝堂,三公之位是平衡的,你们宗室一个,我贾家党一个,还有一个平民出身的张茂一个。 虽然张茂倾向于贾念芙,也算是贾家党的核心人员,但实则张茂还带着一部分人的利益,那是庶民出身,走上仕途的这些人的利益。 贾家党代表着世家的利益,张茂代表着庶民的利益,而杨暇代表着宗室的利益,从而达到了至少名义上的政治平衡。 只要皇帝还是杨文熙,各方的利益是保持着平衡的,如此就没有人站出来去闹事,去说什么。 孔家党,杨亮的倒台,实则都是因为他们触犯了各方的利益,从而才走到如今的局面,孔家党和杨亮执政后,一直打压着世家的利益,强化宗室的利益,至于庶民集团的利益,那根本没有想过。 毕竟在张华上来之前,这股势力是朝中最薄弱的势力,需要依靠别的势力从而生存下来,但是张茂上台后,他则就开始了为这些庶民出身的人开路,主张各种有利于他们的制度。 其中就有对于中正制的改革,虽然改动不大,但是对于庶民的提拔,那是放宽了许多,而对于这种改革,世家们也是选择了放任的态度。 其原因这是政治交换,因为贾家党代表着世家集团的利益,张茂虽然提拔了些庶民出身的人,但是整体方向还是维护着世家利益出台政策。 至于宗室,宗室在各地手握兵权,其皇帝还是杨家的人,地刺他们的利益就是得到了保障,只要没人去侵犯他们的利益,他们基本上不会过问朝中的政令。 在这种政治生态下,大周帝国整体平稳了下来……而在朝中当官的人,也告别了之前的那些高压政治,又恢复到了杨烈世代的官场。 大家该贪污的继续贪污,该腐败的继续腐败,该喝酒的继续喝酒,至于老百姓们的死活,那就只能苦一苦他们了…… 上党城内。 在段豪的安排下,段兰已经来到了孔济的面前。 孔济看到段兰后就怒斥道:“我待你兄弟二人不薄,你兄弟二人杀我全族,来报答于我吗?” 段兰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当时,除了这么做,没有任何办法,可保孔家留后呀!” “我哥段豪极力的保护了孔珧,同时还带着孔骏的小儿子离开了洛阳,去了玄菟郡!” “这是我大哥,当时所想到的最好办法,若不这么做,恐怕孔家老老少少,真的就全族被诛杀了!” 听到这里后,孔济一愣,难以置信,他看着段兰询问道:“此言当真?” 虽然段兰拿出来了一封信,这是段豪派人,前往玄菟郡找孔珧写的信,上面有孔珧的字迹,还有孔珧的名字印玺,如此之下,这孔济会相信段兰所说的话。 打开信的那一刻后,孔济基本上就了解了,当时的情况,他叹了口气:“当时我大哥,要听贤良之言,也不会如此呀……” 段兰看着孔济说道:“我大哥,此次主动请缨来这上党城,其目的就是为了将军!” “将军外部无援,内部无粮草,此等叛乱,是必败无疑!” 孔济点了点头,他最初的设想是拿下并州,从而引蛮族南下,但是现在他连个上党城都出不去,拿下并州,那基本上已经成奢望了。 在段豪的断粮久围之下,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了,如今只要等粮草断绝,内部出现混乱,到时候,下面的人,会把他的人头给献出来,到时候段豪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的拿下这座城。 如今又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得知了自己的二哥,还有大哥其中一个孩子活下来了,这让他更没有继续打的想法了…… 他看着段兰询问道:“段豪他准备怎么做?” 孔济明白,段豪秘密安排段兰来他这里,绝对不是劝说他投降,或者自尽那么简单,毕竟如果是劝说他自尽的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反而等他彻底的粮草没了来,最为合适。 到时候他到了绝路之中,除了自尽,那就是投降受辱被诛杀于洛阳城中。 在这二选一之下,肯定是自尽最为合适。 所以他认为段豪绝对不是让他自尽那么简单,而是想让他活下来,而是告诉他,我可以保下孔珧,还有孔骏的孩子,我一样可以保下你。 那两人,他都保下来了,对于对他有恩的孔济,他又怎么可能去杀了呢? 其次之前段兰也说了,段豪这次来这里,其实是主动请缨而来,其目的就是为了他而来。 所以孔济明白,这次段兰来这里,那是和自己商议事情的,而这个事情,就是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办法。 段兰看着孔济的怒火已经逐渐的淡化了,他明白,孔济也基本上相信了自己的话,愿意和自己真正的去谈了,愿意和自己谈,那么基本上事情,就成了。 第59章 太后 “我哥明天就会攻城,到时,你佯装抵抗,从而城破,我军杀入其中!” “到时候,我会在城内接应你,从而带你离开!”段兰对孔济说道。 “如此,段豪,如何给帝国交代呢?”孔济询问道。 此次出征的时候,按照朝廷的意思,那就是要把孔济押送到洛阳,然后当街处决,以儆效尤,然而此时段豪的意思,是放了孔济,此时孔济一时间担忧起来,段豪如何给上面交待了。 而段兰笑着说道:“城破之时,你被乱军杀了,或者被火烧了,其尸体模糊不堪,这都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里后,孔济基本上已经安心了:“如此,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那么明日你们就攻城吧……”随后段兰和孔济则开始商量起来接头的点,这样两人一碰面,段兰轻而易举地就能安排这个孔济离开上党城。 段兰告别了孔济之后,孔济坐在大堂之上,一脸的忧心,一旁的谋士郭寇,看着孔济不解的询问道:“将军,你为何如此忧愁呀?” “段兰已经给你安排了后路,明天城破,你俩一接头,将军前往玄菟郡,隐姓埋名,就可以安全的生活下去了!” “在那里,段豪一定会优厚于将军,此生后事,而不愁也!” “如此,将军为何还如此忧心呢?” “我那四百兄弟,和你,又该如何安排啊?”孔济说出来了,自己忧心的地方,那就是段豪虽然说要保下你,但是你手底下的这伙死党,可没有说要保下。 在这里,他和段兰也商议了这个事情,但是一下保那么多人,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段兰直接拒绝了他,并且明确表示了,保护孔济已经是十分不易的事情了…… “将军,那段兰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投降就可以了呀!”郭寇不解的看着孔济说道,虽然段兰无法安排这些人,跟着孔济可以理解,但是段豪也给他们想好了后路,那就是他们离开,从而收编,入他段豪虎贲军旗下,如此则可保下他们。 而在孔济的心里,他是想带着这些人一起前往玄菟郡的,毕竟这些人是他的死党,若能带走的话,到了玄菟郡,那也是可以有一番作为。 但是如果自己孤身而去的话,那么基本上就在段豪的圈养之下了…… 而段豪断然不可能这么安排,不说能不能放走这么多人,就说,这些人真的给你到了玄菟郡,他的父亲,真的能稳住局面吗?其次你要有个什么之心,那对于他的家族,那可就危害大了。 当然在明面上孔济是做不出来什么的,毕竟四百人来看,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但是四百人聚集起来,在一个人的手底下,而且都是死士,若是突然生变,那么一时间是很难稳住局面的,毕竟突然的袭击,要比正面的袭击,更有攻击性。 而段豪的想法,也仅仅是保你孔家有个后,你还想做什么小动作,你就别想了。 孔济虽然嘴上说是担心他们,但实则孔济真正所担心的是自己的命运,去了玄菟郡,那么他的一切,就都身不由己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可像是什么悲惨的样子。 一眼望去,就知道的未来,让孔济的内心惶恐,同时不愿意接受如此的现实。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你如果不接受现实,那么你连命可就都保不住了。 段豪大营。 此时段豪已经了解了朝廷所发生的事情,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颇为感叹,同时内心当中,对于这个皇后,他也有了几分的忌惮和畏惧。 毕竟两场政变,都是出自于她一人之手,能策划出来两场政变的人,而且还是最终的胜利者,这种人显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同时段豪的内心,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有所迷茫,毕竟他两次站队,都是站在了贾家党的敌对派系面前,而如今最终的胜利者是贾家党,政治斗争失败,意味着什么,他段豪太清楚不过了。 不过唯一能让段豪安心的是,自己对于贾家党的核心人员,那都是示好的状态,而且还和如今的贾家党的三号人物张茂有些交情,所以在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当天,段豪就书信一封送给张茂,一方面是和张茂套套关系,另一方面,是希望张茂能让自己在贾家党中,找一个立足的点,他宁愿不当什么大官了,让他有个命保住就行了。 毕竟段豪明天,政治斗争失败,能有命,那都是十分不错的了。 至于直接造反,他段豪是不敢的,也不想的,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成功的,造反,即使他控制了并州,旁边都是藩王,还有帝国的刺史,他们出击,你能如何呢? 引塞外蛮族入关,那就是当狗,当狗是什么下场,段豪从历史书上,看到过很多次了,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而且在段豪看来,自己还没有到那种绝境的地步中,还有希望呢。 正如段豪所预判的那样,虽然孔家党,杨亮党都被清扫了,现在贾家党独揽朝政,但是对于段豪,他们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毕竟段豪不是贾念芙必须要除掉的人,或者说,贾念芙对于段豪是没有什么印象的,毕竟他和段豪没有过接触。 至于另外两个掌权人,张茂与段豪有交情,而贾正与段豪也有点交情,虽然不深,但那也是有所交情的。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段豪在如今的朝堂上,还是有一定的生存空间,并没有贾家党掌权后,没有人想着剥夺了段豪的职位,官衔什么的。 也没有人针对段豪上折子什么的…… 孔骏掌权后打击异己,杨亮掌权后,减轻了孔骏的高压政治,但其改革则是继续的,依然侵犯官员们的利益,而贾家党掌权后,高压政治解决了,对于异己的打击,也不是很强烈,除了对杨亮府和王宝府的屠杀外,还有搞死杨伟和其部将外,对于他们朝中的党羽,则没有进行迫害。 只要他们识趣,都选择了放过。 第60章 破上党 而贾念芙掌权的第一件事,其目的,就是要杀了皇帝的母亲‘孔芷’。 对于太后孔芷,她是不爽至极,想到孔家掌权的时候,她经常被这孔芷指责,各种错误,本来以为搞死了孔家,就可以杀了孔芷,但是没有想到杨亮又保住了孔芷。 如今,此时朝堂之上,其中一个大臣站了出来:“太后失德,有亏母仪,恐难再孚众望。为社稷计,为苍生计,伏乞陛下明察,褫太后之位,以正朝纲,以安民心。” 要杀太后,那是不行的,太后是皇帝的母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岂能杀死呢?所以要想杀太后,那是要走程序的,首先,就是要剥夺了太后孔芷的太后之位。 所以今天朝会上,其中一个大臣站出来,提议要剥夺了太后的位置,当然这并非贾念芙精心安排的,而是她时不时透露出来自己的意思,毕竟这种事情,如果是自己精心安排的,那就显得不行了,或者说,这种事情,都需要自己来安排,那么自己这个掌权者,岂不是做太失败了? 所以她时不时的透露出来自己的想法,而下面的大臣,如果想进步,那么当然要去拍打贾念芙的马屁了,这拍马屁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要了解你所拍之人的想法,然后按照你所拍之人的想法,去做这个事情。 这不,大家都知道贾念芙想杀太后,但是她不自己说,也不自己做,这不就是给大家一个进步的机会吗?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的,就是想进步的人,你不想进步,别人可都想着进步的,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不需要你牺牲什么,只需要你在朝堂上,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就可以。 这个意见说出来后,贾念芙并没有说话,而是一脸眉头皱着,看着众臣:“这……” 是贾念芙虽然表现得十分不高兴,十分为难,但是她的心里,那是乐开花了,毕竟她没有直接否决,大声呵斥,而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显然她是告诉众人,这让我很为难,不好做,我得听听大家的意思。 入朝当官的,从来没有一个傻子,皇帝可以是傻子,但是官员绝对不是傻子,这不,有人领会了贾念芙的意思,则立马开始复议……支持这么做。 “既然太后,如此丧德,我再说些什么,就显得与天下人做对了,那么就剥夺了控制的太后之位,贬为庶人!” 这么一搞,这太后的名号,就被剥夺了……孔芷从太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百姓,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杀了孔芷。 无论怎么讲,孔芷是皇帝的母亲,你要敢杀了,那天皇帝问起来,我的母亲呢,那么你就没法交代了。 毕竟皇帝虽然是个傻子,但是毕竟权威在哪里呢,这个权威是谁都不能触碰的,当然皇帝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权威,其来源于宗室的强大外部力量。 只要外边的宗室力量还在,那么皇帝的权威那么就是不容置疑的。 上党城。 段豪按照约定,对上党城发动了进攻…… 进攻了三刻的时间,上党城就被攻破了,刘成看到这个样子后,是难以置信的,他攻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攻破,而段豪竟然只是攻打了三刻,就结束了,而段豪看着难以置信的刘成说道:“之所以能这么轻易的攻破上党城,其原因是在这么多日子的围困下,敌人放松了警惕,所以我们突然猛攻,敌人轻而易举的就失守了!” 毕竟段豪得给自己轻而易举攻破上党城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对于刘成而言,他其实是不在意这些的,他只是很震惊罢了,他只想快点平叛,自己好回到晋阳,继续当自己的刺史老爷。 毕竟段豪自从来到这并州之后,他的权力,都被段豪所接管,他基本上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这些日子里,他其实过的也是担惊受怕,因为他害怕,段豪以一个军令的理由,把他给砍了,从而彻底接替他,当上并州刺史。 当然这只是刘成自己毫无根据的担忧,这种刺史,哪里是他段豪想当就能当呢? 帝国推选刺史,一般所选择的,都是其家族在当地根基十分深厚的人来当刺史,如此,主要是为了地区的稳定,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还会派遣一个藩王,则相互监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州,都是这种情况,像并州这种地方,就没有藩王作战,而段豪出来的平州,也是如此。 一般这种地方不太好的,基本上是没有藩王坐镇的,毕竟皇帝安排的藩王都是自己的儿子,他们当然不愿意把自己的儿子,安排到穷旮旯的地方。 段豪在并州没有根基,在朝廷上,还属于当权派的敌对,如此之下,他们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交给段豪一个州,让他当一个州的土皇帝呢? 刘成看着段豪说道:“将军,此上党城之众,皆冥顽不化之敌寇也。” “其负隅顽抗,助孔济坚守此城久矣。” “在下以为,当尽屠之,以彰军威,以儆效尤。” 刘成此时看着城已破,在他看来,接下来就是屠城了,这些日子里,他是对于上党城的士兵还有民众,那是恨之入骨,要不是他们,怎么可能引来段豪呢,从而让他的权力被剥削呢? 所以,此时他想屠城,从而泄愤于此。 “此辈皆为孔济所惑,误入歧途。” “其罪魁祸首,实乃孔济一人而已。” “我军以仁义为本,秉持王者之师风范,岂可行残暴屠城之举?” “此举不仁不义,徒损我军声誉,遭百姓唾弃。” “当传我军令:但凡弃械投降者,概不诛杀。” “如此,既能彰显我军之仁德,又可瓦解敌军之心,使其不战自溃 ,此乃上策也。” 段豪直接拒绝了刘成的建议,毕竟这些城中之兵,段豪是可以归入于虎贲军的,如此之下,自己回到了皇都,只要能缓和了当权派的关系,到时候,倘若再发生什么政变,自己也是有所底牌的。 第61章 刘成的建议 在城破之前,孔济就已经安排了下面的人,当城破了,大家尽量不要防守,尽量的保住自己的命。 所以城破后,守军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就全部投降了,同时段豪也安排了段兰把这个孔济赶紧送走…… 而此时的段豪和刘成此时二人在大营中,喝着酒,吃着肉,等着城内的消息,毕竟城已经破了,这场叛乱,基本上是平定了,到时候下发一个通缉令就可以了。 李民走了进来,给段豪行了个礼,随后说道:“将军,孔济自焚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段豪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在这之前,为了保险,段豪安排段兰,告诉他,等见到了孔济后,点燃他的房子……到时候就说孔济自焚了,死无全尸,如此之下,朝廷问起来,那也好交代。 毕竟孔济都自焚了,必然是死无全尸,都化成灰了,你想见尸体,我怎么给你尸体?这灰,那风一吹,就散了。 而李民汇报给段豪,孔济自焚了,其意思就是告诉段豪,计划已经成功了,孔济已经安全的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刘成,那也是狠狠的拍打着桌子大笑道:“这等反贼,终于被我们剿灭了!” 得到这个消息,刘成明白,段豪要走了,自己这受制于人的日子,也基本上是到头了,想到了这里,内心那是十分的开心,他看着段豪说道:“此等大胜,恳请将军,设庆功宴,以此犒劳诸位将士!” 段豪点了点头,准许了…… 而此时郭寇则被押着,来到了段豪的面前,而押送他来的人,则是刘成麾下大将‘张勺’,他看着段豪说道:“将军,此人是孔济的谋士,为其出谋划策,也是因为有他在,我军才久久没有攻下上党城。” “恳求将军下令,处死于他!” 至于为什么抓到了郭寇,张勺没有直接杀死,因为段豪已经下令了,只要投降的,谁都不能动,一旦私自杀降,那么军法处置。 如果是杀一个普通的小兵,以张勺的身份,昏过去,那还是轻而易举的,但是郭寇则是孔济集团的二号人物,而且人家投降了,若是他私自杀了,那么就是赤裸裸的打了段豪的脸,同时也违反了军令,到时候他也是有性命之忧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拉着郭寇来到了段豪的面前,希望段豪处死郭寇。 而段豪看着郭寇,他是孔济的幕僚,也是一个十分难得的人才,如果杀了,那么自己和孔济的事情,他一定会直接在这里说出来,对于自己是不利的,段豪看着张勺说道:“此人的确是罪大恶极!” “但是,不能杀之!” “将军,这是为何?”张勺不理解的看着段豪,在他看来,既然自己无法亲手杀了孔济报仇,那么杀了他的头号狗头军师那也是可以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段豪竟然不准许杀,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他疑惑的看着段豪,满脸的不解。 “郭寇是此案中,目前最大的犯人,我要把他押送到帝都,交给陛下来审理!” 而一旁的刘成听到段豪的话后,立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毕竟回到帝都,手里得有几个反贼,这样也好交差,如今孔济死了,那么郭寇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刘成瞪了张勺一眼,随后冷哼道:“你要认清你是什么身份,将军是什么身份!” “将军做什么事情,那都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何需向你解释?” 而段豪摆了摆手,随后笑着说道:“张勺跟着我们出战那么久,自己的兄弟死在敌人的手里了,如今抓到敌人的二号人物,想亲手报仇的心,我是理解的!” “刘刺史呀,你也不要那么责怪张将军!” 刘成笑了笑,随后瞪着张勺:“愣在那里干什么呢,还不退下!” 随后刘成看了看四周的人,段豪立马明白其是什么意思,他摆了摆手:“都先退下吧,我和刘刺史有些话要谈!” 众人都离开了,大营中,只剩下刘成和段豪了,段豪看着刘成询问道:“不知,刺史何意呀?” “将军,上党城是反叛之城,将军仁慈不愿意杀人,在下可以理解!” “但是将军,将士们征战上党城那么久,若是没有点回报,内心恐怕会有怨言!” “所以以在下之意,不屠城,但是准许抢劫,当然这抢上来的东西,将军占大头,我占小头,剩下的,分给下面的将士们!” “以此,将军看如何呀?”刘成看着段豪说道。 而段豪没有立马回答刘成的话,虽然刘成说不杀人,但是抢劫一旦允许,杀人那也是必然会发生的,毕竟这些城内的居民们,必然会为了守护自己的财产,与士兵们搏斗。 但是有一点刘成说得没有错,将士跟着他们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了,如今城破了,不能一点奖励都不给,不然这是会有怨言的,无论是刘成的兵,还是他自己带出来的兵,这兵一旦起了怨言,那么对于他和刘成都是不妙的。 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那么抢吧……” “不过告诉下面的士兵,只可以抢劫,但是不能杀人!” 段豪也明白,自己下达的这个命令,其实意义不是很大,毕竟一旦抢劫了,到了那种情况,突发杀人,那是十分正常的。 不过下达这么一个命令,也算是给予这里的百姓们,一个最大的保障吧,至少这些士兵们,在杀人的时候,多少会有所顾忌。 随后段豪又说道:“至于,你分我的那份,就不要了,到时候,奖赏于攻城有功的将士们吧!” 一般入城抢劫,谁抢到了什么东西,那基本上就是谁的了,但是有的时候,对于城内富商,或者官员的家里,士兵们是不能动的,而是要进行清点,交给将军们,让他们定夺。 一般情况下,这些东西,将领们,都会私自占据,也就是将领们的战利品,也是刘成要和段豪所分的财物。 第62章 回朝 而段豪大胜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皇都之中。 此时贾念芙坐在床榻上,眯着眼,端着茶,轻轻了呡了一口,随后询问道眼前的张茂:“听说你和这个段豪有点交情,在你看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娘娘,段豪是一表人才,不然也不会能得到孔骏和杨亮的青睐!”张茂应声答道。 “能为我们所用吗?”贾念芙此时抬起头来,双眼死死的盯着张茂询问道。 “可用,但不可重用之!”张茂应声答道贾念芙提出的问题。 “此人跟随孔骏背叛孔骏,可见此人是个两面三刀之人,若是他日娘娘出现大难之时,这段豪必然明哲保身!” “但此人有才,在我们得势之时,可以成为我们的尖刀,为我们做很多事情!” “所以在我看来,让他保留个骠骑大将军的虚职,看个洛阳城门,当我们的幕僚,就可以了!”张茂对贾念芙说道。 张茂的意思,就是让段豪去看洛阳城门去,不过品级还是骠骑大将军,比肩三公,但你要说什么实权,那么基本上没有。 而一旁的贾正说道:“段豪如今要回来了,他手底下的虎贲军,该如何安排呀?” “根据我所了解,此次段豪带回来的不光有虎贲军,还有孔济叛乱的降兵。” “段豪经营虎贲军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此人抄家石常,广撒金银,在虎贲军中有一定的威望,若拿下他的兵权,安排一个新人上去,恐怕难以管控虎贲军!” “所以在我看来,让段豪继续管辖虎贲军就可以了,不过这支军团,不能再当禁军了,跟着段豪看城墙和城门,就可以了。”张茂看着贾念芙说道。 以贾正的想法,他是想夺走段豪的兵权,既然你说是虚职,那么你手底下一点权力都不能有,而张茂不愿意段豪的兵权被剥削,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主要是因为,虎贲军曾经是皇家的禁军,其装备精良,而且个个都是挑选出来的勇武之士。 而段豪和他抄了石常的家狗,大量的钱财分给了这些士兵们,所以导致了段豪在这个虎贲军的威望是十分之高的,如果你换个其他的人来当这个虎贲军的指挥官,怕是这些人不买账,到时候很难管控虎贲军,在关键的时候,容易出现不听指挥的举动。 所以要想剥夺了段豪的兵权,那是要解散了虎贲军,从而把这些人,分化给其余的将领,但是虎贲军就这样解散了,对于帝国而言,这是一件十分损失的事情,所以从帝国的层面考虑,就让段豪继续指挥,不过也要防患于他,既然让他去守城门,那么给他这些兵和他一起守城门就可以了。 而在关键的时候,用虎贲军了,那么直接命令段豪就可以了。 至于段豪会不会失控,以张茂的感觉不会,就如他刚才分析一样,只要你得势,段豪就是你的尖刀,指哪打哪,对你忠贞不贰。 “我明白了!” “等着段豪回京了,我见见他,看看他是不是个人才!” “若真的如你所言,是个人才,那是可用之,若不是,就不要让他占着那么重要的位置了!” “毕竟下面的人,对他也是怨言颇深的!”贾念芙对张茂说道。 段豪在如今的朝堂上,风评可以说是十分的烂,很多官员,都在弹劾段豪,希望把段豪给拉下来,毕竟在这之前,段豪是做了很多事情,虽然这些事情,不是他的本意,但却都是他做的,所以大家都希望把段豪给搞死。 这弹劾的折子是根本没有断过,好在有张茂作保,对于他的弹劾,也基本上就都给压下来了。 虽然有些折子,送到了贾念芙这里来了,但是出于对于张茂的信任,贾念芙依然没有想过要除掉段豪。 毕竟贾念芙也明白,对于朝廷而言,人才的重要性…… 半个月后,段豪回朝。 段豪回朝后,他先拜见了张茂,从张茂那里探了下情况,了解如今的当权派,对他是如何的想法,同时还有贾念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对于贾念芙,段豪见过,但是并没有接触过,但是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来看,他明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同时段豪也庆幸自己从石常那里得到了不少宝贝,不然去面见皇后,自己手底下连个像样的礼品都没有。 张茂看着段豪说道:“皇后是一个十分和蔼的人!” “没有传闻所说的,残暴不仁,所以你无须太过担忧。” “而且我在你来之前,也已经和皇后聊了下你,皇后对你,那也是颇为有些欣赏,当然她真正的看重你,那得需要你自己的表现。” 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了张茂:“太保,这是我从并州带来的礼物!” 张茂接过来,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个红色的珠子,十分鲜艳,段豪低声说道:“这是刘成从蛮族里,通过西域,得到的宝物,他献给于我。” “在我的心中,我一直想着太保于你,今日,我借花献佛,献给太保你。” 张茂虽然是庶民出身,但是从他和段豪同流合污瓜分石常财产,就可以看出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是一个实打实的贪污腐败分子。 只不过因为他的投机成分,让他在孔骏和杨亮时期幸免下来。 看着这个珠子,他笑了笑,然后说道:“此等宝物,我怎么能好意思要呢?” “太保,你这话,岂不是见外了?” “如此宝物,也只有太保才可以配得上。”段豪十分恭维的说道。 “那行,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 “不过,你可不能只给我礼物,没有给皇后娘娘礼物呀!”张茂看着段豪笑着说道。 “这是当然!”段豪连忙说道。 “好,我相信你,你一定准备的十分充足!” 在张茂这里探了个底后,段豪心里也是有了底,但是段豪也明白,在没有见到皇后之前,自己是不能有一丝的松懈。 第63章 白狐衣 宫廷内。 此时段豪站在贾念芙的面前,低着头,不敢直视,当然并非是因为畏惧权势而不敢直视。 而是因为此时的贾念芙穿着十分暴露,来的时候,段豪看了一眼,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毕竟是皇后,身份摆在那里,其实贾念芙不愧是才女,但同时也是个美女,配得上皇后之名。 此时贾念芙穿着白色的纱衣,乌黑的长发,侧坐在卧榻之上,段豪不敢直视,就是怕贾念芙直接给他来了个非礼之罪。 “看着我!”贾念芙低声说道。 段豪不得不抬头看了起来,对此,段豪只感叹,美,真是便宜了,那个傻子皇帝了…… “我美吗?”贾念芙低声说道。 “美……绝美!”段豪下意识的说出来,而贾念芙听完段豪的回答后,笑了起来,随后走到了段豪的面前,手翘起来段豪的下巴,两人的双眼注视起来了,贾念芙低声询问道:“想得到我吗?” 段豪直接懵了,他没有想到,这贾念芙竟然如此不体面,在他的面前问出来这种话,当然段豪也不是什么精神圣人,一个绝美的女人,摆在自己的面前,问自己想不想要,他是说不出来不想的:“想……” “大胆!”贾念芙顿时厉声呵斥,段豪连忙一个激灵,跪在地上:“娘娘恕罪!” 同时这一次,段豪是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个贾念芙的可怕,变脸那么迅速,同时段豪心里也有些慌了,段豪的心里慌了,但是贾念芙的心里却是笑了,因为段豪这种好色之徒,反而在她的眼里,是看不上眼,是成不了气候的。 因为这种人,好摆弄,好控制。 倘若段豪意志坚定的站在那里,一身正气,这种人,她贾念芙是怎么可能留下来呢? 所以段豪的这次轻薄,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这是贾念芙对于段豪的一次考验,她想看看段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这里她得出来了,段豪和之前的那些男人,基本上是一模一样,都是一群下半身可以左右上半身的人。 这种人,即使在聪明,只要自己稍稍动动手指,那么他就任自己摆弄,想想,那常白不就是靠着自己的美色,彻底把其死死的拿捏住,也是靠着常白,自己掌握了如此大权。 “娘娘如此绝美,任何人,在娘娘的面前,都无法淡定的,小人不过是俗人一个,见到娘娘如此天姿,自然而然的深陷其中!” “恳请娘娘恕罪!” “而且臣,此次前来,还给娘娘准备了一份厚礼,孝敬娘娘!”段豪对着贾念芙说道。 “哦?” “给我准备了厚礼?什么厚礼呀?” “听说你在石常那里得到了不少宝物!” “是要把其得到宝物送予我吗?”贾念芙询问道。 段豪的手里,那还有石常的宝物,那些宝物都被段豪送到了玄菟郡去了,可以说段豪现在,其实是没有什么钱的,不过段豪此次来这里,也的确是准备好了一份厚礼,不过不是从石常那里得到的,而是从刘成手中得到的。 “娘娘,在外面呢,我给抱进来!”段豪看着贾念芙说道。 贾念芙点了点头,准许后,段豪走了出去,抱着箱子,走了进来,随后段豪打开了箱子,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大衣,段豪拿起来,递给了贾念芙随后说道:“娘娘,这是从北方蛮族那里所得,是用白狐的皮所制作!” “其御寒功效十分之好,同时这个衣服,也是十分的精美!” “我想,也只有娘娘这种美人,才能配得上这种衣服。” 贾念芙接了过来,随后穿上了这件衣服,然后走到了铜镜的面前,看了起来,随后说道:“的确很美,用心了呀!” “石常之宝,不过是一群寻常之宝,娘娘贵为皇后,天下之宝基本上都看过了,我在拿下俗套的黄金,宝石,是入不了娘娘的心!” “白狐之衣,在价值上就远超于这种俗物,更何况,其十分难得!” “毕竟抓一只白狐是十分困难的,而用白狐打造一个这样的衣服,至少得需要五到十只白狐!” “做出来几件后,然后工匠在选择其中一件最美的,进行精心手艺,才完成。” 在这个世界上,衣服也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尤其是做工精美的衣物,很多穷苦人家,在夏天的时候,会把自己的破衣物典当出去,然后等冬天了,再赎回来过冬,可见其衣物的珍贵。 很多家庭,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物,而拥有一件衣物,代表着,在一个冬天,增加活下来的几率。 普通的衣物都如此难得,更别说,这种白狐所打造的精美衣物了。 这种更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即使是达官贵人,对于这种东西,那也是难以得到之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豪才拿出来,送给贾念芙。 而这么珍贵的东西,刘成得来的那也是不易,他坐镇于并州,北方是蛮族十八部北辰部族的大本营,为了能与刘成的贸易做得更广些,他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做出来了,这么一个白狐衣送给刘成。 这种东西,在段豪眼里是宝贝,但是在刘成的眼里,并不是,这主要是他有好几件动物所做的衣物。 虽然白狐衣他只有一件,他还有虎皮衣,熊皮衣……虽然都没有白狐衣珍贵,但是在他看来,别的衣物,段豪是不稀罕的,毕竟段豪的家乡,也是盛产这种动物衣的地方。 作为当地的太守之子,有一件动物衣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所以既然要送,那么必须要送,段豪认为珍贵的,其价值也必须要珍贵的。 如果不珍贵的东西,送出去,那和不送,其实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而最初的时候,段豪得到了这么一个白狐大衣,段豪是想给自己留着呢,毕竟他虽然也有动物衣,但是动物也是有差距之分的,其中白狐衣最为珍贵。 但是如今为了讨好贾念芙,他不得不献出来这么珍贵的衣物。 第64章 忘食 “你有心了!”对于段豪送来的这个礼物,贾念芙还是蛮喜欢的。 她笑着说道:“张茂给我说,你是个聪明人,看来果然没错!” “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果能回答于我,我重赏于你!”贾念芙轻声说道。 “娘娘问,臣若知,必答之!”段豪看着贾念芙说道。 “陛下母上,年事已高,渐趋昏聩。” “今尚在世,然其言行多乖,屡扰朝纲,有损朝廷之威望,碍社稷之隆兴,于江山基业,实乃大患。”贾念芙询问道段豪。 自从孔芷的名头被剥夺后,贾念芙一直想杀了孔芷,她希望有人提出来,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来,毕竟杨伟的死还历历在目呢,如今谁提出来,那么很大的可能是步入杨伟的前车之鉴。 就算短时间杀了太后,没有人追究,但是一旦皇帝问起来的时候,那么这个人也是没得跑的,所以贾念芙让人提出来太后的意见,但是没有一个人去提。 当然贾念芙让人提出来这个意见,也不是直接明了的说,毕竟这种事情,那能她亲自说出来,如果是她亲自说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贾念芙是暗示别人去说,但是大家当官,没有一个傻子,都知道,一旦心灵会神了你的意思,那下场是要多惨就是有多惨。 而此时贾念芙给段豪这么说,其实也没有直接说出来她的意图,但是谁听完,都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段豪要直接说出来,我提出来,那么是成了贾念芙的心意,但是段豪他自己,可就不知道能活几天了。 运气好,贾念芙能保护着你,皇帝也不过问自己母亲的事情,但是运气不好,哪天皇帝,突然想妈了,到时候大臣说,你提议给杀了,那么他段豪必然会步入杨伟之后。 听到贾念芙的这个问题后,段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是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回答贾念芙,如果回答不出来,那么贾念芙,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段豪的内心开始琢磨着这个事情,该如何回答贾念芙,同时自己又能全身而退呢? “人久绝谷食,必毙于馁。” “及老迈,神气渐衰,善忘,每忘餐食。” “故需旁人问讯,乃至供食、喂食。”段豪想了许久后,想出来了,这么一个办法。 而贾念芙听完后,两眼放光,她看着段豪说道:“张茂说你是一个聪明人,他果然说的不错!”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给我出主意,而你却解决了我心腹之患啊!” 段豪一脸谄媚的说道:“为娘娘分忧,这是臣子的本分!” “好,好,段豪!”贾念芙指着段豪,连说两个好字,显然是对于段豪的这个回答十分满意,而段豪的内心却是叹息了起来,比起来孔芷的命,自己的命更为重要。 如今只能牺牲一下孔芷,从而保全自己了。 毕竟对于别人的性命,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而也是因为段豪给贾念芙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段豪也全身而退的,离开了这里,但同时,段豪也因此博得了贾念芙的好感。 段豪全身而退后,就开始以身体不适,不上朝,养病起来了,当然他也明白,一直养病,那也是行不通,所以段豪只不上早朝,但是每天都准时到城门口,开始看大门。 而最近,孔芷的日子,那是十分的凄惨了。 以前孔芷在金庸城是一天三顿饭,都有人来送,但是贾念芙自从听从了段豪的建议后,在她的安排下,人们送饭开始不及时了,或者送的食物特别少,到后来,就开始断断续续的不送饭,直到有一天一个宫女送饭的时候,发现孔芷已经饿死了…… 而最终这个事情,被定义成段豪所言的那样,那就是孔芷,人老了,记性差了,容易忘了吃饭,时间久了,那就饿死了……但是孔芷才多大呀,孔芷还是壮年之际,在被关进去的时候,气色十分之好,这才多久呢,怎么就昏聩的忘了吃饭,然后饿死了呢?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贾念芙饿死的,但是大家谁敢说话呢?说这种事情,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而在孔芷死的那一天晚上,孔芷一个人坐在金庸城的阁楼上,看着城下的风景。 关押孔芷的房间还是不错的,能遥望全城,而且在这之前,孔芷还是有专人伺候的,只不过后来,在贾念芙的命令下,就没有人了,然后送饭也送的不及时到了,到后来,更是两天,三天才送一顿饭,后来孔芷发现了这个事情后,她就把食物省着吃。 这样断断续续地又坚挺了一段时间,贾念芙发现后,就开始五天送一次饭,而且送的量十分之少,那量一个小孩,都不够吃的,更别说一个成年人,到后来,更是送得食物,那都不算人食了,而是牲畜吃的。 就这样,孔芷还是坚持的活了一段时间,但是人活着,那是需要能量的,能量来源于食物,吃那么少的东西,而且还不是人的食物,怎么可能有能量呢,时间久了,就没法动了,这没法动了,即使面前摆放了食物,那也没法去吃了,毕竟她已经没有仆人了。 而在死的这天,她看着城下的百姓们,眼睛湿润起来了,她恨,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当初她要知道贾念芙政变的消息,自己的父亲就不会死,自己就能改变这一切,自己也不会落入到这种局面。 想到自己的家族已经灭了,就剩下自己一个独苗了,她笑了起来,自己活着又算的了什么呢? 孔芷并不知道孔珧和孔济还活着,如果知道的话,她内心的负罪感也许会少一些。 孔芷是在这种饥饿,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看着外面的风景,而死的…… 孔芷的死,也算是解决贾念芙心里的一个大患了…… 太后死了,皇帝杨文熙得到了这个消息后,连续确认了三次,随后就晕倒了…… 第65章 悲痛的皇帝 毕竟那是皇帝的亲生母亲,虽然皇帝是个傻子,但是母亲这个概念,他还是明白的,他知道,那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此时从床上醒来了,他又开始哭了起来,这哭声一响,这周围的宫女,太监都跪在了地上…… “杨豹,你说我的母亲,怎么好好的就突然死了呢?”他看着旁边那个精壮的侍卫说道。 杨豹是杨文熙当初在极乐苑救下来的那个小伙子,后来小伙子跟着杨文熙一起入了宫,成为了杨文熙的侍卫,至于杨豹这个名字,是杨文熙给的,他说自己没有姓名,杨文熙就以自己的姓氏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可是让杨豹十分感动,当初他只是以为这杨文熙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当朝太子,更没有想到,他跟随这位太子爷没有多少天,太子爷就成了皇帝,而他也随着杨文熙的地位,从太子侍卫变成了皇帝的贴身侍卫,常伴随杨文熙左右。 基本上俩人如连体婴儿差不多,杨文熙在什么地方,他杨豹就在什么地方,杨文熙是傻子,杨豹不是傻子,对于眼前的局势,还有皇帝母亲的死,他其实是十分的清楚。 但是他知道又能做什么呢?他势孤力薄,如果给皇帝说出来真凶,不说皇帝信不信,就算信了,贾念芙会承认自己是凶手,那一切,都是讲证据的。 如今孔芷已经死了,这已经成为事实了,改变不了的,他也相信贾念芙做出来的这一切,那都是做好准备的。 “太后,毕竟年事已高了,忘记吃饭,那也是正常的……这人得吃饭,所以……”杨豹只能把这个官方的解释给拿出来告诉了杨文熙。 而杨文熙毕竟是个唐氏儿,智力有缺陷,自己身旁的人,都这么说了,说的有理有据,他还有什么要讲的?只能感叹自己命苦呀…… 要说这个官方说出来的原因,其实是经不起任何推敲的,先不说孔芷到底老不老,是不是记忆力真的下降了,但是人饿了,身体是会感觉到不舒服的,肚子是痛的,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产生意识,让你去吃食物。 忘记吃饭是可能的,但是在人极度饥饿的情况下,让你感觉到不吃饭不行的时候,只要你人是能行动的,那么你是绝对会想到去吃饭的…… 所以这个官方出来的理由,是经不起任何推敲的,但是别人根本不在乎孔芷的死活,只知道贾念芙是不能得罪的,而唯一在乎孔芷生死的杨文熙,智力又有缺陷,无法去主动推敲这些事情。 “原来如此呀……”杨文熙叹了口气说道。 看着伤心的杨文熙,杨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虽然他是杨文熙的臣子,但是杨文熙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臣子,而是当成了朋友,这从俩人一起生活的状况就表现出来了。 杨文熙多次让杨豹跟着他一起睡,或者就随到旁边,还有两人一起吃饭,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对于很多臣子,能和皇帝一起吃饭,那都是莫大的荣耀,而杨豹可以一起吃,只要杨文熙吃饭了,那么杨豹就和他在一起。 杨文熙相信了这个官方给出来的理由,这也代表着孔芷的死,就这么结束了,没有人去追究,也没有人去过问,至于孔芷的葬礼,当然是以太后之礼所办的,毕竟杨文熙不知道,他的老妈,已经让他给废掉了…… 而且贾念芙也明白,如果不这么办葬礼的话,杨文熙是肯定不高兴的,到时候大喊大叫,在这个时候,杨文熙询问别人为什么不能给他办大葬的时候,这个回答他的人,要是一个愚忠之人,谏言给杨文熙,那可就不妙了。 杨文熙是个傻子不假,但是杨文熙不是那种说不出来话,智商不足三岁小孩的傻子,而是智力低下,没有自己的思维逻辑,无法自己去想问题,再加上一个封闭的环境所造成的呆傻。 所以只要有个愚忠的人,跑到杨文熙的面前,告诉杨文熙具体的情况,一旦杨文熙相信了,杨文熙到时候说要查,那可就不妙了…… 当然在如今的朝堂上,没有人敢这么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这个葬礼需要大办,在办葬礼的时候,周边都得安排成自己的人,然后这样风光大葬就可以了,这件事,也就算是彻底的了结了。 而这场葬礼的时候,段豪作为骠骑大将军,是要陪伴在杨文熙左右的,而此时段豪也看到了杨文熙身后紧跟的那个少年。 要说皇帝,他段豪虽然为骠骑大将军,他还真没有见过这皇帝多少次,只有杨明执政的时候,皇帝才去上朝,不过杨明执政,没有几天,他就去平叛了。 没有见过几次皇帝,近距离地接触皇帝,那更是少之又少了,此时的杨文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段豪可以肯定是,这皇帝杨文熙,绝对是真情流露……而段豪也看到了杨文熙身旁的那个侍卫‘杨豹’。 杨豹看了段豪一愣,随后低着头,继续搀扶着杨文熙,同时低声的安慰着杨文熙……然而就在大家都在心里盘算着,这场葬礼回去后,是否要聚会什么的,要和谁喝个酒,而段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回去后,好好的喝一杯,然后找两个小美人…… 此时的段豪已经成为了极乐苑最大的老板,所以段豪现在想得到什么女人,那根本是不花一分钱的。 然而就在段豪,等待着葬礼结束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我杀了你!” “你这个凶手,你这个害死我奶奶的凶手!”一位少年握着匕首冲向了贾念芙,好在,段豪距离贾念芙的距离也是十分之近。眼疾手快的瞬间挡在了贾念芙的身后,拦住了这个小孩。 其实即便没有段豪,这个小孩也刺杀不了贾念芙的,毕竟这个小孩还没有十岁呢,其次贾念芙旁边,除了段豪外,还有卫将军常白,等一众护卫呢。 第66章 太子杨通 段豪上前,主要展现自己的忠义。 段豪此时双眼看着这个小孩,这是杨文熙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叫‘杨通’。 他此时已经被侍卫给拦住了,他此时瞪着双眼看着贾念芙:“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凶手,都是你害死的我奶奶!” 而杨文熙此时看向了自己的儿子,随后又看向自己的老婆贾念芙,他有些懵,这到底是啥子个情况,而段豪看向杨通身后的女人:“你愣着干什么呢,你是想死吗?” 眼前的这个女人叫陈玫,是杨文熙的女人,也就是杨通的母亲……陈玫出身于一个屠户家庭,在一次杨文熙游玩的时候,俩人认识。 在当时陈玫并不知道杨文熙的身份,但是依然愿意陪着这个傻子玩,俩人成为了朋友,杨文熙在宫中是十分想念这个朋友,所以多次出宫,后杨烈知道这个事情后,便让人把陈玫带到面前,随后感觉这个女人,虽然出身低微,谈吐也不是多么高雅,但是能感觉到心地善良,便赐婚于杨文熙。 就这样,陈玫嫁给了杨文熙,但是在这个帝国中,是十分重视门第的地方,一个屠户出身的女儿,怎么可能成为皇室成员的正妻呢?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杨文熙后来娶贾念芙的原因,作为当朝的太子,他需要和政治势力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 即便生出来了儿子,陈玫也没有当上皇后,不过她的儿子,倒是深得杨烈的喜欢,所以在杨烈的遗嘱中,有个明确的规定,那就是要立杨通为太子。 孔骏对于杨烈遗嘱中别的事情,基本上没有按着办,但是对于太子,他也是选择了杨通,当然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杨文熙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贾念芙嫁给杨文熙后,也没有怀孕生儿子什么的…… 对于贾念芙,杨文熙,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的,虽然贾念芙有才华,而且长的也是十分绝美,但是他更喜欢和陈玫待在一起。 因为陈玫给他一种亲近感,家的感觉,但是他当皇帝后,也没有提拔陈玫的家族,毕竟他的政治权力都交给了别人的手中…… 对于陈玫,他倒是提拔为了贵妃…… 至于为什么更喜欢出身低微的陈玫,而不喜欢才女贾念芙,其就是因为贾念芙再有才华,他是个傻子,两人根本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说,即使在一起的时候,贾念芙也基本上就是陪小孩玩一样,对此贾念芙是十分不爽和厌恶的,这种不爽和厌恶,杨文熙是能感觉到的。 反而陈玫,虽然对于嫁给杨文熙,她其实最初也是有所抗拒的,但是她根本拒绝不了,不过嫁给杨文熙后,她还是一往如前,尽心尽力的陪伴着杨文熙,而且也尽到自己作为妻子的责任。 从未表现出过,任何厌恶的表情。 杨文熙虽然是个傻子,但是谁对他好,谁对他差,他其实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十分愿意和陈玫待在一起。 如果杨文熙不是皇帝,是个富家翁的儿子,娶了陈玫,这辈子,也许会过得十分幸福。 但是他出身于皇族,更是坐上了千万人所渴望的位置,注定他一生,是不同寻常的。 而至于杨通,他其实基本上是陪在孔芷左右的,因为孔芷对于这个小孙子,也是十分喜欢的,所以她基本上经常把杨通带在身边。 虽然她喜欢杨通,但是对于陈玫她是不太喜欢的,主要是陈玫的出身太低微了,而且举止言谈粗鲁,所以其实俩人坐在一起,那也是没有什么可谈的,而且一些习性什么的,她是看不顺眼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孔芷和这个孙子的感情,那就是十分深厚了,杨文熙是傻子,但是杨通不是傻子,虽然他小,但是这些事情,到了他这里后,他分析了一下,在和他老师说了一下,立马就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对于害死自己奶奶的凶手‘贾念芙’他是恨之入骨。 所以今天这个葬礼上,才上演了这么一幕。 段豪可以肯定杨通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是谁都没有告诉的,陈玫听到段豪的话后,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拉着杨通离开…… 对于孔芷的死,陈玫是十分清楚的,她也明白,贾念芙的狠辣,在想到自己儿子,这样对她,在想到刚才段豪的话后,她的内心也有了一些慌张。 不过好在她反应的快,立马就拉着杨通离开了…… 而段豪连忙上前去对杨文熙说道:“陛下,太子,他只是死了奶奶,特别伤心,一时间接受不了,故而说出来了如此之言!” 杨文熙听完后,点了点头:“唉,我懂,毕竟我的内心,也是十分的悲痛!” 对于杨通说贾念芙是凶手的这些话,杨文熙也没有过度的去想……杨通被拉走后,后面的葬礼,进行的就相对的顺利了许多。 至于为什么说是相对,而不是十分顺利,其主要原因,就是杨文熙在最后下葬的那一刻,自己下去了,开始抱着棺材大哭起来,是段豪和杨豹,亲自下去,把他给拉上来的。 随后两人,抬着昏迷的杨文熙,向皇宫奔去…… “这陛下,可真够重的!”段豪随口说道,根据段豪抬着杨文熙的感觉,他感觉杨文熙至少二百多斤,其实杨文熙的外表,也是一个十足的小胖子,至于为什么说是小胖子,因为身高也特别矮小,又胖又矮。 至于五官嘛,唐氏儿的标准外貌,智商又特别差,这要是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估计都活不了那么大。 而一旁的杨豹说道:“是啊……” “没有想到,陛下虽然愚钝,但是对自己母亲,却有如此的深厚之情。”这是段豪有感而发,他是真没有想到,这杨文熙对于自己的母亲,是有着如此的深厚之情,毕竟他爹死的时候,这杨文熙表现的就是很呆傻,甚至都没有哭。 反观孔芷死了,这杨文熙那是悲痛欲绝…… “母子之情,世间至深者也。” “陛下情之所发,实乃常理之所在,亦人伦之常情也。”杨豹说道。 第67章 重要的会 段豪和杨豹抬着杨文熙回到了宫中。 杨文熙此时也醒了过来,他看到段豪后,愣了下,随后询问道:“你是何人呀?” 这一问,让段豪可谓是十分的尴尬,毕竟作为骠骑大将军,从名义上来讲,他是比肩三公的存在,然而皇帝竟然不认识他。 段豪应声说道:“陛下,臣乃骠骑大将军,乃是陛下的臣子!” 杨文熙点了点头:“哦哦,你和杨豹一起送我回来的?” 段豪点了点头,有点疑惑,不解这杨文熙要做什么,杨文熙看着段豪说道:“那你辛苦了,既然你是将军,那么赐甲胄一副,武器一把!” 段豪愣了下,他本来就是简单的和杨豹抬着皇帝回来,没有想到这杨文熙醒来,啥都没有问,就给自己一副铠甲和一副武器,这让段豪的内心多少有点触动。 其实杨文熙的想法也很简单,你抬我来,我应该给你回报,而你是个将军,那么我就给你一副铠甲和一个武器,他的想法是十分简单的,他并不知道,他所给的武器和铠甲是多么的珍贵。 而他又看向了杨豹:“哦,对你也去领一下!” 其实杨文熙还想给段豪晋升,但是他不知道该给什么,同时在他登基的那一天,孔骏教导过,官员的升迁乃是国家之本,陛下愚钝,不要随意给官员升迁。 也是因为这个教导,杨文熙当皇帝到现在,从来按照自己的意愿给别人升官,一般人升官,他就是给人盖个章,但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段豪就是如此。 不然他不可能不知道段豪是谁。 而贾念芙回到了宫中后,可谓是十分的愤怒。 而同时在愤怒的同时,她还担忧起来,她这个担忧,则就是杨通,今日杨通所表现的这一切,可见,未来杨通当了皇帝后,她得是多么的惨…… 那么小就想杀了自己,那么等长大了呢? 此时的贾念芙有了除掉杨通的想法了,她明白,这杨通必须除掉,如果现在不除掉,等杨通长大了,当了皇帝,到时候,就是她们的死期了。 杨文熙他们可以控制,因为他是个傻子,但是杨通不是傻子,这么小的年纪,都想来刺杀他,而且就是因为他们十分聪慧,孔芷,杨烈,都是对他宠爱有加。 而杨通现在的年纪,才不过八岁…… 现在他们掌权,那是因为皇帝是个傻子,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但是杨通不是傻子,他当了皇帝后,必然是所有的权力,都回归皇帝的本身。 当然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他们对兵权的掌握,并不是绝对的,他们对兵权的掌握,只限于皇都和皇都的周边。 帝国的军队,基本上是掌握在藩王,地方刺史的手里,也是因为这种情况,杨烈可以放心的让人辅佐自己的傻儿子。 也就是说,如果杨通登基后,辅政大臣,不愿意交权,那么杨通则可以号天下刺史,诸王们,勤王。 而贾念芙想杀太子,但是杀太子这种事情,那不是她想杀就可以杀的,杀太子,她需要先废掉太子,然后再逐步的以皇帝的命令杀了他。 有了这种想法,那么她需要和人商量一下,而她所商量的人,那就是她圈子里的几个核心成员。 不过段豪也被邀请在了其中,在贾念芙的心中,这段豪那也是她的核心成员了,毕竟段豪给她解决了,这些日子里,她最想做的事情。 只不过出于张茂的谏言,她虽然十分器重段豪,但是在朝中的权力,并没有交给到段豪的手中。 来到这里后,段豪找了张很偏僻的桌子坐了下来,其实很简单,这种会议,都是根据与贾念芙的亲近来做的,他虽然被贾念芙当成亲信了,但是段豪并不愿意和贾念芙牵扯太深。 因为他此时隐约的感觉,这个女人虽然政治能力和政治嗅觉十分之强,但是女人有一种独特性,那就是感性,政治中是不能有感性的,只能有理性,一旦在政治中,带有了大量的感性,那就不一样了……人会被拉进政治的深渊中。 至于为什么说,贾念芙感性,则是因为杀太后,对于杀太后,段豪认为,贾念芙不该做得那么绝,因为太后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而且还被你关押到了金庸城。 而且太后孔芷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就这样被你杀了,大家得怎么想?得说你狠毒呀。 其次太后和杨通的关系是十分不错的,杨通是太子,未来是皇帝,你杀了太后,岂不是得罪了太子? 太子未来登基的时候,你又该如何? 到时候,岂不是被太子给清算了? 所以在段豪看来,贾念芙杀太后,是一件十分蠢的事情,你要说杀太后,能给你带来什么政治利益,那么你做,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杀了太后,能给我带来利益。 但是杀太后,给你带来不了任何利益,反而还让你损失一些利益,让你陷入一个不利的局面,你还去做这个事情,那么只能说,你太蠢了。 贾念芙得罪了太子,如何段豪要和贾念芙联系的太深,成为贾念芙的亲信,未来太子上位的时候,那么清算的名单中,必然也有他的大名,所以在这种考量之下,段豪认为,自己必须要和贾念芙疏远一下,不能让太子以为他是贾念芙的朋党。 这样未来贾念芙被清算的时候,他也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至于太子知不知道是他出的主意,杀的太后,这肯定是不知道的,毕竟当时只有他和太后两人商议这个事情。 而且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贾念芙杀的太后,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段豪坐了下来,看着贾念芙,心里疑惑,想着这个贾念芙怎么今天晚上召集他们来干什么? 而贾念芙看到所有人都坐下来了,随后她低声说道:“今天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事相商。” 而段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其内心之中,隐约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68章 哆嗦 “太子对我等怀恨,欲加诛戮。” “若使其得生,终登帝位,日后必清算于我。” “诸君以为何如?”贾念芙看着众人说道。 众人听完后,都是一愣,纷纷难以置信的看着贾念芙,这句话,虽然是在问他该如何,但是其话中的含义,无疑是在表达,这太子得死…… 段豪在内心当中感叹,自己的感觉果然没有错,杀了太后,大家也就说说你残暴,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杀了太子可就不一样了。 皇帝只有太子这么一个儿子,你杀了太子,谁来当继承人呢?外面的诸王吗?那些人,哪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而且杀了太子,代表着继承人空缺,到时候会引起来,这皇位继承人之争,那个时候,可就天下大乱了。 而此时张茂站出来了,他看着贾念芙说道:“娘娘,太子因我等害其祖母而怀恨于心。” “然太子年方八岁,尚在稚龄。” “若我等此时俯首帖耳,以厚爱相待,以友善相迎,假以时日,纵使其日后荣登九五之尊,亦未必会对我等施以报复。” 张茂显然是明白,杀害太子会引来什么后果的,而且在他的心脏,也的确明白,太子对他们的恨意,但是在他看来,只要好好的对待太子,未来太子长大了,成为了这天下的主人后,未必会对他们怎么样的,而且杀太子之罪的后果太大了,这大的,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承担得起的。 而贾念芙听完张茂的话后,显然是不太满意的。 当初杀太后,这张茂就和他提出来反对意见,如今杀太子,还提出来反对意见,这让贾念芙颇为不满,但是即便不满,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张茂对于他而言还是十分重要的。 因为有张茂在,如今的天下,相对还是太平的,各方利益,都达到了一个平衡。 而作为贾念芙情人的常白说道:“弑亲之仇,岂能轻忘?” “试观当日太子,于灵堂之上,竟敢对娘娘行凶,其目光如刃,寒光逼人。” “此等深仇大恨,恐十年、二十年亦难消弭,反将随岁月流转而愈加深重。” 其实以常白真正的水平,他是不配做到卫将军的位置上,其政治眼光十分低劣的,如今有如此高的地位,无非是因为做了贾念芙的情人,同时这两次政变,他的站队,都是胜利的一方,但是论政治眼光什么的,他是不配在那个位置上的。 基本上贾念芙说什么,他就跟随着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政治眼光。 而贾念芙又看向了贾正,而贾正此时是直接懵了,他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是他多少也是从官场上混的,明白这件事是多么的重大,同时也明白,杀了太子,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再加上,他本来也是个胆小的人,杀太子这种事情,他怎敢做之呢? “我……我认为,这个事情,要从长计议……”过了好长时间,才从贾正的口中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而贾念芙是一脸的不悦,心里想着,你怎么那么废物呢? 随后她又看向了坐在角落的段豪,随后说道:“段豪,你的意思呢?” 段豪没有想到,贾念芙竟然问自己的意见,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我一时间,也没有很好的想法,因为这件事,娘娘突然说出,我是没有半点的心理准备,请娘娘,让我回去,好好的想想,改天再来议论这个事情?” 段豪的回答,简直是乱七八糟,狗屁不通,还不如贾正的从长计议呢,而段豪此时要的就是这种,此时他表现的十分哆嗦,好像听到这个消息后,傻了一样…… 贾念芙看着段豪,心里也是有些迷惑,在她的心里,段豪不该是这个表现才对,但是随后双眼一瞪,她看出来了段豪的小心思,段豪的回答和贾正的回答,虽然看着一样,但实则她看出来了是两个回答。 贾正是真的傻了,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而段豪,其实是以这种方式,来告诉她,太子杀不得。 贾念芙走到了段豪的面前,双眼死死的瞪着段豪,段豪低着头,心里在想着,贾念芙老盯着自己干什么呀…… 贾念芙冷哼了一声,随后说道:“我与诸位,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太子日后清算于我,你们谁都别想置身事外,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对于今天的这个会议,贾念芙是十分不满意的,因为要杀太子,他需要得到张茂和贾正的支持,当然重点是张茂,至于贾正,只要自己强硬一点,贾正是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至于段豪,其实有没有他的意思,都无所谓,毕竟他在朝中,没有什么支持和党羽,如今来这个会议,只是认为段豪是有谋略,是个聪明人,同时也信得过。 就这样,这场会议不欢而散了,走出来后,段豪是轻松一场,但是他明白,贾念芙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今天杨通给贾念芙的这个表现太过深刻了。 而此时张茂走到了段豪的面前:“段将军,我们一起喝个去?” 随后又看向了一旁的贾正:“贾太傅?” 贾正看了一眼张茂,随后摇了摇头:“我就不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 贾正是十分害怕自己家里的那个老婆,毕竟他的一切,都是那个老婆给的,同时他十分惧怕自己的老婆,而且这个时候天色十分晚了,所以他必须要回去的。 而段豪倒是没有抹去张茂的面子,随后说道:“好……” 就这样,段豪和张茂,来到了极乐苑,这里是四位一体的娱乐场所,有青楼,有赌坊,还有酒楼住宿,因为这几方面的原因,这里的夜里,是最明亮的,也是城内人聚集最多的地方。 同时这里,每天也给段豪带来了大量的财富。 俩人来到了这里后,段豪本想叫两个青楼女子,而张茂却摆了摆手说道:“女人就免了,有好酒好肉,就可以了!” 第69章 贾念芙和常白 皇宫之中。 段豪和张茂,贾正等人都离开了,此时在皇后的宫中,只剩下了常白。 贾念芙看着常白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太子吗?” “因为太子不死,我们就得死!”常白应声回答道贾念芙的话,而贾念芙听完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我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常白愣了下:“太子死了,你的儿子,就是新的太子了!” “这件事,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张茂,贾正都会支持你的呀!”常白虽然不懂政治,但是他大概也明白,张茂为什么对这个事情有反对意见,无非担心太子死了,皇位没有继承人,从而引起来血雨纷争。 “你觉得这个孩子,是那傻子的吗?” “你觉的,张茂他们,会认为这个孩子,是那傻子的吗?”贾念芙看着常白说道。 常白愣了下,随后走到贾念芙的面前,一手抱住了贾念芙,手放在了贾念芙的肚子上,在其耳边低声说道:“你的意思,这孩子是我们的?”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我和那傻子,自从和你之后,我基本上没有让那傻子碰过我!”贾念芙冷声说道。 听到贾念芙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而且按照贾念芙的意思,未来是要扶持这个小孩来当皇帝,想到自己的儿子,要成为皇帝,他的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那太子,必须死!” 贾念芙看着常白说道:“如果张茂不支持我们的话,这个事情,很难做!” “如今在朝中,有很多都是他的朋党,他们若联合起来反对,这很难做!” 废掉太子,对于现在的贾念芙而言,其实是很难办的一个事情,她并没有达到临朝主政的地步,她的一切行政事务,都是由贾正和张茂共同来办的,而她的意思,基本上都是借着贾正之口,来说。 其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则是因为,张茂在朝中的势力做大,当然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她放任的原因。 因为如今的政治需要平衡,如果她来主政,那么皇室宗亲们,是会担忧的,因为外戚篡权的事情,历史是有过很多案例的,所以贾念芙是迫于这种情况,不得不扶持起来一个和自己利益捆绑的张茂。 而且张茂的确有水平,如果让贾正来治理国家的话,恐怕现在早已经乱了,也是因为有张茂的存在,维护了三方平衡,从而让天下太平起来,局势逐渐稳定下来。 但是扶持张茂的前提,那就是她从未想过废掉太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怀孕了,自己是有能力把自己的儿子扶持到太子之位的,如今这种情况,自己为什么还要让别人的儿子来当太子呢? 当然也许这个孩子不是男孩,但是她又不是只能生一个孩子,能生一个,那么就可以生两个,而在她现在的想法里,则是要把太子的位置给空缺下来。 常白看着贾念芙说道:“交给我来做吧!” “你?”贾念芙愣了下,不解的看着常白。 “张茂会同意的!”常白此时十分有信心的说道。 “你这么有把握?”贾念芙还是十分疑惑的看着常白,不理解,这常白到底是哪里来得那么大的自信。 而常白笑着说道:“那张茂说白了,就是一介书生,我们手中有着兵权,让他乖乖就范,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他的权力是你给的,我们需要让他知道,你可以给他权力,也可以收回他的权力!”常白看着贾念芙说道。 而贾念芙隐约的有些担忧,而此时常白紧紧的抱着贾念芙随后说道:“为了我们儿子,我们必须要这么做。” “更何况,那杨通登上皇位后,我们都得死!” 听到常白的这话后,贾念芙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你可别整死他了,如今的帝国,还需要他!” “放心,死不了!”常白说完,就把贾念芙推倒在了床上…… “别太用力,我还……” 而此时的段豪和张茂,两人刚刚坐在餐桌上,桌子上也已经摆满了好酒好肉。 张茂看着段豪说道:“娘娘,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今天她已经准备杀太子了,那么这个事情,无论如何,她都要做成的!” 段豪点了点头,对于贾念芙的为人和性格,他认为张茂所说的不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太保知道,娘娘是这么一个人!” “那太保,为什么还要在那里说出来这么一段话来?” “这不是,让娘娘难受吗?” 段豪有些不理解张茂了,既然你知道,贾念芙一定会杀太子的,那么你还在那里说这么一顿干什么,而不是给他出个主意? 张茂此时端起来了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他又开始吃了起来,没有回答段豪的话,而段豪也没有追着问,他知道,张茂得吃上一些,再喝上一些酒,才会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茂的脸已经红了,他看着段豪说道:“但是,太子一死,天下必将大乱!” “如此,天下的百姓们,又该如何呢?” “我是庶民出身,我知道,这百姓们过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的生活,本来就已经很苦了,在发生战乱,那么百姓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所以,即便娘娘一定要杀太子,我明知道阻止不了,我也要阻止!”张茂看着段豪说道。 “我今天,让你陪我喝这杯酒,其就是希望你,能支持于我,与我彻底的站在一起!” 此时他抓住了段豪的手,双眼死死的看着段豪,而段豪笑了笑说道:“太保,你真是高看于我了!” “我虽然为骠骑大将军,位比肩三公,但实则,权力就是一个看城门的小将而已!” “如此,我怎么能阻止的了,娘娘的计划呢?”段豪觉的,这张茂也太看得起他了,而且他的内心是不愿意卷入这些事情中的…… 第70章 张茂的劝谏 “娘娘既然叫你来商议这个事情!” “这就说明,娘娘对你,那是十分的信任!” “只要你与我一起劝说娘娘,那么我们就有一定的机会,成功的劝说!”张茂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也端起来了一杯酒,然后看着张茂说道:“若是我的话,能打动皇后,我一定不遗余力的帮你劝说!” 听到段豪的这句话后,张茂则抓住了段豪的手,双眼看着段豪说道:“有阁下,这句话,就足矣!” 就这样,段豪和张茂又喝了一小会,然后段豪就让人把张茂给送回家里去了,段豪倒是没有喝什么酒,回到家后,他坐在床上,左思右想今天的事情,随后说道:“把傅策给我叫来!” 杨亮的幕僚‘傅策’,此时已经到了段豪这里,当门客了,他是走投无路了,毕竟之前跟着杨亮得罪了太多的人,在绝路之中,他来到了段豪这里,希望段豪能收留他,毕竟能帮他摆平事情的,他认识的,也就只有段豪了。 段豪倒是也没有拒绝,就收留了傅策…… 当初杨伟诛杀了杨亮后,对杨亮家进行屠杀,傅策躲在了一个小院子里的小山缝里,凭着黑夜,躲过了一劫,然后杨亮被平反,本来他是打算跑路的,但是后来一听,杨亮被平反了,他也就没有跑路,当流民去。 而是在皇都之中,想某个事情来做,其实在这之前,他是有官职的,但是他跟着杨亮的时候,他得罪了太多人,如今杨亮被诛杀了,以前他得罪的人,就开始报复他,革职于他,然后想办法,把他抓起来…… 在这种穷途末路之中,他听到段豪回来了,便立马拜访段豪,他明白,段豪是骠骑大将军,虽然被架空,没有实权,但是地位在那里呢,而且现在逐步进入了贾念芙的核心圈子里,在这种情况下,段豪收留他,帮他摆平事情,那是轻而易举的。 也是因为如此,再加上傅策的确是个人才,段豪也就收留了他,让他在自己手底下,当了一个主簿,来给自己做事情。 此时傅策来到了段豪的面前:“将军。” 段豪把今天贾念芙找他商议的事情,还有张茂的事情,说给了傅策,随后看着傅策说道:“以你来看,我该如何呀?” “将军,以我之意,你应该极力的支持贾念芙!”傅策直接说出来了自己的建议,段豪愣了下,不解的看着傅策:“为何?” “贾念芙此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想做这个事情,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的,张茂想阻止,那么必然会受到贾念芙的打击!” “张茂在朝中有些党羽,也许可以抵挡得住打击,但是将军你呢?” “你和张茂一起联合谏言于贾念芙,贾念芙杀不了张茂,还杀不了你吗?” 听到这里,段豪心中一惊,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所在的一个位置,而傅策接着说道:“张茂不想天下大乱,那是他有理想!” “但是天下大乱和将军,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将军可以继续活着,那么不就完了吗? 段豪深深的吸了一口,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 是啊,天下大乱,和他段豪有个屁的关系?只要他不死,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这就可以了,至于天下大乱,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 段豪点了点头:“你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呀!” “将军谬赞了。在下所言,将军心中自是了然,不过一时未及细想。” “假以时日,待将军静心思量,定能参透此事真谛,明察其中关窍。”傅策摆着手,谦卑的说道。 “这不是我谦虚,如果在晚些日子,才明白过来,恐怕我坟头的草,都得有一米多高了!”段豪对傅策说道。 而翌日的朝会之后。 贾念芙又把他们几个人给聚集起来了,此时贾念芙看着这些人在说道:“我想,你们应该想了一天了吧,想的如何了?” “对这个事情,是不是有新的看法呀?” “臣,冒昧进谏,废杀太子之事,非同小可,一旦施行,恐致朝野动荡,百姓流离失所,恳请娘娘深思熟虑,慎作决断!”随后张茂又看向段豪,希望这个时候,段豪能站出来说上两句,附议自己的话。 而张茂的这个小动作,让贾念芙看在了眼里,而段豪也看到了张茂的小动作,他连忙低着头,不作答。 而贾念芙看向段豪说道:“段豪,你不是说要想想吗?说说吧,这一晚上,想的如何了?” “我才疏学浅,难断此事的利害关系,但我铭记,我的一切皆是娘娘的恩典,所以娘娘无论做出来什么选择,我定当全力支持,誓死相随!” 对于段豪的这个回答,贾念芙是特别满意的,她需要的,就是段豪这种忠犬,这种对她忠心不二的忠犬! 她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张茂:“张茂呀,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太子被废杀了,我们再扶持一个新的太子,不就可以了吗?” “新的太子?”众人听完后,都一愣,随后不解的看着贾念芙。 而贾念芙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已经怀孕了,即使这次不是皇子,那么下次也一定是个皇子!”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太子的位置空缺出来!” “诸位扶持杨通为太子,莫若扶持吾儿。吾儿若登太子之位,必能继往开来。” “反观杨通,其性乖张,野心勃勃,一旦得势,诸位恐遭不测。” “吾儿若立,必当厚待诸位,委以重任,共襄盛举 。” “还望诸位深思熟虑,早作定夺。”贾念芙看着众人说道。 此时的段豪也逐渐的明白了,这贾念芙为什么要杀太子了,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杨通要杀她,更重要的还是有这么一个原因。 即便这次贾念芙所生的不是男的,但是贾念芙还可以继续生第二个,只要生出来一个男的,那么杀了太子,她的孩子,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当新的太子了。 第71章 诸王 张茂怎么也没有想到,段豪竟然在关键的时候,背叛了他。 昨天喝着酒,兄弟长,兄弟短的,今天这一到办正事了,昨天的兄弟之情,全部都没了,有的只有背叛和利益。 如此,让张茂明白了一个道理,酒桌上的兄弟,那只能称之为兄弟,但行不了兄弟之事。 贾念芙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贾正,段豪的鼎力支持,但是张茂依然没有低头,因为他十分清楚,一旦贾念芙这么做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可以承担这个事情的后果。 因为张茂的决断,这个商议又这样不欢而散了…… 段豪回去的路上,被张茂拦住了去路,他指着段豪说道:“段豪,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个如此不义的小人!” “当初,我真是悔恨,没有谏言杀了你!”此时的张茂最为后悔的事情,就是拿了段豪的钱,在贾念芙的面前,说了段豪的好话,不然的话,哪有今天的这些事情? 而段豪拉着张茂到一个嘎啦里,低声说道:“太保,您息怒呀!” “哼!”张茂冷哼一声,对于段豪今天的这个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愤怒至极,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刀就把这个段豪给砍了,从而解他心头之恨。 “我觉得,皇后娘娘所说得不错!” “之前,你担心太子死了,帝国无人可继承,从而各地藩王,为争夺皇权,让天下陷入混乱之中!”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呀,倘若皇后娘娘生了儿子,那么作为皇后的子嗣,那理应是太子呀,如此之下,你我,辅佐皇后的儿子,未来你我,依然是这辅政大臣,势倾朝野呀!” “所以,今日听了皇后娘娘的话,我才明白,我们想的太过多了,属于杞人忧天呀!”段豪一脸笑着的说道。 至于会不会天下大乱,他段豪根本不在意,如此说辞,其实就是简单的给这张茂一个答复,告诉张茂,自己为什么临时背叛于他,而没有一条道和他走到黑。 “所以啊,太保,我觉得你给皇后低个头,认个错,以皇后对你的信任,新皇上位的时候,你依然是权倾朝野的大臣,甚至可能封国公呀!” 对于大臣而言,封国公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一般人是封侯拜相,但是如果能封了国公,其可以说是在帝国之中,位极人臣了,其已经到了无可封赏的地步了。 “哼,你!”张茂指着段豪,他不明白,段豪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看着段豪那个样子,他感觉,段豪也许是真的不明白,但是又想到,段豪能在这几次政治斗争中,全身而退,怎么可能是一个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的人呢? 但是看着段豪那年轻的脸颊,还有那清澈的眼神,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毕竟段豪如今才还不足二十岁,即使再聪明,在有政治嗅觉,那也不可能把这一切,都能顾及到,想到,也许真的是因为,贾念芙的那些话,然后把他说动了心。 想想自己,如果自己不是看到了问题的本质,和段豪一样那么年轻,也许自己也会和段豪一样,在关键时刻,背叛…… 想到了这些后,他就没有对段豪那么恨了,只是觉的,他还没有看明白一些事情,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如果这个事情,真的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就好了!” “问题,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这个事情,真的有皇后娘娘说的那么简单,你放心,我今天也不会说上这么一番话了!”张茂看着段豪说道。 而段豪表现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不知太保大人,为何如此讲呢?” “你觉得,皇后娘娘的这个孩子,是陛下的吗?” “你觉得,这个孩子出来后,诸王们,会认下这个孩子吗?” “诸王们,对于陛下登基,那都是怨言颇深!” “在这天下诸王中,比陛下有才能的有多少个?” “蜀王杨颖,长沙王杨乂,这两人,最为具有代表性,是当今陛下的兄弟,对于陛下登上王位,二人早有怨言,只是迫于自己的背景与形势,而不言!” “还有燕王杨越,陛下的叔叔,杨亮死后,就是他是宗室之中,最为德高望重之人了!” 其实杨文熙当上皇帝后,其实很多人是有意见的,尤其是有皇帝继承权的人,其中最为代表的就是杨颖和杨乂了。 你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当皇帝,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你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你为什么选择个傻子呢?我哥俩不行吗? 杨颖和杨乂其出身是比死掉的杨伟要好的,所以如果杨文熙不当皇帝,那么这俩人,一定是皇帝的最佳人选,而且这两人,也不是傻子,其也都是有过人的才能,其中杨乂也有贤王之称。 如果太子死了,这俩人,必然是会有动作的,至于你说的新太子,他们根本不会去认的。 他们认杨通的原因,其实是有杨烈的原因,因为杨烈在临死的时候,封了杨通为圣太孙,其意思很明确了,这家伙,是杨文熙的接班人,谁也不能换…… 因为这个原因,这俩王才没有任何动作,至于这俩人为什么不杀了杨通,从而让自己有去争,那就是俩人互相牵制的原因。 如果杨颖杀了杨通,那么杨乂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举起来大旗,从而讨伐杨颖,自己当上皇帝,也是因为有着这种牵制的原因,杨文熙的皇帝之位,杨通的太子之位,稳固如山。 可以说杨烈其实是在之前,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傻子是没有执政能力的,但是孔骏,杨亮虽然能力不行,但是当个过渡朝廷是没有问题的,其次在外面的诸王有着多层原因,互相牵制,一方面驻扎外面,可保杨家的江山永固,另一方面,可以相互牵制,保证皇帝杨文熙的位置和其太子的位置。 当然杨烈也有判断错的地方,那就是没有想到他选择的两个辅政大臣,没有做够一年就死了。 第72章 主动 不过即便他定下来的那两个辅政大臣死了,只有外面的藩王在,内部,依然是不会掀起来什么大浪的。 而且杨烈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坏的打算,但是江山依然是他杨家的天下。 张茂看着段豪说道:“一旦杨通死了,那么这诸王必然会乱起来的!” “他们认杨通是因为先皇的原因,除了杨通,他们谁都不会认的!” “而且你以为这朝堂之中,没有他们的人吗?” “这深宫之中,也有着他们的人,他们也知道,这皇后所怀下的孩子,根本不是陛下的!” “皇后娘娘想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当新的太子,未来执掌天下,那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所以,段豪,段将军,我们必须要阻止这个事情……”张茂抓着段豪的手,双眼死死的拉着段豪,在他的眼里,段豪是他唯一的盟友,也是唯一可以成为他盟友的人。 但是段豪此时立马表现出呆傻的模样,听完张茂的话后,段豪对于这个事情,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与张茂合作,毕竟无论怎么讲,现在的朝廷,依然是皇后在执掌,而段豪只要在这朝堂一天,那他的命就在贾念芙的手中握着。 如此之下,他段豪没有理由舍弃生命,陪着你张茂玩命。 你张茂是帝国忠良,他段豪,可不是什么帝国忠良,当然他段豪自诩也不是什么帝国奸臣,在来到帝都之前,他也幻想过,自己一步一步的登入朝堂,做着公正廉明,为天下,为百姓的帝国忠良。 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他改变了,他明白,他没有资格去当什么帝国忠良,他也当不了什么帝国忠良,他现在想做的,只有活下来,好好的活着。 活下来后的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远离朝堂,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其实段豪现在都想回家种地去了,但是奈何形势不容人,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他想退出就能退出的。 很多人,费尽全部的心思,进入这朝堂来,都想着出人头地,但是进来之后,看到了这里面的深水后,又有多少人,想逃离,但是又逃不掉的,逃不掉的同时,也只能同流合污…… 而段豪这种,那就是迫于形势,他只能选择同流合污,在同流合污的同时,他尽力的选择自救…… 什么天下黎民百姓,什么帝国的未来,他段豪不敢去想,也没有资格去想,至少现在是这样…… 也是因为这个情况,段豪和张茂的关系在未来的时候逐渐地疏远了,因为张茂看出来了,段豪和自己不是一类人。 不过段豪虽然不支持张茂,但是他敬重张茂,除了在这件事情上,不支持张茂,在别的事情,段豪都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他。 而第二年三月,孩子出生了,一个男孩,在这个时候,贾念芙废太子的想法,更为激烈了,而段豪依然是全力支持,而张茂依然是反对的意见…… 在孩子出生后,这种激烈的对峙情况下,贾念芙与张茂僵持了三年。 这一年段豪二十三岁,来到了朝廷中央已经五年了,同时他也看了三年的洛阳城门,这些日子里,他也没有升职什么的,当然作为骠骑大将军,也没有什么可以升的了,除了给实权外。 十八岁那一年来到了皇都,十九岁那一年经历诛孔家,灭杨亮,平叛孔济,二十岁的时候,看着贾念芙生下了儿子,也看到了贾念芙对于朝廷的绝对把控,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看到了张茂和贾念芙的政治联合和政治对抗。 因为帝国需要张茂,贾念芙一直没有对张茂动手,而张茂也是凭借着这个原因,他和贾念芙斗的你来我往,不然的话,贾念芙早已经使用阴损的办法,干掉张茂了。 毕竟除了张茂,没有人可以帮助他维护帝国的平衡……而至于之前常白说搞定张茂,最后也没有做出来什么像样的事情。 在这一年,贾念芙的儿子‘杨白’已经三岁了,他坐在贾念芙的旁边,玩着手中的玩具,而此时她又召见了段豪。 “杨白已三岁矣,然太子之位犹未废。” “张茂于此,不与我同心,反加阻挠。” “段豪,卿以为当何以处之?” 段豪听完后,沉默着,在心里想着,你这种事情,老问我干什么呀……但同时段豪也明白,贾念芙的耐心逐渐的开始丧失了,如果自己给不出来贾念芙想要的答案,恐怕自己也会牵连于此。 “欲扶吾儿登太子之位,若无张茂襄助,难如登天。” “然张茂对于如今的帝国十分重要,不可轻易除之。” “每当想到这些,不禁悲从中来,长吁短叹,不知前路何方呀!”贾念芙又是一声叹息。 段豪沉默了许久后,好像下定了某个决心,他看着贾念芙说道:皇后娘娘,吾等所求,杨白公子登储耳。” “欲达此志,废太子即可,何必拘泥于张茂之动向?” “若欲废太子,不妨设局使其获罪。” “倘若其罪难成,便令其罪孽滔天,届时纵有千般庇护,亦难逃一死。” “此计若成,太子之位唾手可得矣!” 段豪明白,贾念芙为什么一直需要张茂的支持,无非是废掉太子,合法的废掉太子,需要朝中的重臣们,都鼎立的支持才行,但是段豪想到了,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直接废掉太子。 那就是让太子获罪,而且这个罪名大的登天,即使求情什么的,也难以赦免,到那个时候,谁支持太子,那就是太子同党,可诛杀之…… 贾念芙一听,心中一喜,段豪的话,虽然少,但是每句话,都入了她的心,她看着段豪又询问道:“那以将军之言,何罪可?” “大逆不道之罪,弑父,谋反,如此不忠不孝!”段豪直接说出来了要诬陷太子的罪。 “若吾儿可登太子之位,将军可为太傅也!”贾念芙看着段豪说道。 “谢娘娘厚爱!”段豪连忙作揖道,此时的段豪在心里盘算着一个属于自己的阴谋。 在这三年里,段豪也明白,在适当的时候,也需要主动出击。 第73章 段豪的谋划 办法,段豪已经告诉了贾念芙。 接下来贾念芙只需要按照段豪的办法,来诬陷杨通就可以了,只要诬陷的罪名成立,那么杨通是十死无生。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段豪虽然支持贾念芙,但是从未出过实质性的主意,然而今天,段豪出主意,其实段豪也有着自己的打算,也是他在政治场上的第一次主动出击。 因为段豪逐渐的明白,贾念芙已经等不起了,如果自己还不主动出击,到时候杨通死了,那么自己就彻底的成为了贾念芙的同党,一旦出现了讨伐贾念芙的情况,那么段豪是必死无疑。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段豪必然寻求新的出路,虽然他依然是出主意,让贾念芙搞死杨通,但是他要控制整个事情,而非被动的,接受这个事情。 主动控制,了解事情,和被动的接受,了解事情,那是两个概念。 段豪给贾念芙出完主意后,段豪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随后请病假,告诉贾念芙,自己病了…… 此时的段豪看着眼前的傅策:“这么做,真的可行吗?” 傅策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如果贾念芙,就这样老老实实的执政,接受张茂的建议,与杨通建立情感,那么贾念芙尚有一线生机!” “但是,如果她执意要让那个野种,登上皇位,抄家灭族,这是必然的,将军跟着贾念芙,那么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此时的段豪,在一年前,则已经开始给远在北方的燕王互通书信,同时也给予其各种各样的稀世珍宝…… 在知道阻止不了贾念芙的时候,段豪需要给自己寻求一个新的靠山,而这个靠山,则就是燕王杨越。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靠山,那是因为杨越管辖的地方,有平州,也就是段豪的故乡,出于这种原因,段豪选择了与燕王杨越建立关系…… 杨越对于段豪的示好,那也是十分欣喜的,毕竟他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的,如今段豪示好于他,这代表着他在朝中也有了一定的根基所在……如此之下,自己向中央寻求什么优惠的政策,段豪能在其中帮扶帮扶。 而段豪与杨越建立关系的理由,则是希望杨越照顾段成,毕竟自己的父亲是在人家的地盘当差。 燕王杨越,都督,平州,冀州,幽州诸军事,也是帝国藩王中目前最为强大的存在,而他之前最为强大的藩王就是杨亮。 至于为什么杨越可以都督三州军事,则是因为这三个地方的北部,是北方蛮族最强的存在,所以杨越在这里任职,主要阻挡北方蛮族,一旦发生战争,杨越就成为与蛮族作战的最高指挥官。 而段家所在的玄菟郡归顺于平州,而平州刺史,还是杨越的女婿,所以段豪与杨越建立联系更说得通了,当然段豪送礼也不只是送杨越之人,他的女婿李苏,段豪在这一年里,也是给了他不少礼物。 明则是希望他能照顾家中的老父亲,实则是建立友谊与联系,在贾念芙出事之后,能罩得住自己。 至于为什么段豪这么肯定,杨越会照顾自己,因为段豪还准备了一个更大的礼物。 当他接过这个礼物的时候,段豪就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至于为什么和燕王建立联系,其实也是傅策的计谋之一。 段豪此时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那么,我们接下来,等待的,就是贾念芙杀掉太子了?” 傅策点了点头:“只要贾念芙杀了太子,那么贾念芙必然会引起来诸王的不满,或者说,那么贾念芙就会成为诸王的讨伐对象!” “而到那个时候,谁杀了贾念芙,谁就有机会成为皇帝接班人,而这个位置,一切都在将军的掌握中,将军想让谁坐上去,谁就能坐上去!” 至于贾念芙有没有意识到,她如果杀了太子,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其实是了解的,但是她不相信会发生那种事情,在她的眼里,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而出现这种感觉,则是因为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敢忤逆的他意思。 而唯一一个,天天苦口婆心劝说他的张茂,她还不听,当然其实段豪也在这之前,侧面的反映过这个后果,毕竟段豪也是希望这个天下太平,他继续做自己的骠骑大将军,好好的养老。 但是贾念芙不听,不想,就是执意要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那皇位之上去。 当然如果你那个儿子,真的是皇帝所生的,你有证明,能让满朝文武相信,那么你这么做,没有人能说什么,毕竟皇帝立皇后的儿子当太子,这没什么毛病。 但是你这个儿子来历不明,这皇宫之中,也有那些藩王的耳目,可以确定你这个儿子,就是个野种,你想让杨家的天下,变成别人的,那杨家人能愿意吗? 只不过眼前的利益太大了,大到足以迷失了贾念芙的双眼,大到了,让贾念芙可以舍弃命去搏一次。 这个事情,要万一成功了呢? 那么贾念芙未来就是太后,到那个时候,她就是真正掌握这天下的大权了。 段豪请假了,贾念芙想也没有想的就直接批准了,毕竟段豪在她的眼里,也只是一个幕僚,虽然在贾念芙的眼里,段豪也是她的心腹,但是她只听段豪的建议,但是不让段豪参与其中这个事情。 而段豪也乐于如此,毕竟如果这种事情,让他去做,那么贾念芙被清算的时候,他想脱离,恐怕也难了。 皇宫内。 贾念芙的面前坐着常白。 她把段豪给她的计策,全部的告诉了常白,随后她看着常白:“诬陷太子谋反,这个事情,交给你来做,应该没有什么差错吧?” 当然这个计划,能帮她做的,也只有常白和贾正。 而在她的眼里,贾正远远不如她这个情夫的,在她的眼里,贾正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其气魄是远远低于常白的,而此时她还盘算着,哪天让这常白也改个名字,叫贾白。 第74章 孤单的张茂 三天之后,朝会上。 此时贾念芙把废太子的事情,给摆在了朝堂上了。 “作为帝国储君,太子不思进取,不勤修治国之道,反而沉迷巫蛊之术,听信巫师谗言,竟以陛下容貌制作巫蛊人偶,妄图以邪术加害君父。” “此等行径,实乃大逆不道,令人发指。” “如此失德之人,何以服众?何以担起江山社稷之重?” “诸位以为,此等太子,未来何以服天下?” 本来贾念芙让常白诬陷杨通,常白派人先是监视这个太子,这一监视,立马就发现了太子的一些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子沉迷于巫蛊之术,企图利用巫蛊之术,为她的奶奶报仇。 当然如果只是制作了个贾念芙的巫蛊玩偶,这算不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发现了皇帝的巫蛊玩偶,这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是要谋害自己的爹,这是想弑父,这是想谋反。 本来还想着诬陷呢,现在连诬陷都不用了,铁证如山,罪名就摆在那里,这一个大逆不道,谋害皇帝的罪名,即使是太子,那也是死罪…… 在得知了这个事情后,常白只用了两天,就把杨通的罪证全部收集清楚了。 当然能如此收集全,那都是太子身边人的出卖,其次太子一个小孩,想报仇,但是自己又没有什么能力,只能用这种办法,去诅咒了,至于成不成,他也不知道,但是这是他现在唯一,也能做的事情。 毕竟当时刺杀贾念芙,出手的一瞬间就被人拦下了。 其实这个罪,也可以说大是大,说小就小,但是这种罪名,被贾念芙抓到了,贾念芙怎么可能以小来论呢? ”太子年纪尚幼,心智尚未成熟,一时糊涂做出使用巫蛊谋害陛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究其根源,皆是受奸佞小人谗言蛊惑。” “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严惩太子身边进献谗言的奸人,以正国法。” “至于太子,他本性纯良,只是被奸人误导,应当给予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让太子在深刻反思中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日后定能改过自新,重新担起帝国储君的重任 。”此时张茂站了出来,看着贾念芙说道,他当然知道贾念芙的想法,但是这些年来,他一直阻止贾念芙废掉太子,如今贾念芙抓到了太子的把柄,把这个事情摆上来说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站出来了。 如果他不站出来,那么这朝中,就没有人站出来了,那么贾念芙的计划就成功了,那么到时候,天下可就大乱了…… 同时在心里也是暗骂太子,怎么那么蠢啊,那么多顶尖的老师教导你,你不好好学习,想着以后登基,怎么竟学这种歪门邪道呢? 证据已经摆在面前了,这个时候,在张茂的眼里,把这些罪名全部归在太子身边人的身上就可以了。 当然在这种朝会时刻,他一个人反对是没有用的,当然贾念芙一个人同意,那也是没有用的。 “太子竟以巫蛊之术谋害陛下,此等行径,岂是纯良之辈所为?” “以臣之见,太子心性已然显露恶毒,若容其继续居于储位,未来一旦登基为帝,天下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百姓何以安居乐业?” “为社稷苍生计,臣恳请陛下当机立断,废黜太子之位,另择贤德之人立为新储,以保江山稳固,万民安康!” 贾念芙今天敢把这个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讲,她当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她这里宣布了杨通所犯下的罪,那么必然有人响应贾念芙,到时候大家都这么一喊,那么废掉太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这个站出来说话的,则是贾正,毕竟是自己的心腹中的心腹,而且地位非凡,如今在朝堂上,也只有他有资格反驳张茂的话。 “臣,赞同太傅的话!”这个时候一位臣子站出来说道。 紧接着陆陆续续的,都开始赞同,而张茂看向身后,和他一样出身,自己扶持上来的臣子们,希望这个时候他们站出来。 然而让张茂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扶持上来的这些臣子,竟然在这些关键时刻,都低下了头,甚至有开始支持废掉太子了。 是,这些人,和你一样的出身,是你亲手扶持上来的,你有恩于他们,但是在如今的朝堂上,贾家党的势力庞大,皇后‘贾念芙’已经临朝听政了,可以说贾念芙虽为皇后,但行使皇帝之权。 如此之下,大家都知道,跟着贾念芙,未来的路,才是前途光明的,而反对贾念芙,继续跟着你张茂,那是前途一片昏暗。 在个人的利益面前,恩情,算个屁? 你有恩于我,没有用错,我应该知恩图报,那也没有错,但是如果你用你的恩情,阻挡我进步,阻挡我获得利益,那么我们就是仇人,就是对手,即使你有恩于我…… 所以在这个时候,张茂的背后没有一个,支持他的人,而这一切,贾念芙也已经料到了…… 三年的时间,贾念芙也早已经看清了如今的朝堂局势,之前,贾念芙忌惮张茂和其背后的那些庶子出身的官员,但是三年的时间里,贾念芙早已经了解了这群人是什么人。 只要能给他们足够的利益,背叛张茂,那是眼睛都不带眨的。 而在今天开朝会之前,常白早已经逐个的拜访了一下这些人。 在这之前,贾念芙还认为这些人,都是硬骨头呢,都和张茂一样又臭又硬,但是在这三年的时间接触了之后,贾念芙明白,这些人,是最容易搞定的人了。 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功名利禄,实打实的利益,只要给够了他们这些,背叛张茂,那真是太简单了。 而张茂愣住了,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提拔出来的这个派系,这个阶级,他本以为,自己和他们是荣辱与共的,但他此时明白了,那只是他以为…… 如今朝堂上,都支持贾念芙废掉太子…… 张茂此时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他说再多,都没有用了,因为如今的这种情况,他再说下去,反而他不合群,他不懂事了。 第75章 父子 少数人,服从多数人,最终这太子杨通还是被废掉了。 废太子,那么他就没有了各种特权,其身边的太监,宫女则全部被牵走了,而太子,也被押送到了金庸城…… 太子犯下的是谋逆大罪,按照帝国的法律,这太子,基本上是不可能从金庸城里出来的,当然也活不了多久了。 而太子的母亲陈玫却没有被抓,因为陈玫经常和皇帝在一起,杨文熙一天见不到陈玫,那必然就是大吵大闹,或者去寻找,如此,谁敢抓陈玫?到时候皇帝问起来了,该怎么办? 而此时陈玫依偎在杨文熙的怀里:“陛下,杨通乃您的儿子,正值年少,心性尚不成熟,一时失足铸下大错。” “如今已被皇后依帝国律法下令缉拿,我斗胆恳请陛下念在父子血脉情深,念他年少无知,法外开恩,特赦于他。” 杨文熙听到陈玫的话后,他是十分懵的,自己什么时候下令抓杨通了? 杨文熙虽然傻,但是他也知道,杨通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是他爹,爹得照顾儿子呀,虽然自己不怎么去见这个儿子,但是这层关系,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杨文熙立马让旁边的太监,把皇后贾念芙给叫过来,问问怎么个情况…… 在废掉太子的时候,贾念芙就已经想过,陈玫一定会把这个事情汇报给杨文熙,杨文熙一定会赦免于太子,但是如果就这样赦免了,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做了? 所以当得知杨文熙叫自己的时候,她也就这么来了……在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杨文熙看着贾念芙,随后询问道:“杨通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你下令,把他抓起来了?” “赶紧放了,放了,那是我的儿子!”杨文熙指着手,对贾念芙喊道。 贾念芙看着杨文熙那样子,心里就是一阵呕吐,恶心,作为一个皇帝,连最基本的威严都没有,晃晃悠悠,还有那奇丑无比的脸……不过贾念芙还是忍了下来,而是看着杨文熙说道:“陛下,杨通虽是您的骨肉,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所犯乃是谋逆大罪。” “此等重罪,本当严惩不贷,或诛或杀,皆不为过。” “然而,臣妾并未取其性命,亦未施以极刑,只是将其囚禁于金庸城内,盼其能迷途知返,悔过自新。” “陛下若此时宽恕于他,日后何以服众?何以治天下?若人人效仿,法度何在?天下何以安定?” “先皇孝文皇帝,将皇位托付于您,正是期望您能承继大统,安定江山。” “若因一时之仁,致使天下大乱,陛下百年之后,又将如何面对先皇于九泉之下?望陛下三思,以社稷为重,以法度为先。” 而此时贾念芙双眼死死的盯着他,而贾念芙旁边的贾正也跟着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而杨文熙被这么一说,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来他的脑子就不好使,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同时又说出来他父亲……其实杨文熙坐在皇位后,他一直害怕一个事情,那就是自己当不好这个皇帝…… 在他为太子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要当天下的主人,要当皇帝,同时他的老师,给他说,当皇帝的各种重任,如此之下,他在内心之中,压力是特别大的……所以当贾念芙说出来这些后,他还真有点害怕,自己因为放了杨通,从而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失职……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傻子,但是杨文熙并不知道呀…… 而一旁的陈玫看到杨文熙这样犹犹豫豫的,她顿时意识不到妙了,说好听点是关押,太后怎么死的,她可是很清楚,自己儿子在金庸城里,什么时候死,那还不是贾念芙说的算? “陛下……您!”陈玫刚想说话,而贾念芙瞪着陈玫冷哼道:“我在这里和陛下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杨文熙听完贾念芙的吼声,有些不悦:“无妨,无妨……” 随后又看向贾念芙:“杨通所犯之罪,证据确凿吗?” 而贾念芙低声说道:“陛下,铁证如山!” “杨通暗中制作以陛下您容貌为形的巫蛊玩偶。” “妄图以扎针诅咒之术谋害您。” “此事已有宫女、太监纷纷指认,人证俱在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杨文熙听到,杨通是要害自己,他顿时还想说些什么,比如好好的看着,别让他吃苦什么的话,顿时没了,转而狠狠地拍打着桌子:“这个混蛋儿子,太不像话了!” “他爹,我是那么孝顺的人,他竟然做出来这种事情!” 随后他又看向陈玫:“你不要说了,我们对杨通的管教太过疏忽了,让他对自己的父亲,如此的不尊重,不孝顺,让皇后对他严加管教,让他好好地改过自新吧!” 杨文熙的确很生气,毕竟那个爹得知自己的儿子要害自己,还能开心呢? 看着杨文熙那样子,贾念芙只是冷笑一声,她明白,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她,搞死太子了,现在皇帝都准许了她。 只要杨通在金庸城里,那么自己让杨通什么时候死,那就是什么时候死。 随后贾念芙看着杨文熙说道:“那么陛下,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杨文熙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没有了,你替我好好的管教于他,就可以了!” 贾念芙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身边的贾正,然后离开了杨文熙这里,而杨文熙躺在床上,随后看着陈玫:“你呀,太溺爱杨通了!” “当年我爹对我的时候,那是天天让人打,我少认几个字,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你看,现在的我,对于自己的父亲,那么是多么的敬重呀!” 而陈玫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杨文熙,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去说些什么,但是她明白,自己即将要失去儿子了,她的眼,不知不觉地流出来了一些眼泪,随后她看着杨文熙说道:“我能去见见儿子们?” 第76章 固执 “这有啥不可以的?”杨文熙不解的说道。 在他看来,陈玫去看自己的儿子,那想去看,那就去看呗…… 至此杨通的太子之位被废掉了,那么贾念芙立马就扶持了自己的儿子杨白当太子,当然也是有皇帝签署的诏书在那里呢……毕竟皇帝根本看不懂诏书的内容,毕竟他字还都没有认全呢,即使看懂了,贾念芙几句话,就给忽悠了。 而皇帝身旁的人,哪个敢提醒皇帝呀?今天你提醒了,明天也许就不在皇宫里,或者说,不在人间了。 废掉了太子,另立新的太子,此时可以说朝野震动,准确的来讲,是宗室震动,毕竟这杨白来历不明,这种人,怎么能当皇帝呢?倘若未来是他当了皇帝,那么杨家的天下,岂不是拱手到别人的手中了吗? 不过此时虽然宗室们不满,但是并没有做出来什么事情。 有野心宗室们,还都在等待呢,等待着杨通的死…… 在这些人的眼里,他们都认为杨通活不了多久,贾念芙不可能让杨通活下去的……其实此时的贾念芙不光不想让杨通活下去,还不想让杨文熙活下去了。 杀皇帝,这种事情,杨文熙并没有通知段豪,张茂,而是只叫了常白和贾正,张春,毕竟这三人,才是真正的心腹。 张春,也就是现在的中常侍,也是贾念芙监视皇帝一举一动的人,虽然他没有怎么给贾念芙出过主意什么的,但是此人是贾念芙集团中的核心人物,贾念芙在政变的时候,都是由此人联系其他政变的位置。 而此时贾念芙看着张春:“太子,就交给你了,做的利索点。” “娘娘,你放心吧……” 而此时段豪这里,也在迎接着一位客人,此人就是张茂。 张茂看着段豪:“段豪,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天下就要大乱了。” 段豪给张茂倒了杯酒,随后说道:“张太保,你过誉了,我何德何能,岂敢妄言能令这天下大乱?” “我不过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个耳朵的,和普通人一样的人罢了!” “张大人,张太保,念在你我往日情谊,我不得不再次劝你一句。” “皇后娘娘贾念福如今已听不进任何劝谏,你若再执意进言,只怕会惹她心生厌恶,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到那时,谁都救不了你!”。 “哎!” “与其冒险进谏,不如坐下来与我共饮一杯,静观天下风云变幻!” 段豪的内心,还是希望能救下这个张茂,毕竟如果没有张茂的话,自己也许就死了,段豪的这些话,可以说是肺腑之言,他不希望张茂冒死谏言! 若是你谏言有可能,让贾念芙听进去,那么你的谏言是有意义的,但是贾念芙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去你的谏言,你再去,那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出于何等感情,段豪都想制止张茂…… “我又怎会不知谏言的后果?” “身为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又怎能因畏惧而退缩?” “皇后娘娘于我有知遇之恩,若没有她的赏识与提拔,我这一辈子都难以登上三公之位。”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如今娘娘行事有失偏颇,我哪怕明知前路荆棘,九死一生,也绝不能坐视不管。” “即便要面对生死考验,我也决心进谏。只要有一丝机会能劝住娘娘,我都愿倾尽所有,万死不辞 。” 对于张茂而言,贾念芙对他是有再造之恩,如果没有贾念芙,他这辈子,都不会当上三公,当然也是因为他政治投机的精准,才能得到贾念芙的器重,但是无论如何,能成为三公,都是有贾念芙的功劳。 所以对于庶民出身的张茂而言,这是仅次于父母之恩的恩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张茂宁愿去死,也想去劝谏一下贾念芙…… 而段豪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他没有再说什么,他能理解张茂的想法,他这是报恩,段豪叹了口气,随后又给贾念芙倒了杯酒:“既然如此,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我敬您一杯!”段豪说完,端起来了酒杯一饮而尽。 张茂也陪着喝了一口,随后就告别了段豪,段豪送着张茂出了家门,目视着他的背影…… 此时的张茂有些落寞感,好像苍老了许多,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庶子派系,都背叛了他,这对于他的打击是很大的,因为在他的理想中,那就是以庶子为核心建立一个政治派系,从而为更多的庶民学子,寻求更多的机会。 但是经历了之前的那个事情后,他发现,那不过是他的理想,比起来本来就在顶层的人,下层上升到顶层的人,更希望把这个上升通道给堵死。 这其实是他提拔上来的人,背叛他的最终的核心…… 因为这些学子上升上来后,他们就不认为自己是庶民了,他们认为自己也是门阀,也是世家了,至少从他们开始,那就是了……而张茂所主张的政治意见,那完全是与他们的政治诉求,相反的…… 其次再加上,张茂多次得罪贾念芙,从而让这些人,彻底的把他给孤立了…… 如此,让张茂感觉到落寞,无奈,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去找贾念芙的时候,来段豪这里的原因。 虽然段豪也背叛了他,但是这种背叛感,没有那些人给予他的那么强烈。 当然这其中,也是因为,段豪虽然背刺了张茂,但是后来,段豪还是积极的缓和与张茂的关系,在很多时候,都极大的支持张茂,只要不是得罪贾念芙的,他一律支持张茂。 段豪叹了口气,最终关上了门:“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而此时傅策看着段豪说道:“将军,张茂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贾念芙的政治圈子里,张茂是不能缺少的人,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平衡朝堂,没有人可以让这个天下治理的稳定!” “在这贾念芙当政的时间里,局势能如此稳定,都是张茂的功劳!” “这么一个人,贾念芙不会杀了的!” 第77章 赐杀 金庸城。 常白带着一众侍卫来到了这里,此行的目的,则是杀了太子杨通。 然而当常白带着人来到关押杨通的地方,却发现了陈玫也在这里,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他看向一旁看管的士兵询问道:“什么情况?” “回将军的话,陈夫人带着陛下的手谕,来看看太子!”侍卫回答道常白。 常白此时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随后他看了看陈玫,又看了看杨通,而陈玫看着常白带着那么多人,如此气势汹汹而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玫看向常白询问道:“将军,深夜来访这里,是为何事呀?” “奉旨,赐杀杨通!”随后他看向身后的侍卫,这个侍卫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杨通和陈玫的面前,上面有一道白绫,一壶酒,还有一把刀,其意思就是让杨通三选一。 而陈玫看到这个情况后,直接愣住了,她看着常白怒斥道:“你胡说,陛下,从未下达过这种命令,我要去见陛下!” 说完陈玫就要拉着杨通离开,但是她怎么可能离开呢,侍卫挡住了陈玫和杨通的去路,而陈玫随后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然后说道:“我要见陛下,在这之前,你不能动手!” 陈玫相信,只要自己见了杨文熙,那么自己的儿子就有救了,但是她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常白会让她见杨文熙吗? 看着前方的士兵依然拦着去路,陈玫不解的询问道:“将军,你这是何意?” “杨通所犯下的罪状,是谋逆大罪,此等之罪,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人受罚呢?”此时的常白目的很明确了,那就是把你也杀了。 陈玫直接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这常白竟然敢杀自己:“你杀了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而常白没有搭理陈玫,而是看向一旁的侍卫,侍卫直接上前而去,一刀直接砍了陈玫,就这样,最得杨文熙宠爱的女人‘陈玫’就这样被诛杀在了金庸城内了。 而此时杨通看到自己母亲被杀,顿时大叫起来:“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小孩,就算是去拼命又能如何呢?很快杨通被侍卫给拉住了,而常白拿起来白绫:“看在你年纪那么小的份上,给你一个全尸吧!” 只见两个侍卫,拿着白色绫带,套在了杨通的脖颈上,很快,杨通被绞杀于此…… 当解决完杨通和陈玫后,常白明白,这还没有结束,本来他是想只杀杨通的,但是陈玫在这里,如果放了陈玫,把这个事情传达到皇帝那里,那么对于他们后面的计划那是不利的,甚至可能导致他们后面的计划完不成。 所以常白心一狠,那就把陈玫也给杀了,但是杀了人,那么你是得处理的。 你说你是以皇帝的诏令诛杀的,但问题是,他根本没有什么诏令,无论是太子杨通,还是陈玫,都是他是伪诏而杀的,你对外根本不能这么宣布…… 本来最初他的计划,是让这三个选一个,到时候判断成,杨通适应不了监狱的生活猝死了,但是现在不可能以这个理由宣布于世了。 毕竟杨通是这样死的,陈玫不可能也是这样死的吧? 常白看了看四周,想着,该公布出去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看了看旁边有个火烛,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直接他看向自己的副官:“这里点火……” 至此金庸城燃烧起来了大火……而常白,走出了金庸城,看着外面的景象,随后看向旁边的侍卫:“抓紧灭火,别让火势蔓延……” 而此时的张茂来到了皇后这里,他直接跪在了地上:“请皇后娘娘,赦免太子!” 张茂在那里大喊一声,随后叩首,不再站起来了,他希望以这种方式,来让皇后收回自己的命令,然而此时的张茂,完全不知道,杨通已经死了…… 翌日的清晨。 一个太监来到了皇帝的面前:“陛下,大事不妙了!” “什么情况呀?” “怎么不妙了?”杨文熙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太监询问道。 “金庸城发生了火灾……”太监低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后,杨文熙摆了摆手,随后说道:“发生了火灾,那去救火呀,你跑我这里来,给我说这个事情做什么呀?” “去通知那里的守卫,让他们一定抓紧灭火!” 而太监看了看那杨文熙的脸,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害怕自己说出来这个事情后,杨文熙承受不住,他是杨文熙的贴身太监,也是贾念芙安排在他身边的探子。 他明白,这杨文熙和陈玫到底是何等的感情,对于杨文熙而言,孔芷死的那一刻,陈玫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他得到了这个消息,可想…… “陈娘娘和其子杨通在金庸城内,不幸遇难了……” “侍卫们,极力的在灭火……” 而杨文熙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呆住了,双眼瞪得大大的,他看着眼前的太监,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你再说一遍……” 随后这个太监又把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一遍,而杨文熙对此难以置信,不一会,就喊着:“我要去金庸城,我要去金庸城……”说完杨文熙就要去金庸城,而旁边的杨豹看了一眼这个太监,随后看着杨文熙,他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明白,陈玫和杨通的死,那一定是皇后的手笔。 他叹了口气,随后他看着这个太监:“废掉太子之位还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他这话是对太监说的,或者说,他是在问皇后,当然这个声音,是传达不了杨文熙那里的,因为一旦传到杨文熙那里,杨文熙找皇后对峙什么的,几句就被皇后给忽悠了,到时候,他就完犊子了…… 他只是单纯的感叹,觉得皇后太过无情了,而太监看了一眼杨豹,随后说道:“皇权之争,素来如此呀!” 杨豹叹了口气,在他的心中,他不理解这一切,在他看来,杨通和陈玫在这场斗争中已经出局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了! 第78章 眼线 杨文熙来到了金庸城,然而这里的大火早已经被扑灭了…… “陈玫呢?陈玫呢?”杨文熙大喊大叫着。 而此时一个将领走了出来:“陛下,属下无能,让陈娘娘,葬身于火海之中了!” “末将,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这个将领则就是天力军都尉‘张千’,而杨文熙看了他一眼:“杀了!” 众人听到这话后,都是一愣,因为杨文熙自上任以来,从未杀过一个人,虽然他下的杀人诏令不少,但都非他亲自所下达的,都是别人下的伪诏,然而这次,杨文熙竟然亲自下了杀人的命令。 此时周边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张千也愣住了,在这之前,常白交代过,他不会有事的,所以这个责任,他也就全部担着了,但是没有想到,杨文熙二话不说就要杀他。 此时大家都看着杨文熙,然后看着张千,这不执行吧?那毕竟是皇帝的命令……而此时的杨豹,看向旁边的侍卫:“你们愣着干什么呢?这是皇帝的命令!” 此时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对,这是皇帝的命令,而且是皇帝亲口说的,如果他们不执行,那是可能扣上谋反之罪的,这些士兵们,直接反手就把张千给摁倒在地,当场斩杀。 就这样,这个很无辜的天力军都尉,就这样被杀了,张千的死,也意味着陈玫和杨通的死,那是有个交代了。 就是张千玩忽职守,导致了金庸城发生了火灾,最终出现了这种惨剧,让陈玫和杨通死于这里。 杨文熙杀了张千之后,随后瘫软的坐在了地上,而一旁的杨豹坐在了杨文熙的面前低声说道:“陛下,回去吧!” 此时杨文熙满脸眼泪的看着杨豹:“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说完他趴在了杨豹的身上大哭起来,这些日子里,杨文熙的经历,可以说是太惨了,先是爹没了,然后又是妈没了,现在又是老婆和儿子也没了,一个一个的亲人,远离他而去,他倒也是走到了每个皇帝都要经历的事情成为孤家寡人。 而跪了一夜的张茂也得知了杨通和陈玫死的消息,他此时直接双眼瞪得大大的,他没有想到,贾念芙真的杀了杨通,更没有想到连皇帝最亲近的女人‘陈玫’也杀了。 出现了这种情况,张茂知道,贾念芙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而且事态也发展成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他站了起来,看着贾念芙的宫门,随后他在这里,行了三个礼,随后就这样离开了…… 而此时的段豪也得知了杨通和陈玫死的消息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向一旁的傅策:“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将军,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傅策看着段豪说道。 “还不是时候吗?当初你说,杨通死了,我们就可以联合燕王,起兵诛杀贾念芙,怎么,现在突然不可以了?”段豪不解的看着傅策询问道。 “以我之见,接下来贾念芙,就是准备弑君了!” “如此之下,才算是真正让他的孩子,登上皇帝的宝座!”傅策看着段豪说道。 而段豪听完后,一惊,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快想到了,以贾念芙的为人,他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他沉默了一会,随后看着傅策说道:“以你之意?” “先在皇帝的身旁,安排一个眼线,当贾念芙弑君之后,将军挺身而出!”傅策对段豪说道。 “眼线?”段豪沉默了起来,要说在皇帝面前安排一个眼线,那可以说是十分的困难,因为皇帝杨文熙的身旁,全是贾念芙的人,如果他暴露出来自己的意思后,这些人,恐怕会禀报到贾念芙那里去。 “这可不好安排下,这宫内,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是贾念芙的人,你在皇帝身旁安排一个自己的人!” “到时候,贾念芙发现了,那么你是何居心呀?”段豪看着傅策说道。 他倒是想安插一个眼线,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事情太难办了,或者说,是根本办不成的一个事情。 “不,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拉拢一下!” “此人,以我的判断,应该不是贾念芙的人!”傅策对段豪说道。 “是谁?”段豪看向傅策询问道。 “皇帝的贴身侍卫‘杨豹’!”傅策对段豪说道。 “此人,是皇帝在闹事之中解救出来的人,从而十分效忠于皇帝,皇帝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一样对待。” “所以,安排此人作为您的眼线,是可行的!”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你不能暴露出来自己的想法……”傅策对段豪说道,虽然傅策没有全部说明白,但是这种事情,稍微的一说,那段豪基本上,就清楚该怎么做了。 以段豪的身份,拉拢一下杨豹,那还是手到擒来的……这不,在陈玫死后的一个星期后,段豪和杨豹坐在了极乐苑里。 “段将军,我不过是陛下的一个贴身侍卫,你贵为骠骑大将军,你这样对我……” “这让我,感觉到十分的荣光!” “但是,我也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将军这样对我,恐怕是有什么目的的吧?”杨豹看着段豪说道。 杨豹也明白,俩人的地位差距十分之大,段豪是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这样对自己的,除非他有着什么目的。 而段豪笑了笑,给杨豹倒满了酒水,随后说道:“曾经,您在这极乐苑被绑在外面的时候,我当时是想出手救你!” “因为,我觉得你是不凡之人!” “只不过,我出手晚了,让陛下先行一步!”段豪笑着说道。 而杨豹笑了笑,随后说道:“这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若是将军,救了我,也许伴随将军,左右的人,就是我了!”杨豹笑着说道。 段豪也是笑了笑,随后说道:“也许吧,这是天命……” “将军,我希望直来直去,你就直说了吧,你找我来,是什么目的!”杨豹看着段豪说道。 第79章 义字 “杨兄弟,你我都是为陛下效力的人,陛下的安危便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如今朝中风云变幻,难免有些心怀不轨之人觊觎皇位。” “陛下虽仁德宽厚,但毕竟心思单纯,难免被人蒙蔽。” “你我若能同心协力,时刻留意陛下身边的动静,及时防患于未然,岂不是对陛下最大的忠诚?”段豪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忧虑,仿佛真的在为皇帝的安危担忧。 听到这话后,杨豹愣了下,看着段豪的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好像真的是为了皇帝的安危,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串连起来,让杨豹,隐约的担忧起来皇帝的安危了。 但是担忧归担忧,他一个侍卫,又能做什么呢? 此时他时不时地盯着段豪看了起来,隐约的感觉,段豪应该是能救皇帝的,只不过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段豪,他神色冷峻,看着段豪:“段将军,恕我直言,最近这局势混乱不堪,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有人浑水摸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此时杨豹的眼神眯了起来,闪过着一丝的警惕:“你们这些朝堂重臣,在这权力旋涡中摸爬滚打,哪个不是精于算计?” “我跟随陛下的这段时间,见多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嘴上说着忠君爱国,实则各怀鬼胎!” 杨豹对于段豪是十分有防备的,显然不相信段豪的这些话,但是他已经逐渐明白,段豪的意思是什么了,这是让他成为皇帝身边的耳目,不过虽然他感觉出来段豪好像有什么阴谋,但是他没有直接拒绝段豪。 当然这并非他十分相信段豪,毕竟如果相信段豪的这些话,他也不会给段豪说那么多一堆话了,而是直接顺着段豪的话说了,他这么做,则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但是他作为皇帝的贴身侍卫,势单力薄,如果皇帝真出现了什么问题,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根本无法拯救皇帝于危难当中的,而段豪,则是唯一一个出现拉拢于他的人,所以他希望,段豪能成为他的臂力,或者说,成为皇帝的力量。 杨豹本为游侠,行事风格洒脱自由,秉持着独属于江湖侠客的道义与理念。 曾经,于繁华闹市之中,杨豹深陷困境,幸得皇帝出手搭救。 皇帝这一善举,不啻于黑暗中点亮明灯,于杨豹而言,实乃再造之恩,重如泰山,他自此将这份恩情铭刻于心,永志难忘。 后来皇帝不仅救他,随后还收留了他,使他得以摆脱往昔那种朝不保夕、饥一顿饱一顿的漂泊浪荡生活。 这份关怀与照拂,宛如冬日暖阳,将杨豹从水火之中彻底拯救出来。 这份恩情,让杨豹对陛下忠心耿耿,矢志不渝。 如今他身为皇帝贴身侍卫,他时刻牢记着这些恩情,所以他无论面对何种艰难险阻,他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为护这傻皇帝的周全,竭尽全力履行职责! 而段豪也听出来了杨豹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只是现在还有些不相信自己,段豪此时抓住了杨豹的手,然后说道:“杨兄弟呀,我看你与我的年纪相差无几,我对你,那是一见如故!” “不如,我们俩今日结拜为兄弟如何呀?” 段豪的这话,让杨豹彻底愣住了,因为他没有想到,段豪竟然要和他结拜…… 他深知自己是什么出身,自己是什么地位,虽然是皇帝的贴身侍卫,说出去那倍有面子,如果到了外面,请媒人介绍老婆,那前来求媒的女子,恐怕能从皇宫排到洛阳城外。 但是这种身份,那根本是没办法和段豪相提并论的,段豪骠骑大将军,其位置比肩三公,虽段豪的实权不大,但是地位摆在那里呢,这未来能不能当上三公,那都是不一定的。 他俩的身份,对比下来,那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如果他杨豹去和段豪说,想和其结拜,那肯定会被人嘲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但是如果段豪来找他结拜,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那别人来说,那会说段豪,是真的看中了杨豹的为人,对其是十分认可,从而舍掉身份与其结拜。 段豪的这话,对于杨豹而言,那也是一份恩情。 段豪的话,都说到这里了,你杨豹如果在拒绝的话,那就是你杨豹不识趣了:“如果将军看得起在下,那么在下愿意为弟,与将军结拜为兄弟……” 就这样,段豪和杨豹,两个年轻人,喝着酒,跪拜于天地,成为了兄弟。 随后段豪看着杨豹说道:“弟啊,我是真心的为陛下的安危,而担忧呀!” 对于江湖侠士,重义轻生,结拜之事,非同小可。 一旦歃血为盟,便如骨肉至亲,生死相托,义字当头。 兄弟之情,重于泰山,父母即为我父母,手足之情,胜似血脉相连。 杨豹本是侠士出身的人,心中自有江湖道义,如今对段豪之感,已然改观。 杨豹与段豪结拜后,看待段豪的眼光全然不同。 原本心底的疑虑与隔阂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义”的坚定笃信。 在他的观念里,他深知,从今日起,二人命运相连,往后无论风雨如何,都要为彼此两肋插刀 。 然而杨豹是侠士,他段豪可不是侠士,他是杨豹之前所判断的那种人,精于算计的朝堂重臣,对于这些人而言,活下去和权力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义这种东西,他们之前也许有,但是现在他们一定没有了。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们基本上都是靠着出卖,走上来的。 段豪在这之前,对于杨豹那也是做足了功课,约杨豹吃饭的时候,乃至结拜,那都是对于杨豹有着一个了如指掌的认知,从而在双方的谈话中,段豪逐渐地掌握了主动权。 而杨豹不一样,在他的心里,此时段豪那就是看得起他了,因为结拜,因为自己心中义字牵连的原因,对于段豪,他多了一重滤镜。 第80章 结拜 当然杨豹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因为你结拜了,因为心中的道义,就完全相信你段豪了。 如果就这么完全相信了,那他杨豹就是个傻子了,只不过目前的形势,还有段豪的这种突然表现,让他不得不对段豪有一层滤镜。 其实说深点,那就是形势所迫,当然他也可以选择贾念芙那方,为贾念芙效力。 但是出于自身的道义,他自然是不可能去做的,因为他们明白,如果要说谁要谋害皇帝,那么贾念芙最为可能。 杨豹和段豪喝酒喝到深夜,在谈完这个事情后,俩人又谈了些别的,这后面谈的,让杨豹对于段豪,更是相见恨晚的感觉,当然段豪也是表现得如此……其实内心当中,段豪也逐渐的喜欢上这个杨豹了,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当然这个原因,主要来源于俩人的年龄相差不多,要说段豪在这帝都的日子里,身边年龄相仿的人,也就一个段兰,其余的人,基本上都是中年人,要么是老头,他想和年轻人说话的时候,也只能叫青楼女子来作陪。 所以今天俩人作为年轻人,而且是以平辈兄弟的身份相谈,所以两人谈得十分之好。 而杨豹本是游侠出身,结拜兄弟了,对于段豪,那也是少了许多的礼仪什么的,在他看来,你我是兄弟了,如果我在注重这些繁琐的礼节,那就不尊重你了,对此段豪也是觉的没有什么,其实段豪对于这些礼节,那也是十分的愤恨。 因为他去见贾念芙,去见皇帝什么的,那都是各种礼仪缠身,让他是十分的不自在。 当然如果是和下面的人来谈的话,那么他段豪倒是觉的这礼仪没有什么了,因为礼仪这种东西,其实是阶级分化出来的衍生品。 因为礼仪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下级对上级的,而上级对下级,就不那么注重礼节了,而且有的时候,一些无礼的表现,那也能被人说出,洒脱的评价。 杨豹走后,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说道:“此人不错!” 对此,段豪是十分的赞赏,内心当中,想着以后,把这杨豹留在自己的身边。 当然此次杨豹离开,段豪也没有让他空手而归,继续发挥着自己善财童子的本性,给了杨豹一大笔钱,以段豪的意思而言,作为我的兄弟,怎么能继续过苦日子呢?需要改善下生活,享受下人生才对。 作为大哥给的钱,杨豹也没有拒绝,在他看来,大哥给小弟钱,那是正常不过的了…… 张茂自从杨通死后,他也开始懒政了,以前从早工作到晚,现在基本上就不怎么管事了,后面更是请了病假,但是贾念芙没有准许,毕竟朝廷的运转还需要他张茂呢。 毕竟张茂的执政能力在那里,你不干了,这朝廷还怎么运转啊? 本来作为贾家顶梁柱的贾正应该接过张茂的大棒,但是贾正太过废物了,有三天,张茂不在,贾正就做出来了很多错误的选择,好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重要的事情,都要到贾念芙那里,进行审理。 但是贾念芙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审理呀,毕竟她的孩子还太小,她得看着孩子呀。 所以如今的朝廷,没了张茂,那还真运转不了。 当然贾念芙也派人去叫段豪来执政,段豪直接拒绝了,因为在段豪的眼里,贾念芙的日子长不了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站出来执政,贾念芙被清算,那么自己一定是被扣上贾念芙核心的帽子。 反观张茂的这几次给杨通求情,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免于清算。 其实张茂也的确是病了,他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看这些政治文件了。 这种病是来源于心病…… 幽州,蓟城。 这里是燕王的大本营,也是幽州的首府,燕王和幽州刺史,都居住在这个地方。 杨越此时看着段豪手中的信件,段豪告诉了他,贾念芙杀了杨通母子,而且已经扶持了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了,这个时候,应该打着贾念芙祸乱朝政的名义,入都讨伐贾念芙,而他愿意和杨越里应外合,共同诛杀贾念芙。 而杨越看着手中的信件,内心当中是澎湃的,随后他的幕僚孙正看向杨越说道:“王上,我认为不可!” “贾念芙诛杀了太子,现在已经不得人心了,若是我们能诛杀贾念芙,从而统领朝政,未尝不可呀?” 在杨越的心里,他其实是赞同段豪建议的。 而孙正低声说道:“在洛阳城周边,卫戍军队,有五万兵马,我们轻装而去,恐怕难以抗衡,若大军压境,那么洛阳城,必有防备!” 杨越一听,是这么个道理……其实洛阳城周边的卫戍军,其实已经快十万兵马了,因为杨亮之前留守在这里的军团,也都归附于了贾念芙。 这其实也是贾念芙想让自己儿子当太子,从而继承皇位的底气所在。 毕竟作为一个发动了两次政变,有着超高政治嗅觉的人,即使是被权力冲昏的头脑,丧失了理智,那么他也不可能变成一个傻子,她做的每一步,都是有着让她做下去的理由。 如果没有这股军团,贾念芙真的敢这么做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们不讨伐贾念芙的话,看着她的儿子继承大位,岂不是,我们杨家的天下拱手让人了?” 杨越皱着眉头说道,一方面是段豪说得太过诱人了,另一方面,他隐约的担忧他们杨家的天下,从而拱手让人。 而孙正笑着说道:“王上,你放心吧,贾念芙蹦跶不了多久的。” “以我之看,贾念芙会忍不住弑君的!” “毕竟她的儿子一天不到那皇位上,她的内心一天就无法平静下来,所以在我看来,贾念芙会弑君的。” “所以王上,你密信给段豪一封,让他盯着点皇上,倘若皇上死了,你让他从内部迅速控制住贾念芙,我们在大军压境!”孙正看着杨越说道。 杨越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接受了孙正的建议。 第81章 穿刺之刑 在皇都当中,段豪一直在等待着杨越南下的消息。 最终杨越南下的消息,他没有得到,反而得来的是一封信,当看到这封信后,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对此心中颇为不满,因为看到这封信后,段豪认为杨越此人,是有心而无胆。 你想某图天下,你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那你还图某个屁的天下,这封信,其在段豪的眼里,大致内容就是,等贾念芙杀了皇帝,你顺手杀了贾念芙,从而把他接到皇宫中去。 不过自己已经与杨越联系如此密切了,再选择其他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他也只能在这皇都当中,寻求机会了。 段豪看完信后,把这封信放在了火烛之上…… 杨越不南下,他段豪自然就只能待在皇都中,静观其变了,不过这些日子里,段豪为了能了解宫中更详细的情况,可以说是花了很多钱给这杨豹,让杨豹在宫内组织起来自己的一股力量。 毕竟如果宫中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仅靠杨豹一个人,那是很难控制局势的,所以段豪不得不培养一下这个皇帝的贴身侍卫。 虽然段豪培养了杨豹,让其发展力量,但是杨豹这二十天,并没有给自己传达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多次段豪倒也没有在意,毕竟一些真正核心机密的事情,杨豹想探查进去,恐怕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而在这二十来天的时间里,杨文熙是病了,不愿意吃饭了,也不愿意天天逛花园了…… 之前的杨文熙,那是每天生龙活虎,天天和陈玫厮混在一起,醒来就是拉着陈玫逛皇家园林,简单而言,就是追蝴蝶,看鸟,看外邦贸易送来的动物什么的。 但是这些日子里,杨文熙基本上不再出来了,而是躲在屋子里,一个人看看天花板,要么就是摆弄一下一些宫廷物品,然后就是捂着被子哭……他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基本上外面的人,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文熙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说病了,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这个病是心病,在段豪看来,以杨文熙这种傻子的性格,最多几个月,遇见新奇玩意,或者出现一个对他好的人,也许他就能摆脱这种困境了。 不过目前,以贾念芙对他的软禁,实则他也见不到这些人了。 此时的杨文熙,是处于半软禁的状态,何为半软禁,就是他想去哪里,都可以去,但是身边都有贾念芙的人跟着,同时别人想见他,那根本是见不到。 贾念芙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去见杨文熙了,要不是杨豹与杨文熙的关系亲密一些,杨文熙一天看不到杨豹,心里不踏实,也许这杨豹也是见不到杨文熙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贾念芙处决了杨文熙,别人也不知道了,等别人在听到杨文熙消息的时候,恐怕就是杨文熙不幸的病逝在宫中了…… 然而在这一天,阴云遮蔽了整个洛阳城,这天晚上,下起来了小雨。 此时的杨文熙坐在床上,一个宫女跪在他的面前,端着一个果盘,而杨豹就在旁边。 杨文熙看重宫女:“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把这果子放在桌子上就行啦!” “我又不是不会动!” “我想吃了,自然会吃!” “你跪在那里,你自己舒服吗?” 而宫女低着头,轻声说道:“陛下,这是宫中的闺女,如果让皇后看到,臣妾如此不知礼,恐怕……” 杨文熙皱着眉头:“起来吧,改天我会给皇后说的!” 而杨豹在一旁说道:“这是陛下的命令,起来吧!” 看着俩人都这么说,这个宫女才缓缓起身……这些宫女,其实是十分害怕得到杨文熙的恩惠什么的,比如杨文熙的一些照顾,那到了贾念芙的眼里,那就不一样了,当然不是贾念芙嫉妒这些女人,得到了杨文熙的宠爱。 而是担心两人发生了什么,最后生了个龙种,这样,对她那就是大大不利了。 所以一些想接触杨文熙上位,而不知死活的宫女,基本上都被贾念芙以残酷的手段给处理了,而一些真的和杨文熙发生了什么的宫女,这个事情一旦被贾念芙知道了,那么这个宫女,基本上不会再见到天空的太阳了。 好点,那就是把你给杀了,而有些,那就很可怜了,被赏赐给下面的人,从而设置一个期限,被欺辱而死…… 曾经贾念芙为了给这些宫女们,立个威慑,对一个宫女进行了公开处决,就把这个犯了事情的女人,押到一个宫廷的房间中,然后几个大汉,对其轮番施暴,最终被施以穿刺之刑而折磨致死。 所谓的穿刺之刑,并非简单的用长矛刺杀于你,而是用长矛,从你的下面而入,到你的喉咙而出……那个宫女被施以穿刺之刑后,就摆在那里,至今还没有撤走呢。 一些宫女看到了这种场景后,很少有人动歪心思了…… 当然在一步登天的面前,很多宫女,还是选择铤而走险的,所以说是很少有人。 宫女走出去后,关上了门,准备离开这个宫的时候,刚走出这个行宫的院子,她直接待在那里了,因为在她的面前,则是一群黑漆漆的宫廷侍卫,而领头的人则是常白。 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常白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声询问道:“皇帝在干什么?” “将……将军,皇帝在吃水果,应该一会儿就休息了。”宫女回答道常白。 常白点了点头,随后一手搂住宫女的脖子,用腰间的佩刀直接贯穿了她的身躯,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说出来:“为什么?”这个声音十分之小,如同蚊子所发出的声音一般。 常白自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此时常白看着前方,随后看了看天空,此时雨还不算大,而一旁的将领看向常白:“将军,进去吗?” 常白点了点头,随后他大手一挥:“弟兄们,跟我进去!” 说完常白身后的侍卫,就冲入了这个院子里。 第82章 鹰视狼顾 而这个院子的侍卫,看到有人冲进来后,他们连忙出去抵挡…… 这个院子里一共有三十二个侍卫,都归于杨豹管辖,这些人,也是杨豹在拿了段豪钱,精心招募的侍卫,其目的,就是希望能依靠他们,来保护皇帝的安全。 而杨豹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看向一旁的杨文熙说道:“陛下,我出去瞧瞧……” 杨文熙点了点头,杨豹就这样出去了…… 其实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一些风声,当时他听到常白,开始调遣禁卫军了,把本来保护皇帝的禁卫军全部调走了,这个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今天晚上,他把能调遣的人,全部都安排过来,保护皇帝的生命安全,同时他也让人,在附近盯着,当出现什么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段豪…… 当然在他得到禁卫军发生调动的时候,他也已经安排人通知了段豪,就看看今天晚上,是否发生什么情况。 而段豪在得到杨豹消息的时候,也已经开始筹备兵力,如果一旦发生状况,他则带兵入宫,勤王救驾,在第一时间内,把乱臣贼子给诛杀了。 此时的段豪在自己的府邸当中,静静的坐着。 在他的一旁则是许记,段兰,李民,在最边上的则是傅策。 而段豪盘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身黑色的长袍,在其身边放着一把横刀。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屋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太监:“将军!大事不好!” “陛下在皇宫内突遭贼人袭击,如今性命攸关、危在旦夕。” “杨豹大人,特命我前来向将军传信,恳请将军即刻发兵救驾!” 段豪转过头来,看向这个太监,正是今天传达给自己信息的那个太监,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而一旁的傅策看着段豪转头的那一刻,深深的吸了口气,因为那一瞬间,他在段豪的身上看到了鹰视狼顾之相…… 一般拥有这种特殊面相的人,那都是非凡之人,而在这一刻,傅策认为自己果然是跟对人了,跟对了一个不简单的人。 最初,他是无路可走了,投奔于段豪,在段豪的这里,他其实也没有怎么看好段豪,认为段豪只不过投机取巧,从政治斗争中,凭借着运气,从而走到这一步的,但是今天看到了段豪那狼顾鹰视之相后,在他的心中,对于段豪的评价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此刻在他看来,段豪也许是有着天命的安排。 段豪站了起来,走出了自己的房屋,此时在段豪的面前,跪着一群一身精甲的士兵:“陛下蒙难,情况危急!” “我等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此刻正是展现我等忠义之时,诸位,拔出兵刃,随我奋勇入宫,救陛下于水火!” 只见这群士兵们,纷纷拔出来武器,跟着段豪向皇宫奔去…… 这些人,就是贾念芙一直没有从段豪手中夺走的虎贲军,还有平叛孔济之乱,带回来的叛军。 当然跟着段豪入宫的只有三千精锐,而其余的人,段豪则命令们,控制宫门,同时对靠近皇宫的地区,设置防线,防止外部的力量,支援。 在段豪的判断里,此时的皇帝应该已经毙命了,毕竟根据他所了解的,杨豹手底下不过三十多人,而在皇宫之中,常白那可是控制了几千人…… 不过根据段豪的判断,杀皇帝,贾念芙也不会带太多人的去,毕竟皇宫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中,而皇帝也在他们的软禁状态下,如此,杀一个皇帝那里用的着那么多人,也就几百人,最多。 这也是为什么,段豪有如此底气,敢带三千人,从而入宫的原因,如果贾念芙还像对付孔骏的时候对付皇帝,给段豪十个胆子,他也得掂量一下。 在太监的指引之下,段豪来到了皇帝所在的地方,看着前面乌压压的一群人,段豪直接大手一挥:“给我杀!” 就这样,段豪从后面,突然袭击了常白,而此时的常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的杨豹浑身是血,在他的面前,躺着的尸体,已经筑成了一个小京观,而此时皇帝也已经出来了,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而常白同样惊恐,他惊恐的是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猛人啊? 而杨豹想上去砍了常白,在他看来,杀了常白,那么局势就控制住了,毕竟擒贼先擒王,而常白本来还站在前面呢,现在已经不敢了,让下面的人去冲上去:“你们愣着干什么呢,给我上去杀呀。” 常白说完,准备出去调兵去,然而在他转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一群士兵,对着他的兵就砍,而这些人,穿着虎贲军的战甲…… “段豪!”常白立马就意识到了,来的人是段豪,而此时段豪已经到了常白的面前,常白怒视着段豪:“你在干什么?” “我倒想问问,卫将军,你在干什么?” 被这段豪一问,常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道要说,我是来杀皇帝的? “诸君!常白图谋弑君,罪不容诛!” “等此刻仍为其效命,莫非欲同流合污,背负谋逆之名?” “若此时迷途知返,放下兵器,我必向陛下求情,赦免尔等之罪!” “望诸位速速醒悟,莫要自误!” 段豪这话一出,这些士兵们,都你看看你,我看看我,本来他们的士气就被杨豹给打压的要崩溃了,要不是杨豹人少,他们恐怕已经崩溃了,如今又看到段豪来了,而且还都是精甲在身,如此,这还打个毛线啊? 在听到段豪所说的,常白要弑君,除了常白的几个核心人物,谁知道是来弑君的? 当然一些眼尖,聪明的士兵们,也看到了皇帝,也猜测到了他们要做什么,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什么的,毕竟大家都在这里,你一个人反抗什么的,这不是找死吗? 但是现在段豪站出来了,而且还赦免他们,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第83章 我是太傅 这些士兵们放下了武器,也代表着段豪彻底的掌握了局势。 常白怒视着段豪,大声吼道:“你竟敢背叛皇后娘娘!” “扪心自问,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当初若非娘娘仁慈相救,你早已身首异处!” “今日之举,岂非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而段豪听完常白的话后,大笑起来,随后冷眼看着常白,冷哼道:“常白,你又有何颜面指责我忘恩负义?” “当年孔俊对你何等信任,可你最终做了什么,难道你已忘却?” “更何况,我从未效忠于皇后贾念芙,我所忠于的,始终是帝国,是陛下。” “如今,我正是为陛下扫除这祸国妖后,肃清朝纲!” 在段豪看来,真正的背叛者是他常白才对,当初要不是常白背叛了孔骏,贾念芙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控制皇宫呢?孔骏又如何那么轻易的被诛杀呢? 在段豪看来,要论起来背叛者,他常白才是真正的背叛者才对。 而此时士兵们已经把常白给摁在了地上,而段豪走了过去,然后拔出来自己腰间的横刀,一刀直接毙命了常白,随后段豪向院子里走去,这一进,那也是吓一跳,此时的杨豹蹲在那京观之上,双眼发红,同时他也看到了杨文熙。 段豪此时是十分的震惊,震惊杨豹的勇武,竟然一个人,独自抗衡常白那么多人,而且还死守着这一条线,不让这些人,靠近杨文熙半步。 段豪本以为杨文熙已经没了,但是当看到杨文熙的时候,段豪一时间也有点不知所措,毕竟在他的计划中,杨文熙已经死了。 不过杨文熙活着呢,那么就得改变下最初的计划了,毕竟计划要跟着变化走,段豪连忙走到了杨文熙的面前,随后大喊起来:“陛下,你受惊了,末将来迟了……” 此时杨文熙才回过神来,随后看着段豪:“到底,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呀?” 而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扶着杨文熙进屋里去:“陛下,我给你慢慢的解答!” 而此时在宫中的另一处。 段兰带着五百武士,向贾念芙的宫廷奔袭而去,在这场政变中,段豪要做的三个事情中的其中一个事情,三件事情,则是一方面是找到皇帝的尸体,抓获常白,另一方面,要控制了贾念芙,最后一步则是抓住贾正,如此之下,这场政变才算真正意义的成功。 但是因为皇帝还活着,所以段豪就无须抓住常白了,直接杀了常白就可以,然后控制贾念芙,从而彻底的宣告这场政变的成功。 而贾念芙此时坐在深宫里,看着自己的孩子,她的眉头皱得很深,因为她今天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说政变,这是她最拿手的事情,然而现在,她对于今天的政变,内心之中的信心缺乏了一些,同时自己的心神惶惶的……她看向一旁的中常侍张春询问道:“那常白去了多久了?” “过去了,两刻了吧!”张春应声答道。 “两刻?怎么那么长时间了?”贾念芙听完张春的回答后,内心更加不安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很快她的宫门,被打开了,还有一个士兵的尸体。 “啊!”张春看到后,大叫一声,而贾念芙眉头很深的看向前方,走进来的则是段兰。 此时的段兰一身黑甲,身旁一众高大威猛的武士,贾念芙深深的吸了口气:“段兰,你好大的胆子!” “你竟然敢私闯皇后宫廷!” 段兰冷哼一声:“我是奉诏,前来抓捕于你!” “你奉谁的诏?”贾念芙询问道。 “自然是奉陛下的诏书!”段兰接着回答道。 “一派胡言,陛下的诏书,都是出自于我手,我怎么可能下达抓捕我自己的诏书?”贾念芙大声呵斥起来。 而段兰可没有什么心思要和贾念芙在这里争辩什么,待会贾念芙的援军来了,那么他们可就危险了,只见段兰大手一挥,士兵们直接冲上去把贾念芙给捆绑了起来。 而一旁的张春看到这个景象后,连忙跪在地上,希望他们的目标只是贾念芙,而不是自己,然而段豪在交代段兰任务的时候,彻底嘱咐过,贾念芙身边的十常侍张春一定要处决掉,以防生了什么事端。 所以段兰看向跪在地上的张春询问道:“你可是十常侍张春?” 张春点头说道:“在下,是张春……”然而旁边的大汉,拔出大刀,一刀砍了下去,这张春,直接人人首分离。 而此时李民带着一千兵马,已经包围了贾正的府邸。 这是政变的最后一步,控制了贾正,彻底掐死贾家反扑的一切可能。 而此时的贾正还在熟睡当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贾正从睡梦惊醒过来,他看向身旁的女人:“夫人,你等我一下,我出去看看!” 说完贾正下床,准备出去看看,只见那窗户直接洒过来鲜血,把这个窗户的纸给沾满了。 而他的夫人顿时大叫起来,贾正连忙捂着她的嘴,低声说道:“你不要命了呀?” 他的夫人转头看向他,此时他也是十分慌乱的,心里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呀,怎么出现这种情况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今天早上的时候,贾念芙告诉他,要杀皇帝,让他明白早上做好应对的准备,到时候带领百官,让贾念芙的亲生儿子继位什么的……然而这天夜里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内心思考着,这贾念芙的刺杀皇帝的计划是不是失败了? 不对呀,皇帝基本上处于被软禁的状态,这种事情,说杀就杀了,怎么可能失败呢? 但是窗外的这种景象,代表着,有人杀入了他的家里来,而且数量还不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门被破开了,只见走进来两个大汉,对这他就要砍,他连忙喊道:“我乃当朝太傅贾正,你们是何人?” 第84章 难题 这两个士兵,一听是贾正,他们顿时精神起来了。 毕竟他们的老大‘李民’指名道姓,要的就是贾正,如今被他们两人给抓到了,他们立马走向前去,就把这贾正给提溜出来了。 而李民也看到了贾正,贾正看到了李民后连忙询问道:“段豪,我要见段豪!” “段将军,现在可没有空见你。”李民看了贾正一眼后,就看向周边的士兵说道:“把贾家的人,给我看好了!” 此时李民内心当中也是有些惶恐,因为他不知道,皇宫内的情况如何了,如果段豪被诛杀了,那么他们的这场政变那可就失败了,到时候,自己也是一个全家被诛杀的下场。 此时距离天亮也不过两刻的时间,对于李民而言,这个时间太长了…… 而在皇帝杨文熙这里,段豪把贾念芙这些日子里做的事情,比如杀太后,杀陈玫,杀太子,还有诛杀孔家,杨亮,杨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杨文熙,而杨文熙直接愣住了,随后才缓缓的说道:“世间怎有如此狠毒之人呀?” 随后又大哭起来了,自己的老婆,竟然把自己的亲人杀了一个遍…… 段豪在一旁低声说道:“今天这妖后,本来也想把陛下杀了,好在末将早早的听到风声,才能及时的救了陛下。” 对于段豪的话,杨文熙是没有半点怀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怀疑,或者说,以他的智商,别人说什么就基本上是什么了,除非旁边有个人给他提示着,他才可能有所怀疑。 更何况段豪所说的是真的,而且说的这些事情,那不是有凭有据的说,你要想取证,段豪那也有直接的证据摆在那里呢。 当段豪得到了段兰和李民的消息后,压抑的内心总算得到了释放,转而的是欣喜,这场政变他赢了…… 翌日的朝会,杨文熙坐在大殿之上。 “妖后贾念福祸乱朝纲,残害忠良,先诛辅政大臣,再弑太后,继杀太子,更将陛下宠妃置于死地。”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竟欲弑君篡位,颠覆社稷。” “幸得段豪将军力挽狂澜,平定叛乱,方使帝国免于倾覆之危。” “今特下诏,对贾念福及其党羽严加论罪,以正国法,肃清朝纲。” 此时的段豪站在皇帝的前面,拿着圣旨宣布着皇帝的旨意,当然这道旨意是段豪为其代写的。 而张茂看向前方的段豪,他大笑起来,随后他站出来,看着段豪,怒喝道:“段豪,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昔日我竟未能识破你的心机与野心,如今想来,实是我误国误民。” 此时的张茂心中是十分的叹息,悔意涌上心头,他在朝堂之中感叹道:“早知今日,当初在贾念芙面前力保你,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此时在张茂的心里,如今的一切,都是段豪算计而成的,就是为了今日夺权,执掌朝堂…… 而段豪看着张茂,低声说道:“张茂,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今贾后及其党羽已被铲除,贾后祸乱朝政的阴霾也已消散,朝堂重归清明,天下本该欢欣鼓舞。” “可你为何说出这番毫无根据的言辞?” “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用意。” 段豪这番话,其实是不想和张茂计较,让其认清局势,退后…… “将军,依我之见,张茂此人为贾后余党。” “如今贾后伏诛,逆党覆灭,他心中惶恐不安,故而口不择言,说出这番毫无根据的言辞。” “为防后患,我建议将张茂一并收押,严加审讯,若查明其确与贾后勾结,当以谋逆之罪论处,以绝后患!”站出来的是一位大臣,他指着张茂,对段豪说道。 一个人指责张茂,则就有第二个人指责,反正就是要把张茂给关押起来,从而判决为贾念芙的党羽。 其这些人,这么做,也就是打击报复,毕竟贾念芙得势的时候,对于张茂是十分的重用,而张茂执政,必然会得罪人,之前这些人不敢得罪他,但是现在贾念芙已经倒台了,而你张茂是贾念芙手底下的第一重臣,自然是要被判为贾念芙的党羽,理应诛杀之。 面对朝中大臣的指责,张茂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扫视众人,厉声道:“满朝污浊,满朝逆臣,竟也有脸指责我为贾后党羽?” “我倒要问问在座的诸位,谁不曾受过贾后的恩惠?” “如今段豪得势,你们便纷纷跪伏在他脚下,摇尾乞怜,这般嘴脸,实在令人作呕!\" 此时的张茂可以说,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死,他要好好的骂一下这群人,当然还有那殿上的段豪…… 而段豪看着张茂这样自己找死,他也只能叹息一声,大手一挥,把这张茂给拿下,压了下去…… 对于此时的段豪而言,他心中也有一些郁闷的事情…… 如今他接管朝堂与之前的孔骏,杨亮,贾念芙是不一样的,因为当时他们手底下除了皇帝以外,还有太子呢,他们可以以辅佐太子的名义,摄政。 简单而言,就是这个帝国有接班人,皇帝又是个傻子,如此他们摄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周边的藩王们即使有意见,而这个权臣手握两大王牌,他们也只能憋在心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太子没了,段豪摄政,那么有野心的藩王,必然会上前来找段豪的麻烦,到时候打个清君侧的名义,他能如何? 最开始段豪是希望皇帝死了,如此之下,他才交给杨越把这一切。 然而段豪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给皇帝选择一个接班人,然而皇帝没有儿子,你这个接班人怎么选择? 之前贾念芙的儿子,那都给扣上了野种的标签了,如此之下,段豪只能从皇帝的弟弟身上选择了。 如果按照能力和声望,那理应就是杨乂和杨颖了…… 但是这两人,都是实打实的实权藩王,若是让他们当接班人,那他段豪还有好日子过吗? 但是如果选择个傀儡,这两人,恐怕也是不满。 至于最初的那个杨越,其也不行,因为他不是皇帝的弟弟,从礼法是不合格的,是不能当接班人的。 如果段豪立杨越当接班人,那可就是犯下了天下最大的忌讳。 所以段豪最初的设想就是等皇帝死了,让杨越强势入皇都,从而坐上皇位,到那个时候,谁想当皇位,你们去找杨越不就行了。 第85章 事实 但是现在段豪坐镇于朝堂,谁想当这个傻皇帝的接班人,那都是由段豪说的算。 对于接班人的事情,段豪并没有立马安排,则是主要开展了对贾家党的清算。 幽州蓟城。 “你看看,你看看,当初都是听了你的话……现在段豪已经掌握朝廷了,他现在想安排谁当皇帝的接班人,那谁就是接班人!” “重点这个接班人,那还得是皇帝的弟弟!” “当初要是不听你的,也许我现在已经进入洛阳城内,主掌朝政了!”此时杨越那是一脸怒气地看着孙正。 因为现在从法理上,他基本上是已经告别了皇帝这个位置,若没点特殊原因,连主掌朝政大权都没有机会了,当然这是从法理上来看,毕竟很多事情,都是根据实际情况来变化的,法理是十分重要的一点,但是这不代表着一定要按照法理来做。 不过在杨越的眼里,自己是告别了中央了。 然而这一切,他都归咎于他的幕僚孙正,认为这都是孙正阻拦所造成的。 此时的孙正低着头,内心也是十分的懵,因为他没有想到,段豪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解决了干掉孔骏,杨亮,杨伟,控制朝堂将近四年的贾家党,因为这一切,在他看来,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想象了。 其实段豪的成功,其中运气占据很大的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勇气。 因为段豪在入宫的时候,基本上是没有遇见什么抵抗的,倘若看守宫门的将领,抵抗得十分顽强,段豪久攻不下,到时候贾念芙收到风声,那么就可以调遣城外的军团入城剿灭段豪。 然而看守宫门的禁军抵抗十分薄弱,所以段豪轻松地就入宫了,入宫后,又没有遇见什么抵抗,就找到了常白,而常白去杀皇帝,也没有带十分之多的兵马,同时自身又遭遇了杨豹的拼死抵抗,段豪的出现,立马压倒性地解决了常白。 至于贾念芙,在她看来诛杀皇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其次自己已经掌握朝堂那么多年了,无人敢反抗自己,即使是反抗,那也没有人敢在内部反抗自己,而段豪的突然出现,让她措手不及,没有来得及阻止抵抗,就被段兰控制了。 贾正也是如此,在家睡着觉呢,就遭遇了段豪的围攻。 整合一点,那就是段豪有谋逆之心,而贾念芙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在她想杀皇帝的时候,段豪已经调集兵马了,她竟然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或者说,她的人,根本没有把段豪调集兵马,这个事情当回事。 毕竟谁能想到作为贾念芙的死忠,突然有一天拿着刀反抗贾念芙呢? 只要贾念芙知道了段豪集结兵马,那么段豪是一点风浪都不可能掀起来,所以段豪的成功,运气占据很大一部分,其次就是勇气,那就是段豪组织起来,进攻皇宫,那也是下达了很大的勇气,因为一旦失败,自己得死,自己的全家也得跟着遭殃。 有这么一个决心,下达这么一个命令,可见段豪是用了多美达的勇气。 所以其实段豪的这场政变成功,很大程度上是运气在里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里面无论掺杂着什么,那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而发生的事情,界定为事实。 所以无论这个事情发生得再怎么不可思议,再怎么不符合逻辑,那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了。 所以孙正得知了这个事情后,他也无可奈何,因为在他的判断里,段豪就不会成功,在他的计划里,那就是贾念芙杀了皇帝,然后段豪也被干掉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辅佐杨越带领大军讨伐贾念芙。 这是孙正的真正计划,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之前没有说出来,现在也不用说出来了…… 从法理上来讲,他的主子杨越是彻底丧失了入朝的机会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段豪开始琢磨着诛杀贾家党的事情了。 对于贾家党的清算,段豪吸收了之前的经验,那就是斩草要除根,春风吹又生…… 以段豪的意思,那就是灭了贾家三族,同时把贾家的这个案子做成大案,要案,面积要广起来,为的是防止以后自己被清算。 而这个事情,段豪交给了段兰来办,此时的段兰则被段豪提拔为了尚书令……本来段豪是想把段兰提拔为三公的,但是这么做,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毕竟这升迁,那得是一步一步的来,那能从小兵直接一步到位到三公呢? 其实段豪提拔段兰到尚书令的位置,那其实都已经是很不符合常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段豪的升迁之路,那也是不符合逻辑的升迁之路呀,自己刚开始还只是个学子,一眨眼就是卫将军府的参军了,又没几天,成了禁军都尉,然后没几天又成了散骑常侍,最终直接一步到位,成为了位列三公的骠骑大将军。 一般人升迁,那都得在一个位置上,多多少少待上一年,然而段豪升迁那是几天就是更上一层楼。 然而对于此时的段豪更为重要的是,他拿到了洛阳外驻扎军团的大印,也就是说,原本贾念芙掌握的军团,已经归附于了段豪。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豪成为了帝国中央的实际掌权者。 而至于为什么那些军团这么轻易的就归顺于段豪了,理由很简单,不跟着段豪,那跟着谁啊? 毕竟现在段豪是皇帝的代理人呀…… 不过段豪也明白,这个军团,看似声势浩大,其实缺乏忠诚度。 无论是杨亮时期,还是贾念芙时期,这个军团,压根就没有登场过…… 所以在段豪看来,假如有人暗地里要搞自己,只要搞死了自己,这些人,恐怕也是立马就向新的成功者效忠。 真正让段豪当成心腹的,还是城内的卫戍部队。 毕竟这些人,都拿过自己的钱,同时自己还和他们多次推心置腹过。 稳住朝廷的局面,真正所依靠的是这些人。 第86章 皇太弟 在政变的第五天的晚上。 段豪在自己的家中,看着眼前的五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五封信,其中三个盒子,里面还放了独特的稀世珍宝,其信的内容,则是对段豪的各种许诺。 当然里面没有放东西的,主要是他们送的东西,物件较大,无法装进去。 这五个盒子,这是帝国的五位藩王送的,他们有着共同的一个身份,那就是杨文熙的兄弟。 他们所求段豪办的事情,也很简单,那就是让段豪封他们为皇太弟……简单而言,就是这五个人,都想当杨文熙的接班人,而当接班人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皇太弟。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而杨文熙没有儿子,那么他的继承人则就是他的弟弟,当然这个弟弟,并非是理论上的实际弟弟,其实对于杨文熙的哥哥,那也可以给他加封一个皇太弟的身份,这个身份,其就是变相的太子身份。 看着信,段豪的头都大了,安排谁都不合适,因为安排谁,其余的四个,那么必然都不会满,只要他们不满,那么必然会找段豪的麻烦,但是不安排吧,也会引来这些人的不满。 这五个人,那都是手握重兵之人,若是他们联合讨伐段豪,段豪那也是招架不住呀…… 所以此时已经深更半夜了,看着五个盒子,段豪那是没有一点的困意,而此时傅策也看出来了段豪的无奈,他看向段豪说道:“将军,在下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傅策有计策,段豪连忙说道:“先生快讲!” “将军若亲自册封皇太弟,恐引起众人不满,认为此举不妥。” “我之见,不如将杨越引入京城,请他来主持册封。” “杨越身为皇室宗亲,辈分最高,德高望重,由他来册封皇太弟,众人必无异议。” “即便日后有何不满,也与将军无关,毕竟册封之事乃杨越所为。” “将军以为如何?” 段豪听了,可谓是眼神一亮,而傅策又接着说道:“此外,将军明鉴,皇都之中暗流涌动,刀光剑影无处不在,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深知将军与我心意相通,皆愿远离这帝都纷争,前往一方坐镇,以图安稳。” “如今让那杨越入京,我们可借他之名,请求册封至一方边陲,担任刺史或封疆大吏,远离皇都的权谋漩涡,坐镇一方,既保自身安危,又可稳固根基。” “此举远胜于在皇都中如履薄冰。” “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段豪听完后,连忙说道:“我也是如此之意呀!” 段豪早就不想在这皇都之中呆着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段豪对于这皇都之中的暗流涌动,可是已经有了某种的畏惧感,虽然现在看似他是胜利者,但是之前的孔骏,杨亮,贾念芙,何尝又不是胜利者呢? 不过段豪又皱了皱眉头,随后看着傅策询问道:“那杨越会入京吗?” “将军无须多虑,从法理而言,杨越虽已无继承皇位的资格,但若他应召入京,主持册封皇太弟之事,为皇帝选定接班人,他便能借此机会独揽朝政大权,成为当今朝堂上最具权势之人,甚至堪称帝国第一人。” “此权柄,对他而言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只要将军向他发出邀请,他必定会欣然前来京城。” 段豪点了点头,他也是颇为认同傅策的这个话的,毕竟这等权势,基本上是没有人能抵挡的住的,要说自己,其实也是抗拒不了的,倘若他姓杨,那么他即便有生命的风险,那也不会离开这个皇都的。 但是奈何这身份,就和这个皇位没有什么关系…… 在得到了傅策的提议后,他立马则开始写信,给杨越,邀请杨越来帝都,辅政…… 至于皇太弟,皇帝继承人的事情,段豪先搁置下来了,重心放在了清理贾家党上的事情了。 对于贾家党的处理,段豪下发的信号也很明确,牵扯一定要广,量刑一定要重,本来只是劳役,那就得流放,本来是流放的,那就得死刑,本来是死刑的那就得五马分尸…… 至于贾家全族,那是一个都跑不了,全部都得诛杀,即使是三岁的孩童,那也要杀…… 在段豪的授意之下,下面的大臣们,那也是开始加班加点的干活,但同时大人们,也都是人人自危,十分害怕,自己被扣上个贾家党的帽子,从而被诛杀。 这天,张茂来到了段豪的家里…… 其实张茂被很多人定义为贾家党的党羽了,但是段豪并没有追击于他,因为的确,现在的朝政,需要一个能治国的人,而这个张茂偏偏就是那个能治国,平衡各方利益的人,杀他,那谁给他稳定朝中局势呢,谁给他处理帝国的政务呢? 要说段豪自己,他的行政能力,目前还是不够格的,毕竟这种东西,是需要很多的经验积累,才能获得的,他段豪来到帝国中央,别看官做的那么大,但是并没有自己亲自处理过一个人事情,都是交到下面人手里来做的。 得知张茂来见,段豪便也没有阻挠什么的,便让他进来了,张茂来到后,就看着段豪说道:“段将军,现在你已经是帝国的第一人了,朝政大权独揽,没有人敢反抗你,你为什么要对那贾家赶尽杀绝呢?” “三岁的孩子,你都不放过吗?” “你不觉的,这太过无情了吗?” 张茂对于眼前的事情,他明白已经是事实了,无法再改变了,所以此时他想做的,那就是救一下贾家人,至少让贾家留个后代什么的…… “还有,贾家作为帝国的第一世家,其国子学府是贾同天建立的,其好几任祭酒都是贾家之人,如此,朝中诸多大臣,都是贾家的学生!” “你这样牵连下去,那么满朝文武,得杀多少人呀?” “如此杀下去,这朝中还有大臣吗?” 听张茂这么一说,段豪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牵扯得的确有点太广了…… 第87章 惋惜 “你说得有道理!”段豪平淡的说道。 听到段豪能听进去他说的话,那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明白,段豪这是要收回自己的屠刀了。 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贾家恶行昭彰,罪无可恕,理当诛灭。” “然而,对于部分只因出身于国子学府,受情势所迫而无奈卷入贾家党羽之列的人,可酌情从轻发落、从宽处置!” 段豪听从了张茂的建议,对于打击面开始收缩了,只重点打击贾家党的核心成员,对于一些边缘人物,段豪则选择了放过,这些所谓的边缘人物,有很大一部分,只是因为在国子学府学习的时候,当时的祭酒贾家的成员,从而成为贾家党。 他们虽然受贾家的一些恩惠,但是恩惠并不大,对于贾家的忠诚那是很低的。 随后段豪又看向张茂说道:“贾家三岁的孩童的确可怜!” 听到这里后,张茂心里想着,也算是对于贾念芙尽忠尽责了,至少给贾家留了个根,然而段豪突然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孔骏刚出生的儿子也被诛杀了吧?” “杨亮的全家,也被诛杀得一个都不剩吧?” 虽然孔骏家里的人,都是被段豪所杀,但是在段豪看来,这一切还是归咎于贾念芙,如果不是贾念芙发动政变,段豪怎么可能会为自保,从而诛杀那么多孔家子弟? 在段豪看来,这是天道轮回,你当初如何对付杨亮的,那么我段豪如此对待你,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被段豪这么一说,张茂沉默了,因为他的确无话可说了,当初贾念芙的手段,的确太过狠辣了。 不过多少自己是保住了一些人,而段豪看向张茂询问道:“张茂,我记得你的是太学出身的人吧?” 张茂点了点头:“是的,我被举荐于太学,从而踏上了仕途。” “所以你一直极力的推崇太学的学子们,入仕,也就是所谓的庶民出身的人。”段豪接着说道。 “无论是国子学府,还是太学学府,他们都是一样的,我们不能以出身来定论一个人的能力。” “而太学学府的学子,就是因为出身低微,所以一直被遏制着发展,如果有一次提拔推荐的机会,一个人太学的,一个人国子学府的,那么推荐的这个人,一定是国子学府的。” 只因为国子学府的学生,出身更为高贵一些。 “但是太学最初设立的时候,则是招揽天下有才有志的学子,如果真论起来,太学的学子,要比国子学府的学子,水平要高得多!” “一个只是从世家门阀里选择,一个却是在天下有志青年之中选拔出来的。” 不过张茂说完这些后,突然有些疑惑,不理解段豪问自己这些做什么。 以前这两个部门的祭酒都是由贾家的人来担任,但是自从杨烈为了扶持杨文熙上位,他有意的打压贾家党,从而把这个祭酒的位置,给了孔家之人。 “太学学子,有很多人是你提拔上来的,也是因为如此,你在朝中形成了一个以你为核心的政治派系。” “但是最终这些人背叛了你,如今你现在还为他们说话,你图的是什么呢?”这是段豪不理解的地方,因为从张茂此时在救自己的那些党羽,然而这些党羽在这之前,一个接一个的背刺于他,差点让他郁闷至死。 然而张茂此时却是救这些背叛者,如果是段豪的话,他绝对不会做这么个事情。 “这些人虽曾背叛于我,且在道德品行上并非无可指疵,但不可否认,他们确是能力出众、才华横溢之人。” “治国理政,首重能力与才华,道德与品行虽不可忽视,却可次之。” “我之所以如此行事,全然出于对帝国的考量!” “身为帝国臣子,我一切所为皆以帝国利益为核心,绝不会因个人恩怨而偏离正道。” “帝国之兴衰,系于人才之用,我愿以大局为重,择其能者而用之,以谋帝国之长盛不衰。” 张茂看着段豪说道,而段豪听完后拍打着手,有些懵,因为此时的段豪看着张茂,他觉的有些陌生,当初此人还和自己一起贪污呢,怎么现在这个人那么高尚了,反而自己却显得有些小人了。 “我段豪敬佩的人很少,但是在我敬佩的人里,你张茂是一个!”段豪走到张茂的面前,拍打着他的肩膀说道。 “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离开帝都了,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前往吗?”段豪双眼看着张茂询问道,对于张茂,段豪还是十分欣赏的,希望他能跟着自己一起离开这个帝都。 张茂愣了下,有些不理解:“你要离开帝都?去哪里?” “我所期望的地方是平州!”段豪对张茂说道。 此刻,张茂满脸错愕,满心疑惑,实在无法理解段豪为何执意要离去。 照常理来说,如今段豪大权在握,整个中央帝国皆在其掌控之下,甚至在中央还拥有为皇帝选定继承人这般举足轻重的权力。 张茂紧盯着段豪,满脸不解地说道:“你如今手握重权,整个中央帝国都听你调遣,还能决定皇帝继承人选,有如此大的权力,为何非要离开?” “你苦心孤诣谋划许久,不就是为了能有今天这局面吗?” “我所做的这一切,并非是贪图那滔天的权势。” “我不过是为求自保,想保住自己这条性命罢了。” “孔俊、杨亮、贾念芙的悲惨结局历历在目,犹如警钟长鸣。” “倘若我依旧留在这帝国之中,把持朝政,恐怕不久之后,便会重蹈他们的覆辙。” “趁着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我还是尽早抽身,远离这权力的旋涡,方为明智之举啊。”段豪回答了张茂的这个问题,随后他看着张茂,等待着张茂回答自己的问题。 而张茂听完段豪的回答后,并没有回答段豪的那个问题,而是接着说道:“那你打算让谁来执掌朝政呢?你已经选好了陛下的接班人了吗?” 第88章 白发 段豪把打算引杨越入京的计划告诉了张茂。 张茂听完后,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段豪竟然真的能这么轻易的舍弃这来之不易的权力。 而面对段豪的邀请张茂沉默了会儿,随后说道:“段将军,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入仕以来,我一心便想着为帝国尽忠,为天下黎民百姓谋福祉。” “天下为公,这四个字乃是我毕生的梦想与追求。” “倘若就此离开这帝都,远离权力的中心,恐怕我的理想也会如镜花水月般,渐渐离我远去了。” 段豪听完张茂的回答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为之而感到惋惜,因为在段豪的心里,这张茂真的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如果能为自己效力,必然能为自己做出来很多事情。 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张茂有他自己的追求,他段豪也有着他的追求,两个的理想是不一样的,他不能强求于别人,对此段豪也只能为之可惜。 幽州,蓟城。 杨越看着段豪送来的信,其双眼都放光了,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再也进入不了权力的核心了,但是段豪这一封书信而来,这代表着,他依然可以前往帝都,主持朝政。 杨越把信扔给了自己的幕僚孙正,然后笑着说道:“果然有些东西,即使自己推开了,他也会主动送上前来!” 而孙正接过信来仔细的看了起来,当他看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王上,段豪不愿意立这皇太弟,他是想让你立皇太弟。” “而这个皇太弟,无论立下谁,另一方,都不会满意的。” “这是段豪的祸水东引之计,以我之见,我们应该拒绝段豪的请求,静观天下局势的变动!” 而杨越听完后,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你看我这胡子,是不是已经白的如雪了?” “你看,我还能等的到那一天吗?” “当初段豪希望我们起兵的时候,你是让我按兵不动,从而已经错过了一次进入帝都的机会,如今段豪主动邀请我,让我辅政,你还要阻挠于我!” “孙正,你到底是何居心啊?”杨越此时可以说,对于自己的这个谋士孙正,已经是十分的不满了。 孙正一看杨越这是怒了,他连忙跪在地上,看着杨越喊道:“王上,如今局势波谲云诡,尚不明朗。” “若我等贸然踏入帝都,应允段豪之提议,接掌朝政并着手册立新皇储,恐将招致诸多非议。” “届时,各藩王与群臣难免心生不满。” “一旦皇储册立不当,激起藩王和群臣的怨愤,我等必将成为众矢之的,遭受天下人讨伐,恐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王上,此事关系重大,还望您三思而后行啊!” 孙正已经看出来看了,段豪是看到这里面的问题,才愿意把权力交出来,如果杨越接受了段豪的提议,那就是把自己的后路给了段豪,让自己再也没有了后路。 所以此时孙正极力的劝阻杨越,在他看来,即使是图谋那天下,那也应该再等等,看看局势到底是如何发展的,等局势清明了,以他们的实力,想卷入进去,还是轻而易举的。 其实孙正的想法,听完之后,仔细的琢磨,看似是没有问题的,但实则里面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他孙正从来没有考虑那杨越的年纪。 杨越现在是宗室之中,最有威望的人,辈分最高的人,但同时也是年纪最大的人了,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 如果他还年轻,二十来岁的少年,你让他等,他绝对是可以等的,也会听你的劝谏,但是现在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也许今天好好的,过了几天就大病了,大病一场,就挂了…… 这并不是说笑,这是杨越看着身边的老者,都是这么离开了人世,虽然他现在身体健康,但是看着和自己同岁之人,这么离开人世,他难免会想到,自己也会这样离开人世。 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让他杨越等,他等不起…… 错过了一次机会,已经让杨越懊悔不已了,如今又出现了一次机会,他杨越必然要死死的抓住。 而此时在杨越身旁的一个青年人说道:“父王,我们去了洛阳,为什么一定要立下皇储呢?” 杨越双眼看向这个青年询问道:“你是何意?” “父王也是杨家之人,为什么这皇位,父王做不得呢?”说话的人,是杨越的长子‘杨焦’。 杨越听完后,沉默起来,皇位,他杨越当然也想坐了,那傻子都可以做得,他为什么做不得呢? 当初段豪和他勾结在一起的时候,就和他谋划过,让他出兵讨伐贾念芙,他从皇宫里接应,到时候皇帝死了,贾念芙死了,他入朝了,如此之下,理所当然的,就当了皇帝。 但是那个机会让他给推掉了,如今现在他进入了皇都当中,到时候不立储君,自己当皇帝,那也是可以的。 杨越此时被自己的儿子给说动了,他看着杨焦说道:“你说的,是这么个道理!” “傻子都能当皇帝,如今我这个杨家辈分最高,最年长的人,有何不能当皇帝呢?”杨越听完自己儿子的话后,可以说更加坚定了他当皇帝的想法。 “王上,此事万万不可!” “若自立为帝,必将激起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以王上一人之力,何以抗衡天下大势?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恐招致灭顶之灾。” “还请王上慎思,切莫因一时之念,而陷天下于动荡,陷自身于危局啊!”孙正本以为杨越也就是当个段豪的替罪羊,然而现在来看,恐怕当替罪羊那都是好的了,这是完全的取死之道…… “不用三思了,我心已决!” “传我命令,即刻整备兵马,集结精锐,响应段豪之邀,前往帝都,执掌朝政,稳定天下大局” 孙正看到杨越下达了这么一个命令,他明白,事已至此,那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第89章 不喝 皇都,洛阳城。 此时杨越已经来到了皇都之中,段豪也十分爽快的与杨越进行了权力交接。 “段豪,你真的愿意如此轻易地将权力交到我手中吗?难道你心中没有一丝后悔?这可是你耗费无数心血才达到的高度,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未能如愿。” “你真的能如此从容地放下,毫无遗憾地将这一切托付给我吗?” 对于段豪的做法,杨越还是难以置信的,毕竟权力是迷人的毒药,没有人能挡得住这个诱惑,即使是死,那么人们也是前赴后继的去追求,然而段豪却表现的如此爽快,这让他十分意外。 “燕王,臣自知才疏学浅,执掌一州尚可勉力为之,但若要统领帝国全局,恐怕力有未逮。” “常言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德不配位,必受其累。” “臣之才,实在难以胜任如此高位。” “而燕王您则不同,您身为皇室宗亲,德高望重,威望冠绝帝国,此位非您莫属。” “天下之大,唯有您方能担此重任,若您不居此位,又有谁能胜任呢?” 杨越听完后,内心是十分的欣喜:“好一个执掌一州,尚可勉力为之!” “这天下州郡,你想去哪里呀?”杨越在来之前,就了解段豪所想要的,就是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平州去,在那里当个刺史就可以,而在杨越看来,段豪的想法实在是过于怯懦,明明有更广阔的天地可以施展抱负,却偏偏选择回到那冰天雪地的偏僻老家,蜷缩在那片苦寒之地,甘愿做一个偏安一隅的土皇帝,实在是让他感觉到窝囊至极! 所以在杨越了解段豪的这个想法后,他打心里是看不起段豪了,本来他还想得势之后,提拔下段豪,重用一下他,如今在他看来,这种人不值得自己重用。 段豪看着杨越说道:“燕王,臣想去平州,当一个平州刺史!” “好,我就安排你去当镇北将军,兼平州当刺史,都督平州兵马,假黄钺,如何?”杨越看着段豪询问道。 “臣,感激至极!”段豪连忙作揖,十分感激的说道。 就这样,段豪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职位‘平州刺史’。 要说别的地方,刺史调令,他杨越是很难做到的,但是平州是他的地盘,所以把段豪安排在那里,其实是十分容易的,也不会有人阻挡什么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豪才选择了平州这个地方,如果天下可以任由他选择,那么他一定会选择巴蜀之地,或者江东,毕竟那些地方,有钱,有粮,有人口,如果天下局势混乱了,在那些地方,也更好地发展。 但是段豪的选择面很小,他能选择的也就是平州,幽州,冀州这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也就冀州好一些,不过段豪在冀州没有任何根基,不适宜发展。 所以段豪在三选一的情况下,选择了自己的故乡平州,至少在那里,有所根基,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凭借着这个根基,从而发展起来,还是相对容易的。 晚上,金庸城。 在前往平州之前,杨越安排了段豪另一件事情,那就是解决了贾念芙。 段豪把贾念芙关押起来后,并没有处决贾念芙,毕竟这是皇后,他这么给杀了,多少有些不合适的,毕竟当初贾念芙杀太后,引起来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如果他去杀皇后,恐怕也是会引起来这些不好的事情。 所以段豪选择了,只是把贾念芙关押在金庸城,等杨越来了交给他来处理。 而杨越来了之后,那是直接下令把贾念芙弄死就行了,而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段豪。 段豪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而且过了今天,自己就去平州了,到时候,中原的事情和自己就没有啥关系了,所以段豪对此也是欣然接受了。 贾念芙被关押的地方,相对是好一些的,至少是比孔芷当初被关押的地方好多了。 有床,有侍女,一天三顿,段豪都安排了肉。 贾念芙看着段豪,满眼的愤怒:“段豪,你……你竟还有脸来见我?”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拴狗该栓颈,我却偏偏栓了尾,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也是我咎由自取。” “只恨当年心慈手软,未能除掉你这条恶狗,如今反倒被你这条恶犬反咬一口,真是悔不当初!” 而段豪听到贾念芙的话后,也只是一笑,随后坐在了一旁,看着贾念芙说道:“皇后娘娘!臣从未对您有过不敬之心,更未曾想过与娘娘您为敌,只是娘娘您所为,实在是令人难以苟同。” “太子乃国之储君,您却将其杀害,还意图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承继大统。” “此等行径,实乃动摇国本。” “娘娘啊,即便今日我不有所行动,天下那些心怀忠义的英雄豪杰,又岂会坐视不管?” “他们必定会奋起而诛之,以正朝纲啊!” “臣实不忍见娘娘他日惨死于刀剑之下,受尽苦楚。”说完,段豪抬手指向一旁的一壶酒,然后接着说道,“因此,臣特为娘娘备下这一壶金屑酒,也算全了娘娘昔日对臣不杀的恩情了。 ” 金屑酒是一种毒酒,喝完之后,死得相对快一些,在毒酒中,属于一种较好的毒酒了。 大多数毒酒,喝完之后,那都是一时半会死不了,然后忍受各种疼痛,最终疼痛致死,当然也有人看不下去,会给对方一刀,从而让对方解决。 而金屑酒不一样,金屑酒的毒性较强,喝下去后,很快就会毒发身亡,死得快,疼痛少……当然这种毒酒,一般人也喝不到,能喝到的那必然是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人。 贾念芙看到金屑酒后,浑身一颤,她杀别人的时候,那是心狠手辣,一点都不手软,如今自己要被杀了,她也畏惧起来了…… “娘娘,请吧!”段豪把酒拿了过来,双手递给贾念芙。 贾念芙看着眼前的酒,随后一手抓过来,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老娘不喝!” 第90章 步六孤 看着洒在地上的金屑酒,段豪愣了下神,因为他没有想到,这贾念芙敢把这金屑酒打翻了。 “娘娘既然不愿领受臣的这份好意,那就休怪臣今日无礼了!” 段豪看向一旁的士兵,士兵们立马就明白了段豪的意思,随后他们把贾念芙跟在地上,头抬着,段豪走到了贾念芙的面前,捡起来酒壶的碎片,随后放到了贾念芙的嘴巴里…… 这些碎片都是瓷的,而且尖锐无比,段豪就一点一点放在贾念芙的嘴里,而贾念芙满嘴的鲜血,但是她话已经说不出来了,最终,贾念芙吞瓷而死…… 因为瓷器碎片太多了,而且又十分尖锐,一个大点直接砸中她的嘴巴里…… 随后士兵松开了手,贾念芙就这样死在了这里…… 贾念芙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种下场,随着贾念芙的死,贾家党也则被一一诛杀。 随后开启了杨越执政的时代。 而段豪则也前往了平州的‘襄平城’也可以称之为‘平城’。 来到了平城后,段豪坐在刺史的椅子上,心中感叹:“能从帝都之中,全身而退,实属不易啊!”到达平城的这一刻,段豪的心,也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是安全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而一旁的傅策说道:“将军,你可切勿松懈呀!” 此时的段豪真正的官位则是镇北将军,因为在来平州的时候,杨越安排了段豪为镇北将军,镇北将军的品级是比平州刺史要高的,所以一般人见到段豪,则是要称之为将军。 镇北将军本来是杨越的官职,不过他把这个官职给了段豪,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担任这个镇北将军了。 不过虽然他把镇北将军的官职给了段豪,但实则段豪是没有镇北将军的权力。 所谓的镇北将军,则是坐镇于平州,幽州,冀州三州,都督三州军事,然而段豪只坐镇于平州,都督平州军事,如此之下,这个镇北将军,其实主要在于名号,而无实权。 “天下要不了多久,就会大乱的,以我之见,我们现在应该储存粮草,加紧练兵,为了以后的天下大乱,而做准备!”傅策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点了点头,对于傅策的话,段豪还是认可的,在他接触了杨越之后,和其畅谈之后,他就明白,杨越这家伙没有什么水平的,这家伙是难以稳住天下局势的。 而段豪来到平城后,段豪的父亲和母亲也跑到平州,来见段豪了。 俩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了,段成看到段豪后,内心是十分激动:“孩子,这些日子以来,你受苦了!” 随后段成接着说道:“听闻你曾官拜骠骑大将军,官居一品,地位堪比三公。” “如此显赫之位,你不在帝都好好享受,为何偏要跑到这平州来当个刺史?” “你应当清楚,当年为父送你前往帝都,就是盼着你能在那朝堂之上步步高升,荣耀加身,也好让我们全家能早日摆脱这苦寒之地的困苦啊。” 对于段成而言,他实在是不理解段豪的这个做法,因为在他看来,段豪已经快完成了他所期望的事情了,然而这段豪突然跑到平州当刺史,这不就是代表着他们的家族,又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了吗? “父亲,我之所以来到平州,实来为求自保。” “这些年在帝都,我每日都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那看似平静祥和的帝都,实则暗流涌动,每一件事、每一处细节背后,都暗藏着致命杀机。” “如今能远离那危机四伏之地,来到平州,实乃儿的幸事啊!” 段豪说完后,一旁段豪的母亲独孤明月立马抱住段豪:“这些年来,你受苦了呀!” 随后她又瞪着段成:“你想去帝都,你自己去,别再让咱儿子去了!” “我觉得,在咱这块地方,也挺好的!” 段成看到自己的老婆这么说,他也只好作罢,毕竟段豪已经回来了,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不过段豪当这个平州刺史,他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做事了,毕竟自己的儿子是这块的地方,一号大员。 随后段成说道:“你送来的孔济和孔珧,我已经妥善安排了他们,你要见见他们吗?” 段豪摇了摇头:“他俩我就先不见了!” 而独孤明月拉着段豪进了屋子,随后独孤明月看着段豪说道:“儿呀,我给你说了一个亲事!” 段豪一愣,要说亲事,在他段豪当骠骑大将军的这些日子里,他家里天天都有人提亲,而且还都是大家闺秀,不过段豪都给拒绝了。 因为他实在是无心去在这个事情上下功夫,毕竟每天都在研究着如何活下来,哪有工夫去谈情说爱呀。 不过这次回平州,段豪倒是把极乐苑的叶青给带过来了,那个女人,不管怎么讲,多少都是有些姿色,而且还十分听话,满足自己的兽欲,那是不二人选,不过这个女人,也只能当个丫鬟什么的,想当妾室,在段豪看来,那都不配。 当年自己刚入帝都,就因为他,得罪了石常,要不是孔济的及时出现,恐怕自己就得遭遇那石常的打击报复,从而命丧那里。 不过现在来到平州,段豪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而且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找个媳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他看着独孤明月询问道:“不知道母亲给我说的是谁家的姑娘呀?” “步六孤部族的步六孤索兰!”独孤明月看着段豪说道。 步六孤部族和独孤部族,都是北部蛮族十八部之一,不过步六孤部族因为在最早期与中原帝国进行贸易,从而深受中原帝国的文化影响,所以步六孤部族在中原中,一般称呼自己的姓氏为陆。 所以孤独明月所说的这个步六孤索兰也可以称之为‘陆索兰’。 不过虽然他们都自称为自己姓陆,不过一些人还是习惯于称呼他们为步六孤。 “你要同意,我明天就给你安排这个亲事!”独孤明月对段豪说道。 第91章 不能拒绝 听完老妈这么说,段豪笑着询问道:“你看,我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独孤明月瞪着段豪说道。 从独孤明月说出陆索兰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的把这个女人当成自己的儿媳妇了……段豪也是了解自己老妈的,所以他也知道,这个陆索兰,自己这个老妈应该是十分的喜欢。 不过段豪此时对于这个陆索兰,有些好奇起来,想着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长相如何。 “明天这个陆索兰就会来到你这里,到时候你俩见完,就把这个婚事给办了!”独孤明月对段豪说道。 段豪听完,脑海里就是一个词,那就是包办婚姻……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过好在这个世界里,他可以娶很多个女人,而且上不封顶,所以对于包办婚姻,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抵触。 毕竟如果老妈介绍的这个女人,不是很好,那么自己还可以去娶别的女人呀。 不过对于这个婚姻,段豪没有抵触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步六孤’这个部族,与陆索兰结婚,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可以说是与步六孤的联姻。 不过保险起见,段豪还是要了解一下,这个女人在步六孤部族的身份。 他看着独孤明月询问道:“妈,这个陆索兰,在步六孤部族是啥身份呀?” “儿啊,娘明白,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姑娘,是配不上你的!”独孤明月看着段豪说道。 其实从自己母亲说出来这个女人的名字后,段豪就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不一般了,步六孤部族出身的人,姓步六孤,可以肯定,此人绝对是这个部族中顶层出身的。 像步六孤这种大部族,并非是所有人都姓步六孤,只有那些身份地位高的人,才会姓步六孤。 所以段豪知道这个女人的出身肯定是不一般的,但是段豪更想知道,这个不一般到什么地步,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和步六孤族长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她是步六孤部族族长‘陆山’的女儿!”独孤明月对段豪说道。 而一旁的段成说道:“一般寻常家的女子,哪能配得上你?” “这陆山的女儿嫁给你,那也是高攀了!”一旁的独孤明月说道。 段豪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娶已经北方蛮族族长的女儿,也是段豪心中的一个想法,因为他想坐稳这个平州刺史,那么他就必须和北方的东五部建立好一定的关系。 北方则是蛮族十八部的地盘,而蛮族十八部则分别是东五部,中五部,西五部,北三部,一共十八部,他们又称蛮族十八部,或者说草原十八部。 这十八部是整个北方,最为强大的部族,其中规模最大的部族,人口则有两万户,而人口最小的部族,那也有四千多户。 而东五部分别是步六孤部,慕容部,素和部,独孤部,段部。 这其中这个段部和段豪的家族,那还是有点渊源的……当初段家在玄菟郡发展起来后,家大业大,那么就出现了争财产什么的,其中有一个段氏族人,带着一部分家族子弟跑到北边去了,这就是这个段部建立。 这个段部也是与段豪家族战争最频繁的部族,两个家族本是同根生,但是打得最为猛烈……仿佛两家有着很深的仇恨一样。 但是根据段豪对于段家历史的了解,这两个家族,就是同宗,后来分家了,其分家过程也挺顺利的,没有出现流血冲突,怎么到了现在,就成了死敌了…… 几次入玄菟郡抢劫,都是以段部组织的,对此自己的父亲,也是十分想灭掉这个段部。 这个段部是东五部中,战斗力最强的部族,因为生活的地方最为苦寒,贫瘠,所以段部则是以劫掠商队,抢劫人口,雇佣兵等行业为主。 其中雇佣兵为最,整个蛮族十八部,都十分喜欢这个段部出来的雇佣兵,就连中原人士,也希望跑到段部那里,购买两个,来当保镖什么的,可见这个段部的战斗力有多强悍了。 而这五个部族中综合实力最为强悍的则是慕容部,当然慕容部能成为东五部里最为强悍的部族也是和其地盘有着一定的关系。 慕容部的地盘是草原,田地,湖泊组成的地方,这个地方,可以种地,可以渔猎,更是可以养马,除非天气冷一点外,没有任何缺点了。 也是因为处于这种环境里,慕容部的人口达到了一万多户,也是段豪认为对于平州最具有威胁的力量。 虽然慕容部自杨烈上任以来,从未发动过南下战争,而是与平州进行友好互商,但是段豪认为,越是这种,越代表其野心巨大。 在别人看来,他们是无害的,但是在段豪看来,他们这是积蓄力量,等力量足够了,只要他们这里出现一点薄弱的情况,这慕容部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发动一击。 而且根据段豪的了解,这个慕容部的人口增长速度是十分之快的。 人口的增长并非只是依靠生孩子来完成的,慕容部因为对人才开出了各种优厚的条件,从而吸引了很多中原人慕名而去,也是因为这种情况,慕容部的人口增长十分之快。 按道理来讲,慕容部的地盘在蛮族眼里是好地方,中原人眼里是苦寒之地才对,应该没有人愿意去才对,但是因为其开出的条件太好了,一些无法被推举出来入仕的庶子,怀揣着施展抱负的想法,纷纷都前往北方的慕容部。 而慕容部给出的条件,其中有一点,是让段豪十分震惊的,那就是未婚配之人,则可以分得一个未嫁娶的女子,从而结婚。 慕容部这么做,主要目的是为了人口,在他们的眼里,人口就是最大的力量,人口多了,其人才也会跟着多。 当然虽然很多庶子前往慕容部,但是真正在慕容部发展出来的人,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人,到了慕容部,被分了个老婆,就开始进行劳动……毕竟真实的情况是,大多数人自认自己是人才…… 第92章 东五部 至于独孤部,现任族长是段豪老妈的兄长。 这个部族在东五部中,综合实力排行第二,不如慕容部族,但是比起来别的部族,那是不遑多让,而且这个部族特别会搞关系,基本上东五部和这个部族,都有点关系所在。 独孤部族的第一政策那就是联姻,想当独孤部族的族长,那么必须特别能生孩子,根据段豪所了解的,自己的那个外公,生了五十多个孩子,其中三十个女儿,二十个男的…… 这三十个女儿,都被他送去联姻了,就连那儿子,也是有十多个进行了联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独孤部族,在整个北方部族中,属于十分复杂的部族,也是因为如此,独孤部族,在北方这个以武力为尊的地方,特别吃得开。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人敢找独孤部族的麻烦,因为你打独孤部族,那不知道,你是和几个部族开战? 但是作为独孤部族的族长,那可就十分受罪了,毕竟一生当中,都要生孩子,其中自己的那个外公,就是在生孩子的过程中马上风而亡……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独孤部族在族长的继承人上,大家都是逃避的,一般的部族则是儿子继承,或者兄弟继承,但是在独孤部族中,则是以抽签的方式继承,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当这个族长。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族长什么时候就马上风死了。 根据段豪所了解的,自己的外公马上风而死不是先例,据说他的父亲,也是马上风而死…… 不过作为独孤部族的族长娶老婆,那也是娶的十分之多,不过他们娶老婆,不看长得漂亮和丑,只看身份,即使是如猪一样的女人,只要有身份,为了部族,那你也要娶来,而且娶来之后,还必须要生两个孩子。 所以独孤部族被称之为北方蛮族中最为复杂的部族,其父亲与独孤明月结婚,其从某种情况上来讲,那也是独孤部族的联姻。 最后一个素和部族,属于东五部中,属于倒数第一的部族,论资本,财富不如做贸易的步六孤部族,论武力不如段部,在东五部中属于垫底的存在,其人口七千户。 要说这个部族,最近这几年可以说是他们部族最难的时候,因为他们部族距离慕容部族太近了,地盘接壤。 慕容家不南下抢掠富裕的玄菟郡,但是对于旁边的这个穷哥们,那是想着法地入侵,双方近些年来来来回回打了,好几场,当然素和部族一直处于弱势的一方,没有怎么赢过。 所谓落魄的时候,是个狗都得给你两脚,本来慕容部和素和部的战争只有这两家在打,但是随着素和部族的势微,段部那也是带着人,就去打,就去抢…… 步六孤部也是紧跟其后,可以说,这素和部实则是在灭亡的边缘了…… 至于独孤部,因为家里的女人在素和部呢,其次儿子也娶了素和部的女人,所以他们也想上去插一脚,但是在这层关系下,他们根本没有脸插手,而且在这两人的周旋下,独孤部还几次派人去与慕容部,步六孤部,段部进行周旋,希望他们不要对素和部进行打压。 而慕容部是根本不给独孤部面子,毕竟灭掉素和部,可以说是他们处心积虑,计划多年的事情了。 而步六孤部主要是以做生意为主,他们的武装力量其实是很薄弱的,如果素和部真的和他们反扑过来,其实他们是很难招架的,所以他们也就见好就收,接受了独孤部的斡旋。 至于段部,段部穷兵黩武,基本上谁都打,唯独这个独孤部他们是给面子的,主要原因,是独孤部对于段部的渗透,已经三代了,段部族长的正妻都是独孤部的女人。 其实这次嫁给段豪的女人,本来应该是独孤部的女人,但是因为段成的介入,所以独孤部的女人就变成了步六孤的女人了,不过即便如此,这个女人也和独孤部有一定的联系。 因为现在步六孤部的族长也是独孤部的女人。 而段豪之所以想娶草原上的女人,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他想介入草原的事情,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其实他最想娶的是素和部的女人,但是他和素和部本身没有什么联系。 在段成的眼里,他们家一定要灭掉段家,但是在段豪的眼里,要想保证整个平州的太平,这个慕容家是必须要解决掉的。 今天慕容家灭了素和部,明天慕容家可能就对着步六孤部下手,然后又是段部,独孤部,如此之下,统一东五部,到那个时候,玄菟郡是对手吗? 不说玄菟郡,整个平州的兵力,能与之抗衡吗? 所以来到平州的第一天,就去了解关于平州的整体状况,当然对于北部那也是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之前段豪在玄菟郡的时候,所了解的,那只是冰山一角,认为敌人只有北方的那个和自己家同宗的段部。 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洗礼,还接触了各种政治知识,来到了这平州后,段豪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慕容家的危害是远远大于段部的。 段部好听点是一个大部族,说难听点那就是一群马匪,这些人,是上不了台面的。 所以段豪明白,如果把段部当成最大的敌人,那么他们就危险了……反观慕容家,几代人励精图治,发展成了东五部的第一部族,如今更是以大吃小,蚕食素和部,如果不对其加以管制,怕是最后,他们也会被吃掉…… 而且平州的稳定,和北方东五部有着巨大关系,所以段豪要想让平州稳定下来,那么就必须搞好和东五部的关系。 而历代平州刺史也都是这么做的,但是段豪却认为,这么做,那么只是慢性的让东五部的野心壮大,非明智之举,而在段豪的看来,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以力量,压倒东五部,让其听从自己的调遣。 这么做,才是真正的能让平州,处于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第93章 圣旨 翌日的清晨。 陆索兰就来到了段豪的府邸门口了…… 段豪走出去一看,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轿子,只是看到了一队人马,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带着疑惑走向前去询问道:“不知道,陆索兰小姐,在哪里呀?” “我就是陆索兰!”眼前这个骑着马的人,对段豪说道。 段豪看着这个女人,愣住了,因为他第一时间,没有发现这是个女人…… 这陆索兰身披异族北疆戎装,甲胄森然,马尾轻束,容颜俊美,肤如凝脂,段豪看到他的第一眼误以为是步六孤部族的某位俊美公子哥,直至陆索兰自陈女儿身,方恍然此人,正是自己的未婚妻。 段豪复细观之,但见其英姿飒爽,五官端丽,实乃美人坯子,不禁心生赞叹。 “你是段豪?”陆索兰看着段豪询问道。 “正是我!”段豪应声答道。 对于自己这个未婚妻,段豪还是相当满意的,毕竟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而且五官端正,如果不是这身打扮,换成纱裙之类的,恐怕更为美丽动人。 “久闻你文韬武略,年少有为,早登三公之位,如今又荣膺封疆重任。” “起初我实难置信,还臆想你应是皓首老者。” “今日得见尊颜,方知你竟如此英年俊朗,实乃出乎吾之预料。” 对于段豪,她一开始以为是个老头呢,毕竟能坐到比肩三公的,要么是身份尊崇之人,要么是混了半辈子官场的老者,而段豪的身份,显然不是地位尊崇之人,那么他应该是个老者才对,不过即便是老者,身为部族族长的女儿,享受部族所带来的恩惠,那么理应也要回报于部族,嫁给给老头,她也认了。 本以为是个家里人为了哄骗她结婚,才编造了谎言,但是今天看到段豪后,她也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而此时独孤明月正好出来了,她看向眼前的陆索兰,随后又看向段豪:“怎么样,儿子,我没有骗你吧?” 而段豪点了点头…… 段豪对于陆索兰满意,而陆索兰自从家里来到这里,无论对方长得什么样子,她都会选择嫁,所以这门婚事,基本上也就宣告着十分顺利了。 俩人结婚之后,段豪则也就开始了疯狂的造人运动…… 而在半年之后。 帝都传来了一道圣旨,这道圣旨的内容分别是。 “朕以菲才,忝居大位,夙夜兢兢,恐负先帝之托,黎庶之望。” “然德薄能鲜,难堪重任,每念及此,未尝不惕然自省。” “今有燕王杨越,英明神武,仁德兼备,实乃社稷之栋梁,万民之倚赖。” “朕深思熟虑,决意禅位于燕王,以顺天意,以安民心。” “燕王杨越,承天受命,继统大业,自当克勤克慎,励精图治,以光前烈,以启后昆。” “朕虽退位,心系天下,愿太上皇之尊,辅佐新君,共襄盛举。 兹特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段豪看完后,直接愣住了,这道圣旨是以杨文熙的名义发过来的,但是人们都知道,杨文熙是个傻子,字都认不全,更不可能写圣旨,而现在杨文熙的监护人是杨越,这道圣旨显然是杨越所写的。 这道圣旨的内容,也就是杨越当皇帝了,至于杨文熙,杨越尊其为太上皇。 看到这道圣旨后,段豪的第一想法就是,自己必须要和杨越撇清关系……杨越的身份是根本不能当皇帝的,虽然他德高望重不假,但是皇帝的继承人应该是皇帝的儿子,皇帝没有儿子了,那也得是其弟弟。 其次皇帝还好好的呢,你直接把其拉下来自己当皇帝,那别人会怎么想?尤其是那些藩王? 这些藩王至今没有动乱,其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和你搞好关系,希望你能立他们个皇太弟什么的,但是你这么一搞,那是直接把人家当皇帝的路给堵死了,当然是堵死了正儿八经的当皇帝的路。 但是却给他们了一个新的当皇帝的路。 从法理上,你这么做,那就是篡位,你篡位,那么谁把杨文熙重新扶持上皇帝的宝座,那么谁就可以成为新的皇太弟,所以段豪能判断出来,当天下藩王们,得到这道圣旨后,恐怕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准备攻打杨越了。 其实从杨越第一次拒绝段豪之后,杨越从法理上,就难以成为新的皇帝了,在段豪看来,杨越入京后,唯一要做的,那就是扶持自己的亲信,同时要结盟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皇帝的弟弟,到时候这个新皇帝登基了,他杨越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成为皇帝下面的第一人。 而一旁的傅策看到了段豪那眉头皱的样子,连忙询问道:“将军,这皇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呀?” 段豪把这圣旨扔给了傅策,随后说道:“杨越称帝了!” 而傅策看完后,也是一愣,他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的说道:“杨越称帝,并非是难以判断之事。” “将军在来平州的时候,恐怕也已经想到了吧?” 段豪点了点头,的确杨越称帝,对于段豪的确是吃了一惊,但是在很早之前,他也逐渐的感觉,杨越会称帝,只不过当时那只是判断,杨越没有称帝,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杨越是真的称帝了。 傅策看着段豪询问道:“那么将军,以你之意,我们又该处于什么的位置之上呀?” 段豪没有回答傅策的话,而是看着傅策说道:“那么以先生的意思,又该如何呢?”段豪想听听自己手底下这个首席谋士的意见。 “杨越僭号称帝,实乃大逆不道,天下诸侯必共讨之。将军素与杨越交厚,更蒙其擢拔为平州刺史,此际处境,实如履薄冰,危若累卵。以某之见,将军当速与杨越划清界限,以求自全,独善其身,方为上策。”傅策回答道段豪的话。 而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对其是认可的,随后他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对于撇清关系,并不急于一时!” 第94章 新帝 段豪明白,现在跟着杨越混,那么是死路一条,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现在就得跳反。 冀州和幽州的两个刺史,那都是杨越的死忠,这个时候你跳反了,人家这两个死忠不上来就得打你吗? 所以现在跳反并不是时机,段豪要做的,则是摇摆不定,简单而言,那是看着局势,谁是胜利者,那么他就站在那一方,若是这杨越有着雄才大略,麾下有着猛将开路,横扫天下诸王,他段豪,不是不可以成为杨越的死忠。 若是杨越只是过把皇帝瘾,就等死,那么他段豪则会成为反杨越联盟的急先锋。 皇都洛阳。 张茂此时站在杨越的面前:“燕王殿下,今您篡位称帝,实乃冒天下之大不韪,恐致四海动荡,黎民涂炭。” “臣斗胆进言,恳请殿下还政于陛下,并颁下罪己诏,以谢天下。” “如此,既可保全己身,亦可安定社稷,使天下重归太平。” 这是张茂第五次来劝谏杨越了,杨越也忍了张茂五次了,段豪临走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杨越,张茂有治世之才,若让他治理朝政,他可高枕无忧,他执掌朝政的这些日子里,他也的确用了张茂,张茂也给了他满意的答案。 但是如今他称帝了,这个张茂却几次来反对他称帝,这让他十分不爽,他看着张茂,愤怒的说道:“张茂!昔日贾后乱政,汝身为其党羽,罪无可恕。” “朕念及过往,网开一面,未将汝诛杀,此乃莫大之恩。” “后朕又破格重用,委以要职,恩宠有加。” “朕待汝不薄,仁至义尽。今朕顺应天命,荣登大宝,” “你却处处与朕作对。” “汝扪心自问,如此行径,何颜面对朕昔日之恩?” 对于张茂的几次劝谏,杨越一开始是不搭理的,但是随着次数多了,他也烦了,觉的这家伙不上道,此时对于张茂,他也是已经动了杀心了,对于这种不忠于自己的人,留着这里,那迟早有一天,是会害死自己的。 “燕王殿下,正因为您对臣恩重如山,待臣情分深厚。” “臣才愿肝脑涂地,冒死进谏。” “实不忍见殿下踏入歧途,堕入万劫不复之渊啊!”张茂此时跪在地上,叩首于杨越,没有再抬起头来。 看着张茂这副样子,杨越顿时火冒三丈,他指着张茂,刚想破口大骂一顿,不过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罢了,朕且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即刻离去,此后休要再就此事进谏于朕。今日种种,朕既往不咎,亦会如往常般容你。” “若殿下不纳臣言,臣唯有以死相谏,以明臣志!”说完,张茂重重叩首,额触地有声,直至额头破裂,鲜血淋漓,随后他才缓缓抬头,目光如炬,直视杨越,眼中尽是决然之色,毫无退缩之意。 杨越看到这个场景后,可以说,此时他的容忍度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 “来人,把这张茂给我拉下去,关入金庸城!” 而张茂坚定站在那里,无论人怎么拽他,他就是往前走,而一旁的孙正看着张茂这个样子,心中不得不敬重起来张茂,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向那侍卫:“你们使劲点呀,没吃饭吗?” 因为他害怕这个时候,杨越突然反悔,从而下达了杀掉张茂的命令。 孙正是有才之人,也是有志之士,心中有着自己的抱负,对于张茂这种有着自己坚定理想的人,他认为和自己是同类人,这种人,应该是尊重的,不应该杀掉的。 最终张茂被拉了下去,而这个时候,一个中年人站出来说道:“陛下,张茂此人,心怀二志,久必为患。臣观其言行,实无忠心可言。为社稷计,不若早除之,以绝后患。” 说话的是杨越的另外一个谋士,也是如今的太傅‘赵秀’。 对于此人,杨越可以说言听计从,即使之前的首席谋士孙正的话,他都不愿意搭理了,因为孙正也是多次和他唱反调,反观这个赵秀那不一样了,那是处处顺着他的意思来,而且还能提出来,符合他心意的意见。 在他看来,这种人,才应该是自己的心腹才对呀,所以这个赵秀,被他破格提拔成三公了…… 这种破格提拔是有违逻辑的,但是杨越自登基以来,做的有违逻辑的事情太多了,如尊自己的小辈杨文熙为太上皇,又比如为了稳定天下局势,所有官员连升三级…… 当然这个连升三级,只是待遇升三级,不是权力直接提拔三级,如此可见他还是有点清醒的认知,但即便如此,这些政策,那都是荒唐至极的政策。 还有他大搞发钱,拿着国库的钱,发给满朝文武,当然他这么做的初衷,是拉拢人心,但是这么一搞,国库可就空了……而且他拉拢的都是这些富得流油的大臣的心,底下的士兵,百姓,他可是没有给一点实惠。 国库亏空,到时候打起来仗,你没钱发军饷,怎么搞? 孙正看在眼里,那是急在心里,多次劝谏,都没有用处,还被臭骂一顿…… 在孙正看来,杨越这个皇帝,也就是过个皇帝瘾。 而孙正连忙站出来说道:“陛下,张茂虽为迂腐书生,不通权变,然其心志坚贞,唯认死理而已。” “论其对陛下之忠诚,实无可置疑。” “若非忠心耿耿,何以尽心竭力为陛下处理内政,夙夜匪懈?” “且陛下明鉴,可曾查得张茂有丝毫反意?除死谏之外,可曾有过谋逆之举?可曾有过不臣之心?” “臣斗胆进言,张茂之忠,天地可鉴,望陛下明察。” 杨越听完后,沉默了起来,此时他倒是认同于孙正所说,的确自从他执掌朝政以来,张茂可以说是尽心尽力,没有做过什么反对他的事情,只不过当了皇帝之后,多次死谏自己罢了。 杨越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吾知,所以才没有杀他,只是把他关押在金庸城里,让他清醒清醒!” 第95章 四王 听到杨越没有杀张茂的想法,孙正也算是松了口气。 对于他们这个集团,现在正是需要真正有水平的人,而张茂,在孙正的眼里,那就是一个有水平的人,这种人,对于他们集团是至关重要的。 其次,如果杨越就这么就杀了张茂的话,那么以后谁还敢投靠他们呀?谁敢为他们做事情呀? 的确张茂的做法,从整体上来看,是有些不妥,但是无论怎么样,这张茂并没有反抗你的意思,而且目前还在你手底下做事情,可以说是尽职尽责,这种人,你可以惩罚,但是绝对不能要了他的命。 对于赵秀,孙正是十分不满意的,认为这家伙就是一个善于耍阴谋,溜须拍马之人,标准的佞臣,这种人,可用,但是绝对不能重用,但奈何杨越就特别喜欢这个赵秀,很多事情,不和他商量,也要和那个赵秀商量。 而赵秀接下来的话,让孙正差点急的破口大骂。 “陛下,虽然您已登基为帝,但朝中仍有潜在的危险。蜀王杨颖、长沙王杨乂、雍王杨瑜、齐王杨修等人手握重兵,若不加以节制,恐日后成为心腹大患。” “臣有一计献上:可派遣亲信前往他们麾下,担任要职,如此既能节制其权,又可暗中监控,防患于未然。” 赵秀所说的这四王中,其中杨颖和杨乂是皇帝的弟弟,也是最接近皇位的人,他们也是最不服杨越的人,当然对此杨越也是十分明白,所以对于这两人,他一直都想着,如何削弱他们的力量。 杨颖虽为蜀王,但是并不在封地之中,杨烈在死前,把他安排到邺城封为安北将军,镇守于邺城,同时由其掌握北卫军,其目的,则是防止杨文熙和他的太子杨通出了什么问题,防止有外人篡位于皇位,所以他把杨颖安排到这里,只要出现了问题,他杨颖则可以顺势从北边的邺城入帝都,以北卫军,接管皇权。 可以说,杨颖是杨烈选择的二号接班人,也是杨烈安排的后手,但是奈何,朝中的掌权人们一茬又一茬的换,这皇帝就是不死,如今听闻杨通死了,杨颖其内心就想着,那么自己就可以当皇太弟了呀,到时候自己就是新的皇帝了,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杨越竟然先行到了皇都接管了朝政。 杨越接管了朝政,他想着,那就再忍忍,讨好一下杨越,让他封自己当个皇太弟,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越竟然篡位了,得到这个消息的他,可以说是十分的愤怒,想立马发兵,好在下面的人劝住了他。 毕竟杨越从明面上手握,幽州,冀州,平州军事,如果你从邺城发兵而下,那么这三个地方的人,难免会背后偷袭你,如此必然大败。 其次杨越在皇都之中,那也是有着充足的力量,帝国中央军,豫州军团,如今也是在杨越的手中。 段豪前往了平州后,把镇守于皇都外的大军的兵符,也是全盘交给了杨越。 而另一个长沙王杨乂。 此人虽然是长沙王,但实则也不在封国之中,此人在襄城,都督荆州,江州军事。 本来杨乂的势力其实是没有那么大的,封地也只是江州的长沙城,属于一个不起眼的小王爷,但是此人能力太强,伴随着皇都内部的政治斗争,他的势力逐渐做大,尤其是杨伟死后,这杨乂彻底成为天下强王之一。 杨伟死后,其楚王府邸应该查抄,而当时也是贾念芙上台的时候,杨乂给贾念芙送了各种礼物,同时各种表达忠心,抓住这个机遇,从而得到了安南将军这个官职,从而都督江州,荆州军事。 可以说,如此之下,杨乂成为了南方最大的藩王,在他向贾念芙,示好的时候,其就可以说明其野心,如今皇帝的儿子死了,他也是皇帝的弟弟,对于皇太弟这个位置,他也是垂涎之。 其实贾念芙杀杨通,想杀杨文熙,其很大的原因也和这个杨乂有一定的原因,因为在贾念芙的眼里,杨乂是她在外面的盟友,她自己在中央有军队,外边还有个南方最强的藩王,在她看来,天时地利,都在她这里。 而且在杀杨通之前,她除了问问身边人外,也派人与杨乂进行了沟通,当时的杨乂,那是全力支持。 毕竟杨通不死,他哪有机会上位呀? 当然这些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他和贾念芙书信来往的内容,知道的人,恐怕只有他和死去的贾念芙了。 这也是杨乂故意为之,因为如果他和贾念芙的关系相处得很好,外部都知道了,那么外部会有别的想法,即使他以后起兵反贾念芙,别人会认为他是个阴谋家,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他自己,不利于他正面的形象。 想当皇帝,那是得需要正面形象的。 不过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此人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阴谋家…… 雍王杨瑜,此人也是皇帝的叔叔,不过是血脉关系偏远了,是先皇杨烈叔叔的儿子,世袭雍王。 这个雍王虽然与现在的宗室关系血脉疏远,但是此人毕竟是姓杨,其次这几代雍王都是军事人才,也是因为如此,这几代雍王不光世袭雍王王爵,还世袭征西将军这个官职,只因其军事才能过于出众。 雍王的大本营,也不在其封地,而是在关中‘长安城’。 雍王也是抗击北方西五部与中五部的核心力量,雍王坐镇于长安,其实也是为了方便指挥征伐北方的蛮族。 其也是如今也是帝国西部最强的势力,但是因为血缘关系,其是无缘皇位的,所以说势力虽大,但是威胁却是最小的,虽然威胁是最小的,但是这不代表着没有威胁,或者说,这个威胁,只是从外在的评估之中判断的。 毕竟人家也姓杨,如果杨越不开这个头,他也许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杨越开了这个头,谁敢保证这个雍王就没有想法了呢? 更何况,人家有着精兵强将,自身的军事能力又十分出众! 第96章 齐王杨修 至于齐王杨修。 此人是杨由的儿子,世袭继承齐王之位。 此人不光光继承了一个齐王的封号和封地,也继承了齐王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力量,杨由这些年来,在齐地经营的十分妥善,深受这里百姓们的爱戴,其也有很多齐地名门望族,投靠其门下,为其效力。 同时杨由曾经为齐王的时候,手握私兵,如今更是壮大到了有五万私兵…… 五万虽不多,但是齐地丰饶,富裕,其人口也是十分之多,如果杨修想的话,恐怕会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就拉拢出来一个数十万的大军来。 这便是虽然帝国之中最强的四位藩王,当然还有一些势力不够的藩王,但是也不容小视…… 而孙正听到了,这赵秀,竟然打算让杨越派遣亲信前往这些人的地盘担任要职,你是不怕人家反吗? 其次你当皇帝,你这么宣称了,人家承认你是皇帝了吗? 孙正其实内心是否定杨越当皇帝的,但是如今杨越已经当了,他也没有办法了,所以他更主张的是帝国分治政策。 什么是帝国分治政策,简单而言,就是大家各自治理各自的,给予这些势力强大的藩王高度的自治权,虽然你不给,人家也有,但是名义上还是要给的。 其次对于一些势力薄弱的藩王,则想办法吃掉,壮大自己的力量,等力量积蓄到一定的地步后,重新完成天下的整合,则交给后面的人来做,即使后面的人没有完成,但是至少他们这一世是相安无事的。 简单而言,那就是死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 而孙正看向赵秀怒斥道:“你到底是何居心呀?” “竟然给陛下,提出来这种建议?” “你是怕这天下诸王们不反吗?” “天下诸王,野心昭昭,无论陛下如何怀柔安抚,他们终究有谋逆之心。” “与其坐以待毙,等他们兴兵反叛,不如主动出击,以此为契机,向其封国施压,将陛下的心腹之人安插其中。” “倘若诸王举兵谋反,我朝自当兴正义之师,全力迎战!” “若他们暂未轻举妄动,我朝亦可步步为营,徐徐图之,逐步削弱其势力,蚕食其根基,如此方保无虞。”说完之后,赵秀双眼看向杨越,拱手作揖说道:“陛下,微臣此计,实乃上策,一切皆为陛下皇位稳固,为我朝万世传承着想,望陛下明察。” 而杨越听完后,其实对于赵秀的建议还是十分认可的,但是杨越的内心,又有些惶恐,其原因在于,他害怕打仗,倘若真打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人,能否打得过这天下诸王? 看着杨越还没有说话,赵秀接着说道:“陛下,天下诸王,各怀心思,实非铁板一块,皆为一己之私而相互算计。” “此时,若我等稍作威逼,巧妙安插亲信于其势力范围之内,对其加以制衡逼迫,以诸王如今的处境考量,他们中的大多数定会选择采取绥靖之法,为求一时安稳而对我等做出退让。” 简单而言,那就是赵秀认为,诸王们,不会立马起兵反抗的,毕竟大家都自动,枪打出头鸟,谁先出来,谁就死得快,即使不死,那也得被削弱很多的力量,所以在赵秀看来,诸王是不会反抗的,而是会一步一步地退让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等退让得差不多了,这些跳起来的时候,恐怕力量,也不足以再反抗于他们了,这样时间长了,杨越就真的成为天下的主人了。 而此时的孙正也听出来了赵秀之意,他笑着说道:“诸王有如此愚蠢吗?” 他是不认为赵秀的这个建议是可行的,在他看来,只要杨越敢这么做,那么这些诸王就立马会跳出来…… 杨越此时在这大殿之上,走走停停,随后还是最终接受了赵秀的这个建议。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赵秀的建议,其实是没有什么毛病的,要说最大的毛病,那就是诸王们,不配合…… 但是在这种不配合的情况对比之下,那还是有可能配合的,倘若配合,那就是退让,那么赵秀的计划,则是可以实施的。 其实说白了,赵秀就是赌,在他看来,即使赌错了,诸王们也不一定会直接起兵,到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杀了这几个派出去的人,这样做,他还可以打击异己。 赵秀出这个主意,还有这份心思在里面呢,毕竟他所说的,送过去的,那都得是对杨越忠心的人,对于杨越忠心的人,那么势必是可能撼动他位置的人。 所以,他提出这个建议,一方面真的是给杨越出主意,另一方面,也是排除异己的一种手段。 杨越最终还是被赵秀给说动了,接受了,赵秀的这个提议…… 当时就连孙正,也觉得,赵秀的这个主意,是这么个回事,即使失败了,这些藩王最多也就可能杀个人泄愤,要说直接起兵造反,公然于他杨越反抗,还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无论怎么看,杨越现在都是帝国中势力最强大的存在,枪打出头鸟,这个谚语,可是世世代代传来的事情,敢第一个跳出来的,恐怕应该没有…v…而且赵秀的这个计划一旦成功了,那么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个好事。 在杨越集团中,在大家都认为不会有人敢直接起兵造反的想法之下,这个计划开始施行了…… 当人送到了齐王的大本营营丘的时候,杨修看着这个送来的人,随后摆了摆手说道:“拖出去,砍了!” 随后看向一旁的人说道:“檄文写得怎么样了?” “殿下,已经写完了!” 在杨修杀了杨越送来的人后的第二天,杨修发布了一个公文内容则是:“天下共鉴,杨越悖逆犯上,行篡逆之举,竟胆大包天幽禁先皇杨文熙,此等恶行,人神共愤!” “吾乃齐王杨修,身为皇室宗亲,肩负匡扶社稷、保卫君上之责,今决意起兵,誓诛杨越这等逆贼,救先皇于水火之中!” “值此危难之际,诚望天下群雄并起、诸王响应,与我一同举义旗、讨逆贼,共击杨越,使先皇重获自由,以正朝纲,重振天威!” 第97章 三王起兵 杨修至此直接起兵。 当然杨修起兵后,并没有立马带着大军,西征,北上,而是修建起来一个防线,防止杨越打过来。 杨修虽然势力庞大,深得齐地民心,但是综合实力对比起来杨越,那是差了很多,毕竟杨越的手底下有帝国中央军,还有幽州,冀州,并州,三州军事,如此属于天下最强的势力。 如果他就这么傻不拉几的冲上去了,恐怕会瞬间被杨越给消灭,从而威震于天下,到时候杨越这个皇帝,恐怕位置更稳定了。 杨修认为自己无法与杨越开战,从而一战消灭杨越,但是自己可以建造防线,挡住杨越的进攻,在与杨越的僵持的时候,拉拢其他的藩王,大家一起围殴杨越。 杨越是强大,单个的藩王是无法与之抗衡的,但是如果大家一起上,那么杨越的势力就显得不行了。 而这个檄文散发到天下后,也的确如杨修所预想的那样,得到了各个藩王的响应,其中杨乂,杨颖反应最为激烈,毕竟杨越当皇帝,是直接影响了这两人的根本利益。 毕竟杨越当了皇帝,这继承人是绝对轮不到他们的头上了,所以杨乂也第二个起兵,准备在荆州而上,紧接着杨颖也开始宣布与杨越势不两立,要灭掉杨越,同时他也是第一时间与杨修沟通。 毕竟俩人的所在地,相对近一些…… 其实在杨修的心里,他最想联合的就是杨颖。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杨颖的位置在邺城,如果杨颖依靠这个地理位置挡住了杨越三州兵马,那么以他的力量,去消灭杨越的中央军,他还是有信心的。 到时候自己先入洛阳城,到那个时候,这天下的执掌者就是自己了,当然从血脉上来讲,他其实和皇位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甚至还不如杨越呢。 但是在杨修在看来,只要入了洛阳城,掌握了帝国的中心机构,那么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即使当不了皇帝,那么自己可以执掌天下呀,到时候想立谁当皇帝,那也是自己说的算。 从天下的局势来看,杨乂和杨颖是最适合当皇帝接班人的,但是这并不代表,除了这两人外,别人没有机会当接班人。 毕竟杨文熙还有几个弟弟呢,只不过势力不强,这种人拉来,当傀儡接班人,也不是不可以,其次,杨文熙现在没有儿子,那不代表着以后没有儿子啊? 杨文熙现在才多大呀?杨文熙智商是有问题,但是不代表着别的方面有问题,到时候杨文熙死了,他立个小孩当皇帝,自己摄政,未来还是有机会篡位的呀…… 所以从法理上不可能,但是从现实的角度来讲,他杨修并非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当然在这之前,他必须要联系上杨颖,与他从现在的情况来,建立最深厚的盟友关系…… 也是因为杨越的称帝,杨修的起兵,原本仅限于皇都内部的权力斗争与血腥冲突,逐渐演变成了波及整个帝国的战争与动荡,天下大乱的序幕由此拉开。 平州‘平城’。 段豪看着刚送来的文书,而一旁的段兰看着段豪询问道:“哥,咱们要带兵南下吗?” 杨修造反后,杨颖和杨乂纷纷响应,此时杨越则立马诏书三个,分别到冀州,幽州,平州三州,其命令,这三州刺史带军剿灭杨颖,其主帅为‘杨腾’。 这个杨腾则是冀州刺史,其爵位则是东蔡公,是帝国宗室,同时也是杨越的死党之一,他是杨越同胞弟弟的儿子,也是杨越的侄子。 段豪看完文书后,沉默了许久后,随后询问道:“关于局势的信息,有多少呢?” 段豪一时间不敢做出来决定,因为他对于中原内部的信息了解太少了,而且自己现在的决定,可是伴随着整个家族的命运,一旦自己的选择错了,那么可是全家人都得跟着自己陪葬的。 “根据现有的信息,我们只知道杨颖和杨乂响应了杨修,其余的藩王,并没有做出来什么举动。”段兰看着段豪说道。 而段豪随后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傅策:“傅策,以你来看,杨越会赢吗?” 在段豪看来,杨越虽然头脑不是很行,但是毕竟势力摆在那里,手底下也是精兵强将,人才也不少,而反观杨乂和杨颖,还有那杨修,虽然听着势力蛮厉害的,但是单个对比起来杨越是差远了。 而且段豪没有和他们接触过,对于他们的能力,段豪是不了解的,要万一这是一场菜鸡互啄呢? 杨越水平不行,他们的水平更差,那么杨越还是有胜利的机会,所以段豪此时看向了傅策。 傅策跟着杨亮混过,而且混的时间还不短,对于这些人的水平,还是有个清晰的认知,同时段豪也发现了,傅策还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无论是治国水平,还是政治手段,那都是没得说的。 所以很多时候,段豪都愿意和傅策商量一下。 傅策听到段豪问自己,连忙说道:“倘若杨越能采纳其谋士孙正的谏言,即便未必能稳操胜券,至少可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若他一意孤行,拒纳良策,面对三王的联合之势,必将势单力薄,难逃败亡的命运。” “观杨越昔日之行径,显然未曾听从孙正之谋,甚至可能冷落了这位麾下智囊,致使其才智未能施展,终致导致如此!” 孙正段豪是听闻过的,是杨越麾下的第一谋士,之前大事,小事,杨越都会咨询一下他,但是根据外面人的传言,这杨越现在更宠信一个叫赵秀的人。 段豪看向傅策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杨越不可能赢得这场胜利了?” “在下不敢妄下断言,但就目前的情形与种种迹象观之,杨越此番恐怕难逃败局!”傅策回答道段豪的话。 段豪也基本上听明白了,这傅策的话,从目前来看,杨越失败是必然的了,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变数,那就是杨越麾下的这个谋士孙正。 第98章 素和部 这个时候,那就需要段豪来决断了。 傅策把基本的结论告诉了段豪,这个时候需要段豪来果断的做出来选择。 段豪沉默了许久后,然后说道:“那么就先派遣三千士兵去吧!” 段豪不想拒绝出兵,因为这样的话,那就有可能杨越先不打别人,先打你这个叛徒,但是段豪又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后路,如果杨越出现了不利的局面,段豪则可以选择一个藩王进行投靠,成为对付杨越的一个中坚力量。 至于派遣那么点人,如何给杨越解释,这个简单,就说慕容部野心勃勃,企图攻伐帝国,他段豪不得不带兵前往,迎战于慕容部。 段豪这个解释,可不是随口去说的,而是因为段豪真的在准备与慕容家开战。 此时的段豪已经联系了素和部族。 素和部族的族长素和峰安排了自己的长子素和诚到段豪这里当质子,从而引来段豪的出兵援助。 素和部族自从与慕容部族展开了长期的作战后,那是一天不如一天,部族被灭,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虽然独孤部族一直在从中谈和,但是慕容部根本不给独孤部面子,而独孤部又不敢拿出来武力援助,强势支援素和部。 而在素和部危难之际,段豪派遣了人,前往素和部,告诉素和部的族长素和峰只要你愿意为我效力,我则可保素和部不灭,同时愿意派遣军队入北方,帮助他来一起对付这个慕容部。 在垂死边缘的素和峰得到了这个消息后,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果断的答应了段豪的条件,同时派遣了自己的长子来到段豪这里,当人质,同时还接受了,以后解决了慕容部的问题后,愿意彻底的归附于段豪旗下,允许段豪派人渗透于其部族。 简单而言,就是帮助他们解决了慕容部后,他们就是段豪的人了,愿意为段豪出生入死。 和素和部达成了这个约定后,段豪也没有急着出兵,毕竟想和慕容部来一场大战,那是得需要做好万全准备的,毕竟东五部第一部族,这个第一可不是吹出来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段豪派遣了很多斥候,探查慕容部的情况,这不探查不要紧,这探查后,段豪甚至都有点害怕了,后悔和素和部达成了合作了。 在这之前,段豪只是认为慕容部势力庞大而已,如果他派遣大军联合素和部,解决慕容部还是很简单的,但是根据斥候的汇报,这慕容部骑兵有两万人…… 慕容部有一万多户人,其骑兵就有两万,可见,其部族那是人人皆兵,最让段豪感觉到有点畏惧的,那就是慕容部的重骑兵则有三千人…… 其两万骑兵,其中三千人是重骑兵,这个规模的兵力可以说是十分庞大了,若是段豪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在平原上,傻不拉几的和慕容部在平原来一战,恐怕一战就把段豪给打得找不到北了。 此时的段豪可以说是十分的庆幸,庆幸自己了解了慕容部的整体状况。 也是因为如此,段豪也更加明确了慕容部的野心,之前的刺史虽然感觉到慕容部野心有点庞大,但是对其有多庞大,并没有一个足够的认知,但是段豪了解了这些后,那就很明确了。 如果你没有野心的话,你养那么多骑兵做什么?尤其还那么多重骑兵。 重骑兵是十分难养的存在,毕竟一个重骑兵至少要配十多匹好的战马,同时这一身的甲胄那价格就不低廉,其次还有这个骑兵的生活成本所用的费用…… 段豪整个平州,重骑兵还不到一千人,只有八百人,而慕容部却有三千人…… 幽州,冀州,平州三州的骑兵,其实都重点分在了幽州和冀州了,其中幽州铁骑的名声最为响亮,无论是帝国内部,还是北方蛮族,听到幽州铁骑的名号,那多少有些胆寒。 幽州铁骑全是重骑兵,其一共有三万人,这个骑兵军团也是帝国最精锐的骑兵军团,而另一个冀州铁骑,那也是不遑多让,虽然重骑兵只有一万人,但是冀州军团重步却是很多,有整整五万…… 反观段豪这里,重骑兵一千,轻骑兵一万,重步五千,轻步十万……还有他带来的以虎贲军为主体的亲兵1万多人。 虽然这个十万人听着很唬人,其实就是一群流放犯人,难民组成的班底,不战争的时候,就种地,战争的时候,拿着个刀片子就上战场了…… 如果帝国与蛮族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而帝国的策略那就是以平州军为炮灰先试试对方的深浅,消耗一下对方,然后幽州铁骑上阵,紧接着冀州军团收割…… 这是帝国历代传下来的战争打法,简单而言,段豪的平州军那就是炮灰军,消耗对方兵力的。 段豪也是上过战场的,了解战场是个什么样子,别看着十万大军声势浩大,他这十万大军拉上去,如果对面是个狠人,一万铁骑可以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所以当得知对方有两万骑兵,其中还有三千重骑兵的时候,段豪明白,自己必须要小心应对了,不能贸然与慕容部决战。 但同时,自己答应了素和部,那么你不能一个人不派遣呀,所以段豪派遣了猛人孔济,率领五千轻骑兵前往素和部支援。 对于段豪的要求,孔济倒是也没有推辞什么的,毕竟现在的他是寄人篱下,而且想回去帝都,已经不太可能了,自己想活下去,那就只能跟着段豪混,而且他还听说段豪帮助自己报了灭族之仇。 如此他对于段豪,那还是有点感恩的。 而段豪安排孔济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手底下能打的人太少了,虽然杨越给了他这个平州刺史的位置,而是并没有给他一个完善的班底。 当然一般刺史的调任,也基本上是这个情况,刺史走的时候,都会带着自己的班底离开,而新的刺史上任,那么则就是安排自己的班底。 但是段豪的班底是十分薄弱的,虽然也带来了一些人,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让段豪放心,交给他,去领兵的。 第99章 这些盟友 对于段豪而言,段豪要想和慕容部族开战,那么他还得需要一个盟友。 正常来讲,段豪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婆的部族‘步六孤’部族,毕竟作为联姻对象,支持自己,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段豪的使者派遣到步六孤部族的时候,了解了段豪的来意后, 直接拒绝了。 这其中陆索兰也出面去了一趟家族,但是家族中的人,根本不支持段豪的这个想法,因为在他们看来,段豪一旦和慕容部族开战,赢了那是皆大欢喜,但是要说输了呢? 输了,他段豪直接跑到关内去,慕容部族的骑兵是牛逼,但是骑兵攻城不行呀,其实帝国那么强,慕容部族在草原战胜了段豪,未必敢南下,在他们看来段豪和慕容部族开战,那是有着后路可言的。 但是反观他们步六孤部族,如果战败了,他们可以去哪里呢? 难道带着部族南迁于平州?当然这并非是不可以,但是这么做的后果,那就是寄人篱下,同时自己部族经营了上百年的贸易线路,也因为这个原因,毁于一旦。 他们与段豪联姻的目的,是为了贸易线路中的税款能得到妥善的优惠,其次商队在入平州的时候,可以得到更多的照顾。 当然联姻后,段豪也的确是如了他们的愿,对于他们税收的减免,商队无论是进行采购,还是销售,都给予了一定的恩惠,同时对于他们商队的动向,段豪也是出动了,军队的保护,从而减免了他们遇见马匪,山贼的可能。 但是这在步六孤部族看来,这点好处,不足矣,让他们拿着全族的未来,去赌。 毕竟步六孤部族这些年,在北方混的那也是相当不错,同时他们和慕容部族的关系,也是十分妥善,其实他们和慕容部族也有联姻,只不过没有段豪的这个联姻更为亲密一些,属于上任族长的事情。 对于这种做贸易的家族,要想在一个区域里混的开,那么联姻其实是必备的事情,毕竟要和这个区域的各大势力搞好关系,而搞好关系最快,最容易的办法,那就是联姻。 只不过步六孤部族做起来联姻,与独孤部族那是差远了,毕竟独孤部族,那是有女人就送,有男人就娶,对于血统什么的,是完全不在意……反观步六孤部族,他们对于血统,还是相对看重的,不到足够的筹码之前,他们是不会选择联姻的。 而独孤部族,无需筹码,无论你是大势力,还是小势力,只要有那么点能力,咱们就可以联姻,做亲家。 其实深入了解一下,也能发现,步六孤部族和慕容部族的关系是十分密切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慕容部族发展得太快了,然而慕容部族的地盘与帝国又不接壤,如此之下,他们是怎么发展得那么快的?又是如何能得到那么多铁质物品的? 要知道,打造重骑兵,这是需要十分好的冶铁技术的,然而蛮族是没有那么好的技术的,一个不与中原接壤的部族,却能有这么好的技术,那么就得需要贸易,而且还得和中原做贸易。 如此可见,这些技术,这些铁质物品,都是步六孤部族卖给慕容部族的。 当然技术的贩卖,并不是只贩卖一些文笔技巧,其实里面还有工匠的贩卖。 作为东五部之一的步六孤,所经营的生意,并非只有简单货物贸易,其实也有人口贸易,毕竟人口贸易才是最赚钱的,而这个人口贸易最大的卖家,一方是帝国的权贵,另一方则是慕容部族。 慕容部族要人才,也就是工匠,文人墨客,名士,而权贵们要异族奴隶,毕竟身强力壮能干活…… 这些都是与步六孤部族接触后,段豪深层次的了解到的,同时段豪也后悔,没有了解透彻步六孤部族,就与其商议联合打慕容部族的事情。 这不,一位慕容部族的使者来见段豪。 来者慕容荣光,是慕容部族族长慕容大才的弟弟。 “拜见段豪刺史!”慕容荣光见到段豪后,表现的是十分有礼貌。 慕容部族最近和素和部族的战争,其实并不是很顺利,其原因是孔济的加入,孔济带着那三千人马,和素和部会师了,他上战场,一战就赢得了素和部的尊重,从而素和部族的族长素和峰直接把部族的兵权交给了孔济,让其全权带领他们部族与慕容部族作战。 当然素和峰这么做,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因为靠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力再打下去了,如今还能打,完全是靠着自己的热血,和不愿意部族灭亡的意志支撑着的,但是他知道,如果靠自己打下去,被吞并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孔济的能力,觉的不如就全权交给这个孔济吧,也许他有办法。 起初素和部来了个这么强的援军,慕容部是不当回事的,毕竟在这里,谁能打的过他们呢?但是几战下来后,他明白,来者不简单。 当然这些战争,都是小规模的战争,慕容部族没有打算和素和部决战的想法,而是选择一步一步的蚕食对方,从而完成全部的兼并。 毕竟如果直接派遣大军决战素和部,恐怕素和部根本吃不消。 当然慕容部没有选择决战的原因,其中是独孤部在其中的原因,因为独孤部不愿意慕容部灭掉素和部,如果慕容部直接大军上场,这难免独孤部直接全权支持素和部。 考虑到这种情况,慕容部选择了蚕食,而独孤部看着慕容部没有一举消灭素和部的意图,认为他们只是想占素和部一部分地盘,并没有灭掉他的意思,认为还有回旋的余地,故而一直和慕容部进行周旋,希望到了一个点,那就点到位置。 也是因为慕容部没有全力出战,孔济才赢得几场。 了解了孔济之后,他们一时不解为什么段豪支持素和部,而后,步六孤部的人又找上了他们,透露了段豪消灭慕容部的计划……如此慕容部派遣了慕容荣光来见段豪。 第100章 慕容荣光 段豪对着慕容荣光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不知,阁下来见本官,是为何事呀?” “我们慕容部族一向尊奉大周帝国为宗主,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丝毫反叛之心。” “然而,近日听闻刺史大人暗中谋划针对我部族的军事行动,意图颠覆我族根基。” “段大人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恳请明示,以免误会加深,伤及彼此信任。”慕容荣光看着段豪说道,其双眼直视段豪,虽然是询问,其意是让段豪给个解释。 这话说得那么直白,则是让段豪完全没有想到,但是段豪也明白,慕容部族没有招惹自己,自己却上任并州刺史,就计划针对慕容部族,这从理上来讲,是不行的,但是在这个世界当中,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讲理的,他日慕容部族铁骑平城之下的时候,他也不会给你讲理。 “慕容部族长期以来屡次从帝国境内拐卖人口,收编被拐卖者,其行径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此外,素和部族亦尊奉帝国为主,慕容部族却侵占其领地,残害其族人,此举究竟是何居心?” “望阁下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以正视听。” 你问我,那么我也可以问你,段豪直接反问慕容荣光,你想让我解释,那么你得给我个解释吧? 这么一问,的确让慕容荣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难道直接说出来自己的阴谋? 然而段豪接着说道:“你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慕容部族这些年的行径,上至帝国朝廷,下至本官,皆洞若观火。” “欲灭素和部以扩势力,大肆购置重甲铁器、扩充军备,若说毫无南侵之意,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事已至此,一切昭然若揭,咱们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阁下回去转告你们族长慕容大才,就让我们在战场上一决高下!” 段豪认为,这话已经说的那么明了了,而且自己的兵马已经派遣过去了,召回来是不可能了,双方的战争,是明然的了,不是他慕容部族赢了,侵吞素和部,就是他段豪赢了,联合素和部灭掉慕容部。 这已经是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了,毕竟如果能缓和的话,独孤部族那么长时间的周旋,不可能那么久没有一点回应。 慕容荣光此次前来,其目的是希望段豪停住对素和部的援助,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几句话之后,段豪直接表达了要保下素和部的意图,甚至愿意和他们进行战争…… 在他们的眼里,帝国的那些官员,其实是很畏惧展开大战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能如此顺利的扩张到今天这个地步。 “段刺史,战争一起,便是生灵涂炭,一旦开战,不知多少无辜百姓丧生于此。” “大人难道就不怜惜,这平州万千子民吗?”慕容荣光看着段豪说道,他显然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因为段豪一旦彻底支持素和部,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和素和部展开全面战争,一举吃下他,然而这么做,就会引起来独孤家的反应,到时候一战下来,即使吃掉了素和部,恐怕他们也会损失十分之大,短时间内,想恢复元气是不可能的了。 “当下牺牲一些百姓,总好过日后整个平州陷落,万千百姓惨遭屠戮,要好得多吧?”段豪双眼盯着慕容荣光说道。 “段大人,还望您三思而后行!” “我慕容家铁骑,久经沙场,锐不可当。” “这北方平原便是我军的天然战场,一旦冲锋陷阵,定能让敌军闻风丧胆,望大人莫要轻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慕容部是不愿意和段豪开战的,此次他任务艰巨,如果就这样回去了,在部族中,恐怕也难以立足了。 “慕容铁骑之威,所向披靡,这一点众人皆知,我亦承认。” “但是阁下莫要小觑我平州军团,我军绝非泛泛之辈!” “无数次北伐,平州军团始终冲锋在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路势如破竹。” “岂会惧怕你慕容铁骑?” “多说无益,阁下请回吧!”段豪伸出手来,示意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看着段豪那坚定的眼神,慕容荣光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段豪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只能就此离开,毕竟说再多,段豪还是坚定要开战,如此他留在这里还能干什么呢? 他只能去想别的办法,来阻止段豪开战,慕容荣光看了段豪一眼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就此离开了。 慕容荣光离开后,段豪也是长叹一口,虽然段豪说得那么坚定,那么强硬,但是跑到北方草原,去与那慕容铁骑碰撞一下,段豪心里还是没有底的。 随后段豪看向一旁的傅策询问道:“独孤部族有回应了吗?” 段豪派遣了个使者,去独孤部部族了,独孤部族是要保素和部的,所以段豪认为,独孤部是可以拉拢的,所以派遣了使者,把自己也愿意支持素和部的意愿告诉独孤部,希望他们和自己组成联军,到时候咱们在战场上,给那慕容部瞧瞧。 但是这么长时间了,独孤部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时的段豪不得不询问起来了……傅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慕容部乃东五部族中最为强盛的一支,独孤部对其心存忌惮,不敢轻易与之交锋。” “刚才就送来了书信,但是因为大人和慕容部的使者正在交谈,所以没有给大人说,这信中,明确表示,不愿与我方联合讨伐慕容部。” “他们独孤部还是希望继续以周旋之策缓和局势,试图通过外交手段化解慕容部吞并素和部之野心。” 段豪听到后,内心是十分的失望,独孤部不支持,步六孤不支持,难道指望那个和自己家有大仇的段部支持吗? 段豪也是派遣了使者去了段部,不过是最后派的,毕竟都邀请了两个了,再邀请一个也无所谓了,不过对此段豪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毕竟独孤部和步六孤和自己还是有联姻呢,都不愿意,而那个和自己家有仇的段部,又怎么会愿意呢? 第101章 从事史 段部的大本营在平州北部一个名为肃河的地方。 段部以这个河流为根基,建立起来的大本营,也是因为这个河流的原因,段部才能坐稳东五部的位置。 段部的发展,可以说东五部之中,最血腥的了,他们是以刀与剑,立足于东五部,也是因为如此,他们的生活,基本上就在战争之中。 当雇佣兵,烧杀抢掠,南下打秋风,围猎杀人…… 要说谁最先段部灭亡,那就是步六孤部族,其次就是段成,毕竟段部打劫商队,打劫最多的,就是和步六孤贸易的商队,其中也有步六孤的商队,毕竟他是这片最大的商人了,他的商队也是最多的。 面对段部的打劫,步六孤部族的护卫队,是难以抗衡的,所以他们的商队,只要遭遇了段部的劫掠,那么必然会遭殃。 这每年被抢掠的贸易车是数不胜数,对于步六孤而言,这都是巨大的损失,当然即便在这种损失下,他们的生意还是有着巨大的利润,没有出现过亏空,可见跨国贸易的利润是有多么的高。 但是即便如此,那也不愿意自己的货物白白的送给别人呀? 所以步六孤是十分想消灭段部的,但是奈何段部以武立足于这里,岂是你想灭就能灭的? 而另一个想灭掉段部的,那就是段豪的老父亲‘段成’,毕竟常年与段部交战,自己很多亲戚,朋友,都战死在了段部的手中,虽然出自同宗,但是在段成看来,双方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这其实也是步六孤与段豪联姻的原因之一,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和玄菟郡的段家,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段部’。 步六孤希望在一个时间点上,能与玄菟郡的段家联合起来,一起对段部发动一场战争,从而彻底打垮段部,一方面可以保证步六孤的贸易,另一方面可以保证段家免受于段部的打秋风。 毕竟玄菟郡距离段部是十分近的,而段部一旦准备打秋风,首先就是就是对玄菟郡展开打秋风。 从双方来看,这是一场双赢的局面。 其实这个深层次的问题,段成是知道的,但是他并没有给段豪说,当然段成也不知道段豪心里的事情,毕竟说白了,段成如果没有段豪父亲这层身份,他就是个太守,他的能力也只限于太守。 这是如今段豪对段成的评价,以前他还觉的,自己父亲做了那么多事情,守卫边疆的安全,为什么没有人推荐他,不说到中央去,上升一下那总可以的。 但是现在的段豪明白了,段成的认知和能力只限于这么块地…… 这其中的原因,就是段成只想着玄菟郡这么一块地,看不到整个平州的战略,而且经营玄菟郡,也没有经营好,当然如果是之前的段豪是不会这么说的。 但是现在的段豪,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这么多年了,作为同宗的段部,段成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在段豪看来,段部的确是经常南下打秋风,但是实则打秋风占据段部收益很小的一部分了,现在的大部分是劫掠商队与雇佣兵派遣。 南下打秋风,打的是一群贫苦老百姓,而且这些人,还很有可能是从南方逃难过来的,这群人能有什么东西? 对于段部而言,多次打秋风,实则带来不了什么收益,但是从段部来考虑,这个秋风他又不得不去打。 这里面就有段成的主要原因。 因为段部不打秋风的期间,段成就对北部的段部发动军事行动,在段豪还在玄菟郡的时候,也参与了其中。 当时的段豪和段成的想法是一样的,要消灭段部这个大危害。 你打段部,段部自然要进行回击了,如果认怂,那么他以后,又如何在那强者为王的北方蛮地生存呢? 而一旦开打,死伤必然无数,如此你的亲族,必然要被对方所杀,而对方的亲族也必然要被你所杀,如此之下,仇恨也就更大了…… 这是段豪坐到刺史位置上,仔细研究与段部的矛盾,逐渐明白的。 毕竟他派遣人去出使段部,想与这个仇人联合,那么你至少得知道段部的详细信息,和你们家的仇恨问题所在才可以。 这就是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贸然派个人去,那个人即使再厉害的外交天赋,恐怕也难以成功了。 而且这次出行,对于段豪是至关重要,如果段部都不支持自己,那么就只能他硬着头皮,自己联合素和部对抗慕容部了,而且他去素和部那里,距离还有点远,这中间,是有可能别的势力突然出手的。 而且这次派遣去段部的人,则是孔珧。 段豪一开始也没有打算派遣这个人去,毕竟段豪对这家伙的刻板印象就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哥,能力没有,因为身份的原因,达到了与自己不匹配的高度之上。 此时的孔珧正在一辆马车上,来到玄菟郡的日子里,他过得可以说是十分不容易。 他和孔济不同,孔济曾经上过战场,过过苦日子,所以来到玄菟郡后,孔济很快就适应了,反观他孔珧,养尊处优,那可以说是一天苦日子都没过过。 走到哪里,都是有仆从前呼后应,但是自从来到了玄菟郡,他都开始下地干活了……可以说,对于孔珧而言,来到玄菟郡,其实和流放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这就是一场流放。 段豪出任平州刺史后,他得到消息,立马差人告诉段豪,希望他能到段豪那里,任职,干点文职工作。 段豪手底下正缺人,虽然这个孔珧能力不行,但是在段豪看来,那至少是认识字,读过书的,而且这孔珧曾经还是远近闻名的名士,写诗,写词,作曲,画画,那都是有一定的水准。 虽然这些对于段豪没有用,但是可见其,在政治上水平一般,但是在别的地方,那还是有一定的水平,至少这个人,当个文职官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所以段豪就安排他来到自己身边,做自己的治中从事史。 第102章 段无敌 这个官职,属于刺史的高级佐官,没有固定品级,但是其地位是非凡的,因为属于刺史身边的近臣。 其主要负责一些文书等事务,这对于孔珧而言,再适合不过了。 但是孔珧认为这个官职,对于自己而言,太低了,他怎么,也是做过三公的人,怎么能当一个小小的从事史呢?如此对于他而言,那是大材小用了。 所以他希望段豪能任命他为主簿,也就是刺杀手底下的一号属官,不过段豪给拒绝了,这个主簿,段豪安排给了傅策。 因为傅策曾经是杨明的首席谋士,有一定的属官经验,同时傅策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功劳可谓最大,如此官职,给他再适合不过了。 而孔珧也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去要个主簿,的确不适合,所以在段豪犹豫派遣谁前往段部的时候,他主动前往了,对于他而言,治国,行政,也许水平不行,但是要说外部交涉,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的强项。 因为他曾经是名士,名士是什么,就是喝了酒,对着周边的人,吹牛皮,而外部交涉是什么,从某种意义来讲,那就是吹牛皮,当然这个牛皮吹的需要有艺术,吹的要恰到好处,不能胡吹乱吹…… 吹牛皮,其实也是一门技术活,吹得好,吹得有艺术,那是能成事业的,如果吹的离谱,胡吹乱吹,那只是别人的笑柄。 而曾经在名士圈待过的孔珧,他认为自己的这个水平,是达到了一定的水准。 而段豪也的确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派遣,只能接受了孔珧的自荐。 此时孔珧已经到达了段部的大本营。 段部的大本营,就是一群帐篷聚集在一起,在帐篷的外围用木头和石头搭建出来的一种城墙。 并不是段部不想建造城池,而是段部的资源有限,不足以建造一座大城,其次,他们也是以骑兵为主的组织,你建造个城池,你养这么多骑兵的意义何在呀? 对于段部而言,只要守住这条河流,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用太多的资源,去建造一个好看,不实用的东西。 而在北方这块地方,像段部这种不建造城池的势力,可以说是为多数,只有少数的势力,拥有城池…… 而在东五部当中,拥有城池的,只有慕容部和步六孤部这两个部族,毕竟一个是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个是最富有的,他们也有资源建造城池。 对于步六孤这种势力而言,如果不建造城墙,哪天几个势力联合,对他们发动一次猛攻,恐怕那就是血本无归,几代人积累的资源荡然无存。 所以整个东五部里,最需要城池的,其实只有步六孤部族。 来到了段部后,孔珧看着段部的旗帜,还有那些彪形大汉,感叹道:“不愧是段部的人,瞧这魁梧的身形和无畏的眼神,难怪中原的世家大族都争相请他们当护卫,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孔珧心里想着,当年如果自己家里,养着这么一群段部勇士,恐怕也不至于沦落如此吧? 段部的族长叫‘段无敌’。 此时孔珧走进了段部的大营之中,一眼就看到了主座上的段无敌。 段无敌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壮汉,满脸横肉,双目如刀,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他身材魁梧,臂膀粗壮,浑身肌肉虬结。同时他还是个光头,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戮气息。 孔珧第一眼看到他时,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仿佛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所震慑,同时孔珧的内心当中,有些后悔,来这里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直接面对的人,是这么一个凶悍之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要交涉的是一个这样的人,孔珧绝对不会主动请缨…… 毕竟在这个强者生存的地方,如果不是一个猛男的话,也不可能立足于族长之位,更何况是段部这种以战闻名的部族。 段无敌看了一眼孔珧,眯着眼,打量着孔珧,看着他那打着哆嗦的身躯冷哼一声:“阁下从平城而来,此番登门拜访,不知是所为何事啊?” “我我……”孔珧连说了好几遍“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惊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稳住心神,随后目光再次颤颤巍巍的看向段无敌,缓缓说道:“我家刺史大人派我前来,是希望能与段部结盟,共谋大业。” 段无敌听到后,直接愣住了,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北面的那个段家是亡他之心不死…… 他皱了皱眉头,随后又看向:“你确定?” 对于段无敌而言,如果能与南边的段家结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毕竟他们两家是同宗,往前来说,俩人都是一个祖先,如此,两家合力发展,是为上策。 段无敌自从当了族长后,无时无刻地不想着与段家修好,更是打了很多亲情牌,说,咱们两家以前,可都是一个祖宗啊。 但是段成心中对段部这群人充满了轻蔑。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两家早已分道扬镳多年,甚至快百年了,或者已经百年了,无从考究。 一边是在北方未开化之地野蛮生长的部族,另一边则是在南方为官、讲究礼教的世家,怎么可能还是一家人? 在段成眼里,段部早已与他毫无瓜葛,甚至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夷……更何况,这群蛮夷手上还沾满了他亲朋好友的鲜血,血海深仇早已将两家彻底割裂。 因为段成的原因,即使段无敌有和解之心,也无法完成和解。 然而段豪的想法却大不相同。 一来,段豪并无关系极为亲密的亲朋好友惨死于段部之手,心中自然少了那一份切肤之痛的仇恨。 二来,段豪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已将政治的本质看得通透……在这权力的游戏里,利益才是核心根本。 他深知,若继续与段部纠缠不休,不但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会招来诸多祸端。 这些年,家族里已有不少人因无谓的纷争而无辜丧命,就连普通百姓也跟着遭了殃,苦不堪言。 而如今,形势更是严峻,他自己的势力正面临着重重危机,急需像段部这样强大的助力来稳固局面。 继续与段部为敌,无疑是自断臂膀,不如以利益为重,化敌为友,这才是明智之举。 第103章 孔珧游说 “在下奉平州刺史段豪大人之命前来,诚邀段部共商结盟大计。” “段族长尽可放心,此次会谈乃是秉持诚意而来。\"孔珧看着段无敌说道。 段无敌听完孔珧的话后,愣了下,他本以为对方是玄菟郡段家带来的使者,但是没有想到是平州刺史段豪的意思,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段豪这个名字,在段豪成为刺史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当时他还有些担心,段豪以平州之力来剿灭他们段部,但是看到段豪派遣了使者,想与其结盟,他此时的内心算是松了口气。 “段刺史有意与我部族结盟,可我实在难以参透其中深意。” “要知道,我部族与段刺史家族之间的争斗,已持续数十载。” “这些年,双方无数至亲命丧于彼此的利刃之下,血海深仇岂是一朝一夕能够忘却的。” “如今段豪大人主动示好,提出结盟之事,恕我直言,这背后恐怕有着不小的图谋吧?” 段无敌虽然长相粗鲁,一看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但是他断然不相信,段豪能平白无故的要与他示好,段豪能那么年轻,坐到平州刺史的位置上,这绝非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段族长英明睿智,我此次奉刺史大人之命前来,欲与贵段部结盟,确实怀有图谋。” “您方才提及段部与刺史家族数十年来争斗不断,历经无数刀光剑影,血海深仇仿佛难以消弭。” “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于势力之间的往来而言,利益才是根本。”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往昔的恩怨又何足挂齿呢?” “再者,段部与刺史家族本就同宗同源,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如今若能摒弃前嫌,携手合作,定能在这乱世中谋得更大的发展,获取更为丰厚的利益,实现互利共赢之局面啊。” 孔珧的这番话,让段无敌沉默了,因为孔珧后面的一番话,他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与段家,那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就是应该捐弃前嫌才对,虽然孔珧的话,让段无敌有所动容,但是段无敌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对于他而言,他更想知道是,段豪的图谋,一个可以让他放弃与他们仇怨的图谋。 “那不知道,段刺史有何等图谋,竟然能令他放弃数十载的血仇,愿与我部化干戈为玉帛!”段无敌看向孔珧询问道。 “我家刺史大人的图谋,是将整个东五部之地纳入掌控。” “只要段部愿意与我家刺史大人达成结盟,并且诚心听从调遣,刺史大人便会安排段部内迁至平州,让诸位摆脱这苦寒之地的困扰。” “待段部顺利内迁平州后,为了确保诸事顺遂,届时需统一接受刺史大人的调遣与管理,同时,也会对段部的人员、事务等方面进行合理的规划与调整。” 段无敌闻言,神色骤然一凝,这番说辞,表面上是结盟共进,实则暗藏吞并之意。 所谓统一规划,无非是要将段部分化瓦解,最终完全纳入段豪麾下。 到那时,段部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念及此处,段无敌心中顿生不悦……段豪此举,分明是将他当作无知稚子般戏弄,而孔珧也时刻注视着段无敌的表情,他也看出来了段无敌的不悦。 “你们刺史大人,打的是真好算盘,不废一兵一卒兼并我段部,到时候我为鱼肉,任其宰割!”此时段无敌已经握紧了拳头,怒视着孔珧。 \"刺史大人确有兼并之意,但绝非视段部为鱼肉。” “念在同宗同源,血脉相连之情,大人实不忍见段部族人世代困守这苦寒之地。” “若族长愿意,可举族内迁平州,共享繁华。” “若执意留守,刺史大人也绝不强求。” “大人志在东五部之大局,只是顾念与段部同出一脉,愿以和平之道,邀段部共襄盛举。” “归附之事,全凭族长定夺。\"孔珧看着段无敌说道。 段无敌心里那是一个气,一开始说的是结盟,到了现在,突然变成了让他们归顺……他是想与段豪结盟,但是要说归附,他没有想过,因为血海深仇的原因,因为真的归附了,段豪能放过他们吗? 至于段豪所言的内迁平州,要说他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太穷了,每年都要饿死好多人,而且还要把人送到战场上,去卖命赚钱,如果能到了平州,段豪给他们一块地,他们可以自足自给,让全部族的人,过上安稳日子。 如果能过安稳日子,谁愿意打家劫舍呢? 所以他虽然愤怒段豪之举,但是他没有彻底暴怒起来,因为他此时考量起来,其中的利益了,同时他在思考,这段豪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一个人? 而此时的孔珧说的这些,也都是段豪的意思,因为段豪太需要段部这个力量了,若是他们愿意内迁,归附于自己,那么自己就有一股强大的战斗力,毕竟段部雇佣兵举世闻名。 当然如果段部不愿意内迁,那么他依然是可以与其结盟,毕竟对于段豪而言,保住素和部,打败慕容部才是首要目的,段部内迁归顺,并非是首要目的。 \"此外,刺史大人还有一事相商。” “如今慕容部族势力日盛,已有兼并素和部之举,若任其坐大,东五部终将尽归其手。” “刺史大人愿与段部联手遏制慕容部,所得利益,愿与段部五五均分。” “待事成,若段部愿接纳大人提议,内迁平州之事便可即刻着手。” “此事关系重大,族长大人可从容思量,不必急于答复。\"孔珧看向段无敌说道,说到这里,孔珧才把自己这次来段部的核心事情给说出来,至于孔珧为什么这么做,这是他的艺术。 因为在孔珧看来,他们联合段部,打慕容部族这是段部必然接受的事情,所以这个事情可以先不提,所以他先把别的事情,说出来,让段无敌考虑…… 因为此次他前来,任务,并非只是联合段部打慕容部一项,因为段豪的内心当中,保下素和部后,内心更希望能把段部给兼并了,而且这个兼并,并非是以武力兼并,而是希望以柔和的方式兼并。 因为孔珧知道,段豪内心最想的事情是什么,所以他先分了个主次。 第104章 段无敌的要求 段豪如果知道,孔珧是这么个分主次,那么他绝对会把孔珧给砍了。 因为在段豪的眼里,现在救下来素和部才是主,至于兼并段部,那是后…… 毕竟素和部岌岌可危,如果再不联合段部,一起打过去,谁也不敢保证,慕容部会不会大军突然压境,直接把素和部给灭了。 毕竟现在的素和部面对慕容部的全力一击,是根本抵抗不了。 至于为什么孔珧为什么那么坚定段部一定会答应段豪的请求,他也是有着自己的分析。 他了解段部是一个什么样的部族,说好听点是势力庞大的草原蛮部,实则就是一群马匪,抢劫犯,而且日子过得是相当的困难,今天有一顿,明天未必能吃饱…… 这种部族素来骁勇善战,不畏强敌,却又贪婪成性。 但凡有利可图,便会如饿虎扑食般不顾一切。 此番段豪以利相诱,邀其共抗慕容部,他们极可能被眼前利益所惑。 一旦嗅到可乘之机,定会毫不犹豫地追随段豪,向慕容部亮出獠牙。 这就是孔珧的分析,也正是他笃定段部必将应允结盟之故。 他深信,在利益驱使下,段部定会与段豪联手,共保素和部,同抗慕容部之威。 而孔珧的这种分析,可以说是十分正确,当段无敌听到段豪要瞄准慕容部的时候,他双眼是闪过一丝的兴奋……但是兴奋过后的段无敌,又开始冷静起来。 此刻,段无敌方才醒悟孔尧所言非虚……段豪图谋东五部之心,恐怕确有其事。 起初他只当是孔尧夸大其词,未加理会。 如今细想,若非有所图谋,段豪何须联合他对抗慕容部? 一旦击溃最强的慕容部,其余各部岂不如探囊取物? 这么一想,段部与慕容部实乃唇齿相依。 可如今慕容部日益壮大,若不加以遏制,待其吞并肃合部后,段部又如何能独善其身,逃过慕容部的锋芒? 想到这里,段无敌不禁想起刚才孔珧提及的南迁之议……迁往平州的计划。 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似乎已陷入两难之境:无论作何选择,最终都难逃段豪将段部迁往平州,兼并的谋划中! 当然孔珧也不会想到,段无敌能有如此的深思熟虑,在孔珧看来,段无敌,此时恐怕已经开始想着,和他们联合的事情了。 段无敌默然不语,细细品味着方才与孔珧的对话。 此刻,他已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若应允段豪结盟之策,便是助其掌控东五部,届时段部必将被强势迁往平州。 倘若拒绝,一旦慕容部击败段豪、吞并肃合部,东五部将无人能挡其锋芒,段部要么覆灭于慕容部之手,要么仓皇投奔段豪,终究难逃迁往平州的命运。 想到这里,段无敌已然明了,迁往平州已成定局,区别只在于是体面地迁入,还是狼狈地逃难而去。\" 如此之下,必然是选择体面的进入平州了…… 当然孔珧并不知道,段无敌竟然想得那么多,毕竟在他看来,这段无敌并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 按照段无敌的分析,其实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投靠慕容部族,成为慕容部族的狗,但是在段无敌的选择中,如果宁要他选择一个,他还是会选择段豪这边的,无论怎么说,他们双方是同宗…… 而孔珧看着段无敌迟迟没有回答,心里也有点慌了神,心里想着,不会这段无敌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把这个事情搞砸了,他则就无法和段豪交代了,如果是段豪安排他来的,如果搞砸了,段豪最多责备一下,但这次是他主动请缨,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此时他有点着急了,他看着段无敌,连忙询问道:“不知道段族长,如何打算?” 段某可以应允结盟之请,与你们共抗慕容部。 然在下有个条件,需与段豪刺史当面一晤。 不妨择定平州与北蛮交界处的辽原相会,如何? 至于素和部之危,段某自当鼎力相助,即刻派遣段匹敌、段猛二人,率五千骑兵驰援素和部。 段无敌认为,这个事情,还是要和段豪亲自会谈一下比较好,他要探探段豪心里的打算,至于保住素和部,对于他而言,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毕竟慕容部并没有调遣全部兵马,全面侵吞素和部的意向。 在他看来,派遣五千骑兵,足以支援素和部的了。 对于段部而言,五千骑兵,其实也是下了血本,虽然段部骑兵十分之多,据说也将近两万骑,但是从两万骑拿出来五千,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 段部的两万骑兵和慕容部的两万骑兵是不一样的,段部只有两万骑兵,而慕容部还有步兵军团,其次段部的两万骑,全都是轻骑兵,没有重骑兵…… 而且这轻骑兵,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轻甲,大部分是无甲之人,不战争的时候是牧民,战争的时候,就是骑兵。 但是段部骁勇善战,那也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与玄菟郡打了很多场,而没有真正彻底的击败玄菟郡的段家,其主要原因,是段部没有使出全部的力量,另一方面,段家也没有选择主动到平原上和段部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全面会战。 如果是全面会战的话,在平原上,以玄菟郡的兵力是不足以抗衡段部的。 但是即便如此,段部的人,是羡慕玄菟郡的段家之人,因为人家不愁吃不愁穿,而且还是在文明的国家中效力,也是因为如此,从规模上,虽然不如外边的段部,但是他们有着先天的优越感,就是瞧不起外面的段部,认为他们是未开化之人。 可以说,文化和富裕,会造就天然的优越感…… 而孔珧听到段无敌这么说,他对此也只能接受,他其实所想的,则是段无敌直接答应,而不是继续在和段豪会谈了,因为段无敌去找段豪的话,在他看来,段豪会觉得,他没有把事情办得漂亮…… 其实如果段豪知道,孔珧做到了这个程度了,也是会对其刮目相看的。 第105章 父子 而段豪准备与段部联合的消息,传到了段成的这里,段成是直接从玄菟郡奔向段豪这里。 段豪看着段成那一脸愤怒的样子,一脸不解的询问道:“父亲,何故如此呀?” 段豪是真的不知道,段成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而且是一脸愤怒的样子,他仔细的想着,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呀。 而段成冷哼道:“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爹,还请你明示下!”段豪一脸茫然的看着段成,而段成看着段豪,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他才缓缓的说道:“你是不是要与北边的段部联合?” 段豪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段豪,段部手上沾满你族叔的鲜血,如此深仇大恨,你非但不思报仇,反倒要与仇家握手言和?” “你扪心自问,你还是段家的子孙吗,你可还对得起段家先祖?”段成一脸愤怒的瞪着段豪,让段豪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错事。 而段豪听完段成的话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愤怒。 段豪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的说道:“父亲,我是段家子孙,自问,无愧于段家的列祖列宗。” “但我也是平州刺史,肩负一州百姓安危,若为一己私仇,与段部相争,除了徒增伤亡,于段家,于平州百姓皆无益处,难道要让段家子孙,白白送死,让平州百姓陷入战火吗?” 段成没有想到,段豪竟然敢反驳他的话,因为在这之前,段豪从来没有段成进行过辩论,也没有据理力争过,基本上段成说什么,那都是谁的,曾经的段豪也基本上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经历了官场的洗礼,还与各大朝臣们的接触,他学到了很多,不光是与人交流,还是在政治场上,还是在这纷争的局势中,他都有了独特的见解。 而这份见解与认知是远超于段成的。 被段豪这么一说,沉默的就是段成了,因为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段豪的话了,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对此段成也只能这么说,从关系上来看,他是段豪的父亲,但是从组织架构来看,他是段豪的下属。 上司决定的事情,下属只能劝谏,无法改变上司的决定。 这一点,段成还是有深刻的认知,所以当段豪否定了他的想法,还说出来这么一套理论的时候,段成明白,自己跟劝说不了段豪了,基本上段豪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看着段成那茫然的样子,段豪也是一愣,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父亲,会因为自己几句话,突然精气神都没了…… 但是段豪不会因为如此,就改变主意,与段部联合,是他对抗慕容部最后的底牌了,也是他掌控东五部最后的底牌了。 之前一直顾及自己的父亲,所以他找上了独孤部,找上了步六孤部,唯独没有去段部那里。 但是那两个部族,都不愿意与段豪结盟,故而段豪,最终只能选择段部,庆幸的是段部选择与他结盟,这对于段豪而言,更是雪中送炭…… 同时在孔珧的口中,段豪还得知,段部对于自己想南迁他们,他们是不反对的,简单而言,那就是段豪可以兼并段部,如果兼并了段部,那么段豪手中就会瞬间多出来一支骑兵军团。 在草原上最需要的就是骑兵,如果有了骑兵,自己即使面对大周帝国天下大乱的局面,也能稳住局势,从而立于一个相对稳妥的位置上。 段成就这样离开了,走出来后,段兰来到了他的身边:“叔……” 段成看了一眼段兰,随后说道:“段豪成长了,这些年来,你们应该经历了不少事情吧?” 段兰沉默了起来,看着段兰的样子,段成可以肯定,这些日子来,段豪过的,那应该是十分困难,在想到段豪如今的这个位置,想想也是,如果不经历一些血雨腥风,如何能那么短的时间,从一个学子,变成一个封疆大吏呢? “叔,你也不要怪哥,哥这么做,有着自己的考量!” “哥在那么多次斗争当中,都做出来了最正确的选择,那么这一次,也一定会是正确的选择!”段兰对段成说道。 段成沉默了,他没有回答段兰的话,他其实内心当中,其实也是认同段豪的想法,继续与段部斗争什么都得到不了,但是死掉的,毕竟是他的亲兄弟们呀,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段豪不一样,段豪对于自己死去的那些族叔们,没有什么感情,死了,那就是死了,和死一个陌生人没有关系,所以他与段部联合,是毫无心理负担,反而认为,自己的这次联盟是绝对的正确,而不支持他的人,如自己的父亲,那都是一群老顽固们。 其实两人的选择,其实都没有错,段豪是为了自己的势力,其中包含段家,能发展的更好一些,同时也要保证平州的稳定局势,而自己的父亲,毕竟兄弟都死在对方的手中,想报仇,那也是没有话可以说的。 要说段豪,如果自己的亲兄弟们,还是很有感情的人,死在了对方的手里,自己能坐下来,和对方们好好的谈吗? 双方的位置不同,所以想法不同,如果段豪和段成交换一下位置,他们所做的选择一定是和之前的选择相悖的。 段成看向段兰,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好好的跟着你哥……段家的未来靠你们了!” 段成对段兰说的这番话,并非是客套话,他与段豪的交流,已经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老了,而且还到了固步自封的地步,而且从眼前的局势来看,他不过是一个太守,而自己的儿子是刺史,可见,自己数十年的心血经历,不如自己儿子几年的历程。 从两人位置的对比来看,就可以确定,自己是不如儿子的。 这个时候,他明白,该放权了,段家该有段豪来带领了。 第106章 发誓 辽原,这个地方是平州和北蛮的交界之处。 段无敌约段豪在这里相见,段豪也没有迟疑,直接接受了,对于段无敌,段豪曾经也是有过一面之缘,是一个十分粗野的汉子,这是段豪对其的印象。 为了表达双方的诚意,双方只能十个人前来,毕竟谁都怕彼此暗算彼此…… 段豪选择了七个猛士,然后带着段兰,还有孔珧跟着自己一起来到了这里。 段无敌则是带着九个大汉,都是彪悍之士,段豪看到后,多少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对方如果打起来,自己这边,未必是对手,毕竟他听闻段无敌,人如其名,战场上是个无敌的存在。 “段刺史!”段无敌抱拳作揖道。 “段族长!”段豪也是抱拳作揖道。 “段刺史,容我直言。此番前来,是想当面问个明白,待您平定慕容部之后,又将如何安置我段部?” “段无敌目光如炬,抬手示意身旁的孔珧:\"您的使者提议我部南迁,听候调遣。” “这般安排,与兼并何异?若真如此,我段部上下将置于何地?”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您应当清楚,我段部与您段家有着血海深仇,倘若我部南迁,您当真能不计前嫌?” “还是说……这只是权宜之计?” 段无敌挺直身躯,正色道:“我段无敌向来快人快语,不屑于玩弄阴谋诡计。” “今日前来,确实是感受到了您的诚意,也被您的提议所打动。” “但有些话,还是摆在明面上说清楚为好。” 段无敌的这番话,直接让段豪懵了,因为他没有想到,这段无敌竟然如此直来直去,把这些话,给他放到明面上了,看着段豪的懵的眼神,他紧接着说道:“为表诚意,我已先遣,五千骑兵,并派遣帐下两员猛将,星夜驰援素和部!” 段无敌的这番话,其实是表达自己很有诚意,而在这个时候,他需要看看段豪的诚意,如果段豪是个阴谋诡计之人,那么这个合作,就此为止了,他宁愿冒着,自己的部族被慕容部兼并的风险,也不会委身于这位同宗之下。 “段族长,你我两家的恩怨,已是数十年前的往事了。” “诚然,家父与您确有旧怨,但那终究是上一代人的纠葛。” “若继续纠缠于此,除了徒增伤亡,于你我又有何益?” 段豪顿了顿,目光诚挚地望向段无敌:“这般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尽头?” “若段族长仍心存疑虑,我愿以辽原为誓,待贵部南迁后,我必妥善安置,视贵部子民如我平州百姓一般。” “至于将军您,我定当以国士之礼相待,奉为上宾。” 在这个世界上,这种身份,这种地位的人,发誓言,还是很有承诺性的,毕竟大家还是相信天谴这个东西的,所以段豪才说,以这辽原起誓。 而辽原发誓,并非是段豪自己独特想出来的,在这之前,还有一人在这里发过誓言,那是帝国的庄灵皇帝,对于当时北蛮的可汗发的誓言。 那位可汗完成了对于北蛮的统一,从而南下与帝国大战一场,最终可汗战败,当时的庄灵皇帝北上,从而于这个可汗大战于辽原,最终可汗战败,但是宁死不屈,企图死战于此。 而当时的庄灵皇帝,是必胜的局面,剿灭可汗之后,他还可以长驱直入,荡平北蛮,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在徒增伤亡了,故而与北蛮可汗议和。 他以辽原为誓言,可汗只要自尽,他将撤军于北蛮,从此双方永修友好,可汗也是个爽快人,答应了这位庄灵皇帝,自尽于此,希望这位庄灵皇帝能遵守承诺,而这位庄灵皇帝,也是完成了承诺,就此撤军,不再北上。 而庄灵皇帝,在大周帝国中是一个赫赫有名的皇帝,其功绩十分之大,尤其是武功这方面,毕竟蛮族南下,到时候大面积的城池沦陷,有灭国的危险,庄灵皇帝的父亲,也被吓死了,在这种情况下,庄灵皇帝继承大位,从而与蛮族多次决战,最终辽原一战,彻底扫平了北蛮之祸,稳定了天下局势。 按理来讲,这位皇帝,应该称之为太武皇帝,或者说武皇帝,但是人嘛,年轻的时候功劳太大,就容易傲慢,不听劝谏,这位皇帝,虽然武功赫赫,但是文治是一塌糊涂,在他当政时期,他宠信佞臣,大兴土木,如此之下,在他死后,谥号为‘庄灵’,而没有了太武与武这两个谥号。 其实在段豪看来,这位皇帝的谥号‘慜’最为合适,但可惜,前面还有个和他差不多的皇帝,已经有谥号为慜了,所以他的谥号为庄灵。 这位庄灵皇帝,在帝国的历史中,那都是赫赫有名的皇帝,虽然万年昏聩,但毕竟功绩是数一数二的,又再造帝国的功绩,毕竟若是没有这么个猛人,也许在那个时候,大周帝国,就已经亡国了,而不会有今天这种情况。 而在蛮族那里,这位皇帝,也是个猛人,因为自从他之后,蛮族开始逐渐分化,蛮族帝国就此解体,从此草原之上,再也没有可汗了,只有族长,帝国也从此就没有了北方的威胁了,或者说,北方的威胁,对于帝国而言,算不了什么了。 毕竟一个分裂的草原帝国,即使南下,又能如何呢? 到了杨烈时期,分化政策更是炉火纯青,同时还开了互市,从而缓解北部蛮族的经济压力。 因为有着这么一个皇帝作为背书,所以辽原发誓,对于生活在北蛮地带段部族长‘段无敌’而言,还是十分有用的。 当然段豪也没有想着违背盟约的打算,因为在他的心里,他是真的想要接纳段部,从而与段部为一体,完成他掌握东五部的计划。 无论是慕容部族的势力逐渐壮大,还是中原帝国的混乱,这两件事都在告诉段豪一件事,那就是他现在,必须要整合东五部,把这东五部收入自己的掌握之下。 第107章 提问 因为段豪的辽原起誓,段无敌对于段豪,基本上是彻底相信了。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有着前人背书。 所以这个起誓,逼格是十分之高的,而段无敌相信了段豪的话后,又接着询问道:“刺史大人,你志在掌控东五部,而欲成此业,必先击败慕容部,不知您对此有何战略谋划?” “无敌愿希尔共同!” 段无敌双眼直直的盯着段豪,他知道段豪的想法了,但是刚有想法,那么你得有执行想法的方案,如果段豪只有想法没有方案,准备一股脑的冲上去,他此时也不得不考虑一下有的没的的事情了。 毕竟和慕容部族彻底开战,那不是说说就完的事情,那是赌上全族人的性命,胜利了还好说,如果败了,那是不可想象的…… 而段豪对于击溃慕容部族,那还真没有什么好的计划,正面击溃的话,怎么看,都不太可能,因为纸面实力,慕容部族太过强大了,堂堂正正的一战,那是可能败的。 虽然段豪没有什么明确击败慕容部族的计划,但是如果败了,段豪倒是很有想法,首先就是把段部给南迁了,增强平州防御力量,准备建造一个强大的防御工事,从而挡住慕容骑兵南下,简单而言,就是对着北面,修建一个长长的城墙,从而挡住骑兵。 毕竟慕容部族的骑兵,即使再强,那也过不了墙壁呀……这是段豪给自己留下来的后路。 至于正面击溃慕容部族,段豪则是认为听天由命,甚至在段豪的心里想着,如果保不住素和部的话,那么也可以把素和部给南迁过来,从而增强自身的力量。 被段无敌这么一问,段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总不能说,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后路…… 这仗还没有打呢,就已经准备好了后路,如果这么说出来,那么对于他们,那是明显的有士气的打击…… “这战略谋划嘛,本刺史心中自然是已有成算。” “只是时机未到,此时多言无益。” “常言道,谋定而后动。” “如今尚需些时日,待我军兵力妥善集结,部署周全,届时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有些事,操之过急反而误事,还望你能理解。”段豪的这话,可以说得云里雾里,就是没有说出来问题的关键点。 而段无敌,也不是傻子,看着段豪的那个样子,他可以断定,段豪对此也是没有什么好的谋划,或者说,段豪的谋划,只在初步阶段,所谓的初步阶段,也就是把他拉下水,但是最终的阶段,则是面对慕容部族,段豪是没有一个完好的策略。 或者说,此时的段豪对于慕容部族,也许就是打算真刀真枪的蛮干一场。 至于详细周密的计划,段豪肯定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段豪现在那么一定是会说出来的,即使不直接全面说出来,也会透露一二……然而绝对不会这样云里雾里,说一堆没有用的话。 段无敌能当族长,能立足于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一个傻子,只是他的外貌长得像个五大三粗的莽汉。 这个时候了,段无敌即使心里有想法,那能退出吗? 其实他也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派人支援素和部与慕容部族抗衡的时候,其实他就把自己的退路给挡住了。 不过即便段豪没有整体的战略谋划,但是这不代表着他没有,他看着段豪说道:“刺史大人,我们与慕容部全面决战,尽管我们全部精锐尽出,面对慕容部族强大的骑兵,即便加之素和部之力,恐也难以抵挡,胜算渺茫。不过在下心中有一计策,或可增加胜算,只是此计……有违道义,恐为世人所不齿。” 段豪两眼一亮,他没有想到,这段无敌,竟然还有抗衡慕容部族的谋划…… “既然你有计策,但说无妨!” “至于你所说的道义,战争本来就是生死之争,成王败寇,何谈道义?” “只要能取胜,一切手段皆可为之!” 段无敌听完段豪的话,不由得一愣。 在他心中,段豪曾入朝为仕,如今又官至刺史,必然也是饱读圣贤之书,颇有名士风范。 中原那些位居高位者,多为名士,向来以高风亮节自居,将道义道德视若性命。 正因如此,段无敌才特意提及此计有违道义,以为段豪会有所顾忌。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段豪竟毫不在意,直接让他道出计策。 这般反应,着实令段无敌感到诧异,心中不禁对段豪多了几分琢磨。 同时内心又开始怀疑,段豪这种不把道义放在眼里的人,对于刚才的辽原誓言,是否真的会遵守呢? 人呢,就是这么的矛盾,如果段豪展现的名士风范,高风亮节,那么他段无敌一定会认为段豪腐朽,断送段豪却不把道义放在眼里,而是把目的看得十分重要。 如此之下,他又开始担心起来了,段豪之前的那个誓言。 聪明人,大多都是这种矛盾体,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有着另一种的顾虑。 不过段豪已经问出来了,而他也自告奋勇的准备献策,那么这个时候,他不说,那又显得十分不合适了。 “从整体兵力来看,我们是多于慕容部族的,论纸面实力,我们非但不弱于他们,甚至略占上风。” “然而,慕容部族的重甲骑兵十分之多,而且都是精锐,正是这支铁骑的存在,才使得我们在面对他们时显得力不从心。” “因此,只要能设法解决慕容部族的重甲骑兵,其余问题便可迎刃而解。”段无敌看着段豪说道。 而段豪听完后,双眼直直的看着段无敌,像看傻子一样,心里嘀咕道,难道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吗? 难道我不知道,要先解决了对方的重骑兵吗? 但是问题,该怎么解决,如何解决呀? 听完段无敌的话后,段豪只感觉自己,这是听了一堆的废话,不过段豪还是表现得十分平淡,而是一脸微笑的看着段无敌:“那不知,如何破解这慕容部族的重甲骑兵呢?” 第108章 道义? “那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个慕容部族的重骑兵呢?”段豪看着段无敌询问道。 “如果我们有比他们更多的重骑兵,则一切问题可以解决!”段无敌看着段豪说道。 而段豪此时真的很想给这个段无敌一巴掌,妈的,这个问题,他能不知道吗? 但是他们哪里有钱,去买那么多重甲去? 对于现在的段豪而言,现在的资金和粮草,养活现在的大军,是勉勉强强足够,这还是多亏了石常…… 现在的段豪,完全就是靠着当初抄石常的家,所积累的财富,养活着如此庞大的军团,之前的刺史,那是有杨越拨款,从而养活这些军队,然而现在的段豪,杨越是一分钱都不给,甚至还找他要钱…… 如果有钱的话,段豪何尝不想养一个这么庞大的骑兵军团呢? 奈何自己是没有钱呀……在这之前,段豪认为自己拥有这么多钱财,足够自己在平州养活大军的了,但是真正的经营起来,才明白,自己这点钱根本不够,如果打仗,这钱那才是如流水一般。 “你这个建议……”段豪此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此时心里想着,就不该对于这个家伙抱有什么幻想,看他这长相,那就不是一个有脑子的人…… “刺史大人,步六孤部族,以经商贸易立足于北蛮已数十载,积累财富数不胜数,若能将其掌控,我们便可获得大量意外之财。”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从中原购置大量战甲、铁制器具,并连夜赶工,打造重甲,装备于我军骑兵。” “届时,面对慕容部族的重骑兵,我们便再无惧色。” “步六孤部族与段大人有联姻之亲,必然对我们防备较低。” “我们可率少量精兵,以拜访之名,突袭控制陆成风,从而掌握其部族财富与资源。不知大人意下如何?”段无敌双眼盯着段豪询问道。 而此时段豪才意识到,段无敌所说的不道义是什么意思…… 陆成风是自己的岳父,也就是陆索兰的父亲,也可以称之为步六孤成风,控制了他,那基本上就是控制了其部族…… 其实步六孤部族立足于北蛮,有着充足的财富,其武装力量,并不是很雄厚,当然这要看和谁对比,虽然武装力量不是很雄厚,但是面对段部什么的,也是有一战之力。 毕竟拥有着那么多财富,那必然会养着大量的武装战斗人员,不然的话,这财富,那就不是他的了…… 段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段无敌竟然打了一个这样的主意,要说段豪没有心动,那是假的,其实段豪和步六孤部族联姻,那也是看上了人家的财富呀,但是奈何,这联姻之后,自己是半点好处没有沾上…… 段无敌见段豪有些犹豫,心知他或许顾及与步六孤部族的亲家之情,亦或是念及自己的妻子,心中有所不忍。 于是,段无敌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地说道:“大人,此计乃是我们唯一能正面战胜慕容部族的机会。” “若放弃此策,我实在不知还有何良策,能在平原之上与慕容部族的铁骑一较高下。” “望大人三思!” 段豪犹豫并非是顾及亲家之情和自己的老婆,在段豪看来,是步六孤不义在先。 他作为步六孤家族的女婿,在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竟然一点帮助都没给,这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女婿呀,如今自己对他们下黑手,段豪心里是没有一点负担的。 在段豪的心里,是他们先不义的,而非自己不义。 至于段豪为什么犹豫,可是不知道这个计划的成功性,高不高…… 段豪目光紧锁段无敌,神色凝重地问道:“突袭步六孤部族这一计策,到底有多大的成功率?” “我以女婿身份去拜访陆成风,若要顺势控制住当场局面,进而从内部掌控整个步六孤部族,我们该带多少人前往才稳妥呢?” 对于这个计划,段豪是认同的,但是这个计划中,有问题重重,因为你如果带的人多,那么陆成风也不是傻子,他会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轨之心,但是你如果带的人少,局面没有控制住,被人反杀了,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时段豪表现得十分犹豫,这份犹豫,并非是来自于情义之中,而是来自于计划的成功性。 段无敌听完段豪的话后,也明白了段豪的犹豫的点,他笑了笑,随后说道:“三百猛士即可!” “这可行吗?”段豪认为三百人太少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太多了也不行呀,此时他又是一丝的犹豫。 而段无敌接着说道:“我也跟着大人一起前往,此事必成!” “你?”段豪指着段无敌,心中更是有些犹豫了,他心里想着,这别是段无敌的什么卑劣之策吧,到时候别是陆成风没有控制成,最后他被控制了…… 但是想到段部已经派遣了骑兵去支援素和部了,要说突然背刺自己,那也不太可能呀。 段豪看着段无敌,内心又开始琢磨了起来,他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得相信段无敌,如果老怀疑别人,那么是很难成事的,有疑心,这是很不错的一点,但同时也不能刚有疑心,而没有相信人的心。 “大人,从今以后我是您的部将,我段部是您的部属!” “此次我跟着你一起前往,也是对周边势力的一种宣告,也是展现我的赤诚之心!”段无敌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没有想到,段无敌竟然就这样选择了投靠于他,他看着段无敌,心里下了一个决心,随后说道:“好,我就接受你的建议……” “今天我回去准备一下,三天之后,我们在这里相会,共同前往步六孤部族!”段豪对段无敌说道。 段豪和段无敌又寒暄了几句后,就此离开,回去做准备了。 而段无敌看着段豪的背影,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而段无敌一旁的一位青年说道:“族长,你当真决意就此归顺段豪?” “您可曾想过,咱们部族与他家族之间,那可是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呀,这等恩怨,他如何能轻易放下呢?” 第109章 原因 段无敌沉默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的说道:“投靠段豪实属无奈之举,如今我只能选择相信他的人品,希望他信守承诺!” 而旁边的这个人,听完段无敌的话后,也是愣住了,这还是他们英明神武的老大吗?既然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一个毛孩子,信不信守承诺的身上。 而段无敌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的不满和愤怒,同时还有着对自己的失望,段无敌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来,气候愈发严寒,我们的弟兄因冻饿而逝者日增。” “在这片土地上,丰饶的草原尽归独孤部族与慕容部族所有,我们的生存空间日渐狭窄。” “步六孤部族的商队护卫日益精锐,劫掠之举已非易事。” “若我们仍旧不做任何改变,寻求的谋生之法,无异于坐以待毙,终将走向灭亡。” “正因如此,我部族早有意与和平州段家化解前嫌,重修旧好。” “如今,这一契机已现于我眼前,我绝不能错失良机,唯有如此,方能挽救段部于危难之中。” 段无敌说出来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接受段豪的请求,对于他而言,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各种的无奈混在了一起,让他只有选择对段豪的效忠,为什么他那么看好段豪,其实也是因为两家出自同宗,比起来最终效力于同宗,总比效力于身为外人的慕容部族要好得多吧。 听完段无敌的话后,这个人沉默了,他没有再说什么,他是段无敌的三弟‘段末敌’,也是段部的三号人物。 段末敌沉默起来,他明白,段无敌所说的,那都是真的,他也明白自己大哥的无奈之举,现在的段部的确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方了,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了。 随着土地的流逝,他们放牧越发困难,而步六孤家族的护卫队越来越精锐,同时别的商队,也都是有着各种精锐的护卫,他们打劫的营收也是逐步的困难起来,至于雇佣兵,很多人都羡慕段部的雇佣兵,但是只有段部知道,他们很早就想抛弃这个产业了。 因为雇佣兵一旦雇出去,那么基本上就不会回来了,对于一个势力而言,什么最重要,人口最重要…… 雇佣兵的营收,一开始的确给段部带来的大量的财富,但是随着时间,这些雇佣兵出去后,那基本上就给段部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后,人就不见了……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他们就是不回来了,毕竟看到了好的生活地点,又如何愿意回到这种苦寒之地呢? 所以这个营生,其实段部早就不想做了,但是奈何,收益的确高,但是他也明白,如果做下去,段部的人口可能会一点一点的消失掉…… 同时随着慕容部族的逐渐强大,段无敌也逐渐的意识到了,段部除了内部的问题外,外部的问题,也逐渐的扑面而来……在这个绝望的时候,段豪找到了他。 你说,他如何能拒绝呢? “不过,你尽可放心,倘若段豪真的食言,哪怕我拼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我也要取走他的性命!”段无敌看着段末敌说道。 对于自己大哥的话,段末敌还是十分相信的…… 几日之后,段豪和段无敌就组成了一个三百多猛士的精锐部队,段豪也准备了各种礼物,五个马车拉着……里面全是奇珍异宝,还有一些少见的野兽之类的。 而在段豪身边的则是段无敌,还有段兰,段豪的内心是很虚的,虽然这三百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但是深陷敌人大营,从而控制局面,段豪的内心,还是不怎么相信的。 而段无敌也看出来了段豪的担忧,他拍了拍段豪的肩膀说道:“大人,你放心就好了,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的。” 就这样,段豪来到了步六孤的营地…… 而此次陆成风也得知了段豪已经到了,他看向身边的人询问道:“这段豪而来,一定是为了那慕容部的问题!” “大人,咱们已经与慕容部谈好了盟约,确保了他以后,即便控制了东五部,也会给予我们一定的自治权!”说话的是陆钱,此人是陆成风的族叔弟,也是陆成风的智囊。 在段豪决定要遏制慕容部的时候,步六孤部他们却私底下与慕容部,进行各种谈判…… 陆成风点了点头,对于慕容部族开出来的好处,陆成风还是十分满意的,在他看来,未来东五部谁当家,都无所谓,只要不妨碍他们步六孤部族的生意,这就可以了。 “此次那段豪而来,正好族长给他说道说道!” “毕竟那是慕容大才,希望我能劝说段豪,不要与他们慕容部族抗争!”陆钱对陆成风说道。 至于为什么陆成风偏向慕容部族,而不偏向段豪,其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利益。 因为慕容部族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只需要他按兵不动,同时继续正常开展与慕容部族的贸易就可以,等到时候,素和部灭了,乃至整个东五部在慕容部的掌握之下后,他们步六孤部族依然是可以存在的,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慕容部的大功臣。 慕容部族倒是也没有欺骗步六孤部,因为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们都得需要步六孤部族,因为步六孤部族的贸易线十分全面,而慕容部需要这些贸易线,来完善自己资源匮乏的局面。 而慕容部掌握了东五部,对于步六孤部族,好处也是有很多,其中之一,那就是可以确保他们在东五部的贸易是绝对安全的……至于慕容部族要求的继续与他们正常展开贸易,其实这对于步六孤而言,这是双赢的局面。 毕竟这个贸易,慕容部族能得到稀缺的资源,而步六孤部族可以得到大量钱财。 至于陆成风不怕慕容部族食言,他也是有着自己的底气,那就是他们掌握着许多贸易渠道和线路,而慕容部族是短时间无法自己开展的,他们如果自己去开展,那是需要大量的成本的,对于慕容部族而言,不如他们继续利用步六孤部做这些贸易,给他们输送资源。 第110章 见岳父 至于段豪这里,段豪是什么好处都没有许诺于他,还要他给钱给兵。 这两面一对比,陆成风选择慕容部族,那其实也无可厚非。 当然,这也不是意味着,他要放弃与段豪的关系,毕竟他们部族这个贸易做得十分全面,如果与段豪的关系结束了,那么他们在帝国内部的贸易,那基本上就完犊子了。 毕竟他们与帝国的贸易,是要入平州的,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的别的地方,但是这么做,成本也就增加了。 对于商人而言,成本增加,那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而且如果放弃了这个平州的贸易路线,那么他这个女儿,岂不是白送了? “不,我们不能协助慕容大才去游说段豪。” “对我们而言,慕容大才的扩张与段豪的对抗,正是我们利益最大化的契机。” “因为这场争斗,慕容部将不得不持续依赖我们的资源支持,而与此同时,段豪也会竭尽全力拉拢我们,给予我们丰厚的条件与优厚的政策。” “这种局面,正是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如果这场战争,能无休止的打下去,那么最终的赢家,必然是我们!”陆成风看着陆钱说道。 而陆钱听完陆成风的话后,双眼呆呆的,他显然是没有想到,这陆成风是准备两头吃……不过他又不得不承认,陆成风的这种做法,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而陆成风接着说道:“无论最终是段豪还是慕容部族赢得胜利,对我们布六孤部族而言,都是有利的。” “若慕容部族胜出,他们将继续依赖我们输送资源,以支撑其更大的野心,而若段豪胜出,作为他的亲家,我们在这里与中原的贸易中依然能获得稳定的保护。” “尽管慕容部族的胜利可能带来更多利益,但无论如何,我们始终是这场博弈中的受益者。” “当然,在利益面前,我更偏向于慕容部族,赢得这场战争!” “不过,如果段豪赢了,对于我们而言,那也是无妨的事情!” “所以,我们现在,无需站在任何一方,因为我们是这两方拉拢的方向!” 虽然陆成风这么说,但是在他的内心之中,他其实是逐步偏向慕容部族的,只因为慕容部族能给予他利益是最大化的。 说白了,步六孤部族就是一群商人,商人是什么,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的信仰就是利益,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了他们追逐利益的心。 谁能给予他们的利益最大化,那么他们一定是这一方坚实的盟友。 毕竟有句话古语说得好,商人们,连斩杀自己的刀,绞杀自己的绳子,都是可以卖的,只因为他们从中,可以获得利益。 “既然段豪来了,就让他进来吧,我还没有怎么和这个贤胥交谈过!” “听说,是个少年英杰!”陆成风轻声说道,同时对于段豪也是充满了好奇。 虽然陆成风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段豪,但是他从未见过段豪,毕竟他要在自己的部族中,稳住局面,而段豪当时也刚当上平州刺史,那也是有着诸多的公务,需要他来处理。 “是的,年纪轻轻,没有任何背景,能当上帝国的封疆大吏,那么必然不是一般人物!”一旁的陆前说道。 其实段豪从帝国的那些王公大臣之中,其实是没有任何背景的,虽然他也是出自于世家,但是他那是什么世家,人家那是什么世家? 两个世家,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所以段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靠背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以说,那都是靠能力,所以外界的人,对于段豪的评价,那也是十分之好的,少年英杰。 不世出的大才…… 但是只有段豪自己明白,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运气才是占了最大的一部分,但同时,段豪也不得不说,运气,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毕竟自己在那么多步中,只要走错一步,那都是小命跟着完犊子。 而自己一步都没有错,这何尝不是一种实力的认证吗? 段豪来了,他的部下们,则站在了这个屋子里的外面,而段无敌跟着段豪一起进了屋子。 段豪打量着四周,四周并没有什么侍卫,不过在外面,却是有着数十个侍卫,而段豪的三百猛士,则是在外面的外面…… 段豪心里看向一旁的段无敌,在诉说,要不,就算了吧…… 因为段豪明白,如果要控制局面,一方面要解决外面的那些步六孤的侍卫,同时也要确保,那三百猛士能杀进来,如此之下,就能控制了局面。 而这里就他和段无敌,还有段兰,又如何能短时间的控制住局面呢? 所以内心当中,有些惶恐不安…… 而陆成风看到了段豪后,连忙迎了过去:“贤胥!” 随后他又看了一旁段豪旁边的人,看到了段无敌后,他也是为之一愣的。 段无敌,他可是了解的,毕竟段无敌经常打劫他们的商队,也是因为这个情况,陆成风一直视段部为大敌,恨不得要把他们给杀干净…… 这也是他想把女儿嫁给玄菟段家的原因,毕竟都知道,玄菟郡的段家,北面的段部,那也是死敌。 所谓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是他一时间诧然,那段豪怎么带着段无敌来了,这两人,不是死敌才对吗?怎么这俩人,却混在了一起? 而段豪看出来了陆成风的疑惑,段豪指着段无敌说道:“岳父,这是我的部下,段无敌!” “现在段部,已经归顺于帝国了!”段豪看着陆成风说道。 而陆成风听完后,直接愣住了,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段无敌和段家的矛盾,就这样化解了,他更没有想到,那个段无敌,竟然愿意屈居人下。 毕竟是他的死对头,他深知那段无敌是个什么人,完全不是一个能屈居人下的角色…… 而陆成风却忘记了,也许段无敌不是一个可以屈居人下的角色,但是段无敌是一个合格的族长,一个合格的族长,那就是能舍弃自身,维护部族的利益! 第111章 体面 “贤胥此番从平州平城远道而来,又备如此厚礼,不知是有何事相商量呀?”陆成风看着段豪询问道。 段豪看了一眼陆成风,虽然知道这家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还是润了润嗓子应声回答道:“岳父大人,那慕容部族近来势力愈发强盛,行事也愈发嚣张。” “他们欲侵吞素和部,致使生灵涂炭,令这片土地陷入战火之中。” “小婿实在不忍见此惨状,已毅然向慕容部族宣战。” “幸得段部深明大义,已决意与我并肩作战。” “如今局势之下,慕容部族野心勃勃,若不加以遏制,恐将祸及更多无辜。” “小婿斗胆恳请岳父大人伸出援手,加入我们,一同讨伐那狼子野心的慕容部族,为这片土地重铸和平,还百姓一片安居乐业之所。” 段豪其实内心当中,还是希望以劝说的方式,能说服陆成风,所以当他说完这番话后,双眼死死盯着陆成风,希望这陆成风能识好歹,选择加入他,和他一起对抗慕容部族。 陆成风听完段豪的话后,又是一愣,一懵,因为他没有想到,段豪竟然直接说出来这个想法了,因为在他看来,他询问出来了,其实是客套话,段豪应该不会直接说出来…… 当然他也明白,段豪此番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段豪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在他所想的,段豪应该是和他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推心置腹,然后段豪引用经典,在这个时候,一点一点都说出来意图…… 毕竟他和中原人做过生意,都是这么一番作风,很多事情,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套用经典,一点一点的呈现出来,甚至有的人,到最后也不会把问题直接说出来,不过其意思,则是以各种经典隐晦的表达出来。 这是给足对方面子,也是给给足自己面子的一番表现。 为什么如此说呢。 因为如果听者,不答应的话,他会以各种装糊涂的方式,糊弄,而不会直接拒绝你,如此之下,求者,则得到了一番体面,因为对方没有直接拒绝你,给了你尊重,但同时你也明白了,大家都不是傻子,对方是听懂了,但是对方已经拒绝你了。 这么做,也不会使得双方彻底的撕破脸皮,彼此都给予了双方最后的体面。 所以陆成风认为,段豪应该不会直接说出来,给予双方一定的体面……但是他万万是没有想到,段豪竟然不按照常规的那一套玩,而是直接说出来了要求,而且直白地说出来了。 这个时候,陆成风显得有些骑虎难下了,因为他也明白,这是女婿来求自己,亲自来的,而且备好了礼物,如果自己就这样拒绝了,不给一点脸面的话,那么以后在平州的生意,还能好做吗? 但是如果要帮的话,这对于步六孤部族而言,这是不符合利益的…… 他此时看着段豪,段豪看着他,双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段豪此时也是下了决心,你这个时候,不给我答复,那是绝对不行的,而没有人注意,此时段无敌的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了,只要一瞬间,段无敌,就能拔出来刀,砍了陆成风。 “贤婿啊,非是老夫不愿相助,实乃心有余,力不足呀” “我步六孤部族自开基立业以来,世代以商贾为业,重货殖而轻兵戈,实无精兵强将可助贤婿讨伐慕容。” “倘若老夫帐下真有雄兵猛将,何须贤婿开口,早已与贤婿共襄义举。” “奈何……奈何啊!” 此时陆成风表现的是一脸的无奈之举,仿佛他有精兵强将,那真的是要帮助段豪了……段豪听了那是不以为然,如果不同的商贾小部族,那手底下没有兵,那的确可以说得过去。 但是作为这片地方最富有的部族,其立足于这里那么长时间,手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精兵呢? 陆成风说这些,其实是已经直白地拒绝了段豪,但是段豪还是不希望事情做决,不死心的看着陆成风说道:“岳父大人若执意不便出兵,小婿自当体谅,不敢强求。” “但愿步六孤部族能施以援手,资助粮秣辎重,供给甲胄兵刃。” “不知岳父大人意下如何?段豪此时也明白,让陆成风出兵不太可能了,但是段豪希望,那陆成风能掏出来点资源。 按照段无敌的意思,他需要装备重骑兵,只要步六孤部族拿出来重骑甲胄,同时保证他们军队征伐的粮草,辎重等问题,在段豪看来,还是可以的。 不过段无敌听完后,拍了拍段豪的肩膀,其是表达,这不行呀……不过段豪实在是不愿意撕破脸皮,故而没有答应段无敌,而是双眼直直的看着陆成风。 看着段豪这个样子,段无敌其实心里也明白,段豪内斗挣扎与难处,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如果那陆成风愿意下点血本,这其实也是未尝不可的。 “贤婿你有所不知,近来我步六孤部族商路艰难,利薄本微,族中子弟多困于生计。” “老夫并非不愿相助,实是力有不逮。” “然贤婿既已开口相求,老夫若全然推拒,未免有违情义。” “这样吧,三百副甲胄,权当老夫一片心意,不知贤婿以为如何?” 段豪听完后,内心可谓是一阵窝火,这特么的是给脸不要脸呀……三百个甲胄,你这是打发叫花子的吗? 看着陆成风那个样子,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然而不死心的再次问道:“岳父,你果真如此吗?”刚才段豪还加个大人,以示尊敬,现在也不加了,而是双眼死死的盯着陆成风,仿佛在下最后通牒一样。 而陆成风深深的吸了口气,显然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他看着段豪说道:“这已经是我力所能及的了……” “你总不能,看着我族人,连饭都吃不了,大量饿死的吧?” 段豪心里可以说是十分愤怒,这些日子以来,步六孤部族的生意在他的保护下,利润可以说是持续增长,然而到了陆成风那里是生意难做了。 第112章 一千 此时段豪明白了,他给的这陆成风太多的脸了…… 段豪给了一旁的段无敌一个眼神,一个眼神,段无敌直接拔出来刀,胯部而上,直接把刀架在了陆成风的脖颈上。 此时陆成风顿时一惊,但是当他回过神的那一刻,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他怒视着段豪:“你要干什么?” “岳父大人,念在翁婿情分,我已处处给您留足体面,事事周全考量。” “可您此番这般行径,丝毫不顾及情分,全然不给我半分颜面。” “既如此,就休怪我不顾翁婿之情,做出些不得已的事了!”段豪看着一旁的陆成风说道。 而此时段兰也已经跑了出去,给那三百猛士传达消息…… 而至于这步六孤的侍卫们,在段兰传达完消息的那一刻,他们才意识到,对方要行兵变之事,而那三百猛士看到天空中,出来了一支箭矢,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迅速向内部攻击,准备与段豪展开会合。 段豪的这场兵变,陆成风是没有半点防备,或者说,整个步六孤部族的人,都没有想到,段豪敢带三百人,就来到他们大本营,行兵变之事。 因为对方是没有防备的,三百猛士很轻易的就杀进来,而且很轻易的控制了以陆成风为首的几个主要部族人物…… 段豪此时坐在了椅子上,而陆成风则被捆绑在了一起,他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番气焰,反而是一脸的求饶之色。 “贤胥啊,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呀?” “你看五百甲胄怎么样?” 段豪听完后,那是更愤怒了,都到这个地步了,特么的还这么没有诚意…… “一千,一千……”陆成风大喊道,他是真害怕一旁的段无敌,一刀就把他砍了。 “贤婿啊,老夫毕竟是你的岳父,你的妻子乃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含辛茹苦抚养成人的女儿。” “你怎能如此对待于我?” “只要你此刻悬崖勒马,放了我,老夫愿意既往不咎。” “望你莫要在这歧途上愈行愈远,待到追悔之时,恐为时已晚啊!”看着段豪一点反应都没有,陆成风连忙对着段豪接着喊道,他是真的害怕,段豪一怒把他砍了。 段豪看着陆成风说道:“你毕竟是我的岳父,我不可能杀你的,你放心就好!” “同时我也要用你,来控制步六孤部族!” 随后段豪看向周边的一些人物,毕竟以陆成风一个人,是无法控制步六孤的,好在这里还有几个高级干部,有了这些人,同时再以他们的口吻,拿下剩下的几个核心人物,如此之下,控制步六孤部族就可成了。 而在步六孤大本营二十公里的地方的一个平原上,风沙尘尘…… 出现了一个军团,大约有一万人左右……他们的旗帜上,则有着‘段’字…… 这是段豪兵变的最后一步,毕竟三百人,在人家的大本营,控制人家显然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在最后一步,那就是自己的大军,进来,控制其营地,如此之下,才算是真正地控制步六孤。 这么做,也是彻底完成兼并。 这一万人领头的则是‘许记’,曾经的天力军都尉,后跟随于段豪一起来到了这平州。 来到这平州后,段豪对其还是委以重任,毕竟手底下实在是没有什么人可以用,而许记是自己从平州带来的,用的放心,所以也就重用了。 跟随段豪而来的,还有一个李民,他在段豪这里,其实也是得到了重用,不过段豪把他派遣南边去帮助杨越了,给了他三千人,让他见机行事…… 其实也就是让他走走停停,看看局势,如果局势不对劲,赶紧回来,如果是顺风仗,那就是大举冲上去,同时给段豪送信,段豪会派遣更多的兵马,支援杨越…… 逆风仗段豪不敢参与,但如果是顺风仗,段豪还是很乐意加派兵马的,毕竟他有十万轻装步兵。 这些人,对付草原上的慕容家族不太行,但是安排他们南下,打顺风仗去,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段豪最初是想派遣许记去南边的,但是李民自告奋勇而去,段豪也就派遣了李民。 其实这个差事,是个美差,因为是让你看局势而行,如果是逆风,你就推迟行军路程,这样你就不会打仗,大不了最后回到平州去,但如果是顺风仗,你就加快行军速度,到时候跟在大军的后面抢东西,说不定这一去,还能发个小财。 所以这件事,其实是一件美差,李民也是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所以直接自告奋勇要南下。 既然人家都提出来了,而且这俩人,在段豪这里水平都是差不多,故而就应允了。 而真刀真枪的事情,那段豪是绝对不会让这两人的,如支援素和部,那是得需要个人才,所以段豪派遣了孔济。 而这次来步六孤部,其实是大军压境的后援军,如果段豪出现了差错,他们则是胁迫步六孤部族放了段豪,如果是段豪成功了,他们则是压境,从而全权接管步六孤部族的地盘。 这每一步,都计划完了,基本上也不用许记思考什么,只需要按照计划来办就行了。 而跟随段豪入营地的一个斥候,此时也已经从这个营地里跑出来了,其任务则是传达这里的情况。 在段豪进入营地的时候,则有一个斥候隐蔽留守在这里,等待段兰的信号箭,只要释放了信号箭了,他就得立马跑到许记那里,传达这里的信息。 至于兵变是什么情况,许记无需先知道,等他到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基本上就知道了。 段豪看着陆成风冷声说道:“你最好,不要耍小心思。” “虽然我说不杀你,但是你如果不老实的话,我先砍你,一只手还是可以的!” “毕竟砍了你一只手,你也不会死!”段豪威胁道。 因为他此时感觉到了,陆成风在眼神交流,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段豪还是威胁道,同时段豪准备把陆成风转移到一个大门那边去。 第113章 掌握步六孤 听到段豪的威胁后,这陆成风顿时不敢说什么了,他还真害怕段豪,让他当个独臂人。 毕竟现在的段豪,连兵变突袭的事情都做了,如今在砍他个手臂,对于段豪而言,恐怕也不在乎一二了。 此时他只能希望,段豪能遵守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不伤害他…… 段豪内心当中也是煎熬之中,因为目前,他们还没有彻底掌握这里呢,大军没有进入这营地之前,段豪并非是绝对的安全,如果这步六孤部族出来个狠人,完全不在乎这陆成风等人的死活,发动反扑。 以段豪等人的力量是难以招架的。 他们现在之所以看似掌握着局势,是因为他们控制着陆成风等一众步六孤部族的高级干部们,如果下面的人,一旦选择放弃他们,那么他们在段豪的手里,可就是一文不值了。 所以段豪的内心也是紧张的,他害怕这种人物的出现。 其实段豪担忧,陆成风的内心那也是担忧的,因为目前的情形,最坏,那也就是段豪挟持着他,把步六孤部族绑在段豪的那个战车之上,跟着段豪的意志前进。 这么做,虽然损害步六孤部族的利益,但是至少他命是可以保下来的,只要自己有命在,再凭借陆索兰在段豪身旁的身份,他还是能从中寻求出可利之事的。 而一旦死了,那么可就全没了…… 所以对比段豪的担忧,陆成风更为担忧,害怕部族中,出现了一个想上位的狠人。 一直到了凌晨,外面才传来了,许记大军的消息…… 看着四周,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动,段豪的内心也是松了口气,但是段豪也明白,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越是不能掉链子…… 段豪的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保持着十分高的注意力,同时也派遣了三个人,巡视着周边的动静,只要稍有不对劲的,那么段豪必须做出来快速的反应…… 庆幸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段豪的军队就这样入城了,看到许记的那一刻,段豪的心,才是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他看向一旁的士兵说道:“把陆成风等人,给我严加看守起来!” “接下来,我们要对步六孤部族,进行全面接管!”在许记入城后,段豪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他要开始对步六孤部族进行全面接管,也算是彻底兼并步六孤部族……兼并了步六孤部族,段豪不光能得到大量的资源以外,还可以接管步六孤部族的贸易线路。 简单而言,那就是步六孤部族以前做的贸易,他段豪以后也可以直接做,如此,这是能给段豪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这次的收益,是远远超过抄家石常所得来的收益。 虽然明面上来看,石常所带来的收益,是远远高于步六孤部族整体的资源,但是得到了石常的资源后,段豪基本上都在花钱,完全是坐吃山空…… 一开始,段豪还认为,这些钱财足够他在平州逍遥的了,但是当他真正养了那么多军队后,段豪才明白,军队是个吸血鬼。 这么多人,你得供他们吃,供他们喝,还要每个月都要给钱,这每一笔都是巨款……不过在段豪的治理下,段豪倒是也按时给予费用,并没有出现兵乱什么的。 其中最大的原因,那就是段豪有着一定的家底,但是段豪也明白,家底这种东西,如果只出不进,那总有一天是要花完的。 所以段豪拿下步六孤部族后,段豪就得到了一个扩大收入的路线。 同时段豪在心里也在盘算着,如何对军队进行改制。 在来到平州的一个月后,段豪是希望对军队进行改制的,所谓的改制,那就是让军队创造收益,尤其是那十万大军。 那十万大军,虽然常规时间是种地的,战争时期是要集结的,但是平州优质的土地太少了,而其中军田更是少之又少,所以让这些士兵们,在和平时期去种地,是给段豪带来不了什么收益的。 所以段豪所想的是,让他们做一些更为有收益的事情…… 段豪的命令下达后,执行的还是十分迅速的,步六孤部族基本上没有什么反抗,至于段豪担心的,有野心的人振臂一呼,与段豪作对,这种人,并没有…… 毕竟这个部族,基本上都是商人,他们害怕刀光剑影,而段豪既然保证了他们的安全,在大多数人看来,没有必要去进行流血冲突去。 同时陆成风,在这个部族里,也是颇为得人心的,大家没有人希望他死,毕竟陆成风自从继承了族长的位置后,给大家带来的利益,那是丰厚的,那也是有目共睹的。 在这个时候,保住陆成风的性命,其实也是符合他们利益的,同时还有一点,那就是段豪是陆成风的女婿,虽然两人现在发生了武装冲突,但是他们并没有听闻陆索兰和段豪有矛盾的问题。 而且在这之前,段豪也都是十分尊重陆成风的,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不希望矛盾升级,这也是段豪能安全的控制步六孤部族的原因之一。 简单而言,那就是很多人,都不希望矛盾升级,段豪不希望,步六孤部族的人也不希望…… 步六孤部族的人,如此配合,段豪自然也不会难为他们…… 对于步六孤部族的掌控,在来的路上,段豪和段无敌就进行过商议,如果控制了步六孤部族,那么则以什么的形式来操控呢? 以段无敌的意思,那就是段豪全盘接管步六孤部族,但是段豪否决了,因为这么做的话,必然会引来一些人的不满,可能会发生内部暴乱。 在与慕容部族对峙阶段,如果内部发生了暴乱,或者说,一旦和慕容部族开战,那么步六孤部族举兵反叛,那么段豪必然是招架不住的。 所以段无敌的这个计划,虽然明面上看着能完全控制步六孤部族,但是段豪明白,这里面的内部隐患太大了,而且这个隐患还是能致命的隐患。 第114章 雍王 而段豪的想法,则是派兵驻扎在这里,以防这些人,有什么动作,另一方面,让这里的高层们,交个人质。 对于步六孤部族,还是由这些步六孤部族的人来管理…… 当然对于这个部族贸易所产生的利润,段豪是要索取一部分的,以段豪的意思来讲,大家现在是一家人,你所获得的利益,那也要分我一杯羹,其实就是变相的一种税收。 同时,段豪还要步六孤部族连夜打造重甲,以段豪的意思,至少要给他五千个重骑战甲…… 至于慕容部族那里,短时间内,并不会爆发全面冲突,因为慕容部族,依然担心,全面冲突后,他会陷入全面围攻的局面。 因为独孤部族,死死的盯着他呢,虽然看着段豪在逐渐的保护素和部,他的蚕食策略,逐渐地出现了问题,但是面对一旁死死盯着他的独孤部族,他并没有勇气走出那一步。 因为现在的他,一旦发动全面战争,那么独孤部族,段豪带着段部,再加上步六孤部族,全面夹击起来,如此之下,慕容部族可就有了灭族的危险。 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下次伐兵,段豪就是采取的这个策略……可以说,此时的慕容部族,在外交上与段豪的交锋,可以说是全面败退。 虽然慕容部族一直害怕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慕容部族,他就是陷入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局面之中。 所以此时的慕容部族,所想的,则是从外交方面,扭转局势,至少不让自己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中…… 段豪目前也没有要和慕容部族全面开战的意思,他在等,等重骑兵打造完成,然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如此之下,再进行决战。 而在中原之中。 杨越的处境并不好过…… 他本以为自己会以横扫天下的局势,荡平一些,但是没有想到,自从那齐王杨修起兵之后,他陷入了一个包围圈中。 在杨越的意想当中,自己坐拥幽州,冀州,平州,三州兵马,即使有人反叛他,他也能以强势的力量回击过去。 而杨修起兵之后,杨越的第一想法,那就是大军压境,灭掉杨修,但是当他准备出动大军的时候,杨颖从邺城也起兵了,如此之下,杨越在中原的兵马,顿时不敢动弹了,因为邺城就在他的身后。 而杨越并非是没有注意过杨颖,而是因为在他当皇帝之前,杨颖表现得都十分好,如此之下,让他产生了一个错觉,杨颖是他这一方的,即使杨颖不是自己这一方的,那也不会对自己产生伤害。 至于为什么杨越产生这种错觉,总体归咎于,杨颖表现的太好了,在背后有这么一个大钉子的出现,杨越顿时不敢动弹了。 其实杨越也不是不知道,杨颖会是自己背后的一个钉子,但是他年纪太大了,没有时间去拔掉这个钉子了,所以在他没有拔掉这个钉子的时候,他当了皇帝。 在这个时候,杨乂就从南方起兵了,如此之下,至于南方也在叛军的地盘中。 如此之下,杨越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他想到了西部的雍王‘杨瑜’。 长安城。 杨瑜看着手中杨越送来的文书,其文书上写着:“雍王,我与你情谊深厚,情比金坚。” “当此风云际会之时,正该携手并肩,共图大业,平分这锦绣江山。” “我愿坐镇洛阳,雄踞东部,统御广袤之地,你据守长安,威临西部,令四方臣服。” “以荥阳为界,东归我辖,西由你掌,你我二人分领天下,” “称东西二帝,共铸不世之功业,传千秋之佳话,岂不妙哉!” 这份文书的内容核心就一个,平分天下……可见杨越其实也是没有办法了,如若不是没有办法,他怎么可能开出平分天下这种条件呢? 而杨瑜看完文书后,久久不言,随后把文书扔给了一旁的谋士:“卢嘉,你怎么看?” 这位叫卢嘉的,是一位中年人,也是杨瑜的身边的顶级幕僚,谋士,他接过文书后,看了一眼,随后看向杨瑜:“王上,纵观古今,这偌大天下,可曾有过被平分而治的先例?” 杨瑜听完后,双眼一亮,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以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确被杨越的文书给说的心动了,但是被卢嘉被这么一说,他又冷静了下来。 “王上,杨越此番祭出此等下策,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妄图借王上之手,吸引南部长沙王麾下兵力,好让他能毫无顾忌、轻而易举地对付杨颖与杨修。” “待天下平定之日,以杨越的野心,断不会信守承诺与王上平分天下。” “届时,在平定杨颖、杨乂、杨修之乱后,杨越威望必定如日中天,达到鼎盛之势,到那时,王上再想与他一较高下,恐非易事。 “依臣愚见,为今之计,顺应正义之道方为上策。” “我们可加入杨颖、杨乂、杨修三位王爷的联军之中,一同讨伐杨越。” “如此一来,待到获胜之时,我们也能在这胜利的果实中分得一杯羹,获取应有的利益。”卢嘉看向杨瑜说道。 杨瑜听完后,愣了下,随后看着杨瑜:“你的意思,是让我也讨伐杨越?” “杨越此番向王上递呈文书,不难看出他已如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了。” “王爷若在此时果断加入杨颖、杨乂、杨修三位王爷的联军,共同讨伐杨越,杨越必败无疑。” “待击败杨越后,我军便可顺势扩充地盘,收归资源,进一步积攒实力,如此,王上成就大业便指日可待了。”卢嘉接着说道。 “杨瑜静静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地摩挲着颔下的胡须,似在思索权衡。 不一会他仰天大笑,他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卢嘉的肩膀上,朗声道:“什么成就大业!本王此番出兵,只为匡扶这世间正义,护陛下安稳无虞,绝非为了那等功利之事!” 第115章 孙正的应对之策 随着杨瑜的出兵,四王共同夹击杨越,可以说,此时的杨越顿时陷入了一个十分被动的局面。 他想到了会有人来反他,但是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众矢之之,天下的人都反他……此时在洛阳城中,他坐在皇座上,看着满朝的公卿:“诸位,如今杨瑜也起兵来讨伐我们了,诸位,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此时众人沉默不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杨越旗下的第一谋士,也是如今的当朝太傅‘孙正’站了出来,他看着杨越说道:“臣以为,局势尚未至绝境之地。” “我军坐拥平州、冀州、幽州,豫州中央军,四州之军,麾下兵马总计可达四五十万之众,兵强马壮。” “反观叛军,仅杨乂与杨瑜二人稍具实力。” “只需将杨瑜阻截于荥阳以西,令杨乂无法渡江,使其不得跨江北伐。” “如此,我军首要之敌,便是那主谋杨修,以及在邺城的杨颖。” “倘若能先将此二人解决,这乱局便能迅速得以控制。” “而后,再对杨瑜、杨乂二人逐个击破,天下自可重归太平,海晏河清。” 孙正对如今的局势,进行了一次明了的分析,同时也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在这个时候,杨越不得不感叹,还是自己手底下的第一谋士有用啊……其实在孙正看来,如今的局势,只是看着他们危险,但实则,他们并非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毕竟他们手握重兵,而且还有各种险要关卡,其实叛军,那并非是团结一致…… 杨越沉默了一会,随后又询问道:“以你之意,我们该派遣谁去阻挡杨瑜呢,又该派遣谁镇守江北阻挡杨乂呢,又该派遣谁来消灭杨颖和杨修呢?” “臣以为,当遣卫将军蔡兵率豫州军团西军五万兵马屯驻荥阳,以抵御杨瑜之攻势。” “太子杨焦可率中央军南下,坐镇江北,严阵以待,防范杨乂挥军北上。” “同时,命镇军将军张林率豫州军团南军五万进剿杨修,使其无处可遁。” “再者,着东蔡公兼冀州刺史杨腾,都督冀州,幽州军事,攻伐邺城,直捣杨颖巢穴。” “如此布局,方能应对当前之危局,使叛军无所遁形。” “ 望陛下圣裁!” 孙正直接说出来了,该派谁前往,该如何布局,如今就等杨越裁决就可以了…… 然而杨越听完后,本来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有了一个对策,但是当看到要把太子派遣出去后,杨越犹豫了起来,毕竟这个太子杨焦,可是他最喜爱的儿子,而让太子去对持,杨乂,这让他隐隐约约的有些担忧起来…… 毕竟少年时期就展现出来过出色的军事才能,而且杨乂在南方的时候,清剿山贼,南蛮那都是有着大大的功绩,可见其军事水平。 山贼可不是普通住在山上的一伙贼子,而是有组织的少数民族武装,他们占据一个山,大的有几万人,小的有几千人,而当时的杨乂被封王后,就着手清剿这些南蛮山贼,而如今,基本上都被他清剿殆尽了。 也是如此,可以说,杨乂的大后方,是一个十分稳定的局面。 其四王当中,最强的也就是杨乂。 而自己的儿子,虽然很有才华,但这些才华,基本上是在写文章,写诗词上面,而且没有亲自带兵打过仗,如此,如何能挡得住那四王中水平最高的杨乂呢? “爱卿此计不失为良策,然仍存些许细微瑕疵。” “吾儿杨焦,自幼长于书房之中,从未统兵作战,实难与那杨乂抗衡。” “须知那杨乂,年少时便已崭露卓越的军事才能,其威名众人尽知。” “依朕之见,不如令吾儿杨焦统兵前去攻打杨修,使其在实战中磨砺成长。” “而让张林坐镇江北,凭借其丰富的军事经验与沉稳的指挥才能,抵御杨乂的攻势。” “如此这般,方可人尽其才,应对当前之局势,爱卿意下如何?”杨越看向孙正说道,在他看来,如此布置那才是最为合理的。 然而孙正听完后,连忙摇头说道:“陛下,切不可如此安排!” “满朝文武及诸位大将之中,唯有太子殿下才略出众、威望颇高,最适宜坐镇江北,抵御杨乂的攻势。” “江北之地,地势险要,乃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冲,太子殿下坐镇于此,方可稳守防线。” “倘若命太子殿下前去攻伐杨修,杨修诡计多端,且其麾下亦有不少能征善战之辈。” “太子殿下虽有鸿鹄之志,然战场局势变幻莫测,攻伐之事难有必胜把握。” “一旦稍有差池,致使战事不利,我军遭逢大败,士气必将遭受重挫。” “届时,局势恐将急转直下,我军便会陷入岌岌可危之境,还望陛下慎慎斟酌啊!” 孙正安排杨焦前往江北,其实也是明白,杨焦的水平有限,但是杨焦有着太子的这么一个身份,是十分重要的。 中央军,因为出身原因,他们心高气傲,除了杨焦以外,恐怕他们谁都不服,毕竟杨焦的身份在那里,另一方面至于杨焦的水平,作为杨越麾下的第一谋士,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但是看似杨乂这里,是最为危险的,但孙正经过周密分析后,他明白,杨乂这里是最为安全的,因为自从三王共同对天下发檄文后,杨颖和杨修都有动作,唯独杨乂迟迟没有动作。 其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他在看着局势的发展,没有贸然进军的表现,所以让太子去镇守江北,一方面以太子的身份,可以安抚江北百姓,从而获取江北百姓的支持,另一方面以太子的身份,又能让那些中央军所信服,如此之下,坐镇于江北再适合不过了。 至于杨修,杨修那已经集结兵马了,虽然没有大的动作,但是小动作却是频频做出,可以说,双方大战一战触发,以杨焦的水平去打杨修,那么其结果可想而知。 第116章 高云山 以孙正的判断,那就是江北无战事。 有杨焦这么一个高位身份的人,过去,一边能收服民心,另一面能稳住军心,如此之下,江北战线稳如老狗。 虽然他在他的判断中,江北无战事,但是这种话,他无法说出来,因为万事都有万一,若是真的爆发了战事,又当如何呢? 当然,其实在孙正的判断中,即使杨焦的军事水平不行,杨乂真的大军攻打过来了,但是只要他站在那里,稳住局面,还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在杨焦的手底下,还有着‘江水天险’,这是一条巨大无比的大江,而杨乂想过去,那么就得跨过这个大江。 而稳住了局面和军心的杨焦,利用这条天险,是可以挡住杨乂的,毕竟敌人渡江的时候,你半路袭击就可以,反正不让对方,能安然渡江就可以。 这种防线,在孙正看来,即使再没有军事水平的人,守住那也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不能让杨焦去打杨修,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打杨修,那是需要真水平的,那是一场硬仗,杨焦是根本无法胜任的,而且还是有可能兵败的风险。 而杨越没有立马回答孙正的话,而是看向自己的宠臣赵秀询问道:“赵秀,以你之意,意下如何呀?” 赵秀是杨越的宠臣,当初杨越当皇帝,虽然杨越内心有这么大的想法,而赵秀那也是推波助澜的,也是因为如此,赵秀更是深得了其信任,现在的赵秀,位于三公的太保之位。 赵秀听完询问自己,他是愣住了…… 因为这个问题,他其实是看不懂的,你让他溜须拍马,揣摩上意那还是可以的,但是在这种军事战略分析,布置的时候,他是几乎不懂的…… 当然他也明白,此时的杨越心中是不想让杨焦去江北的,因为能力不行,但是这种话他能说出来吗? 杨越可以说,但是他赵秀是不能说的,今天你在这里说了太子能力不行,那么你可就是得罪太子了,到时候,你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他看了看杨越又看了看杨焦,最后才缓缓的说道:“太子殿下虽尚未亲历战事,然自幼饱读兵书,于行军布阵、谋略韬略之道多有钻研。” “常与诸位身经百战之将领倾心交流,博采众长,汲取实战经验。” “殿下天资聪慧,悟性极高,于军事一道已然形成了相当的素养与见地。” “故而,依微臣之愚见,以太子殿下之能,坐镇江北,抵御杨乂,必能稳守防线,保我疆土无虞,定是毫无问题的。” 杨越是完全没有想到,赵秀竟然没有顺着自己的意思说,这让他有些恼怒,而一旁的孙正也是愣了下,因为从以往的角度来看,他说东,这赵秀必然说西。 一方面是杨越得宠信的原因,另一方面,这也是杨越的平衡之。 只有下面的大臣相互斗争,他杨越的位置,才能坐得足够安稳…… 在孙正看来,如此,那么杨越必然是会派遣杨焦去江北了……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有个人站出来了,他看着杨越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太子殿下从未有过实战历练,而那杨乂久经沙场,身经百战,作战经验极为丰富。在如此悬殊的对比之下,若贸然让太子殿下前去抵御杨乂,这无疑与将太子殿下置于死地何异?” “此刻,臣心中实在疑虑重重,不得不斗胆一问,赵秀、孙正二位大人,作为陛下的心腹肱骨之臣,这般提议究竟是何居心?” “望陛下明察啊!” 孙正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又站出来一个人…… 此人叫高云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在孙正的眼里,这家伙就是一个腐儒…… 但是此人的确太德高望重了,在北方因为有文化,有水平,年纪快八十了,深受别人的尊重,而如此之下,杨越也是把这个人给招揽过来,供起来,养着。 毕竟作为一个皇帝,手底下,得需要这种德高望重的人来压轴。 但是在孙正的眼里,这家伙还不如赵秀呢。 赵秀多少还是有点水平的,虽然溜须拍马,属于佞臣,但是此人有能力,在财政方面,有一定的水平,也是因为如此,这家伙深受杨越的喜爱。 反观这个高云山,除了年龄大以外,嘴巴里,时不时地出来一个之乎所以,那是没有半点用处了…… 但是他对这个老家伙还没有办法,是腐儒,那也是当世大儒,手底下的学生那是很多,而这些学生,基本上都在杨越手底下干活,可见其在杨越集团中,处于一个什么地位。 杨越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站出来,支持他的观点,本来他是打算强硬的执行自己的想法了,但是这样做,容易被诟病。 但是如今有个大儒站出来了,那就不一样了,那么在朝中,并非他一个人一意孤行了。 听完高云山的话后,杨越顿时说道:“高爱卿,言之有理啊!” 孙正知道,这完犊子了,杨越一定会把太子安排去打杨修…… 杨修虽然军事水平不怎么样,但是杨修麾下有着一个猛将‘张谦。’ 此人曾经是老齐王杨由的铁杆心腹,常伴随老齐王杨由左右,后来跟随了杨修,此人是真的有水平的人,这种人,在孙正看来,那么只有经历过战场厮杀的猛将才能抗衡。 像太子那种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是根本打不过的…… 不过皇帝下达的决议,他们有想法,又能如何呢? 他此时只能希望,瞎猫碰上死耗子,杨焦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溃了杨修。 平城。 此时段豪回到了平城中,他收到了来自洛阳的消息,要求他增派一万兵马,跟随东蔡公杨腾攻打邺城…… 而此时看到这封文书后,看向一旁的傅策询问道:“以你来看,如今的天下局势,杨越可有胜算?” 这个时候,可以说是站队的时候了,如果杨越败了,那么他段豪必然也会跟着被清算。 第117章 王轩 “大人,那杨越手中掌控着天下最为精锐的兵马,若言毫无胜算,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况且,四王表面上看似联合一体,实则各怀心思,貌合神离。” “依在下愚见,杨越并非毫无取胜之机。” “只不过,当下局势尚不明朗,此时贸然下注,绝非明智之举。” “不如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局势更为清晰之时,再做定夺。” “如此一来,纵然无法实现利益的最大化,却也能确保自身立于不败之地。”傅策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沉默了一下,随后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他其实也是十分认同傅策的谏言,现在下注,在段豪看来,实在是太早了,但是段豪想拖延一下,那杨越并不给段豪机会呀…… “我是想静观其变,但是那杨越已经安排了杨腾都督幽州,冀州两州兵马,同时又派遣使者差遣我们,加大兵力,如此我该如何呀?” 如果直接拒绝了,那么杨越很有可能就把段豪归为四王联军一党,到时候杨腾调转马头,先解决自己,以平州的军事力量,又如何能挡得住杨腾呢? 更何况,段豪还在塞外对慕容部族,还磨刀霍霍呢,更没有力量去和杨腾叫板…… 但是派遣了兵马,这很容易让四王认为这是他段豪站队,认为段豪是杨越的死忠…… “大人,以在下愚见,如今杨越既已要求我方派兵,若断然拒绝,定会招致他的猜忌,令其认为我方怀有不轨之心。” “因此,增派一万兵马实乃势在必行。” “不过,待这一万兵马派遣出去后,我们可依循先前的策略,行蜗牛缓步之法,日行三十里,旌旗半卷以示疲惫,且密切观察局势,静待时机。” “此外,我们还可派遣死士暗中与邺城的杨颖取得联系。” “倘若杨越陷入不利境地,我们便在战场前沿临阵倒戈,助力杨颖。” “如此一来,大人必能立下头功。” “反之,若四王联军处于下风,我们则倾巢出动,助杨越击溃杨颖,借此彰显我方对杨越的耿耿忠心。”傅策对段豪说出来了他的建议。 而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忧的说道:“我担忧那李民,无法完成如此重任呀……” “大人,如今这个时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已经派遣了李民而出,我们应该全力的相信他!”傅策对段豪说道。 听完傅策的这劝解后,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以你之计吧,派遣一万兵马,响应杨越,同时安排死士,与杨颖取得联系。” “大人,此外,我们还需与幽州的王轩取得联系,探明他对当前局势的态度。” “若他对杨越亦怀有二心,我们可暗中与其密谋,共商对策。” “若他对杨越忠心不二,则需对其严加防范,加倍警惕。”傅策看着段豪接着说道。 其实对于王轩,段豪是必须要防范的,毕竟幽州和平州接壤,如果段豪临阵倒戈,那王轩必然会从幽州打到段豪这里来。 所以段豪必须要派遣个人,去看看幽州王轩的看法,如果此人和自己一样,是个有不轨之心,或者说,对于杨越不是那么忠心的人,那么段豪可以在北方与其联合起来,达到一个联盟,到时候,杨越倘若败了,他倒戈,还可以拉着王轩一起倒戈,从而令平州处于一个安全的状态。 段豪看向傅策询问道:“那么以你之见,我们该派遣谁去,看看那王轩的口风呢?” 而这个时候,孔珧站出来了,他看着段豪说道:“让我去吧!” “我和那王轩是旧识,我去,应该能探讨出来些什么,对我们有价值的信息!”孔珧看着段豪说道。 而一旁的傅策连忙说道:“不可!” “在世人的眼里,你已经死了,如果你去了王轩那里,你活着的消息,必然会传遍整个帝国。” “如此之下,别人不得不探讨出来,大人的心思了!” “要知道,孔家,到现在,并没有得到平反!”傅策对一旁的孔珧说道。 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贾念芙成为了当时朝局的罪魁祸首,是这么定下来的,但是孔家,到现在并没有得到平反,即使那杨亮得到了平反,这孔家也没有得到。 因为无论是杨亮当政,还是贾念芙当政时期,他们都是对孔家恨之入骨的,所以在他们看来,孔家之罪,是罪有应得的,然而到了段豪当政的时候,段豪一直在处理别的事务,为孔家平反的事情,一直没有做。 可以说,此时的孔家,还是帝国的罪人呢。 从这两点来看,孔珧无法当使者,面见王轩……虽然孔珧和王轩是旧识,但是根据傅策的判断,俩人无非是酒肉朋友,绝非是什么刎颈之交,如此到时候,王轩扣留了孔珧,从而那也就成为了段豪的一个大罪证了。 毕竟私藏国家重要逃犯,这可是大罪中的大罪。 这种罪,其实说小不小,说大那也大,只看有心人。 可以说,孔珧落到了别人的手里,那么就会成为一个实打实的对段豪指控的大罪。 如今的段豪,还没有实力硬抗帝国,简单而言,虽然有能力保下了孔济和孔珧,但是无法正大光明的保下他俩。 孔珧这么做,其实也算是立功心切,但是看到傅策这么说了,他也就退回去了,没有再说话……而段豪本来是打算派遣孔珧的,毕竟人家自告奋勇了,但是听完这傅策的分析后,段豪明白,这孔珧是不能派遣过去的。 随后他看向傅策询问道:“那么以你之见,我们该派遣谁去呢?” “此人不能是我们的重要人物,即使被王轩扣留下来,对于我们也没有影响,但同时此人也必须有一定的能力,能为我们探出来一二口风!” “当然,此人必须是一个对大人,绝对忠心耿耿的人!”傅策对段豪说道。 第118章 崔卜子 段豪扫视了一下周边的人,想看看,谁最为合适…… 但是这一扫视,只剩下一个人了,其余的人,都低头了。 这些人不是傻子,他们能明白这傅策话中的意思,这说白了,就是找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人,没有人愿意可以做牺牲的人……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却有一个人抬着头,此人叫‘崔卜子’。 是段豪旗下的录事,在段豪府邸,属于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衔,主要参与官员会议,在会议中,提出自己的建议,同时在平常时期给段豪提供一些参考的事情与数据,属于幕僚这种官员。 虽然做的事情不多,但是因为能接触到部分核心的事情,所以属于高级幕僚官员。 崔卜子是段豪来到平州后,亲自提拔上来的,算是段豪核心班底的官员。 提拔崔卜子,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核心班底缺少人才,而崔卜子曾经在平州府任职于书佐,老刺史离开时候,因为他不是核心班底的人物,所以就留在了这里,也就成为了段豪的书佐。 书佐属于刺史府邸的文官,这种文官在刺史府邸有很多个,其中以记事书佐为首,这个班底,主要帮助段豪写和整理文书,信件,奏章等。 而这个崔卜子在当书佐的期间,无论是写文书和整理文书的时候,都会在这文书中,夹一个纸条,里面有自己的见解什么的。 而记事书佐看到后,也没有给他扔了,反而完好无损的递给了段豪,同时也给段豪举荐了一下他,段豪看过他自己写的见解什么的,那都是很有水平的。 段豪可以肯定,此人是一个人才,而且是一个不放过任何机会的人才,如此之下,段豪就把他提拔上来了,让他当了自己的录事,让他能参加高级会议。 毕竟你喜欢提出自己的见解,那么在这些会议中,你也提一下自己的见解,也算是物极所用了…… 段豪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此人会站出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此人的确符合傅策所说的。 有点能力,属于一个可以牺牲的人…… 段豪看着崔卜子说道:“这差事,众人避之,你为何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请缨呢?”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份轻松的活,其中隐藏着巨大的风险,说不定,这一去,便再无归期!” “大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您做事乃我分内之事。” “再者,于我而言,这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您慧眼识珠,委我以录事之职,我自是感激不尽。” “只是这录事之位,实难让我尽展所学,施展抱负。” “我心中虽有更高的志向,却也明白,贸然求官,难以服众。” “您此前对我的提拔之恩,我铭记于心,一直苦寻机会以报。” “此次之事,恰是我证明自己的绝佳契机。” “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完成任务,更想借此向您,向众人证明,我绝非庸碌之辈,而是能堪当大任、值得托付之人。” “故而,我特向大人主动请缨,万望大人成全!”崔卜子作揖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听完后,大笑起来,随后看着崔卜子说道:“好!若你此次能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我定不吝提拔,委你更重要的职务,让你一展胸中所学与抱负!” 就这样,段豪把前往王轩那里的任务,交给了崔卜子,对于崔卜子,段豪还是十分器重的,他也相信,此人绝对不是侃侃而谈之辈,当然,这也是对他一次考验。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你想当大官,那么你得证明自己,有资格当这个大官。 接下来段豪,听从了傅策的建议,派遣了一万兵马,让其与李民会师,同时又派遣了崔卜子前往幽州,拜访王轩。 ‘濮城’。 这里是杨修的大本营,而在濮城外面有一条濮河,而在河的对岸则是当今太子‘杨焦’所统率的五万豫州南军。 而此时杨修所统领的也有五万兵马,此时驻扎在杨焦的对岸。 杨修占据濮城后,虽然喊的口号十分响亮,但是他不敢过岸,因为过了岸,那是要与杨越的大军进行厮杀的,他手底下一共五万大军,如果冲上去了,无论是胜还是败,那都是损失惨重。 即便胜利了,以后如何面对杨乂的军团,又如何面对杨颖的军团呢? 所以他起兵最早,喊的口号最响亮,但是至今没有做出来过任何建设性的突破。 可见,其四王联军,声势浩大,但是各自为战,破绽百出…… 杨越的第一谋士,孙正看问题,可以说看得是十分透彻的,虽然杨越称帝,是一件冒天下大不为的事情,但是他的对手,都各自为战,都有着一定的私心,可以说,从整体局势上,只是表面上,不利,实际上,他们是有很大的抗衡空间的。 在孙正的策略中,最后即便局势再怎么不利,在他看来,那也可以完成三家分治的局面,或者南北对抗的局面…… 在孙正的眼里,他们最大的对手,也就是杨瑜和杨乂,毕竟这两人手握重兵,有一定的实力,如果真到了一定的局势中,在孙正看来,大概率是要三家分治,杨瑜控制关中地区,杨乂控制帝国的南部地区,而他们则控制着燕赵之地,争取齐地。 而杨修看着前方那杨焦的战旗,还有那声势浩大的豫州军团,他内心多少有点虚…… 毕竟对方的装备太好了,而反观自己的,比起来对方的,多少差点意思…… 他看向一旁的谋士孙弘询问道:“孙弘,你看那敌军如今就驻扎在我军对岸,营中旌旗猎猎招展,兵士们的战甲在日光下寒光闪烁。” “如此阵仗,不得不防他们突然对我军发动奇袭。” “你足智多谋,快说说,我军该如何应对才好?” 而孙弘听完后,缓缓的说道:“依在下愚见,我军只需稳守此处,安营驻扎,将防御工事妥善加固完备。”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便是眼下良策!” 第119章 濮河 杨修听到自己谋士的建议后,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在他看来,也只能这样。 毕竟你让他冲过去打,他多少也是有点虚的,不如等邺城的杨颖做出来什么战果之后,在根据局势判断是进攻,还是坚固防守,在拉拢几个盟友,增强自己的力量。 对于杨修而言,以他的兵力,全面去与杨越开战,这是送死的行为的,即使开战,他需要在找几个盟友,然后盟友的援军来到后,全军一拥而上…… 除了另外三王以外,杨修还真找了一个盟友,此人为扬州刺史‘曾方’。 曾方收到了杨修的邀请后,准确的来讲是命令后,他直接同意了,原因也很简单,扬州距离洛阳太远了,距离杨修太近了。 其次他和杨越没有什么交集,而且杨越到现在也没有许诺于他什么,反之杨修,却是各种许诺给他送过去,再加上,他之前就和老齐王杨由走得较近,算是杨由的部下,虽然杨修给予各种好处,在凭借着之前的关系,他自然而然的站在了杨修这一方。 可以说,论刺史的地位,扬州刺史,属于帝国排行前三的刺史……毕竟扬州太大了,占据帝国的半个东南地区…… 另外徐州刺史‘姜赢’也加入了杨修的阵营……如今也在集结兵马,向濮城而来。 徐州距离齐地太近了,其次兵力薄弱,地盘十分小,没有丝毫的战略纵深,此地虽然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是独自立足于这里是十分困难的,如果他不跟着杨修的话,杨修在起兵之后,必然要先拔掉这个钉子,如此之下,他姜赢的下场不会太好。 所以当杨修起兵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跟随杨修共同讨伐杨越。 当然姜赢如果是杨越死忠的话,立足于徐州,当一个坚硬的钉子,倒是能缠住杨修,即使到时候杨修拿下他,那么杨修的实力也必然会遭遇重创,再想北伐讨伐杨越,恐怕多少会有些困难。 但是姜赢和杨越并没有什么交集,自然而然的没有理由赌上全家的性命,去做这个钉子,而且在姜赢看来,纵观整个局势,帝国的南部地区,都是支持杨修的,而你杨越连整个北部都没有控制,如此对比一下,杨越是没有胜利的可能。 这是姜赢的分析,在这种分析之下,再加上实际情况,这个能牵制住杨修的钉子,就成为了杨修的人了。 而杨越背后的钉子‘杨颖’却是死死的牵制住了杨越冀州,幽州,并州三州之军,让其无法南下与洛阳的杨越完成整体会师。 当然即便如此,杨越依然没有到失败的局面,毕竟四王联军都各怀鬼胎,其次虽然看似联军掌握南部地区,但实则一些南部地区的刺史们,大多都是墙头草,和段豪的心理是一样的,因为他们也看不出来,谁赢谁输。 除了几个核心地区的人,不得不被捆绑到联军的战车上,其余的刺史,那都是观望状态,一旦联军北方大败,这些刺史,必然会响应杨越的号召,在四王联军的背后捅刀子。 杨修在等待援兵,而在河对岸的杨焦。 他看着自己的部下说道:“据我方探子所获情报,杨修正于驻地翘首以待扬州和徐州的援军。” “待援军一至,他便打算集结优势兵力,对我军发动猛烈攻势。” “依我之见,兵贵神速,应趁敌军兵力尚未集结完备之际,果断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此乃克敌制胜的上策。” 杨焦看着河对岸的杨修,杨修没有发动进攻,他此时却想发动进攻了,一方面是他得到了关于杨修的情报,另一方面,则是来到这里,他迫不及待的想立功…… 在之前的朝廷会议上,他是站在一旁的,当时的父亲还有那高云飞,都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去对抗杨乂,在杨焦看来,这是父亲他们对自己能力的不认可。 他和很多人子一样,父亲不认可他,他就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告诉自己的父亲,你的儿子,不是无能之辈。 所以来到了这里后,他视察了一下军况,得知自己的大军,军备整齐,粮草充足,还有一定数量的战船,如此之下,在他看来,这个时候,正是可以发动进攻的了。 而后来,他又得到了敌人的情报,敌人正在等候援军,如此之下,他认为,更应该发动猛攻了,难道等敌人援军到来后,敌人发动进攻,自己陷于被动之势吗? 所以他此时把自己想发动进攻的消息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轻易发动进攻!” “敌军此时占尽地利。” “我军若贸然行动,实非明智之举。” “一来,上头严令我们密切关注邺城战况,在邺城这颗钉子尚未拔除之前,当务之急是时刻坚守住这道防线,不可轻举妄动。” “二来,敌军已在前方精心布置了各类防御工事,壁垒森严。” “若我军仓促进攻,恐难突破防线,反倒会陷入被动,招致失败啊!”说话的是杨焦的副将‘林熙’。 在杨焦来之前,他一直负责这里的防线,后来杨焦带着大军而来,他就成为了杨焦的副将,对于眼前的局势,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了。 “将军可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若一味死等邺城的消息,倘若邺城战况久久不见好转,难道我军便要在此地一直按兵不动吗?” “长此以往,待敌军兵力集结完毕,对我军发起凌厉攻势,届时邺城之困未解,我军又深陷危局,腹背受敌,局势必将一发不可收拾!”杨焦看着林熙说道。 “况且我军装备精良,粮草储备充裕,将士们早已整装待发,军容严整,尽显威猛之势。” “再看那敌军,士气低迷,精气神远不及我军高昂。” “我军若能趁此时机,以雷霆之势发动猛烈进攻,定能如猛虎下山般锐不可当!” “敌军必难以抵挡,届时望风披靡,溃不成军,狼狈逃窜是必然之事!” 第120章 濮河之战 以杨焦的意思,他们必须要主动进攻…… 其实在杨焦的内心当中,如果他们一直防守,敌人进攻过来,他们就成了被动之势了,当然,这其中的进攻所带来的困难,杨焦是完全没有想的。 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进攻,为什么上面一直没有下令进攻,就是他们明白,这里有条濮河,谁进攻,谁就是处于劣势当中。 但是杨焦完全没有发现这个点,当然其主要原因,他缺乏实战经验,对于战争的理解不透彻。 这也是孙正给他的评价。 毕竟阻挡杨乂,是要镇守于江北,他连杨乂的大军,都看不清,而且那滚滚的大江,必然不敢让他轻举妄动,毕竟那大江看着就波涛汹涌,人站在那里,有着一种恐惧感。 反观,他站在濮河这里,他根本感觉不到,因为濮河对比起来大江太窄了,宽也就两里地那么宽,站在一个高坡上,是能清晰的看见敌军的,其次这濮河十分平稳,而且水清,看着特别浅…… 杨焦看着林熙说道:“你切莫要说了!” “我是这里的主将,是这里的第一指挥官,你们都要听从我的命令!” “传我命令,集结兵马,向敌军发动进攻!” 林熙还想再劝说一下,在他看来,进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既然敌人在等援军,等敌人援军到来了,再进攻又如何? 毕竟他们也可以加强防御工事,同时还有这么一条濮河在那里,敌人过河的时候发动箭雨打击,敌人到了岸边,又是如此坚固的防御工事,打退敌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看着杨焦那决然的样子,他意识到,如果自己再劝说下去,恐怕可能小命不保。 所以林熙只能按照杨焦的意思,开始准备渡河发动进攻…… 就这样,至此四王联军之后,第一场大战在濮河爆发了,此战为濮河之战,双方投用兵力都是五万…… 而且这场战争,爆发的是十分意外的,因为双方的高层,都没有想过要在这个地方,爆发第一场全面性的大战争。 双方设想的第一场大战,是在邺城打。 杨越是想执行孙正的策略,先消灭杨修和杨颖,而第一个目标,实则是杨颖,因为这里是个钉子,必须先吃掉他,稳住局势。 而杨修方也是希望在邺城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斗,无论杨颖是赢还是输,至少能牵住敌人大部分的兵力,而他则联合另外三王,多面开花……而他,则就是镇守在这里,等待敌人内部出现问题,在发动进攻。 他从未想过主动出击,即使邺城赢了,他更希望的是杨乂渡江北上,他顺水摸鱼中,推进…… 毕竟杨乂若北上,敌人的目光必然全面放在杨乂身上,那么第二场大战,则是发生在江北。 然而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敌人竟然率先发动进攻…… 可以说,千算万算,不如天意…… 杨修看到杨焦的大军全面进攻,顿时有点慌了神,他连忙看向一旁的孙弘:“该如何呀?” 毕竟杨修没有想过要在这里来一场硬仗,更没有想过敌人率先发动进攻,的确他是在集结援军,但是更多的是他在积蓄力量…… 然而看到杨焦攻打过来了,杨修明白了,这仗是不打,那也得打了。 所以他此时看向一旁的孙弘,询问道,该如何办呀…… 孙弘并没有慌张,其实内心之中也是十分的懵,因为他没有想到,敌人竟然发动进攻了,难道敌人不知道,谁先发动进攻,谁就先处于劣势之中吗? 到时候即使赢了,那也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行,更可能还赢不了…… “王上无须惊慌!” “敌军虽来势汹汹发动进攻,但其欲攻我军,必先渡河搭桥。” “我军不妨先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待敌军渡河搭桥至一半,阵型散乱、防备松懈之时,果断下令万箭齐发,以箭雨压制敌军。” “同时,派遣精锐战舰出击,截断其渡河之路,阻敌于河岸。” “倘若此役我军能大获全胜,士气正盛,届时全军出击,乘胜反攻,定能势如破竹,克敌制胜,凯旋而归!”孙弘看向杨修说道。 而杨修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的询问道:“若不胜呢?” 听完杨修的话,孙弘也是愣了下,心里想着,哪有还没有开大呢,就想着不胜呢? “此战我军定能凯旋!” “便未能一举取胜,我军也成功阻拦了敌军渡河登岸。” “如此一来,敌军难以跨越河岸侵扰我军领地,其嚣张气焰也必能得到有效遏制。”孙弘回答道杨修的话。 杨修听完后,点了点头,这才缓缓的说道:“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 杨焦的大军,则已经到了河面上,他们正如孙弘所预料的那样,搭建浮桥,让士兵从浮桥走过去,另一方面,也派遣船只向前奔去,准备先占据岸边,以保渡河士兵的安全。 而这个时候,杨修军的战舰先冲了上来,阻拦敌人的船只靠岸,而杨焦军一部分船只和士兵搭建浮桥一半之时,顿时箭雨而下,阻拦敌人前进…… 而在前面搭建浮桥的士兵,只能成为活靶子,葬身在河水之中。 这濮河只是因为水清看着很浅,实则并不浅,至少有八米之深。 一旦士兵脱离船只和浮桥,到了河中,那基本上是必死无疑,毕竟一个人很难在河水之中,一直憋气不出,而出来,就得被箭雨所打击…… 可以说,此时的杨焦军,很快就在这濮河之中乱了起来……然而杨焦看到这种情况依然没有下达撤军的命令,他想着则是人命搭建起来浮桥,从而让大军杀过去。 在杨焦的心里,那就是只要能渡河,他们就必胜了…… 然而战争进行了将近两刻了,敌人的大军还没有出动呢,你这里就已经损失惨重了,如果你再杀过去,那基本上就是送命了…… 而一旁的林熙也已经看出来了问题,他连忙看向杨焦:“太子殿下,再这么下去,我军必败!” 第121章 林熙殿后 然而此时的杨焦看着战场的情况,已经彻底慌了神。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旁边的将领林熙对他的喊话,他此时置之不理……林熙看到这杨焦发呆的样子,立马知道,这要完犊子了。 这大战之时,主帅竟然愣神,不知所措了…… 而前线的杨越军团,还在濮河之中,根本没有一个士兵踏入对岸……而此时损失惨重的杨越军团,彻底的在河中央乱成一锅粥了,大家都开始想着逃命了…… 而林熙此时抓着杨焦的衣领,大声喝斥道:“太子殿下,赶紧下令撤军,驻扎防线,防止敌人杀过来。” 而此时杨焦才彻底回过神来,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下令撤军……” 紧接着撤军的鼓声传来,而在河对岸,本来也很慌张的杨修,瞬间支棱起来了,他大喊道:“传我命令,全军渡河!” 杨修的军事水平,其实是属于一般的,高手对决,谁露出破绽,谁就必死无疑,而菜鸡互啄,则是谁犯的错误更多,谁就是败者…… 其实杨修和杨焦,两个人的军事水平是一样的,但是杨修有一点比杨焦好,那就是杨修听从身边人的建议,而杨焦却不听从…… 当然这也和两个人的处境有一定的关系,杨修所想的,则是活下来,立足于一个不败之地,而杨焦则是想建功立业,迫切的立功,想展现自己。 所以杨焦最终忍不住,发动了进攻,但是这一进攻,局势就彻底的崩塌了…… 随着杨修的命令下达,进攻的战鼓响了起来,士兵们,开始坐船渡河,同时搭建浮桥…… 不过杨修搭建浮桥要比杨焦搭建浮桥简单许多,因为杨焦给他搭建了一半,他只需要连接上对方的浮桥就可以了。 其次,在这之前,杨修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箭矢打击敌军,但是杨焦不行呀,因为他的人,还在濮河上呢,你这如果箭雨打击的话,岂不是连自己人也打? 那么很有可能,本来是他的兵,掉头就砍向他了。 所以杨焦无法用箭雨打击敌人…… 看到这种场景的林熙,他明白,这一仗是必须要血战了,本来他们想的是跑到敌人的阵地前,与敌人进行血战,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人家跑到他们的面前,血战了。 当然林熙也明白,如今这个状况,即使血战得再厉害,那也是很难守住眼前的阵地了,而他此时站出来,则是要保全杨焦能活着离开这个战场。 如果杨焦死了,或者被敌人活抓了,那么对于他们的打击,那可就是太大了…… 所以此时的林熙准备血战于此,更大的原因,是断后。 他看向自己的副官,然后说道:“保护好太子殿下离开,这里交给我!” 杨焦听完林熙的话后,顿时抓着林熙的双手,然后说道:“这里,就交给将军了!” 说完,杨焦就连忙带着几个亲卫,逃离了这里…… 林熙叹了口气,对此也很无奈,想他,那也是一位悍将,曾经为帝国立下过诸多战功,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面临这种处境。 不过林熙认为,自己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管怎么讲,那多少也是死在了战场上。 对于一个军人而言,最大的荣誉,那就是死在战场之上。 林熙握着横刀,走向了前方,随后大吼一声:“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绝对不能让敌人,再往前一步!” 林熙的亲兵纷纷向林熙靠拢,而一些从河中跑到岸上的士兵们,也在林熙的鼓动下,转身面向杨修军。 林熙在这个军团中,那也是十分有威望的,他站出来,身先士卒,必然会引来许多士兵们的追随…… 虽然有些士兵,选择继续跟随林熙与杨修作战,但是他们对比于杨修的大军,还是显得十分薄弱不堪、 毕竟大多数的士兵们,跑到岸上后,是头也不回的跟着跑了,留下来作战的,是少数人…… 而很快,杨修的大军,就杀了过来,毕竟没有箭雨的打击,而且杨越军还帮他们完成了一半的浮桥,所以他们的浮桥很快就搭建完成了…… 林熙面对杨修源源不断的大军杀过来,他没有畏惧,而是直面向前,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作战的。 当然他也很快就完成了他的决心,第一个杀到林熙的面前的是杨修旗下的第一悍将‘张谦’。 “林熙!” “久仰你大名,早闻你智谋出众,更兼武艺高强,实乃不可多得的猛将。” “只是令我费解,以你这般英雄人物,为何要为那叛贼杨越所用,做那有悖忠义之事?” “我家主公齐王杨修,素以爱才着称,惜才之心人尽皆知。” “他念你身负大才,不忍看你明珠蒙尘,误入歧途。” “只要你即刻放下兵刃,弃暗投明,转投我家主公麾下,效犬马之劳,我自会看在主公的面上,既往不咎,饶你这一回!”张谦看着林熙说道。 张谦对于林熙,可以说是十分的欣赏,在很早之前,他就听闻过林熙的名号…… 林熙出身于豫州军团,其是镇军将军‘张林’的副将,跟随张林参与过很多战争,也镇守过很多地方,虽不如张林声名显赫,但是历经如此之多的战争,其实早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副官,都有很多士兵们,愿意跟随他一起作战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林熙效忠于杨越,其实并非是林熙效忠,因为他一直跟随在张林左右,张林投靠了杨越,他也就跟着投靠了…… 其实在杨修称帝后,林熙劝说过张林,希望他远离杨越,以保名节,杨修起兵后,林熙更是谏言过张林,倒戈于联军。 在林熙看来,叛贼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是张林完全是被荣华富贵,高官利禄所蒙蔽了双眼,彻底的跟随了杨越,作为张谦的副官,他也只能跟随张林加入杨越的阵营中。 但是张林前往南方镇守的时候,并没有带着他林熙。 第122章 开始站队 最初张林是打算带着林熙呢。 但是孙正给了张林一封信件,让他把林熙留在杨焦的身旁,辅佐杨焦。 也就这样,林熙最终成为了杨焦的副将。 “我身为一名军人,“投降”二字从来就不曾出现在我的字典里,更不存在为了苟且偷生而屈膝投降。” “即便眼前是刀山火海,是九死一生,我也绝不退缩。” “身为军人,如今要死在这战场之上,如此也算是称得上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想要让我投降,绝无可能,因为这关乎我的尊严,关乎我的荣耀!”林熙对着张谦大喊道。 听完林熙的话后,张谦叹了口气,只见他一声令下,士兵们一拥而上,林熙的头颅被砍了下来,其首级被悬挂在了旗杆之上。 杨越与联军的第一战,以惨败而告终,濮河之战,代表着杨越军团东部全面失守…… 接下来,就是杨修招降败兵,纳入自己的力量之中,另一方面,则开始召开会议,准备下一步该怎么办…… 打到这种局势,是杨修没有想到的……可以说,此战,对于杨修而言是一场利好之事,而且是完全的利好,让杨修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齐王殿下,如今局势之下,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西进直驱洛阳,兵临城下围攻那洛阳城,直捣叛贼杨越的老巢,打他个措手不及!” “其二,则是挥师北上,驰援杨颖,与我军会合后全力出击,一举击溃杨岳的主力军团,使其元气大伤!”说话的是孙弘,这个时候孙弘站出来,给杨修提出来了两个建议。 杨修听完后,点了点头,对于孙弘的建议,那是十分的认可,但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选择哪个,他沉默了一会,随后看着孙弘询问道:“以你之意,我们该选择哪条路线,最为合适呢?” “以我之见,我军当机立断,迅速西进,如猛虎下山般直扑洛阳。” “抵达之后,即刻全力围攻,不给敌军丝毫喘息之机。” “一旦成功攻破洛阳城,这场战争便可宣告终结,天下也将重归太平。” “再者,观如今局势,杨越的各路军团皆被各方势力死死牵制,自顾不暇。” “我军此时围攻洛阳,杨越必定孤立无援,如同困兽一般,纵有百般手段,也难以施展。” “我军士气正盛,且兵力充沛,此番围攻洛阳,定能一鼓作气,破城而入,直取杨越首级!”孙弘说出来了自己的建议。 在他看来,此时杨越已经没有力量,可以阻拦他们了,毕竟他的力量,被杨乂,杨颖,杨瑜所牵制住了,一旦撤军回援,那么三王则可以顺势突破,到时候大家齐聚洛阳,依然是可以赢得这场战争的。 听完孙弘的话后,他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随后说道:“此计确实甚妙,堪称良策。” “然而,我军一旦兵临洛阳城下,还需考虑一个关键问题。” “倘若杨越那些被牵制的军团突然摆脱束缚,回师救援,届时我军又当如何应对?” “毕竟,我军当前兵力相对薄弱,若真的遭遇杨越外部力量的回援,恐难以招架。” “一旦抵挡不住,战局逆转,我军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失败的后果,实在是难以承受啊!” 杨修的话,看似是担忧失败,但是孙弘立马就猜测出来了,杨修真正的意思,他其实就是害怕,在洛阳打了一仗后,损失惨重,到时候,无法与诸王抗衡,胜利的果实被人摘取…… 毕竟洛阳那也是有着守军的,而且是帝国最为精锐的军团,洛阳卫戍军和禁军。 其次攻城战,那可以说是最难打的战争了,而且洛阳是一个百年历史的城池,想打这种城,那是何等的困难呀? 可以说,在杨修的判断里,拿下洛阳城,那是十分困难的,即便拿下,那是损兵折将,倘若拿不下,那时后果更不堪设想。 “殿下无须忧心!” “三王麾下皆为能征善战之精兵悍将,杨越的军团想要挣脱束缚,绝非易事。” “即便侥幸摆脱,那三王必定不会坐视不管,定会挥师直入洛阳追击。” “届时我军与三王的军队会师,合兵一处,士气大振,即便面对杨越主力,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可将其一举击溃。” “再者,倘若我军能够一鼓作气,率先攻下洛阳城,那便是奇功一件。” “届时,您可自封太傅之位,挟天子以令诸侯,总揽朝廷大权,掌控天下局势。” “如此一来,我们便站在了大义的制高点。” “即便诸王心中有所不满,也无可奈何。” “毕竟,您乃是营救陛下、匡扶社稷的第一功臣,于情于理,都无可指摘。” “而且,有陛下的名义作为依托,我们发布的号令便是名正言顺,天下谁敢不从?”孙弘看着杨修说道,这些话,可以说是把杨修说的那是激动万分。 是的,虽然这是有着很大的风险,但若真的攻破了洛阳城,那么他就是第一大功臣,而且皇帝也会到他的手中,如此之下,他就是这天下第一人。 权力的诱惑是十分之大的,他是挡不住的……他杨修第一个起兵反对杨越,为的是什么,真的是为了心中的正义吗? 那是为了权力……之前他没有机会去染指那至高的权力,杨越给了他这个机会,如今他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在三王之前,拿下洛阳城,他就是这天下的第一人。 谁不知道,那皇帝是傻子,到了谁手里,就是谁的傀儡…… 至于攻不下洛阳城的后果,他杨修可以说是抛之脑外了。 杨修笑了笑,随后说道:“那么就依你的意思来办吧!” 随后他又看向张谦:“你为先锋,扫清阻挡我们前往洛阳的一切障碍。” “遵命!”张谦抱拳作揖道。 而濮河之战的失败,很快传遍了天下,此时在平城的段豪,看着下面人,送来的战报,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们得开始站队了呀!” 第123章 等 濮河之战的结果,传遍天下。 可以说,此时有很多保持观望的人,开始纷纷的下注了,当然还有些人继续观望。 毕竟濮河之战虽然杨越败了,但是杨越旗下的精锐王牌,幽州铁骑可没有任何损失,或者说,这一战对于联军而言,意义是十分之大的,但是对于杨越的打击,却是很低的。 毕竟杨越敢称帝,最大的依仗那就是三州兵力和闻名天下的幽州铁骑。 而此时段豪得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召开了会议,他得询问他下面的人,对于眼前的这个局势如何看。 在段豪最初的设想中,这场仗应该不会那么快结束,要打至少得打个几年,而这几年的时间,段豪想发展北方,灭掉慕容家族,一统东五部,而等战争结束后,中原也选出来了新的掌权者,而这个时候,中原内战,必然会损失惨重,而他段豪只需要向帝国称臣,完成割据一方的局面。 毕竟经历了内战之后,面对兵强马壮的段豪,那多少得掂量一下。 但是这一切,都从濮河之战结束后,化成了泡影。 因为此时段豪很清晰的明白,接下来很快就会爆发第二场决战,这场决战应该是以杨颖与杨腾的战争。 毕竟此时的洛阳城,属于孤立无援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杨越必然想尽办法,把他的核心军团调遣过来,而调遣过来之前,必须要解决了杨颖,所以在段豪判断,杨颖和杨腾必然决战一场。 而此时的段豪,则就恰恰的卷入这场战争之中,因为从名义上来讲,或者从杨越的调遣来讲,他段豪现在是杨腾的部下。 但是面对杨腾和杨颖的决战,段豪的内心,并不知道谁会赢。 这场战争,才是真正决定未来走向的战争,杨腾赢了,三州兵马南下中原,其中更是有赫赫有名的幽州铁骑,如此之下,谁敢抗衡,谁敢争锋? 如此之下,必然会是以横扫之势,扫灭叛军。 倘若是杨颖赢了,那么杨越就彻底的孤立无援了,只能背水于洛阳,坚守死战,博得一线生机了。 所以这场邺城之战,将是决定未来走向的。 但是在邺城之战之前,段豪必须要做出来判断,是效忠于杨颖,还是效忠于杨越…… 段豪是无法学习那些中立刺史的,因为段豪现在从大家的视角来看,他是杨越的党羽,如果这个时候,不跳反,邺城之战败了,那么你再跳反,那也是没有什么活路的。 但是如果现在这个时候跳反,倘若杨颖败了,那么段豪必然是第一个被清洗的,因为无论哪方势力,最恶心的就是叛徒。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跳反赢了,段豪是有功劳的,同时也能博取一些政治资本,背靠杨颖的大腿,如此之下,即便大家对段豪有意见,那么段豪也必然是安然无恙的。 因为杨颖如果放弃了段豪,那么以后谁还敢效忠于你杨颖呢? 对你有功的人,你都能放弃……这是被天下人所耻骂的。 但是此时段豪,无法确定,最终的胜利者会是谁…… 虽然从纸面实力来看,杨腾的力量更为强悍一些,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那杨颖敢在邺城起兵,那也不是热血上头,冲动的事情,那也是有着自己的底气所在。 杨颖手底下有北卫军,北卫军对比起来三州兵马,是弱了许多,但是他控制着邺城一带,其有着充足的粮草,如果杨颖坚持打阵地战,那杨腾还真不一定可以轻易灭掉杨颖呢。 最初段豪是认为南下之势,杨颖势不可挡的,但奈何杨颖毕竟有贤王之称,下面有着不少猛人,如今挡住了杨腾的大军,双方对峙…… 而最让段豪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并州的刘成,竟然也响应起来了杨颖,带兵攻打冀州…… 冀州是杨腾的大本营,倘若刘成成功拿下了冀州,那么杨腾可就陷入前后夹击的局面了,到时候胜负就彻底不好说了…… 段豪叹了口气,随后看着下面的人询问道:“以诸位之见,这邺城的战况,最终谁会胜利呀?” 此时众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言。 因为大家都无法确定,谁最终会赢的这场战争的胜利,都不敢说出来自己的意见。 如果意见是按照你发生的还好,如果没有按照你所预想的发生,那么段豪必然会杀他们来泄愤,所以在这种预测的建议之中,没有人敢随意说出来自己的观点。 没有人说,段豪就得让人去说了,他看向一旁的傅策:“傅策,以你之意呢?” 如今的傅策,是彻底的成为了段豪麾下的第一谋士,基本上段豪有什么问题,都得向傅策请教……得傅策这么一个智囊,这也算是段豪运气的一部分。 毕竟傅策这种远近闻名的大才,最初是跟着杨亮的,一般只有藩王能请得动他,他也只为藩王效力,段豪想拉拢这种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奈何杨亮死了,而且他那些日子里,也没有人保他,是段豪迎难而上,保下了他,如此,傅策也算是彻底的跟随了段豪。 而在那个时候,并非是没有人保傅策,是想保傅策的人,有能力保下他的人,都不在皇都之中……同时傅策想离开皇都也特别困难,在这种情况之下,段豪出面,所以说,得到傅策的辅佐,运气占很大的一部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傅策听到段豪问自己话,他愣了下,随后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的说道:“大人,以在下愚见,此事切不可操之过急,贸然决断,恐生变故!” “不妨稍作等待,看那崔卜子那边有何消息传来。” “待知晓那王轩的真实意图后,咱们从长计议,如此这般,方为稳妥,上策!” 段豪听完傅策的话后,愣了下,随后才想到,自己派出去的那个崔卜子,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呢。 的确,段豪得看看王轩的内心是什么想法,毕竟幽州铁骑在他的手中呢。 第124章 见王轩 崔卜子来到了幽州‘蓟城’已经三天了,不过他今天才来到刺史府邸,拜见王轩。 蓟城本来是杨越的大本营,杨越离开后,这里就成为了王轩的大本营了,曾经的燕王府,此时已经变成了幽州刺史府。 王轩得知段豪派遣了使者后,他立马就召见了崔卜子。 在来到蓟城的时候,他并没有立马去见王轩,而是打听了一下,王轩最近的行为,这一探,就探查了重点的信息。 那就是王轩虽然派遣了兵马支援杨腾,但是幽州铁骑,他是一个都没有动,这不得不怀疑他居心叵测了…… 王轩并非是杨越的心腹,甚至还可以说,是杨越十分排斥的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豪派遣了崔卜子,来看看王轩的心思。 王轩出身于晋阳王家,是名门望族,这晋阳王家,有很多家族子弟,都在帝国之中担任要职官员,当然,这是之前,而在杨文熙当上皇帝后,王家逐渐的被踢出了帝国核心决策层。 而如今晋阳王家能拿得出手的人,也就这个王轩了,可以说,王轩肩负着让家族崛起的使命,毕竟再这么下去了,晋阳王家不光是退出帝国核心决策层了,甚至都有可能退出历史舞台了。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足以让段豪怀疑王轩有居心叵测的想法,毕竟成为杨越的左膀右臂,打败联军,他一样可以重新光复王家的荣光。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注定了他无法成为杨越的核心心腹。 王轩成为幽州刺史,他最大的任务,则是伴随着帝国核心圈层的一个决策,那就是监视藩王,尤其是对这种有权力的藩王的监视。 毕竟在外面有一个实权藩王,而且手中还有兵马,洛阳城的皇帝,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其实很多刺史的任务,都是以监视藩王,与藩王相互制衡为目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王轩无法效忠杨越。 在很多年前,王轩更是告过杨越的状…… 其实杨越一直想把王轩给踢走,只不过时间没有允许他这么做,毕竟在王轩之前的冀州刺史,才是他最主要干掉的人,不过他成功的干掉了,最后让自己的侄子杨腾上任了。 当然解决完冀州刺史后,按照正常的发展,他杨越是要解决幽州刺史的,但是他还没有任何动作呢,就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即便他对王轩再怎么不满,那也只能用这个王轩了,毕竟你一时间也无法废掉王轩。 如果你要废掉王轩,王轩加入了联军阵营,那对于他而言,那可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从这些问题之下,可见王轩对于杨越是没有多大的忠心的,他现在处于杨越的阵营当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隶属杨越,同时他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是让他彻底立足于杨越这里,他心里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因为王轩不是很看好杨越能坐稳这个皇位的。 在这种犹犹豫豫之下,王轩到现在,都没有把杨越麾下,最厉害的幽州铁骑派遣出去。 当然其实不光段豪发现了王轩的问题,诸王们,也发现了,他们也派遣了使者过来。 毕竟如果让王轩加入他们的阵营,那么他们的胜算更大一些。 但是王轩并没有这么做,其中的原因,这又关系到了他复兴晋阳王家的责任。 如果他帮助杨越完成了大业,那么他就是从龙之功,晋阳王家必然因此而崛起,但是他一直不敢肯定,杨越会卸磨杀驴吗? 因为他和杨越在一起很多年了,他知道,杨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毕竟今天杨越如此屈膝的让他出兵,事成之后,今天所说的承诺,未必会兑现。 杨越是一个很看重自己身份地位的人,你今天让他如此卑微,那么他一旦有了机会,一定会让你更为卑微的跪在他的面前。 但是因为这关系到自己家族的未来,他又没有彻底的断绝和杨越的关系,所以派遣了一部分兵马,和杨腾会师。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逐渐的,准备彻底的追随杨越了,赌一次,但是在他准备赌一次的时候,又爆发了濮河之战。 濮河之战,虽然没有让杨越的力量得到很大的损失,但是让联军的信心大增,而与之相反的,一些跟随杨越的人,此时不得不怀疑,杨越真的能赢吗? 其中段豪就深感怀疑,而在这其中,王轩也是深感怀疑,这刚下来的决心,顿时就没有了…… 所以段豪派人来了,王轩是立马召见的。 段豪的情况,他也是明了的,段豪派了一万兵马,基本上都是老弱残兵,其次他还了解到段豪正在与蛮族开战。 此时他不得不怀疑,段豪是不是想借助这个理由,从中逃避支援杨越呢?或者是把自己立足于一个置身之外的处境呢? 崔卜子看到王轩后,连忙作揖:“拜见,幽州刺史!” “免礼,上座!”王轩连忙说道。 崔卜子打量着王轩,王轩是一个老者,已经六十八岁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缺乏一种果断。 所以到现在,犹犹豫豫,还处于一个徘徊中。 “不知,段刺史近来可好呀?”王轩客套的询问道。 崔卜子笑着说道:“段刺史正值二十出头,青春年少,血气方刚!” “每日食欲旺盛,鸡肉,牛羊,更是常常摆在餐桌之上,从未间断!” “这般滋润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十分的惬意,也是因为长期的滋养,也让他体魄强健,精力旺盛!” 王轩听完后,微微一愣,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长叹:“年轻可真好啊,朝气蓬勃,活力旺盛!” “老夫当年,这般年纪时,也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如今在回忆年少时光,真是让人无限怀念呀!” “回去的时候,替我给段刺史说,要趁这年轻,多做一些事情,不要回忆往昔,深感遗憾呀!” 崔卜子笑着说道:“王大人的话,我一定全面转达!” 第126章 与王轩交谈 “段刺史派你而来,想必,不是为这些事情而来的吧?”王轩看着崔卜子询问道。 崔卜子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表示默认,刺史派一个使者来见另一个刺史,断然不可能是为了聊一些家常之事,必然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来。 “王刺史大人,我家主公段刺史命我前来,实是想请教大人对当前局势的高见。” “我家主公毕竟年轻,阅历与资历尚浅,面对如今错综复杂的局势,难免有些难以看透,把握不准。” “因此,他希望能聆听大人的见解,还望大人不吝赐教,为我家主公指引一条明路。” 听完崔卜子的话后,王轩愣住了,他本想从崔卜子的话中,探出点段豪的意思,比如段豪派遣自己而来,是为了拉拢自己什么的,然后自己在从中抉择一下,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段豪来问他对于眼前的情况是什么怎么看的。 他又打算如何去做…… 你这不是难为人了吗? 我要对眼前的局势,看得十分透彻,我断然也没有工夫,在这里和你的刺史说这些废话了…… 不过人家问了,你是需要回答的,因为你现在做的任何事情,包括沉默还是回答,都能让别人猜测出来什么东西…… 当然如果是普通的猜测还好,但是这猜测一旦胡乱猜测,那可是能给自己引火上身的,所以在一些时候,该明确的表达,那还是需要明确的表达,不能胡说八道什么的…… “老夫担任刺史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载,自诩算得上是个“老江湖”了。” “然而,面对如今这复杂的局势,却也是看得十分模糊,心中实在困惑。” “不知如何行事,才能保得自身安稳呀!” “崔先生能得段刺史赏识,被委以重任出使至此,必定是才学出众、见解不凡。” “还望崔先生不吝赐教,与老夫说说您对这局势的看法。”王轩看着崔卜子说道,这个老江湖,倒是没有自吹自擂的,他的这一番话,转移到了崔卜子的身上。 你不是说你家大人,疑惑吗?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你是段豪的刺史,那么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段豪的意思,我能从你的话中,逐渐的分析出来段豪的想法。 崔卜子来的时候,自然是知道段豪想怎么做,想坐镇平州,做壁上观,谁是最终的胜利者,就归顺于谁……此番他来的目的,是为了看看王轩的心思,从而调整战略,做好应对之策。 他来到王轩这里,这么长时间,看到了王轩的一些部署,自然是知道王轩的内心是什么样子的了,一些事情,无须问出来,看对方的所为,就能分辨出来对方的想法了。 毕竟行为是和心相通的,你心里想什么,那么你必然会是什么行为。 如今王轩的所作所为,和想法,大概率是和段豪一样的,加入最终的胜利者…… 当然崔卜子这一点是看错了,王轩是想加入胜利者,这一点是没有错的,但是他直接认为了杨越是胜利者,若没有濮河之战,他断然不会还犹豫到现在。 而段豪是从最初开始,就不太确定谁是胜利者…… 不过即便崔卜子的分析有上一二错点,但实则对于整体的判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判断出来了王轩的想法,同时又结合段豪的想法,他沉默了一会,随后看着王轩询问道:“大人,你认为如今的陛下杨越能赢得联军吗?” 王轩沉默了一会,随后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然后说道:“若是之前,我一定相信杨越能赢的,但是如今,他面对杨修,都把仗打成这样了,我此时不得不怀疑呀!” “我可是听说,那杨修已经率领大军,直奔洛阳城了,而如今我们的陛下,孤立无援呀……” 王轩此时是十分不看好杨越了,毕竟濮河之战败了,紧接着那杨越拉着大军奔向洛阳城了…… 扬州军和徐州军,已经杨修完成了会师,此时他们从东部,向洛阳进攻而去…… 而此时杨越除了洛阳的禁军外,他没有任何军事力量了…… 其余的兵力都被牵制着呢,如果放弃牵制来救援他,到时候他所面临的,可就不只是一个杨修那么简单了,这个道理,他杨越也是懂的。 杨修是接受了孙弘的建议,奔向洛阳,其目的要第一个拿下洛阳城,从而执掌新的朝政大权! .听完崔卜子的话后,杨越沉默许久后,才缓缓的说道:“唉!” “以我之见,当今陛下欲战胜联军,只怕希望十分渺茫。” “洛阳城内虽有禁军可依,然而那杨修携三州之兵力来犯,仅凭禁军,又如何能抵挡住这如潮般的攻势呢?” 王轩说出来了,对于如今局势的看法,对于杨越的看法,虽然没有直接说明杨越会败,但是也已经表明了,不是很看好杨越…… 听到这里后,崔卜子笑了笑,随后说道:“大人既对杨越的胜算如此不看好,觉得取胜希望渺茫,又何苦要以死相殉,坚定地追随于他呢?” “一旦杨越在这争斗中战败,届时大人连同您的家人,恐怕都难以幸免于这场祸事啊。” 听到这里后,王轩的眼睛明亮起来了,此时他已经明白了,段豪的想法了,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后道:“这只是崔先生一个人的意思呢,还是段刺史的意思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崔卜子明白,已经无需再说什么谜语话了,该直接说出来了:“这是我的意思,同时也是我主公,段刺史的意思!” 听到这里后,王轩抚摸着胡须,随后询问道:“那不知道,你们段刺史,该作何打算呢?” “按兵不动,静观局势发展!” “待局势明朗,胜负端倪初现之时,再做定夺也不迟!” “虽然杨越如今看来胜算不大,然而这世事难料,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呀!”崔卜子对王轩说道。 第127章 见杨颖 听完这话,王轩点了点头,也是十分赞同崔卜子的话…… 其实段豪和王轩,乃至崔卜子,都忘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属于杨越的核心力量,如果他们站在杨越的一方,那么杨越是有胜算的,毕竟大家团结一致。 但是这两人的内心都有所动摇,都有着自己的私心,这就让杨越的集团是十分不团结的,尤其是杨越引以为傲的北部三州。 当然,在段豪的心里,他必然是想着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去顾全杨越……而同样王轩也是如此,毕竟他们虽然掌握着杨越的核心力量,但是追根到底,他们并不是杨越的心腹。 “那就麻烦你转告,段刺史了,我也观局势之变化,如他一般,按兵束甲,静观风云之势,再做定夺!”王轩对崔卜子说道。 而崔卜子离开后,立马就回到了平城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段豪。 而在这个时候,段豪则派遣了自己的心腹段兰去了邺城去与那杨颖接触。 倘若联军要胜利,那么段豪必然要先抱条大腿,从而稳住自己的地位,当然这个大腿,必须是联军的核心力量,其杨颖是更为合适的。 其实杨颖对于段豪,是很有意见的…… 此时的段兰邺城,跪在地上,低着头…… “段豪这等奸佞小人,往昔本王对其馈赠厚礼,礼遇有加。” “他却全然不顾本王情义,不将皇太弟之位授予本王,反倒把朝中权势拱手交予杨越那厮。” “如今祸事横生、乱象迭起,追根溯源,段豪实乃罪魁祸首,难辞其咎!” 可以说,杨越倒台后,按照杨颖的想法,首先就要清算了段豪,毕竟如果当初段豪把皇太弟的位置给他,哪会有这些事情呢? 所以在杨颖的心中,段豪是这个时段的罪魁祸首。 可以说,段豪是完全想不到,自己在杨颖心中是这种情况……段豪是从政治立场上来看的,在他看来,自己那么有实力,是杨越的核心力量,如今暗地里和你联系,有着效忠你的意思,你应该对我礼遇有加,才对。 如果杨颖是一个政治强人,那么一定会按照段豪的想法来做,因为政治这种东西,不讲情义,只讲利益。 只要你能给我带来利益,那么之前的矛盾,那都不叫矛盾,那叫我们关系的来时路! 然而段豪却忘记了,人这种东西,那终究是人,是人那就有感性的一面…… 所以此时的段兰低着头,根本不看杨颖,因为他害怕,杨颖会为此而直接砍了他段兰…… 段兰心里那也是很苦呀,因为在来之前,段豪可是拍着胸脯说,杨颖一定会双手拥抱你的,因为我们现在来访,对于他而言,太过重要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者站出来说道:“诚然,段豪刺史确实犯下诸多过错,且这些过错已致局面难以挽回。” “然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犯错并不可怕,关键在于犯错之后,能够深刻自省,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并积极付诸行动加以改正,这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观之,段刺史似已对自己的错误有了清晰认知,且正有心竭力弥补,力图改过自新。” 听完这个老者的话后,段兰像找到了自己的救星一样,连忙说道:“大人所言极是,我家主公段豪,已深刻自省,真切认识到先前之失。” “如今一心想着弥补过错,将功折罪,故而特意派遣在下,前来恭见蜀王殿下,聆听殿下教诲。” 段兰的话刚完,随后看了看杨颖,而杨颖而此时颇为不满的看着这个老者,不过老者的眉头皱的很深,他明白,老者对于自己的做法,是有些意见的,他也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老者叫‘卢故之’是杨颖的老师,也是当世大儒,其已经七十多岁了,是大儒,也是大名士,曾经在朝中为官,也是做到过三公之位,只不过朝中得罪了人,从而被赶走了,做了杨颖的老师…… 对于杨颖,他也是尽心尽责的教导,但奈何杨颖的母族势力太过薄弱,让他根本无法去争夺那皇位。 在他看来其实杨颖是适合当皇帝的,毕竟在他的吸引教导下,展现了很多才能,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杨颖在皇家这种没有感情的地方,长出来了一个有感情的心。 他认为皇帝是需要有心的,这样才能当一个好皇帝。 卢故之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能知错就好,不知道段豪刺史,派你而来,是为何事啊?” “杨越谋朝篡位,僭登帝位,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我家主公段豪刺史对此行径深感不齿,义愤填膺。” “为匡正朝纲,肃清叛逆,他不远千里亲至邺城,特命我前来拜谒蜀王殿下,愿与殿下携手并肩,共讨杨越这等篡逆之贼,以正乾坤!”段兰对杨颖说出来这些话,其实他的这些话,是有改动了。 段豪让他来,只是表达友好之意,同时暗示对方,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出兵帮助他们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段兰直接说出来了,会帮助他们出兵的。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但是段兰这么做,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如果他不槊清楚的话,那么他是很有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反正回去,如实禀报就可以了,至于段豪愿不愿意出兵,那就是段豪的事情了,反正他要先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而杨颖听完后,眼睛一亮,而卢故之点了点头,因为在他看来,段豪来见他们,就是为了联合他们,或者说,帮助他们…… “回去转告段豪,本王静候他反戈杨越之日。” “届时,本王愿与他里应外合、并肩作战,共讨那杨越逆贼。” “两军夹击之下,定能大破敌军,凯旋而归!”杨颖对段兰说道。 段兰如此,才算是松了口气,听完杨颖的这话,段兰明天,杨颖是放过他了……而他也明白,自己必须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第128章 慕容大才的决断 邺城城外,杨腾军大本营。 杨腾看着段豪送来的信件,信中写着:“目前北方局势严峻,慕容部族在南部边境集结兵马,有南下进犯之嫌。” “东蔡公求援,我实难抽调大军支援,只因需在此处抵御敌军,为帝国守住防线,阻挡异族南下。” “但军情紧急,我仍设法调配一万精兵,并派遣部将李民随队出征。” “望东蔡公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杨腾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随后说道:“莫非是异族,看我帝国内乱,有南下入侵之心?” 杨腾心里有些忧愁起来了,他也是杨家的子弟,杨越和四王的斗争,那说到底,那都是他们杨家的内斗,无论谁赢了,那天下都是杨家的,祖宗的基业还在,但是如果蛮族南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天下是有可能易主,不再是他们杨家的天下。 虽然当看到这封信后,杨腾并没有一点责怪段豪的意思,毕竟比起来皇族的内斗,在杨腾看来,挡住蛮族南下,才是重中之重! 他看着眼前的段兰说道:“你回去传我的话给段豪,就说我这边无须他派兵来援。” “北方边境安危系于他一身,慕容部族来势汹汹,无论遭遇何种艰难险阻,他都务必全力阻挡,绝不能让慕容部族踏入我境半步,一定要守护好北方边境的安宁 。” 此时的段兰,早已经从邺城里出来了,出来后,他并没有立马回平州复命于段豪,而是来拜见杨腾,诉说了段豪无法派大军支援的原因。 虽然在这之前,段豪也是传达过了这些信息,但是段豪觉得,这样做,多少显得敷衍,所以让段兰前往邺城,回来的时候,再去见一下杨腾,说一下,自己这边的事情。 “我定会将东菜公您的意思,一字不落地传达给我的兄长段豪。” “如今局势艰难,东菜公您自身也深陷困境,却仍一心牵挂着天下百姓与边境安危,这份胸怀与担当,实在是万民之幸,社稷之福啊!”段兰在一旁低声说道。 杨腾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示意快点离开这里,复命于段豪去吧。 段兰离开后,杨腾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地图局势,心里可谓是十分的惆怅。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参军说道:“若拿下不了邺城,我们根本无法南下支援陛下呀!” “邺城城防极为坚固,城内粮草储备又十分充足,想要将其攻下,十分难呀!” “只是如今洛阳那边,陛下正与杨休军鏖战,真令人忧心忡忡,不知陛下能否挡住杨休的猛烈进攻。” “万一洛阳城有失,局势必将急转直下,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呀?” 此时的杨腾,对于眼前的局势,也逐渐地不那么看好了,因为现在的洛阳城孤立无援呀,而他想去支援,却又被那杨颖死死的挡着……同时对于自己的处境,他不知道该如何办。 毕竟一旦杨越败了,乃至死了,那么自己一定会被诛杀的,毕竟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杨越的铁杆党羽。 北龙城。 这里的是慕容部族的大本营。 这些日子里,他们对素和部的蚕食,可以说是达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本来他们面对素和部,那是压着打,缓慢推进,胜利必然是属于他们的。 但是段豪插手后,这一切都变了,先来了一个猛人孔济,几战下来,他们就损失惨重,无法再对素和部进行蚕食了,几次都想派遣大军,直接压制灭掉素和部,但是最后慕容大才,在最后一步的时候,都忍住了。 全面战争,他们慕容部族是难以支撑的。 毕竟全面战争打的,并非只是军事力量,还包含综合力量,虽然慕容部族在整个东五部中,综合力量蛮强悍的,但是面对段豪,还有步六孤部族,段部,乃至眼前的这个素和部的整合,那是差距有些大的。 但是如今这个时候,段无敌和孔济连续几次反攻,让他们吃下的素和部的地盘,还回去了许多,眼看,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牺牲,都要白费的时候,慕容大才是忍不住了。 此时他召开了部族会议,准备与以段豪为首的联军,大战一场……决定东五部的归属问题。 慕容大才,也逐渐地意识到了段豪的想法,看似段豪是在维护东五部的和平,当然段豪也是打着这么一个名号,但是他清晰的知道,这是段豪想掌握东五部的借口罢了。 甚至他还听闻,段豪已经放出话来了,他要当东五部的老大,要掌握东五部。 “各位,长久以来,我们一退再退,换来的不是段豪的收敛,而是他愈发猖獗的得寸进尺。” “如今,我们被段豪为首的势力压制得几近窒息,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 “如今我们退无可退,我们必须集结全部力量,与段豪展开一场全面决战。” “这一战,将是决定东五部归属的生死较量。” “若我们胜利,便能掌握东五部,开辟属于我们的未来!” “可一旦战败,我们多年心血将付诸东流,如今的一切都将彻底崩盘,东五部也将彻底落入段豪之手。” “各位,胜负在此一举,让我们背水一战,与段豪进行着最后的决战吧!” 慕容大才的眼前,则是慕容部族的一众高层,此时召开了这些人,其目的就是宣布要与段豪决战一场,一战定乾坤,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被段豪的势力压制,但是他们的核心力量,并没有受到打击。 如果继续退让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败,从而被段豪所蚕食,所以他明白,他们不能再退了,必须要和段豪展开决战了。 即便是败了,那么他们好歹争取了,如此败得光荣。 但是如果一步一步地退让,拿着那么多张底牌,这些底牌一张都不出,而败了,如此之下,那他们败的可就十分的窝囊了。 在光荣和窝囊之间,慕容大才,选择的则是光荣! 第129章 慕容麒麟 “战!” “战……”紧接着慕容部族的子弟,纷纷都喊起来,他们都支持这场决战。 当然慕容大才也不是没有脑子的,就这样带着大军上去和段豪来一场决战,而是在战争之前,也是要做一些政治的事情。 比如外交,在如今的东五部势力圈子中,并非所有的势力,都倒向了段豪,其中独孤部族就没有倒向段豪。 虽然在最初的时候,他们是担保素和部的,其中目的是为了部族之间的平衡,独孤部族他们是不希望平衡被打破的,简单而言,独孤部族属于守旧势力。 他们没有扩张的雄心,但同时他们又遏制着别的部族扩张之路,简单而言,他们是这块地区的秩序守护者,谁想打破这个秩序,独孤部族那么一定会与其战斗的。 之前慕容部族是想打破这个秩序的,所以他们站在了素和部的一方,但是他们想守住秩序,又不愿意去付出,从而导致了素和部损失惨重,其地盘一点一点的被吃掉。 如此,可以说,这个独孤部族虽然继续维护这他们的政策,但是他们却没有信心去维护了,也没有能力,或者说,他们有能力,但是和平待得太久了,让他们不敢去打破和平去维护这个秩序了。 如今慕容部表现得十分劣势,而段豪有意要拿下东五部,做这些的主宰者,其实也是破坏了这里的平衡,所以慕容大才,想到了独孤部族,此时他想联合独孤部族,共同抗衡段豪。 慕容大才看向一旁的慕容龙说道:“你集结兵马,做好应战准备!” 随后他又看向了慕容荣光说道:“你去一趟永宁,告诉独孤老头,如果他再不和我们联合,他就得成为段豪的臣子了!” 慕容龙是慕容大才的弟弟,其慕容大才一共有五个弟弟,加上他,被称之为慕容六杰…… 这六个人分别就是,他慕容大才,慕容荣光,慕容龙,慕容凤,慕容虎,慕容麒麟,这六个人,可以说都是一等一的英杰,也是慕容部族多年来的底蕴,毕竟只有,有底蕴的部族,才能培养出来,那么多的人才。 慕容荣光抱拳说道:“哥,我一定不辱使命的!” 慕容大才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说服,那孤独老头的!” 随后又看向慕容龙:“全面战争,很快就爆发来了,到时候,可是你展现才能的时候了!” 而这个时候,一位青年看向慕容大才说道:“哥,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慕容麒麟是慕容大才最小的弟弟,但同时也是慕容大才最忌惮的弟弟,因为在很早之前,他继承慕容族长位置之前,他们的父亲,曾经想过,让慕容麒麟来当这个族长。 不过最终没有成功,因为当时的慕容麒麟太小了,才十七岁……但是这个事情,却让慕容大才一直记在心中。 当然如果自己这个弟弟是个废物,那还不会忌惮什么,但是慕容麒麟是个全才,文韬武略。 所以即便他当上族长了,对于这个弟弟,他也是防范有加,生怕哪天,这个弟弟造自己的反。 其实这也不能怪慕容大才提防自己这个弟弟,一方面这个弟弟的能力,太过出众了,另一方面,自己这个弟弟,可是差点把自己的位置给抢夺了,当然最令他害怕的是,很多中原来的名士,文化人什么的,都依附在自己这个弟弟的旗下。 如此,他怎么能不怕呢? 要能力有能力,要人才有人才,其下面军团中,还有很多死忠,可以说慕容麒麟有着造反的具备条件。 如此之下,他又怎么敢安排慕容麒麟什么事情呢,如果这个事情做得太好,那该怎么办?怎么封赏慕容麒麟? 给位置,给地盘,还是给人?无论给什么,他慕容大才都不愿意,所以对于这个最有才华的弟弟,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安排。 如今自己这个弟弟询问了,他得回答呀,随后说道:“弟呀!” “眼下,你正面临着至关重要的最终决战,稳住局面的重任就落在你肩头。” “大战在即,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关键之战。” 其意思就是,让慕容麒麟好好的养着,而慕容麒麟听完自己哥的话,他倒是也没有多想,因为他觉的慕容大才说的也蛮有道理的,因为后面要打仗,他想,自己肯定要出战的,在这之前,自己的确得好好的休息一下,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在后面的大战中,尽情的发挥出自己的才能。 慕容麒麟点了点头,随后抱拳作揖道:“好!”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说完,慕容麒麟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慕容麒麟的背影,慕容大才那是眼神十分的狠辣,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太没有规矩了……至于慕容麒麟是真的不懂事,还是假的不懂,在他看来,是假的不懂,你那么有能力,能不知道这些基本的常情之事? 至于为什么慕容大才,突然不满,其是因为,慕容麒麟说走,就走,都没有看自己点头,我让你走了吗?你就走? 你有没有把我这个族长,放在眼里呢? 不过慕容大才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心中的不满压抑起来了,当然也有人看出来了他的不满。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慕容虎来到了慕容麒麟的身后,拍打了下慕容麒麟:“弟呀!” 这个拍打慕容麒麟的慕容虎排行老五,慕容麒麟看到后,连忙说道:“五哥,什么事啊?” 慕容虎低声说道:“你是真不懂呀,还是假不懂呀?” 慕容虎排行老五,慕容麒麟排行老六,但是两人相差了十二岁…… 这也是为何慕容齐麟如此受他们父亲宠爱的原因。 老来得子是十分珍贵的,任谁在暮年迎来儿子,都会疼爱有加。 再加上成长过程中,慕容齐麟展现出过人的聪慧,这做父亲的关注便逐渐倾向于他。 第130章 胸怀 看着慕容麒麟的那眼神,慕容虎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恐怕是真的不懂呀…… 慕容麒麟虽然是一个很出色的能人,但是在察言观色上差,其是因为他的父亲,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只让他学习一些提升能力的东西,从未让他去学习这种和人交流上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察言观色…… 毕竟这种事情,在老慕容的眼里,这是溜须拍马的事情,属于奇淫机巧,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学习这种东西呢? 慕容虎沉默了一会,随后拍打着他的肩膀说道:“咱们的大哥,胸怀太小了,你得多加小心呀!” “五哥!” “当下可是咱们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唯有兄弟齐心,拧成一股绳,才有机会赢得胜利,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挑拨兄弟间的关系呢?”慕容麒麟对于慕容虎的这种做法是十分不满。 而慕容虎听完慕容麒麟的这话后,心里那是十分的委屈,但是对此,他也只能把这份委屈,压在自己的心里,毕竟他明白,在慕容麒麟的眼里,兄弟们是团结的,是互相友爱,根本看不清这里面的阴暗局势…… 慕容虎不是慕容麒麟这愣头青,他从小就被冷落,因为他的生母特别低贱,其次在这之前,老慕容有好多个儿子了,又多了他一个,这种新鲜感和欣喜感,早已经没有了…… 所以在慕容兄弟里,察言观色的能力最足的,就是这个慕容虎了…… 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个样子,他也只能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弟弟呀,我心里明镜似的,如今咱们兄弟必须抱团取暖,共渡难关。” “也正因为这份深知,有些话我不能不对你讲。” “大哥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关怀备至,可实际上,他对你意见不小,只是你还蒙在鼓里。” “大哥这人度量不大,你平日里得多留个心眼,防着点。” “而且对待他,不能以兄弟之礼而待,而是要以君臣之礼!” “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在挑拨兄弟关系,但我是真为你好才冒险提醒。” “听与不听,全在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此事,引来祸端!”慕容虎说完,就直接踏步离开了,没有在搭理慕容麒麟,在他看来,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这慕容麒麟听与不听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反正他这个做哥的,已经尽了这个做哥的任务。 而慕容麒麟看着慕容虎的背影,他沉默起来,没有再动弹,因为慕容虎的话,的确深入了他的内心之中。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作为一个能人,虽然缺乏察言观色的能力,但是自己大哥的所作所为,还有一些举动,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只不过念在兄弟之间的感情,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同时觉得,也许只是自己大哥,公务繁忙,从而对于自己有些疏远和冷落。 但是如今慕容虎把这话说到台面上了,他又如何能继续自欺欺人呢? 以君臣之礼对待自己的大哥,慕容麒麟并不愿意这么做,当然并非是他不尊敬自己的大哥,没有把这个大哥当成君上,而是因为,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动摇了兄弟间的感情。 而此时慕容荣光已经来到了永宁。 独孤部族的掌权人,并非是独孤部族的族长,而是一个叫独孤朽的人,他是自己外公的弟弟,而族长则是自己母亲的兄长叫独孤明泽。 至于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独孤朽的威望太高了,独孤明泽作为族长压制不住这个独孤朽,从而就让独孤朽掌握了权力,其实这个族长的位置,本来是可以由独孤朽来担任的。 但是独孤朽不愿意,其是因为当了这个族长,那就得当种马,几任族长,都死在了马上风上,可见这个族长是多么危险的职业,所以独孤朽掌权,但是不当族长…… 也是因为如此,很多势力找独孤部族谈事情什么的,无需找独孤部族的族长,而是找独孤朽…… 独孤朽也已经年迈八十了,是一个白发的老者,眼神里无光,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这样子,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也是因为独孤朽这种年迈,没有锐气的人当家,一直主张均衡政策的独孤部族,在素和部面临慕容部侵略的情况下,竟然袖手旁观……虽然他们发表了声明,如果慕容部全面侵略素和部,他们则帮助素和部。 但是人家蚕食,他们竟然无动于衷……这其实和袖手旁观没有什么区别。 可见独孤部族是没有锐气的部族,连均衡政策,都无力,或者没有那股劲去执行了。 独孤朽看着慕容荣光低声询问道:“你来此,是为何事呀?” “新任平州刺史段豪狼子野心,已联合段部一举灭掉步六孤部族。” “如今,他更是将贪婪的目光投向我慕容部族,妄图打破东五部几十年来的势力均衡,终结这延续了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和平局面。” “唇亡齿寒,我慕容部此番前来,是希望独孤部族能与我们携手并肩,共同对抗段豪,扞卫各部安危。” 慕容荣光也没有乱扯别的事情,直接说出来重点,就是联合你们独孤部族一起对抗段豪。 而独孤朽对于外界的情况,当然是了解的,无论是慕容部族的野心,还是段豪的野心,他都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 其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坐虎观山斗,从而渔翁得利吗?显然不是,而是因为他老了,他想过几年的安稳日子,他不愿意打仗。 这仗打赢了,那还好,打输了呢?自己得死,自己的部族也得被牵连,到时候自己的家人,恐怕也是牵连其中…… 这才是独孤朽至今什么作为都没有的原因…… “要不是你们慕容部起了侵吞素和部族的心思,事情何至于发展到这般田地?” “如今这混乱不堪的局面,追根溯源,都是你们慕容部族一手造成的!”独孤朽冷哼道。 第131章 独孤明泽 听到独孤朽的话后,慕容荣光倒是也没有否认。 毕竟独孤朽所说的,那也是事实…… 但是,慕容荣光不可能因为独孤朽说这些话,那么他就放弃了这次出行,他看着独孤朽说道:“我们家族长慕容大才,雄才大略,难免心有壮志,侵吞素和部一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妥。” “但说到底,这也只是我们东五部族的内部事务。” “段豪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干预,借机生事? “我们族长向您郑重保证,只要您此番仗义出兵,帮我们化解这次危机,往后我们慕容部绝不在东五部族内挑起任何争端,一定全力维护各部和平,让一切重回正轨 。” 独孤朽听完后,沉默起来,他显然不相信慕容荣光的这些话,活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如果因为几句话,就被忽悠了,他岂不是白活了? 如果因为几句话,就相信对方的话,从而贸然出兵,他独孤朽也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之上。 独孤朽沉默,其实也在真正的琢磨这个事情,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倘若段豪真的灭掉了慕容部族,他们独孤部族又该何去何从呢? 虽然他不想打仗,但是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如果他还找不到,他们独孤部族的去路,那么当段豪掌握了东五部后,他们独孤部族也会被吃掉…… 所以此时他犹豫起来了,想干预这个事情,但是他又不想让慕容部族彻底赢了,他想的是势力平衡,就是回归之前……或者说,由他们独孤部族主导这一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然后说道:“你们说得轻巧,可叫我们如何能信?” “但我们出手帮你们除去段豪,慕容部在这广袤之地便再无敌手。” “素和部怕是转眼就会被你们吞并,步六孤部族想必也难以幸免。” “唇亡齿寒,那时我们独孤部族又将被置于何地,任你们宰割吗?” “这乱子是你们捅下的,就得自己担着,自己解决。我们独孤部族绝不想卷入这场纷争,更不会蹚这趟浑水 。” 说话的是则是独孤明泽,也就是段豪母亲独孤明月的兄长,也是独孤部族的族长,当得知慕容部族来人了,游说独孤朽,独孤明泽便立马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 虽然独孤部族,由独孤朽掌权,但是,独孤朽死了,那么掌权人是独孤明泽,其次独孤明泽虽然在这里做不了一言堂,但是归根到底他是族长,他在其部族中,说话还是很有分量。 当然这其中和独孤朽放权也是有一定的关系,毕竟一开始的独孤朽是牢牢的掌握着权力,但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之后,他开始逐渐的放权了,从未想过把族长的位置给自己的儿子。 想想也是,自己都不想当个族长,他又怎么会想着把族长的位置交到自己子孙的手里呢? 他明白,那族长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历任族长,都是英年早逝,而自己没有当族长,活了八十岁了…… 这也是为什么,独孤明泽能走过来,议论这个事情的原因,因为这个时候,其实他的话语权也是很重要的。 看到独孤明泽来了,独孤朽沉默了一会,好像做了个决定,他拍了拍独孤明泽的肩膀,随后又看向慕容荣光说道:“这位是我们独孤部族的族长,独孤明泽,在族里,他说一不二,是最有分量的。” “有什么事,你就和我们的族长说吧。” “老夫就先告退了,族里的大小事务,如今都是由族长拿主意的。” 说完,独孤朽便转身离去。 而走出后,独孤朽长舒了一口气,胸腔里积压许久的沉重感似乎都随着这口气消散了。 他此时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确实老了,岁月不饶人,权力也该彻底交接出去了。 再紧握着不放,于己、于部族,都并非好事。 往后的路,是年轻人的征途,自己该退居幕后,颐养天年了…… 当然独孤朽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太疲惫了,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而此时慕容荣光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独孤明泽他是一点都不了解,虽然独孤明泽当族长也有段时间了,但是他从来不对外议事,而且大家都知道,独孤朽才是掌权人。 如今这个时候,独孤朽把权力交出去了,让他和独孤明泽谈,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谈,毕竟他来之前,可没有做独孤明泽的功课。 对独孤明泽的了解,就知道他是独孤部族的族长,是个大种马,天天在造人……这也算独孤部族族长必须要做的事情,也是最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多娶老婆,多生孩子…… 独孤明泽对于如今的局势,其实有着自己的一套想法,他明白,如果段豪赢了,那么段豪的确是东五部的掌权者了,但是在他看来,段豪掌权东五部是远远好于慕容部族的…… 根据他的了解,段豪虽然拿下了步六孤部族,但是给了其高度的自治,反观慕容部族,侵占素和部,那是要人家的钱,又要人家的人,而过去的人,基本上都是以最下层的身份生活的。 独孤明泽对比了一下,他就明白,如果跟着慕容部族混的话,那么他们独孤部族的日子不会好过的,其次这些日子来,段豪也派人来解除他,当然也解除独孤朽了…… 其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来接触他的人,则是独孤明月,段豪说服了自己的老妈,让自己的老妈来给自己当说客。 这就不一样了,慕容部族派遣的使者是慕容荣光,但是段豪派遣的人,那是独孤明月,是独孤明泽的亲妹妹……这么一搞,独孤明泽更为不可能跟着慕容部族了。 他看着慕容荣光说道:“你走吧,这儿不欢迎你。” “我们独孤部族向来讲求和睦,一心向往和平,对战争深恶痛绝。” “可看看你们慕容部族做了什么?” “为一己之私挑起战争,打破了地区的平衡。” “我们没联合段豪一起讨伐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给足你们面子了,别再自讨没趣。” 第132章 素和草原 在慕容部族派慕容荣光游说独孤部族的时候,段豪集结五万兵马,亲自带兵,踏入草原…… 同时号十万大军,向‘素和草原’奔袭而去。 素和草原也是素和部的大本营所在地,这里也是素和部与慕容部战争的地方…… 虽然段豪派遣了几次支援,素和部开始反扑,但是地盘依然没有打出素和草原,自己的失地,还是没有收回的,不过这次,段豪亲自带兵五万,其目的,就是准备帮助素和部收回土地,同时反攻于北龙城,一举打垮这个东五部最强的部族。 而慕容部得知段豪出兵的消息后,他明白,决战的时候到了,他派遣了慕容龙率领一万五万兵马,奔赴于素和草原,其中有三千重骑兵…… 对于此战,慕容部也是看的重中之重,他明白,这一仗是决定慕容部族未来的一仗,不能有任何保留。 而素和草原,对于慕容部族而言,其实是有利于他们的,一方面在蚕食素和部的时候,他们在这里修建了很多营地,从而可以保证后勤粮草的问题。 另一方面,那就是这里是草原,适合骑兵作战,而他们慕容部族引以为傲的,那就是三千慕容铁骑。 在这里决战于段豪,他们是能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只要开战,慕容部族一定会是所向披靡的……这是一众慕容部族族人所想的。 不过在兵力对比上,慕容部族是劣势于段豪的,毕竟段豪出征就带来了五万大军…… 虽然这个大军,大多数穿的都是布甲,而且都是步兵,但是无论怎么讲,人数上的优势,段豪他们是占据了。 素和部大本营。 段豪历经二十天,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这里…… 在这二十天里,慕容龙多次想率军突袭段豪,从而让段豪无法抵达前线,但是因为各种问题,最终没有实现这个计划。 毕竟他们是骑兵,段豪是步兵,同时大军来到这里,队伍是十分长的,如果发动突袭,从而拦腰斩,段豪恐怕直接崩溃。 当然段豪也是明白这个问题的,所以他一直安排孔济,让其防范敌人,绕过他们,从而突袭段豪,也是因为有着孔济死死的盯着对方,对方的这个计划直接作罢。 毕竟到时候段豪没有拦截成功,从而被孔济包了饺子,那么他们可就损失惨重了,对于段豪而言,失败一场会崩溃,对于慕容部族而言,也是一样的,一旦遭遇大败,他们也是全面崩溃。 所以慕容龙没有敢冒险,即使他知道他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将会提前赢的胜利,但依然没有选择冒险,因为失败的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也是因为如此,段豪才能平安的带着大军来到这里,来到这里后,段豪立马下令,挖战壕,设置拒马栏…… 段豪带来的兵,也许正面作战,战斗力不是很强,但是当苦力,那还是很强的…… 素和部的族长‘素和峰’看到段豪后,立马跪在段豪的面前……这是让段豪一愣,连忙扶起来说道:“你这是做啥呀……” “大恩不言谢,可我素和部族,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对您的感激!” “若不是您深明大义,伸出援手全力支援,我部恐怕早已在慕容部的全面侵略下,化为齑粉,不复存在。” “您是素和部的再生父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跪谢您的大恩,实乃理所当然,万望您不要阻拦!”素和峰对段豪说完,又是对着段豪磕了一个响头。 “我这一生,最痛恨的便是无端挑起祸端之人。” “一直以来,东五部相互交好,与我平州也缔结友邦之缘,彼此和睦往来。” “谁料,慕容部竟肆意寻衅,悍然出兵攻打贵素和部。” “一时间,硝烟弥漫,百姓流离失所,惨遭战火荼毒。” “我身为平州刺史,与诸位相邻而居。” “如今见东五部深陷战火,生灵涂炭,又怎能坐视不理?” “我自当秉持正义,挺身而出。” “这不仅是我的责任,更是大义所在。” “所以,你不必言谢,助您一臂之力,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段豪扶起来了素和峰,对其说道。 素和峰此时可谓是痛哭流涕了,对于段豪,他是十分感激的,因为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他一直处于孤立无援,同时还遭遇别的部族的分食,处于灭亡的边缘之中。 而在这种危难之际,是段豪突然站出来,支援了他们,从而缓解了他们的压力,让他们起死回生,如此大恩,他怎么能不感激呢? 而段豪说完这些客套话后,随后低声询问道:“战争结束后,素和部,又作何打算呀?” 是的,我帮助你,但我可不是平白无故地帮助你,虽然我嘴上说的是大义,是正义,但是如果你信了,那么你可就不地道了……当然你如果信了,那么后果必然也是十分的严重了。 听到段豪的这话,素和峰又怎么能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呢? 这世上,哪有免费帮助别人呢? 势力之间,更是不会有免费帮助的义务,虽然段豪口中说的大义,但是这大义之中,那是充满着利益。 段豪的这其实,其就是让你表态,等战争后,你们素和部在这个东五部,是准备以什么的身份生活呢。 这其中也暴露着段豪的野心,对于段豪的所作所为,他也是知道的,步六孤部族,段部,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了,如今他大军又驻扎在他们的大本营这里。 如果自己的话,不如段豪的心意,那么段豪是很有可能一声令下,从而覆灭了他们的素和部族,然后再与慕容部一决高下。 对于此时的段豪而言,去解决慕容部族尚且困难,但是突然袭击一下素和部,从而把其灭亡了,还是稍微的轻松一些的。 毕竟段豪的大军就在他大本营的旁边,而且如今战场的指挥权已经全部在段豪的手里了,他们的士兵,都被段豪安排在了特别位置之中。 第133章 消耗 “段刺史,自交战以来,您的雄才大略与领袖风范便展露无遗,令我由衷钦佩。” “这一战过后,我素和部必然千疮百孔,亟待重建。” “只是我部人力,物力,财力有限,重建之路举步维艰。” “思来想去,我认为若能在您的统领下,素和部必能浴火重生,走向繁荣。” “所以我代表素和部恳请,战争过后归附于您,往后我部上下定当唯您马首是瞻,不知段刺史意下如何?”素和峰看着段豪说道,此时他已经明白了,未来这东五部,一定是在段豪的统领之下。 如此之下,段豪又问出来这种话,显然其目的,是在暗示于他,表示要效忠于自己。 素和峰最初本来想着,等战争结束后,从而咬上慕容部族一口,从而恢复元气,建设新的素和部,但是段豪来到这东五部之后的所作所为,让他意识到了,他们素和部无非是当狼的餐食,还是老虎的餐食。 和慕容部族交战那么久,从而投靠慕容部族显然是已经不可能了,再加上段豪几次帮助于他们,同时还采取了对于他们素和部的渗透,这些事情,让他明白了,他其实是没得选择了,要么就是死,要么就彻底倒向于段豪。 如今他相信,如果段豪发动兵变,搞掉他,那么素和部一定会有很多高层站出来,支持段豪。 因为段豪在帮扶他们素和部的时候,第二件事所做的,那就是对于素和部的渗透,也就是拉拢他们素和部的高层。 听到素和峰的话后,段豪哈哈大笑起来,随后说道:“承蒙你如此看重,希望由我来统领素和部。” “今日在场众人皆见证你的诚意,若我拒绝,实在是拂了你的好意。” “那我便应下这桩事!” “待战争结束,我定会全盘接管素和部,倾尽所能助力重建。” “我有信心,在咱们共同努力下,素和部未来定能比往昔更为繁华昌盛,人丁也愈发兴旺!” 而一旁的素和峰却低着头,说好听点,这共同建设,但实际上,这就是段豪的兼并之策,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除了低头接受段豪的意思,他别无选择……心中的无奈,其实已经展现在了他的脸上,但是没有人会去在意。 然而段豪其实也明白素和峰的无奈,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政治呀,在政治场上,有人高兴,那么一定有人失望,无奈。 因为利益一共就那些,政治场上的游戏,那就是利益争夺的游戏,而高兴的人,那一定是抢夺了别人利益的人,而无奈,不高兴的人,那么一定是被抢夺一方。 这个游戏就是那么残酷,只有胜者和败者,没有双赢的局面,即使有,那也只是短暂的合作,他日之后,一定会立马分割,相互抢夺。 其实段豪和素和部的交往,即是如此,一开始双赢的局面,但是随着双赢之后,合作逐渐地崩塌,强大的一方,掠夺弱小的一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后,段豪可以说是十分的满意,随后说道:“胜利一定会是属于我们的!” 接下来,段豪明白,他们需要开始布置如何战争了,这场战争,其实段豪的内心也是没有底的,虽然他们声势浩大,但是敌人的兵马强悍,装备精良。 虽然段豪后面武装了段部,但是面对慕容部族的三千重甲骑兵,多少还是虚的…… 也是因为,段豪对此感觉到十分虚,所以段豪来到这里后,从未主动发动对慕容部族的攻击…… 而段豪没有发动进攻,但是慕容部族,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将军,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耗着吗?”此时一位将领看着主将慕容龙询问道。 段豪不发动进攻,慕容龙也没有发动进攻,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当然虽然都没有发动进攻,但是小规模的军团冲突还是有的,比如今天段豪派遣一千来人,袭击他们的偏营。 或者是他们,派遣轻骑兵,想办法冲入段豪的营地中,这种小规模的冲突,可以说是打得有来有往。 但是此时慕容大本营中,一些将领们,不愿意这样持续消耗了。 虽然几次战争,他们都赢了,但是只要打,那就有损耗,敌人的兵力十分多,他们损失个几千人,那都是没有感觉的,反观他们,如果损失几千个骑兵,那打击是不敢想象的。 自从段豪来这里,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小规模的冲突打了二十多次了,基本上天天都在打…… 打赢的仗不少,但是没有任何战略意义,反而他们损失了两千多轻骑兵了,当然段豪损失得更多,损失了三千多轻装步兵,三百多轻骑兵…… 如果这样一直消耗下去,慕容部族一定会被消耗殆尽的。 其次,慕容部族不像段豪,来自于帝国,他们的粮草那是十分短缺的,而段豪因为占据着步六孤部族,再加上从平州运来的粮草,其粮食是充足的。 在这种消耗之下,慕容部族打胜者,但是劣势却也越来越明显了,此时一些慕容部族的将领们,已经坐不住了。 再这样耗下去,那就彻底败了…… 当然慕容部族在动员战争的时候,其实就是想速战速决,因为他们耗不起,之前有着步六孤部族给他们输送粮草什么的,也是因为步六孤部族被段豪掌握了,他们的这个大后勤丧失了,从而不得不与段豪快速进行一场决战。 但是来到前线后,一个月了,打了不少仗了,虽然赢了不少,但是没有对段豪造成任何有意义的损失……反而他们的粮食却要消耗殆尽了。 慕容龙一直给北龙城的慕容大才写信,送粮,送牛羊…… 其实慕容龙也是明白这里面的问题,但是作为一个出色的将领,他明白,如果猛烈地发动进攻,那么也是着了段豪的道。 这些日子里,段豪一直在干什么,那一直在修建工事,这不就是想让他们进攻吗? 第134章 最后的粮草 本来此次出征,慕容龙最初还是信心满满的,但是经历这些天的消耗,这些信心也逐渐的没了。 慕容龙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给自己谏言的将领说道:“我当然明白,现在我军急需主动出击。” “然而敌军防御工事构筑得极为坚固,若强攻不下,我军势必陷入被动。” “届时我军将士疲惫困乏,敌军却能依托工事全力反击,一旦防线被突破,士气受挫,便极易引发全局溃败,后果不堪设想!” 而一旁的主将也沉默了,因为慕容龙所说的,那也是很有道理呀……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族长来信!” 慕容龙接过信件,看了起来,里面的内容,告诉他,从北龙城会给他运输一批粮食,但是这批粮食,是最后给予他们的粮食了,其也是在表达,让慕容龙快点与其决战,不要在这里耽搁着。 他们慕容部族是消耗不过对面的…… 看到这封信后,慕容龙还能怎么办,他明白,自己如果在不出战的话,这最后一批粮食,吃完,那么就彻底的陷入绝对的被动之中了,敌人只需要防守,什么都不做,他们就必然会大败…… 他把信放在了桌子上,随后看向这个主将说道:“传达我的军令,命全军将士即刻开始休整,近期无论敌军如何挑衅,一律按兵不动,不得擅自出击,违令者,军法处置!” 一些将领听完慕容龙的话后,愣了下,表示有些疑惑,但是有些将领们,听完后,却是点头,明白了些什么…… 其慕容龙下达这个命令,其实也就是为最后的大决战做准备,至于小规模的战争,那就不打了,毕竟打来打去,吃亏的还是他,只是明面上好看而已。 段豪大本营。 此时一个斥候跑了过来:“大人,我们从北部发现了,大量的车队!” 听到这个消息后,段豪的眼神一亮,随后低声说道:“没有想到,慕容部族的粮食还是蛮多的……” 这些日子里,段豪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慕容部族的资源是匮乏的,是打不起消耗战的,野战我是很难能战胜你的重骑兵的,所有段豪不愿意打野战。 在平原,敌人的重骑兵是能发挥着绝对的优势,我给你打,这不是送人头吗? 段豪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一直避战,虽然下面的人,都有意见,但是有吃的,有喝的,在加上,段豪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们除了听令,还能干什么呢? 所以战争一直以这种方式僵持着,但是段豪完全没有想到,慕容部族竟然还能给前线的士兵输送粮食,最初段豪是吃定了,敌人送不来几次粮食,当敌人粮食不足的时候,必然会选择撤军,这个时候,段豪在打算主动出击,痛打落水狗,这场仗也就能赢了。 如此之下,先占据素和部,然后以蚕食,包围的方式一点一点的解决掉慕容部族。 毕竟慕容部族资源匮乏,只要把他们给包围了,然后经济封锁,慕容部族,那么就是有劲也展现不出来。 但是段豪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了,慕容部族还能从大本营里搞来那么多粮食,运送到这里来,想到了这里,段豪的内心当中多少也有了一些惶恐,毕竟段豪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资源,而敌人的资源,之前,都是段豪靠自己的意识猜测的。 当然,段豪并不知道,这一次慕容部族的运粮,实则是慕容大才最后给予慕容龙粮食了,因为慕容部族的内部资源已经匮乏了,旗下的族人,都已经开始勒紧裤腰带生活了…… 得到这个信息的段豪,沉默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因为想法和现实,让段豪觉的有些诧异…… 而作为段豪旗下,最有军事才能的人孔济立马就明白了段豪的想法,他看着段豪说道:“依我之见,我们只需截断敌军粮道,让慕容龙大军的粮草供应断绝。” “届时,其军中必定因粮草匮乏而陷入混乱与恐慌。” “待那时,我军只需将其围困,不必急于交战,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轻松取胜。” 段豪听完后,愣了下,随后看向孔济询问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此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但是截断粮道绝非易事,你且说说,派谁去,能完成此事?” 孔济的谏言,段豪自然是明白的,敌人一下运输那么多粮食,那肯定是慕容龙大军内部已经缺乏粮食了,但是你去截断粮食,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毕竟粮道在人家的后方呢,而且人家充足的骑兵,当得到粮食出现危险的时候,必然会派遣骑兵支援呀。 “我去!” “只需要一千轻骑兵,定能将慕容龙的粮道截断!”孔济看向段豪说道。 段豪听完后,沉默起来了,的确孔济的这个想法,段豪还是十分认可的,但是段豪一时间不知道派遣谁去,如今孔济自己站出来了,段豪并不想派遣他而去,因为自己手底下,就这么一个军事强人,如果把他派遣出去了,要万一出个差错,这后面的仗还怎么打呢? 所以段豪听完孔济的话后,段豪摸着下巴,迟迟的无法下定决心。 而孔济此时认为段豪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完成这个事情呢,他连忙说道:“请放心,此事交付于我,我必定全力以赴,若我未能完成任务,甘愿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绝不苟且!” 段豪看着孔济,他当然相信孔济所说的话,孔济如果真的完成不了这个事情,他也相信孔济一定会战死于那里,但是段豪并非不相信孔济,而是为孔济担忧呀…… 但是孔济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段豪对此也只能说道:“看你对这事满怀信心,那我便把这重任托付给你。” “此去任务艰巨,无论最终成败如何,都务必保全自身,活着回来!”段豪说完,还拍打了下孔济的肩膀。 第135章 酒鬼 而押送粮草的将领则叫‘慕容凤’。 慕容大才的弟弟,他是一位中年人,不过他嗜酒如命,就比如,此时他押送着粮草,手里还喝着小酒。 至于是否担心遭遇敌袭,慕容凤是丝毫的不担心,因为给慕容龙押送粮草这个任务,他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二次了,这是第四次,前三次,都是十分的轻松惬意,这一次,在他看来,和之前一样,是一个轻松的送粮的任务。 他坐在粮车上,满脸通红,喝着酒,摇头晃脑,可以说要多惬意,那就多惬意。 而他身边的侍从们,虽然没有喝酒,但也是没有什么防备之心,只因之前的任务太过简单了,所以他们把这一次运粮,也当成一个十分简单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他们认为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时候,只听马蹄的声音传来……孔济则已经带着轻骑兵绕到了这里,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不能把这个粮食送到慕容龙那里。 所以当孔济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和他手底下的士兵们,已经拔出来了弓箭,箭矢上已经燃烧起来了火焰。 不说敌人的运输队伍十分庞大,其次即使成功截获了,运到段豪那里,那也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所以此次他们根本没有想过把这些粮食据为己有,而是要把这些粮食都给毁掉。 所以孔济让下面的人,都点燃箭矢,从而放箭,向粮车发动袭击…… 至于运粮军,不要理会,毕竟如果与其作战,他们这点人根本是不够的,因为这里距离慕容龙的大本营已经很近了,慕容龙如果来支援,最多半天就可以到达。 所以孔济的战争意图只有一个,那就是毁掉所有的粮食。 而遭遇了孔济袭击的慕容凤,此时还喝着酒,迷迷糊糊呢,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而他的副将,则抓着慕容凤的胳膊说道:“将军,你振作点呀……” 慕容凤此时已经彻底晕乎乎了,他喝了太多酒了,当然孔济并不知道这些,不然的话,他会直接杀到慕容凤的面前,把这家伙活捉了。 看着自己的长官在那里晕乎乎的,这个副将是十分恼火,随后又看着眼前燃烧的粮食,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救粮食呢,还是追击孔济呢?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股运粮兵,完全在那里发呆,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主帅喝醉了,属于一个无指挥的状态。 其次孔济只放箭,燃烧粮食,而且不与他们碰撞,所以他们此时没有任何动作,毕竟老大没有下令,其次敌人也没有向我们杀过来呀…… 到时候上面的人,怪罪下来,那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呀。 至于这个副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办,在救粮还是出击两个选择里,他不知所措,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选择了第三个,那就是发呆……其实他心里也有着自己的算盘。 那就是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问责的时候,那和自己没有关系,主将还在这里呢,但是如果自己做了什么的话,那么问责,可就和自己有关系了,毕竟你指挥了呀…… 而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慕容龙的大本营那里,运粮队,被敌人袭击了…… 慕容龙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那就是发呆,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呀…… 当然也不能怪他,因为在这之前,粮食都运输的好好的,怎么就今天,运得最多,也是最重要的一次,遭遇了敌人的截粮呢…… 而一旁的一位将领看着慕容龙说道:“将军,敌军转瞬即至,粮草危在旦夕,容不得片刻迟疑!” “此刻发兵救援,或许还能抢回些许粮食,支撑营中将士多坚守些时日。” “若再耽搁,恐怕只能坐以待毙,还望将军速速定夺!” 听到下面的将领,说了,慕容龙也回过神来了,心里感叹,是呀,现在派人去,说不定还能保住一点粮食……慕容龙本来打算派人去呢,但是一想,派别人去,或许不保险,自己前往,应该更好一些。 想到了这里,慕容龙也没有再耽搁,穿上甲胄,点完兵马,就开始奔向粮车所在的位置了…… 而此时孔济早已经离开了,他的目的,就是放火烧粮,而且还必须快,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因为敌人如果反应过来,那么必然还是会反扑的,其次外部的援军也会支援而来,到时候,自己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而当慕容龙到达现场的时候,大火还在燃烧着,此时这些士兵也开始救火了,当然救火,那也不是那么好救的,他们必须跑到很远的地方,运输水来,救……而这一来一去,那不知道耽搁多少时间呢。 不过能救一点,那也是一点…… 而慕容凤的副官看到慕容龙后,浑身颤抖起来了,他跪在地上:“拜见龙将军!” 慕容龙看了这个副官一眼,一瞬间,这个副官的脑袋就飞了出去……随后他走到了慕容凤的面前,此时慕容凤酒也醒了一大半,看着旁边的那火,身体也是颤颤巍巍的蹲在那里…… 慕容龙来到了慕容凤的面前,连忙拔出来刀,一瞬间,不过没有砍下去,只是刀放在了慕容凤的脖子上,怒喝道:“我真想杀了你!” “哥……”慕容凤哭腔的喊了一声。 慕容龙和慕容凤在慕容兄弟里是最亲近的,主要原因是他们是同父同母,还是一胞…… 如此之下,两人的关系是非同小可,所以慕容龙想砍了慕容凤,但是兄弟情义在那里,他下不去手呀。 慕容龙看着慕容凤,随后叹了口气:“此次运粮,你犯下弥天大错,致使粮草损毁殆尽,此失误关乎大军存亡,按军法本当严惩,罪可当诛。” “念你并非有意为之,尚有可恕之处,便从轻发落,着令受军杖三十,以儆效尤 ,望你日后行事务必谨慎!” 慕容龙说完,就没有在搭理自己这个弟弟,而是看向那燃烧的粮草,想着,如何救援…… 第136章 忠诚 慕容凤最终还是没有救出来多少粮食。 这一次段豪截断慕容部族粮草的运动,可以说是十分的出色。 慕容龙此时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之中。 下面的将领给慕容龙汇报道:“粮草,基本上被焚烧殆尽,虽然救出来了一些粮食,但是不足三天的军粮,加上营内还有的粮食,最多能支撑七天!” 慕容龙抬头看了一眼慕容凤冷哼道:“我怎么,能有你如此愚蠢的弟弟呢?” 而慕容凤低着头,内心也是各种的不爽,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什么错,自己只不过是贪了个杯,喝了点酒…… 即使自己不喝酒,难道那段豪他们就不来截粮草了吗? 显然不会,所以自己无论喝不喝酒,这粮草都会遭遇段豪他们的袭击,如此之下,自己喝酒有什么错呢? 但是显然自己的这个哥,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对此他内心是十分不爽的,心里嘀咕道,不就是比我早出生一小会吗,拽什么拽…… 当然慕容凤虽然不悦,但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低着头,毕竟这个哥对于他有着血脉压制,他谁都不怕,唯独就怕自己这个同胞的哥。 在慕容凤的眼里,他其实连慕容大才都没有放进去…… 慕容龙坐在椅子上,开始沉思起来了,他明白,自己接下来,要与段豪展开决战了,自己不能在这里,进行磨磨唧唧的了,不然粮草可就吃光了,到时候他们就没有任何战斗力了。 他看向慕容凤:“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明天,你率领重骑兵军团,直捣段豪的大本营,你为先锋!” “若是这个事情,成了,你这次的过错,我既往不咎!”慕容龙对慕容凤说道。 听完慕容龙的话后,慕容凤笑呵呵的说道:“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如果这次败了,那么咱们慕容家几代人的基业,可就毁于一旦了!” “弟啊,你可长点心吧!”说完,慕容龙狠狠的拍打着慕容凤的肩膀。 而一边忧愁,那么另一边一定是欢喜的。 此时当得知了孔济圆满的完成任务后,段豪大喜,拍打着孔济的肩膀说道:“此次若能战胜慕容部族,那么你为首功!” 而一旁的段无敌看着孔济询问道:“此次运送粮草的是慕容凤?” “没错,是慕容凤!” “这家伙是个酒鬼,这么重要事情,竟然喝酒喝醉了!” “只是有点可惜,若是我带的兵马充足,那慕容凤一定会被擒获,甚至斩杀!” “听闻慕容部族有六杰,这慕容凤也才其一!” “我看,这应该是凑数的吧!”孔济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没有把这个慕容凤当成一回事。 毕竟一个运输粮草,能把自己喝醉的人,有什么资格被称之为杰呢? 而段豪也跟着说道:“不错,听闻慕容部族有着六杰,各个身负非凡的能力,不过从这件事来看,这个所谓的六杰,恐怕里面有滥竽充数之辈,甚至不在少数!” “哈哈哈……”段豪也是开怀大笑着。 而在这里面,除了段豪和孔济一众从平州的来人大笑以外,其余的人,都是面色凝重,眼神中,有着一丝的忧虑。 段豪也看出来了,随后看向段无敌:“怎么了?” “怎么你们听到这慕容凤后,都各个的眼神凝重了呢?” “慕容凤此人,虽然嗜酒如命,头脑虽不甚灵光,可他那一身蛮力却着实惊人,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回想起当年,我曾与他单人单骑捉对厮杀,仅仅七个回合,便被他击落下马。” “若不是我见机得快,纵马狂奔逃脱,只怕早就命丧他手。” “在这整个北方蛮族之中,慕容凤堪称难得一见的猛将,勇冠三军之名,于他而言,实至名归。” 段无敌对于慕容凤可以说是有着很高的评价,如此,让段豪也为之一愣,随后看向孔济,这是那么猛的人吗? 而孔济其实也懵了,他是看到了那慕容凤,但是那慕容凤,当时在马车上,呼呼大睡呢,随后被人拉下马车,他也就没有见到此人了,此时听闻段无敌如此评价他,那心里多少也有点怀疑,那个自己差点擒获的人,和段无敌口中的,是一个人? 不过想到了段无敌之前所说的,这慕容凤嗜酒如命,如此能喝酒,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把自己喝醉了,那么自己应该是没有说错的。 而素和峰此时也跟着点了点头:“无敌兄说的不错,这慕容凤是个人武力十分强悍,而他统领的兵马作为前锋的话,基本上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所以,我等必须小心应对呀!” 而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打,那么敌人就不会胜利!” 最终段豪说出来了这么一段话,看似是个废话,但实则有着很深的战略意义,那就是我们不和你打,那么你们就战胜不了我们,同时,我们不打,你们不胜,在资源缺乏的情况下,你们必然会选择撤军。 只要撤军了,那么一切,就由不得你们了…… 这是段豪这句话的深层意义,也是他告诉众人们,他的战略。 随后段豪又不放心的看向众人说道:“继续维持之前的状态,坚决不与敌人展开全面作战!” 段豪给众人说完这些话后,就随后摆了摆手,示意这场会议可以结束了…… 随后段豪又把孔济给留了下来。 当众人的都离开后,孔济抱拳说道:“段大人,何意?” “孔兄,你这般说辞可就见外了,我可就有点不开心了!” “饮水思源,没有你,哪能有我今日的光景?” “如今不过是兄长时运不济,暂且屈居于我处。” “但在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当您是长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段豪对孔济说道。 而孔济却叹了口气随后说道:“若不是当初你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家族也会灰飞烟灭。” “我尊称您一声大人,绝非虚与委蛇,而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我孔济能活到今日,全仰仗您的恩德。” “我深知您心怀壮志,欲成就一番大业,我这份大人,也代表着,我对你的忠诚!” 第137章 同胞 “你对于这场仗,如何看待?”段豪看着孔济询问道。 “当前局势一目了然,我军优势显着。” “敌军粮草匮乏,为求破局,明日大概率会孤注一掷,对我军发起全面进攻。” “尽管来势可能汹汹,但只要我们严阵以待,凭借坚固防线与顽强意志扛住敌人的几轮猛攻,胜利就将收入囊中。” “依我判断,这场胜利已然在向我们招手,只需我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坚守阵地,便稳操胜券!”孔济说出来了,自己对这场仗的看法。 而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这番话,正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就目前局势而言,胜利的天平显然已倾向我们这边,大局基本已定。” “不过,今日听段无敌和素和峰谈及慕容凤,此人的不凡,却莫名令我心生不安。” 这也是段豪留下来了孔济真实的意图,想看看他对于这个慕容凤是如何看的,若是真如段无敌所言,他们该当如何呀? 而孔济听完后,却笑了起来,随后一脸郑重的说道:“即便段无敌和素和峰所言属实,慕容凤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令人敬畏,可战争归根结底拼的是整体局势和军队实力,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左右。” “纵使慕容凤威名赫赫,个人武力登峰造极,单凭他一己之力,也决然扭转不了乾坤。” “难不成他还能凭空变出粮草,或是招来狂风海暴、降下陨石将我们一举覆灭?” “这显然是天方夜谭。” “所以啊,你大可不必为此忧心,慕容凤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完孔济的话后,段豪也开始跟着点头,他觉的自己有些忧虑过头了,是呀,除非如孔济所言,对方能凭空造出来粮食,或者造成天灾,自己才可能败,以如今的这种局势,自己怎么看,那都是败不了的。 那都是必胜之局! 段豪此时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随后看着孔济说道:“看来,最近我压力太大了,已经开始无忧自忧了!” “你回去,好好的歇息吧!” “我也得,好好的歇息一下!”段豪对孔济说道。 此时段豪认为自己,这些日子,应该是太累了,才造成了如此敏感的神经,来了一个牛人,自己就惊惧不已了…… 战争不是一个人事情,看的是整体局势,只要自己不做出来什么下限操作,那慕容凤真的有万夫不当之勇,自己也无惧。 孔济抱拳作揖道:“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 “你这些日子,的确是压力太大了,好好的休养休养!” “实在不行,交给我来指挥!”孔济突然提议道。 段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随后想了想,这里面也就孔济的军事水平最高,自己这些日子里,也的确太累了,交给孔济来,倒也没有什么。 段豪说道:“那行,明天你就去前线吧,我就在后方,好好的休养休养!” “好!”孔济说完,就离开了段豪的营帐。 翌日的清晨。 此时慕容凤一身戎装,而在他后面则是慕容部族引以为傲的慕容铁骑。 而在他们的前方,则是孔济,可以说孔济预料对了,慕容部族果然撑不住了,要对他们发动全面的进攻了。 而一旁的段无敌看着孔济说道:“这慕容凤,是要破阵呀!” “那就得看看,他有没有能力破阵了!” “在他的前方,可是有着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战壕,第二道是拒马栏,第三道,则是我们的盾阵!” “以我之意,等到他拒马栏那里的时候,他就死伤无数了!”孔济大笑着说道。 而慕容凤双眼怒视着孔济,虽然他喝醉了,但是他清楚的明白,到底是谁,把他的粮食给毁掉的,就是眼前的这家伙…… 只见慕容凤,大手一挥,从后方走出来了一群被绑着铁链,赤裸着身体的人,这些人,浑身是伤,面如死色…… 慕容凤看着这些人,笑着说道:“前方不远处,便是你们亲朋好友的所在之地!” “我现在放你们离开,至于你们能不能走到你们亲朋好友的面前,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慕容凤大手一挥说道。 但是这些人,赤裸裸的站在那里,没有动弹,一时间拿不出来主意…… “哦,忘了说了,跑的慢,死!”只见慕容部族的士兵们,拿着弓箭,开始射杀这些赤裸的人…… 而这些人,是被俘虏的素和部族的人,他们战败,或者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被慕容部族俘获掉。 最初的时候,慕容部族也没有很虐待他们,也就是奴役他们,做一些苦力的事情,毕竟慕容部族想兼并素和部,而不是彻底要毁灭掉素和部。 但是如今这些本来在营地中,给慕容部族当苦力的素和部族的人,纷纷被慕容凤给拉了出来,扒掉他们的衣服,让他们赤裸着站在清晨的太阳之下。 然而当慕容部族的士兵们,拿起来弓箭,向他们开始射杀的时候,这些人,才意识到,他们需要前方去,需要跑到前方去,他们才能活下来。 是啊,前方是他们的同胞,是他们的亲人,他们一定会接纳自己的…… 而素和峰看到这个情形后,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打开防线……” 然而孔济连忙说道:“听好了!” “不论前方来者是谁,哪怕是你们的至亲骨肉,是你们的兄弟姐妹,亲朋好友,都绝不能让他们跨过这道防线半步!” “只要有人胆敢往前踏出一步,无需犹豫,立刻放箭,格杀勿论!” “不行!” “那是我的同胞,我的族人啊!” 素和峰瞪大双眼,满脸涨红,朝着孔济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眼中满是惊惶:“我怎么能对他们下手,怎么能去杀他们呢?” 然而站在前方的弓箭手们,并没有放箭,因为很多弓箭手都是素和部族的士兵,他们无法对自己的同胞下杀手,所以此时段豪他们布置了那么长防线,在这一刻,被慕容部族轻巧的破掉了。 第138章 段无敌出击 这些赤裸的素和部族的人,跑过了段豪他们所设立的防线。 因为是同胞,他们前方的人,并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所以他们越过防线,是十分顺利的。 但是在他们的后面,则是慕容凤,他趁着素和部的人向段豪阵地前进的时机,率领重骑兵,发动了冲击…… “还愣着干什么?!即刻放箭!” “若再耽搁,待慕容部族的重骑兵杀到,你们,我,全都要命丧于此,一个都别想逃!” “放箭!放箭!放箭!”孔济发疯一样的咆哮着,但是下面的士兵们,依然是无动于衷,看到这个情景后,孔济只能狠狠的骂了一顿,这群人,都是傻子…… 他明白,自己不能这样喊下去了,自己必须要想出应对之策才可以,不然等慕容凤杀过来的时候,那是真的彻底玩完了。 想到了这些后,孔济看向段无敌说道:“你带领你们骑兵出击,迎面挡住慕容凤!” “我好重振防势,不然等慕容凤杀进来,我军可能会出现崩溃的局面。” 段无敌听到孔济的话后,他也是一点都不敢耽搁,连忙叫来了自己的战马,随后带着自己部族的骑兵,直接杀了出去,要与那慕容凤较量一番…… 不过段无敌看到慕容凤,内心多少中,还是畏怯的,但是这是孔济的军令,而且自己接了这个命令,即便是畏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骑兵杀了过去。 而慕容凤看到段部骑兵,也是一愣,因为他没有想到,敌人看到他迎面而来,没有胆怯而逃,反而主动出击了…… 慕容凤的武器是一把戟刀,而段无敌则手握着一把长槊,迎面而来。 从纸面实力来讲,其实段无敌率领的重骑兵和慕容无敌率领的骑兵,其实是差不多的,一方面是兵力,另一方面是装备。 此时段无敌率领而来的,那也是重骑兵,是段豪后天装备的重骑兵。 毕竟若是最后真的要与慕容部族全面开战,而且是在平原上正面决战,那么重骑兵是绝对不可少的东西。 当然在拿下步六孤部族的时候,武装一个重骑兵团,其实就在段豪的计划内了,毕竟拿下步六孤部族最初的想法,那就是利用步六孤部族的钱财,快速的建造一队重骑兵军团。 段豪也是做到了,最初段豪还想着亲自从零基础训练呢,但是想到,这样的话,太消耗时间了,而且大战在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训练出来,所以段豪就用段部的精锐骑兵们,穿上了重甲,从而成为了重骑兵。 段无敌迎面冲击而来,双方就这样厮杀在了一起……不说双方这一战,谁赢谁败,慕容凤想依靠那群素和部奴隶,从而杀入阵中的想法就彻底破灭了。 因为他们无法在顺利的轻易向前了,因为前方有着段无敌和他的骑兵军团,你若还想跨过去,那么你就得把段无敌给击败了才行…… 即便他们比段无敌强大无比,但是面对段无敌的这些骑兵,那短时间内击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可以说孔济利用段无敌拦截慕容凤的这个战略计划,是成功了。 慕容凤看着前方,自己无法向前,内心是一阵愤怒,因为这次计划失败了,那么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破阵了,而且他们的物资匮乏,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如何破阵…… 可以说,孔济这么一搞,他们慕容部族则就陷入了更为被动的局面。 想到了这些,慕容凤就是更为愤怒,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戟刀直奔段无敌,怒吼道:“看我取你性命!” 慕容凤直奔段无敌,在他看来,自己既然无法在杀过去了,那么先把这个段无敌砍了,来提升一下士气。 毕竟总不能一战下去,自己除了吃亏,还是吃亏吧? 想想他慕容凤,那也是北部蛮族十八部赫赫有名的勇士,如今两次吃亏,可以说让他颜面无存,这一次,在他看来,也是他的颜面之战。 如果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了,慕容凤认为,如此之下,那还不如死在这里呢。 而看到慕容凤向自己奔袭而来,段无敌的内心之中的恐惧,悠然而生,他与慕容凤交手过,也是因为当初的那一败,直接给他印在了自己的记忆之中,无法磨灭掉,只想到慕容凤,除了畏惧,那还是畏惧…… 所以此时的段无敌,看到慕容凤而来,他竟然发呆起来了…… 战场上,发呆可以说是大忌,因为在你发呆的过程中,你的敌人,可能就到了你面前了,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你脑袋可能就已经在地上了。 所以此时段无敌可以说距离死亡那是十分近了,但是他此时却感觉在自己的身体好像无法动弹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骑兵突然把段无敌拉在了自己的马上,让段无敌躲过了慕容凤那致命的一击…… 而段无敌此时才醒过来,冷汗直流,而那个士兵,则跳在了段无敌的战马上,随后看着段无敌说道:“将军,你可不能愣神啊!” “你若死了,弟兄们,又该怎么办呢?” 这个士兵说完,就握着长矛奔向了慕容凤,作为有名有姓的勇冠三军之人,这个士兵冲过去,一刀就被慕容凤给劈死了,一分为二……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而此时段无敌也逐渐的醒过来了,想想自己,那也是有名有姓的猛人,怎么见到那慕容凤,就怂成这样了? 这以后传出去,该怎么混呀? 想到了这里,段无敌握着长槊就杀向了慕容凤大喊道:“看看是谁把命留下来。” 而慕容凤冷哼道:“手下败将,见我还不跑?” 俩人的兵器又碰撞在了一起,段无敌可以说,此时是拼了老命了,但是最终十个回合,段无敌的武器直接飞了出去…… 慕容凤冷哼道:“看来最终没命的是你!” 说完慕容凤此时要斩杀了段无敌,但是段无敌可不愿意就这样白白的死掉! 第139章 大败 段无敌看情况不对,直接跑了…… 主将跑了,可想他带来的兵团会是是样子……最终这场主动出击慕容凤大胜。 段无敌带出来的三千重甲骑兵,只有三百多人活着回去了……这一战,对于慕容部族而言是一场大胜,对于段豪集团而言,可以说是以惨败来形容了。 至于为什么慕容凤没有趁势杀入战阵之中,则是因为,段无敌是侧翼而跑,并非直奔回阵中。 如果他是调头而走,原路返回,那么这一次他出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段无敌,其实在跑的时候,也是观察着局势,虽然大败而归,但是,他们的防线是守住了。 不过对于慕容凤而言,他剿灭了接近三千重骑兵,这个打击,对于段豪而言,那也是十分沉重的。 可以说,慕容凤是大胜而归。 就这样,慕容龙准备的第一次全面进攻,以段豪损失接近三千重骑兵而宣告结束,但是段豪的防线,却没有被破掉,依然屹立不倒在那里。 此时慕容部族大本营。 慕容凤低着头,而慕容龙则叹着气说道:“弟啊,此役你神勇非凡,几乎将敌方重骑兵兵团歼灭,战功赫赫。” “但不得不承认,尽管如此,敌人防线依旧固若金汤,我们久攻不下。” “如今,能想到的奇谋妙计皆已用尽,实在无计可施,只剩全面强攻这一条路。” “可你也看到了,敌军工事修筑得极为坚固,防线之内戒备森严,密不透风。” “若贸然全面进攻,一时半会儿难以攻克。” “偏偏祸不单行,如今军中粮草几近匮乏!” “为兄实在是焦心不已,不知如何是好啊。” 此时的慕容龙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他们赢了一场漂亮的仗,但是对于慕容部族而言,他们好像陷入了一个绝境之中…… 而慕容凤当然知道慕容龙所说的,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哥莫要如此灰心丧气!” “虽说粮草告急,但也并非明日,后天就会立刻断绝,支撑几日还是不成问题的。” “明日,我将率领大军,再次全力进攻。” “哪怕要拼上我这条老命,也定要攻破敌人的防线!” “若最终还是功亏一篑,我便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以谢我运输粮草不力之罪!” 此时的慕容凤并没有丢掉信心,在他看来,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呢,哪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弃呢? 慕容凤觉的自己哥的心态太不行了……难道只能打顺风仗,逆风仗就不能打了? 作为一个将军,哪能有这种心态,因为点不利,就各种崩溃? 所以,此时的慕容凤对于自己哥的这个表现是十分失望的,但是他又畏惧自己的哥,所以他也只能表态,自己还能继续再战…… 慕容龙叹着气,随后看了看慕容凤,他相信自己这个弟弟的实力,强攻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能不能攻打下来,其实慕容龙的内心是真的没有一点信心。 但是自己现在除了相信自己这个弟弟外,还能相信谁呢? 总不能撤军吧? 他是了解自己大哥是什么人的,如果自己就这样撤军了,自己的大哥,绝对会要了自己的人头。 此时慕容龙心里想着,如果慕容麒麟在这里,那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但可惜,自己那大哥忌惮慕容麒麟,担忧他的威望过高,所以到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安排给慕容麒麟来做。 慕容龙看着慕容凤说道:“好吧,明天你继续带领大军,全面出击!” “我们慕容部族的荣耀,就落在了你的身上了!” 段豪大本营。 此时段豪已经得知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他看向一旁的素和峰冷哼道:“我明白你心中的为难,毕竟眼前这些都是你的同胞。” “可你也得清楚,你身后的那些人同样是你的同胞。” “战争之中,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若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不得已要牺牲部分同胞,这确实无奈,但这牺牲并非毫无意义,它能护住你身后同胞的性命,守住你们素和部百年的基业。” “今日之事已然发生,我也不再过多苛责。” 段豪随后抬起头来,扫视着众人说道:“但往后若再出现类似情况,不管是谁,一律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得知今天的事情后,段豪的内心是十分悲痛的,三千重骑兵,虽然段豪没有付出什么心血,但是无论怎么讲,他们的那身装备,那是真金白银的呀…… 段豪想到这些,随后看向孔济说道:“那些死在战场上的装备与甲胄,可安排人回收呀?” 而孔济摇了摇头:“我军,根本无法向前,一旦向前,回收甲胄,出现缺口,敌人一旦抓住机会,那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段豪又看向了素和峰,素和峰低着头,根本不敢与段豪对视,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放任自己的部下,不放箭,也许段无敌就不用带着兵出去迎战,也不会损失那么多兵马……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段豪所说的,其实虽然扎心,但也是事实,前方是你的同胞,你身后,就不是你的同胞了? 为了前面的同胞,而不顾身后的同胞,又差点害的所有人都跟着遭殃,素和峰想到这些,其心中,那又是一股很强的懊悔。 段豪看了一眼孔济,随后又看向众人说道:“明天,我将亲赴战场,于前线全面督战,统筹全局!” 段豪本来是打算把指挥权交到孔济的手里,自己好好休息呢,但是今天这一战,段豪意识到了,孔济是有军事才能,但是他没有威望,或者说,他无法压制住,眼前的这些部族族长们。 如果孔济今天有压倒性的威望,或者让这些人畏惧,那么素和峰是绝对会让人放箭的,而不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 所以在段豪看来,孔济是无法坐镇前线的,只有自己亲自前往才行。 第140章 再战 翌日的清晨。 两军则再次摆好了阵势,大战一触即发。 从慕容军团中走出来的还是慕容凤,他握着自己的戟刀,怒视着段豪他们。 段豪看着眼前的慕容凤,他们旌旗展展,其军容整齐,各个露着凶光,一看,这就是一群骁勇善战之军。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这场仗,恐怕不好打,同时段豪也意识到了,今天应该是对方的最后一搏了,若是自己撑过去的话,那么这场仗,胜利就是自己的了,但是若是自己被突破了防线,那么可能自己就会被他们所俘获,或者所斩杀。 慕容凤大喝一声,此时战鼓开始响起来了,随后慕容凤大喊道:“弟兄们!” “此刻,我们已置身于命运的悬崖边缘,退无可退,唯有背水一战!” “今日之战,关乎生死存亡,若不能凯旋,便是万劫不复!” “唯有胜利,方能杀出一条血路!” “我慕容凤在此立誓,必与你们并肩到底,冲锋在前,绝不退缩!” “我将以身为剑,冲破敌人的铜墙铁壁,为大家打开胜利之门!” “诸位勇士,握紧手中的武器,燃起心中的热血,紧随我的步伐,向着敌人的大营全力突进!” “让我们以无畏的勇气,冲入段豪的大本营,斩杀段豪!” “用敌人的鲜血,铸就属于我们的荣耀!” “胜利,就在前方!” “杀啊……” 慕容凤喊完,就向前冲锋而去,跟在他后面的则是慕容部族的大军们…… 而段豪看到慕容凤冲过来了,心里竟然有一丝的慌张,他努力的平息自己心,随后看向前方,大喊道:“将士们!” “根据探报,敌军粮草几近断绝,他们此刻发起的,已是困兽犹斗的垂死挣扎,这是他们今天最后的疯狂,也将是其覆灭前的绝响!” “今日,只要我们筑牢防线,扛住敌人这波孤注一掷的进攻,胜利便如囊中取物,唾手可得!” “每一位弟兄都是这场胜利的关键,你们的坚守,将成为铭刻在史书上的不朽功绩。” “我,将与你们并肩站在这里,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我们头顶的每一面战旗,都飘扬着我们的荣耀。”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这份荣耀,也将与诸位同在,永垂青史!” “坚守阵地,为了胜利,为了荣誉,战斗到底!” 此时段豪这里的战鼓声音也响了起来,前方的士兵们,已经把盾聚在了前方,随后聚集在一起,同时在盾与盾的缝隙之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长矛,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而此时慕容凤已经杀到了阵前,昨天因为素和部的原因,段豪挖的战壕,还有拒马栏什么的,全都毁掉了,所以此次抵挡敌人,只能依靠士兵们,坚守抵挡,才可以…… 而在盾兵身后,则是弓兵,他们此时已经拉起来了弓弦,都在等待着命令。 当慕容凤的将士们,快到眼前的时候了,只见段豪一声令下,箭矢瞬间飞到天上去,随后如雨水一样往下落…… 而慕容凤后面的士兵们,一些防具不行的,直接被箭矢所射杀,一个接一个的慕容士兵倒在地上,但是慕容凤却到了段豪盾兵的面前,他握着自己的戟刀,一刀砍在了士兵的盾牌上。 瞬间一个士兵因为这一击的原因,盾牌瞬间脱手,而紧接着就是一个新的士兵,连忙补上空缺,从而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害。 不过慕容凤看到这个情景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容,他明白,这个盾阵其实是很容易破开的,因为在盾牌的后方,只有一个士兵,只要力量足够,能让后方的士兵脱手就可以。 当然一个士兵的脱手,是很容易补缺的,但是如果自己大军压境而上,多个士兵脱手,那么空缺出现很大,那么是很难补缺的。 但是这个前提是能制造出来多个空缺,慕容凤是很有信心的,毕竟自己一击之下,就出现了一个空缺,但是慕容凤好像忘记了,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 很多士兵压制而上,是很难打破这个盾阵的,别说打破了,连近身,那都是很困难的,因为在盾与盾的缝隙之中,那是有着一个又一个的长矛。 在你前进的过程中,那是很容易被击穿的,所以很多士兵们,在往前走的时候,都被那长矛所刺穿,所以一次性能以队伍到达盾前的是少之又少,到达盾前后,而且还能持续存活,给予打击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冲锋到盾前的人,那都是勇士之中的勇士…… 而在后方,看着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的慕容龙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自我出征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惨烈的战事!” 看着自己部族的子弟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的内心是十分的悲痛的,但是对此,他又能如何呢? 毕竟如果杀入不了敌人的面前,他们都得死,一个都活不下去…… 战争,有的时候,就是得付出一些牺牲,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战争从早上一直战斗到中午,一些前方的士兵们,也逐渐的出现了疲惫。 敌人的士兵那是死了,就换成新的,源源不断,而段豪这里的士兵,那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保持着高度警惕,如此之下,战斗力一开始高昂的,也逐步下滑。 在这种情况下,就有的防线开始出现问题了…… 段豪也得到了这个情报后,眉头皱了起来,如果说临时换人,那会出现更大的缺口……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向一旁的傅策和孔济询问道:“如此,以你俩来看,我们该如何呢?” 傅策沉默了一会,随后低下了头,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白了,他虽然是谋士,幕僚,但是他没有亲临过战场,你让他进行大战略性布局,分析,那还可以,但是你要让他战场上,临时指挥,然后进行军事步骤,那么他说的,那都是他意想的…… 所以傅策没有站出来,而是低着头,沉默不言。 第141章 破局 孔济看向段豪说道:“以我之意,现在我们应该派遣一部分骑兵,从对方的侧翼进军,从而阻拦敌人的前进攻势!” 段豪听闻后,随后看了看一旁的段无敌:“无敌,你可有信心前往呀?” 段无敌没有想到,这次竟然还让自己去,上一次自己差点死在慕容凤的手中,这次去,恐怕又是凶多吉少了。 而孔济好像看出来了段无敌心中所想的,他看着段无敌说道:“段无敌,慕容凤正与我军在前方激烈胶着,战事陷入僵局。” “此刻,你率领精锐骑兵,从敌军侧翼进军。” “慕容凤一心扑在正面战场,他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前线的攻势,调转马头专门对付你。” “所以,你大可放心进军,不必有后顾之忧。” “你率骑兵从侧翼突袭,若能把握时机,战术精妙,定可如利刃般拦腰截断敌军。” “如此一来,慕容凤必将被孤立围困在战场中央,陷入绝境。” “此乃破敌的关键一招,成败在此一举!” 段无敌听完孔济的话后,随后又看了看段豪,而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又说道:“你可愿意前往,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 段无敌沉默了许久,随后才缓缓的说道:“干,行吧,就让我再去一趟!” 段豪听完段无敌的话后,大喜,随后说道:“若此战胜了,我就给你们部族送充足的粮食,保证你们,今年在塞外,也能过一个安稳的冬天!” 听到段豪的话后,段无敌可谓是更有斗志了,这场战争,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虽然段豪说,要把他们迁移进去,但是迁移进去,那吃饭什么的,还是个问题,然而此时段豪却应诺于他,给他们充足的粮食,如此之下,而且还能保证他们这个冬天饿不死人…… 如此之下,段无敌,怎么能没有斗志呢?这可是关乎到全族老小过冬的问题。 此次段无敌带领的依然是三千骑兵,当然不是重骑兵了,毕竟段豪没有那么多重骑兵,让他去牺牲,而是三千轻骑兵,同时段豪也让孔济在后方,随后观察,如果情况局势较好的话,让孔济也参与其中,从而彻底的绞杀慕容凤,让其陷入中心位置。 当段无敌的骑兵出现在战场侧翼的时候,慕容龙顿时意识到不好了,作为战场上的老鸟,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段豪他们的想法。 这是想把他们来个拦腰斩,从而把慕容凤彻底困死在那里,如此之下,他怎么能如他所愿呢? 所以慕容龙连忙看向一旁的副官:“冯德,你带领骑兵去会会那段无敌,绝对不能让他从中拦截斩断我军。” 一旁的冯德听完慕容龙的命令后,连忙抱拳说道:“遵命……” 随后就这样,带领一部分骑兵,从而向段无敌那里袭击而去…… 当然这股骑兵并非是重骑兵,重骑兵都被慕容凤带到最前线破阵去了…… 不过即使是重骑兵冲阵,面对段豪的那盾墙,那也是十分困难的,毕竟后面还有箭雨打击。 虽然重骑兵穿的甲胄是十分厚实的,箭雨是十分难穿甲的,但是总会有几个倒霉蛋,被射杀了……不过即便如此,在前线的重骑兵,损失也是寥寥无几的。 也是因为有着重骑兵的冲击,段豪的士兵们,才逐渐地支撑不住,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缺口,不过即便有缺口,慕容凤也没有轻而易举的杀入进来,不然的话,以慕容凤的那武力,杀到段豪这个大馕这里,那还是真有可能的。 冯德率领骑兵迎面而上段无敌,段无敌惧怕慕容凤,但是对于眼前这位名叫冯德的战将那是没有一点的畏惧,迎面就冲杀了上去。 双方的骑兵就这样在这里激战起来,看到这个场景后,段豪此时闭上了眼睛,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很快他又睁开了眼睛,看向前方的慕容凤,在那里势如破竹,不过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冲上去送死,不让他靠前一步…… 段豪好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随后看向一旁的孔济:“你在带领一部分骑兵支援段无敌!” “啊?”孔济没有想到,段豪会突然下达这么一个命令,随后他说道:“段无敌那里,并没有绝对的优势呀,现在去,是不是……” 在孔济的想法里,那就是段无敌打出来优势了,他则扑上去,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不是现在这种什么优势都没有的奔上去。 “正因当下局势未见优势,我才派你前往。” “这是挑战,更是如今战场的绝佳良机。” “你率骑兵支援段无敌,从而你俩合力,全力打出破局之势,以雷霆万钧之力彻底截断慕容凤的后路。” “届时,正面战场的我与你们相互呼应,对慕容凤形成合围之势,将其一举歼灭,如此之下,没有了慕容凤,那慕容部族,还有何什么可战的呢?” 段豪清晰的发现,慕容龙对于段豪突然从侧翼派遣骑兵的举动,而感到意外,虽然派遣了冯德,但是在段豪看来,那不过是慕容龙的缓兵之计,从而逼他们撤回。 但是如此之下,段豪认为,自己更应该全力截断慕容凤…… 其实正面战场上,段豪也看出来了,自己这里已经有败军之势,如果这样正面打下去,恐怕慕容凤真的能杀到他大馕的面前,从而斩杀了他。 所以在这个时候,段豪不得不从别的地方,寻求破局之势,而这个破局之势,而这个破局之势,在段豪看来,那就是段无敌他们。 只要拦截斩断了慕容凤,而慕容凤就这么点兵力,持续的向前,自己只要拿兵堆过去,放缓他们的行军速度,时间长了,他们筋疲力尽,到时候没有吃的,最多三天就能歼灭他们。 但是完成这个事情,首先要保证断掉他们的后路,不能让慕容龙和他首尾呼应。 听到段豪的话后,孔济也只能答应了,毕竟这是军令! 。 第142章 身居前线 孔济得到了段豪的命令,则率领骑兵支援段无敌,从中彻底截断慕容凤的归路。 而段豪则带领部分亲兵,亲自带领亲卫来到了慕容凤的前沿,亲自指挥将士们与慕容凤作战。 而慕容凤看到段豪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大喜起来,在他看来,段豪这种行为,完全是找死的行为。 因为此时的段豪距离他是特别近的,在他看来,以自己的实力杀到段豪的面前,斩杀了段豪,那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这个前提是段豪一直在那里,不过在他看来,段豪既然来了这里,其目的就是稳定军心,那么一定不会轻易的离开,然而如果段豪在这里离开了,那也代表着段豪军团彻底全面崩溃,如此之下,这段豪他们的军队,也就彻底崩盘了。 而一旁的素和峰看着段豪说道:“大人,此刻局势十分不明朗!” “慕容凤,在那里来势汹汹,攻势锐不可当,前线将士虽拼死抵抗,却已岌岌可危,防线随时都有全面崩溃的可能。” “大人您身处这险地,距离慕容凤如此之近,一旦防线被破,以他的狠辣和疯狂,定会如饿狼扑食般,第一个冲向您。” “大人安危,关乎全局,还望大人当机立断,撤离这个险地呀!” 而段豪却摆了摆手,说道:“将士们正于前线浴血奋战,以命相搏,我立于此,便是他们的底气,是提振士气的战旗。” “一旦我撤离,慕容凤杀至时,我军恐因失了主心骨而瞬间土崩瓦解。” “所以,我绝不能退!” “我要与弟兄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若慕容凤真有那等能耐杀到我跟前,取我性命,那也不过是天意如此,我坦然受之!” “但在此之前,我定要与全军将士一同,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线,让敌人有来无回!” 段豪拒绝了素和峰的建议,毕竟如果要离开这里,他还来这里干什么?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提升士气。 而段豪的将士们,看到段豪在那里,的确他们都拼了命的与慕容凤作战,虽然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但是也一个接一个的前赴后继,让慕容凤根本无法轻易的突破这个防线。 慕容凤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士兵,挡在他的面前,他是十分恼怒的,随后看向自己身后的重骑兵:“弟兄们,在和我来一次最强的冲锋!” “段豪就在那里,我们一定可以过去的!” 慕容凤怒吼完,随后握着自己的戟刀,让战马一跃而起,直接迎面撞在了段豪盾阵的面前,他的战马瞬间死在了那里…… 而慕容凤也趁此破开了这个防线,紧接着慕容凤的副马,从慕容凤的身后冲出来…… 慕容部族的重骑兵们,一般都有两到三个战马,这些不载着人的战马,跟随着骑兵的身后,一方面是骑兵的战马战死了,可以快速换马,另一方面,可以形成更强的冲击之势…… 慕容凤杀过这个防线后,后面的骑兵们,也集中冲击这里,很快这个防线就破了。 慕容凤怒吼一声,再次奔向段豪,而段豪依然淡定在那里,紧接着一团重甲步兵来到了慕容凤的面前,他们握着盾牌,挡在了慕容凤的去处…… “慕容凤,拿命来!”奔袭而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战甲,手握一把陌刀的青壮年。 来的人叫段匹敌,是段部三兄弟的老三,三十多岁了,其也是段部最为勇猛的将领。 段匹敌就这样,走到了慕容凤的面前,大喝道:“想过去,先杀了我,再说!” 这防线的负责人则是段匹敌,他看到慕容凤破阵了,他亲自带兵来阻挡,挡住其去路。 看到段匹敌后,慕容凤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段匹敌!” 不过随后慕容凤就大笑起来:“也是啊,你是段部的人,你在这里是很正常的!” 说完慕容凤迎面而冲向段匹敌的盾阵,而段匹敌跳跃到半空之中,握着陌刀与其戟刀一个碰撞,段匹敌瞬间被打了下去,单膝跪在地上。 但是段匹敌的盾阵向慕容凤的战马撞击而去,慕容凤一个后空翻,从马上摔了下来。 而这些盾兵们,直接用手中的横刀,瞬间斩杀掉战马。 就这样慕容凤的第二个战马,死在了这里,然而慕容凤的后面骑兵们,也迎面冲了过来…… 但是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个又一个的龟壳阵。 所谓的龟壳阵,就如其名字,如龟壳一样,则是由二十一个重步兵组成,他们手握圆盾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乌龟壳,而在壳子之中则是一个武力值最强悍的人。 而龟壳阵则相互之间大约有三米左右,可以相互配合,从而斩杀从他们缝隙过去的骑兵…… 而此时摆在慕容凤面前的则是由五十个龟壳阵组成的防线,这是他的面前的第二道防线。 当第一道盾墙防线破开之前,段匹敌就连忙组织起来第二道防线了。 看到这一个又一个的乌龟壳,慕容凤站在地上,心里一股无奈,他的战马已经意外死亡了,他已经无法再利用战马发动冲击了。 所以此时他向带兵冲击的想法,已经破灭了,而看到数十个骑兵从两个龟壳缝隙传过去的一瞬间,他看到两个龟壳,瞬间靠拢,快速的斩断马腿,紧接着一瞬间把骑兵拉入龟壳之中。 他明白,如果没有自己的带领,这样盲目的冲撞上去,是根本破不了龟壳阵的。 “慕容凤,单枪匹马,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这是战场,靠个人勇武,是没有用的!”段匹敌对着慕容凤大喊道,这话,让慕容凤那可谓是十分的憋屈。 他慕容凤作战,何时受过这种情况,第一天来的时候,粮草被断了,第二天打了个寂寞,虽然赢了,但是他们除了牺牲士兵外,什么都没有得到,然而第三天,打的最激烈的,但是他面对前方的战阵,却出现了无可奈何的局面,想前进一步,却无法前进,可以说是十分的窝囊。 第143章 围着 如此之下,慕容凤只能放弃进攻,从而下达撤军的命令…… 然而这个时候,可不是你想撤军,就能轻易撤军了,你孤注一掷的去打段豪,那还有一线生机,但是你一旦下达撤军的命令,那么命运了就不在你的掌握之中了。 慕容凤转头撤军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路被段豪的大军给堵死了…… 而紧接着段豪下达了,向前推进的要求,从而把防线扩出去…… 在这种压迫之下,慕容凤被围困起来了…… 不过段豪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从而施行绞杀,因为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慕容凤一定困兽犹斗,从而与段豪彻底的决一死战,那么是有可能置死地而后生的。 所以段豪选择了只围而不攻,给予慕容凤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天的征战慕容凤他们也已经疲惫了,所以当得知自己被围困,而对方没有进攻的时候,慕容凤也没有做出来任何突围的意思,而是就地休整起来了…… 一天的征战,大家都饿了,部分士兵,倒是带了点干粮,但是这点干粮,最多也就是临时充饥…… 如果要想维持下来,这点干粮是不够的,慕容凤的副官看着慕容凤说道:“将军,他们已经前后围困住我们了,慕容龙将军在白天的时候,拼死作战,希望能阻止敌人的战略意图。” “但是对方的兵力优势太过强大,最终失败了。” “不过我相信,明天慕容龙将军一定会加大兵力,支援我们的。” 而慕容凤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坐了下来,看着天空的月光,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告诉下面的将士们,如果真的饿了,就杀马充饥吧,明天还要作战,不能饿着肚子作战。” “啊?”副将听完慕容凤的话后,直接呆住了。 随后这个副将回过神来,随后连忙说道:“将军,骑兵乃是我军最大的依仗,凝聚着全军决胜的力量。” “此刻杀马充饥,无异于自断臂膀。” “没了战马,战士们纵使一身战斗热血,又怎能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纵横驰骋?” “一旦如此,我军便会陷入绝境,再无翻身之力,恳请将军收回成命啊!” 慕容部族的军队,全都是骑兵,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则就是骑兵作战,而杀了马,他们的战斗力必然大大的折损,更重要的是,围绕着慕容凤身旁,是有大量的重骑兵的,这些重骑兵的战马,那都是一等一的上等好马。 如果杀了这些马,那么可以说,慕容部族真的可能就陷入了彻底战败的局面了。 “将士们饿着肚子,如何能奔赴战场全力拼杀?” “虽然战马是我军的重要战力,可如今将士们饥肠辘辘,疲惫不堪,若不补充体力,明日又拿什么去对抗那些精神饱满,整装待发的敌军?” “杀马充饥虽是万般无奈之举,但眼下为了能在战场上有一战之力,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慕容凤当然也知道自己副将所说的话,没有错,但是对于他眼前的情况,除了杀马,解决将士们的温饱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而此时的孔济和段无敌是完成了会师,其实他们比慕容凤好不了哪里去。 慕容凤是被前后夹击,他们何尝不也是在前后夹击的状态下呢?要说他们比慕容凤唯一好的一点,那就是他们有一定的粮食保障,但是这些粮食,其实也就是几天的。 毕竟这里是战场的前沿,怎么可能运输到大量的粮食呢? 但这是段豪的命令,他们除了执行外,还能做什么呢? 此时慕容凤的军队在休整,但是他们可是不能休整,按照段豪的意思,为了能彻底吃下慕容凤,那么他们需要连夜休整工事,从而建造一个建立的堡垒,其目的,就是在这里插上一个大钉子。 所以这一夜,孔济和段无敌不能都休息…… 而此时的慕容龙,可谓是更为忧愁,打仗,打到这种地步,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局势下,是越来越劣势,此时他一脸忧愁,看着身边的人询问道:“诸位,我们该怎么办呀?” 众人都低着头,本来是想派个猛人阻挡段无敌他们,但是没有想到,派过去的冯德直接被段无敌给砍死了…… 慕容龙看着众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内心之中,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而此时一位将领说道:“将军,我相信慕容凤将军,明天一定会全力突围的,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一定可以的。” “到时候撤军回北龙城,如此之下,再想办法吧。” 听到这里后,慕容龙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慕容凤虽勇冠三军,上阵杀敌时锐不可挡,但其勇力不过是匹夫之勇,空有一身蛮力,却无谋略智慧,行事全凭意气!” “而且……我这个弟弟一旦陷入这种局面,会饮酒过度呀!”此时慕容龙说出来了自己最为忧愁的。 自己这个弟弟是个酒鬼,有事没事,得喝点酒,而且一旦陷入焦虑当中,自己这个弟弟更是会喝酒,这喝酒误事,他害怕自己这个弟弟,一旦喝了酒,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此时慕容龙是十分担忧自己这个弟弟,晚上喝酒,然后喝醉了,从而误了大事…… 想到这些,他就担忧,这担忧,他就无法平静…… 而此时的慕容凤果然如慕容龙所想的一样,他此时喝起来了酒,作为一个酒鬼,随身都是带着酒的…… 这一口一口的喝呀……他边喝,边看向身旁的人:“你们喝吗?” 众人都低着头,表示不喝,围在慕容凤身边的人,这都是高层,这些人,哪有心情喝酒呀? 他们此时都在想着自己的未来呢,只有慕容凤一个人喝酒,他一到了无奈当中,或者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中,他就喜欢喝酒。 在他看来,喝酒能忘记一切,不好的事情,喝完酒那就忘了,先暂且忘了,等醒来之后,再考虑…… 第144章 小人李永三 慕容凤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此时满脸通红,他晃晃悠悠的,拿起来了自己的戟刀。 旁边的士兵们一看,慕容凤这个架势,心里突然意识到不好了,因为此时慕容凤已经处于醉酒状态了,这酒喝多了,那是会耍酒疯的。 如果慕容凤在这里耍起来酒疯,谁能拦住他呀? 不过慕容凤没有在这里耍酒疯,而是拿着自己的戟刀,骑上了一个战马,随后大喝一声:“杀……”然后直奔段豪大军营地去了。 这个场景,此时让所有人都傻眼了,妈的,这醉了酒,脑子也不能糊涂成这样吧? 旁边的人一看,心里都是一惊,连忙骑上战马,去追慕容凤,意图在他没有被段豪大军发现前,给追回来。 要是慕容凤这个架势跑到了段豪营地那里,那还能活下来吗? 而此时的段豪营地中,部分士兵们,已经睡着了,只有哨塔上的士兵们,在那里来回转悠…… 月光其实是十分明亮的,而且能做哨兵的,其眼睛那都是十分尖锐的,他们看到了一个人正在骑着战马,向自己这里袭来,还看到了后方,还有骑兵…… 这哨兵看到这些后,那是一点都不敢耽搁,连忙摇起来了警报铃…… “敌袭,敌袭!”此时哨兵们,在哨塔上大喊道。 而慕容凤此时已经冲到了这段豪营地的面前了,然而前方是有那种阻挡骑兵的战壕什么的,如果是清醒的慕容凤,那是驾着马,可以一跃而起,但是此时的慕容凤,那不是清醒的。 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此时的慕容凤,被这一摔,冷风在这么一吹,他模模糊糊的看着周边:“这是哪里呀?” 而此时的段豪大军们,也已经出来了,他们整装待发,看着眼前的慕容凤,随后看着前方,是有骑兵,但是只有几十个,随后又看了看慕容凤。 “大哥,这个我们该怎么办?”其中一个士兵,看向领头的一个士兵询问道。 这个被称之为大哥的是一个百夫长,他看着眼前的慕容凤,感觉有点眼熟,随后又仔细的打量了下慕容凤身上的甲胄,顿时明白,这家伙在敌人哪里地位不低。 他连忙说道:“给我绑起来!” “但是前方有骑兵呀,如果我们把他拉上来,我估计敌人的骑兵,就到了!”其中一个士兵,看向这个百夫长说道。 “妈的,听我的就行!” “弟兄们有一百多人呢,前面只有几十个骑兵,怕个毛线啊?” “还有,支援的部队,也已经行动起来!” “看这家伙的甲胄,就知道眼前的这家伙身份不低,若能抓起来他,咱们弟兄们,都能得到很大的奖赏!” 此时的慕容凤满脸的鲜血,还有参杂泥土,再加上,现在是黑天,虽然月光十分明亮,但是士兵们,其实还是难以分辨出来,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可以从他的甲胄上,来判断,这家伙的地位肯定不低,至少是个将军。 下面的人,听到百夫长的命令后,连忙开始行动起来了,很快,这群士兵们,就下了战壕,企图把慕容凤给抓起来。 慕容凤是何许人也?有着万夫不当之勇,岂能是几个小兵能抓到的。 一开始慕容凤连忙拔起来腰间的横刀,准备在这里和这些群小兵们搏杀一番,让他们知道,他慕容凤的厉害。 前面的几个倒霉的小兵,的确被慕容凤轻易的斩杀了,这一连串的,慕容凤在这个战壕坑里,砍死了五个士兵。 这百夫长一看,顿时怒道:“妈的,咱们一百多个弟兄,难道还怕他一个?” 说完这个百夫长带头冲锋,直接从上面撞向慕容凤,周边的士兵们,一看,大哥都带头冲锋了,咱们也不能傻愣着呀。 如果是百夫长一个人的话,慕容凤,还不至于被撞到,或者说,慕容凤还能反击一下,但是这个百夫长撞完之后,后面的士兵们,前赴后继,很快就把这个慕容凤给压在地上了。 他怎么也起不来了,在他的上面,则有十多个士兵,百夫长连忙说道:“拿铁链子来!” “这家伙必然是个将军,而且是个猛将,弟兄们,今天发财了!”这个百夫长笑着说道。 毕竟他们五个弟兄死在他的手里,要不是他带头冲锋,一拥而上,恐怕这个家伙是能完成百人斩的。 当然其最大的原因,那就是慕容凤的酒没有完全醒来,虽然醒了,但是没有彻底醒,其次他掉进战壕之中了,这战壕里,全是各种利刺,他的战马死在一旁了,而他也跟着摔伤了。 若是白天,他掉入这里面,肯定是一群箭矢对他集火,死的不能在死了。 或者说,这个百夫长如果不打算抓活的,那么直接让士兵们,放箭,那么这个慕容凤必然会死在这个坑里,他也不用牺牲五个弟兄了。 不过即便在这种困境中,慕容凤砍死了五个全身甲胄的士兵,也可以见其勇猛。 最终慕容凤被这个百夫长用铁链子捆了起来,随后把他拉了上来,然后向段豪大营押送过去。 而追随慕容凤的士兵们,看到慕容凤到了人家的营地里了,他们也不敢上,毕竟他们这点人,这样毫无组织的冲过去,那不是送死吗? 所以他们犹豫再三后,回去了,就这样把慕容凤交到了段豪的手里。 而得知慕容凤夜袭的段豪,早已经穿上甲胄,来到大营,准备临时指挥迎敌了。 但是他刚坐到大营之中,只见一个百夫长,和几个士兵拉着慕容凤来到了他的营地。 段豪看到慕容凤这个景象后,一愣,小兵们,认不出来,他段豪是认出来了,毕竟今天他和慕容凤对视了很长时间,而且看这身甲胄,除了慕容家的人,还有谁能穿这身甲胄? 段豪看向一旁的百夫长:“你抓的?” “是的,大人!”这个百夫长应声回答道。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任什么职位呀?” “回大人的话,小人李永三,任平州重步兵团,百夫长!” 第145章 俘获 “从今以后,你就不是百夫长了!” “是都统,统领一万兵马!”段豪看着李永三说道。 段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睡着觉呢,下面的人,就把这个慕容凤给抓了,内心可谓是十分的激动。 随后他走到了慕容凤的面前,看着慕容凤低声说道:“慕容凤!” “你放心!” “今你虽为我所擒,却不必忧惧性命不保。” “我段豪此生,最是敬重英雄汉子。” “你慕容凤在我眼里你是条汉子,只要你肯真心归降,投身我军,为我效力,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高官厚禄自不必说,往后也定当保你富贵无忧,在我麾下成就一番大业 。” 段豪的内心,可以说是十分的欣赏慕容凤,毕竟这家伙是一个万人敌,由他作为骑兵先锋,谁能挡得住呀?之前的战场景象,段豪此时的脑海里,那还是历历在目的。 所以段豪对于慕容凤所说的话,那都是真心之言。 而慕容凤此时酒也已经醒了,他明白,自己这是完蛋了,落到了段豪的手中了…… 听到段豪要招降于自己,慕容凤只是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慕容凤既被你称作汉子,就断不会为求活命屈膝投降!” “我身后是慕容部族百年荣耀与传承,背叛祖宗,辱没部族之事,我绝无可能去做。” “你若真是条汉子,就给我个痛快!” 对于慕容凤拒绝自己,段豪倒是也有心理准备,如果慕容凤能轻易的效忠自己,那他段豪,也断然不敢用之呀。 段豪听完慕容凤的话后,笑了笑,随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我不求你一时间答应于我,我会给你时间,让你好好的想想的!” “只不过,这几天,可就得苦了你了!” 慕容凤有些不理解的段豪意思,他看着段豪询问道:“你什么意思?” 翌日。 慕容凤被吊在了旗杆之上,慕容军团的骑兵们,看到这个景象后,都愣住了,一时间不明所以…… 而跟随慕容凤的那些高级将官他们,倒是知道是什么情况…… 段豪走到了前沿之上,然后大喊道:“你们的主将慕容凤已然落入我手!” “负隅顽抗毫无意义,继续挣扎只是徒劳。” “此刻,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只要你们顺从,我以人格担保,定会保全你们性命。” “你们心里也清楚,你们已经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了,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当务之急是认清现实,做个识时务之人!” 此时一些将领们,听到段豪的话后,都沉默起来了,对于他们而言,他们被两面夹击,主将还没了,打下去,是没有一点希望的。 而且没有了慕容凤,没有人敢带头冲锋,即使是有人带头冲锋,那能冲的明白吗?哪有慕容凤的勇武吗? 显然是没有的,所以此时有人骑着战马,走了出来,选择了投降……有一个人投降,就有两个人投降…… 而在更前沿的位置中,孔济和段无敌此时得到了慕容凤被俘获的消息后,顿时激动万分。 他们明白,慕容部族已经彻底的败了,没有了粮草,最为勇武的慕容凤还被擒获了,另一方面,敌人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军团,也伴随着慕容凤的俘获,纷纷投降给了段豪。 这场战争,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毫无悬念的地步了…… 当慕容凤被押送到俩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效仿段豪,把其升到半空之中,开始对慕容龙他们喊话…… 看到慕容凤的身影后,慕容龙一方面心里是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内心有所悲痛。 心里松气的原因,是慕容凤还活着,而悲痛的原因则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粮草不足,最为精锐的部队还没了,这已经没得打了…… 而一旁的副将看向慕容龙询问道:“将军,此刻我们该怎么办呀?” 而慕容龙听到这个问题后,那是很无奈呀,我有什么办法呀?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打不赢了…… 或者说,从面对段豪的那一刻,他们就彻底败了,因为战争从来不是谁的军事力量强大,谁就能赢,更何况,他们也没有绝对压倒性的军事力量。 战争比拼的是势力的综合力量,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战争可持续的力量。 在面对段豪的势力,段豪有充足的可持续的力量,他不怕和你消耗,因为他能凭借着自己的资源一点一点的耗死你。 当然如果你有绝对压制的军事力量,那是可以搏一下的,但是面对段豪,他们也没有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在考虑到这一点的时候,慕容龙明白从面对段豪的那一刻,他们就败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那就是撤军回北龙城,从而依靠北龙城与段豪继续僵持,边打边谈判…… 这是慕容龙所想的,其实北龙城也已经守不住了,因为这场战争,慕容大才消耗了全部的资源,让慕容龙和慕容凤孤注一掷赢的段豪。 但是他们输了,而北龙城里也没有资源,回到北龙城,最后的下场只会是被段豪围攻断粮,从而兵败…… 不过慕容龙现在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先回北龙城再说,他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同时留下来了慕容韩坐镇于后方,抵挡段豪的军队…… 慕容韩是慕容龙太爷的儿子的儿子,可以说是十分旁系的人了…… 但是不管怎么讲,那也是慕容部族的宗室之人…… 慕容龙撤军了,段豪得到了这个命令,并没有立马下达进军的命令。 一旁的素和峰不解的询问道:“现在不应该是趁其病,要他命吗?” “大人,你为何突然停止进攻了呢?”对于段豪的这个命令,素和峰是十分不理解的,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就应该大举进攻,一下灭掉他们才对。 而段豪轻声的说道:“慕容部族败局已定了,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翻身的可能了。” “这个时候他们撤军,必然是做了很多防备措施,我们就这样杀上去,即使赢了,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146章 北龙山之战 段豪的命令下达后,众人都没有追击…… 而慕容韩看着段豪没有追击后,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同时琢磨着,开始撤军。 当段豪得知了慕容韩撤军的消息后,段豪看着众人说道:“机会来了!” 此时的段豪认为,这个时候是决战的时候了,敌人撤军,士气低迷,正是他们发动全面进攻的好时候。 “诸位将士们,成败在此一战,敌军已经全面溃退,正是我军乘胜追击,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时!” “段无敌,你率领五千骑兵,去追击慕容韩!” “我则带领全部兵马,作为后援,紧跟其后……” 至此,段豪则开始对慕容部族展开全面的追击,而段无敌得到段豪的命令后,半天的时间,就追击到了慕容韩。 此时的慕容韩带着一众士兵,骑着战马上,顶着烈日,时不时的拿着怀中的水壶喝上一小口,准确的来讲,是抿一口,毕竟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水是十分珍贵的,所以不能一次性全部喝完。 而只听马蹄的声音,慕容韩顿时意识到了不妙,转头一看,看到了段无敌带着大军杀过来了…… 慕容韩连忙说道:“迎战,迎战……”而他的士兵们,看到段无敌的士兵迎面而来,瞬间溃散,说好听点,这是打仗,说难听点,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段无敌也冲到他的面前,此时他是十分虚弱的状态,因为长时间饮水不足,口干舌燥之中,再加上,也没有吃多少东西,营养也是处于不足的状态。 所以段无敌到了他面前后,他就被其斩杀于马下。 慕容韩撤军,其实和物资匮乏也有一定的关系,因为资源已经枯竭了,再不撤,将士们,没有吃的,那是会兵变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慕容韩看着敌人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就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刚撤军,敌人就开始追击而来了…… 杀了慕容韩后,段无敌并没有停歇,而是继续向前,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慕容军团的主将‘慕容龙’。 而此时慕容龙,此时已经到达了一个名为北龙山的地方,其中一个将领看着慕容龙说道:“将军,歇息下吧,弟兄们一直在赶路,已经过了三天了……” 慕容龙他们,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到达了北龙山,这里距离北龙城只三十公里的距离,可以说是十分的近了。 慕容龙看着身边的将士们,此时早已经没有了什么体力,粮食什么的,也算是吃完了,他们能到这里,全是靠着一路杀战马…… 慕容龙从战马上下来,随后遥望北部,随后说道:“歇息下吧,三天了,敌人应该被我们甩掉了。” 此时的慕容龙觉的,段豪他们已经没有继续追过来了,或者说慕容韩拦住了段豪他们,而且下面的将士们,这个样子,的确也已经不再适合赶路了。 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北龙山这里有河流,下面的士兵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补充水份了。 而慕容龙的命令下达后,士兵们,纷纷都跑到河边,开始补充水份,另一边,开始杀马,然后准备吃的,然后还有立营帐什么的…… 这一刻对于慕容部族的士兵而言,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刻,可以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而且这里距离北龙城也很近了,明天他们就能入城,和自己的家人团聚了…… 当然这是这些士兵们所想的…… 夜晚,篝火已经燃烧起来了,士兵们围绕在一个又一个的篝火旁边。 唱起来了慕容部族的歌谣…… “阿干,阿干……” “阿干西,我心悲……” “阿干欲归,马不归!” …… 士兵们唱着家乡里的歌谣,里面的阿干,代表着哥哥的意思,这首歌是他们部族首领所唱出来的民谣,里面是有着对于自己哥哥的思念之情,而下面的将士们唱起来,那其实是表达自己对家人的思念之情…… 这么长时间的征战,对于故乡的家人,多少都开始思念起来了,当然主要是战败了,如果是打赢了,烧杀抢掠什么的,也许早已经忘记这些了…… 每当人落寞的时候,第一个思念的,就是自己的家人,毕竟家是人们的避风港,如此行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听到士兵们,唱着阿干歌,慕容龙心里也出现了一丝的动容,眼睛里不知不觉的流出来了泪水,他也想家了,随后他又看向南方,心里对于慕容凤是什么下场,也隐隐的担忧。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火箭迎面而上,马蹄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慕容龙顿时站起来,而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群骑兵向他们冲击而来…… “全军拿起来武器,战!” 慕容龙顿时意识到了,这是敌人追击过来了,他没有想到,敌人竟然追了那么远,追到了北龙城门口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了,他也只能战了…… 这场仗,是毫无悬念的,毕竟他们精疲力尽,士气低迷,而敌人,显然是得到了很大的补充,而且敌人的士气高昂,如此两者相碰,下场可想而知。 带头冲锋的是段无敌,他看到了慕容龙后,迎面而去,慕容龙双眼死死的瞪着段无敌,准备与其来一场殊死搏斗,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亲兵挡在了慕容龙的面前。 “将军,你撤,我们挡着他!”一个亲兵大喊道。 看到自己的亲兵们给自己断后,他叹了口气,随后握着自己手中的刀,最终他转头跑了…… 慕容部族的主将慕容龙跑了,而他的对手,段豪则已经到达了这北龙山,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北龙山的一个高地之中。 段豪俯视着下面,他时刻的观察着战场的走向,月光还是很明亮的,段豪站在高处之中,还是能看到各自的士兵。 而一旁则是素和峰,他低声说道:“从目前来看,我军已经彻底的掌握了整个战局,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147章 沦陷 段豪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眼前的这场战争,说好听点那是战争,实际上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慕容军一直在逃跑,段豪的军队一直在追杀,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这场杀戮才算结束。 此时段豪也已经从山上下来了,士兵们打扫着战场,简单而言,就是把尸体堆积起来,然后焚烧,防止瘟疫的出现,另一方面,在整理尸体的时候,扒拉这些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从而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这也算是士兵们自己的一种独立另外收入。 而在段豪赢的这场北龙山之战的时候,在中原的洛阳城里。 杨越被人五花大绑的送到了杨修的面前……将近十多天的围城,断水断粮,洛阳城内的贵族们,过的那是十分的凄凉。 毕竟要镇守洛阳城,你得把城中的粮食给搜刮起来,然后作为军粮,保证士兵们吃饭,而这导致了很多世家大族,被洗劫…… 当然这种洗劫,杨越也是看着份量做的,他怕得罪的太死,所以他也就是以另类的征收税收的方式,征收了这些粮食,至于普通的平民,倒是没有这些税收,毕竟他得靠这些人,站到城楼上去打仗呀。 简单而言,杨越所采用的方式就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这样等杨腾那里的战争结束,援军到来之时,胜利就属于他们了…… 这种分配,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世家大族们,不愿意拿钱,这你是杨越自己的事情,凭什么,我们给你粮食呀? 所以杨越这么一搞,那就是犯下了众怒,世家大族们,一联合,发动了一场兵变,杨越就被送到了杨修的面前…… 杨越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败的,实在是窝囊至极。 同样杨修也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会以这种如喜剧一样的方式,赢的了这场胜利。 他双眼直视着杨越:“杨越,你可知罪?” 杨越站在那里,冷哼道:“我何罪之有?” “杨越你犯上作乱,谋逆篡国,罪行昭彰,竟还敢大言不惭的称自己无罪?”杨修怒视着杨越吼道。 “皇位,能者居之,我既为皇室,有安邦定国之能,坐着皇位,有何不可?” 杨越的这话,他身后的亲信们,都低着头不言,你也配说自己有安邦定国之能? 而杨修没有回答杨越的话,只是大笑起来,眼里十分鄙夷的看着杨越,随后就这样进入了洛阳城。 杨修入城后,并没有把军队带入进去,只是带了几个亲信,杨越已经被抓了,其党羽群龙无首,基本上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了。 而且里面的世家大族们,是不支持杨越的,这代表着,洛阳城一半的兵力,都是向着他的杨修的,所以他杨修没有带兵入城。 当然其最主要的是他杨修要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德能,如果带着士兵入城,他手底下的士兵是什么人,他可是门清,让他们入城了,这洛阳城恐怕是安生不了了。 杨修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杨越和他的几个儿子送到了金庸城,第二件事,就是把皇帝杨文熙给拉了出来,帮助其复位。 这皇位他杨修虽然想坐,但是他明白,如果自己坐上皇位,他的下场恐怕与杨越比起来是不遑多让的。 所以杨文熙复位后,他紧接着加封自己为太傅,首席辅政大臣…… 邺城外,杨腾大本营。 此时杨腾已经得知了洛阳城的消息,他一时间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打,显然是不可能了,但是不打投降的话,作为杨越的铁杆,那是活不下去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外面,传来乱哄哄的声音…… 只见李民带着几百个大汉,闯入了大本营中…… 而杨腾看了李民一眼,随后看到他身旁的一个人,这是自己的主簿‘徐成’,他不解的询问道:“徐成你在干什么?” 徐成是他的主簿,也是他最为亲信的人,所以当看到徐成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些人闯进来是徐成的意思。 “大人,洛阳城也已沦陷,杨越被擒,大势已去。” “实不相瞒,我徐成贪生怕死,所以联合了李民将军与郑所将军发动此次兵变。” “如今,只能拿您的首级,前去蜀王处换取生机了。” 这场政变,实际上是李民发动的,当他得到洛阳城的消息后,立马准备倒戈,但是一想,这样倒戈的话,没有胜算,因为敌人的兵马强壮,如果这样倒戈,那么可能会失败。 所以他找到了徐成,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徐成也想活命呀,他也在想着怎么办呢,一看李民找到他,说出来了兵变的意图,然后他就找到了郑所。 郑所是杨腾的心腹大将,在军队中有着很高的指挥权,在这俩人的帮助下,李民带着士兵就进来了。 杨腾听到这个消息后,可以说是五雷轰顶,他还想着怎么活命呢,下面的人,就立马把他卖了,保自己的命…… 愤怒的杨腾大骂道:“你们,这群这吃里扒外的无耻之徒!” “若不是我,你徐成不过还是个籍籍无名之辈,能有如今地位?” “还有你,郑所,当初若非我提拔,你还在街头卖鸡,为生计苦苦挣扎!” “至于你,李民,你可知此事一旦被段豪知晓,你该如何自处?” “你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这三人,都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李民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杨腾也拔出来了武器,准备拼死一搏,然而郑所突然而上,一刀把杨腾给砍死了…… 就这样,杨腾被诛杀了,其首级被送到了邺城的手里。 至于镇守于南方的张林,则向杨乂投降了,而抵挡杨瑜的蔡兵,则向杨瑜投降…… 其实杨腾投降给杨颖,那也是有活命的机会,但是段豪需要个投名状,彻底的倒戈于杨颖这里,稳住自己的地位。 所以李民从中作梗,从而发动了这么一场兵变。 第148章 最大的赢家 杨越下台了,也代表着杨修上台了。 这场争斗之中,杨修虽然掌握了洛阳城,坐稳帝都,从而把持朝政,但是杨修并非是最大的赢家。 要说最大的赢家,则是杨颖,本来杨颖只有邺城周边一片区域的地盘,还有北卫军,在诸王中,虽然有些实力,但是并不强悍,不过杨颖有着贤王之称,跟随他的人,不在少数。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杨颖虽然势力不大,但是却能和几个势力强劲的藩王平起平坐。 为什么说杨颖是最大的赢家,因为这场动荡之后,杨颖掌握了,平,幽,冀,三州,同时还拥有了天下令人胆寒的幽州铁骑。 不过这是从所有人的眼里来看的,包括杨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最强大的藩王了。 但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或者说从深层次的角度来讲,这些只是表面上的,杨越为什么失败,不就是幽州,平州,出工不出力吗? 他们能放弃杨越,难道不能放弃你杨颖? 当然这一点,杨颖并没有看出来,或者说,他看出来,但是却不以为意,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比杨越好的太多了,无论是品德什么的。 其次杨越说白了,就是个谋逆篡国的贼子,他如何能与自己相提并论呢? 所以在杨颖,不认为杨越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他身边的谋臣卢故之看着杨颖说道:“平州段豪,幽州王轩,此二人皆为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绝不可予以重用,更不可轻信。” “我们需要找个机会,将他们从现有位置上拉下来,调往别处。” “同时,安排我们的亲信前往幽,平二州,掌握关键职权,以免留下后患。” 在卢故之看来,这俩人继续当那个地方刺史,对于他们来讲是没有什么利的,虽然这俩人投靠了自己,但是他们的小心思,卢故之却认为自己能看的透…… “王轩出身名门望族,于幽州经营数十载,根基深厚。” “若强行将其从幽州拉下,恐引发诸多不利状况。” “贸然派遣新官上任,既难以服众,更有可能致使局面失控,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再看段豪,其担任平州刺史虽时日不长,但成功平定东五部,且一系列爱民政策接连施行,在平州声望极高。” “想要将他扳倒,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可能激起民愤,引发平州局势动荡。”说话的是杨颖的另一个谋臣‘孟绪’。 在他看来,这俩人,在幽州和平州的根基已经十分深厚了,如果要搞这俩人,那是可能出现动乱的,幽州有着幽州铁骑,平州的段豪,有得到了东五部,他们的军事力量,都是不容小视的。 而此时杨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当今天下初定,万象始新,若再无端搅动纷乱,上不利于江山社稷之稳固,下有害于黎民百姓之安乐。” “本王与那等心胸狭隘,行事不端的小人,如杨越之流,有着天壤之别。” “本王素以德行立身,才华济世,德才兼备,向来善待贤才。” “段豪与王轩皆是识时务、明大义之人,想必他们定不会背叛于我。” 其实杨颖的内心,倒是认为自己老师卢他之的话,是没有错的,他其实是看不上段豪和王轩之流的,认为其就是墙头草。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孟绪所说的,那又不是没有道理,这俩人,在平州和幽州的根基都太深厚了,而且武装力量雄厚,如果惹毛了,俩人联起手来,恐怕会引起来天下动荡的。 在他看来,如今的天下刚刚安定,不能在动乱了,需要休养生息,其次要搞那俩人,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是现在。 所以他才说出来了那么一段话,虽然看似是自夸,但实际上,他考虑了许多事情…… 听完了杨颖的话后,卢他之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孟绪所说的,那也不是胡说八道,这么搞,真的是可能把那俩人给惹毛了。 而另一方面,杨文熙再次当上了皇帝,此时他坐在皇位上,开始了朝会,这是他复位以来的第一次朝政。 这些日子里,杨文熙过的那可以说是十分的抑郁,毕竟被软禁起来了,自己心爱的妃子死了,没有人陪自己,以前宫女和太监多少还围着自己,但是自从他被拉下马后,这些人的,偶不搭理他了…… 更甚,以前的那些侍卫,对他点头哈腰,现在,那都是对他横眉竖脸的,可以说,他杨文熙可谓是尝到了世间冷暖。 唯一陪伴在自己身旁的,那就是自己的贴身侍卫杨豹,所以这些日子里,杨文熙过的是十分苦闷。 好在,他在深宫中,不愁吃,不愁喝……这些日子,虽然过的苦闷,但是至少没有让他饿死,还让他胖了一圈…… “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后。” “今我朝陛下,,历经诸多风雨波折,身边妃嫔离散。” “为了皇家绵延,后宫安稳,本王有意着手为陛下甄选才貌双全,贤良淑德的佳人充实后宫 ,以伴陛下左右。” 杨修这么做,当然并非是简单的,给杨文熙选个妃子那么简单,作为这些权力场上的人,每一个行为,那都是有着政治目的的。 他杨修把杨越给拉下马来,到了朝廷的掌权者,做的第一件事,怎么可能就是简简单单的为杨文熙这个蠢皇帝选妃子,那么简单的事情,这里面是有着更深层的政治目的。 现在皇帝的接班人则是皇太弟,现在皇太弟还没有立下呢,这代表着皇帝的弟弟们,都有着机会当这个皇太弟,从而成为新的朝廷掌权者。 但是他杨修,并不是皇帝的弟弟,是当不了皇太弟的,但是你让他选择一个皇太弟,未来把权力交到皇太弟的手中?他杨修自然是做不到的。 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权力,怎么可能轻易的拱手让人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起兵造反干什么呢? 第149章 楚,陈 杨修的想法,则是让杨文熙有孩子,那么有了孩子,皇太弟就不是继承人了,太子才是继承人。 而让杨文熙有孩子,那么得让他先有老婆才行,所以杨修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宣布要给杨文熙找老婆。 众大臣听完后,都纷纷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举荐自己的女儿来当这个皇后。 毕竟这皇帝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心里都清楚,嫁给一个傻皇帝,那不是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当然如果能换成政治资本那也是可以的,一般做外戚,那是可以获得政治资本的,但是当杨文熙的外戚,那是没有的,毕竟外部有着权臣齐王杨修。 可以说,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杨文熙,那是没有半点好处的,什么都获得不了,还把自己的女儿推到火坑上去。 所以这些大臣们,都低着头,沉默不言。 而杨修一看,这哪里行,如果皇帝娶不了老婆,生不了孩子,自己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其实这个未来的孩子可以是自己的,但是这里面得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杨文熙必须有女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把自己的孩子拉出来,说是杨文熙的。 如果杨文熙没有女人,你拉出来一个孩子,说是杨文熙的,那么你根本解释不通呀…… 在如此之下,杨修看向站在第二排的一位大臣‘楚随’,任职于尚书郎,这并不是一个很高级的官职,属于尚书台的办公员,但是这个楚随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左光禄大夫。 光禄大夫属于一个荣誉官衔,没有具体掌管的事务,但是如果有这个官衔,那么你就是朝中的三品官员,地位上是超过很多官员的。 这也是为什么,楚随身为一个六品的尚书郎,却能站在第二排的原因。 “楚随,听闻你家里有一女,长得是国色天香,还颇有学识!”杨修看向楚随说道。 楚随听到杨修的话后,浑身一颤,自己家的确有一个绝色的女儿,他可是从小培养,琴棋书画,还让其熟读经典,其为了,就是能嫁给一个政治地位颇高的人,从而实现联姻,让自己的家族更上一层楼。 如果杨文熙是一个正常的皇帝,那嫁给杨文熙,那准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是超负荷的完成了他的计划,但问题杨文熙不是个正常的皇帝啊,是个傀儡皇帝,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 到时候,要万一来个清算,那是全家灭族的事情啊。 但问题,此时杨修已经问你了,你敢胡说八道吗?到时候,如果自己胡说的话,那恐怕是立马就被灭族。 想到了这些,楚随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家中的确有一女,到了适婚的年龄!” “只是小女‘楚槐容’出身卑微,这皇后的位置,恐怕……”楚随说完,就跪在了地上不敢多言。 “你可是我朝的光禄大夫!” “听闻你的家族,在荆州一带,也是享受一片声誉的,如此也算是名门望族啦!” “就这么定了,你女儿,嫁给陛下,当皇后!”杨修就这么安排了杨文熙的婚事和老婆,至于杨文熙愿意不愿意,那不重要…… 杨文熙傻傻的呆坐在那里,他其实是不反对的,毕竟自己需要一个老婆来陪伴自己……这其实是他心中所想的,而杨修这么做,也是顺了他的意。 只是他有些不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其次会不会和那狠心的贾念芙一样呢? 想到贾念芙,这天真的皇帝杨文熙,瞬间就露出了一丝的愤恨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修又看向另外一旁的大臣:“陈玄之,听闻你女儿‘陈柔’也不错,就做个伴妃吧!” 听到这个时候,陈玄之也愣住了,他怎么说,也是实权派大佬,任职于尚书右仆射,属于尚书台的实权人物,这怎么自己的女儿是妃子,自己的下属的女儿是皇后呢? 当然这么做,杨修是有着自己的打算,毕竟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做出来,如此荒诞之事。 他其实对于这个陈玄之是很不爽的,这家伙在杨越时期,给杨越出谋划策,让他吃了很多苦头。 而杨越被卖了之后,他其实是想杀了陈玄之,但是这个陈家有着一定的政治地位,他出自于颍川世家。 颍川世家是一个世家集体,这里面有好几个大的世家家族,在帝国中任职要职,这也算是一个政治同盟,而陈玄之出自于颍川陈家,而且还是属于嫡系。 这么一搞,这杨修就得掂量掂量了,他想掌权,首先得拉拢政治势力来支持于他,而这个颍川世家,就是支持他的一个政治势力,如此之下,他也就放了这个陈玄之。 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我能恶心你,这其实是杨修恶心陈玄之,故意而为之的。 陈玄之得到这个要求后,他能怎么办? 作为杨越的死党,杨修没有杀他,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他哪还敢奢望别的? 其次,这是嫁给皇帝当女人,你能说出来不愿意? 这只要说出来了,那就是上纲上线了,这杨修可以以这个理由灭了他全族…… 虽然他们颍川世家十分强劲,但是现在的杨修可以说,权势已经达到了顶点,颍川世家,未必会为了他,而得罪杨修。 所以对于这个命令,他只能接受,没有别的选择…… “谢主隆恩!”陈玄之跪在地上,磕了头,然后说道。 就这样这场朝会结束了……同时也是这场朝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给这个帝国续命了……当然这是后话。 而楚府里。 楚槐容坐在自己家的庭院里,旁边是个池塘,旁边是几个长相帅气的公子哥,还有一群洛阳的名媛们。 这楚随虽然官做的不大,单是经商有着自己的一套,所以他在遍地黄金的洛阳城里,有着自己的一套大府邸,这府邸里有假山,有水池…… 当然楚随如此有钱,那也是仰仗他的家族,毕竟他的家族在洛阳城没有什么根基,但是在荆襄地区属于一等一的名门望族,也是因为这个出身,他虽然只是个尚书郎,却加封了左光禄大夫的官衔。 第150章 楚槐容 楚槐容在和这些公子哥们,聊着当今的天下局势……当然准确的来讲,是在议论朝政,说朝廷黑暗什么的,需要改革什么的。 对于这些年轻的公子哥,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他们聚集起来,基本上就是议论朝政,或者吟诗作对,因为这么做,显得他们高雅,显得他们有水平。 毕竟顶层的人们,需要做一些事情,来区分于下层。 下层的人们,每天都在为了温饱而活着,而顶层的人们,则是为了所谓的理想而活着。 楚随因为家里特别大,所以许多公子哥,大户人家小姐们,聚集在这里,来做这些事情。 楚随对于这种事情,倒也是支持的,因为这样,她的女儿可以结交更多的有水平,有身份的人,到时候能嫁给一个不错家世的人。 毕竟来这里的,都是名门世家的,穷苦小子是进不来的,或者说穷苦小子就算进来了,于他们也是没有什么话可言的。 而此时楚随走了过来,楚槐容看到自己的父亲来了,连忙站起来:“父亲!” 楚随看着自己的女儿,多次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都没有说出口,而是一脸郁闷忧愁的样子,他不知道该如何给自己的女儿开口今天的事情。 楚槐容好像看出来了自己父亲的忧愁,随后看了看周边的人,心里想着,是不是人多,父亲不好开口呢,她正准备让这些人离开呢,而楚随却叹了口气说道:“女儿啊,今天为父给你确认了一个婚事!” 而旁边的一位公子哥听完后,连忙说道:“伯父,你给楚小姐订婚了?” 楚随看着眼前的这位长相英俊的少年,叹了口气说道:“是的……” 眼前的这个少年叫‘柳哲’。 出自于江州豫章的柳家,也算是名门望族,而且这个柳哲十分有学识,在国子监中属于排名靠前的学子,未来是有可能成为朝廷大官的。 所以在楚随的心中,这个小子是自己潜在的女婿……或者说,他早已经把这个小子当成自己的女婿了。 而柳哲也是十分喜欢楚槐容的,毕竟楚槐容长相貌美,而且很有学识,家世与自己也是门当户对。 虽然楚随的实权官职不大,但毕竟也是豪门世家的人,同时还挂着光禄大夫这个官衔呢。 而楚槐容对于柳哲,那也是颇为有所爱慕的,毕竟对于有才华,还英俊的人,那个少女不怀春呢? 所以当楚随说出来这个话的时候,柳哲难以置信的看着楚随,因为他是了解的,曾经楚随和他谈过,想把女儿嫁给他。 怎么今天,这楚随突然说给楚槐容订下了个婚事呢…… 楚随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今天朝会上,齐王杨修要给陛下立皇后!” “杨修直言让楚槐容嫁给陛下,当皇后……” “我不过一介尚书郎,纵使挂着左光禄大夫的荣誉虚衔,又哪有胆子拒绝齐王杨修定下的这门婚事?” “更何况,所嫁之人是当今陛下。” “把小女许配给陛下,我若敢推辞,岂不是形同藐视天威?” “恐怕立刻就会招来灾祸。” 听完楚随的话后,众人都沉默了,楚槐容也愣住了,因为她知道,如今的陛下是什么人,是一个很胖,而且脑子不正常的人…… 自己若嫁给了这种人,那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言? 但是她不愿意又能如何呢? 正如她父亲所说的,这是齐王所定下来的事情,谁敢否定齐王的意思? 如今的齐王,可以说是权倾朝野,无人敢抗衡,得罪于他,那是灭门之祸呀。 楚槐容看了看柳哲,随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她叹了口气,随后转身默默的离开了……她知道,自己即将要进入你深宫之中了…… 而柳哲也沉默了,他又能如何呢? 虽然他是国子监最出色的学子,但是说白了,他连官都不是……楚随看着柳哲没有说话,而是表达了自己歉意的意思…… 其实柳哲这种水平的人,出了国子监,其实也很难上高位,不过在大家的眼里,这种人,是天之骄子,未来是一定上高位的,前途不可限量。 其实国子监里走出来的人,走上高位的人,虽然不少,但是绝对没有一个是仅凭学识上去的。 其次那些国子监里走到高位的人,没有一个是卖弄学问,批判朝政而被人看中所提拔的。 不说远的,就说最近的,段豪,他的上位运气是一部分,但是重要的是政治嗅觉和站队。 这些位列高位之人,当然知道朝廷的弊端了,为什么他们不改?因为这符合他们的利益。 你一个小人物,批判朝廷,励志改革,真把你扶持起来了,这不是触碰我们的利益吗? 其次,学识,国子监中,太学中,有学识的人太多了,但是真正能出人头地的,走向高位的人,又能有几个呢? 至于楚随看中了这个柳哲,这也证明了楚随的政治嗅觉和能力,处于十分烂的地步。 想想也是背靠荆襄大世家,却到了都城只混了个尚书郎,其还是依靠家族,才得来了个名誉头衔,这又能有什么水平呢? 柳哲明白,他从今以后是告别了楚槐容了,此时他可以说是失魂落魄,他看着楚随,倒是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当然,你又有什么资格责备呢? 你要是三公之一,手握实权,你当然可以否定这个事情了,但是你不是呀,你也不认识这种人物呀。 当然你的家族虽然是有几分薄面,但是他们不可能在这个事情上,为你出头得罪齐王杨修呀。 柳哲双手抱拳作揖告别了楚随,而其余几个公子哥,大户小姐们,也纷纷离开…… 楚随来到了自己女儿的闺房之中,看到自己的女儿,正在抱着被子,哭泣起来…… 楚随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是父亲无能呀……” “虽然父亲想拒绝这个事情,但是我不能拿着我们楚家全族来做这个事情……” “父亲,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我认了!”楚槐容此时坐了起来,看着楚随说道。 第151章 杨越覆灭 至于陈玄之的女儿陈柔。 她得到这个消息后,倒是表现的十分平淡,因为在杨越被卖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家要被灭族了呢。 所以在她看来,比起来当初的这个灾难,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陈柔和楚槐容是两种不同性格的女人。 虽然俩人都是世家出身的女人,但是俩人的习性不一样,楚槐容虽然天天议政,但实际上对真实的政治了解的并不多,更多的是批判当朝者所为。 而陈柔的父亲,陈玄之是尚书右仆射,属于尚书台的实权人物,作为陈玄之的女儿,她是了解深层政治的。 所以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一次绝路,甚至可能是一次机会。 只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的丈夫是个傀儡,嫁给这种人,想翻身太难了,但是翻身难,不代表着没有机会翻身,只要自己的丈夫是皇帝,有着这么一个位置,那么就有一定翻身的机会。 大周帝国还没有亡呢,杨家依然是有着一定的号召力,自己未来的丈夫,依然是这个帝国合法的帝王,天下人的君主。 而此时在太傅府邸。 也就是杨修的府邸,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做法,可谓是沾沾自喜,只要杨文熙有了孩子,那么自己就可以断绝了所有藩王想上位的可能。 至于自己是否上位,杨修内心是想的…… 杨修看着自己的心腹孙弘说道:“难道,我真的没有机会上位吗?” “杨越的悲惨下场还历历在目,王上您虽身为宗室,却并非杨烈那一脉。” “倘若贸然篡位,即便一时得逞,可后世子孙真有能力守住皇位吗?” “恐怕到那时,不仅皇位难继,还会给你这一脉招来灭顶之灾,复刻杨越的下场!” “依在下愚见,您摄政朝廷,总揽百官政务。” “如此一来,为你子嗣积累更多权力与财富,筑牢根基。 “假以时日,若后世子孙中有贤能之才,凭借这些积累的权势,便有机会逐步谋夺皇位,登上大宝,即便后代才能平庸,权力虽会逐渐被稀释,至少也能保家族后脉得以延续,不至于一朝覆灭。” 这是孙弘给杨修的建议,在他看来,称帝是很简单,但是你称帝后呢? 无非就是学了一下杨越,你学杨越,那么你必然也要迈入杨越的后尘…… 听到孙弘的话后,杨修沉默了,他明白,自己只能做个辅政大臣,牢牢的掌握权力,顺利让这个朝廷稳定下来,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看后人的福气了…… 随后杨修又看向孙弘询问道:“那么以你之见,杨越该如何处置呀?” “杨越叛党中,核心人物,是要杀之的,孙正和赵秀,这俩人必处之!”孙弘看着杨修说道。 “我听闻,那孙正是个人才……”杨修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他其实是想保下孙正的。 但是孙弘连忙说道:“此人是杨越的核心幕僚,不杀之,不以服众!” 孙弘是一个人才,但是其度量是很小的,他当然知道孙正的才华,至于为什么要杀孙正,他更多的是害怕孙正得到了杨修的信任,从而疏远了自己。 要知道,自己现在是首席谋士,若孙正来了,自己是什么位置呀? 这才是孙弘的内心所想的,当然人都是自私的,孙弘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好,就听你的,明天你安排一下吧,把杨越全族,还有孙正,赵秀等核心,党羽一并处决了吧!” “对了,听闻那个张茂是个人才……”杨修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张茂,当初他可是听闻,贾念芙利用张茂的才华,才稳住了政局。 此时杨修也想学当年的贾念芙,把这张茂抬出来。 当初杨越是想杀了张茂的,但是最终孙正把他劝住了,只是关押在了金庸城内。 杨修入城后,金庸城里的犯人,都被放出来了,毕竟在杨修看来,被关押在金庸城的人,那一定都是反对杨越的。 所以张茂就被放出来了…… “王上,此事不可呀!” “张邈此人,实难取信。” “想当初,他先是追随孔骏,后又跟随贾念芙,后又投身杨越麾下,为其出谋划策。” “如此反复无常之辈,心思难测。” “今日王上若对他委以重任,日后一旦王上遭遇困境,他极有可能背主求荣。” “其人毫无忠诚可言,而不忠之人,断断不可任用,否则必将后患无穷,望王上三思啊!”孙弘看着杨修说道。 对于张茂,孙弘当然知道,他忌惮张茂的才华呀,一个从底层走出来的人,随后贾念芙和杨越,都是依靠他,稳住了局势。 如此之人,若是得到了杨修的重用,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杨修听完孙弘的话后,沉默了一会,觉的,说的倒是那么个道理…… “若不能用之,那就杀之!”杨修露出一丝狠辣。 就这样,历经孔骏,杨亮,贾念芙,杨越,四个大佬时代的寒门代表人物,张茂,就因为孙弘的几句话,被决定了生死… 至于杨越,其灭族,那是最基本的了,当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在杨修入洛阳城的第十天,洛阳城的大街上,站满了行人…… 杨越和其家族老小,被牵着走在大街上,随后到了刑场之中。 刑场的行刑方式则是采取一个一个的杀,从地位最低的人,开始杀,而杨越就这样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斩首…… 这一次行刑的人,一共高达一千五百人,其中有着杨越这一脉的所有人,包括他的仆人,侍女什么的,还有他心腹的族人,仆人什么的,其次是一些是不投降于杨修的党羽什么的,一起论处…… 一直行刑了五天,终于到了杨越,他看着天空的太阳,随后叹了口气说道:“杨修,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今日我命丧于此,可我坚信,用不了多久,你定会步我后尘,到地府来与我作伴,届时看你还能否笑得出来。” “哈哈哈……”在最后,杨越没有胆怯的哭泣,没有畏惧,而是如此瘫软的赴死,就这样,杨越一党彻底被清除! 第152章 杨修的谋划 此时杨修坐在太师椅上。 闭着眼,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杨修自从掌握了朝政后,他仔细的研究这些年所发生的事情,还有最近所发生的事情…… 最终他发现了一件帝国内部的一个隐患。 这个隐患,那就是诸王。 这些诸王都是有着实权的,手里有兵有将,甚至还有独立的财政收入,只要他能说服一个到两个刺史,跟随于他,那么就能制造出来一个独立的王国。 甚至可以与朝廷分庭抗礼。 而作为如今中央的掌权人,发现了这个弊端,他必然是想着把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他看着自己的首席谋士孙弘说道:“帝国如今看似太平,实则不过是短暂的平静,内里潜藏着巨大的隐患。” “长沙王,雍王,蜀王各拥精兵悍将,麾下兵马皆在数十万以上。” “他们雄踞各州,掌控着州郡的独立财政。” “一旦这些藩王举兵反叛,中央将难以抗衡。” “若不尽快解决这一隐患,终有一日,帝国内乱重起,陛下的皇位也将岌岌可危。” “若有一天三王为了权力相互争斗,起兵谋反,争夺天下,若最终胜出的还是我杨家子弟,那倒也罢,江山总归还是在我杨氏手中。” “可若是有旁人趁乱浑水摸鱼,窃取了我杨家天下,那才是万劫不复的大祸。” “孙宏,你作为我的首席幕僚,对此应当有应对之策吧?” 孙弘听完杨修的话后直接愣住了,因为他没有想到,杨修掌握了朝政后,不开始进行奢华的享乐,竟然有了回收诸王的权力想法……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作为谋士,他是有着很聪明的脑子,知道,如果真的对这诸王开刀,那诸王是白给的吗? 当初杨越什么都没有做,还安抚这些人,这些人都起兵谋反了,你要夺他们的权力,他们能愿意吗? 所以当孙弘听到杨修的这个想法后,而是惊之,震之,沉默许久,没有回答…… 杨修此时在这个位置上了,他是真的开始为天下社稷所着想了,这也就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当然他是有皇帝的心,但是孙弘以合理的建议劝说了他,他也如此认为的了。 但是虽然不当皇帝了,但是独揽朝政大权那是真的,在他看来,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自己多多少少要给自己的后代打下一定的基础。 他知道,自己是完成不了称帝的大业了,但是自己的后世子孙们能,未必不能完成呀,但是让他们完成,自己得给他们足够的底蕴呀…… 所以杨修此时削藩的想法,也从另一种程度上是为自己的后世子孙们扫清障碍。 毕竟若篡位,那些诸王们,必然会拿起来大义对他们进行讨伐。 当然他也记得孙弘所说的,如果自己后世子孙无能,必然稀释权力,但是在他看来,后世子孙无论什么样子,那是后世的事情,但是自己在这世,作为他们的先辈,无论后世是什么样子,自己得给他们一个底蕴呀。 如此之下,后代们,才能立志呀,这是杨修所想的,若是自己贪图享乐,什么都不想,那么自己的后辈,那必然是有样学样。 看着孙弘一直没有回答,杨修沉默了一会,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应该是有主意的吧?” 孙弘看着杨修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如此说,他明白,自己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杨修那一定是不高兴的,他缓缓的说道:“齐王殿下,如今天下刚历经混乱才迎来这难得的太平。” “此时若想削藩收权,只怕诸王断然不会轻易就范。” “当下,诸王势力正盛,手中握有重兵,又掌控着属地的财权、人事权。” “若贸然行动,定会激起他们激烈反抗。” “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局面,恐怕会因此再度陷入动荡。” “到那时,齐王殿下您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被诸王联手针对,处境堪忧啊。” 孙弘虽然他没有直接否定削藩这个建议,但是他言语中,每一句都在说着削藩的危害和后果。 杨修听完后,对此颇为不满,他看着孙弘说道:“眼下不削藩,更待何时?” “趁本王手中还有几分力量,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还能与那些藩王们周旋一二。” “可一旦本王不在了,满朝上下,还有谁有能力压制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 “ 到那时,局面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 杨修这么做,一方面是自私为了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他也真的是为杨家天下,所着想。 看着杨修那个样子,孙弘知道,如果自己今天说的话,不符合杨修的心意,自己想离开这里,恐怕是难了…… 他虽然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也是一个很狭隘的人,但是不能否定他是一个聪明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忠心的人。 “纵观历史,过往削藩之举多是先从弱小势力下手,再图强大藩王。” “但依我之见,应当反其道而行之,先削强,再除弱。” “若先对弱小藩王动手,实力强大的藩王必定警觉,加强防备。” “如此一来,后续再对强藩动手时,势必会引发一场恶战,损耗大量人力,物力与财力。 “反之,若率先针对强大藩王,我们便能联合弱小藩王,共同瓜分其势力。” “待强大藩王被成功铲除,那些弱小藩王便再无抵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就当下局势而言,长沙王杨乂势力最为强盛,依在下愚见,可先设法除去杨乂!” 孙弘说出来了自己的建议,他说完后就低着头,不再说话,等待着杨修的话语。 这几句话,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做起来很难,你想夺杨乂的权力,杨乂就心甘情愿的把权力交到你手中吗? 这显然是不会的,杨乂绝对不会轻易的把权力拱手让给你。 杨修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说这话,简单,但是做起来,难呀……” “以你之见,该如何削藩杨乂呢?” 第153章 轻松与困难 “齐王殿下,我们不妨以皇帝的名义下诏,宣杨乂入京。” “他若抗旨不遵,便是公然违抗圣命,师出有名,我们便能以此为由出兵讨伐。” “当然,单靠我们自身的力量,要击败杨乂并非易事。” “但杨颖和杨瑜都是野心极大的藩王,我们只要向他们许诺灭掉杨乂后能得到的诸多好处,瓜分其势力,想必他们不会拒绝,定会欣然加入我们的阵营。” “如此一来,兵力大增,胜算也会大大提高。” “而要是杨乂乖乖顺从,踏入京城洛阳,那可就等于自投罗网。” “洛阳乃天子脚下,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到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控之中,还不是任我们处置。”孙弘对着杨修说出来了自己的计划。 可以说,这个计划,其实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只要以皇帝的诏令下达了这么一个诏书,对于杨乂而言,他无论做什么选择,那都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所以这个计划,在孙弘看来是一个绝佳的计划,只要搞掉了杨乂,那么在孙弘看来,无论是杨颖还是杨瑜,其实都无法对他们形成真正有力的威胁了。 到时候,只需要以强大的力量,逐步的分化他们,瓦解他们,那么这权力,则是可以收回的。 当然作为一个谋士,他也是明白,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任何计划,那都是有着失败的概率的。 虽然所有的计划,都有着失败的概率,但是有着一句谚语‘尽人力,看天命!’ 那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把这个失败的概率,调到最小。 在孙弘看来,他的这个计划,失败的风险虽然有,但是十分渺茫,只要小心运用,那么还是可行的。 其次,除了这个计划外,他们也没有更好的计划了,如此之下,他们也只能采取这个阳谋了。 而此时的段豪,则已经兵围北龙城了。 胜利,在段豪眼里,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如此,他正在北龙城下一个高坡上,望着北龙城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北龙城内部是出现了物资空缺了问题了,毕竟他把粮草,都交给慕容龙与段豪决一死战了,内部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物资了。 如今段豪只需要把北龙城这么一围,那么北龙城基本上很快就出现粮食短缺的问题,到时候内部就会乱起来,如此之下,可以说北龙城就会不攻自破…… 而一旁的素和峰看着段豪说道:“待城破之日,我们大军便入城,把那慕容部屠戮殆尽!” 对于素和峰而言,这一日,他等了很久,如今机会终于摆到他的面前了,他可以说,无论如何,那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而段豪看了素和峰一眼,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素和峰,慕容部如今的过错,全是慕容大才一人的所作所为,与慕容部族其他子弟并无干系。” “东部五族若想在这片土地上和平共处,唯有摒弃仇恨,携手共进才行。” “我明白,你对慕容部恨之入骨,可这种仇恨,你肯定也不希望它一直延续下去,祸及子孙后代吧?” “你看,今日你若屠戮了慕容部族,往后你素和部族在外行事时,又该如何自处?” “况且慕容部族如此庞大,人口众多,你想想,怎么可能杀得完呢?” “一旦这仇恨的种子埋下,那么这个种子,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 “到那时,无尽的争斗与杀戮,只会让这各族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段豪的内心是不希望破城屠城的,因为段豪是想把慕容部族也纳入自己的麾下,如果全部杀干净了,那么对于段豪而言那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其实正如段豪所言,慕容部族人口众多,即使你封城屠杀,那也是会有漏网之鱼的,到时候有一个,那都是给未来埋下很深的仇恨之种。 而素和峰听完段豪的这个话后,颇为不满,他看着段豪说道:“我素和部,有万计的儿郎被慕容部族奴役,虐杀,这等仇恨,那能说放得下,就放得下的?” 段豪叹了口气,他其实是明白,素和峰这种仇恨的,如果俩人换位一下,他段豪恐怕也是忍受不了这个气的。 但是他俩的位置并不相同,他段豪得思考自己的利益呀,你的仇恨违背我的利益,我自然不能如此放任啦? 段豪看着素和峰说道:“你放心,这素和部族数万兄弟的死,我会让慕容部族给你一个交代的。” 看着段豪坚决的样子,他素和峰不满又能如何呢? 现在他可是依附于段豪,或者说,此时的素和部族其实就是段豪手里的子民,段豪是你的老大,你作为部下,哪能不听从老大的? 其次,再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若是没有段豪,那现在还有没有你们素和部族,那都是一个问题呢。 所以,素和峰虽然对此不满,但其实他也做不了什么,有价值的决定。 毕竟现在的一切指挥权,都在段豪的手里呢,段豪想怎么做,其实就可以怎么做。 段豪和你商量,那其实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如果是一个很强硬的人,那都没得商量,那是直接去办的。 所以段豪如此对素和峰,那其实是已经给足了素和峰面子,当然素和峰也明白,段豪的良苦用心。 所以他虽然对此不满,对段豪的这种做法颇有意见,但也只是在心里发发牢骚,没有敢说出来。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段豪说道:“您所说的言之有理!” “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做吧……” 听到素和峰的这个回答,段豪可以说是十分的满意,他拍打着素和峰的肩膀笑着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素和峰听完的段豪这话后,也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而战争这种事情,一方只要打的十分轻松,那么另一方一定是十分艰难的…… 段豪这里打的十分轻松,那么慕容部族那里,必然是困难重重! 第154章 交代 北龙城。 此时的慕容大才,坐在椅子一个靠背椅上,看着眼前的慕容部族的族人们。 慕容大才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看着慕容龙说道:“这些日子里,辛苦你了!” 慕容龙听完慕容大才的话后,低下了头,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无能所导致的,若不是自己的无能,段豪怎么可能把这北龙城给围困了呢? 而慕容大才,此时没有责备慕容龙,只是轻声的对他说辛苦了。 而一旁的慕容荣光看着慕容大才说道:“大哥,放心,弟兄们都在,大不了和那段豪决一死战!” “我们就算是死,也会守住慕容部族的荣光!” 而慕容大才却摆了摆手,随后说道:“慕容部族不能就这样毁灭!” 而慕容大才看向一旁的慕容麒麟,这个他最为忌惮的弟弟,低声询问道:“麒麟,你对眼前的局势,是如何看的?” 慕容麒麟听到大哥慕容大才的的问话后,身形一滞,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但是喉咙却定住了,他试图发声,可在这个时候,所有的话语都如鲠在喉。他此时想说万千话语,但此刻却茫然无措。 无论怎么讲他是人,不是神。尽管平日里众人皆赞他才华横溢、能力卓绝,可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面前,这些虚名又有何用? 他不过是个凡人,面对这似乎无解的死局,又能有什么回天之力? 若真要说些什么,他恐怕也只能如慕容荣光一样,喊出‘战斗到最后一刻,与部族共存亡!’的豪言。可喊出这些话又有什么实质意义呢?不过是徒增悲壮罢了。 他缓缓叹了口气,满心无奈。 慕容大才以往从未问过他这些关乎关于慕容部族大事中,而如今却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将希望寄托于他。然而自己却如此无力,这种强烈的落差,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奈。 慕容麒麟抬起头来,看向慕容大才,眼中可谓是充满着无奈和愧疚的说道:“大哥,恕我无能,实在想不出任何好的办法。” 听到慕容麒麟这么说,慕容大才知道,这是彻底完了,自己这么有才华的弟弟,都没有什么主意,那么谁还能有主意呢? 是啊,现在看似选择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战斗到最后一刻,但是如果这么做了,他又有何颜面,去面对慕容部族的列祖列宗啊?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我有一个主意!” 众人听到慕容大才这么说,连忙都看向慕容大才,看看这个慕容大才,此时到底是有什么好主意。 “我将自尽于此。” “慕容麒麟,待我死后,你便拿着我的首级,率领慕容部族向段豪投降。” “段豪来自中原,中原人向来没有那般强烈的杀戮之心。” “我与他之间也并无私仇,咱们部族和他也没有过节,他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的。” “况且,从他此前展露的意图来看,他意在统整东五部,这与我们的野心是一样的,所以他不会对我们部族出杀戮之手,反而会安抚我们部族。” “所以,只要投降,咱们慕容部族就能存续。” “往后,慕容部族便交付到你慕容麒麟手中。” “咱们兄弟几人之中,就属你才华最为出众,能力最为卓越,最有本事带领慕容部族走向强盛的!” “这个重担由你来挑!” “唉……说起来,这位置本就该是你的。” “好了,诸位都先出去吧,让我独自静一静。” “过一刻后,慕容麒麟你再进来,为我收尸!” 慕容大才说完后,双眼直视着慕容麒麟,慕容麒麟听到慕容大才的话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大哥死,但是他此时无法否认,自己大哥所说的,是最好的主意…… 他抓着慕容大才的手:“大哥,你……” 而慕容荣光也跟着说道:“哥……” 慕容荣光与慕容大才的关系最好,而此时听到慕容大才要自尽的时候,他想劝说什么,但是慕容大才伸出了手指,示意其不要说话了。 “好了,我心意已决,就不要劝说我了!” “如今这个结局,何尝不是我慕容大才找的呢?” “要不是我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咱们部族也不会到这个局面!” “在这个时候,需要有个人站出来担责!” “我慕容大才,是慕容部族的族长,我不来承担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呀?” “也只有我,有这个资格来承担这个责任!” “好了,都出去吧!”慕容大才对着众人喊道。 虽然还有人想劝阻,但是想到了慕容部族现在的处境,众人除了叹息,也只能接受慕容大才的这个提议了,毕竟没有比慕容大才这个提议更为靠谱的了。 就这样,众人都走了出去…… 慕容大才,一个人在这敞亮的房间中,随后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跪了下来。 在正中央的位置挂着几幅画像,这是慕容部族几代族长,慕容大才跪在地上:“叩拜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慕容大才,罪无可恕,无颜面对先人英灵。” “这些年,我夙兴夜寐,一心只为部族强盛,殚精竭虑谋划未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怎奈我志大才疏,非但未能引领慕容部族踏上繁荣昌盛之途,反而将其拖入绝境,濒临败亡。” “如今,为解部族倒悬之危,我唯有一死以作偿还。” “大才在此,向祖宗们致以最深切的谢罪!”说完慕容大才,对着这些画像开始磕头,一次比一次的响亮,最终这头是彻底的磕破了,但是他依然继续磕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的停下来,眼睛已经湿润起来了,不知道是为自己即将要死而哭泣,还是为慕容部族的败亡而哭泣…… 他盘坐那里,静静的坐着,过了一会后,他从怀里拿出来了匕首:“哎……该上路了呀!”他自言自语的说完这句话后,一刀刺中自己心脏的部位,随后身体开始打颤,最终停止了动静。 第155章 回归 北龙城的城门打开了。 慕容麒麟在最前面,他端着一个盒子,全身赤裸着,站着羊车出来了。 看着慕容麒麟这副打扮,段豪又是一愣,因为你这么一搞,你这是说自己是亡国之君……你一个小小的部族,虽然强大无比,那也不配称国呀。 段豪走了过去,把慕容麒麟从羊车上拽了下来,随后询问道:“那慕容大才呢?” 慕容麒麟没有立马回答段豪话,而是看了看手中的盒子,随后看向段豪后,双手把盒子给伸出去,示意给段豪看来。 段豪打开盒子一看,随后他询问道:“这是慕容大才?” 段豪并没有见过慕容大才,所以这盒中是谁,段豪还真不知道。 慕容麒麟点了点头,示意这就是慕容大才……听到这个话后,段豪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慕容大才挑起东五部争端,致使生灵涂炭,罪大恶极。” “即便如此,我从未起过杀他之心。” “谁能料到,如今他的人头竟就这般直直地摆在我眼前。” “想当初,他也是意气风发的一方族长,可如今却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罪当赦。” “慕容大才虽让东五部战火绵延,草原百姓们生灵涂炭,但究其本心,不过是想为慕容部族谋求出路。” “身为一族之长,为部族谋划本无可厚非,只可惜他选错了路,一步错步步错,最终万劫不复。” “人既已死,再去审判也毫无意义。” “逝者已矣,往后之事,皆为云烟。” “就以草原部族最高的礼节厚葬他吧,也算是对他这跌宕一生最后的尊重!” 听到段豪这么说,慕容麒麟有些难以置信,他本以为段豪看到这慕容大才的首级后,一定是羞辱一番,然后在做起来鞭尸什么的,但是没有想到,段豪反而是安葬于他,还是以草原最高礼节来安葬。 如此做法,怎么能不让他心里触动呢? 他颇为感激的看了段豪一眼,段豪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从今以后,你们慕容部族,就归附于我段豪的帐下吧!” “至于你们北龙城,我会安排人来管理的!” “放心,一定会让你们的生活水平提高许多!” “至于你们慕容部族,就迁移到平州来吧!”段豪虽然说的话很平淡,但是这简单的几句话,则就是让慕容部族彻底在东五部覆灭了。 慕容部族如果迁移到平州去,时间久了,那么数十年来,在草原立下来的威望荡然无存,而到了段豪的地盘里,那就是案板鱼肉,任其宰割。 但是他们能不答应吗?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去战斗了,而且他们也已经投降了,除了接受段豪的提议,他们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地方。 他们到了平州,段豪也不会让他们聚集在一起,而是会分散他们,分散的同时脉息也会分散混乱组合…… 简单而言,就是慕宗室与慕容旁系混合在一起生活,分布在平州各个郡县里。 宗室和旁系待在一起是很难组成统一战线的,在这种大族之中,宗室彻底掌权的时候,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旦衰败,那么旁氏必然会选择取而代之…… 因为数十年的发展,会让旁氏对宗室有着一定的积怨。 即使宗室什么都没有做,这种积怨主要来源于宗室领导地位。 简单而言就是,凭什么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能领导我? 我们都姓慕容,为什么要有这种差距呢? 所以在这种混乱的搭配下,倘若有人有不轨之心,旁系一定会告密的。 至于担心旁系会不会作乱,这是不会的,因为旁系没有号召力…… 其次把他们分在各郡中,也不是任他们自由发展,也是会派遣人来监视他们的。 所以段豪这么简单的一处理,可以说,是彻底的吃下了慕容部…… 段豪这么一座,东五部,拿下了四部,现在只剩下自己母亲的独孤部了…… 对于独孤部,段豪自然是不能以武力拿下的,而是要采取综合的方式,一步到位的吃掉…… 不过段豪也不敢轻易的对独孤部发难,因为那是自己母亲的部族,如果自己做了,自己的母亲招来,该怎么办? 所以段豪是希望以游说的方式,从而得到独孤部的控制权,当然段豪希望去游说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毕竟在段豪看来,这其中没有谁比自己的母亲更为合适的去游说独孤部了。 这场战争结束后,段豪则也就开始选择回平州平城了…… 而这一次回去,并非是简单的就这样回去了,不然的话,他岂不是白来了呢? 段豪这次回去,则会把步六孤部族,素和部族,段部的核心成员,全部迁移到平城,从而让自己来管辖,同时自己派部分兵马驻扎在他们的驻地中。 同时还让四部的部分士兵组成联军,从而迁移到平州前沿,一边种地,一边训练,组成联军。 至于四部,他们没得选择,现在的素和部,基本上是已经被段豪全面掌控了,你敢说一个不,段豪现在杀素和峰,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至于步六孤部族,现在就在段豪的武装控制之下,他除了接受以外,那也没得选择,至于段部,段无敌倒是对于段豪的这个做法是很配合的。 因为他内心之中,就已经想着迁移部族们离开这里了,只不过段豪没有一次性全部迁移,而是签约部分,同时给予段部援助物资,从而保证段部的人,不会出现饿死的情况。 而至于慕容部族,他和步六孤部族的情况差不多,他们没有任何反抗力量,除了接受段豪的安排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安排完这些事情后,段豪才算是放心的离开这个东五部…… 而这一次前往东五部,段豪的实力可以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而此时的段豪,对于中原的局势,还并不是很深入的了解…… 第156章 贤王? 平城。 此时段豪已经回到了平州,看着下面堆积如山的公文,一个一个的翻阅起来。 一直到晚上,段豪才把这些公文看完,随后看向一旁的傅策:“傅策,对于如今的天下局势,你如何看的呀?” 段豪的每个公文,都是由傅策先看,他看完之后,把重点给批示了和详解,然后在由段豪来看。 “杨修坐上这个位子后,怕是时日无多。” “此前孔骏,杨亮任职时,也和他一样,一上任便想改革。” “可改革必然会触动利益集团,又怎能一帆风顺?” “杨修察觉到世家对朝廷的负面影响,打算着手整顿,对藩王势力恐怕也有所动作。” “他和前人一样,勇气可嘉,但也和前人一样,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改革本身并非坏事,但杨修空有雄心,却缺乏与之匹配的谋略与手腕,步子迈得太大。” “他要是能像张茂改革那样,循序渐进,徐徐图之,说不定能让帝国逐步稳定,走上正轨。” “可如今呢?他上任没多久,就急匆匆发布了上百条政令,如此激进,局势怎么可能安宁?” “只会让矛盾加速爆发,各方怨声载道,他自己的处境也岌岌可危。”傅策对段豪回答道。 傅策的这番回答,基本上也就是明说了,如今帝国的局势是个什么情况……上百条政令,其中能实施的政令,或者彻底落实的政令,基本上没有。 虽然你下发了政令,但是执行与不执行,那是和当地刺史有关系的,而杨修对于地方的控制其实是薄弱的,甚至有些地方,都无法控制。 所以可以肯定,这杨修的改革一定是失败的,其次失败了不算什么,重点是你这场改革,必然会损害一些人,虽然你的政令无法下达全国,但是下达部分地区还是可以的,而这些人的利益被你触动之后,那么自然会要想着做掉你。 此时整个帝国,对于杨修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怨声载道的地步了,只不过还缺乏一个人来主持这场大局。 段豪听完傅策的话后,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傅策询问道:“那么以你之意,我们又该处于什么位置,该做些什么呢?” “当下,应一心致力于平州的发展与稳固。” “咱们刚刚将东五部纳入版图,从而迁移了许多蛮族之人,从而内部必然会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局面中,所以我们需要对于民生的安抚与重建。” “在此情形下,我们当专注自身事务,做好内部的治理与整顿。” “待天下大乱之时,各方势力纷争不断,我们便可凭借平州稳定的根基,独善其身。” “在乱世的夹缝中,敏锐捕捉机遇,以谋取最大利益,此乃当前的上策。” 在傅策的眼里,他认定天下一定是会大乱的,但是具体什么时候乱,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安心发展好平州,即使天下大乱了,他们也有应对之策。 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对于傅策的这个建议,也是颇为的赞同的…… 毕竟刚打了下东五部,大量的蛮族之人迁移到平州,同时还把部分平州人送到东五部,从而同化,彻底把其归为自己。 但是这种事情是需要过程的,不是你一个命令下达了,这个事情就可以完成了,而是你下达了命令后,需要很多年,才能得到成效。 段豪也是认定,天下一定是会大乱的,因为太子死了,权力是处于真空之中。 而在这权力的真空之中,必然是会上演权力争夺的,如果是皇子争权,那无非是内部中的斗争,但是这是诸王争权,他们都手握重兵,这个权力的争夺一定是十分的血腥,残酷。 所以段豪是看准了这一点,认为未来是一定会发生大乱的。 当然杨修和杨越不一样,他更有能力,同时更理解如今帝国的问题,所以他所想的,则是继续扶持新的太子,而皇帝没有儿子,那就给皇帝找老婆,生个儿子再说……可以说,从这手段上,杨修是很有手段的。 但是话说回来了,你让皇帝有了儿子,那么这皇帝的弟弟能愿意吗? 所以在段豪看来,这个方法看似可行,但是问题和困难是十分多的,首先得保证那些皇室的弟弟们,不会痛下杀手…… 而傅策看着段豪接着说道:“这个蜀王杨颖,虽然被称之为贤王,但实则,恐怕更多的是假象……” 段豪眉头皱了皱,随后叹了口气,对此也是认可的,因为在这些公文中,有很多份公文,都是杨颖对于段豪的平州,加大税收的公文,强迫段豪,把这些税务全部送到邺城去。 平州是什么地方,那是流放犯人的地方,这种地方,维持自足自给已经是十分的不容易了,同时挤出来点钱,在给帝国中央一点税收,这已经是经营很好的局面了。 当然段豪来到后,对于当地的郡守们,进行了一定的重新任免,同时下达了一系列的当地政令。 从而段豪收到的税收是得到了增长的。 之前的税收,大多都是被下面的人截留了太多,所以税收一直稳定在一个刚刚的局面。 虽然段豪的税收增涨了,但是段豪并没有要多交税的打算。 毕竟这些税是段豪准备发展自己力量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给你杨颖呢? 至于为什么说,杨颖不贤,其就是在这个加大税收的上面,你知道平州是一个什么地方,你这么加大税收,这不是为难我吗? 虽然这些钱,段豪是给的起的,但是如果按常规给你,那么我平州人的生活水平怎么办?一直处于这种低劣的水平中吗? 要知道,平州是贫瘠之地,如果杨颖真的是一个贤明的人,应该做的,是给予恩惠政策,而非高压税收。 当然在这一切的点,还有一个,那就是贡品。 段豪投靠于杨颖后,那是每个月都要给其很高昂的贡品,在这种情况下,你在加大我的税收,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想自己搞腐败吗? 第157章 我也有刀 当然搞腐败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整个帝国都在搞腐败。 但是你腐败不能搞我的头上…… 简单而言,就是段豪,并不想加大税收给杨颖,毕竟如果给了,对于段豪而言,他的发展就会迟缓。 而一旁的傅策看出来了段豪的意思,便低声说道:“杨颖如今看似威风八面,势力滔天,实则外强中干,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虚胖罢了。” “若不是有咱们平州与王轩的幽州为他撑起场面,他在众多藩王之中,也不过是泛泛之辈。” “所以,大人若拒绝向他缴纳高额税收,他至多也就是发发脾气,根本没胆子对王上和大人您怎么样。” 其实杨颖的势力是十分之大的,名声也是十分之好的,这是从外界人来看的,但是杨颖的这个势力是十分复杂的,无论是王轩还是段豪,对其都不是那么的忠心,这可以说,这是杨颖势力的爆点。 其次杨颖的内部不稳定,他还不想着稳定自己的内部力量,反而还以加大税收的方式压榨自己内部的力量,可见,其水平也就那样。 段豪听完后,笑了笑,随后说道:“言之有理!” 此时的段豪,对于杨颖的命令,其实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他坐拥平州,内部有着很强的军事力量,同时还可以联合幽州的王轩,另一方面,从整个大局势上,各个势力暗流涌动,我不跟着你杨颖混,我也可以投靠别人去。 所以在这种局面上,段豪其实并不是一个羔羊,而是实力派。 反而杨颖却把段豪当成了羔羊。 而与段豪一样看法的,那就是王轩。 对于王轩,杨颖索要的税收更多,贡品也是更多,其原因也是很简单,那就是因为幽州对比于段豪的平州,那是富上了许多。 幽州能养那么多重骑兵,那也是有着很深的底蕴在那里。 其次王轩的关外贸易,那也是做的很大,在幽州,王轩不光是刺史,行政一把手,更是富商,幽州第一富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杨颖对于王轩的压榨则是更高一些。 当然你要,王轩未必会给…… 段豪虽然没有见过王轩,但是从派过去的使者反应来看,王轩此人,也不是什么忠心之人,自己的算盘打的,恐怕比他还响亮。 最终段豪没有直接拒绝杨颖的要求,而是写了封信,说出来来了,自己的难处,随后就这样了……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还是拒绝了,只不过这样,算是给了杨颖一个面子。 而至于杨颖为什么要那么多钱,他其实还真不是增强自己的势力,毕竟如果增强自己的势力,那就不是给王轩和段豪要钱了,因为你要钱,那就是削弱他们,削弱他们,那就是削弱自己的势力…… 毕竟王轩和段豪,现在都是归属于他的势力。 如果他想增强力量,一定是以自己的名义在幽州,平州下达惠民政策,让那里的百姓记得他们的好,从而在给段豪和王轩,一步一步的派遣使者,安排自己人,从而接管他俩的基本盘,把这俩人牢牢的控制住。 而在帝国的南部。 长沙王杨乂看着手中皇帝的诏令。 让他前往帝都,面见皇帝,而一旁的大臣看着杨乂说道:“王上,你可不能去啊,这么做,和送死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到了帝都,那就是如羔羊一样,任其宰割!” 而杨乂听完后反问道:“杨修肯定盼着我抗旨不去,这样他就能给我扣上抗旨不尊的帽子,借机发难。” “虽说我麾下兵强马壮,单拎出杨修,我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要对付他轻而易举。” “可一旦杨修以我抗旨为由,昭告天下,号召群雄来讨伐我,事情就棘手了。” “杨颖和杨瑜也必定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肯定迫不及待想借此将我一举消灭。” “再者,南边那几个藩王,向来对我虎视眈眈,保不准也会趁乱插一脚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虽然杨乂号称占据整个南部地区,但实际上,南部还是有着几个小藩王,杨乂在的时候,他们不敢说什么,杨乂可以说是说一不二……当初楚王在这里的时候,杨乂还是低调一些的,但是自从楚王死了,这南边,基本上就是杨乂的天下了。 但是虽然现在是他的天下,但是不代表着以后还是他的天下。 你杨乂势大,这些人,对你自然是服服帖帖的,唯命是从,一但你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些人,绝对不会在如此听你的了。 到时候他们作壁上观,那都是对得起你了,不过这些人,大概率的是在这个时候,出来咬上几口。 毕竟有句话,一鲸落万物生……他杨乂在南边就是一头巨鲸,他活着,大家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但是他死了,大家都会得到增强。 杨乂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当然这也是杨修为什么第一个想搞他的原因。 你搞弱的,大家会对你有防备的,但是你搞强的就不一样了,因为你搞强的,大家都会跟着你一起搞,毕竟强的是能威胁到大家的…… 杨乂也是明白这个问题,他明白,如果他真的举兵起事,那么他才是真的完蛋了呢…… 听到杨乂的这个话后,下面的人,都沉默了,其实下面的这些幕僚,也明白,现在的这个情况,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但是王上,你去了洛阳城,那就是羔羊,那就没有了一丝的生机了!” “起事,虽然困难重重,但是至少我们有胜算呀!” “诸位,虽说大家有这样的担忧,但真到了洛阳,我就一定会沦为待宰的鱼肉吗?” “虽然那是杨修的地盘,可那又如何?” “大家尽管放心,这次去洛阳,我必定安然无恙。” “杨修是有些手段,难道我杨乂就毫无能耐吗?”他杨修有刀可以杀我,我杨乂未尝蜜音刀,可以杀他!” “此番前去,我定能周旋得当,全身而退,不会让大家失望。” 第158章 二十四友 众人看着杨乂心意已决,便也没有在劝阻。 而杨乂对于自己此次前往洛阳,还是看的比较开的。 在他看来,自己去了,未必就会成为鱼肉,同时在他看来,这次去洛阳,对于自己,甚至可能是一次机会。 洛阳,皇宫内。 杨文熙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头,叹了口气:“老先生,实在对不住,都怪我天资愚钝,领悟得太慢。” “但您放心,只要您愿意教导我,我必定全好好的学习。” “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要把其弄懂,弄通,绝不辜负您的一番苦心。” 杨文熙眼前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名叫欧阳通,是杨修给他请来的老师……毕竟作为皇帝,你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天天窝在宫里吧? 一开始,杨修认为这样挺好的,权力都在自己手中,但是有一天,他看到杨文熙在皇宫里,躺在陈柔的怀里,对面则是楚槐容……这在杨修的眼里,那就是一个胖子,旁边环绕着两个美女。 看到这个景象后,杨修是心里十分不爽的,老子在这里尽职尽责的辅佐你治理天下,天天夜不能寐,你倒好,在皇宫后花园里,左拥右抱在温柔乡里。 所以杨修不悦,便找了个老师,来教导杨文熙。 当然这当皇帝的老师,那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教的,杨修在很多学者的面前,选择了欧阳通。 欧阳通是一位天下闻名的大儒,而且还是如今天下最年轻的大儒名士,属于名士圈子里的顶流人物,这个圈子里尊称他们为二十四友…… 这个所谓的二十四友,各个都是文学泰斗级的人物,同时精通各种名家经典,同时也都是清谈高手,那理论是一套又一套的。 同时这二十四人也是如今帝国中的一个政治团体,当然这个政治团体不光是这二十四人,只不过这二十四人是领军人物,而其中欧阳通则在这二十四人中排挤第三。 而这个政治团体,虽然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其在整个帝国中,份量是很足的,即便是如今权势滔天的杨修,也要给其三分薄面。 这个政治团体其实也是世家门阀的联合团体,为什么这么说,则是因为这二十四友,全部都出自帝国的名门望族…… 所以这个团体,其深层的含义就是世家门阀,无论是之前的孔骏,还是杨亮,到现在的杨修,他们都在整顿这个团体。 二十四友是孔骏时期的称呼,经历了那么多年,二十四友,其实就剩下五个人了…… 在二十四人中欧阳通排行第三,但是在如今,他其实排行第一……毕竟他前面的人,都死了。 虽然剩下五个人了,但是这个政治团体,并没有消亡,只是没有像以前那么高调了,所以二十四友死的人,并没有补上来……不过这个政治团体中,依然在吸纳新的人进来。 欧阳通看着杨文熙,平淡的说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治国理政乃您所学之核心要务。” “于文字书写,认读之类,倒不必过分钻研。” “陛下只需将臣所进言的道理听明白,领悟透即可。” “臣每日向陛下进献一条道理,以陛下的聪慧,想来也就十天的时间,定能融会贯通,运用自如。” 欧阳通和杨文熙其余的几个老师,不太一样,其余的几个老师,都是在教他写字,认字,但是在欧阳通看来,你杨文熙学习这玩意是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或者说,对于别的皇帝而言,是需要的,但是对他杨文熙是没有什么用的,因为杨文熙这些年来了,才认识多少个字? 一直学习这些东西,岂不是浪费时间? 对于皇帝而言,需要的是处理政务的能力,当然杨文熙是没有处理政务的能力,但是如果教导他一些常识理论,在面对政务的时候,他并不非是什么都不懂。 这也是欧阳通这些日子以来和杨文熙相处之后,逐渐发现的,因为他发现,杨文熙不是一个纯傻子,而只是愚钝,同时他是能看清事情,明辨是非,知道好坏的。 所以在欧阳通看来,他所教导杨文熙的,应该是让其了解一些事物的本质,比如饥荒了,你作为皇帝,要想办法救百姓,这是你的义务与责任。 当然更深层次的东西,杨文熙肯定也学不了,而在欧阳通看来,只需要教导杨文熙这些简单的道理,那么以杨文熙的性格,那还是能做好一个皇帝的位置。 毕竟杨文熙是皇帝,欧阳通所想的,则是把杨文熙教导成一个真正的皇帝。 至于读书写字,那对于杨文熙而言,学起来是太慢了,恐怕这辈子,也认不全所有的字。 其次他身边的人是认识字的,让身边人给他念文书就可以了,至于怕被别人糊弄,你多让几个人念,不就可以了吗? 可以说,在杨文熙诸多老师中,只有欧阳通才算是真正的看清了,如何教导杨文熙…… “先生的教诲,我一定每天铭记,每天都去思索!”杨文熙看着欧阳通说道。 欧阳通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他身旁的陈柔与楚槐容说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在平常的时间,就劳烦你们教导陛下一些生活常识什么的了,如何可以的话,多去认几个字,也是可以的!” 虽然欧阳通是不打算教给杨文熙写字,读书了,但是在他看来,我不教你的时候,你可以在别的时间里,去补充这些学问呀。 陈柔和楚槐容听完后愣了下,其中楚槐容站出来说道:“好!” 对于这个傻子皇帝,二女也是十分的无奈,尤其是楚槐容和自己想象当中的夫君,完全是一个天差地别。 倒是陈柔,接受的较快,因为她从小就被告知了,自己的一切是家族给的,而自己一定要偿还家族的恩情,到时候所嫁之人,未必是啥好人。 而楚槐容所希望的丈夫,则是高大威猛,英俊潇洒,有着惊天伟略之才,当然之前她的意中人,是完全符合这些的。 反观杨文熙,肥胖,丑陋,时不时的留着拉哈着,智商还有问题…… 第159章 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楚槐容也明白,即便自己多么不喜欢这个杨文熙,自己也是杨文熙的女人…… 她和贾念芙不一样,贾念芙可以找情人,而楚槐容的内心,还有着道德枷锁束缚着她。 其次她的家族背景和她自身的力量,也让她没有去资格去找情人和面首什么的。 至于杨文熙对于自己的这两个新老婆,那还是蛮喜欢的,每天都缠着她俩……可以说,除了之前的那个陈玫以外,陈柔和楚槐容,是杨文熙认为自己身边最好的女人了。 尤其是楚槐容,这是杨文熙如此认为的。 为什么是楚槐容,因为楚槐容时不时的会对他发脾气,这让他看到了,自己与陈玫的那段时光,或者说,这让他看到了自己的白月光。 欧阳通走后,陈柔给杨文熙开始整理衣被。 陈柔虽然也是杨文熙的女人,但是陈柔扮演的更像个丫鬟,虽然她也是饱读诗书什么的,但是她和杨文熙是没有什么话可以交流的。 而楚槐容不一样,虽然杨文熙是个傻子,自己的话,杨文熙很难理解,但是杨文熙的一些事情,容易让她发脾气,这一发脾气,就会和杨文熙理论起来,而杨文熙就特别喜欢和她理论。 这样一来二去,争吵那也是话呀……这让杨文熙感觉特别舒适。 他做皇帝以来,除了陈玫能给他这种感觉,就没有人,在给他这种感觉了……虽然他是傀儡皇帝,但是傀儡皇帝,那也是皇帝,即使是被软禁阶段,那也没有人敢和他说什么话。 毕竟他姓杨,代表着皇族的尊严。 也是因为这种原因,陈玫的特殊和楚槐容的特殊,让杨文熙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如此之下,他对这俩人,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或者说,在杨文熙看来,这俩人,是把自己当成正常人了。 杨文熙是傻,但不是那种绝对的傻子,只是愚钝,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是能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最初楚槐容和杨文熙争吵的时候,楚槐容还蛮怕的,但是后来发现,杨文熙没有大怒什么的,如此之下,她也就越来越放松了,这放松下来后,就没有了那种主次之感。 其实陈柔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陈柔没有如此放肆,或者说她的家教,相对较为严厉一些,在任何时候,都有着主次的感觉。 而在太傅府邸。 杨修看着手中送来的文书,愣了下,随后看着孙弘说道:“那杨乂竟然来皇都了。” 在杨修看来,杨乂是绝对不会来皇都的,毕竟来了,那就是死局,所以在杨修看来,杨乂绝对不会来的,而是会选择放手一搏。 因为这个判断,杨修这些日子里,一直在积极的联络各方力量,准备等杨乂起兵的那一刻,那就开始动员起来。 然而杨乂如此配合,这让杨修有些不知所措了,虽然最初他所想的,只要杨乂敢来,那就杀之……毕竟这是自己的地盘。 但是真到这个时候了,杨修不敢了,毕竟人家如此配合你,你如果就这样把杨乂给杀了,天下人如何看你呀? 在这种的情况之下,杨修还真不好做…… 而一旁的孙弘说道:“既然他来了,那就杀之吧!” 听完孙弘的话后,杨修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杨乂此番踏入我们的地盘,若是就这么轻易将他杀了,叫天下人如何看待我等?” “杨乂素有贤王之名,如今我们正推行改革,在这节骨眼上,若暗中谋害了他,只怕这些日子以来苦心积攒的威望与人气,都将瞬间化为泡影啊!” 杨修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后,孙弘连忙驳斥道杨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杨乂坐镇南方,重兵在握,已然成为朝廷稳定的一大隐患。” “如今王上早有削藩的打算,若想顺利推行削藩之举,杨乂首当其冲,必然是要先解决的对象。” “要是王上不愿公然诛杀他,那不妨暗中行事。” “虽说天下人心里多半会怀疑是我们所为,但只要没有真凭实据,起码表面上还能维持体面,不至于引发太大的动荡。” 此时的孙弘那也是蛮无语的,当初你要削藩,我是反对的,如今主意给你了,半道上,你竟然不敢做了,那么你当初提出来削藩是几个意思呀? 当然这种话,孙弘不可能直接说的,只能在心中嘀咕几句…… 而杨修在这个时候,却顾及起来了自己的名声,虽然当初商量的很好,但是到这个节骨眼上,杨修又不愿意如此行事了,在他看来,这杀掉杨乂,那么自己的人气,名誉什么的,是都没了。 而在杨修看来,未来想坐镇于天下,后世子孙想篡位,人气威望是不能少的,而且还得积累起来,孙弘此计甚好,但是对于他的威望人气损害太大了。 “除了这个办法外,还有别的办法吗?”杨修看着孙弘询问道。 孙弘沉默了,心里开始骂起来了,你想搞事情,还顾及起来名声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当婊子还立牌坊的事情呀? 不过这种话,孙弘只能在心里说,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倘若王上实在狠不下心取杨逸性命,那不妨将他软禁起来,禁止他返回南方封地。” “如此一来,他便如同被困在朝堂这牢笼中的金丝雀,空有其名,却没了兴风作浪的能力,再也无法对朝廷构成实质性威胁。” “如此之下,王上,也算是把他给削藩了!” 而杨修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又询问道:“那么以什么理由,来把他软禁起来呢?” “所谓罪名,不过是信手拈来之物,随便安一个便能扣在他头上。” “他在南方盘踞多年,怎可能毫无劣迹。” “只需搜罗些大臣举报,弹劾他的事端,借机大做文章,大肆渲染,这不就能成为处置他的堂皇理由了吗?”孙弘对着杨修说道。 杨修听完后,拍了拍桌子,随后说道:“可行,可行……” 在杨修看来,杀,那肯定是不行的,软禁,那还是可以的……如此,他的想法就从杀掉杨乂转变成了软禁杨乂了。 第160章 俩兄弟 杨乂最终来到了皇都‘洛阳’。 到达洛阳后,杨乂拜见了杨文熙,此时俩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虽然杨乂是杨文熙的弟弟,但是这哥俩没有啥交情,也就小的时候见过几次,后来杨乂就当藩王去了,而杨文熙则是皇帝的候选人…… 如今俩人见面后,杨乂是很想表现的亲情一面,但是杨文熙却是一脸,我和你不熟的表情。 “哥,这些日子以来,你真是受苦了呀!”杨乂看着杨文熙感叹道,可以说,他此时就是没有话找话。 而杨文熙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说道:“苦啥呀?” “我这顿顿都有肉,而且还娶了两个老婆,颇得我心意,不知你所说的苦是什么苦呀?” 听到自己哥说这话,杨乂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此时也暗骂自己没有脑子,眼前的这家伙就是个蠢货,一个蠢货哪里能懂,他所说的苦是什么苦。 杨文熙自身是没有感觉到自己苦,要说苦也就死了自己的挚爱,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而且这都过去多少时间了,总不能一直想着吧? 就如自己老师欧阳通所说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发生了,再想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也是无法改变的,有的时候,要接受所发生的事情!” 这句话,杨文熙可以说是理解了很久,最终明白了,一些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发生了,是无法改变的,也就是说,任何事情发生了,都要坦然接受。 因为发生了即为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你忧愁的接受和坦然的接受,那不如坦然一下了…… 当然这也是过去了很久了,杨文熙才能如此坦然,如果是刚发生,恐怕杨文熙是回不过来这个劲的。 而杨乂所说的苦日子,那就是你身为皇帝,自己却是个傀儡,这些日子,是暗无天日的,这不是苦日子,这是什么日子呀? 当然杨文熙不会理解,也不懂,或者说,此刻他觉的,这种状态蛮好的。 俩人是没有什么沟通的话题,杨乂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哥,这是我从江南带来的宝物,送于你!”说完杨乂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把匕首,递给了杨文熙。 杨文熙接了过来,这个匕首看着是平平无奇的,但是装这个匕首的刀鞘可以说是十分的好看,上面镶着各种宝石。 这其实是一个正常流程,藩王见皇帝,都要准备一份见面礼。 而杨乂准备的就是这么一个匕首,在普通人眼里是这是绝世宝物,但是对于这些藩王们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艺品罢了。 虽然宝石很珍贵,但那得看是对谁而言,至少对于杨乂而言,这种东西是不值钱的。 杨文熙接过来后,看了看,随后看向一旁的太监:“杨修告诉我,我也得给你准备个礼物!” 说完旁边的太监端着一个盒子走了过去,杨乂打开一看是一个官印…… 官印上刻着‘尚书令’。 而杨乂立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杨修想让他当尚书令。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十分珍贵的一次机会,尚书令,国家核心圈的人。 但是对于杨乂而言,这其实是变相的软禁,在南方他手握重兵,是个土皇帝,但是在皇都,如果当了尚书令,那和当一个肉鸡有什么区别呢? 而杨修想来想去,最终想到的软禁办法,那就是让杨乂在皇都任职高级官员,从而把他绑在皇都这里。 只要杨乂去不了南方,那就没有什么威胁。 如果是杨修之手,他杨乂断然是会拒绝的,但是这是皇帝亲自授予他,他能拒绝吗? 他拒绝不了,如果拒绝了,那就是会被扣上一个抗旨不遵的大帽子。 他是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本以为杨修会给他来硬的,但是没有想到,杨修的刀子,都是软刀子,如果是硬的,他还真不怕。 我杨乂何罪之有?如此他振臂一呼,他敢在反抗杨修,但是如今杨修是给你官职,你还如何反抗呀?你有什么理由反抗呀? 如果你反抗,那么别人会怎么看你? 可以说,此时的杨乂,是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此次前来皇都,他其实是准备的很充足的,带了三千甲士,其目的就是如果真发生了什么冲突,他号令一挥,那他可以殊死一搏。 然而如今是软刀子,这让他有股力气,完全使不出来。 最终杨乂只能接受这个官印,接受了这个官印,也就代表着,在这一刻,他成为了尚书令。 “谢,陛下!”随后杨乂就离开了。 而杨文熙把玩眼前的匕首,随后把匕首扔给了站在旁边的杨豹:“给你了。” 杨豹愣了下,没有想到,杨文熙竟然把这个匕首给他,现在的杨豹,可以说是杨文熙的贴身侍卫,任职于领军将军,掌禁军。 杨文熙被杨越软禁的这段时间,杨豹是形影不离,谁敢对杨文熙不敬,或者有点不尊重的意思,他都会大打出手,也是有他在,才把杨文熙保护的好好的。 而杨修掌权后,对于杨豹是十分欣赏的,故而有招揽之意,不过杨豹并不领情,因为在他看来,如果自己接受了杨修的好意思,那就是背叛杨文熙。 杨豹虽然没有参与到朝政之中来,但是他也是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政变,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个情况。 对于杨豹的拒绝,杨修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感叹其忠诚,后来把他封为领军将军,官至一品,掌禁军。 当然这也就是这么一说,禁军的真实掌握者,还是杨修,他牢牢的控制着,杨豹想调遣禁军,最多也就调遣一个队伍而已…… “谢陛下!”杨豹连忙说道。 “你就别那么客套了,咱俩可是兄弟呀!”杨文熙拍打了下杨豹的肩膀,随后笑着说道。 虽然杨文熙和杨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其次杨豹的这个杨还是杨文熙给他的,但是在杨文熙的眼里,杨豹就是他的亲兄弟,这个兄弟是情义是超过之前的那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杨乂的…… 第161章 残暴展现 就这样,以这种方式,解决了杨乂,把杨乂暂且的安置在了洛阳城后。 就这样过去了大约三个月后。 杨修又把目标锁定到了雍王杨瑜。 而杨修此时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孙弘,而是故技重施的,以皇帝的诏令要求杨瑜来洛阳…… 长安城。 杨瑜看着手中皇帝的诏令,他握着拳头大吼道:“杨修小贼,欺人太甚!” 杨瑜是明白的,自己如果到了洛阳城那是个什么样子,恐怕他就再也回不来了,虽然杨修没有杀掉杨乂,自己去了洛阳城,大概率的是能得到一个官职,从而活命。 但是在洛阳当官,哪里有在长安当王,要爽快的多呀? 要说杨瑜,其当地权力上是比杨乂还要足,杨瑜在关中地区,有自己的班底,有自己的独立政策,简单而言,在这关中地区,帝国的法令,没有他杨瑜的法令更大…… 当然这是私下里,明面上,还是尊崇帝国法律的。 所以杨瑜可以毫不留情的说,自己就是这关中地区的土皇帝。 所以当他看到这个诏令后,他是十分愤怒的,不愿意接受这个诏令,但是他此时也面临了和杨乂一样的问题,那就是如果自己拒绝了,那么岂不是抗旨不遵,到时候,这杨修要以此手段来讨伐自己怎么办? 杨瑜忧愁起来,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幕僚皇甫诞询问道:“对此,你有何看法呀?” 皇甫诞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王上,此番局势极为险峻。” “您不从,杨修定会以皇帝诏令为由,兴兵讨伐。” “可若您应召前往洛阳城,无疑是重蹈长沙王覆辙。” “到那时,权力尽失,只能被困于洛阳,如同囚于金丝笼中的雀鸟,任人摆弄。” “依臣下浅见,即便落个抗旨不尊之名,也万不可踏入洛阳半步 ,还望王上明鉴!” 听完皇甫诞的话后,杨瑜点了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说道:“虽话是这么讲,可一旦抗旨不尊,杨修兴师问罪该如何应对?” “杨修如今坐镇洛阳,独揽朝政大权,党羽众多,势力滔天。” “若他举兵来犯,我军与之正面抗衡,形势定然极为严峻,于我方大大不利。” “还得仔细思量,寻出个周全之策才是。” 虽然杨瑜是十分赞同皇甫诞的话,但是面对杨修的势力,他多少还是怂的,虽然他手底下也是精兵强将,号称帝国西边势力最大的,但是在他这里,还有诸多小藩王呢…… 而杨修如此执掌朝政,占据大义,是有一定的号召力的,如果是单打独斗,他尚可战之,但是如果杨修以皇帝的诏令号召天下来对付他,那可就不利了呀。 “王上,如今局势微妙,暗藏转机。” “想那长沙王杨乂被杨修设计软禁于洛阳城中,动弹不得,心中必定积怨已久。” “在下以为,可暗中遣人与他联络,许以好处,他必然会欣然答应于我们。” “蜀王杨颖那边,虽说眼下未被杨修针对,可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王上务必即刻派遣得力使者前去,向他陈明局势,若我等被杨修消灭,他便是下一个目标。” “杨颖坐拥幽、平、冀三州,麾下北卫军兵强马壮,势力不容小觑。” “若能与他携手,强强联合,在洛阳城内部,在有杨乂作为内应,如此之下杨修不足为惧。” 皇甫诞说出来了自己的计划,随后看向杨瑜,而杨瑜听完后,可谓是十分的激动,听完皇甫诞这么一说,杨瑜对于如今的局势那是立马明朗起来了,他相信杨乂和杨颖一定是会积极响应自己的…… 而皇甫诞接着说道:“王上,为求万无一失,与杨乂及杨颖联盟之际,许以他们好处十分必要。” “待大事告成,依臣愚见,可让杨乂执掌洛阳朝政。他本就出身杨烈一脉,同时他现在洛阳城内,如此既能安抚他的雄心,也能在中枢为我们提供助力。” “至于杨营,不妨许诺将杨修所掌控的兖,青两州赐予他。” “杨颖势力强大,扩充地盘对其吸引力极大,如此丰厚的条件,定能让他更有动力与我们合作。” “而于我方而言,可要求杨颖让出蜀地。” “杨颖虽顶着蜀王名号,但他的根基并不在蜀地,甚至从未踏足。” “对他来说,蜀地或许只是名义上的属地,让出此地,想必不会太过为难,却能极大增强我们的势力范围。” “如此一来,三方各有所得,联盟必然稳固!” 杨瑜点了点头:“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吧……” 杨瑜接受了皇甫诞的这个提议,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提议,这样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也能让自己的势力做大…… 杨瑜其实也是有野心的人,不然当初讨伐杨越的时候,他也不会参与其中,如果自己的地盘大了,势力大了,未来这皇帝的位置,未必不能是自己坐上一坐。 至于杨瑜的联合行动,其实做的是很轻松的,杨乂这三个月来,可谓是受尽了屈辱,时刻的都想干掉杨修…… 其实这三个月来,杨修致力改革,已经把朝政搞的是十分混乱了,因为杨修在打压政敌上,对比曾经的孔骏,那是过而不及…… 杨修喜欢搞牵连,而且杨修把人拉下马来不算完,那是要清算,杀掉的…… 杨修的想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些人,如果活着,那么就有可能东山再起,另一方面,杀的人多了,位置空的也就多了,自己人上位的机会也多了。 在如此的政策之下,内部已经很多人,对他颇有积怨了,但是奈何杨瑜的势力庞大,没有人敢反抗于他。 杨瑜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可以说,他的残暴一面,也给彰显出来了…… 因为他对于政敌的处理,太过于狠辣了,为了杀鸡儆猴,这三个月里,刚凌迟,就用了三十多次……而且他更是在大殿之上,剖腹了一个朝廷官员。 而那个官员所犯下的罪,无非是在朝堂上顶撞于他,说他残暴。 第162章 清君侧 “诏告天下!” “自杨修乱政,朝堂倾颓。” “其残暴不仁,独断专行,蒙蔽圣听,致使皇帝陛下受其欺压。” “堂堂朝堂,沦为佞臣弄权之所。” “吾乃雍王杨瑜,宗室之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今奉天命,兴正义之师,行清君侧之举,誓除杨修。” “望诸位忠义之士,同仇敌忾,共护圣朝,重振朝纲!” 杨瑜发布了一个檄文,诏告于天下,这个檄文那么多话,其简洁起来,无非三个字‘清君侧’。 皇帝身边的小人,那就是杨修,这份檄文发布于后的第七天,杨颖则开始整顿兵马,响应杨瑜的号召,可以说,刚稳定下来的天下的,又混乱了起来。 而洛阳城内的杨修看到这份檄文后,杨修大怒,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杨瑜,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而一旁的孙弘,看着杨修说道:“殿下,你对杨瑜出手之时,你为什么不询问下老臣呀?” 此时的孙弘那也是无奈,一种招数,怎么可能成功的两次呢?大家都不是傻子,你第一次使用这个阴谋,大家是可能中招的,但是你第二次使用的时候,有了前车之鉴,人家又如何能中招呢? 所以,如果孙弘知道,杨修准备要用对付杨乂的招数,来对付杨瑜的话,那么他一定出来阻止,因为他知道,这种办法,绝对不会成功的,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在解决了杨乂的问题后,其实帝国就一直处于一个爆炸的边缘中,而在孙弘的眼里,这个时候就不是继续针对藩王了,而是应该展开安抚。 因为杨乂的问题出来后,大家都担心自己是下个杨乂,都在紧张的边缘中,这个时候,只要出来一个带头大哥,振臂一呼,那么必然会一起反对他杨修。 所以这个时候,安抚各方,让各方势力的情绪稳定下来,告诉各方势力,自己只是针对杨乂,没有想过针对别人,如此之下,那么帝国必然还是风平浪静之中。 在这个风平浪静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只要能解决了杨瑜和杨颖中的其中一个,那么就可以宣告这个削藩成功了。 如今天下之中,拥有一定军事力量的,也就杨颖和杨瑜了,只要搞定了他俩中的一个,另一个,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反抗力量的。 其实在对藩王下手的顺序中,其实孙弘和杨修是一致的,先搞定杨瑜在搞定杨颖。 因为杨瑜的势力相对牢固,而杨颖的势力并不是那么牢固,只要杨瑜被搞定了,杨颖基本上是翻不出来浪花的,即使是反,那也是瞬间能被扑灭的。 但是他对杨瑜出手的时机不对,同时对杨瑜出手的方法,那也是不对的。 “事已至此,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孙弘,对此,你是有什么看法呢?” “如何,平定眼前的这个局势呢?”杨修也没有和孙弘掰扯谁对谁错,而是直接询问,孙弘,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唯有兵戎相见。” “依在下之见,当速派您的得力干将张谦镇守荥阳,构筑坚固防线,阻拦杨瑜东进之路。” “同时,调遣琅琊王杨辉,统率精锐主力部队,协同青、兖、徐三州兵马,与杨颖展开决战,务必全力以赴,一举决胜。” “此外,应即刻派遣使者,前往游说幽州刺史王轩与平州刺史段豪,陈明利害,晓以大义,让他们切勿卷入此战,保持中立!” 孙弘看问题,还是看的十分尖锐的,他明白杨颖势力的内部问题,王轩和段豪,对其没有那么忠诚,若是能游说这二人,让其保证中立,只有冀州兵马和北卫军的杨颖是无法战胜杨辉的。 只要解决了杨颖,那么他们就可以集结全部的力量,把这个杨瑜彻底给解决掉了。 孙弘对于局势的判断和分析,可以说是十分明了的,在杨修对他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的所在,也看出来了如何破局。 按照孙弘的这个办法,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那么杨修还是能稳住局势的,即便有些不顺利,只要能把杨瑜给挡在西边,那么局势也是很快能被他们掌握的。 所以孙弘直接说出来了,如今的关键要点,当然他只是个谋士,负责出主意,最后决定要不要做,在于杨修。 好在杨修和之前的几个掌权者不一样,杨修是个年轻人,或者说是一个壮年……虽然年龄也不小了,但是比起来那几个老头子,头脑还是很清晰的。 他看向孙弘说道:“好,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吧!” 杨修接受了孙弘的提议…… 平城。 段豪正准备大力发展民生和经济的,杨瑜诏告天下的文书就给送过来了,杨颖的命令也来了,当然来的,还有洛阳城的使者。 而段豪看了一眼清君侧的檄文后,就给扔了一遍了,随后看这杨颖的命令文书,随后又看向的使者:“先生,回去你告诉齐王殿下,我段豪,不会参与到这场纷争里来!” 对于杨修的提议,让他保持中立,他其实也是如此想的,这是你们杨家自己的事情,我段豪参与进去干嘛? 另一方面,我段豪参与其中,又能得到什么呢?其次,我段豪的军事力量,有资格参与到这么大的纷争中吗? 虽然吸收了东五部后的段豪,力量也是增强了很多,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上面,但是与那些藩王比起来,段豪还是差上许多,或者不够档次,别说藩王了,连旁边的王轩,那都不如。 所以段豪根本不愿意参与到这纷争里去,去了那就是炮灰,那就是送人头的,其次段豪不想要什么高官俸禄,他就想当好这一个刺史。 如果真的是想做大官,当初他跟着杨越在洛阳城里,那也是位列三公,何至于此呢? 杨修的使者看着段豪说道:“段刺史看来把问题,看的是十分透彻了,你未来会庆幸今天的这个选择!” 第163章 一万兵马 而在这个使者走后,段豪看着眼前杨颖的命令文书。 段豪当然不能直接拒绝了杨颖,毕竟作为政治场上的老鸟,段豪是深知一个道理的,那就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 虽然段豪回复杨修,自己要表示中立,但是这更多的是在杨修如果胜利了,自己有一个立足的位置。 而如果杨修最后败了,自己彻底得罪了杨颖,那以后还能混吗?显然是不能混了,所以对于杨颖,段豪还是要下点功夫的。 段豪叫来了自己的得力干将‘李民’。 “大人,叫我来,是有何吩咐?”李民看着段豪询问道。 段豪把杨颖的文书递给了李民,随后说道:“你带领一万兵马,支援杨颖!” “当然这个支援,你应该是明白怎么支援的!” 李民听完段豪的话后,立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这他有经验,当初跟着杨腾讨伐杨颖的时候,他就作壁上观,如今不过继续作壁上观罢了。 “当然,你也要看着局势,局势向那方倾斜,那么你就是谁的援军!”段豪拍了拍李民的肩膀,随后说道。 李民抱拳领命后,就这样离开了,段豪看着李民的背影,他倒是不担忧,李民有什么差错,毕竟李民已经有很足的经验了。 而一旁的傅策看着段豪说道:“大人,一万兵马,是不是太少了呀?” “这如果传到杨颖那里,他会不会认为我们,在敷衍他呀?”傅策认为,段豪的这种做法不妥。 一万兵马的援军,这怎么看,那都是敷衍了事…… 而段豪听完傅策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一想,还真是,就派遣一万兵马,多少有点在应付差事的意思,或者说,这传到杨颖那里,会让他觉的,段豪没有救援的意思。 段豪看向傅策询问道:“那么以你的意思,我们应该派遣多少人呀?” “以在下看来,在增派两万兵马,一共三万的援军,其中一万,还要派遣精锐!”傅策对段豪说道。 “精锐?”段豪一听,有点懵,这派遣精锐,卷入他们的纷争之中,这对于段豪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呀……而且还有可能随时损失精锐部队。 所以此时段豪有些犹豫起来,而一旁的傅策接着说道:“大人,三万兵马,驻扎在冀州之处。” “若杨颖取胜,我军便以雷霆之势加入救援,彰显对他的全力支持,让他深知咱们救援之诚意与用心。” “如此一来,日后向她邀功请赏,她也难以推辞。” “反之,若杨修得胜,我军则即刻临阵倒戈,一举剿灭杨颖,顺势拿下冀州与邺城。” “这不仅能向杨修表明咱们的忠心,大人的势力范围也将借此良机,一举拓展至冀、平二州,把幽州夹击在中间,届时大人之威名,必将威震四方!” 段豪听完后,两眼一亮,这的确是一个扩张势力的好办法,这如果占据了冀州,向杨修索要冀州的军事指挥权,如此之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就成功的控制了,平幽冀三州了。 虽然幽州在王轩的地盘中,但是他在平州和冀州之间,也就是说,如果段豪掌握了冀州,那么幽州在段豪势力范围内。 不过随后段豪又沉默起来了,如果这么做了,岂不是野心太过于暴露了? 如果是杨姓人,这么搞,暴露也就暴露了,他段豪不姓杨,如果彰显出来这种野心,那是会被杨家人针对的…… 所以段豪瞬间冷汗直流,心里差点被欲望所吞噬,犯下弥天大错…… 段豪是有野心,但是野心不能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暴露出来。 即便占据了冀州,强求杨修索要冀州的掌控权,那么这个权力只是暂时的,到时候恐怕杨修在解决完这个叛乱后,立马着手针对你段豪。 其次你这样做了,你把王轩当成什么了?王轩能心甘情愿的看着被你的势力包裹住? 这显然王轩是不同意的,到时候他也一定会做出来应对之策。 到时候他段豪面对王轩,又该如何呢? 到时候杨姓宗室对他忌惮,王轩对他忌惮,里应外合之下,他段豪还能自保之? “你这主意乍一听,似乎可行,实则漏洞百出,实乃下策。” “一旦我拿下冀州,帝国宗室会如何揣测我的意图?” “我本非皇室血脉,却坐拥两州之地与兵马大权,难免会被视作心怀不轨,觊觎皇权。” “再者,我若占据冀、平二州,那夹在中间的幽州刺史王轩,必定寝食难安。” “他难免会担忧有朝一日我们会吞并他的幽州,这种猜忌之下,他岂会坐以待毙?” “极有可能会与他爆发武装冲突。” “到那时,外部有宗室的忌惮与防备,内部有王轩的潜在威胁,我们腹背受敌,又该如何应对?” “就算杨修承诺将冀州赐予我们,可一旦他平定叛乱,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我们。”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如何能与杨修抗衡?” “再说杨颖,倘若他获胜,我们若去索求好处,必然会引得他心生不满。” “上头的人主动给予赏赐,那是恩宠,可若是我们主动索要,便会被视为贪婪无度,定会招来他们的厌恶与反感。” “傅策啊!傅策!” “你向来是足智多谋的,怎么今天却给我出起来,这么不靠谱的计策呢?” 对于傅策的这个计策,段豪是直接全盘否定了,因为这个计策,就是一个自寻死路的方案。 而傅策听完后,顿时也意识到了,自己想问题,想的不足,不全面……这些日子里,跟着段豪,他逐渐的意识到了段豪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所以他才出来了这么一个主意,他本来还想着,段豪一定是十分赞赏自己的,但是被段豪这么一说,他就没有把问题给深层次的给考虑出来。 “派遣三万兵马就可以了,无需精锐!”段豪对傅策说道。 傅策所想派遣精锐的目的,是想这些兵占据冀州,而段豪没有这个心,所以无需派遣精锐。 但是傅策所言的,一万兵马,太过敷衍,段豪是听进去了的。 第164章 愤怒的杨颖 这场战争初期阶段,可以说,双方打的都很漂亮。 当然都很漂亮,也可以理解为双方在几场战争中,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杨瑜的几次凶猛进攻,并没有抢占先机,完成占据荥阳的壮举,而杨修派遣的琅琊王杨辉,在邺城外与杨颖进行了一场正面交锋后,并没有战胜杨颖,反而被杨颖反杀过去了。 当然最终杨颖并没有彻底完成反杀,因为他命令段豪和王轩对其形成犄角之势,从而彻底剿灭杨辉。 而段豪派遣的大将李民以王轩骑兵未到为由,害怕敌人有诈,从而延误了战机,让这场漂亮的仗,打的没有任何意义。 对此杨颖是十分恼怒段豪和王轩的所作所为,怀疑这俩人,有着作壁上观的嫌疑……其实按照杨颖的战略,当他正面战胜杨辉的那一刻,王轩和段豪的兵马只要主动出击,断了杨辉的后路,这场仗就彻底赢了。 但是王轩军团的行军速度特别缓慢,距离他很远的段豪都来了,王轩的骑兵军团还未到达,另一方面,段豪军的作壁上观。 当然虽然杨颖认为其是作壁上观,但是段豪他们有理由呀,敌人若有诈,我们上了,反杀了我们,那么你可就彻底孤立无援了,到时候,可就完犊子了。 而我们没有上场,敌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而你至少是安全的…… 而此时在邺城内的杨颖,看着李民给他送来的书信,大怒起来,随后说道:“孟绪,给我书信一封,给段豪!” “在书信中,给我呵斥于段豪,斥责他的作壁上观的途径,询问他,到底是何居心?” “还有那王轩,他是骑兵军团,他在幽州,比段豪距离我的距离还远,这么长时间,才到达战场,他又是安的什么心?” “给我严厉斥责他俩,告诉他俩,如果在是心怀鬼胎,等战争之后,我一定严惩于他俩!” 随后杨颖接着说道:“同时让王轩和段豪的军团,给我立马去进攻杨辉军团!” “蜀王殿下,此事万不可莽撞!” “此刻若贸然呵斥段豪与王轩,只怕他们狗急跳墙,临阵倒戈。” “一旦他们与杨辉联手,共同进攻叶城,我军危矣,邺城恐难保全。” “依臣下之见,不如先安抚二人,派人携带辎重慰问段豪军与王轩军,稳住局面再从长计议。”说话的是杨颖的第一大臣‘卢他之’。 对于杨颖而言,别人的话,他可以不听,但是他老师卢他之的话,他还是听的,所以当听到卢他之的建议后,他虽然心中愤怒无比,但还是稳定了下来,随后一脸气愤的对卢他之说道:“老师啊,我就是气不过呀!” “实在是太气人了呀!” “段豪与王轩这二人,正值战事吃紧之际,竟按兵不动,作壁上观,行军拖沓迟缓。” “当初他俩投靠于我,我待他们不薄,如今却在关键时刻如此行径,分明是心怀叵测,狼子野心。” “局势如此危急,他们却置身事外,其背叛之心昭然若揭。” “您还劝我去安抚他们,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去?” 这些话,可以说都是杨颖的怨言,但是他没有直接否定了卢他之的意思,他看着卢他之,一脸的忧愁和无奈,他当然也明白,自己的老师,不可能坑自己的,给自己出的主意,那也是上策。 “我自然清楚段豪和王轩的野心,他们无非是在观望局势,一旦形势对我们不利,怕是立刻就会倒戈相向。” “但当下局势危急,哪怕只是权宜之计,我们也得安抚,拉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彻底倒向杨修。” “先稳住局面,待危机解除,再跟他们秋后算账也为时不晚!”卢他之对杨颖说道。 杨颖叹了口气,他也没有办法,因为自己老师所说的,句句有理,于他而言,他只有接受自己老师的提议,才为上策,总不能真的这俩混蛋,彻底倒戈于杨修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根本是支撑不住的,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那么就以老师之意吧……” 本来还打算呵斥王轩与段豪的杨颖,不得不改变主意,变成安抚他俩。 李民大本营。 李民此时在大营中,也是颇为有些忧虑,按照段豪的意思,是让他保持中立,同时谁也不能得罪,尤其是杨颖,毕竟现在他们是杨颖的人,如果彻底得罪了杨颖,这代表着段豪面前的路,那就只有一条了。 而对于经历了那么多场政治斗争的段豪而言,他深刻的明白,想活到最后,一条路是不够的,是需要很多条路才可以的。 所以李民此时有些觉的,自己好像是坏了段豪的事情,隐约担忧起来,同时他也做好了,倒戈于杨修的打算,毕竟如果杨颖彻底的斥责他们,那么对于段豪而言,那就只能倒戈杨修了。 不过当杨颖的使者来到了他大营后,他悬着的心是彻底放下来了,此次杨颖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很多马车,马车上有很多吃的,还有一些钱两,这是来安抚他们的。 所以当李民看到这个样子后,心是彻底的放下来了,至少此时他依然可以驻扎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至于杨颖给他们东西,安抚他们,同时也是另一种意思的拉拢他们,李民是不以为意的。 你给我东西,我就要,但是你让我去卖命,那不可能,因为忠诚的是段豪,而不是你杨颖。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在这个时候投靠杨颖,要比跟着段豪混有前途。 毕竟段豪只是个刺史,而杨颖是实权藩王,但是李民也是从洛阳城走出来的,同时他和段豪共事了那么久,他对段豪,那是有着全新的认识。 虽然看着此时跟着杨颖混,未来前途更光明,但是他明白,跟着段豪混,至少活的久……对于他而言,已经不想着什么前途了,只想能好好的活下去,安稳的和家人正常死亡。 第165章 诱惑 平城。 段豪看着李民送来的文书,随后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这杨颖手底下,有能人呀!” 段豪了解了李民事件的详细经过后,是十分震惊,杨颖竟然没有直接动怒于他,这可以说是十分大的一个隐忍。 但是段豪相信,杨颖肯定意识到了,他段豪的心思,现在不搞你,不代表着以后不搞你,等这个事情过后,杨颖和杨瑜一旦赢了,恐怕他段豪的好日子,没有多久了…… 此时的段豪,隐约的有了倒戈之心,不过他一时间下不出来决心。 毕竟这是关系到自己全家性命的事情,一步错,那可以说满盘皆输。 段豪看着一旁的傅策:“以你之意,我们是不是要另做打算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段豪,看向一旁的傅策,想听听傅策的意见,傅策听闻后,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以我之见,还是按部就班来做就可以了!” “为何?”段豪不解,傅策为何如此说。 “当前情形下,至少杨颖目前没有对我们露出敌意,采取行动的迹象。” “再看杨修,他如今推行的政策,先是针对藩王下手,意在削藩,同时还打算削弱世家与地方势力。” “咱们仔细想想,要是这时候倒戈投靠他,等他解决完藩王,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我们这些地方势力。” “大人您苦心经营积累起来的根基,怕是会因此受损,这显然对大人极为不利,还望大人慎重考虑。”傅策给段豪这么一套说辞。 段豪听完后,愣了下,其实段豪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到达了左右为难的地步了,因为等这个事情完了之后,如果是杨颖这边赢了,杨颖一定会报复段豪他们的,但是如果是杨修赢了,在结合杨修所进行的改革。 对于段豪而言,这是会削弱其权力的…… 最终段豪叹了口气,只能接受傅策的这个提议了,继续按部就班,继续这样保持中立,观察局势,至少先稳住现在的局面再说。 洛阳城。 此时杨乂府邸。 此时的杨乂对于外部的局势是十分了解的,此时的杨修陷入了僵局之中,杨瑜和杨颖也陷入了僵局之中,这个时候,双方都需要一个点,来打破这个僵局。 这些日子里,杨乂的内心是十分压抑的,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的被另类的软禁起来了,想象自己英明一世,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栽了跟头呢? 杨瑜的使者其实已经见过他了,他也是接受了杨瑜的提议,成为突破点,从洛阳起事。 但是杨乂自己一直在被监视中,在这种时候,杨修对于杨乂那是很不放心的,如果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搞鬼,那可能是会让他全盘皆输的。 其实在这个时候,杨修已经有了想杀杨乂的想法了,因为一直防着杨乂那也不是个办法呀,谁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突然给他一刀,在这种情况下,那不如先下手为强了。 虽然杨修一直想在这个混乱的局势当中干掉杨乂,但是他一直迟迟没有动作,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在这个时候,杨乂表现的那可以说是十分的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看着有点像他杨修马仔的样子了。 但是杨修并没有被此迷惑了心智,他明白,杨乂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绝对不是屈居人下的人,此人十分有心计和能力,不然也不可能当上南方最强大的藩王。 但是杨乂的这种表现,如果你这样干掉了他,那么以后的声望还怎么办呢? 其次以后削藩,又当如何呢? 他把杨乂软禁在洛阳,其实就是给大家看一个例子,告诉大家,我削藩,只要权,不伤害性命,只要你们乖乖的配合,命是可以保住的。 如此行径,对于一些小藩王而言,是十分有模范的作用,只要他平定杨瑜之乱,其对杨乂的这种模范,必然能更好的回收来,各地藩王的权力,甚至削弱了地方势力。 所以在这个原因之下,他想干掉杨乂,但是又找不到时机和借口…… 如果平白无故的干掉了杨乂,那么他之前所做出来的一切模范,可就白费了…… 但是他内心又明白,杨乂的不屈之心,可以说,此时的杨修对待杨乂那是很苦恼的。 而反观杨乂,也一直在找机会干掉杨修,正如杨修判断他的一样,他不是屈居人下之人。 同时还有杨瑜和杨颖许诺于他的事情,只要干掉了杨修,那么他就执掌天下朝政了。 到时候,自己是可以成为皇太弟的,那么如此之下,自己未来荣登大宝,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杨乂认为,这是自己上位的一个机会…… 如此可以看到,杨乂虽然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是他太过于年轻了,对于欲望的诱惑,是把持不住的…… 他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掌握了朝廷后,然后篡位,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而且你杨乂篡位,还得有一个先天条件,那就是杨文熙死了,然后你以皇太弟的身份上位,但是如果杨文熙死在你的手中,那么大家会认为你谋杀了杨文熙,从而起兵讨伐你。 大家都有正义性,至于你让杨文熙禅位,那杨越的例子摆在眼前了。 所以杨乂面对杨瑜的诱惑,他是没有把持不住的,他的内心是躁动的,因为在他看来,这是自己距离皇位最近的一次。 皇位的诱惑,无人能全然免疫。 有些人深谙隐忍之道,潜伏暗处,像老练的猎手般耐心等待时机。 这种人精心布局,步步为营,通过积累人脉,扩充势力,积攒威望,一步一个脚印朝着皇位,迈进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而另一些人则截然不同,一旦面对一步登天登上皇位的机会,便彻底丧失理智,被欲望冲昏头脑。 他们全然不顾后果,不管前方是荆棘满途还是万丈深渊,眼中只看得见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一头扎进去,只为满足自己对权力的极度渴望,而杨乂现在是后者。 第166章 杨乂入宫 你算计别人的同时,别人也算计着你。 这句话,对于杨修而言,再适合不过了…… 此时杨修在洛阳城内,正在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而这个时候,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汇报道:“长沙王在西明门,等候着你,说有要事相商!” 听到这话后,杨修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有多想,因为这些时日里,杨乂表现的太过于听话了,可以说是他的死党那也不为过。 所以杨修虽然有些疑惑,但终究是没有多想,他看着侍卫说道:“让他进来吧……” 就这样,杨乂成功的进入了皇宫,而进入皇宫的杨乂,并没有立马去找杨修,而是前往后宫,他的目的很明确,是找杨文熙的。 当然这一切,杨修还不知道呢……他依然在处理着文件,杨修同意杨乂进入了皇宫,而杨乂则立马奔袭后宫,找到了杨文熙。 此时的杨文熙正在跟欧阳通一起呢,当看到杨乂闯进来的时候,欧阳通愣了下,刚想说什么呢,但是看到杨乂身后,跟着一众侍卫,他立马就把嘴闭上了,随后看着杨文熙说道:“陛下,不可多言呀!” 而杨乂看到杨文熙后,立马跪在地上连忙说道:“陛下,杨修狼子野心,行谋逆之举,其恶行祸国殃民,人神共愤。” “承蒙朝中诸公信任,代呈众意,恳请陛下即刻降旨,将杨修缉拿归案,以正国法,彰显天威。” 此时杨文熙是有些懵的,其实杨文熙对于杨修的印象是不错的,觉的他如自己的父亲一样,而杨乂跪在自己的面前,给你说这个事情,他一时间有些愣,随后他看向了一旁的欧阳通。 欧阳通也懵了,这种事情,你看我干什么? 而此时杨乂也看到了他,欧阳通此时意识到了,自己必须表态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表态还有的选择吗?只能支持杨乂呀,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反对杨乂的提议,恐怕杨乂身后的侍卫,会手起刀落,就把他砍了…… 所以欧阳通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向杨文熙:“陛下,长沙湾所言极是,请下达命令吧!” 欧阳通不等杨文熙说完,就连忙拿起来纸张,开始给杨文熙写诏书了,杨文熙傻傻的愣在那里,根本不知道欧阳通在干什么……不过等欧阳通写完之后,连忙看向杨文熙说道:“陛下,在这个纸上盖章吧。” 杨文熙傻傻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来旁边的印玺,就这样给盖了上去,这份诏书可以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立了…… 看到这个情形下,杨乂露出来冷笑,而此时没有人注意,此时杨豹的刀已经出鞘了,不过最终没有彻底拔出来,因为他没有看到有人伤害杨文熙。 杨豹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保护杨文熙的生命安全,至于权力斗争,他没有想过参与,或者说,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有资格参与。 在这些日子里,杨豹一直在准备一个事情,那就是逃跑的事情,当然他感觉这样天天政变,宫斗,自己和杨文熙在宫中,总有一天,那可能是有意外的,所以他谋划着,一个逃跑的路线。 当局势彻底失控的时候,拉着杨文熙就跑…… 杨豹虽然是一个很勇猛的人,但说白了,就是一个武士,武力值还可以,但是让他谋划什么事情,那是水平差上许多。 不然的话,他在杨文熙身边那么长时间了,随便在杨文熙的耳边吹吹风,在做出来一些选择,那么他此时也许已经掌握实权了。 杨乂离开后,欧阳通叹了口气,随后坐在一旁:“天下安定,未享几时太平,藩王纷争又起!” “悠悠苍天,这天下究竟何时才能重归安宁?” “这大周帝国,还能否重振往昔雄威,再现辉煌?” “可怜天下苍生,于战火离乱中辗转,不知曾经的繁荣安乐,是否还有重现之日。” “百姓苦啊!” 此时欧阳通在那里感叹了起来,而一旁的杨豹说道:“你在此处徒作感叹又有何益?” “刚才变故发生之时,你为何不加阻止?” “唉,你们这些文人呐,整日里只会长吁短叹,当真到了做事的时候,却毫无用处,百无一能!” 杨豹是十分看不起这欧阳通的,刚才那杨乂在的时候,你是半句话都不敢都说,如果你敢硬抗一下,他杨豹还敬你三分,但是你屁都不敢放…… 其实刚才欧阳通是能阻止杨乂的,因为他杨豹在这里呢,其实在杨文熙的宫门前,还有十多个侍卫呢,虽然杨乂带来了三百多武士,但是在杨豹看来,自己是能挡得住的,到时候只要有人通知杨修,那么一切,还是安定的。 但是他杨豹不过是一个侍卫,做不了决策权,但是你欧阳通不一样呀,你欧阳通作为朝廷大臣,是有决策权的。 简单而言,也就是杨豹做任何事情,那么得有个带头大哥指挥着…… 欧阳通听到杨豹这么说自己,自己那是十分的不悦,你一个小小的侍卫,也配指责我? 是,你现在是领军将军,但是说白了,没有半点实权,其次你是什么出身,我是什么出身? 他不敢怼杨乂,但是面对杨豹,他还是挺起了胸膛,然后怒斥这杨豹说道:“你身为陛下的侍卫,方才变故突发之际,你为何畏缩不前?” “你这分明是严重的失职!” 此时俩人在杨乂走后,开始互怼起来了……而杨文熙坐在椅子上,对于刚才的事情,你要说他心里一点事情都不清楚,那显然不是的,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杨文熙多少还是成长了一点,但是面对这种事情,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呀,按理来讲,欧阳通应该是在旁边指点他一下的,但是欧阳通胆小如鼠,面对那凶狠的杨乂,直接屈膝了…… 而一旁的楚槐容是很清楚,这宫中是又要生乱子了,他说道:“你们俩都闭嘴吧!” 第167章 陛下亲临 听到楚槐容的话后,这杨豹和欧阳通都纷纷闭上了嘴巴。 此时的楚槐容,对于这个欧阳通,那是恶心到顶点了,之前她对于欧阳通还是十分赞赏的。 毕竟欧阳通当世大儒,名士,学问圈的里的牛人,而楚槐容之前和那些公子哥们,小姐们,也是混文艺圈的,所以欧阳通他们,那是有着一定的崇拜之情。 但是现在,欧阳通在杨乂的面前,这种表现,这种崇拜之情是彻底的没了,反而是一种厌恶,他觉的这欧阳通太窝囊了,面对杨乂,一点自己的立场都没有,立马就变成了人家的狗,给人家摇尾巴…… 至于杨豹,楚槐容也是颇有意见,她是很清楚,杨文熙是如何对杨豹的,那是把他当兄弟一样对待,然而杨豹在面对杨乂的时候,竟然什么都不做,不说是兄弟所为了,这是一个侍卫所为? 所以此时的楚槐容,对于这俩人,是颇有厌恶之情。 此时的杨修,对于宫中所发生的情况,其实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他明白,杨乂来到宫中是有所动作了,杨修可不是孔骏,杨亮之流,面对如此局势,他直接放弃抵抗,跑到皇帝那里自证清白去。 而是立马调遣了自己的得力干将‘楚源’也是自己的贴身侍卫,让他带着禁兵去镇压杨乂去。 而此时的杨乂手底下是有五百百多人,他带进来了三百多人,同时还有倒戈的禁军侍卫二百来人,也就是说,此时杨乂在宫中有五百人,这其实在皇宫内,是不容小视的军事力量。 此时杨修也明白了,杨乂是个什么情况。 他身边有个侍卫,被杨乂收买了,也就是来给他传达消息的这个侍卫,而这个侍卫拿着杨修的诏书,让杨乂带着三百多人,成功的进入了皇宫,又成功的挟持皇帝。 而此时那个侍卫,正在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杨修走了过去,抓着他的头发冷哼道:“老子待你不薄啊?你这样害我?” 这个侍卫其实也个领头的,不然也不可能,如此得到杨修如此信任,成功的把杨乂的人带进来,所以对于这个背叛,可以说是很致命。 好在他杨修,在皇宫内是有着很多眼线,在发生了这个事情后,第一时间得到了反馈,让他不至于,杨乂到了他面前,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侍卫,杨修冷哼道:“给我砍掉四肢,剖其腹!” 这个侍卫听完杨修的这个话后,直接被吓晕了过去,就这样被拉了出去…… 而楚源得到了杨修的命令后,立马开始调遣宫内的禁军,准备去抵挡杨乂,从而镇压…… 因为此时在皇宫的中心城,也就是说,此时楚源所调遣的兵马,其实也不多,也就三百来人…… 皇宫一共有三层,外城,内城,中心城,所谓的中心城,其实是由几个核心的宫殿组成,当然也可以称这个中心城为宫廷内。 外城的驻兵是最多的,其次是内城,而中心城,则因为小的原因,所驻扎的侍卫,也就三百来人。 当然这么小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这里也是后宫,如果侍卫多了,那后宫的娘娘们,可就不安分了呀…… 所以侍卫在后宫里是很少的,也就几十个人轮流值班,而剩下的则都在后宫的前面,也就是几个大宫殿内。 而楚源则带着三百来人,直接去找杨乂去了,而同时杨修也安排了自己的部下,前往内城调遣大军,从而中心城,擒杀杨乂。 其实此时杨乂和杨修的距离,其实是很近的,因为杨文熙是在后宫里,这也是为什么,杨乂可以轻松到达杨文熙面前的原因。 因为此时的杨修在宫廷内办公呢,而杨文熙在后宫呢,而杨乂来的时候,是打着找杨修的名义,所以很轻易的就进入了中心城。、 至于为什么杨乂到了中心城后,没有直接找杨修,则是因为杨修的身旁,全是侍卫,你肯定杀不进去的,而且事情闹大了,外面的侍卫杀进来,他可就被围杀了。 所以他先跑到后宫里去了,找到了杨文熙,写了诏书,然后在开始去找杨修的麻烦…… 为什么这么做呢,因为有了杨文熙的诏书,那么宫廷外的侍卫,我也是可以调遣的…… 在这种情况下,宫廷外的侍卫们是不知道要帮谁的,即便有人帮杨修,那也不过是杨修的死忠…… 毕竟宫廷的禁军,并非是杨修的死忠,而他能掌控宫廷禁军的核心原因,在于杨修牢牢的掌握着皇帝,所以他才对禁军有着绝对的掌握,其次他把禁军的几个高层换成自己的心腹,从而彻底的掌握了宫廷。 但是禁军的核心统领是皇帝,也就是说,皇帝的诏书来了,即便那几个核心统领们在场,调遣禁军,面对皇帝的诏书,下面的人,未必敢有所作为。 当然这都是推断,而杨乂所要做的,是先稳定住外面的人,能稳定多久是多久,他要在这段时间里,快速的把杨修给拿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和楚源对上了,楚源二话不说,就大喊一声:“杀!” 就这样,双方厮杀起来了…… 楚源也不愧是杨修的得力干将,一上来就把杨乂的气势给压倒了。 杨乂是止步不前,在这种状况下,杨乂也顿时意识到了,如果这样打下去,自己怕是要完犊子呀…… 而在杨文熙里,几个侍卫看着杨文熙说道:“陛下,长沙王,请您!” 杨文熙什么都不懂,就这样跟着去了,杨豹和欧阳通紧跟其后……这就好了,当杨文熙站在杨乂身后的那一刻,杨乂大喊道:“陛下亲临于此,尔等还不速速弃械投降?” “莫非要负隅顽抗,甘为逆贼,落得个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些侍卫,都是禁军侍卫,是认识的皇帝的,所以当杨文熙站在杨乂身后的那一刻,这些人,都懵了……而楚源看到这个情况后,也意识到了不妙。 第168章 杨修落幕 杨文熙这个时候站出来后,楚源的士兵们,都放下了武器…… 而杨乂看向楚源:“楚源,到了这个时候,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么?” “只要你现在放下武器,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伤害你的性命!” 楚源叹了口气,也只好把武器扔到了地上,虽然杨修对他有恩,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力反抗了,即使他在怎么勇猛,面对那么多禁军,他是没有一点战斗力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只能丢下武器,活命了……虽然对杨修有些愧疚,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倘若他有一丝的办法,也不会那么轻易的丢下武器。 而就这样,杨乂带着人闯入了杨修所在的大殿里,当看到杨乂的那一刻,杨修却表现的十分淡定。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杨修看着杨乂只说出来了这么几句话,他没有一丝的悔恨,只有愿赌服输的从容。 杨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走到杨乂身后杨文熙的面前,他看着杨文熙,一时间想说些话,但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杨文熙看着杨修说道:“齐王,你是犯何错呀?” 此时杨文熙明白,这些人是来抓那杨修的,同时他也明白,都说杨修是犯了错,但此时杨文熙却看着杨修询问道,你犯了什么错? 其实这是杨文熙自己的一种反抗,你们不都说杨修犯错了吗?你们不是给杨修罗列了许多罪状吗? 但是我杨文熙此时偏偏说上这么一句,你犯了什么错? 这不就是在表示,杨修没有错吗? 但是他无法这么直接的说出来,眼神看着着杨修接着说道:“朕资质愚钝,昏聩愚昧,连累了你呀,齐王!” 而杨修听完杨文熙的这话后,眼神明亮了起来,他笑了笑,看着杨文熙,内心当中有所动容,而杨乂看到这个场景,顿时意识到不妙,如果此时杨文熙要说出来什么话,那岂不是自己这些人全完犊子了? 只听杨乂大声呵斥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把这家伙给我拖出去?” “难道是要玷污了陛下的眼睛吗?” 只见旁边的侍卫,连忙拉着杨修,离开了大殿,在杨修离开的时候,他转头看了杨文熙几眼…… 你要说杨文熙此时是不是彻底觉醒了,其实没有,他其实对眼前的事情,了解,但是不深刻的了解,但是他想保下杨文熙,但是又不知该如何保下。 他其实对于自己的权力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这主要之前的几个掌权者,对他指手画脚,才让他有了这种模糊的概念,他其实只要在这里说上一句,齐王无罪,那么杨修必然可以被释放。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从这里,可以看出来,杨文熙的脑袋是愚钝的,但是并不是绝对的傻子。 而他随后看向一旁的杨乂询问道:“齐王,该如何呀?” 而杨乂愣了下,随后才缓缓的说道:“按照帝国律令法办之!” 听到这里后,杨文熙眼睛又是一亮,此时听杨乂这么说,他此时想着,杨修那应该是真的犯了错,如果没有犯错的话,法律不会惩戒他的…… 而在欧阳通的教导下,他学会了一个点,那就是他作为皇帝,要依法治国,无论什么事情,都交给法律来办,如此,他这个皇帝才是圣明之君。 所以按照他的理解,这个时候,的确要把这些事情,交给法律来办…… 但是杨文熙,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的法律,是掌握在他的手里,是掌握在杨乂的手里,他们说什么,那什么就是法律…… 权力斗争失败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家被诛杀。 而杨修和他之前的先辈们一样,最终也是落到了个灭门的下场…… 杨修和他的孩子们,老婆们,家眷们,在杨乂的授意下,全部被拉送到菜市口,从而被诛杀。 而此时的杨修,没有一点对死亡畏惧,而是看着天空,随后说道:“这场权力的斗争,我杨修虽然败了,但是陛下已经成长了,我大周帝国必然从而中兴,帝国必然重振雄风!” 杨修临死的时候,他看到帝国的希望,所以在这一刻里,他闭上了眼睛,安然的赴死了…… 至于杨乂,他相信,他不敢篡位的,最多也就是和自己一样,辅政于杨文熙…… 杨修死了,这场动乱也就这样结束了,而杨修的部下张谦则投降于了杨乂。 而对此,杨瑜则要求杨乂交出张谦,同时把荥阳给他,他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他有了荥阳,那么东部再也没有什么坚固的城池,能挡得住他了。 而另一方,杨修的弟弟琅琊王杨辉,此时被李民给绑了起来…… 当得知杨乂宫廷政变成功的消息后,杨辉此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在这个时候,李民拜见于他,同时和他说,商议共同对抗杨乂的办法。 起初杨辉是不相信李民的,但是李民的使者却说,如果真的想对他出手的话,在邺城大败的时候,李民为什么不进攻你? 而杨辉此时也是因为心里特别着急,没有仔细的思考问题,同时也在想着自救的办法,在这个使者几句话下,就相信了李民,从而让李民来见自己。 随后俩人商议一些事情,随后到了晚上就开始喝酒,这一喝酒,杨辉就喝醉了,李民手起刀落,就把杨辉给砍了,随后把首级送到了邺城。 随着杨辉的死,至此杨修余党彻底被剿灭干净…… 杨修的余党一共有两千人,除了张谦和其家人外,无一人幸免,全部被诛杀,如此可见,杨乂的狠厉。 而就在这个时候,帝国的权力,迎来了他新的主人长沙王杨乂!” 正如杨修预判的一样,杨乂不敢篡位,所以他任命于自己太傅,同时领大将军,都督天下兵马。 当然最后这个所谓的都督天下兵马,也仅仅是都督豫州,荆州,江州,青州,兖州,徐州,禁军的兵马……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是如今天下里,实力最强悍的藩王。 第169章 你方唱罢,我等场 杨乂掌握这个掌权后,他并没有立马解除戒严,按照约定和杨瑜,杨颖共享于天下。 杨乂继续让张谦挡住杨瑜,因为杨乂要执行杨修未完成的事业,削藩! 杨修是吸取了前人的教训,从而削藩,他杨乂上位后,怎么会忘记这些教训呢? 杨瑜能反抗杨修,那么同样也可以反抗自己,其次这天下,哪有共享一说? 所以他继续让张谦坐镇于荥阳,同时命令张谦,无论如何不能让杨瑜入驻于荥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赦免了张谦,保证了其家人的安全。 而张谦投降于杨乂,原因也很简单,杨修死了,同时自己的家人,在杨乂的手中,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投靠于杨乂。 而杨乂则开始调遣南部兵力,准备北上,先灭掉杨颖…… 在杨修死后的第二个月,一封书信送到了杨乂的面前,这是东海王‘杨元超’给他的信。 杨元超是世袭东海王,已经好几任了,在王室中,属于相对偏远的了,也是因为如此,东海王的势力十分小的。 而这一次杨元超上书于杨乂,请兵讨伐杨颖,对此杨乂一眼就看出来了杨元超的想法,那就是想让封国扩大,简单而言,就是想当新齐王。 不过给其一些领地,还是可以的,毕竟他现在,也的确是需要一些盟友,所以对于这个文书,他也就直接答应了,任命于杨元超为征北将军,率领,青州,兖州,徐州兵马,征讨于杨颖。 杨修倒台后,他势力范围的那些刺史们,也是纷纷投降于了杨乂……如此之下,杨乂的势力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杨乂想着趁势消灭掉杨瑜和杨颖。 对于如今的天下里,能摆的上台面的也就这俩王,所以杨乂想一鼓作气,完成削藩的壮举,到时候执掌朝政,到时候让杨文熙禅让给自己,那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 毕竟有实力的人被消灭了,那么没有实力的人,基本上是无法和他杨乂对抗的了,如此之下,自己想坐上皇位,也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他和之前的几个掌权者,有所不同的,就是他准备亲自带兵讨伐杨颖,可见他对于这个事情是有多么的重视。 长安城内。 当杨瑜得到了这个消息后,狠狠的把折子扔在地上,内心是愤怒无比,本以为,天下三人共享,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杨乂拿下杨修后,竟然背信弃义, “杨乂这等行径,当真令人发指,全然一副背信弃义的嘴脸!” “想当初,若不是我等振臂一呼。揭竿而起,他又怎能有机会入主中枢,坐拥大权?” “可如今呢?他一旦大权在握,竟恩将仇报,公然兴兵来讨伐我们!” 对于杨乂的这个行为,杨瑜是愤怒到了极点,他是怎么想,怎么气……觉的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很多事情,最后让别人给摘了桃子。 而杨瑜身边的谋士皇甫诞看向杨瑜说道:“王上,息怒!” “我如何,不怒呀?”杨瑜冷哼道,对于眼前的事情,他是无法做到不动怒的。 “王上息怒!” “此刻绝非动怒之时,当务之急是商讨御敌良策。” “杨乂那厮此时手握大军,若消灭了杨颖之后,恐怕几天之内,必兵临城下!” “我们若一味沉浸于怒火,贻误战机,待敌军兵临城下,恐将陷入绝境,万劫不复啊!” “还望王上暂且按下怒火,与臣等共商退敌之计。”皇甫诞在一旁接着说道。 他是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对于杨瑜而言,或者杨乂而言是十分的不利。 杨乂手握的兵马太多了,而且这么一搞,各大州郡的刺史们,都在向杨乂表达忠心,纷纷起兵响应……就连一些小藩王,也跟着响应杨乂来讨伐他们,就如杨元超这种。 在之前,杨元超这种是上不了台面的,但是他是第一个像杨乂表达忠心的藩王,所以他的势力范围从一个小小的东海郡,立马变成了整个青州和兖州,乃至徐州,都接受他的调遣。 如此之下,那些小藩王,怎么能不动容呢? 这在大家看来,这就是打了杨瑜和杨颖,分给他们利益呀…… 皇甫诞对此是十分清楚的,他明白,如果事情这样继续发展下去,他们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听到皇甫诞的话后,杨瑜也是明白,动怒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自己更为生气……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着皇甫诞询问道:“说吧,有什么主意!” “王上,臣以为此刻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杨乂!” “杨乂如今镇守于荥阳,一门心思对付杨颖,尚未顾及我军。” “可一旦杨颖兵败,我们便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届时孤立无援,必难抵挡其汹汹攻势。” “所以,绝不能让杨颖轻易被杨乂所灭。 “为今之计,我军需主动出击,减轻杨颖面对杨乂的压力,同时主动出击,给杨乂制造足够的压力。” “同时,火速派兵切断南北要道,让杨乂的江州、荆州军团无法快速北上驰援,断其臂膀。” “另外在我们背后的巴蜀势力,若被杨乂利用,从背后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务必派人前往巴蜀,与其势力周旋结盟,稳住后方。” “如此一来,我军与杨颖互为犄角,一面合力抗击杨乂,一面阻断其援兵来路,方能在这场争斗中觅得一线生机,获取最终胜局。” 杨颖虽然为蜀王,但是杨颖没有去过蜀地,所以其在蜀地的底蕴是十分低的,而在巴蜀之地,有两个相对有实力的王,分别是巴王与蓉城王。 其中蓉城王在巴蜀的力量最大,虽然杨颖是被封为蜀王,但实则在巴蜀之地,蓉城王,才是实际上的蜀王…… 至于巴王,巴王虽然是两字王,但其威望和势力范围,都是无法与蓉城王相提并论的。 当然蓉城王能发展起来,主要源于蜀王杨颖没有入蜀,从而让蜀地处于一种权力真空的状态,也是如此蓉城王才得益于发展起来。 第170章 被迫参战 平城。 此时的段豪,以为和之前一样,杨修下台了,杨乂上台,天下又会太平一阵子…… 但是段豪没有想到,太平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事态比以前扩大的更厉害了。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斗争只是在皇城中,后来是在中原,如今已经逐步的扩大到天下之中了。 可以说,这次杨乂削藩,其实是已经影响全国的战乱了…… 杨乂的势力范围主要在南方,虽然现在大多数势力都是向杨乂靠拢,但是还是有部分人,选择站在杨颖和杨瑜的身上,尤其是以藩王为核心代表。 而此时摆在段豪的面前,那就是他也要卷入这场战争中,而且是这场战争核心圈子里。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和之前一样,阳奉阴违,左右摇摆了…… 你一次左右摇摆,没有什么问题,两次,大家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了,但是你三次还想这样,那可就没有人原因了…… 杨乂直接把段豪和王轩,给扣上了杨颖贼党的名头,可以说,此时的段豪,只能跟着杨颖一起对付杨乂了,如果他还想玩小心思,等杨颖覆灭了,杨乂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杨乂可以说是很清楚的判断出来了,段豪和王轩这种人,是不值得信任的,如果自己还和之前的人一样拉拢他们,只要自己出了一点意外,那么自己的人头,必然是他们的投名状。 所以为了防范于未然,在杨乂的诏书之下,直接把段豪和王轩列为叛党。 在这种情况下,段豪想继续左右摇摆,从而明哲保身显然是不可能了,也就是说,此时的段豪和王轩只能成为杨颖的铁杆,从而帮助杨颖赢的这场战争。 也可以说是杨乂的这种做法,让杨颖真正意义上的掌握了,冀,幽,平三州…… 段豪看着杨乂的文书,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说道:“看来,我需要亲自南下一趟了。” 而一旁的孔济看向段豪询问道:“大人,我跟着你一起前往吧!” 而段豪连忙摆手说道:“你不能前往……” 虽然段豪是十分想带着孔济这个军事强人,一起支援杨颖去,但是为了不节外生枝,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此次前往,慕容麒麟,慕容凤,段无敌,你们三人,跟着我一起前往!” “爹,我不在平州的这些日子里,就有劳你费心了!”段豪看向坐在一旁的段成说道。 段成听完后愣了下,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打算让自己坐镇于平州城…… 本来今天他是和其余的郡守一样,受命于段豪的命令,前来平城开会,想着等会议结束就和往常一样回去,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打算让自己坐镇于平城,行刺史之权。 随后段豪又看向了傅策:“你也留在这里,帮扶着我父亲!” 段豪这么做,其实也是很无奈,毕竟他手底下,能帮他坐镇于平州的就段成一个人。 本来段豪是想让傅策坐镇于平州的,但是傅策的威望不足……因为段豪防止下面的人,威望过高,对他产生威胁,所以他段豪对傅策等乙烯二,采取了打压,让其缺乏威望。 之前,段豪觉的这么做,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后来,段豪逐渐的意识到了,如此情况,自己基本上不能离开平城,一旦离开了平城,连个能镇场子的人都没有。 而段成因为是段豪的父亲,凭借如此,再加上,他在玄菟郡做了那么多年的郡守,如此之下,有傅策的帮扶,刚刚能压住整个局势。 傅策看向段豪说道:“大人,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如此甚好!” 其实对于这场战争,段豪的内心,还有些担忧,其担忧的原因,则就是双方纸面实力的对比。 杨颖的力量太过薄弱了,虽然王轩也已经给他发了文书,准备一起帮助杨颖,但即便如此,他们才有三州的兵力,至于杨颖的北卫军,基本上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经历了这些事情,杨颖的北卫军已经被逐步的削弱的差不多了,现在杨颖主要依靠的则是冀州兵团了。 如果段豪和王轩不帮助杨颖的话,基本上可以确定杨颖很快就会被消灭掉。 而反观杨乂这边,基本上握着半壁天下,如此实力悬殊之下,段豪的内心是缺乏信心的。 毕竟此时杨乂是号称有着五十万大军……同时这还没有算南方的江州和荆州兵团呢。 不过可以庆幸的是在这种时期,在南方还有两个藩王,站在了杨颖这一边,分别是会稽王‘杨成’与豫章王‘杨尚’。 这两王,在南方算是有点力量的存在,不过一直处于被杨乂打压的状态,尤其是这个豫章王,面对杨乂的时候,还都是以臣自居,所以杨尚对于杨乂是有着一些愤恨之心的。 之前杨乂坐镇于南方,他只能低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杨乂跑到洛阳去了,从而杨乂在南方的力量出现了一些真空。 如果仅是如此,杨尚当然不敢有什么作为,但是现在杨乂面对杨颖和杨瑜,这个时候,杨成找到了他,如此之下,他就在豫章起兵准备阻止杨乂的南方军团北上支援。 至于杨成为什么帮助杨颖,其原理很简单,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在这种情况下,杨成明白,如果自己不参与起来的话,等杨乂平定了杨颖和杨瑜,自己这个会稽王是当不下去了。 在这个原因下,他找到了杨尚俩人合计,从而俩人联军八万,以十分迅速手段,控制了豫章,从而准备拿下整个江州,拖住杨乂的南部军团,给杨颖他们减轻压力。 这俩王防守,捅刀子还可以,但是赢仗是打不了的,毕竟他们两个王联军才八万,连十万赌不到,而且这八万兵马,其中只有三万精兵……他们做出来这种举动,其实也是已经下了很大的勇气。 毕竟还有一些藩王,知道自己实力不行,选择了加入杨乂,即便知道,事情结束以后,他们可能当不了藩王了。 第171章 大战前夕 临城。 李民此时驻扎在这里,段豪派遣了三万兵马,但最终此时李民只剩下八千人孤守于临城了。 本来李民想着解决了杨辉之后,他就可以安然的回平州了,在回去的路上,李民则下达了抢劫的命令,所以撤军的速度放缓了,也是因为如此,杨乂的先锋军,瞬间找到了他,与其一战,直接全面溃败。 毕竟这里的百姓,现在都站在杨乂的身边,毕竟你李民抢劫,所以在这种局势之下,李民一战溃败,三万人马只剩下八千人,孤守于临城。 李民看着手中的文书,段豪已经明确的告诉他了,让他坚持十天左右,他的大军很快会南下而来。 而打败李民的则是杨乂的部将刘鑫,此时他率领两万兵马,围住了临城,按照杨乂的战略部署,则是把邺城孤立起来,同时设置包围圈,把段豪和王轩的援军,全部抵挡在外。 采取擒贼先擒王的策略,简单而言就是建造一个包围网,然后派遣大军围住邺城,断水断粮,然后大军频繁进攻,从而先拿下邺城,抓住杨颖。 如此之下,段豪和王轩他们,基本上就群龙无首了,如此之下,在杨乂看来,灭掉他们,只需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刘鑫围住临城后,也是频繁进攻,希望早日攻破临城,从而完成杨乂的这个战略部署。 此时的李民就是一个钉子,在那里,影响杨乂的战略部署,同时杨乂派遣了七万兵马,支援刘鑫…… 因为此时王轩的大将王道之已经率领幽州铁骑来到了距离临城不远的地方了。 面对幽州铁骑,这个帝国最为强盛的重骑兵军团,刘鑫是不敢有一点马虎,此时他已经放弃了继续进攻临城的想法了,而是选择包围,建造工事,准备抵挡王道之。 而段豪则也派遣了自己的先锋将领慕容凤带领五千轻骑兵尽快到达临安先解决李民围困之围。 此时的杨乂则驻扎在广平,邺城东部的一个地方。 他则在这里,指挥与杨颖的战争。 此时段豪则亲自率领五万兵马从平州出征,准备与王轩的兵马合围一处,共同对抗杨乂。 而王轩则派遣自己的部下王尚为主将,王道之为先锋,一共统兵十万……其中有三万幽州铁骑,这一战,王轩可以说是把自己的底蕴直接拿出来了。 他也明白,如果这一仗如果败了,他们王家那就完犊子了,所以这一战,王轩也没有任何保留实力的想法,就是要一举打垮杨乂,从而确保自己的地位。 同时王轩还写书信一封,送到并州刺史刘成的手中。 并州的刘家和王家可以说是十分要好的家族,两个家族基本上是代代通婚的。 王轩的家族虽然此时在幽州颇为有势力,但其并非祖籍是幽州的,而是在并州……被称之为晋阳王氏。 也是因为如此两个家族有着十分要好的关系……王家现在虽然在幽州很有力量,但其实还是有很多族人在晋阳城生活的。 而刘成在这几次权力争斗中,基本上是处于中立的状态,这也主要得益于他的地理环境,远离争斗的核心区域。 不过这次杨乂则给刘成下达了命令,让他率军攻打幽州,而此时王轩的文书又送来了,此时在晋阳城的刘成看着两份文书,沉默起来了。 其实他本人是不愿意卷入这权力的旋涡中,刘成是一个文人,平时也就写写诗,做做曲子,当然他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名士,有着名士都拥有的技能‘清谈’,而他本人也是一个清谈大家。 而刘成作为一个名士,其实对于权力表面是没有那么向往的,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成为赫赫有名的大名士。 大名士的前提是什么,那就是淡泊名利,在淡泊名利的同时,又清谈于天下。 其实大名士是一个矛盾的问题,你清谈,谈的国事,你谈国事,想要的是什么,想的不就是当官吗,你当官,你又如何淡泊名利呢? 所以很多名士,都伪装成淡泊名利的样子,但只要有做官的机会,那是没有人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当名士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能当大官…… 而刘成作为一个大名士,他虽然表面淡泊名利,但是对于权力的欲望对比于其他人,还是相对浅薄的,虽然他内心当中,还是想升官的,但是他没有那种很强烈的升官欲望。 而他做到并州刺史的位置上,并非是他努力不择手段上来的,而是因为自身的文采加家族背景上来的。 而他当并州刺史的这些年来,他其实天天清淡,没有做过什么利民的事情,也没有做过什么强军的事情……也是因为没有任何政绩可言,他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刺史,没有进入过权力核心层。 而刘成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二十四友之一。 虽然现在的二十四友没有几个人了,但刘成却偏偏是活着的这几个人中的一个,同时也是因为刘成是手握实权的一方大员,也因此他在二十四友中是仅次于欧阳通的存在。 其实按理来讲,他其实地位应该比欧阳通高,因为他文采和清谈的水平是高于欧阳通的,其次他还是有实权的人。 不过因为出身的原因,他地位才低于欧阳通。 欧阳通的世家是出自于‘洛阳世家’,也就是说,他的家族就是立足于皇都的悠久世家,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身份自动抬高几个档次,而反观刘成他出自并州刘家,属于边缘的穷地方,虽然也是世家,但是无法和欧洛阳欧阳家相提并论,所以在论资排辈上,他是低于欧阳通,曾经二十四友的时候,他排行第四,如今就剩下五个人了,他也就排行第二了…… 刘成看着手中的信,他琢磨了起来,其实他内心是不想参与其中的,但是从眼前的局势来看,这是逼着他卷入其中呀。 如果他不答应杨乂的话,那么等杨乂赢了,他会被清算,如果他不答应王轩的话,那么王刘两家的世代友好,又算什么呢? 第172章 刘成的打算 刘成的内心,是想把这两封文书,放在一旁,当没有看见呢。 但是他也知道,这种做鸵鸟的行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反而最后,闹了个两边得罪…… “先帝驾崩才多久,不过寥寥数载,这朝堂便已乌烟瘴气。” “权贵们为争权夺利,全然不顾百姓生死,悍然挑起战火。” “如今,战火纷飞,我亦被卷入这乱世的漩涡,难以独善其身,实在可悲可叹!” 刘成随后看向自己的幕僚‘徐久’说道:“以你之意,我应该站在哪一方,更符合我的利益呀?” “回禀刺史大人,依在下浅见,大人如今唯有一条明路,便是站在王轩这边,也就是拥护蜀王杨盈。” “大人与王轩家族,晋阳王家,世代交好,情谊深厚,若大人突然背离,这百年来的通家之好便会瞬间崩塌,实在令人惋惜。” “反观大人与杨乂,毫无交情可言,而和王轩却是情谊匪浅。再者,若是在下没记错,大人昔日于皇都,与蜀王杨颖亦有过一段渊源,结下了情义。”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量,大人都理应站在蜀王这一边,这才是万全之策。:”徐久看着刘成回答道。 而刘成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说的是有些道理,但是长沙王势大,兵强马壮,反观蜀王势小呀,想要抗衡,谈何容易呀?” “这种其中,我也得为我的家族,我自己而考虑呀!” “情义固然重要,但是在政治场上,情义又算的了什么呢?” “大人,蜀王眼下势力虽弱,可在西部,杨瑜能与他互为犄角。” “两王联手对抗长沙王,虽说整体实力仍有差距,却并非毫无一战之力。” “况且,您的好友王轩麾下坐拥天下最精锐的骑兵。” “常言道,兵贵精不贵多。” “有这样一支劲旅,战局便充满变数。” “倘若王轩与蜀王兵马协同作战,定能发挥出骑兵的优势,胜负之数,尚未可知。” 在徐久看来,只要王轩的幽州铁骑在,那么战场上的局势,是一时间半会分辨不出来的,其次,长沙王虽然势力强大,但那主要是长沙王的江州兵团和荆州兵团。 然而这两个兵团距离主战场距离遥远,而且他还听说在,南部豫章王和会稽王联手阻挡这两个军团北上。 如此之下,长沙王虽然势大,但是未必能发挥出最鼎盛的力量呀。 刘成对于军事是一窍不通的,所以他是以最常规的方式,也就是一些普通人分辨战场上的局势,也就是所为谁的兵多,谁就强,这也是他犹豫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杨乂的势力庞大,兵多将广,他怕与之为敌,最后会败的。 但是听了徐久的话后,他逐渐的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判断,是有些问题的,在双方军事力量对比之下,杨颖这一方未必就比杨乂弱,或者说,眼前的战场上,并没有让杨乂形成了一边倒的战争优势…… 最终在徐久的劝说下,刘成最终选择站在杨颖的这一方,随后他看着徐久接着询问道:“那我们如果支持杨颖他们的话,该如何做呢?” “派遣令狐月、令狐裕达兄弟二人,统领我并州五万精锐兵马,即刻挥师南下。” “与雍王杨瑜所部会合,共商大计,全力攻伐荥阳。” “待荥阳城破之日,趁势与杨瑜合兵一处,挥师东进,直逼洛阳城下。” “洛阳若克,大事必成,此番若成,大人则为首功,必可得到前所未有的嘉奖!”徐久对刘成说道。 最后刘成接受了这个徐久的建议,安排了自己手底下的两个猛人,令狐兄弟率军驰援。 令狐兄弟是刘成手底下,为数不多的猛将,有着充足军事水平的人,他们其实是寒门出身,最开始是刘成的门客,后来给刘成办了许多事情,随后刘成一看,这俩人是个军事人才,从而就一步一步的给提拔上来了。 这俩人也没有让刘成失望,提拔上来后的二人,在北方边防,做了许多有益于并州的工事…… 如今在这种需要征战的时候了,也只有这二人,能担得起来大旗,领军出征。 而此次的段豪则已经和王轩的大将,也是他的族弟,王尚会师在一起了,此时他们驻扎在了冀州常山。 此时段豪此时和王尚坐在了一起,王尚早听闻段豪的大名,少年英杰,二十多岁,今日一见,他也不得不感叹起来段豪的年轻…… 二十多岁坐到刺史的位置,而且皇亲国戚,如此可以说是十分不多见,甚至他还没有见过,这些当刺史的那个不是老家伙,最年轻的,那也得快四十岁了…… 而段豪只有二十多岁,就执掌一方,那的确是年轻,虽然段豪的成功,政治投机是一大部分,但是政治投机,那是不需要水平的吗? 给你投机的机会,你能多次投机成功吗? 段豪这一路走来,可以说,他的每一次投机都是成功的,一次失败都没有。 “久闻段刺史英年才俊,今日得见,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实不相瞒,在下有一爱女,姿容秀丽,温婉贤淑。” “不知段刺史可曾有纳妾的打算?若是不嫌弃,小女愿侍奉左右。” 段豪听完后,是表现的十分平淡的,若是普通人,得到王尚的这种话,那么一定会激动万分,而且一般人,娶王尚的女儿,那都得是以正妻来娶的。 然而段豪却是表现的十分平淡,因为他不是普通人,其次,段豪对于这些世家大族的尿性了解的是太深了。 什么爱女,对于这些人,只有政治利益,亲情,那都是靠边站的,也就是长子之类的,有些亲情,其余的儿女,那都是可以利益出卖的。 段豪虽然不了解王尚,但是从王尚这人的话可言,这家伙至少得有十多个女儿,随手找一个女儿,嫁给段豪,当个段豪的老丈人,他是绝对不吃亏的。 段豪笑了笑,随后说道:“承蒙厚爱,只是我家中已有正妻。” “王将军之女,出身名门,身份尊贵,我又怎敢委屈她做妾室呢?” 第173章 王尚 对于段豪的拒绝,王尚倒是蛮惊讶的,毕竟很少有人能拒绝这种事情,或者说,他是第一次遇见拒绝这种事情的人。 当然段豪拒绝他,其实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他不太想和晋阳王氏牵扯太多关系。 虽然晋阳王氏家族十分庞大,也有着很强的底蕴,但是这种家族,做事情,如果做了什么狗血的事情,到时候株连起来,谁知道会不会株连到自己的身上? 段豪是从这种身上考量的,和世家大族联姻是有好处的,但同时也有着很大的坏处。 对于普通人而言,如果能娶了世家大族的女人,那是飞黄腾达,泥鳅变真龙,但是对于段豪这种地位的人,好处和坏处是一起的,好处也就是能得到晋阳王氏的支持,在很多事情上,会出面帮助你。 而坏处也很明显,世家大族帮助你,那不是免费的,那是相互的,他帮助你什么事情,那同样,他也会索要相同的好处。 可以说,一旦段豪联姻,这王尚找到他什么好处,帮助什么的,段豪是很难推辞的,如果推辞了,是会给别人,一些不好的印象,这不利于他段豪未来的发展。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需要晋阳王氏帮助自己进步…… 王尚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后,随后说道:“那么我们现在来看,如今的兵力分布图吧!” 王尚带着段豪来到了沙盘的面前,段豪仔细看了起来沙盘,得到了杨乂大军的屯兵位置,同时也看到了杨乂派遣了大量的兵马,已经把邺城左三圈右三圈的包围起来了。 可以说,此时的邺城就是处于一个封闭的状态。 段豪看到这个问题后,连忙询问道:“邺城内部的资源,足够支撑多久呀?” 段豪得分析出来,邺城能支撑到多久,如果他所能支持的时间不足,那么段豪他们必须要赶行程,快速的对杨乂发动进攻,从而帮助邺城解除围困。 毕竟如果他们一直拖延的话,一但邺城被破了,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将是毫无意义的。 而判断邺城能坚守多久,最基本的是一个判断,那就是邺城内部有多少资源,简单而言,就是有多少粮食可以吃。 王尚看着段豪说道:“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杨颖的粮食吃两个月,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这么看来,我们也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王尚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段豪的这个想法,的确两个月如果邺城之围还没有解除的话,那么杨颖没了粮食内部必然会生事端,到时候兵变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这场战争,我们绝不能陷入持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战事拖得越久,对杨乂就越有利。” “毕竟以会稽王和豫章王的兵力,根本是牵制不了杨乂南方兵团多少时间的,一旦交战时间过长,他们对杨乂的牵制作用消失,届时他南部大军挥师北上,我们可就彻底陷入绝境了。” 王尚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是的,这场战争,我们不能拖延的太久,打的越久,对于我们而言,就越不利。” 随后王尚就指着临城说道:“值得庆幸的是,您麾下大将李宁早已抢先一步,成功占据临城!” “此乃绝佳战略要地,我们当以此为根基,厉兵秣马,就在这附近与他进行一场决胜之战,一举定乾坤!” 临城是段豪他们前进的一个点,杨乂如果不拿下这里,就无法彻底的完成对于北方的防线,简单而言,就是段豪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让骑兵打到邺城附近。 所以对于杨乂而言,他必须要拿下临城,从而对段豪他们进行绝对的防御长线,如此之下,他可以放下心来,不紧不慢的,对邺城进行包围。 也是因为临城的重要性,这些时间里,杨乂又派遣了兵马,对于临城进行增援,要求刘鑫务必快速的拿下临城。 而临城则在包围中,刘鑫几次强攻后,就没有在打下去,因为他发现,短时间内,正常的强攻是没有效果的,同时他也发现了临城,对于他们的重要性,但同样对于段豪和王尚他们,也是十分重要的。 也就是说,此时的段豪和王尚必然是十分担忧临城的安危问题,会派遣兵马,迟迟不的断的来解救临城。 所以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如果他守株待兔,围点打援,如此之下,是否就能消灭了段豪和王轩他们呢? 刘鑫此时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没有在继续攻打临城,徒增伤亡了,一方面临城虽然是一个坚城,但是内部的粮草吃不了多久,最后想撑下去,那只有吃人,而一旦吃人发生了,想守住这城,那基本上不可能的了。 所以此时他的目标则放在了段豪和王尚的身上,以围困临城为点,从而设计埋伏圈,完成围点打援的计划,他相信自己的这个计划一定是会成功的,因为对于他们而言,临城太过重要了。 只要这个城对于他们重要,那么他们的内心就有着迫切不安的心理,这种心理会催动他们,不断的往这里派兵支援,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一点一点的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如此之下,他最终能拿下临城,又能给王尚和段豪制造出来庞大的损失,如此之下何乐不为呢? 这是此时的刘鑫的想法,而杨乂派来的援军,看着刘鑫说道:“长沙王命令我们尽快的要拿下临城,而你此时按兵不动,是何意呀?” 刘鑫不紧不慢的说道:“临城的城防极为坚固,且驻守将领李民绝非等闲之辈。” “他曾在帝国中央担任左卫将军,久经沙场,经验老到。” “以他的能力,守住这小小的临城实在是绰绰有余。” “要是我们贸然发动强攻,不但难以攻克,还会白白牺牲众多将士的性命,除了增添伤亡,不会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战果,实在是得不偿失。” “所以,我们必须另开途径!” 第174章 杀入阵中 王道之与慕容凤组成联合骑兵军团,直接向临城的驻军发动了进攻。 按照段豪的命令,慕容凤要听从王道之的差遣,段豪这么做,其实也是无奈,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旗下的将领,听从别人的安排。 但是这慕容凤为先锋将领还可以,但是若让他亲自领兵作战,一旦没有了制约,喝了酒,那天知道,会做出来什么荒唐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之下,段豪是让慕容凤为将,整个战场的指挥则是交到了王道之的手中。 王道之出自于晋阳王家,与王轩是同宗之人,论起辈分来,则是王轩的侄子。 基本上在王轩的麾下任职的人,都是晋阳王氏之人,除非你特别有水平,才有可能脱颖而出,让王轩重用你。 但是如果你水平很一般,那么在一些职位上,他则会优先选择自己家族的人来担任。 王道之一眼就看到了刘鑫,此时刘鑫站在一个高坡之上,而一旁的慕容凤看向王道之说道:“让我带兵而去,必可取之首级!” 王道之没有回答慕容凤的话,而是观察着四周,作为一个有着很深刻战斗经验的将官,他站在这里,就立马察觉到这里面危险气息。 他低声说道:“不可轻举妄动!” 慕容凤一听,心里就不爽了:“这合着,在这里被围困的人,不是你们的人,你们倒是心平气和的!” “我可告诉你,这被围困在临城的人,对于我家主公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人物,要是因为你们延误战机,从而错失了营救李民,到时候不光我不会放过你,我家主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在慕容凤看来,这王道之是贪生怕死之徒,一看前面有那么多敌军,断然不敢迎面而上了,所以此时他对王道之的所作所为是十分不满的。 你这么搞,能行?咱们可是盟友呀……有你这种当盟友的? 此时的慕容凤不得不怀疑,段豪到底是选择了个什么盟友,这种人,哪里有资格做他们的盟友啊? 和这种人结盟,这不是等着被他们坑的吗? 同时慕容凤也不爽,段豪让他听从这家伙的命令…… 看着慕容凤这个样子,王道之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他仔细的打量着慕容凤:“那么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前方的危险!” 而慕容凤冷哼一声,随后挥舞起来自己的戟刀,迎面而去,紧接着跟随他的则是段豪派遣给他的骑兵…… 而王道之看着慕容凤的背影,冷哼道:“这些蛮人终究是蛮人,全然未经教化,行事愚不可及,连基本的脑子都不长。” “然他一门心思寻死,那也怪不得我没有提醒他了!” 而王道之的副将看向王道之说道:“此人是段豪旗下的猛将,若是就这样死了,那么恐怕会认为我们陷害此人呀!” “到时候,我们与段豪的联盟,恐怕就有破裂的风险呀!” 大家都知道,一般这种联盟,其实是很脆弱的,只要出现点什么,这种联盟是很容易崩溃的。 对于现在的局势而言,这种联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这个副将隐约的有些担忧,因为王道之的这种举动,从而让他们的联盟彻底破灭掉。 王道之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我不能让我的士兵,为了这所谓的联盟,而白白的牺牲掉!” 副将看着王道之这个样子,他就明白,王道之绝对不会出兵与那慕容凤一起杀过去…… 如此他这个副将也只能感叹起来,同时祈祷这慕容凤在这冲杀之中,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而刘鑫看到慕容凤带着骑兵,这么冲过来了,他露出来了一丝的笑容,随后说道:“传我命令,让他入阵!” 只见慕容凤带领着骑兵冲入刘鑫的这个阵势之中,而当冲击到一半后,刘鑫开始合阵,简单而言,也就是把这个阵给封锁起来,不让外面的人,在进来了,里面的人也别想出去了。 这种战阵,其实是把对手的数量给控制住,这个阵势能杀一百人的,你放进来二百人,那么这个阵就有被破的风险。 所以当看到慕容凤和其一部分骑兵冲入进去后,刘鑫感觉到,差不多了,便连忙下令,让士兵们封锁阵口,外部的人,不能在进来了。 而这个战阵,如果从上往下看,就是就是一个大大的圆形,而围着这个大圆形的则是五排士兵,则有一万人。 而当关阵的那一刻,在最外围的则全部换成盾墙兵,也就是盾盾组合起来,而在盾的缝隙中,突出长矛,来抵挡外面的人,杀进来。 而在内阵的第一排则也是盾矛兵,不过他们和倒数第二排的人,则开始缓慢前进,压缩阵内骑兵的行动空间…… 刘鑫此时在那高坡上,目视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来信心十足的表情,在看来,骑兵入了自己这战阵,那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可能生的机会了。 而慕容凤看着四周,那像自己推进来的盾枪兵,一瞬间也有点懵,随后他看向前方,他的目的本来是要去临城的大门,但是他此时所在的位置,却距离临城大门,有点远…… 当然从现在来看是有点远,但是如果没有人阻拦他的话,骑兵不到一刻就能到达…… 此时风沙四起,看着围绕着自己的那盾枪兵一步一步的而来,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向前方,他一眼看到了临城的大门,他大喊道:“所有弟兄们,跟着我一起冲!” 对于这种战阵,慕容凤是没有一点畏惧之色的,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找到一个点,然后猛烈的攻击这个点,那么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出去…… 慕容凤说完就驾着自己的战马,猛烈冲击而去,后面的骑兵也跟着他迎面而去,慕容凤的目的地是冲出包围阵,然后兵临临城城下,然后让李民开门,从而他们一起杀出去…… 这是慕容凤自己脑子里所想的,但是此时他这个想法,谁也无法告诉…… 第175章 突围 你这无法传达自己的战术想法,等你冲到临城城下的时候,李民哪里知道该怎么做…… 其次,你这个事情,不和李民商量一下,你到了李民那里,李民就会一定出城吗? 其次,如今临城有着较高的战略价值,按照段豪他们的意思,临城必须守住,李民出城后,你把李民救出来后,那么这个临城该怎么办? 可以说,此时慕容凤的想法,完全没有思考段豪的战略,而是单纯的去救李民…… 不过慕容凤的确是一个很勇猛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当他驾着战马直面冲撞到眼前士兵的那一刻,这个士兵直接被撞飞了,而接替他的士兵也一戟被他抬到半空当中了。 然而慕容凤是轻易的跨过这个包围网了,但是人家的包围网则是立马就合上的,跟着他出来的,也就五个骑兵和他自身…… 而刘鑫看到这个场景后,也是一愣,他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战阵,这么轻易的就被慕容凤给突围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慕容凤突围了,但是也只是带着五个骑兵突围的,其余的骑兵依然被困在战阵中。 而战阵的盾墙兵,则缓慢的向前逼近,从而让对方的骑兵无法做到快速冲刺,从而达到快速冲级的作用。 这骑兵如果无法形成强大的冲击力,那么则就和步兵没有什么区别了,一旦被人拉下战马,敌人很轻易的就能把他给斩杀掉。 而此时跟着慕容凤一起冲进战阵的骑兵,就是如此遭遇。 这些骑兵们,想冲击,却发现,空间缩小,从而无法形成冲击力,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与敌人发生了厮杀,然而敌人的长矛,直接把他们戳下战马,只要下了战马,那就是绞杀。 “救命呀……” “谁来救救我……” “妈妈……” “……”这种声音蔓延着整个战场,慕容凤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该如何做了,然而他旁边的一个士兵说道:“将军,我们从别的地方,撤离出去吧……” 慕容凤是走出来了战阵,但是外围的士兵们,并没有袭击慕容凤,所以慕容凤如果绕着战阵走,还是能出去的…… 此时在外围,也都是慕容凤的兵马,只不过他们围着战阵转圈,并没有发动冲击,或者说,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发动冲击。 慕容凤带着部分士兵冲入战阵后,敌人就封锁了战阵,不让外面的人进来,里面的人出去,这也造就了,慕容凤部分骑兵是没有杀入进去的,这些骑兵在外围转圈,寻找机会。 而慕容凤出来后,则是立马与他们完成了会合…… 而听到部下的话后,慕容凤握着拳头,然后说道:“难道,我们就对里面的那些弟兄们,不顾了吗?” 听着士兵那些悲凉的声音,慕容凤是不愿意就这离开的,他觉的这么走,是对不起自己这些部下的…… 但是他是能冲进去,但是他身边的这些部下们,能冲进去吗? 所以此时的慕容凤是很无奈的,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没有任何意义,退呢,那就是把自己的弟兄们给抛弃了…… 而此时在王道之这里,他已经基本上了解了慕容凤的战况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传达我的命令,让慕容凤回来,告诉他,他继续留在那里,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的王道之,虽然不愿意管这慕容凤,但毕竟慕容凤的兵力,那也是自己可以使用的力量,如果这样消耗完了,后面的仗怎么打呀?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让下面的人,给慕容凤传达信息,其实他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想看看,战场上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你如果不了解前面是什么状况,那么你只能在这里等着。 但是当你知道了前面是什么状况了,你才知道,该如何部署,更为合适,如此之下,才能真正的拿下对方。 所以其实这一次,就算慕容凤不去,他也要派个人看看情况…… 不过慕容凤去了,对于他而言,更有利,其实他本来不觉的慕容凤能活着回来的,但是根据下面人的情报,慕容凤杀出来了。 他知道,前方有问题,但是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只知道,敌人肯定布置了很久,等待着他的到来,而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贸然前往,其实就是送死。 这也是为什么他判断,慕容凤带兵前往,是必死无疑的,因为慕容凤过去的时候,是没有一点情报的,你没有情报过去和敌人精心布置的安排对决,如何能活下来呢? 不过整体而言,他还是小瞧了慕容凤,慕容凤竟然进去之后杀出来了。 如此之下,那么慕容凤肯定是有十分宝贵的情报,其次,这个时候,你不能在见死不救了,所以他派遣了士兵,前往慕容凤那里,让他撤军归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慕容凤撤回来,在他看来,慕容凤虽然鲁莽,但不至于是个傻子,他应该明白,他继续战斗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所以他判断,自己派遣个人过去,慕容凤一定会回来的。 当他的副将跑到慕容凤那里,劝说慕容凤回来的时候,慕容凤看着这个王道之的副将说道:“若王道之仍将我等视作并肩之人,盟友相待,此刻便应率军冲锋,与我一同共御强敌!” 副将听完慕容凤的话后,直接懵了,其实在他看来,慕容凤吃了这种苦头后,应该是回来的,但是他没有想到,此时慕容凤准备硬吃对方……他只能叹着气说道:“王将军盼您暂且撤兵回营,与他从长计议破敌之策。” “眼下这般强攻毫无胜算,不过是徒增伤亡。” “慕容将军,您向来珍视麾下弟兄,怎忍心看着他们白白送命?” “值此关头,还望您以大局为重,切莫再做无谓的牺牲,听我一言吧!” 慕容凤当然也知道,这种打下去,也只会白白的牺牲,但是听着里面人的喊叫声,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调转马头。 第176章 软的 慕容凤最终选择带着残部撤离此地…… 此战,慕容凤损失了两千多骑兵,可以说,损失是十分惨重,如果段豪知道此事,恐怕得捂着胸,吐血…… 对于段豪而言,这些兵,损失几百个,那都是滴血,慕容凤带出来的这些骑兵,虽然是轻骑兵,但也都是经历过数次战场,经验老道的骑兵。 新兵是很好招募的,但是历经战场活下来的,老道的精锐骑兵是十分难得的,所以慕容凤这次损失的,是十分惨重,对于段豪集团,那也是一次惨重的损失。 慕容凤回到了王道之的大营,随后王道之开始向慕容凤询问,战阵中的情况,而慕容凤也基本上把战阵的情况,都如实的告诉了王道之。 王道之听完后,眉头皱了皱,随后说道:“敌人摆出的是空心圆阵,此阵法看似是圆,实则内中虚空,专为克制我军骑兵而设。” “我们的军队向来以骑兵为主力,行动迅猛,势不可挡,却被敌人针对,看来他们对这场战事,早已做足准备。” 王道之此时眉头皱的是十分重,他明白,眼前的这仗是十分不好打,面对敌人这种阵势,他们需要步兵,然而他们缺少的则是步兵…… 慕容凤看向王道之随后说道:“那么,我们从就马上下来,与敌人作战,如何?” 而王道之听完后,像看傻子一样看慕容凤,心里想着,段豪怎么派来了一个如此蠢的人,当先锋官? 还是那段豪旗下,没有人可以用了? 当然这种话,他是无法说出来的,不过他的眼神,却是能表达出来此时自己的情感…… 骑兵如果全部从马上下来作战的话,那么敌人则肯定会变化战阵的,敌人能从步兵克制骑兵,那么敌人的步兵肯定也有对付步兵的一套。 王道之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全军就此休整吧,我要好好的钻研一下,敌人的战阵,从而在做打算。” 慕容凤一听连忙说道:“临城的弟兄们还深陷敌人的围困,我们这边虽说尚可休整,不在乎多花些时间,但临城那边的情况可是十分危急!” “他们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就这么持续消耗下去,临城如何守得住?” “王道之,你心里应该清楚临城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一旦失守,你难辞其咎,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慕容将军,临城的战略意义,我自然再清楚不过。” “但如今摆在眼前的难题是,敌人所布战阵棘手,我们尚未寻得破敌良策。” “您该不会还想着像之前那样,不考虑后果就贸然冲锋吧?” “若真是如此,那不过是让弟兄们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临城的危机,我感同身受,又何尝不想即刻救援?” “可咱们不能盲目行动,总得先谋划出可行之计,再做定夺。” “慕容将军,您不妨听我一言。” “咱们既是盟友,我的心与您是一样的,绝不可能做出任何损害您和您麾下弟兄的事。”此时的王道之抓着慕容凤的手,其语气也变的十分沉重,同时还带有一些感慨之音。 此时的王道之,明白,继续和慕容凤顶撞,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还可能让他顺着倔脾气,做出来一些损失双方利益的事情,或者让他去送死。 虽然他最初是不在意慕容凤的死活,毕竟在他看来,慕容凤死了,那么他手底下的人,可就全面交给自己来指挥了,但是慕容凤能从敌人战阵中杀出来,而且根基下面人的情报,此人是相当勇猛的,如此之下,王道之明白,此人是自己现在不可缺少的一个战力。 如果这么死在战场上,对于他而言其实也是一种损失。 所以之前很硬气的慕容凤,不得不说一些软话来,从而让他顺着自己做事情。 慕容凤听到王道之的话语,也不像之前那么冲了,他的气息也逐渐的顺了起来,其实王道之所说的话,他何尝不知道呢? 只不过他性子急切罢了……这也就是所谓的,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不在我的处境之中,你不知道我所想的,我此时内心的感觉。 毕竟人除了理性外,还有着一定的感性,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做到,铁石心肠的,很多时候,人往往是被感性所感染的。 而慕容凤则就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在这种情感的渲染下,他总是做出有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来。 但同样,你不是他,你不在他的处境之中,你无法感受他的无奈。 慕容凤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如此,就依照将军之意吧……” 慕容凤最终选择了妥协,因为王道之退让了,你给我面子,我当然也要给你面子,其次在局势上来讲,他其实心里也明白,王道之的这种做法,其实是没有错的。 王道之听完慕容凤这么说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是真害怕,这慕容凤就是一根脑子的筋,不顾大局,做出来什么盲目的事情。 不过看着现在这个样子,这慕容凤多多少少还是讲道理的,是吃软话的……只要知道对方是吃软话的人,王道之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和这个慕容凤相处了。 安抚了慕容凤这个刺头后,可以说,王道之算是基本上掌握了这里的兵权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则是剖析敌人战阵,从而想出破局之策。 王道之是明白临城的重要性,他虽然说停摆,不在进攻,但是不代表着他一直就这样停摆了,他是想完办法后,在继续进攻,从而争取一举拿下这里。 而在刘鑫的大营中。 对于今天的战果刘鑫是十分满意的…… 此时在大营中,他看着他的部将们说道:“今日,诸位皆展现出非凡的实力与英勇,杀敌两千有余,战绩斐然,实在令人振奋!”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让慕容凤那贼逃了。” “但大家也无需气馁,所谓‘事不过三’,下次交锋,我们定要精心布局,将他一举擒获,绝不再给他任何逃窜的机会!” 第177章 宋部 邺城内。 杨颖这段时间里,过的可以说是十分憋屈,本以为干掉了杨修,自己的好日子就会到来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那杨乂翻脸不认人,此时带着大军兵临他邺城城下。 已经围困了很长时间了,这些日子里,杨颖的心里是特别慌…… 他害怕,这邺城哪天城破了,自己被擒获了……到时候,那就是人头落地呀。 想到这些,杨颖是寝食难安,他看向一旁的卢他之说道:“先生,当初您让我相信段豪和王轩,可时至今日,他们的援兵迟迟未现。” “邺城之外,杨乂的大军层层围困,水泄不通,我军孤立无援 ,形势岌岌可危。” “我担心,他们或许会像之前,对待杨越一样,坐视我们陷入绝境,待我军兵败,便顺势倒戈,转而投奔杨乂!” 杨颖的内心是一直不相信段豪和王轩的,毕竟这俩人有前科在身…… 卢他之听完杨颖的话后,内心也是惶恐不安,毕竟这么长时间了,援军的影子都没有,是不是他们真的和之前一样,作壁上观,等着他们被灭掉呀? 当人的心理充满了恐惧之时,那么这个时候所做出来的判断,会有着诸多的问题,然而此时的杨颖和他卢他之,则就是被恐惧所包围着,在这种的阴霾之下,他们的想法也逐渐的有些偏离正常的轨道。 不过卢他之明白,这个时候,除了信任这俩人外,还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吗? “王上,根据臣所获得的情报,杨乂将段豪、王轩视为我方同党,必欲除之而后快。” “依臣推断,若他们不来援救,待我军覆灭,他俩也绝无幸理,难逃杨乂的毒手。” “对此,这俩人,必然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故而臣认为,二人定是正在赶来救援的途中,只是受阻于诸多艰难,才迟迟未抵达邺城!” 卢他之对杨颖说的这些话,其目的主要是安抚杨乂,让他不要慌乱,从而乱了自己的阵脚,但另一方也是在宽慰自己。 毕竟以当下局势来看,除了寄望于段豪和王轩二人率兵来援,实在别无良策。 而杨颖卢他之的话后,也只是悲凉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没想到啊,本王竟有一日,命运要仰仗两个小人。” “真是造化弄人呀!”杨颖说完后,其内心中对王轩和段豪的恨意与怒火翻涌,觉的这两个人,实在是可恨至极,但他此时却又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他们,这让他满是憋屈与愤懑。 而一旁的卢他之则没有在说话,其实他心里和杨颖的心里没有什么区别,他其实对于这俩人,也是充满了恨意,同时内心当中,是十分的后悔,当初保下这俩人……只不过此时他忘记了,即便他不保下这俩人,以当时的局势,他真的能很快,很轻松的做掉王轩和段豪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站了出来,随后说道:“王上,将您的存亡,您的安危托付给两个小人,与自寻死路并无二致。” “依臣下愚见,恳请王上放我出城。” “待夜深人静之时,臣单人单骑,寻机突出邺城,而后快马加鞭北上,返回北蛮西部。” “只要能回到那里,臣定能调集五部大军,赶来营救王上,解邺城之围。” 说话的这个人叫‘李俊’,是北蛮西五部的大统领,同时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前朝大宋帝国的皇室后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李俊,准确的来讲,他们才能统一北蛮西五部…… 当初大宋帝国,土崩瓦解,分裂之时,其中皇室中有一个叫李怀的人,手中还有些兵马,但是他并没有想着与当时的牛人赵天下一战到底,从而复兴大宋帝国,而是带着这部分兵马,北上攻打北蛮…… 当时的北蛮还不如现在的北蛮呢,所以这个李怀到了北部后,很快就占据了一块地称之为‘宋部’。 李怀占据这块地的目的,然后给这个部族起名为宋部,其实目的就是让后人们记住,他们曾经是大宋帝国的皇室后裔…… 因为李怀带来的这些兵是十分之多,周边的小部族们,是打不过他的,他也就称之为一霸,后来很快凭借着自身的力量,兼并了北蛮西部最强的五个部族…… 但是宋部因为自身身份的原因,一直被北蛮部族视为威胁,宋部在想进一步的时候,就十分困难了…… 而在这个时候,宋部担心蛮族攻伐于他,他们则派遣质子送往中原帝国作为质子,从而寻求与中原帝国的联盟。 中原帝国需要他们牵制蛮族,所以对于他们的联盟,也就欣然的接受了。 而李俊则是宋部的族长,也是西五部的大统领…… 而在他当质子的期间,被杨颖所看到,欣赏之,随后收容于帐下。 至于为什么他作为宋部的族长,而成为质子,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老子死了,他年纪小,就被送来了,同时由他父亲的弟弟兼代族长。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李俊则被架空,从而被那个代族长取代,因为宋部来源于中原,所以在他们的继承制中,是十分传统的,父死子继,是不能有兄终弟及的,除非这个兄长没有儿子了,也就是说,他这个叔叔一辈子只能当代族长,无法篡位,从而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 其次李俊有信心回去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在部族中,他是有很多死忠的。 然而此时,李俊看着邺城,那是岌岌可危了,他认为自己继续呆在这里,恐怕城破之日,他就会被诛杀,如此之下,他认为,自己需要找个理由,离开这里,寻求出路…… 当然他的内心当中,并非是就此跑了,然后溜了,因为他其实是想救杨颖的,因为他跟随杨颖很多年了,其次杨颖也有一定的皇位法统,所以他此时想扶持杨颖上位,然后自己从中得到一个从龙之功…… 要说,为什么他身为大宋帝国的皇室后裔,不想着复国,原因很简单,实力差距太大…… 第178章 李俊离开 若自身实力雄厚,谈论祖宗基业,谋划复兴大宋帝国,尚有底气与可能。 可要是实力不济,还奢谈什么祖宗的辉煌、幻想重振往昔的帝国荣光,这与自寻死路又有何异? 人贵有自知之明,要先认清现实处境,再去设定理想。 倘若全然不顾现实状况,就将目标定得过于宏大、长远,一则是莽撞的送死之举,二则也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空想罢了。 对于李俊所提出来的这个想法,杨颖是表现的十分平淡的,对于他而言,放走李俊,也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还多一线生的希望,所以对于李俊的请求,杨颖没有多想,就这样,把李俊给放走了。 而李俊在这天夜里。 夜深人静,李俊一个人,从城楼上,用绳子下来了,随后找到了一个敌人的尸体,然后拖着尸体,为掩盖,一步一步的离开了邺城,而他也换上了,尸体上的衣服…… 在双方的眼里,都没有人关注李俊,虽然杨颖放李俊离开,去搬救兵,但实则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不是抱有很大的希望,而对于敌人而言,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李俊是什么人。 李俊就算离开了,带来救兵又能如何? 从北蛮西部到这里,那得多远了?距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那些城池的守将,能这么安然的放你过来吗? 显然是不可能放你过来的……所以就这样,李俊轻松的离开了邺城。 而李俊离开后,杨颖第二天,又开始开会,为如今的情况,担忧着…… 而此时的杨乂已经亲临邺城城下来了…… 杨乂的亲临可以说,给在这里围城的士兵提升了很大的士气,也在这一天攻伐邺城的士兵也是十分的拼命,都希望自己英勇的一面,从而能被杨乂看到,如此之下,得到杨乂的嘉奖,从而得到提拔。 此时的杨乂站在一个人造高坡之上,遥望着邺城,那是十分的意气风发。 “这天下本就该由我来主宰,这是必然的事。” “父皇昏庸无能,竟让一个傻子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待我平定蜀雍二王,必顺应天命,登上皇位。” 此时在杨乂看来,这天下,基本上是属于他囊中之物了,只要蜀王和雍王死了,的确天下,基本上是没有人可以挡着他称帝了,即使天下人反对,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此时的杨乂已经幻想起来,自己称帝之后的场景了,这不知不觉的让他露出了一丝的微笑。 三天之后。 杨颖此时也已经来到了城楼巡视,看着眼前的惨状,他也是十分感叹的呀…… 他叹息道:“怎么会如此呀……” 随后他也看到了在城楼下的杨乂,随后说道:“给我书信一封,转交给杨乂!” 对于此时的杨颖而言,他心情是十分复杂的,他没有想到战争竟然打的那么惨烈,看着城楼上的北卫军,那尸体堆的一座小山,一座小山的。 他不明白,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的……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这杨乂一定要和自己干到底呢? 杨颖看着眼前的将士们,随后说道:“将士们!我就站在你们身旁,咱们并肩死守这邺城!” “军攻势虽猛,可咱们毫无惧色!” “你们是本王的英雄,每一滴挥洒的热血,都将铸就荣耀!” “我在此向大家保证,只要守住邺城,重赏必不会少!” “今日先拿出我家中部分财宝,聊表心意。”说完,杨颖抬手一拍,一群贴身侍卫抬着几个大箱子来到面前,当箱子打开的刹那间,黄金珠宝的光芒夺目,映照着将士们坚毅的面庞。 “大家都看到了,这只是一部分。” “待守住邺城,犒赏只多不少!” “并且,每日作战,谁表现英勇,杀敌越多,本王定会依战功,可到本王的后院,里面本王的妃子,宫女,任你挑挑选!” “所生的孩子,本王会养着他们,保证你们能留下自己的血脉,在这个世上!” 当杨颖的这话说完后,士兵们,两眼都放直,随后怒吼一声,整个邺城守军那可谓都是打了鸡血一般…… 对于这些士兵而言,珠宝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进入杨颖王府的后院,那里的侍女,妃子,各个都是绝色般的女人,最重要的是,生了孩子,杨颖给他们养……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他们最希望的,就是能在死前留下来自己的血脉,这是他们能证明自己唯一活过的一种证明…… 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唯一可惜的,那可能是无法与自己的儿子相认,但无论怎么讲,自己至少能保证一个血脉能留在这个世上。 毕竟杨颖给你们自己的女人,还让自己的女人怀孕,但是绝对不可能让怀孕的女子,生的孩子与你们相认,不然的话,他杨颖的脸面摆在哪里去? 其次,自己大开后院了,哪知道这些女人,所生的孩子,是那个人的呀?这根本是分辨不出来的…… 不过也是杨颖的这种奖赏,是彻底的激发起来了,这些人的战斗意志。 而此时杨乂收到了一封来自杨颖的文书信件。 上面写着:“杨乂!” “你我同父所生,自小一同生活在一起,本应手足情深,相互扶持。” “可如今,你为何苦苦相逼,将我逼入绝境?” “兄弟之间血浓于水,这份情谊不该被权势利益蒙蔽。” “若您此刻就此罢手,我愿自此对您忠心耿耿,鞍前马后,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此时的杨颖内心是不想和杨乂继续打下去了,他想着,如果杨乂就此撤军,那么他尊杨乂,那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自己手底下,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而自己仰仗的段豪和王轩,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援军的影子。 至于李俊,那对于他而言,也只是头脑发热所做的事情,此时在他看来,李俊放走了,恐怕是压根不会在回来了。 所以此时他书信一封给杨乂,也算是服软于杨乂,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第179章 破阵 杨乂看到这封信后,要说完全没有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和杨颖的感情不是那么深厚,但毕竟是一个爹,俩人曾经在皇宫里,也是当过玩伴,昔日的感情还是有一点的。 但是在权力的残酷旋涡中,亲情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泡影。 哪怕是血脉相连的父子,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在权力面前,也往往刀剑相向,毫不留情。 杨乂的心中虽存有往昔情谊,现在也会有所触动,但这仅仅代表着他是正常的一个人,只要是人,那么就有所情感。 但在这场权力的殊死博弈里,这一丝温情根本无法撼动他的杀心。 毕竟,一旦踏入这权力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半分犹豫与心软。 一旦他犹豫了,那么他的下场,必然会是十分悲惨的。 他把信件给撕了,随后看着眼前的邺城,随后说道:“将士们!” “此番进攻邺城,只许胜不许败,拿出你们全部的力量,给我狠狠攻打!” “一旦攻破邺城,十日之内,任由诸位自由行事,尽情宣泄战功豪情!” 听到杨乂的这个话后,这些士兵们,也是战斗力飙升,毕竟所谓的十日尽情宣泄,也可以理解为,十日不封刀,可以对城内的百姓,平民们,尽情施展屠刀,也可以说,这十天内,可以随意烧杀抢掠,而如此之下,是不会被追责的。 所以这个奖赏,对于这些进攻的士兵们,而言,那也是有着很大的兴奋作用。 在邺城被围攻的这些日子里。 王道之带着慕容凤,此时也对刘鑫发动了进攻,因为此时的王道之也意识到了,如果再不进攻的话,那里面的李民恐怕是要完犊子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王道之准备全面进攻,而同时,段豪和王尚也到达了临城附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王道之才下定决心发动进攻,毕竟主帅已经来了,如果他还按兵不动的话,那是会被问责的,毕竟你这么长时间了,你按兵不动,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难道你忘记了自己任务吗? 在这种情况下,王道之才选择了进攻,当然这进攻,也不是王道之盲目的进攻,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没有入阵,而是让骑兵围着这个圆阵开始转圈,而同时转圈的还是他手底下的重骑兵。 同时每个重骑兵之间,还有一个铁链子,简单而言,转圈的同时,让铁链子把对方的战阵给围绕起来,而外部的慕容凤的骑兵,则开始对圆阵展开箭雨打击…… 对于慕容凤手底下的轻骑兵,那都是一顶一的弓箭高手,毕竟作为轻骑兵,最主要的那就是射箭的本领。 这也是王道之多日琢磨出来的战斗应对之法,而被铁链子所围起来的步兵们,此时一时间不知所措,因为他们不知道是往前,还是往后…… 而在高坡上的刘鑫看到这个惊醒后,也是浑身一颤,因为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想到了应对之策。 骑兵们转的越来越快了,也代表着铁链基本上残绕了三圈了…… 面对这种景象,刘鑫是没有应对之策的,因为之前是他占据优势的,他根本没有什么后手…… 当转的圈越来越多的时候,箭雨放的越来越多的时候,这圆阵之中的士兵们,也逐渐的开始了伤亡…… 而当圈缠绕的越来越多的时候,这些骑兵开始反方向拉了……如此做法,也就是让这个铁链子的圈子收缩…… 当然敌人也是拿着盾牌抵挡着这些骑兵的铁链收缩,但是王道之他们,是对他们的空心圆阵中,释放箭雨的,如此之下,很快就一个破点了…… 而当出现了破点后,王道之依然没有让士兵们,从这个破点中入阵。 因为这样进入战阵的话,和之前慕容凤进入战阵是没有什么两样的,那么可能还是会步入慕容凤的后尘,所以在王道之看来,这个时候,还不能入阵,因为他需要多个缺口,当多个缺口出现的时候,那就是从多方位入阵…… 而这一次因为有王尚,段豪的兵员补给,这次王道之的兵力也是远远超过刘鑫的…… 在这之前,刘鑫是得到杨乂的一部分援兵,但是后来杨乂发现,给刘鑫再多的兵,也拿不下临城。 同时也发现刘鑫则是以地理优势,建造了外部工事壁垒,如此之下,杨乂认为,无需给刘鑫兵马了,只需要他守着这个外部工事,挡住北部的段豪和王轩的兵马就可以了。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刘鑫没有选择固守工事,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也是因为他的主动出击,导致了他的败亡…… 其实对于刘鑫而言,他也只能主动出击,因为如果不主动出击,他其实是在包夹的状态下。 如果这种时间长了,里面的李民开始劫掠他后方的粮食,外部还有段豪他们的凶猛进攻,他其实是撑不了多久的。 只有主动进攻,打败了段豪他们,从而才能真正的保证北方的安稳,如此之下,才能让杨乂放心大胆的去围攻邺城。 只不过他失策了,同时也是对战场的错误认知,和战术的不足,导致了这场失败。 随着缺口越来越多,只见王道之大手一挥,随后喊道:“慕容将军,就是现在,带领弟兄们,冲!” 就这样,慕容凤握着长戟再次冲入了,让他败退的战阵之中,而这次,他带来的则是数以万计的重骑兵,轻骑兵的混组军团,同时还是在刘鑫战阵,彻外围彻底散乱的情况下,杀入…… 如果战阵乱了,那么普通的步兵面对骑兵,那基本上是只有任其宰割的…… 所以这场战争的走向,基本上是可以确认的了…… 而刘鑫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是十分的难受,憋屈,而一旁的副官说道:“将军,我已经给你牵来了你的战马,你速速离开这里吧!” “我刘鑫,戎马半生,历经无数战火洗礼,好歹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军人!” “如今这般情景,弟兄们正遭受敌军屠戮,我又怎会抛下他们独自逃命?” “你这话,简直是对我的羞辱!” “我心中的自尊,身为军人的荣耀,绝不容许我做出这等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事!” 第180章 斩杀刘鑫 刘鑫拒绝了自己侍卫的提议。 他准备在这里与王道之,慕容凤他们决一死战,或者说,坦然赴死。 而慕容凤此时已经到了刘鑫的面前了,慕容凤怒视着刘鑫,而刘鑫则拔出来了自己的横刀,平静的看着慕容凤,慕容凤的勇武他是十分清楚的。 毕竟他之前,亲眼看着慕容凤破阵而出,那么多人都拦不住慕容凤,而自己面对慕容凤,又如何能挡得住呢? 即便心里明白,自己不是慕容凤的对手,但是出于军人的尊严,他依然站在慕容凤的面前,双眼直视着慕容凤,用无声的声音,对慕容凤说‘你放马过来吧!’ 而慕容凤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刘鑫,内心之中的怒气顿时而喷发出来,就是眼前的这家伙,害的自己那么多弟兄身死于这里,让自己丢尽了脸面。 自己需要在这里,解决了这家伙,从而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刘鑫身旁的侍卫们,看着刘鑫没有要跑的意思,他们也纷纷都看向了慕容凤,作为刘鑫的贴身侍卫,那可以说都是刘鑫的心腹和死士,所以在这一刻,他们没有一人选择背弃刘鑫而跑,而是选择了和刘鑫在一起,共同面对慕容凤。 慕容凤在战马上,挥舞着长戟,怒吼一声,握着战马的缰绳迎面而上,刘鑫的侍卫们,连忙走到刘鑫的面前,然而当他们到达慕容凤面前的那一刻,慕容凤的战戟迎面而上,直接穿成了一个肉串! 慕容凤高高的举起来,怒吼一声,随后甩了出去,而刘鑫则趁势一跃而起,挥舞着自己的横刀,准备一刀斩杀了慕容凤,而慕容凤的双眼怒视着他,在他到达慕容凤面前的那一刻,慕容凤的战戟挥舞而上,与其横刀碰撞在一起。 这一击让刘鑫翻滚而下,随后喘息着,看着慕容凤,咬着自己的嘴唇,而在这个时候,慕容凤的亲兵也逐渐的赶到了他的面前…… 到了这个时候,刘鑫基本上是无路可走的状态了,他擦拭下了嘴角的血迹,随后大喊道:“来吧!” 慕容凤握着自己的战马一跃而起,随后大喊道:“吾乃平州刺史麾下先锋将‘慕容凤’!”说完慕容凤手起刀落,就把刘鑫给斩于马下,而作为长沙王杨乂的前将军刘鑫,就这样兵败临城。 而他手底下的士兵们,也则逐被王道之和慕容凤的兵马,全歼,而临城之围,也算是彻底的保住了。 如此,段豪和王尚他们,则可以全面南下,去与围困邺城的杨乂开展全面的会战。 守住了临城,那么段豪他们面对杨乂,则就有了一个立脚点,简单而言,也就是一个粮仓储备点。 你大军行军,你得需要把粮食搁置到前方,如果搁置到野外,是有一定的风险的,所以占据了临城之后,段豪他们可以把粮食先送到临城为储备点,随后士兵全面南下。 然后在与杨乂对抗之时,则可以从临城逐步运输粮食到前线。 刘鑫被打败后,段豪和王尚则立马带领大军,进入临城。 李民看到段豪的那一刻,连忙跪在段豪的面前:“大人!” 这一次,李民以为自己要彻底完犊子了,但是没有想到,段豪从未放弃他,而是带着大军,前来援救他,虽然他明白,段豪来的原因是因为临城有一定的战略意义,但是段豪亲率大军而来,那也是事实呀。 “干什么呀,那么激动!” 段豪连忙把李民给扶了起来,这可是自己旗下为数不多的将才,毕竟在段豪的手底下,这李民是在帝国中枢货真价实的担任过将军的人,这种人,没有点水平,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从之前的几次事情来看,李民也的确的表现出来了,自己一定的战争水平,只不过都没有表现的太好,如果表现的十分好的话,他应该直接和刘鑫对抗,而非是围在了临城之中。 但是一次失败,那是不能否认一个人的才能的,毕竟这世界上,哪有人一直不犯错呢? 只要犯了错,能改,不犯下相同的错误,那就是合格的。 随后段豪让李民坐在一旁,而段豪则坐在了主座上,因为王轩没有亲自而来,在这么多人中,段豪的地位是最高的,所以坐在主座上,那也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段豪坐在主座上后,随后看向王尚说道:“将军,对于眼前的局势,如何看的?” “我军已成功控扼临,此地堪称面对杨乂的绝佳据点。” “接下来,我们全军需全力南下,与杨乂展开会战,此役关乎存亡,不容有失。” “会战期间,我们首要所做的,就是撕开敌军一道围困邺城的防线,开辟出一条通道,使邺城不再困于重围,恢复与我军的联络。” “如此一来,邺城军民便能知晓,援军已至,他们绝非孤立无援,内部恐慌自然得以缓解。” “蜀王杨颖的压力也会得到减缓,从而能静下心来,继续坚守邺城!” “当邺城封锁解开之后,我军便可从长计议,凭借骑兵在平原作战的优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假以时日,胜利必将唾手可得。”王尚对段豪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在王尚的眼里,在军队力量上,他们是有着绝对的优势,毕竟幽州铁骑威震天下,而如今的战场上,还是平原,骑兵能发挥出来绝佳的优势。 如此之下,只要他们不做出来什么离谱的操作,稳扎稳打之下,胜利就可以唾手可得的。 段豪听完王尚的话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于王尚的看法,段豪是认可的。 其实在双方兵力的对比之下,段豪彻夜的进行了仔细的分析对比,乍一看,杨乂是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但是如果静下心来仔细分析。 杨颖的兵力优势,很大一部分是在南方的军团之上,而在杨乂北部的军团中,他们面对段豪他们,是没有任何优势的,而且如今的并州刘成,此时也加入到他们的阵营中了! 第181章 杨元超的图谋 而刘鑫溃败的消息,也很快传到杨乂这里了。 杨乂大营之中。 杨乂看着手中的信件,他眉头皱的十分之深,对于自己的处境,他是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危险,但是这一次,他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 幽州铁骑可不是给你说说笑笑的,因为他见识过一次幽州铁骑,知道那幽州铁骑是何等的精锐,何等的强大。 杨乂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把文书给放在火烛上烧了起来,而他旗下的一位将领,看向杨乂询问道:“王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鑫败了,战死于临城,如今段豪他们已经掌握了临城!” “过不了多久,那段豪和王尚就会带着大军,到达我们的面前!”杨乂对众人说道。 此时这些将领们都是一愣,而他的副将‘宋襄’站出来说道:“王上勿忧!” “那段豪和王既然敢来,末将愿率精锐之师出战迎击。” “定当在阵前取下其首级,提着那逆贼的头颅,回来向王上复命!” 而杨乂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你们继续围困邺城,本王要亲自率军,迎战于段豪和王尚!” 面对强大无比的幽州铁骑,杨乂准备亲自而战,交给下面的人,他属实不是很放心…… 宋襄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杨乂要亲自出战面对段豪和王尚去,而这个时候,一旁的另一个将领‘公孙正’走出了说道:“王上乃全军主帅,肩负着统筹全局之重任 ,如同军中的定海神针,一举一动关乎着整个战局的走向。” “坐镇大营,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从容调度各方兵马,掌控战争的主动权。” “怎能轻易涉险,亲自带兵出城迎击敌军呢?” “还望王上三思。” 而杨乂平静的回答道:“段豪与王尚,此二人乃我军心腹大患。” “只要将他们解决,邺城之围便可固若金汤,把敌军死死困于城中。” “因此,本王决意亲自率军出征,迎击这两个强敌。” “另一方面,幽州铁骑,向来名震天下。” “此番对阵强敌,若本王不亲临战场,恐无人能敌段,王二人。” “本王前去,一则能稳定军心,让将士们心中有底,二则可提振士气,激发全军上下的斗志。” “只要击败他们,这场胜利便十有八九落入我军囊中,所以本王非去不可!” 随后杨乂接着说道:“至于邺城之围,就交给你和宋襄了!” 公孙正听完后,愣了下,随后他明白,杨乂心意已决自然而然是劝不动了,如此之下,说再多,那也是没有意义的话了,所以公孙正只好抱拳说道:“我们静等王上,凯旋而归!” 杨乂点了点头,随后大笑道:“放心吧,本王一定会赢的!” 而在邺城的南部方位,这里是由东海王杨元超负责的,此时他也得知了段豪和王尚要南下的消息了,此时他看着手中的战报,随后看向眼前的一个将领询问道:“那么长沙王,对此是有何看法呀?” “他准备,如何做呀?” “至于我们,他有什么变动吗?” 这个将领回答道:“长沙王,准备亲自带兵迎战!” “至于我们,则是按兵不动,继续围困邺城!” 听到这个消息后,杨元超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告诉长沙王,我这里,那杨颖别想放出来一只苍蝇!” 当这个将领离开后,杨元超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说道:“看来,我们得安排一些人,去邺城内,和那杨颖通通气了!” 对于杨元超而言,他感觉到了一种恐惧,幽州铁骑,他也是亲眼见过的,他不认为杨乂能赢了段豪和王尚的联军,所以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了。 政治就是这种东西,在任何时候,都要想方设法的保证自己,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他此时不得不掂量起来,倘若杨乂败了,他杨元超又该何去何从? 如果他现在继续跟着杨乂在一起,倘若杨乂真的败了,那么他之前所得到的这些地盘,可能就荡然无存了,到时候,可能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无法得到保障。 所以他杨元超,必须要找一个后路,无论怎么样,得保证,自己倘若败了,自己的命是能保住的。 而杨元超此时所选择的这个后路,那就是和杨颖进行联系…… 当然这些事情,杨乂是不知道的,如果杨乂知道的话,那么这杨元超是活不了多久的……毕竟从杨乂现在所表现的来看,他是这几任当权者中,水平最为高超的。 完全不是之前的那几个人可以比拟的。 而因为杨元超的原因,段豪他们没有打通封锁,杨颖就得到了,段豪和王尚联军兵临的消息。 当得到这个消息后,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杨颖是彻底的松了口气……毕竟这些时日,他实在是过的特别艰难,毕竟他都给杨乂写低头信了,希望杨乂能放过他…… 但是当看到了杨元超的这封信后,杨颖明白,到时候,谁给谁低头,那还不一定呢,只要他能守住邺城,凭借杨乂现在的力量,是很难挡得住幽州铁骑的。 他看向下面的人说道:“全军给我加强防备,至于城墙,工事什么的,只要出现了一点纰漏,连夜给我休整!” “至于物料缺失什么的,去下面百姓们里索要!” “等战争结束后,会对他们造价赔偿的!” 此时的杨颖信心可以说是更加的足够了,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他是一个好消息都没有收到,今天可算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而他的第一谋士,卢他之所表现的反应,不是太好,他觉的杨颖太过乐观了。 他在一旁说道:“王上,恕臣直言,此时还不可过于乐观。” “虽说援军已至,可邺城的存粮实在所剩无几。” “段豪与王尚那边至今未能成功打进重围,为邺城打通补给通道。” “一旦粮食耗尽,即便有援军在外,城内军民恐也难撑。” “到时内忧外患,形势必将岌岌可危。” 第182章 黑甲军 杨颖看了一眼卢他之,眼中是充满了不悦,认为他太过于扫兴了…… 但是他也明白,卢他之的话,也是事实,这个时候,不能太过乐观,现在的局势还没有彻底明朗,那么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所谓在没有胜利前,就开始庆祝,这是大忌讳。 在邺城北部的平原上,杨乂和段豪,王尚他们相遇了。 而段豪仔细的打量着杨乂和他的兵团,他多次观察,害怕自己看错了,但是怎么看,都感觉,好像没有看错,至于为什么,段豪如此反复确认,则是因为杨乂带来的兵马,并不多,也就一万人…… 而他和王尚的军团则有十万之众,还有着让天下胆寒的幽州铁骑。 而如此之下,杨乂竟然就带了一万多人来和他们打,段豪怀疑是自己的眼睛有些坏了,不过在斥候的确认和汇报之下,段豪可以确认,杨乂就一万多人,而且还都是骑兵…… “杨乂这年轻人,果真如传闻中一般骄狂。” “今日一见,他竟狂妄到了这般地步,仅带一万余人就敢亲自迎战,实在是自不量力。” “狂妄之人,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尚将军,依我之见,派出幽州铁骑,一举将其踏碎,你看如何呢?” 王尚也是多次确认,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看错,斥候也没有看错,这杨乂就是带来了一万人,在平原上和他们作战,而且根据斥候的汇报,这一万人,还多数为骑兵,也是重骑兵。 但是王尚不认为对方的重骑兵能与自己的幽州铁骑相提并论。 他笑着说道:“段刺史,您且安心观阵!” “此番,定要让幽州铁骑将杨乂,这狂妄之徒踏为齑粉,叫这狂妄之辈为他的自大行径付出惨痛代价。” “也正好借这一战,昭告天下,我幽州铁骑凭何能稳坐‘天下第一铁骑’的宝座。” “王道之听令!” “即刻率领铁骑全力冲击敌阵,务必一举剿灭杨乂,不得有误!” 就这样,杨乂带着幽州铁骑,从他们的大军阵列中,走了出来,随后怒吼一声,率军出击……幽州铁骑,全面向杨乂的这里出击而来。 根据斥候的探报,前方是没有陷阱什么的,因为杨乂也是今天才刚刚到达这里的,双方再次碰面,属于遭遇战。 所以这里是没有什么陷阱工事的,双方碰撞在一起,就是全面冲击厮杀,狭路相逢,勇者胜! 而杨乂身穿一身白色的甲胄,手握一把长矛,他看着幽州铁骑,向他这里,冲击而来,他是没有一丝的畏惧之心…… “常闻幽州铁骑之名,威震四方,如雷贯耳。” “但我杨乂麾下的将士,那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黑甲军,个个铁骨铮铮,皆是精锐。” “今日,便要与之一较高下!” “看看,这天下,第一骑兵军团,到底是谁!” “黑甲军听令,速速整军备战,抖擞精神,让天下人都见识见识,我黑甲军的赫赫威风!” 黑甲军是杨乂的亲兵,满编人数在一万人,其中有三千重骑兵,剩下的则为重步兵团,在杨乂担任长沙王之时,组建的军团,后来他斩杀了杨修之后,这黑甲军则在他的命令之下,向洛阳集结。 这也是杨乂为什么要亲自带兵出战的原因,因为黑甲军,是他的亲兵,除了他的命令,是谁都不听从的…… 黑甲军的骑兵则是黑色的战马,黑甲的重甲胄,其背部则带着一面长弓和百支箭矢,腰间别着横刀,手中则是长槊。 而黑甲军的重兵则是黑色的甲胄,左手握盾,右手握矛,腰间则是横刀,背部则背负着一面长弓和一百支箭矢。 这些重步黑甲兵则是步战可以,倘若黑甲骑兵死了,他们则可以马上骑在马上,从而转变成重甲骑兵。 而最重要的则是黑甲骑兵的战马,除了黑色,还有些不同,在战马的两侧则各绑五排长槊…… 而幽州铁骑看到黑甲军的那一刻,倒是没有丝毫的畏惧,因为他们一直有着天下第一的盛誉,而黑甲军看似强大,但在他们的眼里,那也不过是一群花里胡哨的纸老虎罢了。 在这种观念之下,王道之则直接盲目的冲锋而去,而杨乂则也是带着三千骑兵,亲自迎战而去…… 三千黑甲骑兵全面而去,而当幽州铁骑还没有和他们碰撞在一起的时候,黑甲军则拿起来了箭矢,射杀幽州铁骑,他们的箭术可以说是一等一的高超,因为他们的箭矢,基本上都是一箭封喉…… 因为在幽州铁骑的面前,其脖颈是最薄弱的地方,所以这些黑甲军们则对着幽州铁骑的脖颈射杀,这一轮还没有碰撞呢,幽州铁骑就瞬间倒地了许多…… 而当双方展开肉搏厮杀的那一刻,幽州铁骑的战马是十分高大的,但是问题他们根本靠近不了对方,因为对方的战马两排有着很长的长槊,在他们相撞的那一刻,幽州铁骑的士兵,瞬间被这长槊穿杀…… 如果是单纯的用长槊刺幽州铁骑,他们的重甲还未必能刺穿呢,但是在战马高速的冲击之下,一瞬间就可以穿过去,即使穿不过去,长槊则可以把人给带下马,到了马下,几个撞击来回,那也得被战马给踩死。 所以在双方一碰撞的那一刻,幽州铁骑瞬间被压倒了,根本没有什么力量给反制,敌人的战术完全超过他们的战术太多了。 这是战术的碾压,当然还有幽州铁骑轻敌所导致的…… 而段豪看到这个景象,顿时意识到不妙呀……不过段豪并没有下令,让自己的士兵,赶紧冲出去,增援王道之,因为他知道,战场这副景象,自己的人过去了,那也是送菜的,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此时他转头看向王尚说道:“王尚将军,如今这战局对我们不利呀,形势有些危急!” “当下或许我们应当机立断,先下达撤军命令,咱们暂且退兵,避开这波锋芒。” “之后再从长计议,重新谋划作战策略,您看如何?” 第183章 恐慌 王尚看到这仗打成这样,他也明白,不能打下去了。 毕竟幽州铁骑可是他们的家底,如果这一仗就这样打没了,王轩还不得把他活剥了? 在这种情况下,王尚接受了段豪的提议,连忙下令撤军。 但是打仗,哪能是你不打,就不打呢? 你这一撤军,杨乂的进攻则就更欢了,他的想法,那就是一战,彻底把段豪他们给打垮了,或者说,打的不敢在前进了。 至于彻底消灭段豪和王轩集团,杨乂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不可能的,他的目的,只是把他们无法在支援杨颖就可以了。 只要段豪他们无法支援杨颖了,他就可以把杨颖牢牢的困死在这里,这是他的目的,至于段豪与王轩,只要解决了杨瑜和杨颖,那么段豪和王轩基本上是无法形成有效的对抗力量了。 所以杨乂趁势向前进攻,看到这种情况后,段豪和王尚连忙下令,全面撤军,同时段豪安排慕容凤留守五千人支援王道之,从而阻挡住杨乂的全面反击。 当然段豪也明白,仗打成这样,阻挡杨乂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要能拖住一点时间,让他们在一个点能落脚,修建防御工事,这就可以了。 慕容凤得到段豪的命令后,则带着五千人也迎面而上了,不过慕容凤对于战局,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慕容凤个人武力摆在那里,一时间,让黑甲军的确缓慢不可靠前。 如此之下,也是给幽州铁骑争取了一点时间,从而没有让他们,完全处于被灭杀的状态之下。 王道之看到是慕容凤后,那也是满脸的感激之情:“感谢慕容将军呀!” 随后王道之看着那杨乂一身白甲凶狠的看着他们,王道之感叹道:“此战,打成这样,则是我们轻敌所至呀!” “如果我们不这么贸然的与敌人展开全面作战,也许不会打成这样,至少不会败的如此难堪!” 此时的王道之把这一切归咎于轻敌所致,其实这场失败,轻敌是站在很小的一部分上,重要的部分,在于幽州铁骑称霸天下太长时间了,战术从未更新换代过,还是老一套。 一个没有更新换代过战术军团,则一直沉浸在曾经的强大之中,而敌人则是新军,则不知道吸取了多少新型的战术,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交战的一开始,其实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当然这场失败之后,并不代表着杨乂可以一鼓作气的击溃幽州铁骑,毕竟幽州铁骑称霸天下那么多年,底蕴尚在,不可能一次性就这样全面消灭。 只要他们的主将发现了这问题所在,从而更新战术,面对你的黑甲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在兵力上,段豪所带领的军团是有着足够的优势。 在这种战争中,兵员是决定战争成败的一大因素,虽然不是最主要的是因素,但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王道之他们缓过来后,也明白了,不能与对方对冲,对方战马上的两派长槊,是完完全全的压制了他们。 这不能对冲,那则就开始比弓术,幽州铁骑,那也是一等一的弓箭好手,此时战场上上演了你追我赶,相互射箭的情况…… 而慕容凤则在其中横冲直撞,而黑甲军竟然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 这也是给段豪他们争取了时间,在这种僵持之下,慕容凤也明白,不能在这里打下去了,不然敌人全面反扑过来,他们也就彻底完犊子了。 慕容凤撤离后,王道之,紧跟其后,至于幽州铁骑,那就得牺牲一些,挡住杨乂他们的追击了…… 这场仗一共打了一天一夜,段豪则选择北部一个名为石山的地方驻扎起来,所谓的石山是一个小高坡,整体还都是平原之中。 不过驻扎在这里后,段豪可以修建工事,让杨乂无法冲过来,与他们全面作战。 而这一战,段豪他们牺牲的十分之大,其中幽州铁骑,整整牺牲了一万多人,而慕容凤率领的五千人马也牺牲了四千多人…… 王尚得到这个消息后,眼泪直流,他们幽州一共三万铁骑,这一仗就给干死了一万多人…… 这如果让王轩知道了,这根本是没办法交代的,如果王轩在这里,得到这个消息,恐怕会立马下令,把这王尚给拖出去砍了,对于王尚而言,唯一庆幸的,那就是王轩并不知道眼前的状况。 他抓着段豪的手说道:“段刺史,那杨乂实在是凶悍至极!” “这仗打得我等毫无招架之力啊!” “王道之率领着幽州铁骑,不过一交锋,便折损了一万多兵马,实在是难以与之抗衡!” 而段豪听完,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这战损比例太大了,对方不过总共才一万人,而一战下来,他们就损失了一万多人,对方才损失多少人呀? 如果不是他们跑的快,来到了这里,这仗如果一直打下去,恐怕一万多人是止不住的,要说段豪内心之中,没有怯战之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段豪也是个人,他没有什么超能力,给召唤出来什么陨石什么的,面对这种情况,他其实也是很毛……心里感叹,敌人怎么能这么猛呀? 这简直是开了外挂…… 但是段豪也明白,自己这个时候,必须要冷静,即使敌人真开了外挂,他也要冷静下来,想办法,去对付敌人…… 而此时王尚是根本没有心情在打了,也没有心情在指挥了,可以说,他已经把权力全交给段豪了,此时内心当中也是有着深深的畏惧感。 一方面是害怕这仗打输了,另一方面,他又不知道该如何给王轩交代。 这一万人没了,你没点交代,那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仗最后打的很漂亮,他们所得到的利益,是远超于这一万重骑兵损失的。 但是对于王尚而言,这可能吗?这打赢了,那都是谢天谢地了,别说打赢之后,还能得到如此相应的利益。 第184章 慕容麒麟献策 不过段豪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失败,直接一溜烟的跑了,而是稳定下来,建造了防御工事。 在这里,有着一定的高坡,所以建立起来的防御工事,其还是有一定的作用,如果杨乂真的猛攻,短时间内,肯定是攻破不了的。 但是段豪也明白,他们是来进攻的,仗打成这样,如果就这样守着,不想着进攻,那么等杨颖一死,他还是得完犊子。 所以在稳定下来阵势之后,段豪又开始集结所有人,展开军事会议。 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而开会则就是把众人的想法,都汇聚起来,然后相互结合,从而得出来一个最优的解法。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一出现一些状况,就连忙开会的原因。 开会则是最快,也最有效,能得到解法的一种做法。 当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后,段豪看向王道之询问道:“王尚将军,如今战局胶着至此,您对此,有什么好的看法呢?” “此次战事陷入这般困境,实乃我才学浅薄,指挥无方所致,我责无旁贷。” “段刺史谋略过人,往后这仗该如何打,全凭段刺史定夺,我定当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可以说,此时的王尚完全是打自闭了,这些话,其实就是给段豪的一种表态,我手底下的人,你放心指挥就行了,然而段豪听完后,并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因为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里的指挥官了,自己的每一步,都关系着整个战局的变动。 你自己稍微一错,那可就是万丈深渊,而且一些责任,还都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时的段豪,顿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这王尚是提出不来什么有效的建议,但是出于身份的原因,所以段豪第一个还是询问了他的意见。 其实在段豪的内心当中,还是希望王尚能站出来说上两句,要说他对于军事的了解,可能还比不上王尚呢…… 虽然段豪很早之前就亲临过战争,但是之前段豪都是以将的身份在战场上呢,即使亲自带兵打仗,打的是当时的孔济,那也是在绝对的优势情况下打的。 至于如此这种大军团的会战,段豪是第一次亲自来指挥,也是因为如此原因,段豪的内心当中有着压力,同时也有着一定的不自信。 但是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克服这些东西,如果自己克服不了这些,用不了多久,洛阳城楼上,悬挂的脑袋,那就一定有他段豪的。 段豪的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绪,随后他又看向一旁的王道之询问道:“道之将军,你对此可有看法呀?” 王道之一愣,他没有想到,段豪这个时候问起来自己了,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目前局势一目了然,敌军势力强,来势汹汹,我军相较之下力量悬殊。” “若贸然继续出战,以弱击强,无疑是以卵击石,必败无疑。” “依我之见,当下应先稳固防线,避其锋芒,不与其正面冲突,再从长计议破敌之策。” 以王道之的意思来讲,那就是在这里,休整起来,先不进攻了,看看局势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在做打算…… 段豪听了,他其实也想这么办,或者说,他现在的想法,和王道之是温和的,因为打根本打不过,你不固守这里,你还能怎么办? 先稳住局面再说吧…… 然而段豪旗下的将领慕容麒麟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看着王道之说道:“若我等仅在此处按兵不动,一心稳固休整,那困于邺城的蜀王又该如何?” “我等的命运与蜀王可是相互连着的!” “一旦蜀王兵败,诸位又当如何自处?” “难道诸位天真地以为,蜀王若不幸遇难,仅凭我等之力,便能轻松抵挡住杨乂大军的全面攻伐吗?” “更何况蜀王于我们而言,是精神旗帜,是号令所归,一旦他倒下了,我们可就是散沙,风一吹,我们可就散了!” “他绝不能倒下。” “因此,我等绝不可在此按兵不动,必须有所行动!” 慕容麒麟对于眼前的局势是看的十分清晰的,如果按兵不动,那就是慢性自杀,其实对于慕容麒麟的话,段豪也是认可的,但是面对眼前的情况,他能做什么呢? 除了按兵不动,做不出来什么的,所以他又认可那王道之的意见。 王道之听完慕容麒麟的话后,连忙询问道:“阁下,想战之,那可有战之法呀?” 段豪此时目光看向了慕容麒麟,他此时的问题和王道之的问题是相同的,你既然想行动,那么你得说出来个行动之法…… 你总不能,口中说着行动,但其实没有一点办法,那如此之下,你这说的不都是屁话吗? 慕容麒麟也明白,自己既然提出来了这个观点,那么得说出来,如何实行自己这个观点,如果不说出来的话,那就是一群屁话,同时还有点显眼,如此之下,那是让段豪不爽的…… 慕容麒麟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回顾此前战事,不难发现,若正面交锋,我军兵力相较杨乂的黑甲军明显处于劣势,实难与之正面抗衡。” “既然正面作战难以取胜,那便应扬长避短,避免与之正面决战。” “依在下愚见,我军可发挥轻骑兵的优势,采用骑兵穿插战术,设法将杨乂的部队分割开来。” “其一,切断他与围攻邺城敌军之间的联系。” “其二,割裂他所率部队与其黑甲骑兵之间的呼应配合。” “如此一来,敌军被分散孤立,我军便可对其进行各个击破,逐步歼灭。” “假以时日,胜利可期。” 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慕容起来,你所言确实头头是道,可这落实起来恐怕困难重重。” “此战术实施的成功率实在难以保证,这般谋划,难免给人纸上谈兵之感。” “当下局势危急,容不得半点虚浮,咱们亟需的是切实可行,能明确执行步骤的战术,而非停留在理论层面的构想。” 第185章 自荐 “大人,我愿意自荐,去执行这个事情!”慕容麒麟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听完后,愣了下,随后仔细的打量起来了慕容麒麟,虽然他听闻过慕容麒麟是慕容部族最有水平的人,但是这大多都是听闻。 而且慕容麒麟也从来没有表现过他的水平,如今在这种决定自己生死的战争中,直接重用此人,段豪的内心,多少是有些不甘的,毕竟这等于拿着全部的身家,押注在一个陌生不确定的选择中。 而慕容麒麟双眼直视着段豪,对于他而言,他认为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自己一身才华,在慕容部族的时候,没有得到重用,如今效忠了段豪,则担任了段豪的幕僚府史。 简单而言,就是安排一个官职,主要还是以随从的身份跟随于段豪的身旁,其本身是没有权力的,但是因为跟在段豪的身旁,在地位上,算是蛮高的。 段豪虽然内心不太敢重用慕容麒麟,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除了选择这个慕容麒麟以外,好像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他看着慕容麒麟,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的说道:“你对此,有几成把握呀?” 慕容麒麟看着段豪应声回答道:“十成!” 听到这个回答后,段豪是十分震惊的,他没有想到慕容麒麟竟然如此自信,不过在段豪的眼里,这种自信,更多的是狂妄……他认为,慕容麒麟,此时有些太过狂妄了。 其实在段豪看来,慕容麒麟不该如此的,毕竟他应该也是亲眼见证了与杨乂的战争才对,应该深知杨乂的强大才对,如此之下,怎么还能如此狂妄呢?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了,段豪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有人出主意,而且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他看着慕容麒麟说道:“你需要多少人马?需要那个将领?” 慕容麒麟看了一眼王尚,随后又看向段豪说道:“需要一万幽州铁骑,三万轻骑兵,同时需要的将领为慕容凤,王道之,段无敌!” 听到这个后,这基本上是把段豪手底下的悍将,一次性全部调遣了,在段豪一旁的素和峰说道:“大人,此事万万不可!” “慕容麒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行事轻狂,不知深浅。” “如今竟要将这许多兵力与将领交付于他,一旦战败,那可谓是满盘皆输啊!” “还望大人斟酌权衡,审慎定夺!” 最初段豪只带了段无敌,慕容麒麟和慕容凤,但是随着局势的变化,素和峰也来到了段豪的身旁。 当然主要素和峰负责段豪的粮草押运工作,本来押送完粮草后,就要离开的,不过被段豪留在了身边,主要以幕僚谋士的身份,在一旁。 毕竟这个素和峰也是一个部族族长,多少是有点水平的人,也是打过仗的,留在自己的身边,应该是没有什么坏处的,最初段豪是如此设想的。 来到了段豪这里,他也就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就是运输粮草,也就是从临城到前线的粮草,同时统筹军团中的后勤,也是大家每天的伙食,还有战损,士兵的规划什么的…… 比如一个军团覆灭了,或者一个军团残了,则恶由他来进行规划,重新整合军团。 当然整合军团的事情,则是他做完之后,然后上书给段豪,段豪得审批了,才算是这个事情完成了。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他是负责军中的内务工作,然而此时,在这个节骨眼,他第一个站出来提出反对慕容麒麟的做法。 素和峰反对慕容麒麟,并非是反对慕容麒麟的决策,或者说慕容麒麟的做法,而是反对慕容麒麟来做这个事情,作为慕容部族的老对手素和部族的族长,他是对慕容麒麟是有着很深的了解。 他当然不是害怕慕容麒麟完成不了这个事情,而是害怕慕容麒麟完成了这个事情,如果慕容麒麟完成了这个事情,那么慕容麒麟的地位,在段豪这个利益集团中,必然是得到很大的提升。 作为慕容部族的对手,他素和峰怎么能如此看着慕容部族的人压自己一头呢? 所以素和峰是出于这个原因,否定慕容麒麟的…… 而段豪对此并不知道一些,或者说,此时的他,对于眼前的这种情况,他是无法深度的去是分析的,因为在这种节骨眼上,谁会想着内斗的事情呀? 这个时候,大家要一致对外,你这个时候搞内斗是什么意思? 对于段豪而言是这样,但是对于素和峰并不是如此,在他看来,你段豪完犊子了,那么我们素和部族在回到北蛮不就可以了吗? 所以他和段豪其实并不是一条心的,或者说,段豪收服的东五部,除了慕容部族和段部以外,对于段豪,那都是有着小九九的。 慕容部族和段豪一条心,其实很大原因是形势所迫,要说恨,那也是对段豪有一定的恨意。 至于为什么如此,则是因为,慕容部族自从慕容大才死了之后,其部族的土地被段豪占据瓜分,如此之下,慕容部族想存活,只要依偎在段豪的旗下,如果不这样的话,起兵反抗,素和部族,还有别的部族,都能把他们吃掉的。 毕竟他们的人口被段豪迁移了,而部族还被段豪给分裂转移,在这种形式下,他们只能和段豪一体,为段豪尽忠,尽事,才能更好的活下去,走的更远。 虽然别的部族,也在段豪的操控下,分裂,人口迁移,但是他们的地盘,还在呢,虽然有段豪的驻兵,但是如果段豪没了,那么这些驻兵是可以很好解决的。 而慕容部族不一样,他们是没有地盘了,都在别人的掌握下…… 至于段部,则是因为生存问题,那是必须跟着段豪一起的,他们虽然有地盘,但是那地盘太烂了…… 而慕容麒麟站出来看着段豪说道:“在下愿意立下军令状,若是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在下甘愿奉上人头!” 第186章 冀州军 慕容麒麟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段豪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慕容麒麟了。 看着段豪还在那里沉默不语,不知该做如何打算的时候,王尚此时却站了出来,他目光直直望向段豪,随后缓缓的说道:“如今局势紧迫,我们苦无破局良策。” “不妨就让慕容麒麟试一试,死马当作活马医,说不定他能找到转机呢。” 此时王尚是十分赞同慕容麒麟的意思,同时他也认为,这个时候,就得有冒险精神,更何况打仗,本来就是需要冒险的,如今慕容麒麟都立下军令状,拿着自己的性命来担保了,你还有啥理由去拒绝呢? 段豪的内心之中,其实也已经偏向慕容麒麟了,他看向慕容麒麟说道:“既然你对此事,如此有把握,那么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办了!” “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呀!” 慕容麒麟听到段豪的这个决定后,连忙拍着胸脯对段豪说道:“大人,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击败杨乂的!” 就这样,段豪按照慕容麒麟的要求,给了他一万幽州铁骑,三万轻骑兵,同时还有五万步兵军团…… 这一次,可以说,段豪是给予了慕容麒麟十分的信任,当然这也是段豪的一次赌注…… 而此时的杨乂则看到段豪的防御工事后,则就开始撤军,他明白,他们能打的是正面决战,而非攻防战,如果和段豪在这里僵持的战斗起来,他的这点人,能被段豪一点一点的消磨干净。 而慕容麒麟在得到这个权力后,他并没有立马按照他之前给段豪所说的想法,对杨乂展开绕路突袭,从而截断…… 而是安排了段无敌带领五千兵马,长途跋涉向‘冀南城’进军…… 至于为什么要打这里,按照慕容麒麟的意思,他要整合兵力,因为在这里有五万冀州军,被挡在了这里……而挡住这五万幽州军的人,则是杨元超。 杨元超负责围困邺城的南部,同时还负责阻挡冀州军团南下,因为杨元超此时的地盘是和冀州接壤的,所以当冀州军团要去驰援杨颖的时候,而杨元超则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到他面前,挡住冀州兵团。 冀州军的指挥官则是杨颖心腹‘王桑’,此人在开战前夕,被杨颖调遣到冀州,成为冀州刺史,执掌冀州一切事务,从这里可以看出,王桑此人是也有一定的军事水平的,不然杨颖不会在开战前夕才让他当冀州刺史。 而当杨乂发动对杨颖的战争之后,王桑也没有辜负了杨颖对他的信任,连忙组织了十万兵马,分兵两路,南下邺城驰援杨颖。 而其中一路,在与杨乂正面作战中,直接崩溃,另一面则是由他亲自率领,从而半路被杨元超伏击,从而被阻挡,他退守于冀南城,设立防线,从而与杨元超僵持起来。 而杨元超则留守了一部分兵马,则率领大部队向邺城进军,从而听从杨乂的指挥,对邺城的南部和东部进行包围。 而他留守在冀南阻挡王桑的将领则为‘姚强’,他此时手底下则有五万兵马,他的目的,并非是击败王桑,而是挡住王桑南下就可以。 毕竟在杨乂的大战略中,他们并非一定要和杨颖他们进行一场大决战,而是想困守邺城,采取擒贼先擒王的想法,只要抓住了杨颖,那么段豪和王轩他们就没有了什么旗帜。 所以杨乂的战略中,从来没有过正面对战段豪他们,从而正面击溃他们,重点在于围困邺城。 而此时的慕容麒麟让段无敌带领五千兵马,向冀南连夜奔袭,其目的是打一个出其不意,从而解决了王桑的危难…… 慕容麒麟看的局势是要比段豪他们,看的更为清晰的,无论是段豪,还是王尚,他们只想着,南下,从而到达邺城,简单而言,就是正面击败杨乂,然后兵临邺城,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解决问题了。 单手经过之前的一仗后,慕容麒麟认为,段豪他们是不具备正面能赢得杨乂的可能性,即使赢得了,那么恐怕也是损失惨重,到了邺城,恐怕面对杨乂的大军,也难以起到作用。 现在的情况,杨乂的主力兵马都在邺城,而此时他派遣来的黑甲军,应该是属于精锐军团,即使是战胜了,除非能全面歼灭,不然他们一旦和主力军混在一起,都是很难对付的存在。 所以慕容麒麟则不准备直接在去挑战黑甲军,这在他和段豪的话中,已经明说了,切断杨乂和黑甲军的联系。 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杨乂和黑甲军是有着密切联系的,想切断不易,所以这个时候,慕容麒麟采取了一个声东击西的策略。 那就是让段无敌去救援冀南去,如果杨乂选择救援,那么必然会带领兵马前往,如此之下,那么这中间是会出现空挡的,倘若杨乂不去救援,那么段无敌是可以解决冀南的问题,从而南下,在邺城的南部与杨元超会战。 这是一个突破口…… 对于能否突破,其实慕容麒麟也是没有把握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杨元超的军事水平如何,其次也不知道杨元超的军团是什么样的。 以他之前的战绩,伏击战胜王桑来看,应该是有些军事水平的。 如果杨乂不去支援杨元超,那么慕容麒麟的战略,则就得放在杨元超这里,希望以施压杨元超,在那里打开一个突破口,至少把邺城之围给破了,让粮食能入邺城。 同时慕容麒麟也是时刻的关注杨乂的动态…… 冀南这里,可以说是属于两边无战事的状态,双方的军队,就是在那里对峙着,谁也不打谁……以此可以估计,这个王桑恐怕是已经和杨元超有所联系了,不然在这种状态下,他竟然还能稳坐泰山…… 也从这里可以看出,杨颖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才把这个心腹安排到冀州这个位置上,也许就是因为此人的心不是那么的忠诚,也许有忠诚,但是不多。 第187章 王桑 黑夜,天空如墨水一样黑暗,但是有一个十分亮眼的明月高悬天际,所散发出来的光辉,将整个军营笼罩其中。 而此时军营里的士兵们大多已陷入沉睡,就连哨塔上值守的士兵也在困意中有些恍惚。 突然,“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声响传来,还有地面抖动的声音。 哨塔上其中有一个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的坐起来,下意识地往前张望。 月光十分明亮,照亮了前方,而此时他所看到的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身体也不自觉的打起来了哆嗦。 借着那明亮月光,他看到一群黑影正迅速逼近。 士兵惊恐地瞪大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敌袭!” 然而,他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沉睡的军营毫无动静 ,没人被这警报声唤醒。 好在他身旁的另一个哨兵被他的声音所吵醒,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不耐烦地的说道:“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瞎喊什么呢?” 那士兵顾不上解释,只是急促又慌张地重复:“敌人袭击,敌人袭击!” 这个刚醒来的哨兵闻言,瞬间清醒,脸色骤变,随后往塔外看了起来,急忙伸手用力摇动警报铃。 尖锐的铃声顿时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在军营上空回荡。 这股黑影则是段无敌,此时他率领着五千骑兵则已经赶到了姚强的大营的面前,段无敌看着大营,大喊一声:“拿出来箭矢,点燃,给我放箭!” 其实段无敌所出发的位置,到达冀南,其实整体来讲不算远,因为俩人所在的位置,都属于冀州,段无敌用了一天的行军急行军,就到达了这里。 到达这里他的,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着这里发动了袭击…… 而此时的姚强的大营,瞬间混乱起来了,火焰的箭矢从天空中笼罩,瞬间把多个营地点燃……而五千轻骑兵,围绕着营地来回乱窜,按照段无敌的意思,先把营地给点燃了,让这些士兵们处于混乱中,然后在开始杀戮。 因为如果直接展开杀戮,敌人的将领如果清醒过来,那么则是会立马组织起来反击的,他段无敌行军一天,同时兵力又薄弱,打的是一个出其不意,如果敌人呢反应过来了,然后对他展开反击,他根本是招架不住的。 所以他要让火焰燃烧整个营地,让敌人彻底混乱起来,那么如此之下,敌人就很难做出来重新组织的战斗的情况了,这个时候,主将可能会趁乱而跑,那么他就赢了……如此,他只需要奋力追击,同时让冀南城的王桑也赶紧配合他,从而就能南下直面邺城南部的杨元超。 而此时在冀南城中。 王桑也是刚被人叫醒,其是十分的愤怒,毕竟谁半夜熟睡中,被人叫醒,心里都是十分不爽的,不过不爽归不爽,但是这个时候,把他叫醒的这个人,是给他带来了一个绝佳的好消息…… 王桑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你是段豪的部下?” “没错,我乃归属于段豪旗下先锋将‘段无敌’麾下都统段元!” “那么你此次来这里,是汇报什么的?”王桑询问道。 “王大人!” “我家段无敌将军已亲率精锐骑兵军团,趁夜突袭姚强大营,此刻想必正与敌军激烈厮杀。” “我家将军吩咐,待您望见大营方向燃起的火光,便是发起总攻的信号。” “届时,恳请大人即刻发兵支援。” “两军合力,定能一举剿灭姚强。”+ “而后我军便可顺势南下,前往邺城,解邺城之围,救蜀王之危!” 听到这个消息后,王桑是一愣,不过这个事情,对于他而言是什么十分重要的,虽然他和姚强相互按兵不动,他自己也偷摸的联系了杨元超,但是如果能改变局势,那么他还是愿意去改变的。 毕竟投靠到杨元超门下,那是迫不得已,是受不了什么待见的,而跟着杨颖是不一样的,现在跟着杨颖是刺史,若是他日立下了战功,甚至是从龙之功,未来那可以直达天际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是十分激动的,随后连忙喊道:“备马,出城,准备与那姚强贼子,决一死战!” 当然王桑也不是着一股脑的就冲上去了,他得先确定消息的准确性,毕竟这个叫段元的人,如果是个贼人怎么办?那岂不是步入敌人的陷阱中了? 当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后,才出城,前往段无敌那里,支援段无敌。 此时姚强的大营是彻底乱起来了,而段无敌则也开始逐步的围杀这些士兵,而就在这个时候,号角的声音传来,段无敌往后方看了一眼,上面有着一个‘蜀’字,如此可以确定,来的人是王桑,此时段无敌可以确定,这场战局,基本上结果已定了。 而此时的姚强,看着眼前的大火,他并没有出去,也没有逃,虽然他的部下们,都劝说他逃,但是他没有……他深知那杨元超是什么人,自己的家人,可都在杨元超的手里,自己如果跑了,那就是逃兵…… 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不走了,实在没脸走,也万万不能走。” “我若临阵脱逃,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逃兵。” “杨元超那厮心狠手辣,一旦我逃走,我的家人,我的妻儿,必定会惨遭他的毒手。” “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皆是因为我一时疏忽大意,我罪无可恕。”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就死在这里。” “死在战场上,对我来说也算是死得其所。” “起码这般,能证明我作为一名军人,虽有过失,但气节尚存,到最后也没丢了军人的本分!” 这些亲兵们,看着姚强要在这里赴死,他们也就没有在劝说姚强,但同时他们也没有趁乱而走…… 而姚强看到他们也没有走,便不解的询问道:“你们走吧,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将军,你是军人,那么我们不是军人吗?” “你死在战场上是死得其所,难道我们不是吗?” 第188章 曲城 姚强的亲卫们,则把姚强围了起来,他们要和姚强同生共死…… 看着自己的亲卫们如此,姚强的内心是十分激动的,他感叹道:“有你们,我姚强死,那也是死得其所,毫无怨言了……” 随着王桑大军的入场,这场战争基本上是处于压倒性的了,而这个时候,段无敌则来到了姚强和他亲卫的面前,而他们则被段无敌的骑兵们,团团包围…… 段无敌一眼看到姚强的背后,立着一面大旗,他喊道:“投降,我可保你们不死!” 姚强根本没有搭理段无敌,而是大声喊道:“弟兄们,让这些逆贼们,看看我们的强大!” 听到姚强的喊话后,段无敌那也是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让骑兵发动冲击,只见骑兵们,调转马头,对着他们这个圆圈就冲击,几个来回下来,这些亲卫基本上都战死了…… 此时只剩下姚强一个人,握着横刀,浑身是血的看着段无敌,而段无敌看着姚强再次说道:“投降与否?” “绝不投降!”这一次姚强用铿锵有力的声音,继续回答着段无敌的问话。 而一旁段无敌的副将,也是其弟弟段匹敌说道:“哥,既然他找死,那么我们就成全他吧!” 段无敌点了点头,随后冷哼一声:“杀!” 这一次,骑兵们再次冲击而去,姚强浑身被长槊贯穿身躯,但是他依然站在那里,双眼看着段无敌,嘴角只吐鲜血,他的嘴在动弹,看样子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如此之下,姚强战死于此…… 而接着王桑则下令全面对姚强的兵马,展开追击…… 而这股兵马,没有了姚强就如散沙一样,四处奔跑,毫无目的,也没有人站出来组织起来反攻……而对于王桑而言,则是展开一场屠杀…… 此战之后,横尸三百里……王桑一共追击了三百里,在这二百里中,能随处可见姚强兵的尸体,而且很多地方,尸体堆积如山…… 此时王桑则追击到了曲城,而王桑则在曲城的面前筑起来了一座京观之后,曲城太守则不战而逃……王桑顺势占据于曲城。 可以说冀南一战,对于段豪他们而言是一场十分关键的大胜,而攻下曲城对于他们而言是意外之喜。 其实曲城也是这场战争的战略要地,只不过因为前方有着姚强,所以这座城池并没有多少兵力把守,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不在这个战略要地中放足兵马呢? 曲城的战略意义则是因为这里距离邺城只有一百里,而他们则也直接面对杨元超,简单而言,只要王桑能南下战胜杨元超,那么就能从邺城撕开一个口子。 另一方面,这个曲城距离此时杨乂大营也只有一百里,简单而言,此时的王桑是绕到了杨乂的后方,也就是说,此时的王桑进可打杨乂,退可全面会战杨元超,当然如果王桑有着充足的力量,是如此的。 但是王桑并没有这种力量,也就是说,王桑虽然占据了一个战略要地,但是他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完成这些。 其次这场战争,王桑打的太顺利了,从冀南到达曲城,他并没有带多少充足的粮食,如今他完全是靠着曲城内部的粮食维持,他来的军团…… 至于他从冀南运输粮草,其实是行不通的,因为他到了杨乂的后方,也就是说,你的粮道,其实是暴露在了杨乂的面前,也就是说,此时对于王桑,并不是一个好的状况…… 而王桑到达曲城之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他之前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不会来到曲城……当然在,战争中,一切都太过顺利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维持冷静的头脑去想太多事情,而这个时候,所想的,那就是干死敌人,建功立业…… 此时他一脸忧愁的看着段无敌:“我军已至曲城,然粮草辎重则无法运输到达。” “环顾城中,储备亦几近告罄。” “若敌军援军此时合围,我军必陷入绝境,危在旦夕。” “段将军,不知对此困境可有破局良策?” 而段无敌却笑了笑,其实对于眼前的局势,则在慕容麒麟派遣他来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了,或者说,王桑兵临曲城,其实是段无敌的推波助澜所致…… 按照慕容麒麟的想法,那就是你到了杨乂的后方,也就是说,杨乂的粮道则是暴露在了你的面前,这个时候,你应该袭击杨乂的粮道,从而维持运转。 而另一方面,你袭击杨乂的粮道,杨乂的粮食无法运输,那么他必然缺粮,对于前线的慕容麒麟他们而言,局势必然大好。 杨乂此时所驻扎的地方,则是一个名为‘孟北村’的地方…… 他击败段豪后,回撤于这里,他亲自坐镇于此,防止段豪再次南下,因为如果段豪再次南下的话,他们则是必须要途经这个地方的,所以杨乂就驻扎在这里。 而另一方面,这个地方,距离他的粮仓邢城是十分近的,一方面,他可以阻挡段豪,另一方面,他背靠粮仓,保证粮食的充足性…… 而按照慕容麒麟的意思,那么就是从背后突袭杨乂的粮道,抢夺粮食,这个时候,杨乂缺粮的情况,自然而然的是无法在孟北村待着了……那么按照战略推理,这个时候,杨乂要么就得清剿王桑,要么就撤离到刑城去。 然而如此情况下,如果杨乂选择清剿王桑,那么王桑避战,毕竟他们的主力是骑兵,而且这片都是平原,完成这个战术是没有太大问题的,然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可趁势截断杨乂的退后之路。 如果杨乂选择撤入刑城之中,那么他们则可以把刑城围起来,然后修建工事,避其锋芒……封锁刑城。 如此之下,那么邺城的大军,可就出现粮草问题了,倘若邺城的主力兵马,出现了粮草问题,那么这个时候,邺城之围也自然而然的就解除了。 第189章 李俊南下 杨元超大营。 杨元超此时得到了姚强兵败被杀的消息,他一脸震惊。 因为他本以为姚强那里是彻底守住了,自己只需要等着杨乂那边情况就可以了,如果杨乂能赢得段豪他们,那么他就是杨乂忠实的盟友……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段豪他们竟然突然闪击了姚强,从而还占据了曲城,如此之下,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此时有些摸不清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而这个时候一位将领看向杨元超说道:“要不,让我出征,一举剿灭了这个王桑?” 这个话的是杨元超旗下的第一悍将名叫‘石正’,曾经是杨修的部下,之前担任过兖州刺史,虽然他曾经是杨修的部下,不过此人和杨元超有一定的私交,而且这个私交十分密切,是杨元超的结拜兄弟。 而对于石正而言,他和杨元超是结拜兄弟,但同杨元超还是他的伯乐……石正出身于普通农民家庭,正常来讲,在这个世家门阀统治的时代里,他是一辈子没有什么出息的。 但是在他少年之际,杨元超出巡之时,路过一家田野,看到给人干活,十分卖力的他,便以此交谈,在交谈之中,他没有展现出来一点上位瞧不起下位的优越感,反而是平等相谈。 至于为什么去和当时的少年石正谈话,其也很简单,因为当时的石正一身蛮力,干活不知累,如此是吸引了杨元超,故而搭讪,后来杨元超推举他参军,比书信一封推荐信。 虽然杨元超之前在帝国的大佬圈层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但他毕竟姓杨,他这个推荐信写出来,含金量还是十分之高的。 这个石正参军后,直接成为了百夫长…… 而石正自己也是会特别会来事,依靠着杨元超当他的背景板,很快就出任了太守,而当了太守的他,依然是十分感激杨元超,而杨元超也就在那个时候和这个石正结拜为兄弟。 这结拜完兄弟后,俩人是一起在杨修旗下共事的,杨元超是东海王,虽然他有着独立自主的权限,但实则他也算是杨修的半个部下,毕竟他的势力,在杨修的辐射范围内…… 而兖州刺史空缺了,杨元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这个结拜兄弟石正,便立马上书举荐给杨修,希望由石正担任兖州刺史。 而杨修也对这个石正感觉不错,也就同意了,后来杨修死了,杨元超全面接受杨修的地盘,而作为他结拜兄弟的石正,那是积极响应。 也是因为有着石正的存在,杨元超才能这么轻易的控制了整个杨修的核心地盘,青州,兖州,徐州三州…… 而此时石正认为这个时候,应该派遣一部分兵力,主动出击……而他则请战。 当然石正请战也不是靠嘴说说的,其实他是真有一定的军事水平……一个人升迁,除了背景板以外,那还是需要一定的真实水平的……更何况他这种寒门出身的人,更是需要更高的水平。 而杨元超看了看石正,随后说道:“敌方动向全然未知,此刻贸然行动,无异于盲目涉险。” “依我之见,当下应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你即刻率领两万精锐兵马,前往北边驻防,务必构筑起坚实防线,严防敌军南下突袭。” “只要我们坚守此地,绝不让邺城之敌突围,如此,也算是不负杨仪所托了。” 对于杨元超而言,他必须做出来最稳妥的选择,现在来看,如果全力北上与王桑一战,若是胜了,最后损失惨重,那么此事之后,他的势力势必得到削弱,这不是他所想的。 他辛辛苦苦的走到这一步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能从一个小小的藩王成为天下核心藩王之一。 之前他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只能寄托于齐王之下,但是现在他有这个机会了,他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全力成全于杨乂。 而之前委身于杨乂是因为杨乂能给他扩张势力的机会,如今若是能背叛杨乂,能得到更好的利益回报,他是毫不犹豫有的会背叛杨乂的。 而另一方面,杨乂得到了姚强兵败被杀,王桑到达曲城的消息后,是大惊…… 作为军事水平十分高的他,是十分明白,王桑到达了曲城对于他们而言是意味着什么……不过杨乂是十分冷静的,他在自己这里依然按兵不动,同时发布信件文书,命令杨元超带人去打王桑…… 他明白,自己是不能动的,如果动了,那就是中了他们的奸计,但是他也不能让王桑在那里呆着,如果王桑在那里呆着的话,那么必然会袭击他的粮道的。 而他当他的命令到达杨元超那里后,杨元超以兵力不足而拒绝了他的请求,而王桑则展开了对杨乂粮道的打击……可以说依靠抢夺杨乂的粮草,王桑是勉强的维持了自己军团的生存。 而同样杨乂也不能看着他抢自己的粮食,多次派人接应粮食,从而双方几次战斗…… 此时动向成了这种相互僵持的局面……一方面王桑无法彻底的占据粮道,面对杨乂军团的护粮,只能抢夺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王桑是活下来了,但同时杨乂那也是活下来了。 这其实是完全违背了慕容麒麟的战略,因为按照慕容麒麟的想法,你王桑和段无敌是彻底的把粮道给我截断,让杨乂彻底的没有粮食可以吃…… 而这种双方消耗,过去了一个多月…… 而此时离开邺城的‘李俊’也回到了西部去了,回到西部的李俊立马召开五部会议,然后立马集结兵马十五万之众,大举南下,攻伐帝国雍州……以两天的速度拿下了雍州北地郡…… 面对李俊的突然南下,雍州的官兵是没有任何防备的,所以李俊南下的速度是十分快的,三天拿下北地郡……按照李俊的想法,他想趁势拿下整个雍州…… 对于李俊而言,拿下雍州并非是痴人说梦,一方面是雍州特别小,另一方面管辖他的是杨瑜,而杨瑜近期忙着争权夺利,把雍州的兵马调遣到了关中,所以雍州的防御也是很薄弱的…… 第190章 三岁小孩 雍州属于战略缓冲地带,所以这个地方属于军事要地,有着大量的军粮储备,还有大量的士兵驻守…… 但是因为这些年来杨瑜一直忙于对中原权力的争夺,他基本上把雍州的士兵还有粮草都给调走了,从而让雍州处于一个空虚的状态。 而雍州处于空虚的状态,他倒是也没有担忧过北方的宋部,当然这个原因则是因为李俊在中原做质子呢,他认为宋部不可能,或者不敢大举南下。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杨颖把李俊给放走了,如今李俊就是拿着杨颖的名头,趁势南下,攻占雍州,因为雍州内部没有兵力,李俊的大军基本上是处于势不可挡的状态…… 而此时的杨瑜还处于懵的状态,因为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李俊来的自己…… 因为在他的眼里,你李俊既然举的旗帜是杨颖的,那么我们俩应该是盟友才对,你怎么突然抢夺我的地盘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杨瑜第一时间,并没有做出来任何反制的举动,因为他是不知所措的,同时他也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有点搞不明白,然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错失了把李俊给覆灭的机会…… 而李俊占据了雍州后,自然而然的就不会离开了,毕竟对于他们部族而言,雍州虽然也是属于贫瘠地区,但是至少比他们之前所生活的地方要好的多,毕竟雍州是有大量的土地,可以开垦的,可以种植粮食的。 当然李俊也明白,如果自己占据了雍州一声不响的话,那么杨瑜肯定会带人打过来的,所以他立马派遣了一个使者前往杨瑜那里,述说情况。 长安城。 站在杨瑜面前的则就是李俊所派遣的使者‘刘哲’。 刘哲的先辈则是大宋帝国的忠臣,当初跟着李俊的先辈们,一起逃到这里,建立宋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刘哲的家族,在宋部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家人对于刘家人,那都是十分信任的。 所以这次派遣刘哲来到杨瑜这里,来当说客。 杨瑜看着刘哲询问道:“我与杨颖互为盟友,一起对抗杨乂!” “而你们的主公李俊乃是杨颖麾下属臣。” “如今,你们为何,率军突然袭击我的封地雍州。” “这究竟是何用意?” “是杨颖的的意思,还是李俊擅自做主?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杨瑜的内心,其实是不愿意和李俊发生战争的,因为李俊已经占据了雍州,雍州里面有各种堡垒,坚城,如果他率军去打的话,可以说是十分困难的,另一方面,他还有着另一个大敌杨乂呢。 在他看来杨乂对他的威胁,是远远超过李俊的…… 而刘哲抚摸了下胡须随后笑着说道:“我家主公率军进入雍州,不过是暂行占据,绝非妄图长久侵夺雍王您的封地。” “此次,我家主公从邺城匆忙赶回宋部,实则是帮助您和蜀王对抗长沙王杨义。” “我军占据雍州,一来可保障军粮供应无虞,二来能够更迅速地派兵支援您所在的关中地区,与您的军队并肩作战,共同抵御杨义。” 杨瑜听完后,并没有立马说话,而是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要说他相信了刘哲的话,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政治老鸟,对于一些骗局,还是能清晰的认清。 毕竟地盘这种东西,借出去后,从来没有还的,至于说占时的占据,这种事情,恐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从历史上来找,那些以暂时占据的地盘,基本上最后都没有回到原主的手中,即便最后回去了,那最后也是依靠武力所收回来的。 至于杨瑜为什么没有立马动怒,或者直接说出来这些,而是在酝酿,分析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正如他心中的想法,他并不愿意与李俊发生冲突,如今雍州丢失了,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你想要回来了,用嘴巴说,显然是不可能的,必然是需要武力打回来。 但是现在他有着强敌杨乂,又如何能放心的全面去打李俊呢? 这个时候就是打赢了李俊,那么杨乂谁来对付?现在在杨瑜的心中,杨乂是第一位敌人,是必须首先要解决的,认清了这个事实后,所以他并没有立马动怒,而是承受了这个刘哲,或者说李俊给他的台阶。 等他解决了杨乂,那么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和力量,去收回雍州了……其实现在,杨瑜是没有把李俊放在眼里的。 虽然此时的李俊手握十五万大军,声势浩大,但实则在杨颖的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要知道,他此时手握的可是关中禁军,同时还有雍州边防军……数量上是李俊的两倍之多。 其装备上,那也是远超李俊。 在这种明显的纸面实力对比一下,他是没有理由把这李俊放在心上,当成一个威胁的。 虽然杨瑜没有把他当成威胁,但是如果现在去消灭李俊,那损耗也是十分之大的。 如今李俊明显的给了他一个台阶,他杨瑜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他看着刘哲说道:“望你牢记今日所言,仅是暂行占据雍州。” “待杨乂之乱平定,杨乂伏诛,李俊务必即刻从雍州撤兵,莫要拖延。” “一定,一定!”刘哲笑着说道,他没有想到,杨瑜这么轻松的就被说服了……当然如果没有杨乂,杨瑜断然不会那么好说服,但是现在的形势所迫,不得不不让他被说服。 同时在他的内心之中,痛骂那杨颖是个猪脑子,竟然把这李俊给放回来了,李俊回来了,这代表着宋部再也没有牵制了,如果是和平时期,他尚可能稳住雍州,从而挡住这些蛮族南下。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腾不出手来,去对付李俊…… 而当刘哲离开后,杨瑜的谋士‘皇甫诞’看向杨瑜询问道:“王上,难道你真的信了那刘哲之言了呀?” 而杨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然后说道:“你觉的,我是三岁的小孩?” 第191章 吕超 听到杨瑜的这话,皇甫诞也算是松了口气,他以为这杨瑜真的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刘哲的话。 杨瑜看着皇甫诞说道:“这不过是我的缓兵之计罢了。” “待杨乂被我等彻底击败,倘若李俊还看不清局势,不知进退,还图谋我的雍州!” “我定即刻挥师进发,取下他的项上人头,将宋部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叫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出惨痛代价!” 皇甫诞听完后,点了点头,而杨瑜接着又说道:“杨颖把这李俊都给放过来了,希望他能救援,恐怕局势十分不明朗呀!” 此时的杨瑜也隐隐约约的有些担忧杨颖了,他害怕杨颖被杨乂打败,如果真的被杨乂打败了,那么他们一个人面对杨乂就十分吃力了…… 而此时虽然巴王和蓉城王按兵不动,看似是保持中立,但是杨瑜十分清楚这俩人是什么货色,一但局势不对,这俩人必然会来打他,把他交出去,从而当成示好杨乂的投名状。 巴王和蓉城王现在还按兵不动,很大的原因是,他们看不清现在的局势,最终谁会赢,另一方面,他们的内心是不支持杨乂的,因为杨乂的一系列的政策是触碰他们利益的。 按理来讲,他们应该是支持和杨瑜和杨颖的,但是杨瑜和杨颖的实力,这俩人,又不是很看好,认为,他们很难战胜杨乂,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位王爷,坐镇巴蜀之地,保持中立状态。 如果他俩人占据杨乂这一方,那是可以直接偷袭杨瑜的大后方,同时破开杨瑜的战略,撕开南北要道,彻底提前结束这个战局。 可以理解为,如果杨乂的政策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也许杨乂早已经搞定杨瑜和杨颖了,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如果杨颖和杨瑜实力要强悍一些,也许这俩人,就直接站队他俩了。 也可以理解为这俩人,是货真价实的墙头草,随风倒…… 皇甫诞看着杨瑜说道:“从邺城送来的战报分析,杨颖目前处境艰难,局势混沌不明,但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段豪和王轩二人正拼尽全力,解邺城之围。” “我认为不妨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假以时日,邺城之围或许能迎来转机。” “当然,在此之前,我们也要做好他们失败的打算,所以我们必须做好依靠西部、与杨义死战到底的准备。” “同时臣认为,李俊此人,我们并非不可加以利用。” 听到这里后,杨瑜来了一些兴趣,他看着皇甫诞询问道:“那么以你来看,这李俊该如何利用呀?” 皇甫诞润了润嗓子,然后说道:“李俊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与我们携手对抗杨乂吗?” “既然如此,我们正好顺势要求他派兵奔赴前线。” “这些兵力就算不能成为主力,当敢死队也是好的,能为我们减少损耗。” “他要是不答应,我们就假意摆出一副要兴兵攻伐他的架势,对他进行威逼。” “他必然会为此而担忧,斟酌利弊,势必会派遣一部分兵力,与我们一同对抗杨乂。” 而杨瑜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倘若,他就是一兵一卒的不派遣呢?” “他会的,利弊关系在那里,占据雍州的他,不想就这样丢掉,也不敢与我们全面对抗!” “所以在这种关系下,他势必会派遣一部分兵力,来帮助我们的!” “李俊乃前朝大宋帝国的后裔。” “如今他以突袭的方式占据雍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们必须时刻对他严加防范,绝不能任其势力发展壮大。” “一旦让他举起大宋的旗帜振臂一呼,那些对野心勃勃的人,恐怕会借此可能纷纷响应,到时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杨瑜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是如此判断的,随后看着皇甫诞接着问道:“那么以你之意,该如何防范他呀?” “书信一封,给凉州刺史吕超,让他派兵盯着点雍州!” “如果雍州有什么动作,告诉他不计一切代价,发兵攻打!”皇甫诞对杨瑜说道。 吕超乃是凉州刺史,他其也是出身于名门望族,出身于定陶吕家,后来被派遣凉州出任刺史,如今经营凉州已有三十之久,其在凉州之中,可以说也是地头蛇,有着充足的威望…… 历代皇帝们,一直想打压世家大族,从而巩固皇权,但是在他们打压的同时,总是能培养出来新的世家大族…… 像吕超这种,派遣到凉州出任刺史,一做就做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的刺史权力,足够他能经营好凉州,从而开辟家族的了…… 而如此之下,你想把吕超的位置给拿下来,换一个新人,那是十分困难的,因为吕家在凉州有了很深的根基,你派遣个人过来,那搞不好能被吕超给整死,或者你执行的各种政策不配合你…… 当然并非所有的州郡都是如此,像段豪所带的平州,之前的刺史是杨越的人,他作为藩王监管三州,如此之下,他在地方是有着很大的权力,如此之下他可以随意更换刺史。 而杨瑜同样也是坐镇于关中,那些关中世家们,基本上都是听从他的调遣,而雍州刺史,也是他随意任免,毕竟他是雍王…… 反观凉州这种地方,没有藩王坐镇,如此就给了吕超这种发展壮大的机会了…… 当然也不可能是没有皇帝发现这个问题,总而言之,吕超能在凉州当三十年的刺史,那肯定是帝国的问题,皇帝也肯定会发现这个问题,必然也想过解决问题,那么这里面必然是有腐败份子,从中收了吕超的贿赂,从而导致了这种局面,成为了尾大不掉的问题…… 听到了皇甫诞的话后,杨瑜只是点了点头,吕超对于他,还是十分尊敬的,或者说是十分的尊敬的,当然他吕超在这个位置坐了三十年,朝廷的关系要打好,周边邻居的关系,那必然也是要打好。 第192章 李俊的打算 听完皇甫诞的话后,杨瑜也明白,自己必须要安排吕超监视一下李俊,若他有什么不轨之心,也可防备。 雍州‘凤凰城’。 这里目前是李俊的大本营,此时刘哲则回到了凤凰城,李俊看到刘哲回来了,连忙询问道:“此行,可顺利?” “那杨瑜知晓我们占据雍州后,可因此而愤怒?” 李俊此时特别担忧杨瑜的想法,若是杨瑜因此而愤怒,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对于他而言,占据雍州,是一时冲动,当然更多的是祖辈的历史,让他有了这种冲动。 在李俊看来,这帝国本来就是他们李家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天下大乱了,这让他看来,自己是有机会,重新夺回祖宗的江山,因为这种家族的历史,让他有了这一时的冲动。 要说他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了吗?显然他李俊绝对没有为此而后悔,反而庆幸自己有了这种冲动。 担忧是担忧,但是如今你让他撤出雍州,他是绝对做不到的,因为在他看来,占据雍州,多多少少他们在帝国里也是有了一席之地,如此之下,能顺势扩大势力,未来与帝国杨家的藩王们,分庭抗礼,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行可以说是极为顺利。” “杨瑜虽对我方占据雍州心存不满,却并未有所行动。” “依我看来,在他眼中,当下最大的敌人是杨乂,故而没将我们放在心上,也没有心思来对付我们!” “这正是天赐良机,我们可暗中积攒实力,积极发展势力,广纳贤才、扩充军备,吸引天下豪杰归附。” “听闻汉中西北地界与凉州南部正闹饥荒。” “族长可趁此时机,收容那些因灾荒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对当下的我们而言,人口便是最为关键的资源,亦是壮大力量的根本。” 听到这里,李俊点了点头,他也明白,如果要施行自己的野心,那么必须要人口,雍州的人口太少了,不足以让他去实现光复祖宗江山的野心,但是他可以吸纳别的地方的人口,从而扩充自己的力量。 其实汉中和凉州的饥荒,并非是天灾所致,而是人祸导致的…… 汉中属于杨瑜的地盘,凉州虽然不属于杨瑜的管辖之内,但是其势力范围是笼罩在凉州的,凉州的吕家对于杨瑜基本上也是处于积极配合的状态。 而在这种情况下,杨瑜去中原打仗,那是需要人口,需要粮食的,如此之下,那就只能苦一苦百姓了,在这种背景之下,许多人因为庞大的赋税,成为了流民…… 其实关中是十分富有的地方,那里是有着很多关中豪族,正常来讲,杨瑜是可以征收他们的粮食和人口,扩充自己的力量和军备的。 但是杨瑜不敢得罪他们,这些人,在当地势力庞大,其次他需要这些人,来给自己补充兵员和军备,银两等,如此之下,他就想着把粮食问题,压到了寻常百姓家…… 当然他也想过给这些关中豪族们,征收粮食,毕竟豪族的土地那是十分庞大的,他们都是大地主,粮食的收成自然而然的也是十分多的,但是出现过一些波折,他不得不选择,苦一苦本来日子就过的十分惨的百姓们了。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百姓因为税收暴涨,卖儿卖女,土地自然而然的也跟着卖了,然后粮食涨价,饥荒也就这么人为的出现了,流民也就出现了…… 毕竟杨瑜这个时候大规模的征税和征收粮食,很多百姓都因此而破产,而那些大地主们,却趁此大发难民财…… 因为杨瑜征收,征粮,土地的价格被打压下来,而粮食的价格则被抬高……最初人们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粮食的价格涨了,他们交的粮,相对的也就少了…… 但是后来这个事情,就越来越不对劲了,因为你自己交了粮食,自身就没有多少存粮了,这个时候,你吃完自己的存粮,就得去买粮食了,然而大地主们,开始抬高粮食的价格。 如此之下,你想活下来就得买吃的,而买吃的,就得卖儿卖女,甚至把自己都卖了……也是因为这种情况,很多人,不得不逃离这个地方,因此,就出现了大量的流民…… 这些流民,主要聚集在汉中的西北和凉州的东南地方,他们在这里扎堆起来……按照他们逃离的方向,其实是应该往巴蜀地区跑,毕竟那里的土地多,适合种地…… 而此时的李俊则想把他们迁移到雍州来,至于这些人吃的,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问题…… 杨瑜依靠地方豪族,但是他李俊并不依靠这些,这些粮食,他完全可以强制征收雍州豪族们,来解决这些问题…… 当然这些办法,只能缓解一时这种问题,但是问题在于他有兵有粮了,地盘怎么可能仅限于雍州这块地方呢? 其实李俊内心所想的,和段豪所想的,其实都差不多,他段豪因为继承了石常的财产,还有在朝廷的时候贪污受贿所得来的钱财,缓解了他的军粮和军饷的问题。 后来段豪以此资本经商,做塞外贸易,其资本越来越多,从而发展起来的固有的经济体系…… 当然这种办法,李俊是学不来的,因为他没有石常所遗留下来的财产,让他可以去公然的做大贸易……至于他手底下,也没有贸易线路。 段豪不一样,他有着步六孤部族的贸易线路,还有着之前石常经商的贸易线路,所以段豪的贸易做的是十分广的……不过石常最赚钱的两个贸易,段豪有一种没有错,那就是人口贩卖,而另一种杀人掠货,设障收钱,却是也跟着做起来了…… 毕竟因为段豪有着石常的贸易线路,他明白那条贸易的商队多,因为这些原因,段豪抢夺别人的财物,在重要贸易路线,设置障碍收钱,相对还是容易一些的。 至于杀人掠货,段豪虽然还在做,但是尽量避免杀人,只求财,但是对于那种视财如命的人,他不得不下狠手。 第193章 割舍 孟北村。 杨乂此时看着手中的烧饼,随后又看了看眼前的众人,都是无精打采的…… 杨乂此时面临着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的水源被断了……如今他们想喝水,那么得夺回自己的水源,但是等他们冲到水源的地方,他们孟北村必然丢失。 而这个时候,又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粮食的运输问题,如今他们的粮食运输到孟北村已经是十分困难了,十成的粮食到达他们这里,也就三成了…… 至于为什么到达水源那里,粮食运输会更困难,则是因为水源的位置,距离刑城则是一马平川,如此之下,敌人袭击他们的粮道,更是轻而易举…… 而他们在水源和救援粮食中,来回奔波,如此之下,必然会遭遇敌人的疲兵之策。 此时杨乂看着烧饼,看着手中的那水壶,叹了口气,他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撤离这里吧,一但撤离,那么刑城必然丢失,到时候大军围困邺城的粮仓可就没了。 如果撤回到刑城,那么就会被对方包围刑城,邺城士兵的粮食,依然是个问题,但是如果不撤离的话,在这种疲兵战术之下,杨乂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慕容麒麟!”杨乂此时是彻底的记住这个名字了,他明白,自己是遭遇了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 这个时候,全军都在等待着他的抉择,至于现在全力与段豪一战,那也是不现实的了,因为段豪他们,固守避战,我就是不和你正面作战,你能拿我怎么办? 但是如果就此撤军,那么就是给天下一个不好的信号,到时候在重振旗鼓,可就困难了…… 而他此时身边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和他商量对策,所以此时的杨乂是十分郁闷的。 而另一方面,王桑那可就是过的十分滋润了,他的战术就是敌来我退,敌退我进,不与对方发生正面会战,主要袭击对方的辎重车,能抢夺就抢夺,不能抢夺,焚烧…… 其实现在的王桑依靠抢夺辎重,也逐渐的维护住了自己军团的粮草问题。 此时王桑所瞄准的粮食,可不仅仅是杨乂的粮食,还有刑城运输到邺城的粮食,那也是盯着呢…… 但是没有人能打他,如果杨乂去打他,那么他避战就跑,而且这个时候,段豪他们全力一来,从背后,那很可能陷入包围圈之中。 至于邺城的兵马,那也是不来打,因为他们的命令是围困邺城,如果来打王桑,一方面违反军令不说,另一方面,那得派遣多少人呀? 杨乂能打,那是因为杨乂的手中全是精锐,但是邺城呢?邺城可不是精锐呀,而王桑手中那冀州军团,那也不是吃素的,而且还有段无敌的轻骑兵,那也是身经百战的…… 如此之下,你真要剿灭他们,那得派遣十万左右的兵马,而一旦动用十万兵马,那邺城的围困怎么办?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王桑占据着曲城,毫无忧虑,粮食有敌人的,而敌人还不敢轻易打他……可以说,王桑成为了杨乂战略布置的一个大钉子,如果不解决掉他,这场仗根本没法打。 但是如果去解决掉他,那么邺城的围困就解除了,如果他去的话,那么他自己也可能陷入一种危机之中…… 此时的杨乂坐在那里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此时的内心之中,的确出现了一丝放弃之意,他想撤军回到洛阳,重振旗鼓。 而此时一位将领走到了杨乂的身旁,随后立马跪在地上,双眼看着杨乂:“王上!” “弟兄们已然口干舌燥,几近昏厥,再这般下去,众多兄弟恐难熬过去,得活活渴死在这里呀!” “末将斗胆,请王上下令攻打王桑,夺其水源。” “我军皆是精锐,以一当十,士气正盛,定能大获全胜,恳请王上恩准!” 而杨乂看着他,他也明白,自己营中的这场景,他叹了口气,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的士兵们,坐在地上一脸疲乏,这种情况下,恐怕那慕容麒麟就会主动打来了…… 杨乂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么下去,全军覆没是必然的,这黑甲军可是他手中的王牌,也是他的心腹,亲军,如果这样全军覆没了,那么他想争权夺利,必然是不可能的了…… 这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底牌,他必须要保证这些人,活下来…… “撤军吧……”最终从杨乂的口中说出来了撤军两个字…… 而副将愣住了,随后看向杨乂:“王上,我们还可以打呀,只要抢夺了水源,我们尚可战斗……” “王桑如今就像一颗钉死在曲城的钉子,牢牢盘踞在那里。” “即便我军拼尽全力夺取了水源,可粮食问题又当如何解决?” “那王桑是个狡黠之徒,断不会与我军正面交锋。” “只要我军一动攻打他的心思,他必定脚底抹油,迅速撤回曲城。” “倘若我军乘胜追击攻打曲城,段豪旗下的那个慕容麒麟,定会趁机派遣大军从背后突袭,让我军腹背受敌。” “可若放弃攻打曲城,即便占据水源,王桑必定依靠曲城为据点,会不断侵扰我军粮道。” “长此以往,双方相互消耗,我军不仅会陷入缺粮的困境,士卒们也会疲惫不堪的地步,到时候士气低落。” “待那时,慕容麒麟再率领大军压境,我军必定难以抵挡。” “如今这整盘战略棋局上,我军已然深陷被动,局势岌岌可危。” “继续这样僵持消耗下去,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依现在的局势来看,唯有撤军回洛阳,休养生息,重振旗鼓,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杨乂对于局势是看的十分透彻的,他已经失败了,这个时候,如果犹犹豫豫,那么必然会陷入十分危难的局势中,作为一个合格的统帅,他需要十分果断,该割舍的时候,那就得割舍…… 如今,这是他该割舍的时候了…… 第194章 撤军 看透局势的杨乂,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撤军。 邺城外围大营。 宋襄看着杨乂下达的命令,他有些难以置信,明明在优势之中,怎么会下达撤军的命令呢? 宋襄不相信这是杨乂的诏令,他看向一旁的公孙正说道:“公孙大人,烦请您过目,看看,确定一下,这是长沙王的手书诏令吗?” “如今我军形势大好,他怎会下达撤军命令?” “我实在觉得蹊跷,生怕这是敌人的奸计。” “但我反复查看,这诏令上的字迹又不像是仿写的。” “所以还望公孙大人仔细端详一番,看能否瞧出其中端倪。” 公孙正作为杨乂旗下的将领,同时兼任他的长史,基本上经常为杨乂从事文书政务,所以对于杨乂的字迹是十分清楚的,即使有人仿写杨乂的字迹,那么公孙正是一定能看出来的。 所以这个宋襄想让公孙正,看看这份手书诏令是否为杨乂所写,同时他也是让公孙正解答他心中的一个疑问,那就是,倘若这份诏令是真的,那么为什么杨乂在如此优势的情况下,下达一个撤军的命令呢? 这个命令,可以说,会让他们之前的努力,全部都付之东流,如此他是十分疑惑和不解的。 而公孙正接过文书仔细的观摩起来,看完之后,他是十分确认,这的确是杨乂的字迹,其次这份诏书上还有着杨乂大印,字迹可以模仿,但是这个大印,那是不好的模仿。 他看向宋襄说道:“经我仔细的查看,此封诏书千真万确,确系长沙王亲笔所书。” “如今长沙王既已下令撤军,想必是洞察到局势暗藏危机。” “咱们仅处于邺城外围,对全局态势难以做到了如指掌。” “虽然来讲,咱们这边目前看似占据上风,但其他地方的战况却未可知,说不定已陷入困境。” “军令如山,咱们不可违抗,还是遵从长沙王的旨意,依次撤军,返回洛阳吧。” 听到公孙正这么说了,宋襄也明白,他们只有撤军这一条路了,虽然他想打,但是他想又有什么用呢?毕竟如果只是他想打的话,那么没有粮草,那么这仗根本是打不成的。 宋襄叹了口气e=(′o`*)))唉……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呀!”宋襄的内心是充满着不甘心,同时内心琢磨着,也许杨乂在北边段豪他们那里,是遭遇了挫折,不得不下达撤军的命令,如此之下,宋襄的内心,又是愤愤不平,认为如果当初派遣的是自己的话,也许局势不会这样了。 但是说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说白了,就是一个将官,并非是全军统帅…… 就这样,宋襄带着一身的不情愿,下达了撤军的命令,而如此之下,邺城之围,可以说算是彻底的解除了。 而另一方,杨元超那里。 杨元超可没有收到撤军的命令,在杨乂的诏书上,他是这么说的:“我军需撤回洛阳重新休整,敌军定会追击。” “现命东海王你率大军前往拦截,务必阻拦敌军,使其无法追击我军。” “若此战得胜,本王必有重赏。” “若战况不利难以取胜,你也要尽量拖延时间,为我军撤回洛阳争取机会!” 看着杨乂给自己的书信,杨元超的内心是十分的愤怒的,你把我杨元超当成了什么?当成炮灰了? 你这是看着局势不行,脚底抹油,直接溜走了?让我杨元超给你断后? 当然在杨乂的心里,杨元超是他的部下,如此之下,你为我阻挡敌人,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此,杨乂这个判断,这个决策,从整体上来讲,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他低估了人性,或者对于杨元超是有着十分错误的认识,杨元超屈伸于你,为你效力,那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为你效命…… 如今,你要牺牲他的利益,来保全你自己的利益,他杨元超又怎么可能如此作为呢? 所以在杨元超的心里,他是断然不可能接受你这个命令的…… 但是他杨元超,当然也不可能直接写信回怼你,做梦…… 而是给杨乂写了一封这种书信。 其信中的内容如下‘长沙王尽管放心,安心率军撤回洛阳便是!’ ‘我杨元超在此立誓,必定倾尽全力,率领麾下全部兵马,与以蜀王为首的贼党死战到底,全力阻击,为您争取撤军时间。’ ‘只是我军实力有限,能争取到的时间恐怕不长。’ ‘还望长沙王一路疾驰,切莫耽搁,尽早安全归至洛阳。’ 可想,当杨乂看到这封信后,内心当中会是怎么想,必然会认为你这个杨元超,可托付大任,到时候他必然会安心的撤军了……然而杨元超为什么写这封信呢,一方面他不打算与杨乂撕破脸皮。 另一方面,他这么做,其实是投名状,你杨乂撤军,把我扔在这里,独自面对以杨颖为首的军团,我能挡得住吗?我能打的过吗? 你这是把我当炮灰的行为……你想让我当炮灰,那么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好过! 所以杨元超给杨乂写了这封信后,立马就派遣使者,如邺城面见杨颖,给杨颖表达自己的忠心,同时告诉杨颖,如今局势是什么样子了…… 当杨元超的使者到达邺城后,这些时日,一直沉闷的杨颖,可谓是十分的欣喜,因为杨元超的使者来邺城,那么必然城外的消息,是出现了对他利好的消息了,如果是不利的消息,杨元超也没有理由派遣使者来见他杨颖。 所以可以判断,外面的局势,逐渐的偏向自己,但是因为封锁的原因,他对于外部的局势,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其实是十分模糊的。 不过可以判断,对于自己而言,局势是有利的,这就足够了,因为这足以让他能继续支撑一段时间…… 看着杨元超的使者,杨颖则依然保持着王的严肃和威严,看着他说道:“赐座……” 随后又接着询问道:“东海王派你而来,是为何意呀?” 第195章 防备 “蜀王在上!” “我乃东海王使者。” “此次肩负东海王使命而来,为谋求与蜀王结盟。” “杨乂那混蛋,背信弃义至极。” “如今战场形势于他不利,便打算撤回洛阳,竟妄图让我们东海王充当炮灰,抵挡蜀王您的威武王师。” “我东海王岂是任人拿捏之辈,自然不愿做这替死鬼!” “当下之计,唯有蜀,东两王携手联盟,方可共同对抗杨乂这等奸贼。” “杨乂既已决定撤兵,想必归心似箭,撤军途中必定疏于防备。” “蜀王若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派出精锐骑兵迅速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此战必能大获全胜,成就威武霸业!” 杨元超给杨乂所言,他会尽心抵挡,如此之下,那么杨乂的背后必然是没有什么防备的,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杨乂撤军是处于最薄弱的状态,这个时候段豪他们派遣精锐骑兵冲击而去,必可大胜,甚至可以把杨乂给围堵,甚至斩杀。 而杨颖此时有些不敢置信,外面的局势,竟然发展成这样了,他的苦日子要到头了…… 杨颖双眼顿时冒出来了精光,若是能趁此战胜杨乂,那么他杨颖则就是这个天下最有威望的王了,这皇太弟的身份,那也就是自己的了……多少年后,恐怕自己就可以荣登大宝了…… 杨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再次确认道:“你说,杨乂准备撤军了?” 这个东海王使者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是的,长沙王杨乂准备撤军了,这个时候,是追击他的绝佳时刻!” “我明白了……”杨颖当然也知道,如果这个使者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时候,的确是战胜杨乂最佳的时刻。 他点了点头:“你回去转告东海王,当下及时回头,尚不算晚。” “既然他诚心与我结盟,我自然接纳。” “让他先回自己的封地,按兵不动,静候消息。” “至于杨乂那边,无需他操心。” “我即刻便会调派精锐之师,让他遭遇痛击!” “叫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到时,我自会与东海王再商后续大计。” 东海王看着杨颖接受了他们的提议,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自然而然的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而当这个使者离开后,杨颖看向卢他之询问道:“你认为,这个事情?” “王上,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其实对于我们而言,没有什么意义!” “你只需要书信一封,让段豪,趁势,对杨乂发动全面进攻即可!” “倘若是真的,段豪必然会发动进攻,如果是假的,我们按兵不动,继续固守邺城,于我们而言,又有什么损失呢?” 听完卢他之的话后,杨颖大笑起来了,随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那么,现在就赶紧书信一封,给那段豪吧!” 而此时的段豪也得到了杨乂撤军的消息了,此时段豪看着慕容麒麟说道:“如今杨乂撤军,那么我们可以趁势追击?” 在段豪看来,既然杨乂已经露出了败势,那么必然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彻底消灭杨乂才对…… 慕容麒麟看着段豪说道:“杨乂撤军,的确给我们创造了全力追击的绝佳契机,不过当下还并非最佳时刻。” “兵书上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时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我们需耐心等待,待杨乂的军团全部踏上撤退之路,其军心渐懈,防备渐松之时,再展开雷霆般的全面追击。” “如此,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方为上上之策。” 段豪点了点头,也是认同慕容麒麟的话,当然此时的段豪已经明白了,这慕容麒麟是一个帅才,这是他此次出征,所得到的最大惊喜…… “就按照你所说的来办吧……” 而此时宋襄,公孙正他们,则也已经展开了撤军…… 三天之后,杨乂在孟北村,依然没有行动,只是让刑城的士兵们,往他这里,运输一些水源,而至于王桑,此时得到了慕容麒麟的命令,让其也不要对杨乂进行什么骚扰了。 因为按照慕容麒麟的意思,这个时候,杨乂也应该是在全面撤退的时候,那么你就让他赶紧撤退,如此之下,他们才可以趁势追击而已…… 无论是慕容麒麟,还是段豪,杨颖,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杨乂虽然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宋襄和公孙正他们,也已经陆续的踏上了回洛阳的路上,而杨乂在孟北村依然是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 此时杨乂旗下的一位将领‘黄湖’不理解的看着杨乂询问道:“王上,我们不是要撤军吗?” “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按兵不动,还从刑城调遣了那么多粮食,还有水源,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黄湖是黑甲军都统,属于骑兵都统,所以这个时候,他站出来,询问杨乂到底是何打算…… 而杨乂沉默了一会,看着手中杨元超给他的信件,他冷哼道:“若我军跟随宋襄他们一同撤军,段豪定会率领大军紧追不舍。” “到时候,若无人断后,我军在撤退途中必定会陷入绝境,惨遭屠戮。” “我之所以选择留下来,正是为了担当这断后的重任。” “段豪、慕容麒麟若是有胆量追来,我定与他们决一死战,以一己之力,护大军安全撤离!” 黄湖不解的看着杨乂:“王上,你不是已经安排了东海王给我们断后吗?你怎么又打算自己断后呢?” “东海王那边的动向,是我们当前不得不谨慎对待的关键环节,必须做好周全的防备。” “若东海王能与我们并肩断后,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可保大局安稳。” “但世事难料,尤其是人心!” “他一旦背叛我们,而我们却毫无防备,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恐怕会全军覆没。” “我如此安排,实在是出于无奈,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要是东海王如约而至,那我们便可按计划有序撤军,可要是他背信弃义,迟迟不来,那我们也绝不退缩,唯有死战到底,为自己和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 第196章 围孟北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军人物,他是懂的团结所有可团结的力量。 但同时他也明白,利益才是维持一个团体的根本,但是当你无法保证对方利益的同时,那么绝对不能相信自己的盟友。 所以在这个时候,杨乂防备了杨元超,他虽然内心当中是十分相信杨元超的,但是作为领导者的本能,让他做出来了这个防备。 而七天过后,段豪他们,杨乂依然还在那里呆着的时候,顿时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了…… 此时在段豪大本营中。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沉默寡言的王尚这个时候站出来,他看着众人说道:“杨乂已开始撤离围困邺城的军队,在过去的七天里,撤军行动基本完成。” “目前看来,他打算率领黑甲军担任断后部队。” “依我之见,此刻正是发动全面进攻的绝佳时机。” “我军兵力强盛,真要与他的黑甲军正面交锋,未必会落于下风。” “我建议让那王桑攻打邢城,切断杨乂的退路。” “与此同时,我军主力压境,对杨乂施加压力。”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否则,说不定就在明日或是后天夜里,杨乂便会带着部队悄然撤离,再无踪迹 。” 段豪听完王尚的话后,也是跟着点了点头,认可其方法,其实段豪认为,这的确是一次彻底击溃杨乂的机会,不能眼睁睁的就这么放过,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么真有可能杨乂就这样溜走了。 回到洛阳的杨乂,你再想打他,那可就困难了……杨乂的手中,那还是有很多底牌呢。 而段豪看了一眼慕容麒麟,慕容麒麟倒是也没有做出来反对的意见,段豪看着众人说道:“那么,就这么做吧!” “这就开始,让大军前面进击与杨乂展开会战!” “同时写信给那王桑,让他开始着手攻打刑城!” 刑城此时的兵力也已经不多了,杨乂全面撤军,刑城的兵马也一定会撤离的,毕竟如果大军全撤,刑城是守不住的,当然在撤离的同时,粮食,物资什么的,也是开始跟着撤离的。 毕竟他不能把这些粮食,全部留给段豪他们,也是因为这种举动,此时的刑城其实是处于一个很空虚的状态,如此这样的情况下,攻打刑城,相对是简单许多。 只要攻破了刑城,那么杨乂可就彻底沦为孤立无援的状态下了,这个时候他就需要一场硬仗,从而让段豪他们放弃对于他的进攻,从而让他安然撤离了。 当一切事物准备就绪了,那么则就开始执行这个事情…… 而杨乂此时也得知了杨元超回撤的消息,他知道,杨元超背叛了他……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因此而愤怒,毕竟他做好了,杨元超背叛后的防备。 至于杨元超,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个小人物,只要解决了以杨颖为首的势力,然后在解决了西部的杨瑜,天下群王,基本上都是很好摆平的。 而当段豪的大军出现在了孟北村附近的时候,杨乂明白,这是最后一战了,如果赢了,他就安全了,如果败了……不,他不认为自己会失败,这是来自于他内心的自信。 来到了孟北村后,本来按照之前的策略,他们是要发动进攻的,但是段豪立马下令,停止进攻…… 一旁的王尚和慕容麒麟有些不理解了,其中王尚站出来说道:“段大人,这是何意?” “此前我们不是已然商定,要对杨乂发起全面进攻,在此地与他决一死战,将其彻底击垮。” “可如今刚到此处,大人却突然下令停止进军,这让在下有些不解和疑惑呀!” “不知大人究竟有何打算?” “还望大人明示。” 而段豪看着眼前的孟北村,还有那旌旗展展的黑甲军,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黑甲军皆是精锐之士,瞧他们旌旗烈烈,士兵们身姿笔挺,军戎整齐,十分有威严!” “恐怕他们早就做好了与我们进行全面一战的准备了。” “回想起之前,我军已然败过一阵,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容有失。” “虽说我军兵力是对方数倍之多,但是这黑甲军全是精锐之士,若是这般硬碰硬地正面全面会战,恐怕我军,会步入之前的那种败局。 “所以,依我之见,我军理应充分发挥兵力优势。” “首先,对敌人展开包围之势,构建起严密的包围网,同时,迅速建造工事,精心列阵,将对方牢牢困守在孟北村这个地方。” “对方粮草储备终究有限,长此以往,待其粮草耗尽,士气低迷之时,我军出击,必能大获全胜。” 段豪在高坡上打量了一下这个孟北村,立马就分析出来了,对方和自己这边的问题所在…… 对方想和正面战斗,段豪认为,敌人所想的,那么绝对不能满足,所以段豪认为,应该继续避战……但同时也不能放走杨乂,所以要建立一个十分牢固的包围网,让对方不能轻易离开。 当然最主要的是,能挡得住敌人的冲击……你建立这种包围网,敌人是一定会选择突围的,那么你这个包围网必然要有很坚固的防御体系。 所以段豪认为,正面作战,那不行,但是可以围着对方建造一个防御体系…… 随后段豪则就开始布阵,围着孟北村派遣了八个兵团,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位…… 每个兵团则是由都尉来统领,也就是说,每个兵团至少有一万的兵力…… 而王桑看着段豪的这个布置,随后说道:“如果那杨乂抓着一个方位,进行突围,以一万多的兵力,能否挡得住呀?” 段豪笑了笑,随后说道:“这个时候,就得需要你们幽州铁骑的力量了!” “如果对方发动了突围,那么幽州铁骑,则从中进入包围网中,从而对敌人展开冲击!” “不求你们幽州铁骑战胜敌人,但是一定要阻挡住杨乂的突围!” “简单而言,就是你们幽州铁骑这个时候,需要下场打破杨乂突围的计划,让其看到伤亡,从而放弃!” 第197章 硬战 当段豪的包围网逐渐的开始形成的时候。 杨乂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立马就意识到了段豪的想法,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么他一定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此时盘膝而坐,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其心中感叹,段豪的阴险,不与他正面决战,反而是想耗死他们,正面决战,他还真不怕段豪,但是如果让这样段豪一点一点的消耗他的粮食,那么他可能真的如段豪所想的那样了。 “诸将,听我命令,准备作战!”杨乂准备要开始突围了,他明白,段豪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他给包围住了,其在他看来,其实各个位置都是缺口。 段豪集结全部的兵力都无法战胜他,而如今把兵力分散了,又如何能赢他呢? 而一旁的将领黄湖看着杨乂说道:“王上,段豪所设包围网的这些缺口,恐怕是他想派遣骑兵突袭而留,我们不得不防备呀!” 杨乂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所言的,我也想到了,或者说,这些缺口,就是他在我们突围的时候,派遣骑兵而入,阻拦我们,所留的!” “但是,我们既然要战胜段豪,要突围出去,那么这些必然是要去面对的,知道归知道,但是我们需要面对,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随后杨乂拍打了下黄湖的肩膀,随后说道:“此次突围冲锋,你为先锋将,倘若你冲出去了,我没有冲出去,你不用回来,直接走就行,前往洛阳!” 黄湖听完后,有些难以理解,他看着杨乂:“王上,你若困在这里,我们这些人,谁来领导啊?” “到时候,谁又来组织大局呀?” 而杨乂却摆了摆手,随后说道:“你这担忧,实无必要。” “我杨乂岂是会被困于此的人?” “这一战,便是我昭告天下的契机。” “我要让世人皆见识到我杨乂的谋略与胆识,领略黑甲军的赫赫军威。” “让那些妄图与我为敌之人,深知此举是何等愚蠢,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在杨乂看来,自己是绝对不会被困在这里的,这份自信,来自于他的能力…… 从目前来看,在这些王爷中,杨乂所展现的水平是最高的,也是最有资格继承皇帝之位,当初皇位要选贤的话,那么杨乂必然是首当其选的…… 只不过当时的杨乂,缺乏政治势力的支持,其次在杨烈的那些儿子中,当时的年龄太过小了…… 不过杨烈没有想过,愚钝的人都可以选择当皇帝,为什么小孩就不能当皇帝呢? 当然在当时,杨乂也没有展现出来,什么过人的才能,不然的话,杨烈也不可能把这个儿子,扔到南方那种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瘴气十足地方去。 黄湖在杨乂的命令,带领黑甲骑兵展开了突围,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三层盾兵阵…… 黄湖经历了那么多,也是久战沙场了,面对敌人那精锐的盾步是没有丝毫的畏惧,迎面而击…… 盾兵们纷纷拿出来长矛准备抵挡,而就在这个时候,王道之率领着幽州铁骑,从这个盾阵当中突袭而出……经历了上次的失败,王道之可是一直想一洗雪耻…… 当初在王道之看来,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是战术上战败了,真正的正面厮杀,他们幽州铁骑未必会败,就这样王道之杀入了进去,伴随他而来的,则是幽州铁骑。 而黄湖看到幽州铁骑入场,那也是没有任何的畏惧,毕竟他们已经战胜过幽州铁骑一次了,这次,为什么不能继续战胜呢? 而在高坡上,一直注视着这孟北村的情况…… 孟北村本身是不大的,但是杨乂控制的地盘也包括了孟北村的外围,所以这个地方,是适合双方大兵团作战的…… 段豪观察着内部的一切,而一旁的王尚有些担忧的说道:“这能赢吗?” 而段豪笑着说道:“幽州乃天下第一铁骑,此战必胜!” 段豪的主体战略思想是围困,从而让其消耗粮食,一点一点的把杨乂给耗死,而另一方面,那就是压缩战场的环境,让幽州铁骑和杨乂的黑甲军展开正面的厮杀。 当初他们败了,是因为战术上的失败,但是这次,你的行动空间是局限性的,没有之前那么大的行动空间,这个时候,我把你包围住,派遣幽州铁骑和对你杀去,同时也派遣自己的士兵们,逐步的入场,以兵力的优势,一点一点的和你进行厮杀,让你施展不开你的战术,你的想法,就是单纯的厮杀,以人力压倒你。 这便是段豪的战术主体,一方面消耗你,一方面把兵力优势发挥到最大…… 战斗一直进行到了第二天,段豪则也就在上面注视着第二天…… 王道之此时那也是气喘吁吁了,他没有想到,对方硬战也能打的那么硬…… 而杨乂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战术回笼,他明白,在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而自己的兵力则会消耗的十分之大……这是任何一个将领,都会下意识的做出来的事情。 黄湖听到撤军的命令后,也只能不甘心的撤军,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砍死了那王道之,那么一定可以赢的,但是哪知道,这杨乂竟然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如此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听从杨乂的命令,撤回了…… 看着黄湖撤离,王道之也是松了口气,他其实已经十分疲惫了,而且自己带来的幽州铁骑,还有一些重甲兵入阵,也是死伤无数…… 而段豪也是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他其实也已经担忧起来了,好在对方先沉不住气撤军了…… 而段豪能比杨乂沉住气的最大的原因,那就是幽州铁骑不是自己的兵,虽然他担忧,但是对于死去的幽州铁骑,他其实是没有什么感觉的,而一旁的王尚其实多次劝说段豪了,但是在段豪多次的坚持之下,最终是没有下达这个命令的。 此时段豪看着王尚说道:“王尚将军,你看,我就说了不,对方其实也是撑不住了!” 第198章 放弃 王尚一看,正如段豪所预料的那样,他的内心也算是松了口气…… 其实战争有的时候,就是赌博……赌博之中,有一种相互摇骰子从而赌大小的游戏,在这个游戏的规则中,可以弃权,也就是说,当你认为你比不了对方的骰子,这个时候,你只需要弃权就可以,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只输一个底钱。 而在这种博弈中,除了技术的博弈,还有心理的博弈,如果你摇起来的骰子比对方大,但是你内心不坚定,如此之下,你可能就会选择弃权,从而让点数比你小的对手所赢的胜利。 而战争就有这种博弈,你其实是快赢了的,但是你的内心对胜利不是那么坚定,认为快输了,那么你这个时候,可能为了减少损失,从而选择撤军,这也就是博弈中,只要弃权了,那就是输……战场上,只要你不坚定,撤军了,那么你就是输…… 而段豪此时就在和杨乂进行了一场这种博弈,从局势上来看,俩人是势均力敌的,就看对方谁先认输,而最终是杨乂认输了…… 赌博输了是有机会进行下一盘的,但是战争输了,那是有可能没有下一盘的机会…… 段豪则立马下令,加固防御工事,也就是说,开始修建工程防御……之前主要依靠人力战阵,现在段豪要开始利用工事防御抵挡敌人,从而彻底的把杨乂困死在那里。 杨乂撤回来后,看着身边的士兵,他叹了口气,内心有些沮丧,他本来对于此次突围,还是信心满满的,但是没有想到,一战下来,竟然没有达到,他所期望的样子。 其实黑甲军表现的已经是十分的勇猛了,面对幽州铁骑,他们已经做到了一比一的战损,毕竟无论怎么讲,即便他们战胜过幽州铁骑,但是幽州铁骑,从纸面实力上,那依然是天下第一骑兵军团。 而他们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了,在如此情况下,是指挥官的对决,而这次指挥官的对决,杨乂是输了的…… 战争失败了一次,就很难在开启第二盘了,在第二天,第三天……杨乂都尝试的去突围,都没有达到第一天的效果,随着时间的推移,段豪逐步的完善这个包围网,杨乂突围的可能性,逐渐的消失…… 最终段豪彻底完善了包围网,杨乂亲自带兵冲锋,在箭雨的打击之下,彻底溃败,从而回到了孟北村…… 杨乂此时披头散发,周边的士兵,将士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几次战斗,他们的士气也逐渐的低落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食物,也逐渐的减少,他们从刑城一共才运输了半个月的粮食,如今已经二十多天过去了,他们的粮食早已经吃干净了,现在他们是依靠吃战马而生存下来的。 但是这些将领们,其实都明白,当开始吃战马的那一刻,他们就彻底的败了,已经没有赢的希望了,你没有了战马,你如何突围呀? 所以这些将领们,包括杨乂也明白,他已经到了末路了…… 杨乂此时低着头,沉默不言,而这个时候,一些将领们,也逐渐的开始动了歪心思…… 没有人是想死的,在这种绝境的时候,大家其实都在想办法活下来…… 杨乂看着众人说道:“诸位,回去休息吧……” 他此时想一个人静一静,毕竟到了这种末路,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了,他此时只想安静的一个人坐一会,然后等末日的降临。 众人都离开了,而黄湖看了一眼杨乂,随后又看向一旁的王建……王建也是杨乂旗下的将领,其职位为都统…… 历史之中不光是大人物决策的,其中很多历史的走向,也是小人物引导的……而王建,则就是这个小人物。 此时已经深夜了,王建带着二十多个人,来到了杨乂的大营门前……杨乂的门前也就十个侍卫,其中还有黄湖在这里…… 当王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黄湖并不震惊,因为他很早就听闻了王建的谋划,同时他把这个事情,禀报给了杨乂,而杨乂对他的回答则是:“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切不可妄言。” “如今军心已然涣散,士气极为低迷,值此危局,若只因无端怀疑,我便贸然诛杀将领,那咱们可就真的要彻底分崩离析,再无转圜余地了。” 所以当黄湖告诉杨乂这个事情的时候,杨乂是没有任何动作的…… 至于黄湖为什么知道这个事情,那就是彻底谋划,王建也找了黄湖,但是黄湖直接拒绝了……而且这次事情,也并非王建一个将领所为,这二十多人中,基本上都是将领,而且是核心将领…… 杨乂的将领之中,只有黄湖是没有背叛杨乂的。 所以黄湖今天在杨乂的门前坐着,其实就是等这些人的到来。 至于杨乂知不知道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谋划杀自己求活路了呢? 黄湖告诉了他,他肯定是知道的,而杨乂也不是傻子,面对这种局势,他其实也猜测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但是他没有做出来任何反制,其实在他的心里是崩溃了,是放弃的了…… 也就是说,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杨乂其实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了。 王建联合二十个大大小小的将官,此时汇聚在了这里,此时王建走上前来看着黄湖:“黄湖,你现在加入我们还不晚……” 而黄湖则是用藐视的眼神,看着王建,在他的眼里,王建是小人物,之前这王建是连都不敢抬头看自己一眼的存在,所以他心里是看不起王建的…… “长沙王平日里如何对待你们,大家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他待众人不薄,可如今你们竟想这般回报他?” “我,黄湖,虽一介武夫,但那也是深受长沙王的恩泽,卖主求荣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打心底里不齿!” “今日,你们要是想对长沙王不利,那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第199章 转变 而黄湖摆好了好架势,准备与这些展开殊死搏斗…… 在他看来,自己并非是没有一战之力的,因为在他的身旁,还有着很多杨乂的亲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些亲卫拔出来刀,他们并没有面向王建,而是砍向了黄湖…… 黄湖直接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些可是杨乂的亲卫,最铁杆的心腹,是死士的存在,怎么这个时候,也会背叛杨乂……这……黄湖有些难以置信。 他看向身后的男子:“司马松!” 司马松是负责杨乂安保的将领,而是杨乂的铁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这个铁杆竟然做出来了背叛的举动…… 司马松的手此时打着哆嗦,他看着黄湖:“我想活下去……我的儿子刚出生,他不能没有爹呀!” 说完他拔出来了刀,黄湖瞬间喷了口血……司马松也被王建给说服了,可以说,此时王建是掌握了整体的局面……黄湖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悲叹起来,大骂:“你们这群卖主求荣之辈,即使投降,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接下来则就是被这些亲卫军乱刀给砍死了……杨乂手底下黑甲军第一悍将,没有想到,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是死在了叛徒的手里,更没有想到死的是如此凄惨,被乱刀砍死…… 当然这些人,其实早已经不是亲卫军了,若是亲卫军还在的话,即便有司马松,他们也会提起来刀反抗的,这些人,在司马松的安排下,早已经换成别人的士兵了…… 毕竟如今是几乎大大小小的黑甲军将领一起背叛,做出来这种事情,其实是很正常的。 其实在这之前,杨乂是给了黄湖活下来的机会,杨乂把黄湖调遣到外围,而是黄湖自己,担忧杨乂,然后跑到杨乂的大营面前,为其护卫,而来的时候,也没有带自己的兵马,因为他想着自己和司马松在这里,那群人是翻不起来什么风浪的。 但是他千算万算是没有想到,这司马松竟然怕死选择了背叛。 如果黄湖知道司马松背叛了杨乂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带着自己的士兵而来,为杨乂护营…… 黄湖被砍死后,王建就带着人,就进入了内营…… 杨乂的大营是分为内营和外营的,内营村子里的一个比较豪华的房子,而外营则是房子外……这也是为什么,这里发生了这种事情,杨乂还没有醒来的原因。 而当王建带着进入了内营后,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抵抗的,按理来讲,内营则应该是由近卫军在,但是这近卫军,在黑夜的时候,都已经被司马松调走了…… 当王建闯入了房间后,杨乂瞬间惊醒,他看着王建,并没有吃惊,因为今天白天的时候,黄湖给他汇报了这个事情,所以他心里是有底的。 他明白,自己是要被这些人,拉出去,换活命的机会…… 杨乂其实白天的时候,就放弃了抵抗的想法了,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所以给黄湖说了那些话,还把黄湖调到外围去。 至于为什么杨乂自己不选择投降呢,这来自于他的尊严,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向段豪他们低头,投降…… 他无论怎么讲,那都是一个王,如果这样低头投降了,那自己的尊严何在呢? 他这么做,其实是给自己尊严的表现,也就是说他想要一丝的体面。 当然他也给自己了结了自己,但是他又不敢……或者说,他其实心里有着一丝的侥幸。 这个侥幸来自于杨颖,在此之前,杨颖是给他写过一封信的,这封信里,明确的述说了兄弟之情……当然那是杨颖被围的没办法了,想着以兄弟情让杨乂退兵。 所以他杨乂此时也想和杨颖谈下兄弟之情。 不过他好像忘记了,他当时并没有为兄弟之情让路…… 就这样,第二天天一亮,杨乂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段豪的面前……黑甲军全面投降。 此时杨乂站在段豪和王尚的面前,一脸的傲气,而旁边的士兵想把杨乂给摁在地上,给段豪和王尚跪下……但是杨乂就是不跪,不过士兵们准备动手强制让他跪下来的时候,王尚连忙跑上前来,扯着嗓子大喊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还不赶紧给长沙王松绑!” 王尚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真的为杨乂所受到的委屈而不平:“瞧瞧你们干的这是什么事情?” “咱们可都是大周帝国的臣子,长沙王再怎么说,那也是帝国藩王,你们怎能如此粗野无礼的对他呢?” 说完这话后,王尚话锋一转,随后双眼蔑视的看着杨乂,语气里满是轻蔑:“不过话说回来,成王败寇,长沙王这次输给咱们,也算是时运不济呀。” “但不管怎么讲,最基本的体面还是要给的,对吧?” 而此时士兵们也上前来,帮助王尚给杨乂松绑了,很快杨乂被解开了绳索,而王尚看着杨乂,眼神带着一丝轻视:“毕竟,不管怎么讲,那也是一方王爷!” 杨乂当然能听出来王尚对他的歧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毕竟现在他是王尚和段豪的阶下囚…… 而此时一直沉默的段豪走了过来,随后说道:“把长沙王带下去吧……” 段豪倒是没有难为杨乂,他明白,杨乂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没有理由去欺辱一个即将要死去的人。 而一旁的王尚说道:“这混蛋,让我们损失那么多兵马,不折磨折磨他,我难以解恨!” 而段豪眯着眼说道:“杨乂再怎么说,都是皇室宗亲。” “你要是折磨他,那可就是公然侮辱皇室,到时候随便给你扣个大帽子,有你好受的。” “他都没几天活头了,犯不着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我就是气不过……”王尚愤恨的说道,毕竟这一战,对于幽州方面而言,损失太过惨重了。 随后王尚又看向段豪询问道:“那些投降的黑甲军将领,怎么处置?” 第200章 羊赔给我 “这些投降的黑甲军将领,理应交由蜀王裁决,我们可没有这个资格。至于黑甲军是遣返还是收容,就全看王将军如何定夺了。”段豪看着王尚说道。 其实段豪的内心当中,则是想把这个黑甲军收编为自己的军团,毕竟这些人,都是经过杨乂精英训练的士兵,战斗的表现,那也是很出色,若是就这样遣返了,在段豪看来,那实属是可惜的。 其次把这种军团遣返了,那么也是可能给百姓们造成危害的,这些人有战斗经验,只要生活过的不如意,汇聚起来,到时候那么找一个山,就能成为山大王,从而危害一方。 而王尚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黑甲军犯下滔天罪行,死有余辜!” “今咱们粮草也不是那么充足的了,哪还有余粮去养这群让我军损失惨重的恶徒?” “依我看,不如找个地方挖个大坑,把他们全都埋了,一了百了。” “段大人,您意下如何呢?” 以王尚的意思,那就是屠戮战俘,段豪自然是不愿意做的,当然倒不是他心善,而是认为,这些黑甲军,应该有更大的作为,而不应该就这样,被屠杀了。 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王尚将军,我段豪心善,实在见不得生灵涂炭。” “这场残酷的战争,已致使无数人丧生,如今好不容易结束,怎能再对俘虏下手?” “让我去活埋他们,我实在于心不忍。” “这些黑甲军俘虏,就交由我处置吧。” “虽军中粮食短缺,但没关系,后续他们所需的粮食,都由我一人承担。” “王尚将军您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王尚愣了下,仔细打量着段豪,你要说段豪是个心性善良的人,他是绝对不相信的,段豪是从朝堂中走出来的人,参与过多次权力斗争,而每一次斗争,这段豪的手,那都是沾染过不少鲜血,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善良之辈呢? 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一个伪装起来的猛兽,看着善良,那不过是伪装,当要露出獠牙的那一刻,那一定是会露出来獠牙的。 不过段豪的这种做法,他又能说什么呢? 给他养着,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毕竟在他的眼里,这些黑甲军是让自己的士兵损失惨重的敌人,在他看来,活埋,那都是轻的了。 他找不出来段豪这么做的动机,也只能相信段豪如此之为,真的是心性善良,给自己积德了…… “既然段刺史要做这个好人,我又怎能阻拦呢?”王尚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如此,我就在这里,为这些黑甲军,谢过王尚将军的仁慈了!” 就这样,段豪吃下了这个黑甲军……当然要说这一战,段豪其实是得到了一定的好处,并非是完全的奉献支援杨颖。 最开始段豪以为,这次是为了自保支援杨颖,基本上即使打赢了损失惨重,但是当他得到消息,王桑占据了刑城之后,那里储存了杨乂为了与杨颖作战的大量战略粮草。 如此之下,段豪也是敢接了这个黑甲军…… 当然这个战略粮草,段豪一个人是吃不下的,如果他一个人吃的话,王桑绝对是不愿意的……这是他和王桑平分所致的。 王桑得到刑城所有的财富,简单而言,就是他重兵劫掠,抢来的金银珠宝什么的,全部都给王桑,而至于段豪,则由段无敌运输战略粮草,回平州,里面的财物珠宝什么的,他一点都不要。 而王桑对此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也是因为段无敌在王桑的身边,他才和段豪进行分享,毕竟他要一个人吃独食,那也不太好,毕竟他能来到刑城,那都是多亏了段豪。 所以段豪和他平分刑城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其实是沾光的…… 对于粮草这种东西,他王桑倒是不以为然,因为段豪给他留下足够的粮食了,至于多的,一个人一天三顿饭,最多吃四顿,难道还能吃五顿? 在他看来够吃就可以了,至于段豪为什么要那么多粮食,在他看来,那就是平州属于苦寒之地,粮食资源不多,所以带回去大量的粮食。 所以这一战,段豪得到了大量的储备粮草,如此之下,可保平州安稳一段时间,至少平州的老百姓们,至少有吃的…… 另一方面,段豪也在冀州地区开始大量伐木,至于这些木头,那也是运输到平州去,段豪要建造林地…… 如此,倒是不段豪想贪图享乐,而是因为冬天后,平州会十分之冷,如此之下,是需要木材,然后取暖的,而木材是十分贵的,很多百姓是买不起这种东西的。 所以到了冬天的时候,平州地区是有很多冻死的人,虽然对比起来北蛮是好了很多,但其实还是有部分贫穷之人,冻死。 要想让平州发展起来,段豪首先就要保证这里的人能吃饱饭,另一方面,那就是保证这里的人,冬天的时候,可以安安稳稳的呆在家里取暖。 在平州,段豪还发布了一个政策,那就是要求每家每户都要养三只羊,但是不能吃…… 至于为什么,就是为了冬天减少冻死的人,因为羊的毛,汇聚起来是可以做成衣服的……这样,冬天的时候,这些人取下来羊毛可以保暖。 虽然段豪的政策是好的,执行是好的,但是总是有些好吃懒做的人,把羊给吃了…… 毕竟平州地区的人,素质普遍不高,或者可以说,刁民就是这么一群人,毕竟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流放的犯人,或者流民等…… 不过对待刁民,段豪那也是不客气,直接把他们拉进军营,开始训练……这些人,当百姓,那不是什么好玩意,但是让他们当士兵,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要命,敢打敢杀。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本来就是烂命一条,而冲上去,还能得到军功,从而得到提拔。 而另一方面,至于很懒的人,那种不工作,还吃羊的,段豪对于他们,那就是罚款,没钱,那就拉走做苦力,你得把我的羊赔给我。 第201章 兄弟情 邺城。 杨乂被押送到了邺城,此时他见到了杨颖…… 杨颖和杨乂相见之后,俩人沉默不言……杨乂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杨颖,而杨颖也不知道该和杨乂说些什么。 不过最终还是杨颖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杨乂说道:“我们同属宗室,情同手足,本应齐心协力,为帝国的中兴拼搏,重现往昔的辉煌与荣光。” “可如今你手握权势,不思复兴帝国大业,反倒对兄弟痛下杀手。” “最终你落得现在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只是那些追随你战死沙场的帝国将士,还有因你的所作所为而无辜惨死的黎民百姓,实在是令人惋惜,他们成了这场权力纷争的牺牲品。” 杨乂被杨颖说的头,更低了,可以说,他此时是无地自容……羞愧难当……至于杨乂是否悔悟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否,他其实并不后悔,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所做的,是当权者必须要做的事情。 中兴帝国,如果不把你们这些有权势的藩王搞下来,谈何中兴帝国呀? 而杨乂此时只是羞愧,作为失败者羞愧而已,他并非是因为做错了事情而低头,而是因为他失败了而低头。 杨颖叹了口气,随后让人把杨乂给拉了下去,随后关押了起来…… 杨乂此时被软禁起来后,倒是很老实,他明白,自己的日子是到头了,能活下来就可以了,他不敢有太大的奢望……但是对于权力斗争的失败而言,活下去,本来就是一件很奢望的事情。 而杨颖看向卢他之询问道:“以你来看,我该怎么处决杨乂呢?” “古往今来,身为胜者,为绝后患,对失败者向来是斩草除根,以防其卷土重来。” “回顾之前几位得势者,得胜后的做法,无一不是痛下杀手。” “依我看,咱们也无需心慈手软,即刻派人前往他的封地,将他的亲眷,妻儿什么的,连同府中的佣人奴仆,一个不留,全部诛杀。” 而杨颖此时却沉默起来了,他是讲兄弟情的,虽然当初给杨乂写信,是为了能活下来,让让杨乂放弃攻城,但是这信中他是真情流露的,他真的很看重这个兄弟情义的…… 如今卢他之劝说他要斩草除根,杀了杨乂,他一时间却下不出手了…… 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杨乂与我是同父所出的亲兄弟。” “如今竟要我对他痛下杀手,这实在是让我于心不忍,下不了手。” “再者说,若我真的做出这等事,岂不是要落下个杀害兄弟的千古恶名?” “日后天下人知晓此事,又该如何看待我,我又有何颜面立身于世?” 卢他之完全愣住了,他本以为杨颖参加这个权力的争夺,那多少内心之中,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然而这个时候了,他赢了,竟然想放过杨乂…… 但是卢他之明白杨乂不能放,如果你放了,跟着你一起起来做这个事情的人,那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你和杨乂是亲兄弟,笑呵呵的就过去了,但是那些人,可和杨乂不是亲兄弟,在战场上,他们是和杨乂以命相搏,如今赢了,你笑笑就过去了,他们难道不会想着他日杨乂报复他们呢? 如果放了杨乂,杨乂是个藩王,几年之后,找个理由报复他们,那是很自然的事情,这些人也自然是想到,到时候,恐怕会对杨颖心生怨言的…… 这些人,都你是杨颖势力的核心力量,如果让他们寒了心,那么你杨颖还能立足吗?显然是无法立足的,到时候,恐怕会步入之前几位得势者的后尘。 “王上,您若是不想背负处置杨乂,而担上杀兄弟的恶名。” “那么依臣之见,不如将杨乂送往关中长安,交由杨瑜处置。” “如此一来,既能保全您的英明,又可将此事妥善安排。” “杨乂最终是生是死,皆由他自身造化,与王上您再无干系,全凭天命定夺。 听到卢他之的这个建议后,杨颖沉默了许久,随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卢他之的这个想法,如此他倒不用杀兄弟了,至于杨乂能否活了下来,那就看天命了…… 而至于那些背叛杨乂的人,那些将领们,可就没有那么好的下场了,对于背叛者,双方都是厌恶的…… 要知道,杨乂和杨颖是兄弟,杨乂落到了他手里,他都不想杀,而这些背叛杨乂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最终以王建为首的这些叛将,最终都遭遇了杨颖的处决,全部拉到闹市区,斩首示众……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背叛杨乂想活下来,最终没有活下来,反而因此被杀。 在这闹事之中,他们都大喊着自己的冤枉……而在他被杀的时候,杨乂是被安排到现场来的。 以杨颖的意思,就是,兄弟,看我给你报仇了,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而杨乂在现场,此时却是悲凉的,一方面是这些人背叛自己,而让自己寒心,另一方面,为这些人唏嘘,想着交出自己活命,没有想到,最后先行自己一步而离开了…… 这些人被处决后,杨乂就被安排到囚车上,在数千名士兵的押送下,送往长安。 而在了另一方面,宋襄,公孙正他们……此时是很懵逼的。 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杨乂被活抓了,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洛阳,一时间不知道该准备了…… 此时宋襄看着公孙正询问道:“我说,我们该怎么办呀?” 公孙正被这么一问,他也很懵,他们那勇武的长沙王,怎么能被活抓了呢? 而宋襄看着公孙正没有回答,他沉寂了会,然后说道:“实在不行,我们挟天子以令诸侯?” “皇帝在我们的手里,咱手里也有兵!” 而公孙正听完后,冷汗直冒……连忙说道:“不妥,不妥……”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宋襄皱着眉头看着公孙正说道。 “现在咱们还有活路,若是真按照你所说的做了,那么咱就一点活路都没了!” 第202章 杨乂谢幕 公孙正抚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随后说道:“迎蜀王入都,执掌朝政!” 公孙正这个想法,直白点说,那就是投降,在他看来,杨颖是一定会接受他们的,毕竟他们手中还有一定的军事力量,若是杨颖接受了,南方的那些弟兄们,必然也都投靠杨颖,如此之下,他杨颖则可执掌天下。 正当公孙正和宋襄思考着,该如何迎接现在局势的时候,杨颖的信就送到了。 这信中的内容是出自卢他之的手笔,这是一封安抚信,信中的内容,就是告诉他们不要惊慌,让他们坐镇于洛阳,稳定住朝中的局势,同时分别给这俩人升了官,宋襄则成为了辅国将军,而公孙正则提拔为侍中…… 有了杨颖的这两封信后,这俩人的内心也算是平定下来了。 公孙正看着宋襄说道:“从今以后,你我就是蜀王的臣子了,要为他尽心尽责了……” 宋襄点了点头,也是默认了公孙正的话,对于他二人而言,这种结局,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当然他们也认为,天下如此之后,基本上就是安定下来了,到时候杨颖入洛阳,执掌权柄,未来杨颖必然成为皇太弟,到时候这皇帝不声不响的死了,那么杨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的皇帝。 这是这两个人心中的想法,或者说,杨乂之前就这么想的,只不过杨乂是想干掉杨颖和杨瑜后,在成为皇太弟,从而在登上皇位…… 邺城。 杨颖此时坐在主座上,在他的两排则是一众近臣……此时他们正在开着会议,商量着这个天下,未来的局势是如何的。 杨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登上这个位置,距离那皇位基本上就是一步之遥了…… “依臣之见,王上如今宜即刻入京,亲掌朝政大权,昭告天下,明示这江山之主乃王上您。” “此次讨伐杨乂,诸位将士皆奋勇向前、功勋卓着,理应论功行赏,确保他们的利益得到妥善分配。” “其中,雍王杨瑜出力甚多,需着重安抚,以稳其心。” “再者,巴王与蓉城王势力因为积极的保持中立,亦需加以笼络。” “其次那杨元超,如今能迷途知返,也当给予适当的恩惠 ,如此方能稳固朝局,安定天下。” 杨颖点了点头:“你所说的是有这么个道理!” “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然而,你提及要对杨元超施以恩惠,我却觉得此举欠妥。” “杨元超与杨乂同属一党,在围攻邺城时,他可是出了大力。” “这样的人,若还给予他恩惠,底下那些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定会感到心寒。” “依我看,应当剥夺杨乂封给他的封地,只保留他东海王的名号,让他滚回东海去,老老实实做个东海王,这对他而言,已然是莫大的宽容了。” 在杨颖看来,如今的天下已在我,对于不爽的人,那也没有必要惯着……他对于杨元超是十分不爽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不是杨元超对杨乂积极表态,继承了杨修的残余势力,从而来围攻邺城,他不至于如此狼狈。 所以此时杨颖上位后,第一个想做掉的那就是杨元超…… “谈及迁回洛阳定都一事,我认为实在没有必要。” “洛阳那是什么地方?此前多位当权者皆在那里悲惨丧命。” “我若回去,只怕重蹈他们的覆辙。” “如今在邺城,我觉得安稳自在,各方面都颇为适宜 ,实在无需劳师动众迁都洛阳。” 杨颖认为洛阳那地方不吉利,所以他不打算前往,在他看来,在邺城办公和在洛阳办公是一个样子的,同时杨颖此时还想着把皇帝给迁到邺城来…… 杨乂也最终到达了长安城。 此时杨瑜看着杨乂,内心之中是愤怒不已,杨颖对杨乂是有兄弟之情,他杨瑜可没有这种情感,对杨瑜,你是只有愤怒,认为这杨瑜不会做人,老子当初起兵把你推上位了,你不好好的报答我,反手想把我搞掉,这太忘恩负义了。 所以当他见到杨乂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立马下令把杨乂给拉到闹市区…… 而杨瑜把杨乂拉到闹市去,可不是砍了那么简单,他要用十分残酷的刑法处决了杨乂。 他让人把杨乂的双手给绑起来,然后吊起来,随后在杨瑜的脚下,堆满木材,然后生起来大火…… 杨乂看到这个场景后,直接懵了,这是要把他活活的烤死呀…… 随着火势越来越旺,杨乂的吼叫声也越来越大……而围观的群众们,都为之震惊,没有想到,杨瑜竟然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害杨乂。 而执行的人则是杨瑜的近臣‘皇甫诞’看着杨乂内心之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的,他叹了口气,随后自问道:“王上如此残暴,会不会遭天谴呀……” 最终杨乂就这样被活活的烤死了,最后尸体成了一个十分黑焦模糊的状态…… 如此之下,应该好好安葬才对,杨瑜并没有,而是砍掉了其头颅送到邺城,同时砍掉了其四肢送到襄城……当然送过去四肢的同时,还有一封信,那就是你们想活命,就自行把杨乂的家人全部处决了吧…… 而一直抵挡杨瑜的张谦,随着杨乂的死,也投降于了杨瑜…… 本来他是想投降杨颖的,毕竟自己的家人在洛阳城呢,但是一想,杨颖和杨瑜的关系十分好,而且他还得知,杨颖要把荥阳给杨瑜了,如此之下,他要投降杨颖,杨颖会不会把他送出去呀?、 如此之下,他思考再三,最后投降给了杨瑜,杨瑜对杨乂十分残暴,但是对于张谦,还是给予了赦免。 毕竟与张谦作战那么久,他深知这个张谦是什么水平,自己得到一个这样的悍将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而杨瑜这一次,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荥阳,从今以后,东边对他再也没有什么天然的防御壁垒了,同时他杨瑜还被授予了假黄钺,开府仪同三司……一下直接成为天下权势仅次于杨颖的存在。 第203章 分赃不均 襄城。 此时杨乂的家眷都被聚集在一个院子里,围着他的则是一群精壮的士兵。 杨乂的母亲‘郭容’看着周边哭哭啼啼的人,她怒斥道:“都给我闭嘴!”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身为长沙王家眷,生死当前,更应恪守体面与风度,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长沙王在世时,尽享荣华富贵,如今他身陨,以死相殉,既是命数,也是身为家眷的道义,有何可惧?” “不过一死罢了,何人能免?” “都给我打起精神,莫要丢了长沙王府的颜面!” 就这样,长沙王的家眷基本上全部被诛杀,为什么说是基本全部,因为长沙王是留下了子嗣的,此子名叫‘杨崇’是长沙王的三子,也是最小的儿子。 此时他在荆州刺史胡图的家中,他保下了杨崇,除了杨崇外,全部被他杀掉,尸体送到长安城,而至于杨崇则以他失踪为由应付杨瑜…… 失踪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这种灭族的消息传来,长沙王府的人,不可能一点动作没有,他们集府中全部之力护送一个小孩离开,那还是很正常的,自己已经派人去找了,当然至于找不找的到,那就看天数了…… 胡图这么做,其实也是报答杨乂,毕竟也是身受杨乂恩惠之人,如今虽然保不下杨乂全家,但是留下其子嗣还是可以的,这也是尽之他所能了。 凤凰城。 按照之前的约定,杨颖如今赢了,天下平定了,李俊应该交还雍州才对。 但是到手的雍州,李俊又如何可能交出呢? 此时李俊看着杨瑜送来的信,让他离开雍州,李俊沉默着,而周边则是他的一众将领…… “族长!” “百年难得一遇的机遇,我等才得以踏入关内。” “若此刻离去,不知历经几代春秋,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有可能重返此地。” “祖辈的江山近在咫尺,光复祖业之路,本就荆棘载途,眼下的艰难险阻,正是对我等的考验。” “此时正是关键时刻,怎可轻易言弃?” “臣恳请陛下,莫忘李家祖训。” “您乃大宋帝国后裔,身负着光复社稷,重振山河的重任,唯有迎难而上,冲破这重重困境,方能走上正轨,中兴大宋,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说这番话的,则是李俊的谋臣‘刘哲’,此时在他看来,不能就这样离开,一旦离开了,那想回来,那恐怕就不容易了…… 李俊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杨瑜精锐兵马,那也不是吃素的呀,如果真打起来,李俊内心是缺乏战胜杨瑜的信心的,而且一旦他这么搞,那可能就是与天下为敌了。 他看着刘哲说道:“我怎会忘却祖宗基业,又岂敢将李家家训抛诸脑后?” “我日夜所思,无不是恢复山河,重建大宋。” “可如今杨瑜其麾下兵马强盛,相较之下,我方实力悬殊,太过薄弱。” “若贸然与之交战,实难有胜算,这又该如何是好?” “虽我军在兵力与将领数量上不及杨瑜,但我军上下一心,众志成城,若据守雍州,想必能固若金汤。” “只是此事不可声张,所谓‘出头的椽子先烂’。” “一旦挑明,必成众矢之的,遭各方围攻。” “依臣之见,杨瑜来函,我们只需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复,拖延周旋。” “与此同时,暗中加紧雍州的防御工事,严阵以待,时刻防备杨瑜可能发动的进攻。” “眼下先养精蓄锐,静候天下局势出现变动,再顺势而为,谋求突破之机 。” 刘哲的建议,那就是给杨瑜模糊回答,我不说还雍州,我也不说不还雍州,如果你来打我,那么我就迎战,如果你不来打我,我就继续固守于雍州,然后看着天下的局势变化而定…… 其实在刘哲的判断中,他相信天下安定不了多久的,必然还会大乱起来的,这是他作为谋士的直觉…… 段豪回到平州平城后,倒是继续发展经济,注重民生……同时也注重贸易,对于段豪而言,经营好平州,做个土皇帝也挺好的。 此时的段豪是没有什么争霸天下的野心的,他只想经营好平州,当一个好刺史,至于为什么打东五部,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东五部对平州有威胁,如今东五部已经平定了,他就可以安心的经营平州了。 至于天下是否会大乱,他其实是认为不会的了,如今杨颖是天下势力最强的,其次他还是皇帝的弟弟,未来继位那也就是一个程序上的事情。 如此之下,杨颖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天下共主,也就是新的皇帝。 这是段豪所想的…… 但是利益如果分配均匀的话,或者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利益,那么的确就如段豪所想的一样了。 段豪对于此次讨伐杨乂,虽然占据了一些便宜,如得到了黑甲军和大量的粮食,但是段豪其实是没有得到应该所拥有的利益。 而与段豪一起出兵的王轩和段豪一样,也是没有分配到利益的。 我损失了那么多幽州铁骑,你一点封赏都不给我,你这是几个意思? 此时的王轩对于这个事情,是十分不爽的,杨乂平定了,你上位了,而我屁都没有……王轩的内心是有怨言的,所以他派遣了使者来到段豪这里。 在王轩看来,段豪和自己一样,损失兵马,什么都没有得到,肯定心里也有怨言的,所以王轩想拉上段豪反抗杨颖。 而他们的旗帜也已经选择好了,那就是东海王‘杨元超’。 杨元超出卖了杨乂,让你得以轻而易举的拿下杨乂,如今你转手就让我交出我现在的地盘,让我回到老家东海去,他杨元超,如何能愿意呢? 杨元超对此是心怀不满的,他此时也在找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对付杨颖……这王轩和杨元超就这样暗地里联合起来了。 而他们选择的第三个人就是段豪,因为在他们看来,段豪和他们是一样的,是这场胜利者分赃不均的受害者。 第204章 段豪的选择 当王轩的使者来段豪这里的时候。 段豪对此那只能装病了,因为段豪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中,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王轩。 因为如果你拒绝了王轩,你又和王轩相邻,如此做法,岂不是就表明你是站在杨颖那里? 可以说在这个时候,段豪想中立,那都是没法中立的,因为倘若王轩起兵,那么杨颖必然要求段豪去的王轩,这个时候你是打还是不打呢? 所以此时的段豪只能选择和稀泥的想法,那就是病了…… 此时段豪面前只有傅策,段豪感叹道:“天下刚安定不久,百废待兴,正该励精图治,轻徭薄赋,与民生息 ,让百姓安居乐业。” “可如今这些人妄图穷兵黩武,为一己私欲挑起争端,争权夺利。” “如此行径,受苦的终究是天下苍生啊!” “实在令人痛心!” 段豪此时是有感而发,他内心之中,是不希望在有争端了,他只想好好的经营这一亩三分地…… 傅策看着段豪说道:“大人心怀天下苍生,所思所虑皆为民生福祉,此等高风亮节,实乃天下之幸。” “大人以仁爱为怀,慈悲为念,其仁德如春风化雨,润泽四方 ,真可谓是宅心仁厚,令人敬仰。” 段豪沉默了许久,随后看向傅策询问道:“以你之意,我该如何面对王轩与杨元超呢?” “大人,咱们所处的平州与幽州接壤,如今局势波谲云诡,实在容不得半点疏忽。” “若断然拒绝王轩的联合请求,一旦他举兵起事,杨颖势必会强令咱们出兵对抗王轩。” “反之,若与王轩携手,趁势快速拿下冀州,再合力围攻邺城,或许能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成就一番大业。” “但要是大人执意坚守本心,选择中立,势必会被他们定义为杨颖这一方,到时候我们死守平州,那处境可就艰难了。” “面对幽州的王轩,咱们孤立无援,况且平州资源本就匮乏。” “一旦王轩大军压境,咱们怕是难以招架,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时傅策的建议,那就是让段豪加入王轩这一方,傅策是明白段豪心中的想法,但是他作为一个谋士,谋士的职责并非是顺着自己主子的心意而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主子还需要什么谋士呢? 我按照我的心意来就可以了…… 而谋士的作用则是给自己的主子提出来关键正确的建议,从而让自己的主子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他没有给段豪直接下结论,而是给段豪分析出来两个选择,所面临的事情,至于最后段豪选择哪一步,那是由段豪自己做决定的。 这也是高明的谋士所为,很多谋士,因为深受自己主子喜爱,忘乎所以,从而替自己的主子来决定事情,最后所导致的就是主子对你有逆反心理,从而偏偏不按照你的想法来。 而傅策作为高明的谋士,那就是把两个选择的利害关系直接表明了,而你一看这利害关系,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而傅策的建议,那就是站在王轩他们这一方,对于段豪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段豪听闻后,也是立马就明白了傅策的意思,他沉默了会,随后看着傅策说道:“杨颖如今已然权倾一方,势力滔天,又有雍王杨瑜这等得力臂膀从旁辅佐,势力如日中天。” “反观我方,仅坐拥两州之地,再加上一个齐地。” “双方实力悬殊,如此局势之下,想要抗衡杨颖,实在是难如登天。” 其实段豪最为的担忧的,那就是站着王轩这一方,他们赢不了,这可是拿着全族人性命做的事情,这次可是做不了,左右摇摆了,只要站在那一方,那么全族的性命,那都是赌上棋桌的。 而傅策沉默了一会,随后才说道:“富贵险中求!” 听完这话后,段豪的双眼是死死的盯着傅策,傅策接着说道:“大人,这杨颖实在是目中无人,压根没把您的功劳和地位当回事。” “想当初那场与杨乂的战事,若不是您和王轩的鼎力支持,你和王轩的部将在前线浴血奋战,他杨颖哪能轻轻松松就摘取胜利果实?” “可如今呢,仗打赢了,他大权在握,却对您和王轩吝啬得很,连一点奖赏的意思都没有,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如今大人您还在为他鞍前马后,就算这次成功挡住了王轩的变故,依我看,往后也很难得到应有的回报。” “以杨颖的那般性子,说不定还会因为王轩的事对您起猜忌之心,把您当成第二个王轩来防备打压。” “大人,再这么下去,可就太被动了。” “依在下愚见,您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回旋余地,当务之急,得尽快做出那个对自己有利的抉择啊。” 段豪当然也明白这些事情,他一直没有果断的做出来选择,其实还是希望稳定,但是想想这傅策的话,这何不是良苦用心呢? 他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随后才缓缓的说道:“那么你就转达给王轩的使者吧,若是他起兵叛乱,我段豪一定会积极响应!” 就这样,王轩派遣来的使者,带着他们满意的消息,回到了幽州蓟城。 王轩得到这个消息后,则是大笑起来,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坎坷程度,若不是有着傅策的极力劝说,也许他真的就是在北边孤军奋战了。 不过在他的想法中,段豪是一定会支持他们的,理由也是很简单,因为段豪也遭遇了和他一样不公的待遇,毕竟仗打赢了,是要得到利益分配的,你杨颖什么利益不给他们,他接受不了,那段豪也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而王尚看向王轩说道:“哥,起兵之事要快,如今你已决定起兵了,那么我们必须要展开一个迅捷的速度,抢占拿下冀州!” 王轩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说的没有错,不过你得让段豪和我们一起出兵拿下冀州!” 第205章 杨元超起兵 “这是为何?”王尚疑惑的询问道。 “那段豪善于两面三刀,虽然他答应的很好,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答应我们呢?” “让他和我一起,一方面是告诉他,他跟着我们,是有明确的利益,未来杨元超上位,他则是从龙之功!” “另一方面,那就是彻底把段豪绑在我们这个战车上,防止他在搞什么小动作!”王轩对王尚回答道。 对于段豪这种,王轩并没有多少的信任,虽然段豪答应的十分爽快,但是谁知道,这是真答应,还是假答应呢? 造反这种事情,他得小心在小心,毕竟这是把全家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事情。 而在十天之后,杨元超发布檄文。 “杨颖倒行逆施,罪大恶极!” “竟悍然诛杀朝中忠良长沙王杨乂,又将奸臣卢他之视作肱股,委以重任。” “更有甚者,其胆大妄为,竟敢挟持天子,妄图以天子之名肆意操控天下,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令百姓深陷水火!” “吾乃帝国宗室,东海王杨元超,身为大周帝国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目睹杨颖种种暴行,痛心疾首,为光复大周帝国,还朝堂以朗朗乾坤,现以“清君侧”之名,仗义起兵,讨伐杨颖这等乱臣贼子!” “天下群雄,皆怀忠义之心。” “值此国难当头之际,望诸位与我并肩携手,共举义旗,攻伐杨颖,扫除奸佞,使帝国重回清明之世,护我大周百姓安宁!” 自杨元超起兵与杨乂覆灭,中间间隔了一共不到两个月…… 杨元超的这次起兵,除了王轩和段豪的响应外,还有两个重要人物也跟着响应了,其中一个就是李俊,本来李俊占据在雍州,那是不占理的,但是杨元超这次起兵后,那就不一样了,我是响应杨元超的。 而另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刘成…… 这一次刘成是属于被迫参战的,因为他和杨元超是亲家,刘成其中一个儿子所娶的是杨元超的女儿……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如果杨元超失败了,刘成是会遭遇牵连的…… 当然最初刘成是想和这个儿媳展开割裂,但是刘成和卢他之的关系,并不太好,同时他其实也是参与了对杨乂的战争,而他也没有得到任何奖赏,在这种综合的原因之下,刘成最终选择了杨元超这个阵营。 而在南方,景州刺史胡图则是站在了杨元超的一方,原因也很简单,他得知了杨乂死的凄惨样子,作为曾经杨乂的部下,自然而言的是要为主公报仇,其次他曾经是杨颖的敌对一方,他害怕后面遭遇清算,所以他选择了加入杨元超一方。 而会稽王和豫章王这两个南方的藩王,因为支援杨颖对抗杨乂是得到了一定的力量扩张,不过他俩也选择了对付杨颖,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俩人,在南方拖住了杨乂的南部军团,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奖赏。 这俩人之前是有怨言,但是奈何实力不行,然而杨元超站出来了,他们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站出来了。 可以说此时反抗杨颖的实力比反抗杨乂的势力,那都要庞大,之前反抗杨乂的时候,南方并没有达成统一战线。 然而杨颖这里,他们是达到了统一战线,共同对抗杨颖。 当然杨颖也不是孤立无援的,杨瑜是站在了他的这一方,毕竟杨颖作为胜利者,杨瑜是得到利益是最多的,保护杨颖,那也是守护自身的利益…… 而杨瑜则第一件事,则就派遣了张谦去打雍州……杨瑜对战略看的还是十分清晰的,他明白,如果雍州这个钉子不拔掉的话,那么他的关中是不安全的…… 而刘成则也派遣了自己的得力干将令狐兄弟,南下去攻打荥阳,简单而言,就是要拿下荥阳,从而以荥阳为根基然后逐步的进攻关中。 邺城。 杨颖看着眼前的战报,是十分的恼怒,他没有想到,仅仅七天王桑就把冀州给丢了…… 这王桑在他的眼里,那还是他不可多得的悍将,然而仅仅七天的时间,他把整个冀州都给丢了……而对方的统帅则是段豪。 其次依然是段豪亲征…… 至于仗打的那么顺利,并非是王桑的军事水平不行,而是王桑也没有想到,这事态发展的那么快,两个月前,那还是战友盟友呢,这两个月后,就成了兵戎相见的敌人。 其次段豪已经琢磨了许久拿下冀州的战术了,而王桑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如此之下,段豪才能轻而易举的拿下冀州,从而直接兵临邺城。 不过上一次杨颖面对这种事情是恐慌,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很从容了。 毕竟他手里的军队也多了,北卫军,帝国中央军,豫州军,其兵力上是远远超过段豪他们的…… 杨颖看向一旁的卢他之询问道:“先生,以你来看,我们应该派遣谁来对付这个段豪呢?” 其实如今要讨伐段豪和王轩,杨颖的内心倒是有一种欣喜,其实在他的心里,他早就看俩人不爽了,他一直想干掉这俩人,只不过没有机会,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了,他自然是不会错过。 而卢他之,沉默起来,正在琢磨着,让谁去好呢,而王桑站出来说道:“王上!” “请您恩准我再度出征!前番我兵败于敌,实非战之罪,皆因他们暗中偷袭,致使我军猝不及防,才痛失战局。” “这耻辱我一直铭记于心。” “此次,我定当倾尽所能,凭借一身所学和满腔热血,将功补过,一雪前耻,不负王上的信任与重托,恳请王上成全!” 而杨颖没有回答王桑的话,而是看着卢他之,而卢他之此时却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杨颖说道:“就让王桑他将功补过,带着北卫军去迎战段豪!” “而至于杨元超,就交给宋襄和公孙正,你看意下如何呀?” 杨颖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么,就按照你所说的来办吧!” 第206章 主帅 这一次,段豪直接兵临邺城外。 毕竟他抢占了先机,很快拿下了冀州,段豪也是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只要抢占先机,迅速拿下邺城,那么杨颖必然会被他抓到,杨颖一旦被俘获,整个战争也就结束了。 段豪所想的,那就是采取,当初杨乂的策略,围困邺城,从而把邺城给彻底困死,不过段豪还没有进行部署呢,王桑就带着北卫军北上而来,与段豪相互僵持。 段豪大营。 此时段豪的身边跟随的则是慕容凤,慕容麒麟,段无敌,还有王尚,王道之,这几个人…… 而段豪则坐在主座上,他们都统一听从段豪的调遣,此次南下,段豪为主帅,都督冀州,幽州,平州,三州诸军事…… 可以说,此时段豪现在成为了北方第一话事人,当然对面的杨颖也上都督平州,冀州,幽州三州军事……不过段豪更为有实权,毕竟他杨颖此时是无法调遣这三州之军,只能调遣自己的直属部队北卫军。 段豪此时走在沙盘上,随后看着众人说道:“王桑乃杨颖麾下举足轻重的大将。” “先前我军虽胜他一次,然当时乃是突袭,并非正面之战,胜之难免有愧。” “如今若与之正面对决,我军恐将陷入困境。” “况且王桑麾下的北卫军,尽是杨颖的心腹亲军,战力超凡。” “此事关乎重大,不知诸位有何良策,可教我军破敌致胜?” 而此时王尚笑着说道:“段刺史,您太抬举他了。” “王桑不过是我军手下败将,岂足与我军相提并论?” “其麾下北卫军虽号称精锐,且久经战阵,然兵力不过五万有余。” “反观我军,坐拥幽州铁骑之彪锐,平州军团之整肃,更兼塞外东五部骑兵之悍勇,兵强马壮,声势赫赫。” “正面交锋,我军何惧之有?” “依在下愚见,我军当鼓勇而进,一战破敌,直捣黄龙,以定乾坤!” 王尚的建议,可以说是十分的简洁,那就是以勇猛之势全力进攻,从而在正面战场上,彻底击溃对方。 其实王尚的这个建议,从纸面实力来讲,然后从沙盘演变来讲,都是可以的,但是战争,并非是靠单纯的沙盘演变,就可以判断出来战争的走势。 战场是有着很大不稳定因素的,战争之间,是可能发生任何意外的,毕竟传令传错了,或者主将落马,等意外情况,都是可能导致战争彻底崩溃,当然这种概率很小,但是不能排除这种概率。 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对的意见,当然他也没有直接说好,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我知道你的想法了,而此时段豪的目光,看向慕容麒麟,其实段豪还是想听听这个慕容麒麟的想法。 而慕容麒麟看到段豪的目光了,立马明白,这是段豪想听听他的意见,他对此内心是欣喜的,之前自己的才华无法展现,而如今段豪对他是特别的器重,如此他的内心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慕容麒麟润了润嗓子,随后看向段豪说道:“王尚将军所言,亦有其道理。” “然当下北卫军已然构筑坚固防线,若我军贸然全力出击,即便取胜,亦必将伤亡惨重。” “如此一来,待兵临邺城之下,恐难有充足兵力实施合围。” “故而,王尚将军此计,用以战胜敌军并无不妥,只是取胜之后,后续计划的施行,怕是极为艰难,甚至难以成行 。” 随后慕容麒麟又接着说道:“依我之见,可先遣少量精骑冲击北卫军防线,以扰其阵脚。” “再遣大队骑兵迂回绕后,直抵邺城。” “至邺城后,不攻城,只需将其围而不攻,以此给杨颖施加压力。” “如此一来,杨颖定会迁怒于王桑,斥责其未能阻挡我军,进而对他心生猜忌,甚至萌动杀心。” “待那时,敌军内部必然生乱,而此乱局,便是我军破敌制胜的绝佳时机。” 段豪听完后,直接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破敌之策,那都是战胜北卫军,从而一路兵临邺城,但是他没有想到,慕容麒麟所给予的战法,并不是与北卫军交手,而是采取的攻心战。 看着段豪那懵逼的表情,慕容麒麟笑着说道:“大人,兵者之途,厮杀交战乃最下之策。” “上乘之法,在于攻心,以心智谋略克敌制胜。” “兵法说‘攻心为上’,此乃战争取胜之至理,洞察人心,动摇敌志,方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成就万全之功。” 听完慕容麒麟的话后,段豪点了点头,随后拍打着慕容麒麟感叹道:“当初慕容大才,若是重用你的话,恐怕我未必能取胜呀!” 此时段豪内心是十分感叹,同时庆幸自己的运气真好,他不敢想象,当初的慕容大才,如果用的是慕容麒麟,那么他该如何作战呢? 恐怕这种攻心高手,早已经瓦解了他们的联盟之势,从而逐个击破了。 同时又感叹,那慕容大才输的不冤,小肚鸡肠,嫉妒其才华,这种人,不败,又怎么可能呢? 慕容麒麟听完段豪的话后,眼神中,多少有些失落,内心之中,为慕容部族的覆灭,还是感叹一些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当初的慕容部族基本上是无法挡住段豪的了,这是慕容部族的选择…… 而他在内心之中,也不得不承认,对比于继续让慕容大才执掌慕容部族,而接受的段豪的统治,未必就差……慕容麒麟也是看了自己部族人的生活。 虽然在政治上打压了慕容部族,但是慕容部族的寻常百姓们,生活条件是逐步的蒸蒸日上,比之前是好了许多…… 而在他看来,慕容部族的政治影响被打压,但是这并不会是永远的,因为只要段豪重用他,他的威望,必然会增涨上去,如此之下,到时候在段豪的势力圈层里,那也必然是有一定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而慕容麒麟低声说道:“大人此言诧矣,即便慕容大才,用我,也不会是大人的对手!” 第207章 中五部 “麒麟,你过谦了,以你现在所展现的才能,当时你若在的话,必然可以力挽狂澜,拯救当时陷入困境的慕容部族!”段豪看着慕容麒麟说道。 “大人,绝非我故作谦逊,实乃实情如此。” “想当初,左右战局的关键人物是慕容大才,并非我。” “我纵是倾尽所能,以慕容大才刚愎自用的性子,也定不会对臣言听计从。” “就算起初愿意接纳臣的建言,时日稍久,也必定会心生疑窦。” “长此以往,战败的结局怕是无可避免。”慕容麒麟对段豪说道。 听完慕容麒麟的话后,段豪点了点头,对此也是认为如此的…… 最终这个军事会议,决定采取慕容麒麟的战略,简单而言,就是袭扰王桑的主力军团,让其无暇顾及别人,当然但是不与王桑进行决战,而另一方面,以主力军团,到达邺城,不采取强攻,但是佯装围城,给杨颖制造压力。 而在这场战的另一边杨元超这里。 杨元超派遣了自己的兄弟‘石正’让他担任主帅,去与宋襄对峙…… 此时双方在一个名为顿丘的地方对峙…… 顿丘并非是一座战略要地,但是因为石正是从齐地而来,而杨颖的地盘则是整个豫州,而从齐地踏入豫州,第一个所面临的城池则就是顿丘…… 顿丘因为不是战略要地,所以并非是一座坚城,所以不适合固守,当然宋襄也没有想过固守顿丘,因为在他看来,敌人的资源是充足的,如果你固守顿丘,敌人围上了,那么你只能等死,其次顿丘是挡不住敌人的。 所以宋襄是把顿丘当成一个据点,主要是储存粮食,而他则在顿丘的东部驻扎,面对石正。 石正与他也是相隔三十里地的地方,与其驻扎对峙。 此时在石正大营中。 石正仔细观察着地图,他在琢磨着如何战胜宋襄……宋襄率领的是杨颖的主力部队,也是杨颖最大的依仗。 若是能战胜这个宋襄,那么整个战争,都会相对简单一些,所以双方的交战,对于彼此都是十分重要的。 也是因为十分重要,所以双方对于此战,都是十分谨慎的,不敢轻易露出来锋芒……所以此时双方,都是相互试探的小战,没有一场全面的动员战争。 毕竟谁都无法承受失败的风险,当然这也说这场战争的主战场,倘若是石正输了,齐地一马平川,那么宋襄则可以一路高歌拿下齐地三州,兖,徐,青三州…… 一旦杨元超败了,那么段豪和王轩则就不足为惧了,因为这俩人,就没有正义性和号召力了,如今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则是因为杨元超是皇室中人,虽然是旁支,但是无论怎么讲,那也是皇室中人…… 而一旦他没了,这个造反军,则就成为了散沙,没有了主心骨,当一个势力没有了主心骨,毁灭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石正看着沙盘,一直感叹,不知道该如何能一决胜负…… 石正在叹气的时候,他的对手宋襄也在犹豫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在战争的另一个战场,荥阳战场…… 刘成本来是打算派遣令狐兄弟强攻荥阳的,但是杨瑜则要求荥阳的主将‘蔡兵’强制出战令狐兄弟。 至于为什么放着荥阳这个坚固的战略要地不守着,而是要求蔡兵主动出击,原因很简单,因为杨瑜看不起刘成……另一方面,杨瑜想快点平定这场叛乱,解决了刘成后,一路向东,直接对付段豪和杨元超他们去。 看不起刘成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刘成手底下兵力并不多,虽然刘成号称有十万大军,但实则精锐之士只有三万……而且刘成还需要在北部布防,防止中部蛮族南下。 在这十八部蛮族中,最难缠的蛮族,就是中部蛮族,因为他们占据的土地最好,所以他们的实力最为强横。 而在中五部族中,则分别是北辰部族,拓跋部族,十九部,蒲族,姚族……这五个部族中,其中北辰部族和拓跋部族最为强悍……而其力量最雄厚的则是十九部。 为什么这么说呢,则是因为北辰部族和拓跋部族他们相对是十分团结的,一个整体部族,而为什么又说十九部是力量最为雄厚的呢,则是因为十九部的人口最多,兵马也是最多的…… 按正常来讲,十九部是要强于北辰部族和拓跋部族才对,因为他的人口和战马是最多的……但是十九部是由十九个小部族为了在这片土地生存,联合起来的一个联盟……这也是为什么他叫十九部的原因。 这十九部单拿出来,根本是上不了台面的,但是他们联合起来,那么谁都无法小视这股力量。 而十九部族的领头人也就是盟主则是力羯朱宏,他出身于力羯部族,因为其十分勇武,从而成为了十九部族的族长…… 十九部族的族长的选拔,那也是十分血腥的,是十九个部族族长选出来自己最为优秀的儿子,参加一个比赛…… 这个比赛就是把十九个部族最为出色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地方,然后把这个地方圈起来,然后进行一场厮杀游戏,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则就是这个部族族长了。 而这个游戏则是由老族长死了后的第十天进行……也是因为这个传统,这个十九部族是没有部族可以做到一家独大的。 因为只要选拔新族长,那就是要进行生死游戏……这是铁的传统,当然这么选拔出来的族长,那也各个都是狠辣勇武之人。 毕竟要杀死十八个人,才能当上这个族长……这个比赛是没有弃权的,同时这个比赛也没有投降,简单而言,你不是被别人干掉,那就是干掉别人,这是活下来的唯一出路。 投降这是不存在的…… 而力羯朱宏参加这个比赛才过去两年,可见此人正是壮年之际…… 而至于北辰和拓跋部族则是相对雄厚的传统老部族,历史悠久,根基稳定……当然这两个部族,那也是世仇。 第208章 被迫出战 而十九部族中的蒲,姚两部,相对而言要弱一些,他们这两个部族与十九部走的相对近一些。 主要原因是因为在中五部中,北辰部与拓跋部太强了,如果这弱小的部族不联合,不抱团取暖的话,那么势必是会被兼并的。 而蒲姚两部则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向十九部靠拢…… 而刘成在面对杨瑜的时候,还不得不抵挡着北方的五大部族……毕竟这五个部族一旦南下,对于整个中原,那是很大的危害。 当然刘成知道危害大,还来与杨瑜打仗,除了利益问题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对于北方的局势,相对有一种信心,这种信心并非是盲目的。 刘成对于北方一直采取的是均均衡政策,同时还采取着友好互市共同贸易的策略。 这个整体政策,简单而言,就是均衡各方势力的势力,防止一家彻底做大,同时刘成为了完成这个政策,他还让自己的女儿嫁到了拓跋部,从而与拓跋部达成血亲联盟。 这么一方面更有利于展开他的政策,另一方面,当他无法面对其他部族的时候,能借助拓跋部族的力量…… 至于为什么拓跋部族会帮助刘成,一方面是血亲联盟的原因,另一方面,那就是拓跋部族也不可能看着其余的部族做大,从而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至于友好互市共同贸易,这个是大周帝国提出来的战略方针,北方的蛮族为什么,时不时的要南下抢劫,要对帝国发动战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贫穷,日子没法过。 而这个战略的执行,其实就是解决北方蛮族的生活困境,让他们底层的老百姓日子能过得去,如此之下,这些百姓们就自然而然的不会想着战争了,底下的人不想着打仗,单单依靠高层是很难发动全面战争的。 杨烈虽然死了有些年头了,但是他的政策,还是在各个地方施行着的,这也是为什么,傻子当皇帝,天下还能相对稳定的原因…… 其实从整体来看,诸王们纷争夺权,但是整体的战争区域就是在中原这几个地方,帝国的南方是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战争的,还有很多北方的部分区域也是没有战争的。 如果这些诸王们,能不被权力所诱惑,共同肩负着杨家天下,那么这个天下依然是整体稳定的局面,等杨文熙生了儿子,死后,这个儿子继位,那么这个天下则就可以彻底的太平了。 但是诸王们,目前因为权力的诱惑,不考虑这些,都想着自己上位,从而执掌天下,皇帝换成自己这一脉,这才导致了战争的不断…… 虽然刘成对于北方的防范和治理是十分不错的,但是他还是不得不留下来部分兵力镇守于北方,防止突发意外。 另一方面,他又派遣了令狐兄弟攻打荥阳城。 而杨瑜是明白刘成的处境,所以他强制督促蔡兵出荥阳城与令狐兄弟决战…… 因为眼前并非是刘成全部的兵马,而你蔡兵带着的可是我关中精锐,此战下去,胜负则是一眼望去,属于自己必胜…… 而蔡兵是不认可决战的,因为他明白,令狐兄弟敢带着并州一半的兵马,就来打荥阳,那么自然是有一定的军事力量,这股力量是非同小视的。 在这种情况下,你固守荥阳依靠关中的资源是最为合适的,这样一点一点的消耗下去,令狐兄弟资源匮乏后,必然会撤离并州,这个时候在主动进攻才为上策。 这是出自于一个将领的基本判断,但是杨瑜乃是老大,他蔡兵即使认为这是不对的,那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依靠杨瑜的想法来打。 此时蔡兵带着驻守荥阳的兵马走出了荥阳城,准备在外部的平原之上,与令狐兄弟展开一场全面的决战…… 蔡兵的副将‘丘机’看着蔡兵说道:“将军,荥阳作为历史悠久的战略要地,城防坚固,实乃天赐的防御堡垒。” “我等坐拥此坚城,却放弃地利出城迎战,实在令末将不解。” “将军身经百战,定知坚守之利。” “只需凭此城高墙厚,依托关中源源不断的补给,敌军纵有千军万马,也难越半步。” “待其粮草耗尽、士气低落,被迫撤军之时,我军再乘势掩杀,必能大获全胜。” “此番出城迎战,即便侥幸取胜,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到时兵力受损,如何东进支援蜀王杨颖?” “这岂不是因小失大、顾此失彼?” “还望将军三思而后行,趁现在撤回荥阳城,一切还来得及。” 丘机作为蔡兵的副将,自然也是懂的军事的,所以他一眼看出来了,你这么搞是不妥的,所以立马出言劝阻,希望这个蔡兵能赶紧撤回去,别到时候真打了,就不好收场了…… 而蔡兵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你所言种种,我岂会不知?” “这原本亦是我心中初定的战略。” “坚守荥阳,以逸待劳,本是上乘之策,但如今雍王严令出击,我等怎敢不从?” “他手握生杀大权,若违逆其令,一道指令下来,你我项上人头恐难保全。” “我们也只能遵令而行,实无他法啊。” 蔡兵这话中,可以说是充满着无奈,他也不想这样,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军令不可违,出去打,那还有打赢,活着的希望,但是如果不出去打,那么一条违背军令,直接人头落地…… 丘机听完蔡兵的话后,立马就明白了蔡兵的无奈,这个时候,他也说不了什么了…… 蔡兵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事已至此,我军已然出城,决战避无可避。” “此刻唯有你我携手、并肩作战,全力赢下此战。” “若能将令狐兄弟斩杀或生擒,那便是天赐良机。” “届时我军趁势挥师北上,直取并州,如此一来,局势将大大向我方倾斜,在整体的局势上,我们还是有一定的主动权。” 丘机则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全听将军的!” 第209章 雍州战场 蔡兵出城与令狐兄弟在荥阳东北部的平原上相见,从而爆发了一场厮杀…… 双方都没有进行军阵布置,而是直接拿着刀,骑着马上去厮杀,当然并非是双方不想布置战阵。 而是因为如果布置战阵的话,敌人抢先了时机,那么他们战阵还未成,敌人就杀过来了,都为了掌握主动权,所以舍弃了战阵,直接冲锋厮杀。 而对于令狐兄弟而言,其实他们是没有想到蔡兵会突然出城的,虽然之前他们得到了蔡兵要来打他们的消息,但是他们对此信息是模糊的,有些不相信。 毕竟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那都知道固守荥阳城的重要性呀,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出城作战的,所以第一时间,令狐兄弟是把这个信息当成了假消息。 而当真的野外碰到了蔡兵的那一刻,令狐兄弟可以说是十分后悔,没有提前布置战势,但是野外遭遇了,那就不要想着布阵了…… 而蔡兵是知道令狐兄弟的位置,他来到这里,其实也是想打个措手不及,握住战机,从而趁势一举拿下敌人,当敌人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展开进攻。 野外战争就是这样,打个出其不意,谁先抢占了先机,谁就可以大概率的赢得战争。 而在杨瑜的西部,杨瑜派遣了张谦去打李俊…… 此时的李俊派遣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呼延成俊’来去迎战张谦…… 宋部占据西部,统五部,其中呼延部族就是这曾经的五部之一…… 而在宋部旗下一共有五个大族,那也就是曾经的五部,分别是呼延部族,靳部,卜部,万俟部,赫连部……而宋部兼并五部,成为西部最为强大的部族。 而这五个部族中,宋部与呼延部是世代血盟。 宋部曾经流亡到西北蛮地的时候,是得到了呼延部族的接纳,才得以立足,后来双方联姻,成为一家人,至此宋部族长必须要娶呼延部族的子女,从而定下了世代血盟…… 也是因为如此,宋部直接平替了呼延部族,所以很多人说西五部的时候,是直接说宋部,而不说呼延部。 当然当初呼延部族与宋部联姻,缔结血盟,其实对于他们而言,那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面临的处境是十分的危难,若不是宋部,他们恐怕早已经灭亡了…… 因为这层关系,呼延部族与宋部是最为亲密的伙伴…… 而靳部,卜部,万俟部还有赫连部,都是由宋部征伐而拿下…… 而其中这剩下的四部之中,赫连部也相对特殊一些,赫连部族,按理来讲,里面的人,都是姓赫连才对,其实他们并不姓赫连,而是姓‘刘’…… 这个部族,相对特殊一些,也是因为这个特殊,他们和宋部也有一定的渊源。 曾经赫连部族的先祖是统一过北蛮的,而当时兵马强壮,大举南下,打了不少胜仗,也抢了不少东西,但是最终是没有实力彻底击败中原的帝国,而中原帝国也是看到这个机会,便与其联姻,进行盟约,才化解了当时的浩劫…… 而当时的中原帝国皇室为‘刘’…… 后来北蛮帝国解体,而其中这个帝国的皇室之中,有一部族就是赫连部族…… 蛮族的皇室和中原的皇室是不一样的,中原的皇室就一个姓氏,而蛮族是有多个姓氏的,相对乱一些…… 而赫连部族这一脉出自于联姻公主这里,而赫连部族为了避免战祸,改姓为‘刘’…… 毕竟你说你是皇族,在解体的那段时间,打的就是你……所以这个赫连部族以刘姓算是存活下来了,后来也就没有改姓,但是为了彰显高贵的来历,他们又把部族叫做‘赫连’。 毕竟你在蛮族这个地方生活,你得弄个在蛮族有逼格的东西,所以他们的部族又叫赫连…… 而呼延成俊则是李俊的小舅子,但同时也是他旗下最为悍勇的人…〃 呼延成俊带着三千重骑兵直接绕后张谦,从他的背后发动了一次突袭…… 此时的张谦也是很懵的,他打心底里是看不起这群草原上的蛮族的,觉的他们的战术是十分落后的,是不懂兵马的,直来直去的打,所以他内心,对此是轻视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觉的打败对方是十分轻松的。 但是张谦忘记了,这些蛮族可不是普通的蛮族,他们是深受中原文化,积极学习中原文化,甚至血脉当中,还有着中原血统的蛮族…… 和他所理解的蛮族,根本是两种蛮族,你懂战法,人家也懂战法…… 在北蛮之中,这个宋部甚至比你中原的大周帝国,还有更深厚的正统血统呢,你说人家是蛮族,人家hi说你是叛贼呢,你抢夺了人家李氏的天下呢…… 张谦率军迎面来到雍州,没有想到,半路直接遭遇了呼延成俊的背后突袭,打的他是一个措手不及…… 这三千重骑兵,那都是骁勇善战之士,而且他们都是全副重甲,而那个呼延成俊更是勇猛,直接冲在最前面,手握一把长槊,直接奔袭而向张谦…… 看到呼延成俊向自己奔袭而来,张谦也是大惊,好在他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虽然惊恐万分,但是作为一个将领的素质他还是有的,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握着手中的长槊,在战马上,冷静回击…… 因为这一刻的冷静,让他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躲过这致命一击的张谦,他明白,自己不能继续停留在这里了,如果这是先遣部队,后面还有大部队的话,那么他就遭遇了敌人的围击了。 到时候想出来,恐怕是不可能了,所以张谦冷静思考了一下后,立马明白,自己敌人判断出来了他的路线,从而伏击于他,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准备反击的话,那么势必会进入包围网,到时候必败无疑…… 冷静思考后的张谦,立马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下达完这个命令后,他直接调转马头,直接逃离这里。 第210章 张谦败逃 张谦下完命令,直接调转马头跑了,但是他带的兵,可就跟着惨了……尤其是后方的士兵。 最先得到命令的是张谦旁边的士兵,而等张谦调转马头跑的时候,后面的士兵还不知道消息呢…… 正常来讲,撤军是后队变前队撤离,但是这个时候,并不是正常情况,而是处于交战的情况下,此时后方突然得到了撤军的命令,那么必然是转头连忙跑的。 而后方的士兵,第一时间是得不到消息的,他们还在向前面走呢,如此之下,前后两边相互碰撞,从而拥挤起来,制造成了踩踏事故。 而在踩踏事故的情况下,他们还要面对呼延成俊的铁骑,如此之下,这场景顿时出现了大规模的混乱……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部的援军也紧接着到达,看到这个场景后,那么他们也是没有客气,直接开始发动进攻,对这张谦的军队就是一顿屠戮…… 此战一共进行了三天,伏尸三百里,可见其惨烈程度…… 而呼延成俊也是凭借此一战,彻底名号响亮西北……也让很多人意识到了,这个占据雍州以李俊为首的势力是不容小视的。 而张谦这一战,也彻底的让杨瑜丧丧失了收服雍州的力量…… 此时张谦带着自己的亲卫军来到了一个安全地方,才敢下马歇息…… 这三天的时间,张谦可以说是一直逃命,如今此时他在一个小河旁边,歇息起来,当然主要是补充水份,这日子里,他是缺吃的,缺喝的…… 之前他哪里吃过这种苦呢? 此时张谦坐在河水,低声询问道:“这是什么河呀?” 旁边的一位亲兵说道:“将军,这是环水河!” “在往南走,就到关中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张谦沉默起来,他往南看了看,随后又往北看了看,他知道,自己这一仗打的是十分的烂,回去被追责的话,那一定是被诛杀的。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询问道:“那么现在,我们还有多少人马?” 此时的张谦不想回去,因为回去那肯定是被杀的,所以他此时想反打回去,而亲卫沉默了起来,但是在张谦的追问下,才缓缓说道:“一共还剩下两千来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张谦并不意外外,毕竟这一路奔袭,很多将领带着部分士兵,为他争取时间,而殿后惨死……如今能有两千回来,其实是已经十分不容易的了。 当然还有很多士兵,其实是半路发现打不过,也跑不了,那干脆就投降了。 李俊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兵马的时候,毕竟他才多少人,雍州又才多少人?所以对于这些降兵,他是积极接纳的,因为这些都是他未来争夺天下的资本。 雍州被大周帝国设立为一个战略缓冲地带,其地域不广阔,土地也不肥沃,但是这里有一定的地理优势,在战略上是很有意义的,但是生活上,是很差劲的。 所以这个地方,基本上是属于一个军事州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的人口是十分少的,但是这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在当兵…… 同时雍州也是杨瑜的重要兵源所在地,虽然人口不多,但是这里的人,家家户户都是士兵,所以战斗力相对是高一些的,比起来其余地区,农户出来的士兵,战斗力是相当之高的。 但是他李俊是要光复祖宗基业的,这些兵力是不足够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接纳流民,同时也要接受降兵的原因,那就是扩充军事力量。 但是这个时候,还有一个问题,摆在李俊的面前,那就是雍州是贫瘠之地,粮食生产不足,你养那么多兵,这些兵是要吃饭的,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粮食,那么你是无法维持这些兵的生存。 如此之下,又和李俊的战略相违背,按照李俊谋士‘刘哲’的意思,那就是固守雍州,休养生息,寻求突破…… 但是你没有足够的粮食,手底下还那么多张嘴巴,你如何休养生息,你如何固守雍州? 所以此时摆在李俊面前的,那就是要进攻了,开垦土地,保证手底下的人,有饭吃…… 张谦此时也判断出来了这个问题,他此时蹲在水边,思考着李俊接下来的动作,他从部下们手中所得到的消息,还有之前的一些消息,他判断出来了,李俊绝对不会一直死守的雍州的,势必要出雍州的。 而他猜测着,如果自己是李俊,在这种情况下,那么该打谁,来扩张自己的地盘呢? 他首先想到的是凉州,然后是秦州,因为这两个地方是与雍州接壤的,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凉州的土地比雍州的土地相对肥沃一些,这是不假的,最先打的是应该是凉州,但是凉州的吕超军事力量颇强,其手底下有凉州铁骑八千人,同时手底下的凉州军团有二十万人,这都让他畏之…… 至于为什么凉州军那么强,则是因为凉州是与西域连接的交通要塞,同时也是大周帝国辐射西域的重要堡垒。 要保证与西域的贸易是安全的,而且是正常的,那么需要保护这个贸易路线,这个时候,你就得需要军事力量了,另一方面,大周帝国是需要军事力量威慑西域诸国的…… 至于为什么要威慑西域诸国,也是为了贸易,如果你强盛,那么你在这个贸易上是必然占据一定优势的其次还有一点,那就是在凉州生活的人,并非都是传统的中原帝国的人士,而是有很多蛮族迁移而来的人…… 为了防止这些人作乱,那么也需要军事力量压轴…… 当然凉州军团的强大,除了这些原因,还有就是那些外迁过来的蛮族,他们都是部落制度的,同时效忠于帝国,也就是说他们的兵力,也是听从凉州方面调遣的…… 在这些因素之下,造就了凉州军事强悍的点…… 而对于李俊而言,李俊绝对不去招惹军事强横的凉州,那么另一个选择就是秦州。 第211章 上下恐慌 而秦州,直接让张谦给排除了。 至于为什么排除秦州,因为秦州和雍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贫瘠之地,其作用也是战略缓冲地带。 而且秦州和凉州又有些相似,这里是蛮族和中原子民混居的地盘……蛮族内迁,流民北逃,从而定居于秦州。 而秦州设立后,主要意义和雍州相似,都是战略缓冲地带,不过这个战略缓冲要比雍州更为重要,他一方面是帮助并州,另一方面也要帮助雍州…… 而且人口也是十分的稀少,不过秦州的地盘是十分之大的,但是大多都是草原和荒地。 而此时的李俊需要的是粮食资源,你去打一个这样的地方,不说这个地方的民风彪悍,战斗力非凡,你打下来这个地方,也解决不了内部的问题呀。 所以张谦直接把这个地方给排除了,而他最后所想到的,那就是关中。 如今的关中,看似还是十分强大,但是自从他这一败后,必然会让李俊膨胀,其次周边资源的富裕,那有关中富裕呢? 如果李俊得到关中,势力必然会大涨,到时候,这个李俊恐怕会直接建国称帝了,所以张谦立马就明白了,接下来,李俊一定会东出雍州,大举进攻关中。 正常来讲,关中力量,李俊是避其锋芒的,不然的话,刘哲也不会提出固守雍州,寻求时机这种战略。 但是张谦这一战,必然会让李俊,认为关中力量不过尔尔…… 想明白这一点后,张谦准备回关中去见杨瑜,给他说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同时帮助杨瑜构造关中防御系统,从而重新迎战李俊。 他想着,从哪里跌倒那就从哪里爬起来…… 张谦站了起来,随后看着周边的侍卫说道:“诸位,我们现在回关中……” 而此时的邺城,又被包围住了。 段豪采取了慕容麒麟的战略,利用骑兵袭扰王桑,王桑战之,那么就撤离,王桑撤离,那么就战之,利用兵力上的优势,让王桑无瑕自顾邺城…… 而在这个时机,段豪的大军,则从别的地方,来到了邺城,从而把也邺城包围起来…… 同时在包围邺城的同时,段豪把邺城周边的城池,也都给攻打下来了,这是为了解决围城士兵的粮食问题…… 而此时邺城内的杨颖,看到这个情况后,是直接懵了…… “这便是你力荐的王桑?” “我拨了北卫军归他统领,命他迎战段豪。” “我本也没奢望他能将段豪一举击败,只盼他能暂且抵挡一阵。” “可看看如今这局势!” “段豪的大军已接连攻下邺城周边的城池,邺城如今已成一座孤城,被敌军重重围困。” “长此以往,城中粮草迟早会消耗殆尽,城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况且,我们把大部分兵力都调配给了王桑,致使邺城守卫力量严重不足。” “卢他之,你倒是说说,此事究竟该如何收场?” 此时的杨颖,对于卢他之的意见也逐渐的加重了,之前他是对卢他之言听计从,但是现在,他逐渐的比较反感卢他之了…… 一方面卢他之随着因为他的信任,逐渐的渐入了他的私生活,另一方面,他现在有了一个宠臣,这个宠臣挑拨他和卢他之的关系,再加上如今战局的不利…… 而卢他之心里也苦呀,他并非是举荐王桑的人,只不过他们这里有军事水平的人,那也就王桑了呀,而且王桑自荐,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如今出现了问题,这杨颖怪罪到他的头上了,他心里也是叫苦。 同时卢他之也暗骂那个王桑,心里嘀咕道,这种水平,你也好意思自荐?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王桑的情况,然而如今敌人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了,他们一定是认为王桑是败了,不然敌人怎么可能到达面前呢? 毕竟此时的邺城又是出现了完全封锁状况之中。 而围攻邺城的人,则是由慕容麒麟亲自坐镇,当然段豪也只相信慕容麒麟能把邺城给彻底的围困住,派遣别人,段豪心里没有信心。 而慕容麒麟也没有让段豪失望,以很快的速度拿下邺城周边地区,随后大军汇聚在邺城中,封锁邺城,让邺城内部的信息与外部切断。 卢他之抬头看了看杨颖,随后低着头说道:“大王明鉴啊!” “初是王桑主动请缨,信誓旦旦地要戴罪立功,这可与臣毫无干系啊!” “其次,咱们军中人才虽多,但真正擅长统兵打仗的实在是找不出几个,也就王桑勉强还有些本事,所以臣才同意让他一试。” “谁能想到竟落得如今邺城被围的困局,这绝非臣之所愿呀!” “当下,我们只能凭借邺城现有的兵力,竭尽全力抵御敌人的疯狂进攻。” “同时,也唯有寄希望于宋湘能尽快回援,解邺城的燃眉之急,亦或是盼着宋襄能早日解决杨元超,从而与事情迎来转机!” 此时的邺城,要比当初杨乂围困邺城的时候,更为危急,因为当初杨乂围困邺城的时候,邺城还是与外面接触了信息,知道外部有援军,所以他们上下一心固守邺城。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对外部的消息,一点都不知道,上下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 按照慕容麒麟的战略,他想的是杨颖和外面的王桑出现矛盾,从而动杀心,这样可能导致王桑叛逃,投降于他们,但是慕容麒麟没有想到的是杨颖与王桑是一点联系都没有。 之前也没有通信过什么,或者通信少,从而导致了他,在没有围困的时间到围困时间内,对于王桑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此时在他的心中,王桑和他的北卫军已经覆灭了。 如此之下,杨颖的内心是恐慌的,甚至有了想丢弃邺城,从而逃生的想法…… 当然对于杨颖的这种状况,并非是杨颖一人所想,基本上邺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有这种崩溃的想法,认为他们自己现在,陷入了一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中。 第212章 弃子 被围的一方,最害怕的则就是对外面的情况未知。 因为这种恐惧,会让一些人想投降,想跑掉…… 这种人,一旦多了,那么势必会让邺城乱起来,从而外部的敌人,不攻自破,拿下邺城。 此时的邺城上下都在惊恐和黑暗中,而造成一切的王桑,也不是很好受…… 此时的王桑已经知道了,段豪派遣了一部分兵马,绕过了他,从而又一次的围上了邺城,此时的邺城都在惊恐之中,在这种情况下,王桑很清楚,到时候,恐怕他这里还没有什么问题呢,大后方才被攻破了。 围城围的是心理战,只要让人有心理上的恐惧和崩塌,那么城破是十分快的…… 毕竟有一句话,说的是十分真实,坚固的堡垒,往往是内部崩塌的。 王桑此时看着眼前的段豪,他心里是恨的牙痒痒,他想撤军,前往邺城,告诉杨颖,他还在呢,敌人不敢轻易攻打邺城的,只要他们坚守好就可以的…… 但是段豪的兵马,时不时的给他来一下,而他与段豪决战,段豪又避战…… 其意图可以说是十分明显,我就是牵制着你,不和你打,你打,我避之,你退,我追之……在这种战况之下,王桑是很被动的,打又打不的,退又退不得。 但是如果一直在这里待着,恐怕邺城崩溃,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了,一但邺城败了,那么他们就彻底败了…… 而段豪此时坐在一个高坡上,静静的看着一切,他也得知了邺城的情况,所以他此时认为,胜利已经逐渐的偏向了他们…… 而在另一方,石正与宋襄则试探已经完毕了,则双方爆发了正面的战争……而那一战,石正打的是十分勇猛,身先士卒,当然宋襄也是如此,双方血战三天,竟没有分出来任何胜负,都不愿意退之…… 但是在损耗的面前,石正最先撤军,但是石正虽然撤军了,但是宋襄面对石正,他不敢追击,因为这一战,他们已经打了很久了,如果追击的话,那么可能会遭遇对方的拼死反击。 而他们疲惫了这么多天,一旦面临敌人的反击,那是可能彻底崩溃的。 而对于宋襄而言,虽然首要目的是打败石正,从而入齐地拿下杨元超,但是在兵法中,要想赢得战争的胜利,那么首先要保证不败之地。 所以他不敢冒这个险,一旦追击崩溃,那么他们就败了,一旦他们败了,那么石正则可以带着大军,率先兵临邺城。 而他也是明白,邺城现在的情况并不好,正在遭遇段豪的围困……而邺城内部在这种情况下,是随时都有可能内部崩塌的。 其实此时已经萌生了撤军,支援邺城的情况,因为他害怕邺城崩溃,从而失守,那么到那个时候,他又处于一个什么样境地呢? 一旦杨颖被抓,或者被杀,那么他就杨颖党派的首要骨干,到时候那肯定是要拉到闹市区处决的…… 此时他看着公孙正说道:“邺城此刻危如累卵,城内人心惶惶。” “敌军断绝邺城与外部的任何联系,让城内陷入一片黑暗恐慌的经地中,若再无援军驰援,城破沦陷恐只是早晚之事。” “而王桑将军被段豪死死的牵制住,分身乏术,难以回防。” “如今环顾四周,唯有我部有可调配之兵力。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我有意挥师回援邺城!” “公孙正,你一向有办法,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公孙正抚摸着自己的胡须,随后盘膝而坐,端着一杯茶水,看望营帐之口,沉思着,而宋襄不敢打扰,静坐在一旁,等待着公孙正的话。 “此战困局,难不在驰援邺城本身,而在驰援之后的连锁危局。” “我军一旦拔营回救,石正必然会带着大军必衔尾急追,届时腹背受敌,局势将愈发凶险。” “若分出兵力轻装驰援,且不论能否冲破慕容麒麟的重重围城,即便赶到,以寡敌众又有几成胜算?” “但若坐视不理,邺城旦夕难保。” “一旦城破,蜀王杨颖落入敌手,生死难料,我们将全面崩盘,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你我,恐怕也会相聚于闹市街区!” “我思索再三,有一计虽尚不成熟,却或能破此危局,留守一部精锐兵力,阻挡石正,为回援兵力争取时间,同时暗中筹划弃守之计,以营救杨颖安全为首要目标,待救出杨颖后即刻放弃邺城,退守洛阳。” “待退守洛阳后,重整旗鼓,厉兵秣马,再与杨元超一党周旋,徐图破局。” “不知,宋将军,你看可行否?” 此时的公孙正认为,现在他们的局势是十分不利的局面了,邺城是必然要救的,但是现在救邺城,那么很有可能陷入敌人的团团包围网中,到时候,恐怕就是被敌人全面歼灭了。 如此之下,那么这个救邺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邺城如今之所以很重要,是因为杨颖在那里,所以公孙正认为,邺城既然救不了了,那么救杨颖还是可行的。 如此之下救了杨颖,他们的旗帜就还在,到时候,带着杨颖前往洛阳,巩固局势,他们还是有周旋的力量。 到时候不说能打败杨元超,但是杨元超只要长时间打不下去,那么势必会与他们谈判的,只要谈判,那一切都是好说的…… 到时候,大不了让出来点利益,稳住目前的局势,他们掌握着洛阳城,手里有皇帝,如此之下,彻底做大,碾压其余的力量,那还是可以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 而宋襄听完公孙正的话后,也跟着沉默起来了,随后又询问道:“那谁可以挡得住石正啊?” “此人勇猛万分,你是看到的……” “若我跟着撤离,那么谁能挡得住他呢?” 宋襄的意思也很简单,这个留守的人,必须得是一个很猛的人,但是咱手底下谁猛呀? 当然我是很猛的,毕竟我和他打的难解难分,而且还小胜他一手,但是谁都知道,留守代表着是弃子。 第213章 宋英 当然他宋襄并不是要表达,自己不能做这个弃子,而是他作为主帅,是不能当弃子的…… 如今他们所需要的是一个勇猛无比,其有非凡战斗经验的弃子,但是这种人,又如何能轻易做弃子呢? 所以此时宋襄看着公孙正,他想着公孙正能提出来这种建议,那么应该是已经规划好了…… 公孙正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宋英即可!” “那可是我弟弟啊,他怎么能做这个……”宋襄一听连忙,否决公孙正的这个想法。 的确宋英是十分勇猛的悍将,但问题那是自己的弟弟呀,那个哥哥能轻易的看着自己的弟弟送死呢?当然做弃子和送死是两回事,但是基本上做了弃子,那又有几个的生还的呢? 明白这个道理的,宋襄是直接否决了这个建议…… 而公孙正并没有因此而退让,因为眼前的确只有宋英能承担这个重任,因为你留守在这里的人,那需要一个勇武的人,而如今他们这里除了你和宋英谁能独当一面呢? 你是主帅,你自然不能在这里当弃子,但是宋英不一样呀,他不是主帅呀,他只是一个偏将。 “将军,我深知您心中顾虑。” “然留守断后、阻敌追兵这等重任,除宋英将军外,军中实在难觅更合适的人选。我知晓,他与您血脉相连,您担忧他血染沙场,命丧于此。” “但您最清楚不过,宋英论武勇更是不在您之下,定能妥善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将军不妨细想,石正麾下精兵强将尽出,攻势如潮,若不遣宋英这员虎将留守断壕,又有谁能凭一己之力,为大军回援邺城争取宝贵时间?” “此乃关乎全军生死存亡的大局,还望将军以大局为重。” 而宋襄此时已然不答应,虽然他知道公孙正所说的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他内心当中还是念及一些亲情的…… 看着宋襄一直不答应的样子,公孙正,沉默了一会,看了看四周,随后低声在宋襄的耳边说道:“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将军,宋英是你的弟弟,但非宗室嫡出,乃是令尊妾室所生。” “如今却在战场上锋芒毕露,勇猛过人。” “其如今展现出来的能力,不亚于你,倘若此番他立下赫赫战功,积攒出来军中威望,日后宋家族长之位恐生变数,还望将军早做筹谋。” 公孙正明白,简单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是无法说服宋襄的,毕竟宋襄说白了是个糙汉,对于兄弟情感还是很深的…… 但是公孙正明白,要想说服一个人,那么首要的是说出来他的利益,讲利益得失,这个时候,即使在坚决的人,那么内心当中,都会动容,从而想细细听从你所说的话…… 这个时候,你站出来说的话,是维护他利益的,句句都在斟酌他的利益,表现的为他着想,那么此刻他大概率会被你说服。 宋襄乃南方江州豫章士族出身……这种大家族,那也是争权夺利的,毕竟谁能脱颖而出,胜任于族长,那么就能得到家族大量的资源,自己的亲人,也会跟着享福…… 而反之,如果争权失败,资源是得不到的,而且还会被掠夺资源,其从公孙正说的话,是十分有道理的,从某种情况上来讲,宋英是宋襄的潜在敌人。 但是家族内斗是内斗,但是在外面的时候,那还是需要团结起来的,不然家族如何能立足于世,从而对外呢? 也就是说,内斗争权归内斗争权,但是在面对外部的时候,家族上下是一致利益的,也是这个原因,宋襄不愿意宋英送死,因为无论怎么说,宋英那是宋家的人才呀。 但是被公孙正这么一挑拨,宋襄沉默了……是宋家的人才不假,但是也是实打实的触动自己利益的呀。 宋襄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你叫宋英进来……” 公孙正一听,他明白,自己的劝说是有戏了,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将军,这是为了大局!” 随后公孙正就离开了,而不一会宋英就走了进来,宋英是十分的年轻,才二十五多岁,他与宋襄差距是十七岁的差距…… 但是在公孙正的挑拨下,他对于这个青年,是有了一定的忌惮,想想也是啊,宋英如此年轻,战场上表现的如此勇猛,如果立下了战功,从而在军中享有了声誉,那么以后家族是培养他,还是选择自己呢? 其实现在家族,对于他,是已经有了一定的意见。 因为站队长沙王的原因,此次出征,宋襄是带了自己的族人而来的,但是长沙王败了…… 很多族中的子弟说明了一些情况,家族里的一些族老,对此是很有意见的。 如今公孙正这么一说,这也是他很轻易动容的原因…… “哥,你找我什么事情?”宋英看着宋襄询问道。 此时营中就他和宋襄,宋英看到这种场景后,就明白,自己的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宋襄握住宋英的手臂,掌心传来的力道似有千斤重:\"邺城此刻已被慕容麒麟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蜀王若有闪失,我们整个家族便彻底陷入绝境之中。” “唯有倾尽全力回援,才能解救蜀王的危难,但石正的部队正在我们的面前,时刻的盯着,若我军尽数撤离,必遭追击,到时首尾难顾,从而全面崩溃!\" 宋襄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中表现出挣扎与无奈:\"弟弟啊,论军中勇武,无人能出你之右。” “这留守断后们,阻挡追兵的重任,我思来想去,唯有托付于你。” “我比谁都清楚,这是九死一生的险局,但为了保住宋家,为了给大军争取回援时间,哥别无选择。” “你只需坚守七日,七日之后,即便形势再险,也即刻撤离。” “我定会安排精锐在半路接应,保你平安。以你的武艺谋略,守这七日定能做到!” “\"宋襄重重拍了拍宋英的肩膀,眼中泛起血丝,\"弟啊,这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我们整个宋家啊!” 第214章 阻拦石正 “哥,你放心吧!” “我一定可以挡住石正的!”宋英听完宋襄的话后,看着宋襄,向他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挡住石正的。 听到自己的弟弟,如此说了,宋襄还是拍了拍其中肩膀,也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决定了战术,那么必然会立即执行,毕竟战术一旦决定出来,你如果延缓采用,那么战术的效果,是大大的折扣,甚至可能出现反效果。 而石正得到了宋襄开始撤离的消息后,自然也不可能让安然的撤离。 邺城的情况,他也是了解的,现在只要能拖住宋襄,那么邺城在那围困之下,必然是会被攻破的,只要邺城破了,这仗打都不用打了,他们直接赢的胜利。 所以,如今看到宋襄军有所动作,准备撤离,回援邺城,石正立马重新集结起来兵马,再次对宋襄军发动进攻…… 本来上一次小败于宋襄,从而撤军后,石正是十分愤恨的,他认为,如果在坚持一下,也许撤退的就是宋襄了,到时候,他们也许乘胜追击,是可以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但是在这场较量中,他最终心态弱于了宋襄,先选择了撤军,那么彻底丧失了在战场上,一举击垮宋襄的机会。 丧失了一举击垮宋襄机会的石正,则选择了收拢残部,然后做好防御工事,准备和宋襄僵持。 他虽然败了,但是宋襄那也是惨胜,也是无法从而大举进攻,或者说宋襄是没有胆子进攻的。 然而他没有想到,他刚收拢完残部,准备做好抵挡宋襄进攻,打持久战的时候,他得到了消息,宋襄准备撤军救援邺城。 如此之下,石正当然不能轻易的放宋襄离开了,如果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那么他石正以后还如何混呀? 其次如果放宋襄离开,真的拯救邺城之围,那么他们岂不是大好的优势,就变成了劣势吗? 如此之下,石正亲自跨上战马,带了三千重轻混合骑兵,向宋襄的尾部发动进攻。 他把兵力都布置了起来,能快速集合的只有着三千兵马,以他的想法,先以三千兵马拦截宋襄撤军,然后等后方的全军集结完后,在展开一场全面的较量。 而宋英则正好在这里等候着石正,毕竟宋襄已经料到了,自己这么大规模的撤军,石正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的……而宋英看到石正后,则立马带着自己的亲卫军,迎面而战…… 而石正看到宋英后,则有所惊畏,因为之前的战场上,他是见识了这小子的勇猛,他也和这小子,过了几招,虽然没有落败,而且还占据一些小优势,但是宋英的表现,却让他有所畏惧…… 宋英在他的眼里,虽然在武艺上与自己相比是差了一些,但是这小子愣头青呀,敢打敢拼,一点都不知道死活和畏惧,即使受伤了,那也是冲在前面…… 因为这种气势,让石正多多少少有些畏惧,而不敢面对,可以说,拳怕少壮这个词语,就是完美解释了宋英和石正俩人。 但是到了这种情况了,石正是根本不可能退缩的,虽然他有些畏惧,但是还没有畏惧到,闻风而跑的地步,更何况,此战关系到,整个战局的生死…… 所以面对宋英,石正怒喝一声,俩人的兵器碰撞在一起,随后就是石正的骑兵而去,与宋英的亲卫队碰撞在了一起…… 宋英在石正来之前,他其实是得到了一些战报,知道,石正现在所率领的,并不是全军,如此他与石正交手,不会处于下风。 这也是宋英为何要在这里与之一战的原因。 当然现在不会处于下风,但是到了晚上,或者第二天,你还在这里与石正僵持,那么石正的大军就会逐步而来,彻底把你压死在这里。 其实现在就是这种情况,石正的军队,正在一个一个的赶到这里,石正的军队最初是三千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是会到万人的,甚至更多…… 当然宋英也不是傻子,他最初与石正交手,是想趁着石正目前不是全部的力量,一举拿下石正,但是这也是博一下。 打仗,其实就是赌博,在合适的时机,要适当的博一次,如果博赢了,那就是扭转乾坤,改变整个战局。 不敢搏的人,是很难打胜仗的…… 而石正虽然比起来宋英的年纪,但那年纪是处于壮年之际,可以说是人生最巅峰的年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宋英在与石正交手的时候,是处于劣势的,只能依靠自己年轻无畏的勇气,而弥补这些差距。 宋英没有博得擒获贼首的机会,战争是从中午爆发的,过了一刻的时候,宋英就毫不犹豫的选择撤离这里,不在这里继续与石正死磕了…… 而石正也没有立马追击,毕竟敌人撤军,宋英留守在这里,那么必然是安排了后手,如果自己,就这样一股脑冲过去,那么是很可能步入敌人的陷阱中…… 本来石正亲自率军而出,是想面对宋襄的军队,但是当他看到宋英的时候,他明白,自己想在到宋襄那里不太可能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必要在急着冲过去了。 这个时候,石正就需要稳扎稳打了,先剿灭了宋英,然后在看看宋襄是什么情况,其大军到了什么位置,然后在判断,自己是否要出兵…… 石正先派遣了三百人的敢死队,追击宋襄,其实也就是探探路,看看前方有没有陷阱,伏击什么的,而自己则在后方,若有伏击,若发现是圈套,那么自己则迅速撤离,若没有,那么则一路向前,先到达敌人之前的大营。 宋英其实没有进行陷阱,因为宋襄给他下达命令后,距离现在,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所以宋英是没有时间,进行陷阱和制造伏击点的。 当然石正并不知道这个情况,他只知道,宋襄已经撤军了,撤军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宋襄是否,在撤军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陷阱和伏击点,他是不知道的。 第215章 宦官 因为这个原因,石正没有立马追击…… 而至于宋英,他则跑到山上去了。 而宋英的战术意图,那就是我避你锋芒,其次我跑到山上去,你敢绕过我,去追击宋襄吗? 你只要敢,那么我则就下山打你腰部,从而侵扰你…… 然而你要想剿灭宋英,那么必然要围山,展开进攻,但是这么做的话,你就追赶不上宋襄了。 可以说,此时宋英是拿着自己的性命,来吸引石正的火力,如此也算是彻底的帮助宋襄成功撤军…… 而宋襄成功撤军后,则立马全部兵力,向邺城进军…… 而慕容麒麟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此时慕容麒麟的大营中。 他看着眼前的情报,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其中他内心当中是处于懵逼的状态,为什么如此呢,因为他根本不会想到,石正带着那么多兵马,与宋襄僵持着,竟然能让宋襄成功撤军,回援邺城。 另一方面,他已经占据邺城周边的城池了,如果宋襄不攻打这些城池,执意向邺城进入,那么是可能陷入腹背受敌,同时步入围点打援的战术包围网中。 可以说,在慕容麒麟的眼里,他想救邺城之围,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成功,或者说,在慕容麒麟的眼里,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当然慕容麒麟并不知道,宋襄虽然在驰援邺城,但是并没有想着解救邺城之围,因为以公孙正的想法,邺城之围是根本解不了的,一但想解邺城之围,那是可能步入圈套之中,从而全部的兵马套进去。 所以宋襄此次而来,只是救杨颖,至于邺城,那就是放弃了…… 其实救邺城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逐步攻破邺城周边的护卫城池,从而在大军兵临邺城,与邺城的杨颖联合起来一起攻打慕容麒麟。 但是这么做,那不知道需要耗时多久,同时石正还在他们后方呢,这个办法,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成功的办法。 慕容麒麟能这么轻松的拿下这些护卫城,很大程度上是偷袭的成分,毕竟没有人想过,慕容麒麟绕过了王桑……守军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而当慕容麒麟到他们城下的时候,他们第一想法,并非是慕容麒麟绕过了王桑,而是已经击溃了王桑,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士兵们,直接崩溃投降,王桑都败了,其没有实力在抗衡段豪他们了。 不过他们明白真实的情况后,也已经晚了……毕竟慕容麒麟这个时候,那是已经牢牢的掌控住这些护卫城了。 而宋襄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因为当得知宋襄来的时候,慕容麒麟,则就开始给靠近宋襄的护卫城,加大兵力,加固防御工事,你敢攻打,我让你一直消耗在那里。 然而慕容麒麟也不会想到,在黑夜之中,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人,已经来到了邺城城楼下面…… 扔进去一封信……随后消失在邺城城楼下。 虽然士兵们团团围住邺城,但是在如今黑夜当中,一个人,悄咪咪的溜到城下,然后扔进去一封信,是很难让人发现的。 毕竟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休息之中呢,其次天色太黑了,再加上对方穿着黑色的锦衣。 而此时杨颖正在熟睡中呢,这些日子里,他过的是十分煎熬,一天都没有好好的休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些日子里,他是无时无刻的不恐慌,万一内部发生暴动,或者有人背叛了他怎么办? 而且那城外的大军,也是旌旗展展的,让他害怕敌人突然有一天发动全面的猛攻……自己城内,这种空虚的样子,能否挡得住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本来还沉睡的杨颖立马醒来:“莫非暴乱了?” 虽然杨颖此时是在熟睡中,但是也没有熟睡到,什么人都叫不醒的地步,其实外面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立马醒来…… 不过对比于之前,这种都算是好了,之前他是怎么睡都睡不着,时时刻刻在惶恐中,也就特别累了,眼睛一迷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好歹是能睡着了,虽然不是特别的深睡,但是至少是睡着了。 而杨颖身旁的侍妾低声说道:“不是,是罗彬求见!” 杨颖皱了皱眉头:“这个点了,来见我,是什么事情?”此时杨颖内心是不悦的, 不过想了想,这个点了,来见自己,那势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再加上,这个罗彬是自己的宠臣,准确来讲,是自己宠信的宦官…… 之前杨颖是对于宠信宦官这种事情,是十分不耻的,他一直以很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自己,毕竟自己的老师,自己的近臣,第一谋臣卢他之,是个大儒…… 所以自己多多少少也沾染上这种习性,对于宦官是蔑视的,至于宠信,他是不会的。 但是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之下,罗彬是一个十分会来事的宦官,这让他不得不宠信啊…… 好像这个人,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然后提前为自己解决,同时也在自己的面前分忧这些事情…… 这种人,在自己的面前,他一开始是冷漠的,但是时间长了,他是难以拒绝的。 即便他是王,但是人心是肉长的,人家为你尽心尽责,给你分忧,时间长了,你又怎么可能去冷落他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杨颖就逐渐的宠信了这个叫罗彬的宦官……也因为杨颖的宠信,之前宦官是不能干政的,这是杨颖立下的铁的规矩,他身边的宦官是不允许过问一些军机要事等。 但也是因为有他的宠信,罗彬也逐渐的掌权了,而杨颖也默许了宦官问政,他立下的这个铁的规矩,也就打破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罗彬的地位,从一个小小的宦官,成为了如今他势力的三号人物,仅次于卢他之…… 虽然权势上仅次于卢他之,但实则宠信上,是已经远远的超过卢他之了。 第216章 半夜的信 “你这半夜而来,是为了何事?”杨颖看着罗彬询问道。 罗彬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封信,随后缓缓的走到杨颖的面前,然后他跪在地上,双手托举着信,递给杨颖…… 如此礼节,也是让杨颖十分的舒爽,他之前,对于这些礼节是不感冒的,当然主要是因为他天天和儒生,名士们在一起,那些人,也不给他行这种礼仪。 但是罗彬是个宦官,他知道,如果想上位,那么需要极力的讨好自己的领导,也就是杨颖,如此之下,他才能从众多宦官中脱颖而出,成为杨颖的心腹。 只有成为杨颖的心腹,他的未来,才是光明的,才能走到权势的巅峰,甚至其权势,比那些看不起他的名士们,高上许多。 杨颖接过了信件,随后看了起来,当他看完后,双眼直接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处于外部无援的情况,如果他才算明白,北边的王桑没有败,是敌人打了个出其不意,才围住了邺城。 同时,如今宋襄已经来解救他了,书信中,明确了,如何救他,同时也告诉他了,邺城需要放弃了,因为他们是无力继续守着一个邺城的了…… 看到这一点后,杨颖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也明白,自己需要舍弃邺城了,需要离开这个,他坐镇许久的地方了。 同时宋襄也在书信中,明确表示了,能救的人……毕竟这是一次迅捷的营救行动,不可能把邺城城内的人,全部都带走,这是不现实的。 毕竟如果带走的人很多,那么这个队伍势必会十分庞大,如此之下,敌人那也是很好追击,围杀的。 看到这封信后,杨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看来,我不得不离开邺城了……” 本来杨颖是不愿意去洛阳的,因为他觉的,那地方风水不行,想象之前的那几个得势的人,都是去了洛阳,才人头落地的,所以他对于那个地方是十分避讳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不愿意去那破地方,但是如今这个形势,他明白,自己不得不去那个地方了,因为邺城被破城,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随后杨颖看向罗彬,随后说道:“把卢他之,给我叫来!” 罗彬一听,并没有立马执行杨颖的命令,而杨颖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之前,我交给你任务后,你立马屁颠屁颠的去做了,怎么今天愣住了,不干事了? 所以看到罗彬这个样子后,杨颖有些不悦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你怎么表现的不行了……杨颖正训斥罗彬呢,而罗彬连忙说道:“王上,你是准备带着卢他之一起离开呀?” 杨颖下意识的,应声答道:“他是我的老师,也是如今我的首席谋士,我们这里,最具有能力的人!” “如今我要去洛阳了,他,我是必然要带到身边的!” 然而罗彬却连忙说道:“王上,以我之意,卢他之,不能带在身边呀!” 杨颖眉头皱起来了,他知道,这罗彬和卢他之的关系不好,因为他宠信罗彬,卢他之对此是十分不悦的,所以在很多时候,卢他之,对于这个罗彬是采取打压的,这样也导致了罗彬在很多时候,那是和他卢他之作对的。 同时很多时候,打卢他之小报告的。 当然在一般的时候,杨颖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他明白卢他之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罗彬。 但那是一般的时候,如今在这种紧急关键时刻,你还要搞幺蛾子,那可就不行了,所以杨颖立马展现出来了不悦的表情,双眼突然发冷,直视着罗彬。 如果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你罗彬今天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当然罗彬看到杨颖这个眼神,那么也立马猜到了杨颖心中的意思,毕竟他最有能力的地方,那就是察言观色,揣摩上意,他也是凭借着这两个能力,从而走到了杨颖宠臣的地步。 让杨颖打破传统,宠信他这个宦官。 “启禀王上,卢他之大人素有经天纬地之才,乃柱石之臣。” “今若将其带着离开邺城,恐致城防空虚,令敌军有机可乘。” “一旦敌寇觑得此隙,挥师直取邺城,我等在撤离之时,必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危局。” “宋将军来信,谏言,欲率精锐骑兵突破重围,接应我等撤离。” “然此计需轻装简从,方能出其不意。” “然如此一来,我军行踪极易暴露,敌军势必设伏拦截,以逸待劳。”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亟需一位精通兵法,威望十分之高的人留守邺城,一则稳定军心民心,统筹全局,二则统领邺城全军,阻敌追兵伏击我们,使敌军无法顾及撤离的我们。” “纵观如今的满朝文武,唯有卢大人堪当此重任。” “臣此番谏言,绝无私怨,实乃为社稷安危,王上安危着想。” “恳请王上明察,以大局为重,留卢大人镇守邺城!” 而杨颖听完后,沉默起来了,因为这罗彬所说的是这么个道理…… 你如果就这样跑了的话,邺城的军民怎么办? 在这种情况下邺城必然是十分空虚的,那么慕容麒麟的大军,必然很轻易的拿下邺城,如此之下,他们又可以腾出手来,追击自己……到那个时候,恐怕邺城丢了,自己也必然会被抓起来。 想到这里,他的确需要一个人,留守在邺城,防止邺城轻易失守,另一方面,需要这个人,协助宋襄帮助自己撤离的计划,想想周边的人,好像也只有卢他之有这个水平…… 虽然卢他之是个文官,但是无论怎么讲,此人是有一定的军事水平,同时威望是十分之高的,也只有他坐镇于邺城,邺城才能上下一心,短时间内,不会让邺城失守。 但是杨颖也明白,如果自己这么做了,那么等同于把卢他之放弃了……卢他之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想到这里,杨颖是深深的吸了口气。 第217章 发懵的慕容麒麟 “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让卢他之,牺牲在这里呀?”杨颖的内心多少还是下不去这个决定。 而一旁的罗彬说道:“臣深知兵凶战危,于这风云诡谲之局,” “有不得已之牺牲,此乃乱世无常,非人力所能尽挽。” “杨元超一众叛贼狼子野心,觊觎王土,致使我军腹背受敌,局势危殆。” “臣自惭才德浅薄,空负王恩。” “若有卢大人那般雄才伟略与震世威望,定当挺身而出,独守邺城,甘赴险地,以血肉之躯抵挡敌军锋芒,岂会让卢大人涉此险境?” “然臣力有不逮,为大局计,只能恳请卢大人暂守孤城,此等抉择,实令臣痛心疾首,愧疚难安。” “还望王上恕臣无能之罪,亦盼天佑我军,化险为夷!”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罗彬那真是表现的一脸惭愧,好像他真有罪一样,仿佛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可以代替卢他之牺牲一样。 而杨颖看着罗彬这个样子,那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感叹的说道:“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 就这样在罗彬的谏言下,卢他之被杨颖给抛弃了,成为了杨颖的弃子,让其镇守邺城,与宋襄一同协作,护送他离开这里。 而传达给卢他之这个命令的是罗彬,当他在卢他之的面前,说完这个命令后,罗彬表现的那也是一脸的羞愧:“卢大人,王上此番决断,实乃局势所迫,万不得已。” “若是在下能有大人这般德高望重,经世之才,纵前方刀山火海,亦必替大人涉险,以报王恩!” “然小人不过一介宦官,既无领军之能,又乏震慑之力,空有报国之心,却难效犬马之劳。” “每当想起来这些,我也是十分的痛心疾首,恨自己,年少之时,不多多学习兵法,军事!” “不过大人莫要怪罪王上,下达此等命令呀,自下此令起,王上,那也是痛心疾首呀。” “若不是不得已,王桑断然是不会下达人才决定的,此等决定,实乃王上权衡再三,为大局而定!” 而卢他之看着罗彬那表演的样子,卢他之笑了笑,随后坐在椅子上,端了杯水,随后呡了口,随后卢他之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罗彬:“你何须在我面前作态?” “如今让本官镇守于邺城,恐怕你心里乐开了花吧?” “不过如今局势危急,也的确唯有我能坐镇邺城。“ “王上纵有不舍,也不得不从。” 卢他之说完后,双眼又死死的盯着着罗彬:“至于你痛心疾首?想代替本官,你就别在我面前欣欣作态了!” “没了我这眼中钉,你倒是能独揽王上的宠信了。” “不过我得奉劝你一句,莫以为能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 话音未落,卢他之双手抓住了罗彬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不过是个阉人,不要老想着弄权做势,你应该做好阉人的本职工作,侍奉好王上!” “莫要以为没了我,你便能肆意妄为。” “多行不义必自毙,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大手一挥:“告诉王上,我绝对不会辱没他的王恩,定然能完成他所交代的任务!” 翌日的中午。 宋襄亲自带了三千骑兵,直接冲入了邺城城下。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包括慕容麒麟,虽然他知道宋襄回援了,但是他没有想到,宋襄就带着三千骑兵而来,直接来到邺城城门下,然后城开之后,连忙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是行云流水一般,他慕容麒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此时这个事情到达慕容麒麟面前的时候,他立马就意识到了,这是要舍弃邺城,带着杨颖离开。 此番杨颖离开,杨颖只带了三十个人,其中一人就是罗彬,剩余的人,都是死士,如此可见此人对罗彬喜爱…… 至于他人,杨颖也放弃了,在他看来,带那么多人,那都是累赘,战场上杀不了敌,带着还可能暂缓逃跑的速度。 而慕容麒麟得到这个消息后,连忙下令:“给我围剿他,势必不能让其与外围的大军汇合!” 所谓的外围大军,也就是外部的公孙正……这三千骑兵派遣出去后,公孙正则在外围按兵不动,等候宋襄,以他们的战略目的,那就是汇合之后,连忙撤军洛阳,至于这邺城的事情,直接放弃。 此时慕容麒麟看懂了地方的战略意图后,那是直拍桌子,因为他也没有想到,邺城对方能如此爽快的放弃…… 放弃邺城的同时,那也是代表着,杨颖放弃了自己的根基,这块区域,他看是经营了很多年,这片的士族,那都是对他马首是瞻,全力支持他,也是他作为蜀王最大的根基和底牌所在。 同时这也代表着,他也放弃了北卫军……北卫军里面基本上都是邺城周边士族的良家子,你离开了这里,人家还怎么为你作战呀? 这等于,丢下自己的战友,自己先跑路了……如此之下,人家也不知道为谁而战了? 所以杨颖的这个举动,其实在慕容麒麟看来是十分愚蠢的。 但是也不得不说,这是杨颖目前唯一的活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就是彻底的血战,那么能活下来否? 其实慕容麒麟算错了一点,那就是虽然杨颖放弃了他的底蕴,也就是邺城的士族们,但实际上邺城的那些士族们,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杨颖留下来了这个卢他之。 只要卢他之在这里,那么邺城依然还可以坚守一阵子,同时北卫军依然会去战斗,这主要来源于卢他之个人的威望。 杨颖是因为得到卢他之的辅佐,从而手握这个底牌,但同样卢他之在这里,那么在这些士族的眼里,他们不是被抛弃了…… 到了晚上,慕容麒麟得到了一份战报,那就是杨颖已经和外围的大军汇合了…… 此时慕容麒麟得到这个消息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要追击了!” 第218章 不得已为之 慕容麒麟知道追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而且如果你倘若全力追击杨颖的话,那背后的邺城恐怕会立马对你出手,到时候你是很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状态下。 虽然邺城内并没有多少兵马,但是在慕容麒麟看来,还是应该以谨慎为主…… 虽然慕容麒麟不再追击杨颖了,但是这也代表着慕容麒麟则要全面对邺城发动围攻了……此时邺城内部,连杨颖都跑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围困,其内部已经问题很严重了。 虽然现在卢他之坐镇于邺城,勉强能稳住内部局势,但是这里面的士族们,看着杨颖丢弃他们而跑掉,这些士族们,内心则就没有一丝的愤怒吗? 所以此时的卢他之也不好受,就比如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那也就是邺城士族…… 他们此时聚集在卢他之的面前,就是在找卢他之讨要一个说法…… 邺城是北部大城,其也是中原连接北部要道的重点之城,属于交通枢纽口,同时邺城也是洛阳的护卫城,若北方发生兵变,或者动乱,则可以以邺城为根基,迅速出手平定。 邺城的重要性,也让这里有了许多士族驻扎……如此,邺城也就成为了北方第一大城,不光有着充实的军事力量,同时士族驻扎,人才众多,同时也有着一定的经济力量……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邺城则是必须要攻破的,只要攻破了邺城,那么段豪他们则就基本上控制了帝国的整个北部地盘,如此便可居高临下,征伐杨颖。 卢他之看着众人,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诸公!” “蜀王仓促离城实乃万不得已,而为之!”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抛弃诸位,他也想和诸位一起浴血奋战与杨元超等贼人死磕到底!” “但是敌军铁蹄围困邺城,城内粮草将尽,守御艰难。” “若困守孤城,待城破之日,蜀王安危堪忧,社稷亦将蒙难。” “此等情势下,暂避锋芒方为保全性命,如此才能守住根基,从而东山再起!” “还望诸位体谅!” “当下邺城局势危如累卵,我也知道如今诸位所担忧的事情!” “诸位的身家性命,在下必当全力周全!” “诸位,给我点时间,我会与段豪等人展开和谈,以缓兵锋。” “定会周旋斡旋,在保全诸位性命的同时,为邺城寻得一线生机,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卢他之也明白,这仗根本是没法打的,打下去,整个邺城的人都得陪葬,所以他此时明白,他现在要得到杨颖安全的消息,另一方面,那就是和段豪展开和谈,准确的来讲,就是投降……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整个邺城,不光是自己的命,还有整个邺城百姓的命…… 若是与段豪死磕到底,那么城破之时,整个邺城,那都要毁于一旦,所以卢他之没有死磕到底的打算…… 当然他投降也不可能直接就这么投降了,不然的话,那算是背弃了杨颖对他的器重与信任。 所以他所想的,则是在确保杨颖安全的情况下,带着邺城投降于段豪…… 而此时一个人站出来,看着卢他之说道:“那么你需要多久呢?” “你需要时间,外面的慕容麒麟,可不给我们时间呀!” “根据守城的士兵,他们已经开始动员起来了,恐怕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展开全面进攻了!” “以邺城的兵力,是否能守住呢?” “我想卢大人,你心里应该是十分清楚的吧?” 卢他之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三天,诸位,你们只需要在坚持三天!” 听到卢他之给出来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后,众人也就没有在说什么,毕竟多多少少,也是要给卢他之一个面子,毕竟卢家在邺城,那也是势力庞大的,其次,卢他之作为大儒,名士,威望在那里呢。 要想继续在政治场上混,那么卢他之的面子,那么你是一定要给的。 而此时的段豪,已经得到了邺城的消息…… 而王尚看向段豪说道:“看来,这场胜利,是属于我们的了!” 杨颖已经跑了,邺城拿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至于眼前的这个北卫军,不足为惧,毕竟这么长时间的作战,北卫军的粮草,那也是出现了危机…… 邺城及其周边城池,都已被慕容麒麟控制,如此之下,北卫军的粮道那就是被断了,其实段豪不与其作战,围着他,那么北卫军也会覆灭。 不过为了防止北卫军撤军,段豪还是时不时的与其进行一场较量,不说战胜对方,就是不让对方能安然的撤回去,如此之下,确保了慕容麒麟战略的成功。 而此时段豪明白,现在自己需要表现的强硬紧迫一下了,然后在让王桑得到邺城的消息,如此之下,段豪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吃掉北卫军。 也就是这天,段豪集结了兵力,向王桑发起来了决战…… 起初王桑还是没有怎么在意的,毕竟段豪天天给他发动进攻,但是时间久了,他明白,就是佯攻,同时就是让其无法撤军回援邺城,把他困死在这里。 而他这些天,也一直在寻求破局之策,今天段豪又发动进攻了,他依然没有当回事,但也就是因为他没有当回事,段豪的大军,进攻的是十分顺利。 而段豪其中率领铁骑冲到他大营的面前时候,王桑才意识到了不妙,这一次段豪是发动了真正的全面进攻…… 王桑在得到段豪进攻消息后,没有做出来积极的部署,从而让段豪轻而易举的钻了空子,带着一千铁骑,就来到他面前了…… 此时的王桑站在段豪的面前,手里握着一把横刀,而旁边则是几具尸体,而他脸上也是沾满这鲜血……在段豪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一些士兵是已经到了他面前了,不过王桑能作为主将,自然也是有着两把刷子。 所以这些士兵们,轻而易举的被王桑斩杀于此。 第219章 名士 王桑抬头一看,看到了段豪。 王桑并没有丢下武器,而是看着段豪:“来吧……” “你已经败了,只要这个时候投降,我可以保你不死!”段豪没有想杀掉王桑的意思,毕竟这家伙也是有一定的军事水平,招揽过来,对于自己而言,也是有利的。 而王桑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受恩于蜀王,岂能背叛?” 看着王桑那坚定的眼神,段豪明白,王桑不会叛变的,也不会向他低头,投降的。 段豪叹了口气,只见铁骑迎面而去,王桑一人握着横刀,面对铁骑,很快铁骑一个来回,两个铁骑铁链,直接撞在了王桑的身体上,直接把他拉拽了飞了出去。 而紧接着铁骑而踏过去,手起刀落,王桑战死于沙场之中。 随后王桑的首级被割了下来,然后穿刺到了旗杆之中,如此北卫军则全部投降。 而接着,段豪则带领大军,兵临邺城城下。 当卢他之看到段豪的那一刻,他也明白,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不可能赢了。 随后他也很爽快的开城投降了,而段豪则就大摇大摆的进入了邺城…… 至此邺城之战,算是告一段落了,以杨元超为首的力量,则赢的了这场短暂的胜利,毕竟杨颖和杨瑜还没有被彻底消灭,他们依然还手握重兵…… 此时段豪进入邺城后,段豪坐在主座上,卢他之则站在段豪的面前,而段豪眉头一皱,旁边的段无敌直接拔出来了刀怒斥道:“见到我家大人,怎么还不跪下?” 卢他之笑了笑,随后说道:“我乃天子钦封卫尉,位列九卿重位,身负社稷安危。” “反观段豪不过一介平州刺史,纵使挂将军虚衔,然此衔乃叛臣杨元超僭越赐封,与正统官制相悖,实乃名不正言不顺。” “按朝廷典章礼制,我官阶远在其之上,岂有屈尊向其行跪拜大礼之理?” 而段无敌听完后,那是要动手了,而段豪摆了摆手,示意段无敌退下,卢他之所说的,倒是也没有错,现在的官职而言,段豪的确是没有卢他之的官职大,毕竟卢他之的官职,那是由皇帝赐封的。 毕竟皇帝在杨颖的手中,他代表着皇帝的意志,虽然段豪也被封官了,但毕竟杨元超的手底下是没有皇帝的,从法理上来讲,段豪的官职,是没有法理认可的。 “段大人,好骨气!”段豪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而一旁的王尚说道:“拉出去砍了吧?” 而段豪却摆了摆手,段豪明白,卢他之这么做,其实是有底气所在的,因为他是名士,他很有威望,是享有盛誉的,无论是杨元超手底下的人,还是杨颖这边的人,都是很尊敬他的,如果段豪杀了卢他之,那可以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当然如果段豪现在当权,段豪可以毫不犹豫的砍了卢他之,但是段豪现在是屈居人下,是杨元超的部下,杀一个这样重要的人物,那是要过问杨元超的。 所以是这是卢他之对段豪嚣张的资本,因为他明白段豪是不会杀他的…… 其实杨元超,对于卢他之,那也是十分推崇的,即便卢他之不在杨颖的手底下了,在杨元超的手底下,那也是能混的十分开的。 因为杨元超也是名士,名士圈子里,那是有等级之分的,虽然杨元超属于顶级名士,但是卢他之这种属于超一流的顶级的大咖,在名士圈里,是十分受人尊崇的。 段豪手底下的人,看不出来这点,但是段豪是看出来的,毕竟他也是官场里混过的人。 知道现在的这个官场,那就是十分推崇这些名士,所谓的名士,那就是名声大的人…… 至于学问高不高,水平高不高,问那就是高,但是真实水平如何,其实是没有人实践过的…… 至于为什么问就是高,听就是厉害,这些名士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十分善于造势,这个造势是十分夸张的,夸张到让你难以置信…… 段豪听闻过,有一个名士,是十分尊崇孝道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从一个小县令很快就坐上了刺史。 至于能力,很多人,都是赞不绝口,称之为,国士无双…… 此人就是梁州刺史‘耿秋’。 此人也算是一个寒门,但是此人特别刻苦读书,一边读书,一边在府衙做工,因为贫穷还读书,还十分刻苦,如此之下,传到了太守的耳朵里,如此太守对其十分青睐,随后提拔为了县令…… 成为县令后,他又做了一件,令人惊悚的事情,不过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十分感人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让他彻底的名震于天下,从而成为了名士圈子里推崇之人,甚至是皇帝推崇之人。 做的这个事情,那就是杀子喂母…… 段豪听说了这个事情后,对其评价,此人是十分有心计之人,为了成功不择手段…… 毕竟大周帝国崇尚名士清谈,又崇尚孝道,所以这个事情,在很多人看来,是十分感动的事情,在皇帝看来,这是可圈可点,重点宣传的事情。 但是段豪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所在,一个县令的母亲,怎么可能贫穷的需要杀子侍母呢? 所以段豪立马就明白了这个耿秋是为何这么做了,其实说白了,就是想凭借这个事情,打造自己的人设,从而让自己名震天下。 皇帝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大大的赞赏此人,你要说皇帝看不出来问题所在吗? 当时的皇帝是个正常人,自然是可以看出来的,但是他需要推崇孝道,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例子。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耿秋被宣传的十分伟大,很多名士都慕名来拜见他,其中不乏有些身居高位之人,这么一搞,耿秋很快就坐上了梁州刺史的位置。 从一个府衙干活的小厮,成为一州刺史,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如此,比很多世家子弟升迁都要快。 你要说没有能力,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能力,能升官,升的那么快吗?还是以寒门的身份。 但是你要说有能力,但根本没有做出来是政绩。 第220章 捐款 而对于段豪而言,他对于卢他之如何处置,他其实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现在所想的,则是自己能得到什么利益,杀一个人,对他而言,不过是点头之事,杀了这个人,没有任何利益,可能惹上麻烦,这是没有必要的。 而对于段豪而言,对于一个成熟的老大而言,现在所想的,自己应该则以什么样的方式,谋求利益。 段豪把卢他之给软禁了起来,同时安排人,准备把卢他之送到杨元超那里,毕竟这种名士,对于杨元超而言,那是十分稀罕的。 而此时的王尚看着段豪说道:“大人!” “邺城作为北方首屈一指的经济重镇,同时是连接南北贸易的重要通道,城中世家豪族盘踞,富商巨贾云集,堪称藏金纳玉之地。” “我军将士浴血拼杀多日,方得破城。” “连日来他们风餐露宿、苦战不休,心中积怨已久,压抑之情已如箭在弦上。” 王桑随即压低声音:“不如纵兵劫掠?一来可让弟兄们一泄胸中郁气,二来满城财货尽入囊中,充实军资。” “如此既安军心,又饱府库,大人以为如何?” 段豪听完后,沉默起来了,在入邺城的时候,段豪就想这么做了,但是最后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们现在是杨元超的部下,这邺城拿下了,那么就是杨元超的底牌,你这不通知杨元超,直接重兵抢掠,这杨元超知道了,又该如何呢? 其次邺城乃是投降的,而非强攻破城的,若是屠城劫掠,那么恐怕影响也不好…… “邺城乃是卢他之献城请降,而非我军强攻破城。” “若我军纵兵劫掠,屠戮城内百姓,天下人必以“屠夫”“强盗”之名冠之,损我军仁义之师的威名,更寒了四方归降者之心。” “如今我等皆为东海王杨元超殿下麾下,邺城作为北方经济命脉,殿下或有移驾此地、总揽全局之意。” “若我等擅自行动而未奏明,他日殿下有意在此坐镇中枢,到那个时候,我们应该如何呢?” “再者,邺城世家根深叶茂,朝中诸多清流名士,军中数位将领皆出身于此。” “若贸然行事,必触怒这些世家大族,引发朝中暗流、军中哗变。” “尤其刚投降到我们麾下的北卫军,多为邺城士族子弟,他们本就人心未附,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恐生不测之变。” “所以啊,此时不妥呀……” 段豪否决了王尚的这个提议,但同时段豪也明白,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下面的士兵们,那也是会寒心的,你得犒劳士兵呀…… 一般情况下,犒劳士兵那就是屠城,如今你不让屠城了,你得选择别的办法来犒劳士兵,缓解士兵们的积怨……如果不给士兵们,进行适当的积怨缓解,到时候那是可能引起来哗变的。 到那个时候,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听到段豪否决之意,王尚那也是眉头皱了下,心中有些不是很满意,你高风亮节,但是我可不高风亮节呀…… 段豪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将士们,跟随我们征战如此之久,确需厚加犒赏。” “然目下粮秣银钱吃紧,库饷难支。” “而邺城向来钟鸣鼎食之家云集,富商巨贾、名士清流汇聚于此。” “不如以犒军之名,邀城中显贵共襄义举,举办献捐之仪。” “只需晓以大义,示以利害,想来这些世家豪族自会明白,捐输钱粮,既为助力王师,彰显忠悃,亦是保境安民之善举。” “至于数额多寡,料他们心中自有分寸,定不敢敷衍塞责。” “如此既解军资之急,又不损我军仁义之师的声名,岂不妙哉?” 而王尚听完后,沉默了许久,随后说道:“这些世家大族们,可都是铁公鸡,你指望他们捐款,我看……” 而段豪眯了眯眼睛,随后冷声说道:“这些世家大族,在这里耀武扬威了那么长时间,你说他们就没有做过一点脏事?” “如果有人想糊弄了事,那么我们也只能为民伸张正义了!” 听完段豪的话后,王尚立马明白,段豪这是什么意思了,心里暗骂道,这段豪张口一句仁义,闭口一句天下苍生,百姓疾苦,这背后里,那是下手狠辣呀…… 而在段豪的授意下,邺城在段豪和王尚谈话的第三天,开展了捐款宴会…… 段豪让人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还有美酒,在蜀王府里,举行起来了这场募捐宴会…… 这三天的时间,段豪让王尚把这里世家大族的家底都查清楚,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家产…… 在段豪站了出来,看着众人说道:“今日得见邺城诸位贤达,俊杰与贵胄慷慨解囊,愿捐钱粮以犒我军,段某感佩于心,万语千言难诉谢忱。” “诸位义举,无论多寡,皆为恩情,段某没齿难忘。” “多余客套话不再赘述,唯有铭记于心!” 随后这场捐款宴会就开始了,段豪则到了内屋当中,而一旁的王尚低声锁定:“大人,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呢?” 段豪看了看手中的一个礼书,随后扔给了王尚:“他们是没有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呀!” “一个大商,乃是邺城首富,家里还有在朝中做九卿的亲戚!” “所捐献的钱粮,不过十万白银!” “这是把我段豪当成叫花子了呀!” 王尚眯着眼,其实他就是希望这些人,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做了,那么他才好开始展开下一步计划,那就是为民除害……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们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那么我得让他们明白呀!” 王尚眯着眼说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行吧,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了……” “但是切记,能不死人的,尽量还是不要死人!” “毕竟呀,我们也得给朝中做官的大人们,一些脸面!” 第221章 为民昭雪 翌日。 捐款宴会之后,突然有很多民众,开始聚集在蜀王府邸报官…… 此时段豪坐在公堂上,看着眼前的一张一张的状子,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尚,低声询问道:“这都是你写的?那么多?” “没,我只是透露了一下,你要秉公办案,还百姓们冤屈,然后就这么多案子出来了……”王尚低声说道。 段豪听完后,直接是大呼一声好家伙,不过段豪没有去看,而是看向王尚说道:“只需要找能定死罪的状子就行了!” “杀人偿命……” “这些人,手里下,必然都有几条人命……” 段豪的授意下,整个邺城的大牢,瞬间人满为患了,毕竟这些告状的人太多了,而只要有人告状,段豪无论这个案子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否有冤屈,先送到监狱里再说。 进了监狱,你不吐出来点银子,你是别想出来了…… 而其中段豪指名道姓要把这个叫‘沈玉’的人给抓进天牢中,邺城沈家,可以说也算是名门望族了,其家族中有一人沈哲,在洛阳担任九卿之职,同时也是杨颖的心腹,不然也不会在杨颖的时代,担任上九卿…… 而沈玉则依靠着这层关系,把控中原与北方的贸易,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为了这邺城首富,家里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然而就是这种人,捐款给段豪,竟然就捐了十万两白银…… 你要不不捐,你要捐,那么你得拿出来你的诚意,你捐个十万,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段豪吗?还是在蔑视我段豪? 其实沈玉也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基本上是只进不出,至于段豪的这个捐款,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段豪还能杀了他不成?他家里可是有人担任九卿…… 在他看来,无论是杨元超,还是杨颖,他家里的那位依然是能在朝中做官的…… 的确,按照沈玉的这种想法,其实是没有问题的,虽然得势的人一茬又一茬,但实际上朝中的那些大官,基本上还是那些人,变动的,基本上都是核心的官员…… 然而他沈玉好像忘记了,他的哪位是属于核心官员,如果杨颖被打倒了,根据段豪的经验,那沈哲一定是会被清算的。 当然至于能不能活下来,那就得看他沈哲的本事了…… 其次,段豪的地位,其实是比九卿高的,虽然他不是皇帝任命的,但是只要杨元超得势,段豪这官职,那就是皇帝任命的了……而如今邺城沦陷,你则就得把段豪的官职当成皇帝任命的。 所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然而你做出来了这个模样,你这就是挑衅段豪…… 这也是为什么,抓了沈玉后,段豪亲自来到了大牢中,来看望沈玉。 此时的沈玉已经是遍体鳞伤了,也基本上是吃了牢狱们的各种手段……当他看到段豪后,他大喊道:“大人,冤枉啊,冤枉啊……” 而段豪眯着眼,随后说道:“这告你的诉状可不少!” “你要有一个,两个冤枉的,那还是可能的,但是那么多,你说,可能是冤枉的吗?” 沈玉咬着牙,随后看向段豪:“段大人,你也是当官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啊?” “你这么做,是何意呀?” 而段豪笑了笑,随后说道:“那么我问你,捐给我十万,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后,沈玉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感情这是钱给少了……他随后说道:“大人,你不是说,想捐多少,是多少吗?” 听完这个话后,段豪又笑了起来,随后说道:“你说的没错……” “但是,为民昭雪,那也是本官的职责所在呀!”段豪看向沈玉说道。 “其中有一位王姓的商人,你为了和他争生意,你可是联合沈哲做了一个要案!” “把这王家一家老小,逼的是家破人亡!” “这个王姓商人被你们斩立决了,其妻子也被你逼的去了青楼!” 随后段豪又说道:“如今呀,她跑到我的面前,述说冤屈……” “她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想,她应该不是胡说八道吧?” 听完这里后,沈玉才彻底怕了,因为段豪拿这个案子说事,这如果往大了搞,那是可以让他们沈家家破人亡的…… 制造冤假错案,然后谋财害命,按照大周律令,这是当斩的……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我段豪不是弑杀之人!” “你只要赔偿人家这个王姓商人遗孀一些钱粮,让他写个谅解书,我就不会追究这个事情了!”段豪眯着眼说道。 “那大人,可否让我见我府的管家?”沈玉一听,就觉的这个事情,应该还是有戏的……也许这个段豪,真的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义,清廉什么的…… 他想着让自己的管家出手,找那个婆娘,威逼利诱下,这东西,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当然他也明白,这个时候段豪盯着呢,这自然是不行的,但是那婆娘都到了青楼了,听说还有个儿子,在当龟公,如此之下,给点钱,这谅解书不就手到擒来了? 至于赔偿一些钱粮,在他看来,那也是小意思,对于他而言,现在先出去,才是首要的目的。 毕竟在这里,他可谓是太痛苦了,连个阳光都看不到,此时他想念自己的小娇妻们了…… 段豪并不知道沈玉的想法,段豪所想要的,那是沈家全部的家产,这说是赔偿一些钱粮,那实则这个一些,可就是你沈家全部的家当了。 段豪想着也许,这个沈玉是想通了,便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安排人,见你的管家的……” 随后段豪走了出去,然后段豪为了以防万一,随后看向一旁的侍从:“你给他那个管家透露一下,只要把身家的全部家当全部拿出来,他就可以出去了……” 而此时王尚可就没有段豪这么多心思了,在他的授意下,只要抓进来,先来几鞭子,然后就是和写状子的人,进行赔偿协议,而协议则一共两份,一份则是赔偿这个人全部的财产。 而另一份,才是给状告人的,一般给的赔偿则是这个人全部财产的百分之一……一百两银子,那就拿出来一两银子。 第222章 收民心 段豪这么一搞,则立马收获了,邺城的民心。 毕竟这些达官贵人们,欺压百姓们许久了,根本没有人替他们伸冤,而段豪来了,则立马把这些达官贵人们给收监了…… 虽然这些赔偿与他们理想的赔偿相差甚远,但是能有赔偿就不错了,之前他们连一丁点赔偿,那都没有。 重点是,他们看到很多杀人犯,被绳之以法了,这才是他们所期望的……毕竟很多人家破人亡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他们最大的心愿,并非是能得到什么赔偿,而是希望血债血偿。 而在段豪看来,自己这不算什么贪污,毕竟办案,什么的,那都是需要钱的,我帮你把案子办了,你们给我点办案的费用有何不可?更何况,不需要你们自己掏钱,只是收取你们赔偿的一部分比例罢了。 虽然这个比例十分之高,但是如果没有我段豪,你们的案子是根本办不下来的。 而此时在邺城监牢里。 沈玉听到自己管家所说,段豪要求他把自己所有的家当全部赔偿的时候,他顿时怒吼起来了:“那段豪,胃口太大了吧?” “我族兄,那可是当朝九卿呀!” “他怎么敢?” 而一旁的管家低声说道:“老爷,那段豪和普通的官员不一样呀!” “他曾经任职过骠骑大将军,更是掌权朝堂一时,都办过三公……” 随后他又接着说道:“而且段豪,此时驻扎在邺城内,手握重兵,你若不答应他的请求,他杀了你,那都没有地方说理呀……” “老爷,以小人之见,好汉不吃眼前亏!” “要不,就花钱买命吧……” “如果你不答应他,我看他那样子,他是敢灭了咱们沈家的!” 老管家看着沈玉,心里那也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因为此时段豪的军队已经包围了沈家,只要沈玉不同意,那么直接就来个抄家,同时要定一个更恶性的罪名…… 沈玉叹了口气,握着拳头,最终也只能点头,毕竟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段豪也不是吃独食,此时他坐在大堂之上,看着手中的折子,看一份留一份,同时与旁边的王尚说道:“平分……” 段豪所霸占的钱财,那都是和王尚平分的,毕竟那王尚代表的是王轩,他如果吃独食,那必然会引来王轩的不满,俩人现在是合作关系,没有理由为了一点钱财,闹的不愉快。 而且根据段豪对如今天下局势的判断来看,他与王轩的联盟,并非只是眼前,恐怕以后还会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而王尚看着段豪说道:“段大人,可听闻过‘郑乐’。” 段豪听完后,眯了下眼睛:“蜀王的妃子!” “没错,蜀王杨颖跑的时候,他并没有带家眷,其妻妾都留守在邺城。” “如今,这个郑乐,正在深宫之中,听闻此女,才艳双全,有姿色,有才华……”王尚看着段豪,露出来了一脸的坏笑。 段豪低声询问道:“那杨颖一个家人都没有带着吗?” “其长子,杨达,带走了!”王尚回答道段豪。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可是听闻,杨颖大开后院,犒赏将士们,这个郑乐……” 段豪虽然没有这方面的洁癖,但是如果太多人都搞过了,他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芥蒂的……毕竟他可是听说,杨颖为了激励士兵们,大开后院,他的很多女人,都被玷污了。 而一旁的王尚笑着说道:“大人,你这是太看不起我了不是?” “我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情呢?” “杨颖所拿出来的女人,那不过是妾,他妻妾成群,对于他而言,是无所谓的……” “但是郑乐,可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乃是蜀王妃,他怎么可能拿出来呢?”王尚对段豪说道。 “所以啊,大人你放心即可!”王尚对段豪说道。 段豪笑了笑,随后又接着说道:“如此好的女人,你不为之心动吗?” “心动,这是自然的,但是段大人,你在这里,无论是什么好东西,那都优先于你!”王尚笑着说道。 他不是王轩,他只是王轩下面的部将,在与段豪的交际中,很多时候,则是应该以下属的身份来应对,王尚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很多时候,除非是在维护王轩利益的时候,才和段豪争执,其余的时候,则基本上和段豪的下属,那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段豪看着王尚说道:“若你不是王轩族人,我真是想把你纳为旗下呀!” 在段豪的眼里,这王尚虽然水平不是很高,但是此人却深得段豪的喜欢…… 其实王尚的军事水平,整体还是不错的,但是面对硬仗的时候,他主要还是依靠王道之,但是这个人,特别会做人,在做一些别的事情上,那也是很会来事。 所以深得段豪喜欢…… 其实每个大佬的身旁,都有一个帮他做事的人,比如一些不值得出面,或者是代表性的人物,段豪也有,那就是段兰…… 但是段兰太过年轻,很多时候,都和个榆木脑袋一样……最初的时候,他在洛阳的时候,这段兰还给自己唱反调…… “既然王尚大人,如此礼让于我,我在推脱,那显得我虚伪了!”段豪笑着说道。 美女,基本属于男人无法拒绝的了,但是美丽的别人的妻子,还是王妃,没有男人可以拒绝了,他段豪也不例外…… 这征战多日,本来身体就有些压抑,如今杨颖的妃子在深宫之中,他段豪,当然要瞧一瞧…… 王尚笑了笑,没有应答段豪的话,而段豪接着说道:“这为民昭雪的事情,我就先放一下!” 随后段豪拍打着王尚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可不要私吞哟!” 随后王尚就离开了这个办公的场所…… 而王尚看着段豪的背影,心里也是感叹,其实他是十分想和郑乐欢愉一下的,但是段豪在这里,他只能忍痛割爱了。 当然他其实可以给段豪提出来,但是他认为没有必要,如果段豪也喜欢,到时候因为一个女人,发生矛盾,那就不值当了。 第223章 郑乐 段豪来到了后院之中,这里之前是女子们,相互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自从战争爆发了后,士兵们,时不时的就闯入这里,发泄他们自身的兽欲和怨气。 而此时,这里十分冷清,走廊上,站着段豪的军队,而段豪看向前方的一座宫殿,那里就是关押郑乐的地方。 段豪走进了宫殿之中,此时郑乐正在一个人盘膝而坐,同时手中握着一份书,正在观看,当他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后,她转头望去,看到了段豪走了进来。 “这里是深闺妇人幽居之所,阁下来此,是为何事?”郑乐看着段豪询问道。 而此时段豪已经来到了郑乐的面前,随后也脱了鞋子,盘膝而坐与郑乐同席,这让郑乐眉头一皱…… 看着段豪的这身打扮,一身黑色的华服,腰间配着一把横刀,其也带有一定的气势,郑乐可以判断出,此人应该是叛军的核心人物之一,也就是段豪…… 段豪拿起来郑乐手中的书,看了一眼:“没有想到,王妃竟然喜欢谢君的文集呀!” 谢君又叫‘谢文’,是二十四友之一,不过此人已经死了,其此人的文化功底十分之高,善于书法,同时也喜欢写文集,而这些文集,身受各层人民的喜爱。 而在上流社会中,属于上层名流必收藏的品,段豪也得到过一本谢文的文集,文笔是十分的好,但是这些文,基本上都是写山,写水的,写爱情故事,也是因为写爱情故事,即使在民间,普通人们也想得到一本,看上一看。 毕竟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年,不多情? 毕竟谢文的爱情故事,还不是一般的爱情故事,都是世家少爷和民女的故事,要么就是世家女子和将军的故事,还有一些世家女子和穷小子的故事…… 可以说是深得所有人的喜爱,不过可惜的是这个谢文,当初为了给自己积累政治声望,在孔骏当权的时候,朝中顶撞孔骏,隔天,就被孔骏给砍了……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孔骏会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在朝中顶撞你一下,你第二天就把人砍了? 谢文的死,也是咎由自取,因为那个时候,孔骏威望之高,刚接过权柄,百官臣服,你为了做出来一种表率,同时为了自己出头,站出来抨击孔骏,你不死谁死? 毕竟孔骏当初要立威,那是需要出头鸟的,你出身名门望族,同时也是二十四友之一,有身份,有地位,属于最合适的人选了。 “谢君的文集堪称文坛瑰宝,有谁不能为之动心呢?” “他所写的爱情故事更是点睛之笔,,每一段,都能让人印象深刻。”郑乐回答道段豪。 段豪笑了笑,随后把书籍放在桌子上,手不自觉的抓住郑乐的手,随后双眼看着她低声说道:“谢君的文集确实精妙绝伦,字字珠玑间藏着令人沉醉的魔力,读罢仍觉余韵悠长,恨不得即刻再翻上几遍。” “可在我眼中,纵使那些文字美得惊心动魄,也不及王妃你万分之一的风华。” “你这美丽的容貌,还有那浑身散的那欲罢不能的气质……任谁见了,都要失了魂魄,再挪不开眼。” 段豪说完后,立马出手,长臂如铁钳般将郑乐狠狠抵在席上,紧接着整个人欺身而上,段豪双眼死死的盯着郑乐的眼神,而郑乐眼神躲避,随后干脆扭头不看段豪,而此时段豪彻底将她禁锢在怀中…… 郑乐并没有反抗段豪,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反抗是没有意义的,自己不过是一个阶下之囚,段豪乃胜利者,自己对于段豪而言,不过是一个战利品罢了…… 她看着段豪说道:“我可以顺从于你,但是你必须放过那些孩子们!” 此时郑乐也转过头来,看向段豪,她明白,自己委身于段豪那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但是她认为自己需要委身的有意义,总不能段豪吃干抹净后,自己除了损失,就是损失…… 段豪愣了下:“孩子们?” “蜀王的孩子……” “他只带走了杨达,其余的孩子们,都在你们的手里……”郑乐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愣了下,随后说道:“我不过是一介刺史,他们的生死,在杨元超的手里……” 段豪所说的是实话,根据以往的政治斗争来看,谁败了,那灭门是最基本的,如果段豪要保下杨颖的孩子,那么势必会引来杨元超的不满。 可以说,段豪也是很实在的回答郑乐的话:“杨颖孩子的生杀大权,并不在我手中……” “但是,我可以给你保证,他们在我手中的时候,我不会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 这是段豪能做的……段豪认为自己如实的交代,已经是很对得起郑乐的。 毕竟实话,总比欺骗你要好,而且在段豪看来,杨颖一旦败了,他们是必死无疑的,政治斗争是十分残酷的,是斩草除根的…… 他抚摸着郑乐的脸颊,随后直接吻了过去…… 郑乐闭上了眼睛,并没有回应段豪,这是她无声的抗议…… 当事情办完了,段豪穿上了衣服,而郑乐披头散发,双眼无神……而段豪低声说道:“你的性命,我也可以保住……” 说完段豪就离开了,只留下来了屋子里的狼藉…… 而随后段豪叫来了王尚,而王尚一脸坏笑的看着段豪说道:“大人,王妃的感觉,如何呀?” “你可有办法,保住杨颖的孩子?”段豪沉默了许久,还是说出来了这个问题。 “大人!” “您莫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欢愉,就对这郑乐动了情?” “你要明白东海王若一朝得势,定会将杨颖满门诛尽以绝后患,又怎会容留他的孩子存活呢?” “留着他们,岂不是养虎为患,等着来日遭其反噬?” “您官至刺史,曾经又在朝中沉浮数十载,曾经更是位极骠骑大将军,执掌天下权柄,这般浅显的利害关系,难道会看不明白?” “不说杨颖的子嗣们,就连这个郑乐,恐怕也是……” 第224章 孟绪 段豪听完后,愣了下,随后看向王尚:“难道这郑乐,也要处决吗?” 不过随后段豪,就意识到,自己的话多余了,想象之前那些得势的人,一杀那就是全族,这老婆孩子什么的,连邻居有的都给你拉走砍了…… 而王尚看段豪这个样子,立马明白了,这段豪恐怕是被那郑王妃给迷上了…… 而王尚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保住王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说……”段豪看着王尚这个样子,就明白,这家伙肯定有办法保住郑乐。 “大人,以你现在的功绩,给杨元超要一个女人,这有何不可呢?” “你直接上书于他,这郑乐必然是可以被保下来的。” “毕竟对于杨元超而言,郑乐做了你的小妾,那对于蜀王而言,那是奇耻大辱,而杨元超也喜闻乐见这种情况发生。” “只不过大人你要明白,女色这种东西,偶尔沾染一下还可以,但不能沉迷呀!” “不然这是会要命的。” 段豪听完连忙呵斥道:“我向来心怀恻隐,上天还有好生之德!” “今日得见王妃,见她神色凄楚。境遇堪怜,实在于心不忍。” “此番想伸出援手,不过是出于慈悲为怀,望能保她周全性命,绝非如你所言,存了半分贪恋美色的心思,你可不要多想!” 而王尚看着段豪那个样子,也只是摇了摇头,随后赔笑了一下……而心里想着,你这家伙还真是虚伪。 段豪的确对于这个郑乐,有了一些喜欢,郑乐身上散发的那种气质,那种熟魅,让段豪有些着迷,再加上离别时,看到郑乐那眼神之中的悲悯…… 这内心之中,必然就生了恻隐之情,在段豪看来,自己只不过是有了大多数男人都会有的感觉。 一个男人,看到一个可怜女人,其眼神中还有着一丝的悲悯,在想到那他凄惨的处境,此时大多数男人,都会有一种从内心中出来的保护欲望,想保护这个女人。 而段豪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了保护欲,想保护这个可怜的女人……只不过段豪完全忘记了,这个女人,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 而段豪也的确给杨元超写了一封信,希望能得到郑乐。 杨元超对于段豪,其实是很大方的,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女人,给了就给了……对于杨元超这种野心家而言,他们更看重的是权势,在他看来,无论是金钱,还是女人,这些东西,如果能换来一个人的忠诚,那么这个东西,是十分值的的。 当然在杨元超看来,他这么做,其实也是在收买段豪,因为他需要段豪和王轩对他的忠诚。 毕竟以他现在的力量,面对杨颖和杨瑜,他是十分需要段豪和王轩的支持。 而如今段豪向他索要一个女人,如果他还是扭扭捏捏的,那么如何能得到下面人的支持呢? 毕竟下面人,希望自己的领导,那是舍得给予奖赏的领导。 从某种情况上来讲,段豪索要杨元超的女人,那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当然只限于妾室…… 而段豪送走了王尚后,又叫来了一个人,此人则是孟绪。 杨颖旗下的二号谋士,曾经和卢他之争宠过,更是压过卢他之一头,不过后来,杨颖还是更偏信于卢他之,毕竟这是他的老师,同时在名声上那也是远超于孟绪的。 而段豪召见孟绪,则是因为孟绪给段豪写了一封书信。 其实作为杨颖党羽的,孟绪则正常被收监,但是孟绪和他卢他之不一样,卢他之名声在外,很多人都是十分珍惜他的,杨元超来到后,卢他之必然可以得到赦免,甚至可以得到重用。 而他不一样,他没有卢他之那么大的名气,而他又在杨颖党羽中,属于高位,这种情况下,那么他就是一个典型人物,到时候必然是要被处决的。 所以为了自救,孟绪所想的,那就是见到段豪,从而和段豪牵上线,然后得到段豪的庇护,从而逃过一死…… 而孟绪信中的内容,则是战略谏言,里面有着关于段豪的处境,同时还有段豪内心的想法…… 段豪看完后,的确正中了孟绪的下怀,让段豪不得不接见一下这个孟绪。 孟绪见到段豪后,立马给段豪行礼,随后说道:“段刺史!” 段豪挥了挥手,示意其坐下…… “你的这封信,内容十分丰富,里面体现出了你的才能!” “刺史大人,如今你愿意见我,是否是因为我书信之中的内容,正如了大人的心思呢?”孟绪看着段豪询问道。 “我看了你的书信,其中竟言我征讨东五部,意在乱世中谋取私利,妄图割据称王。” “此等言论,纯属谬言,荒谬至极!” “我段豪世受皇恩,身为帝国忠良,征讨东五部,只为护佑黎民百姓,保帝国安宁,防止北蛮南下,一些是为了天下百姓,同时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此番召见你,不过是见你所呈策略尚有几分文采,些许可取之处。” “至于这其中论调,全无道理可言,而且也充满了对我的污蔑!” 而孟绪给段豪的书信,可以称之为‘平州对策’。 为什么说可以称之为平州对策,因为这份策略,写了段豪如何以平州,来图谋天下…… ‘信中所述,直指段豪征讨东五部,实为借势扩充军备。’ “孟绪断言,段豪可以平州为根基,趁乱世先机夺取冀州,继而兼并幽州。’ ‘待幽、冀、平三州尽入囊中,辅以蛮族骑兵之利,便可剑指中原、图谋天下。’ ‘更甚者,若顺势拿下并州,坐拥四州雄兵,问鼎中原之势将无可阻挡,天下亦有可期。’ 段豪看完这些后,最初是十分懵逼的。 这些步步为营的野心谋划,于他而言恍若天方夜谭。 他举兵东五部,初心不过是护佑平州百姓安危,从未有过扩张势力的念头。 至于染指冀州之事,那也是杨元超抛出与王轩瓜分冀州的论调后,才意外卷入的纷争。 自始至终,他皆是被迫参战,深陷这乱世旋涡,哪有半分争霸天下的雄心? 第225章 洛阳的情况 而在这份文书中,孟绪明确的给段豪指出来了,他该如何去图谋这些地方。 写的可以说是十分详细…… 如此,段豪可以判断出来,孟绪是个人才,是一个战略人才,在这种世道下,段豪需要这种人才,所以段豪召见了孟绪。 段豪看着孟绪说道:“你想活命!” 孟绪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了段豪的意思,而段豪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你想要保命,这无可厚非。” “我也可以帮你!” “但是你应该知道,杨元超需要一个能站出来,背负罪名的替罪羊,他要杀了以振军心。” “他虽手握生杀大权,但是他不会随便找一个领头的人就杀掉,那些素有清望,为众人推崇的贤达,他定会留用,以此收揽人心。” “而你虽也有几分才名,可论起威望,终究稍逊一筹,比起来卢他之是无法比拟的!” “如今之计,你必须从中推举出一个合适人选。” “此人既要在杨颖势力内部颇具声望,能担起“代表”之责,又不能让杨元超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唯有如此,方能在这场生死博弈中,为你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而我也会尽力的帮助你,从而保住你的性命!” 这其实是段豪对于孟绪的一次考核,我可以救你,但是你不能全靠我救,你得展现出来,你的价值…… 虽然这份文章写的很好,但是世人都知道,现在当官的名士们,那个不会清谈? 要论起来国事,论起来战略,一个比一个牛掰…… 虽然孟绪写的这个,段豪看着也很牛掰,但是真正考量下去,能否去实施,这是一个未知的…… 因为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那是两种事情了。 所以为了防止孟绪这家伙,和之前的那些名士一样,只会清谈,没有半点能力。 所以段豪并没有直接帮助他,而是让他先自己救自己,但是段豪指引给了他救自己的办法……在段豪看来,自己做出来这些已经足够了。 而孟绪听完段豪的话后,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段豪说道:“大人,我觉的,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按照你的想法来,这邺城内,还有谁比我更为合适呢?” 段豪沉默了,的确,孟绪的确适合用来杨元超来祭旗…… 但是段豪并没有为此而说话,而是看着孟绪,其意思很明白,你要么去找一个比你合适的人,你要么就说服我,从而选择别的办法救你…… 孟绪看着段豪的眼神,他叹了口气,随后又说道:“大人,以我项上人头立威,当真能提振军心士气吗?” “依我看,不过是一时的泄愤之举,难成定鼎之策。” “如今攻破洛阳,擒获杨颖,既以雷霆之势震慑天下,又能顺势入主朝堂,将权柄牢牢握于掌中。” “这才是杨元超首要做的,也是大人首要做的!” “况且,我还有奇策可助大人破洛阳之防。” “待此役功成,再辅以先前决策的谋划,大人雄踞一方,割据称雄绝非空谈,若心怀大志,更可挥师东进,逐鹿中原,成就千秋霸业!” 而段豪听完后,沉默了,随后双眼一直盯着他说道:“你的意思,你有办法破洛阳?” “自然……”孟绪对段豪说道。 而段豪听完后,笑了起来,随后说道:“我会把你的话,传达给东海王!” “若你真的有这个办法,东海王不会杀了你的!” 段豪听完后,彻底笑了起来,他觉的,自己太高看这个孟绪了,或者说,自己太渴望人才了,如果这家伙真有办法破洛阳,找自己做什么?直接书信东海王,岂不是更好? 段豪让人把孟绪给收监了,随后把孟绪给自己的书信,还有孟绪的话,传达给了杨元超。 这是段豪的自证,告诉杨元超,自己没有这种野心……同时也是告诉孟绪,如果你相信这家伙有谋划洛阳之才,你可以交出来,利用他的才华。 段豪是不相信这个孟绪,真的有这个能力…… 段豪从孟绪说出来,自己有破洛阳之策的时候,就可以肯定,这家伙只是个吹嘘之辈…… 洛阳。 此时杨颖已经来到了洛阳中…… 来到洛阳后,他则立马亲自拜见了皇帝,随后他给自己加封了一系列的官职,同时团结内部力量,准备与杨元超在洛阳死磕…… 当然他在洛阳死磕,并非就是固守洛阳城。 因为如果固守洛阳城的话,按照之前的状况,恐怕他们又得陷入洛阳城被封锁,到时候内部缺粮,外部无援,最后内部出现混乱,而崩溃的局面…… 所以这次,为了防止在出现那种局面,杨颖是坚决不允许固守洛阳,而是让宋襄和公孙正他们,主动驻扎在洛阳前沿,要和段豪他们进行会战。 段豪明白,固守城池的话,看着这是坚固壁垒,但实则一旦时间长了,内部是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尤其他在洛阳的根基还不是很深厚…… 不过杨颖来到洛阳后,一直正在做亲民工程,也就是结交这里世家大族,准确的来讲,是讨好他们…… 几任得势者来到洛阳,都是对这里的世家大族们开刀,唯独杨颖来到这里,则是安抚他们,重用他们……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洛阳城内,出现了很严重的贪腐问题…… 毕竟之前的那几个得势者,都要搞自己的形象,同时还要打击自己的政敌,而如何搞自己的形象,又能打击自己的政敌,那就是开始整治贪腐…… 所以在之前几位得势者的管控下,洛阳普通人的日子过的还是十分不错的,毕竟这些高层为了收揽这里的民心,就是给各种惠民政策,同时对于上层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但是到了杨颖这里,那就不一样了,他不管不顾普通人,对于这些世家门阀,那是给予各种拉拢,因为他需要这些人的私兵……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里的百姓们,日子过的可就困难了。 第226章 美少年 洛阳城皇宫内。 “罗公公,这是我等给你准备的厚礼!”此时一位身穿华服的男子,指着一旁的箱子说道。 而这位罗公公则就是罗彬,他走了过去,打开了箱子,看了一眼,随后连忙关上了箱子,罗彬眯着眼,看着这些人低声说道:“你们倒是蛮有诚意的。” “罗公公,只是我等的提议,你看在蜀王面前……”这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名叫‘郭横’乃是当朝的九卿之一‘大司农’。 其也是洛阳世家的代表人物,而他此次来拜见罗彬,其实也是代表着洛阳世家见他…… 而罗彬笑了笑,随后说道:“黄金璀璨,珠宝流光,世间谁能不为之心动?” “在下自然也难以免俗。” “不过,若以为仅凭这些俗物便能将我收买,那是否太看不起在下了?” 而郭横听完后,笑了起来,随后低声说道:““这是自然,自然,这些俗物怎配入您的眼?” “您常年侍奉蜀王身侧,天底下的奇珍异宝,哪样没见识过?” “这不过是小人聊表敬意的见面礼罢了。” “郭横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忽地压低声音:“真正的厚礼,还在那边候着呢。”说完,他抬手一指。 罗彬顺着郭横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站立着一位十分稚嫩的少年,雪肤红唇,眉目如画,姿容竟比坊间传闻那些青楼名妓还要精致三分。 少年垂眸敛睫,纤薄的纱衣裹着未脱稚气的身形,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罗彬喉结滚动,猛吸一口气,半晌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这……” “正是!正是!”郭横忙不迭凑上前,眼睛笑得眯成缝,“小人踏遍洛阳城,才寻得这般天仙似的人物。” 他转头朝少年喝道:“还不快过来拜见公公!” 少年走向前来,有些拘谨,咬了咬嘴唇,随后看着眼前这个得有四十多岁的太监,然后双手作揖:“拜见公公……” 而郭横低声说道:“公公,你看此等尤物,如何呀?” “甚好,甚好……”而罗彬笑着说道。 在这大周帝国的上层社会,追逐美色是权贵们心照不宣的雅好。 比起寻常美人,那些容貌昳丽的少年更受风雅名士追捧。 这些出身清贵或流落市井的美少年,一旦被权贵相中,便会被纳入私宅,如同珍稀玩物般豢养。 他们承欢宴饮,陪侍笔墨,为宅邸添上几分绮丽韵致。 当然这种宠爱是十分短暂的。 待年华老去、容颜不再,这些少年便会被随意丢弃或转卖。 更荒诞的是,在这权贵圈子里,交换美少年竟成了一种隐秘的社交游戏……他们被当作彰显身份的特殊“礼物”,在宅邸间流转,供人玩乐品鉴。 这种事情,虽从未摆上台面,却早已是上层社会公开的秘密。 妙龄少年无法生育,既不会威胁主母地位,也不会带来家族纷争,反倒成了闺阁后院里无伤大雅的消遣。 正因如此,就连贵妇人也对丈夫豢养美少年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将其视为彰显家族财力与风雅的谈资…… 由此可见,如今的这个帝国,是已经从根子里已经烂透了……他的烂不仅仅是宗室争夺权力,其烂还有这些掌握帝国资源权贵的腐烂……把畸形的事情,当成雅好。 而这种美少年,权贵们喜欢,对于这种年老的公公,那也是难以拒绝的东西…… 对于罗彬这种阉人而言,他没有后代,钱财不过是生活所需,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虽留恋,但也不会太过在意,而且他们也没有后人,所要继承财富…… 而唯一能吸引他的,那就是美色,要么是绝美的对食,要么是这种美少年…… 而郭横来拜见他的时候,早已经把这个罗彬调查清楚了,甚至罗彬的喜好,所以他们立马把手中颇为姿色的少年,拉到罗彬的面前,送给罗彬。 “公公,你看我们的事情……”郭横此时看向罗彬,低声说道。 罗彬眯了眯眼,手一直在抚摸着少年的脸颊,随后笑着说道:“你们也是为了蜀王!” “这种事情,我当然要给蜀王说道!” 听到罗彬的话后,郭横的心里算是松了口气,他明白,他们所乞求的事情,基本上是得到了罗彬的同意…… 如今的罗彬则是蜀王杨颖旗下的第一人,他的话,可以说就代表着杨颖的意思,而他们谏言杨颖,必然要得到罗彬的点头,才能成功。 不然罗彬在这其中,说个不行,那么他们的想法是根本无法实现的。 不过罗彬和郭横的交谈,其中一个青年看到了,此人就是杨豹,此时的杨豹则任职司隶校尉…… 他手底下已经有一些权力了,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虽然有官衔,但是没有半点权力……他的权力主要来源于陈玄之和欧阳通…… 因为杨豹一直跟在皇帝的身旁,侍奉皇帝,保护皇帝的安全,而其中皇帝的老婆陈柔,觉的需要给这个人,一点权力,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他们的安全。 所以陈柔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了陈玄之,而陈玄之想着也是,得在自己的女儿身边安排个护卫,保护自己女儿的安全呀,所以在他的运作之下,杨豹成为了司隶校尉。 当然其中也有欧阳通的帮扶,毕竟杨豹这些日子以来,和欧阳通的关系也逐渐的不错起来,欧阳通是十分欣赏这个青年,想着把女儿嫁给杨豹。 毕竟欧阳通是二十四友之一,而陈玄之又是尚书右仆射,如此之下,给杨豹一个实权官职,那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就这样杨豹成为了司隶校尉,领兵一千人卫士,保护皇帝的安全,其兵力主要驻扎在皇帝宫廷旁边…… 而杨颖入驻洛阳后,拜见了杨文熙后,觉的皇帝不应该交给外人控制,所以宫廷旁边的士兵全部换成了杨颖的人,而杨豹则就负责宫廷外围,不过一般情况下,杨豹则是在杨文熙的身旁。 第227章 罗彬劝谏 而杨豹虽然看到了这些事情,但是他也只是表现的很淡然。 他明白,这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事情,他的职责只有保护皇帝的安全,其余的事情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罗彬也只是看了一眼杨豹,便也没有当回事,因为在的眼里,杨豹就是个哑巴。 他之前找过杨豹,他问什么答什么,在他的眼里,这家伙应该是和杨文熙一样,都是个傻子,不然这杨文熙怎么可能和这种人当兄弟呢? 毕竟傻子的兄弟,那只能是傻子。 而罗彬也不是拿了东西,不办事的人。 在这天夜里。 罗彬侍奉着杨颖,时不时的说道:“王上,我觉的郭横大人,今天朝会上说的是这么个道理!” 杨颖听完罗彬的话后,抬头看向罗彬,其让他说道,说道…… “王上容禀!” “想我军自邺城仓皇撤守,究其根由,实乃粮草匮乏所致。” “彼时您当机立断,遣宋湘将军主动出击,与杨元超部会战,此乃扭转战局之妙策。” “然未雨绸缪亦不可或缺,洛阳城的战备粮草,更是关乎存亡的重中之重!” “此番郭横大司农提议向百姓征收战备粮税,老臣以为着实高明。” “一来可充实府库,为长久固守做好万全准备,二来将民间余粮集中于世家之手,可化为战斗力量。” “世家大族麾下兵强马壮,待到杨元超围城之日,自能凭坚城,恃粮草,与敌军周旋到底!” “寻常百姓家中存粮再多,也不过延续几日生计,终究难成破敌之力。” “唯有将粮草给予到世家大族手里,他们可以有足够的财富,粮食,养足私兵,方能保我王师无忧。” “郭大人此举,实乃深谋远虑的安邦之计!” “老奴僭越进言,若蒙王上认可,自是幸事,若觉荒诞,权当老奴妄言取乐罢了。” 郭横的想法,则是要杨颖给予他们征收战备税,所谓的战备税,其实就是把洛阳城普通百姓家的粮食,财富,全部征收到世家大族的手中……从另一种角度而言,可以说,就是名正言顺的去抢劫普通百姓家的物资。 而郭横给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些财富,他们可以保证有世家大族的精兵吃穿,这样就有足够的力量去与杨元超他们死磕。 至于这些老百姓们,没有了粮食怎么办?会不会闹事? 郭横其实也给出来了完美的答案,那就是把这些老百姓们,拉出去当苦力,炮灰,简单而言就是消耗品…… 在当苦力的时候饿不死他们就行,他们有吃的还能闹什么事情? 到了战场上,那就是炮灰,死了也省了他们的粮食,说不定还能消耗一两个敌人,其次做苦力,能给他们建造工事,累死了那是他们命不好…… 不过杨颖对此没有接纳,因为他觉的,这有点太…… 不过郭横给出来的说法也很简单,非常之事,采取非常之法也…… 当然郭横他们的内心可不是为了杨颖,而内心则是想趁此机会,壮大自己的家族,搜刮自己的财富…… 在他们看来,杨颖也好,杨元超也罢,那都是皇室之人,他们争夺权力,是他们杨家的事情,关他们什么事情? 谁掌权,其实都无所谓的……他们所想的,则是在他们的斗争之中,自己可以能分一杯羹。 而这个想法一旦施行,可以想象洛阳城的百姓,得过的多么凄惨,或者说,洛阳城的人口会大大的锐减,而同时这些世家们,会得到空前绝后的提升…… 世家大族所要的可不只是钱和粮食,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这些老百姓的儿子和女儿们,那是可能让他们世家大族,以某种手段成为他们的家奴…… 而杨颖听完后,沉默了起来,随后说道:“如此行事的话,百姓若觉的负担过重,生了怨恨,激起民变,到时候可就内忧外患了呀……” 杨颖的内心的确被动摇了,但是他内心当中还是有些担心,这个担心并不是担心老百姓们的生死,而是担心会不会爆发民变…… “王上无需忧心!” “区区民议又何足为惧?” “世家私兵皆为百战精锐,洛阳守备军更是训练有素,岂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能够抗衡?” “若真有人煽动生事,只需当众严惩首恶,以鲜血立威,那些愚民定会如惊弓之鸟,作鸟兽散。” “再者,郭大人朝会时说了,征收他们的粮食和钱财,还有他们的人,我们也征收,到时候给他们吃的,断不至于饿殍遍野。” “更何况,将这些男丁编入我军当中,能为我军增添战力,至于女丁,可以充当后勤工作,同时还能充当激励将士们的奖赏,此乃一举两得之计!” “百姓们在这种时刻,有饭吃,饿不死,如此实惠,他们岂会不知好歹?” “王上心怀万民,反倒是将这些草芥看得太重了……” 杨颖听完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随后说道:“也是……” “他们有饭吃,应该就不会闹事了!” “非常时刻,采取非常之法!” 就这样,杨颖在罗彬的劝说下,接受了以郭横为首的这个策略…… 而当这个策略施行后,作为三公之一的太保‘欧阳通’得到了这个消息后,直接懵了…… 欧阳通虽然位列三公,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权力,他这个三公更多的是荣誉名号…… 欧阳通历经杨修,杨乂,如今到了他杨颖这里,杨颖也没有怎么着他,毕竟欧阳通现在是二十四友之首,洛阳世家的顶流代表人,一等一的大名士,他多少是要尊敬的…… 而欧阳通虽然是洛阳世家代表人物,但实则他早已和洛阳世家的那些人,分道扬镳了,或者说政治立场相冲了…… 这个情况,主要来源于他成为了杨文熙老师所导致的,他成为了杨文熙的老师后,觉的自己责任重大,自己需要做一些为民请愿的事情…… 所以当他得到郭横的那个谏言后,他立马是出言反驳的……当时杨颖也没有表态,这么做,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晚上杨颖就答应了郭横的这个要求。 第228章 拓跋卢之 此时的欧阳通能想到,接下来洛阳城会变成什么样。 他看向一旁的仆人说道:“去把杨豹给叫来……” 并州晋阳,太守衙门。 一个商队则被官兵给扣留了…… 其中一个青年大吼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正常做生意,你们干什么要没收我的钱啊!”这个青年大吼道,内心之中是愤愤不平。 随后这个青年开始大声嚷嚷着自己所遭遇的这些不公的事情…… 他是北蛮人,来到并州是为了做贸易的,毕竟帝国现在和北方互市,做贸易能缓解部族的经济压力,所以他们也跟着潮流来帝国做贸易。 但是这个青年来到并州后,可以说是各种不顺,钱还没有赚到,就被官兵围起来收税,他虽然心中不贫,但也明白交税是生意人必须做的,他也就交了…… 本来想着交了税,自己就可以在集市里把东西卖了,然后买点粮食,拉到自己的部族中,缓解部族的压力,但是这到了集市后,又要交钱,则是摊位费,他也认了…… 虽然他没有摆摊,因为他的货物属于抢手货,只需要找到收购商,然后直接卖掉了就可以了,但是他还是被要求交了摊位费,他想着也许是集市里做买卖必须交…… 然而这卖了东西后,他该带着自己的部下回去了,然后被官兵围起来了,说他非法买卖……要没收他卖东西的钱…… 这个青年则彻底毛了,这可是他从族里带来的东西,为的是换粮食,你这样给我全部没收了,我怎么回去交代? 所以青年不交,随后就和这些官兵打起来了,而青年也是十分生猛,打败了数十个官兵。 不过最终双拳难敌人多,在乌压压的官兵面前,他在生猛,那还是被抓了。 而此时他在衙门里,大喊着没有王法,没有公道…… 而在衙门的外面,则刘成也在其中,本来他是来衙门办差的,然而就看到这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官司,他也就看看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晋阳太守眯着眼,看向前方的青年询问道。 “拓跋卢之!” 而太守听到这个名字后,则是浑身一颤,拓跋,这是中五部族族长的姓氏,也就是说眼前的人是拓跋部族的核心成员…… 拓跋部族最近一段时间,日子过的是相对穷苦一些,虽然他们是中五部有名大部族,但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不是那么优越,所以他们基本上不来中原做贸易…… 但是最近日子太穷了,不来中原做贸易的话,部族里是要饿死人的,所以之前他们都是把东西卖给去收购的商贩,或者其他部族……但是如今为了赚更多的钱,他们选择了把物资聚集起来,统一运输到帝国,然后统一售卖。 而这个任务则是交到了拓跋卢之的手里。 而在外面的刘成听到拓跋卢之这个名字后,也是浑身一颤,因为拓跋卢之则是拓跋建德的长子,也就是未来拓跋部族的族长,然而现在在自己的地盘里,竟然受了委屈…… 其实他刘成和拓跋部族还是姻亲的,他女儿嫁到了拓跋部族…… 至于为什么他敢肯定,是拓跋卢之受了委屈,其原因也很简单,自己下面的那群人是什么人,他心里太清楚了。 所以这次他可以肯定,这是拓跋卢之受委屈了…… 刘成也明白,自己这个事情,必须得站出来了……毕竟他现在对于北部的战略是要交好拓跋部族。 而且他也听到一些传闻,拓跋建德快不行了,只要拓跋建德不行了,那么这个拓跋卢之就会上位,而他在自己的地盘受到这么大的委屈,以后上位了,还能帮你自己吗? 所以刘成怒喝一声:“卢之贤侄,此番至并州晋阳,为何不先来与我相会呢?” “若非我今天看到你,你所遭遇的不公,谁为你来申呢?” 拓跋卢之听完后,愣了下,随后看向刘成,他其实是没有见过刘成的……虽然他知道这个人,这个人的女儿嫁给了自己的弟弟…… 也知道刘成乃是并州刺史,乃是并州的土皇帝,但是因为他没有见过刘成,所以他此次前来,并不好意思拜访,你都没有见过人家,就给人家攀亲戚,让人家帮你忙?你好意思? 也许有人会好意思,但是拓跋卢之是绝对不好意思的。 拓跋卢之看着刘成,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人家叫自己贤侄,而且看样子,能帮自己摆平今天的这个事情,他也就没有多说话…… 而此时的晋阳太守,是直接懵了,当他听到这个人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坏事了,他当时还想着,该如何糊弄一下,让这个事情过去,但是当刘成走出来的时候,他明白,这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刘成看着拓跋卢之说道:“我叫刘成,并州刺史,你应该知道我……” 此时拓跋卢之,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而刘成随后看向晋阳太守‘王初’然后说道:“王初,你是怎么办案的?” “卢之,来咱这里做生意,你们给他乱收税不说,还要没收他卖东西的钱?” “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是大周帝国吗?” 刘成这么大声呵斥了几声后,这个王初则明白,自己该怎么办案了,他连忙说道:“刺史大人,我也只是刚听完这个案子,还没有审理呢!” “但是刺史大人,这么一说,我便知道,这位公子,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冤屈!” “大人,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王初看着刘成说道。 而刘成冷哼一声:“是给我答案吗?是给拓跋公子答案!” 有了刘成的出面,这个案子则很快就办完了,拓跋卢之是遭遇了几个腐败份子的欺凌,这些钱,则追缴过来,全部退还给拓跋卢之,至于那几个腐败份子,必然是遭遇了严惩…… 一般他们做这种事情,是没有人管的,毕竟这是潜规则,但谁让他们今天倒霉,惹上了拓跋卢之呢? 第229章 挥师洛阳 而刘成帮助拓跋卢之解决完这个问题后,便把拓跋卢之带到了自己的府邸中。 俩人并没有举办宴会,而是单独的与拓跋卢之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之后,刘成将酒杯放在了这桌子上,双眼直直的看着拓跋卢之,而拓跋卢之看到他这眼神,心里浑身一颤,心里感叹道,这家伙不会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他可是听闻,在大周帝国的上层之中,他们都比较喜欢男色,而刘成并不知道拓跋卢之的想法,而是手臂放在了拓跋卢之的肩膀上,然后说道:“贤侄啊,别看我虚长你几岁,可在我的心里头,倒是觉的咱俩是同岁的知己!” “今夜咱俩推杯换盏,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实在是痛快!” “我刘成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如此喝酒了,更是没有说过如此那么多话了!” “毕竟到了我这个地位上,能交心的人太少了,但是贤侄,我觉的,你是可以交心的……” 而刘成此时双手抓住了拓跋卢之的手,然后说道:“若是你不介意咱俩这个辈分,不介意我这个年龄,往后咱俩以兄弟相称,我年长,做你大哥,你若是觉的我可以,信得过我,觉的我是可以交心的人!” “你喊我一声哥,今夜咱俩对着这高悬的明月,漫天的星河结拜,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拜为兄弟,可好?” 而刘成虽然看似是醉了,但实则他根本没有醉,虽然看似他是降低自己的辈分,但实则他是谋求更大的利益…… 拓跋部族的老族长拓跋建德,没有多久活头了,未来拓跋卢之就是族长,而自己以后拓跋卢之结拜为兄弟了,那么以后就有很多地方,用得上拓跋卢之…… 对于刘成而言,面对中原的混乱局势,看着北方那日益强大的蛮族,他的内心也是很慌的,他很害怕以后蛮族趁乱南下。 这种历史,基本上是反复的上演,所以他把女儿嫁给拓跋部族,如今又想和拓跋卢之结拜,就是希望,蛮族南下的时候,他有一个坚定的盟友。 当然他选择拓跋部族,也是有一定的历史渊源的,因为拓跋部族从未有过南下之意,或者说,在之前的历史上,没有表现过,对中原这片土地的向往…… 而拓跋部族之所以有这种想法,并非是拓跋部族几任族长都是善良,不愿意看到纷争的人,而是因为拓跋部族是蛮族里的搅屎棍…… 拓跋部族的壮大,是靠着搅屎,而强大的,何为搅屎棍,简单而言,就是蛮族想南下了,他们则就联合中原帝国,背后给刀子,从而两头吃,一边吃中原帝国的援助,一边吃这些蛮族的资源…… 一开始大家是很反感这种行为的,但是拓跋部族逐渐强大后,即使反感,你又能如何呢? 而拓跋部族在内心之中,对于中原帝国,其实是有一定的敬畏的,觉的他们是不可战胜的,所以他们才愿意多次和中原帝国合作…… 而因为这种历史原因,刘成选择了这个部族,希望能和这个部族建立十分友好的关系,在乱世当中,能得到这个部族的帮助。 而刘成虽然是看着历史选择了拓跋部族,但是他却没有看到历史的深层,拓跋部族虽然是对中原帝国敬畏,那是因为中原帝国处于强盛的状态。 而当有一天,拓跋部族强大了,中原帝国势微了,那么拓跋部族还敬畏这个帝国吗?难道不会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吗? 从某种情况上来讲,刘成这属于玩火自焚的表现,当然目前来看是没有什么的……但是有句古话,那就是利用别人的人,终究会被人利用。 拓跋卢之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他是真害怕这刘成有这龙阳癖好,他立马大笑起来:“兄长这般抬爱,小弟求之不得!” 他双眼看向刘成,随后看向外面的星空,随后说道:“今夜星月为证,我愿与兄长歃血为盟,结拜为异姓兄弟!” 拓跋卢之说完,就拿出来了腰间的匕首,随后对着自己的手心就是一刀,他伸出手来,鲜血滴答到酒杯之中,而酒与鲜血混合在了一起,随后拓跋卢之把这杯血酒推到了刘成的面前…… 而刘成也没有扭捏,接过了拓跋卢之的匕首,随后和拓跋卢之一样,用匕首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划出来了深痕,鲜血也与酒水相融合在一起。 “干了这杯血酒!”刘成端起来拓跋卢之递给他的血酒,看着拓跋卢之说道,而拓跋卢之也端起来了血酒,随后与刘成的酒杯相撞:“干了这杯!”随后俩人一饮而尽,当喝完了这杯血酒后,俩人双眼看着彼此,都在心里认下了这份盟约。 就这样刘成和拓跋卢之结拜为了兄弟…… 而此时的段豪,看着夜晚的星空,而在他的身旁则是郑乐…… 杨元超把郑乐赐给了段豪,而郑乐看着段豪那忧愁的眼神,然后不解的询问道:“大人如今既有美眷相伴,又得东海王杨元超的青睐,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锦绣前程就在面前!” “然而你为何此时忧愁重重?” “内心之中,是为何事啊?” 段豪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东海王已调令于我,让我集结麾下兵马,挥师洛阳!” “前方等待着我的是当世名将宋襄,两军对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忧愁!” “都是宗室,都是亲人,为何一定要兵戎相见呢?” 段豪此时忧愁的内心,是为战而忧愁,他并不想打这场仗,在他看来,这场仗,于他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赢了,如何,败了如何? 赢了能得到什么?无非是一些头衔罢了,杨元超真的能把实权给你? 败了,那就是身家性命…… 段豪内心是充满着无奈……而郑乐看着段豪的样子,也是愣了下,因为此时段豪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假的,好像真的是为战争到来而忧愁…… 第230章 见杨元超 ‘颖阳’ 段豪和杨元超会师于颖阳,而在颖阳的西边则就是宋襄的大军。 他们此时驻扎在颖山的山下,准备依靠颖山的地理优势,从而拦住杨元超他们。 而此时段豪和杨元超第一次展开了会面…… “少年出英杰,果非虚言!” “段豪之名,久闻于耳畔,今日得见真容,方知传闻不谬。” “如此弱冠之年,便能执掌一州军政,统帅大军,更以奇谋助我军克邺城,驱杨颖,将其逼退至洛阳,这般赫赫战功,堪称我军首功之臣!” “如今我军剑指宋襄,战胜宋襄,兵临洛阳,后续战事成败,还需仰仗你段豪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望你不吝才智,再展雄威!” 段豪听完这杨元超的一顿吹捧,心里那是也发愣,他本以为杨元超见到自己,多多少少会展现一下自己的地位,让段豪认清主次,让他明白,我是君,你是臣……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杨元超见到段豪的第一面,并非是给段豪施压,展开下马威,而是对段豪一顿吹捧…… 当然杨元超所说的这些话,段豪也没有完全当真,可以说,杨元超的这些话,其实是一种客套话,这杨元超手下有当世名将‘石正’,手底下有这种猛人,那里需要他段豪呢? 段豪心里也十分明白,深知在这些位高权重者眼中,自己不过是条狡黠的泥鳅。 见风使舵,八面玲珑,这般墙头草做派,本就难入他人高眼。 众人如今委以重用,不过是时局紧迫下的权宜之计。 杨元超所说的那些溢美之词,在他听来皆是场面上的虚与委蛇,绝不可当真。 如果自己当真了,那可就是真完蛋了…… 段豪堆起来那谦逊笑意,随后朝杨元超拱手道:\"王上谬赞了!” “我这种小人物何足挂齿?” “当今的局势,哪能依靠我这等小人物呢?” “你麾下有石正将军那样的当世名将,我算是个什么东西?” “石将军沙场威名如雷贯耳,敌军闻风丧胆,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我不过运气稍佳,又擅逢迎,侥幸得了个容身之处罢了。” “倒是王上,当年仅凭东海一县之地白手起家,如今竟能与坐拥天下的蜀王分庭抗礼,这般雄才大略,才是真正令世人叹服!” “在下不过在旁略尽绵薄,实不敢居功。\" 杨元超听闻段豪这番自谦之语,顿时拍着手掌大笑起来。 他眯起眼,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段豪,随后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段豪的肩膀:\"何须妄自菲薄?” “像你这么大的人,这个时候,还处于人生的迷茫之期,毫无建树,而你却已崭露头角” “如此你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不然岂能在这混乱的局势中,站稳脚跟?\" 而突然杨元超停止了笑意,随后说道:“不过年轻人懂得谦逊,倒是难得。” “此番出征,你便暂随石正将军历练,战场上多学些排兵布阵,战略谋划的门道。” “等你羽翼丰满,本王帐下自有你大展拳脚的天地!” 而段豪连忙说道:“我一定会向石正将军,好好学习的!” 随后段豪看了一眼,旁边的石正,而石正也看到了段豪的眼神,不过他没有太在意,其实在他的眼里,他其实是看不起段豪的。 在石正的眼里,他是寒门出身,他看的上的人,那都是从寒门一步一步的爬上来的,或者说,依靠军功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而对于段豪这种,出身于世家,凭借着拍马溜须上位的人,是打心底里鄙视…… 其实段豪给世人的形象就是如此…… 段豪也的确是世家出身,不过只是边陲地区的世家,属于末流家族…… 人家正儿八经的世家,那都是不会瞧他们一眼的…… 所以段豪的出身也是很尴尬的,世家子弟们看不起他,因为他们卑微低贱,而寒门子弟,一样看不起他们,因为他们出身于世家,下意识的认为,他们不是靠真才实学上位的…… 不过这次会面,也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的总指挥则是石正…… 对于石正这个人,段豪也只是听闻,知道此人是十分勇猛,而且文化造诣也十分高,是一个文武全才,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出身不是很高,如此之下,更是确定了此人的才华。 毕竟在这个时代中,寒门能崛起,那实在是太难了,寒门能走到石正这种高度,那基本上是可以定义为传奇人物的了。 杨元超将佩剑往案几上重重一按,声音十分响亮,随后目光如炬地望向石正:\"石兄弟,此番西进重任,便全权托付于你!” “我则返回邺城,坐镇后方筹备粮草军械,同时征调各州精壮,保证你们的粮草充足和兵员充足” “雍王与蜀王乃是天下最强的势力,与之对战,我们一定要稳扎稳打!”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正肩头,随即将其拉入怀中紧紧相拥,声如洪钟:\"我这把老骨头虽不能与你并肩厮杀,但粮草军械还兵员,我一定给你管够!” “万事有我兜着,你只管放手一搏!\" 随后他转身,杨元超的目光寒芒扫过段豪、王尚等一众人,随后说道:\"都给我听好了!” “石将军军令便是本王旨意,胆敢阳奉阴违、贻误战机者……他此时瞬间抽出半剑,寒光映得众人面色发白,“不论是谁,连同亲眷老小,一概斩立决!” 段豪等人听完,段豪第一个站出来,随后单膝跪地,随后大喊道:\"我等愿听石将军调遣!” “不破宋襄,不擒杨颖,誓不罢休!” 而段豪喊完后,后面的人,也跟上了段豪的呼喊声,生怕自己慢了半拍,成为了异类。 而杨元超看着眼前的这个场景,他是十分的欣喜,其实刚才与段豪的那些话,是另一种方式的打压段豪,他明白如果搞不定段豪,他们是无法形成统一战线的,到时候面对杨颖和杨瑜是很难赢的。 第231章 石正的命令 杨元超离开的第三天…… 石正则安排段豪作为先锋,向宋襄发动进攻…… 而当段豪得到这个命令的时候,直接懵了,因为从战争的地理位置来看,带领大军,向颖山发动进攻,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段豪能拒绝执行吗? 显然他是无法拒绝执行的,军令不可违…… 段豪此时在营地中,看着眼前的命令文书,他叹了口气,随后扫视了一下营中的众人,随后说道:“施政此番调令,分明是将我部当作诱敌先锋。” “其一,借我军试探敌人的防线具体情况。” “其二,妄图以我部血肉之躯消耗敌方战力,待其精锐折损后,他便率大军坐收渔利。” “如此一来,我军必定伤亡惨重,元气大伤。” “而他本部兵马,会损失十分少!” “可军令如山,纵然洞悉其借刀杀人之计,我亦难以公然抗命。” “诸位足智多谋,不知可有破局良策?” 石正的这种做法,其实是十分常规的做法,因为段豪的这些兵,终究不是他的本部兵马,简单而言,就不是他们的人,如此,让这些人做炮灰,那实在是在适合不过的了。 如果段豪和石正的位置调换一下,那么段豪也必然会让石正的兵马,去当这个诱敌先锋军。 但是你明知道这种情况,难道还傻兮兮的冲上去吗?那岂不是和傻子一样了? 所以此时的段豪不想这么做,这些兵马,不是石正的兵,但那都是段豪的兵,他们牺牲了,石正觉的无伤大雅,但是段豪,那是必然会十分心疼的。 毕竟谁的兵,谁心疼…… 众人此时都沉默起来了,一时间不知所措,而段豪看向慕容麒麟,毕竟他手底下,这个慕容麒麟的水平是最高的,那么在段豪看来,此人应该是有些办法的,然而慕容麒麟没有回答段豪的话,而是眼神看向了一旁的王尚……其在向段豪传达一个意思,这个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让段豪安排王尚的兵马去打这个先锋,毕竟王尚不算他们的人…… 而段豪看到慕容麒麟的眼神后,也立马明白了慕容麒麟的意思,然而你这个时候,让王尚去,那岂不是就是告诉王尚你去当这个炮灰去? 那王尚的内心能原因?其次,如此做了,那么两家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友情,岂不是荡然无存了? 然而此时王尚并不知道段豪心中所想,也没有看到慕容麒麟的眼神,他听完段豪的话后,愤愤不平的说道:“石正这狗贼,简直丧心病狂!” “他竟将我等视作随意丢弃,任人宰割的送死鬼!” “想当初,若不是我们在北边浴血奋战,邺城岂能如此轻易攻破?” “若不是我等加入杨元超,一起讨伐杨颖,那杨元超早成了杨颖的刀下亡魂!” “可如今呢?他倒好,竟想让我们去白白送死!” “当初杨元超联合我们起兵,所做出来的承诺,如今看来,不过是画在墙上的大饼,看似诱人,实则一触即碎……恰似水中捞月,看得见摸不着,全是糊弄人的鬼话!” “这些承诺根本就是镜花水月,断不可再信! “既然他杨元超和这个石正如此不仁不义,那我们又何必再为他卖命?” “不如就按兵不动,且看他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若想打,就让他自己带着人去打,我们绝不蹚这趟浑水!” 而段豪听完后,连忙说道:“\"王尚兄弟!” “您消消消气!” 段豪听完王尚的抱怨后,他的内心那是一肚子的怨气,不过他还是强压住了自己信中的怨气,而是赔笑着,按住对方拍案的手臂说道:“如今咱们早已没了退路……自起兵反杨颖的那日起,便注定要与杨元超同进同退。” “若此刻倒戈,杨颖就算暂且容下我们,秋后算账时也绝不会轻饶,届时处境只怕比现在更糟!” “你要知道,我们对于杨颖而言,那可是赤裸裸的背叛者!” “没有一个人,可以容下背叛者!” 段豪的话音说完,心里却暗暗咒骂起来……若不是你们的刺史王轩当初连哄带骗送来密信,自己何苦被困在这进退维谷的境地? 眼下上了这条贼船,哪有轻易脱身的道理? 表面上安抚着王尚,他脑中却飞速盘算着如何将幽州兵马推出去当这个先锋军,这他们就不会有大的损失了。 而且自己还能完成那石正所交代的任务,可以说是两全其美之策 可看着王尚涨红的脸,段豪眉头越拧越紧——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让这家伙乖乖去为自己冲锋,还不让他察觉自己的算计呢?” 而王尚听完段豪的话后,那也是一声感叹,随后说道:“我家刺史大人糊涂呀……” “那是中了杨元超的奸计,所致……” 而一旁的慕容麒麟,看出来了段豪的想法,他上前来说道:“事到如今,也唯有依着石正的军令行事,否则必遭其祸。” “依我之见,可命段无敌率三千骑兵,偕同王道之统领的三千骑兵,共击颖山守军。” “此番出兵,不以克敌制胜为要,只需摆出攻势,交上一战。” “如此一来,既能向石正交差,亦能将我军折损控制在最小范围,两全之策莫过于此。” 慕容麒麟的建议,那就是去打,但是打是打,也只是打了,不以求胜为主要目的,反正你让石正看到你打了,那么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石正追究起来,你也可以说,我们打了……那他石正有什么话可说? 毕竟他石正没有命令,此次出战必须取胜……毕竟也知道,你先锋部队一战就把宋襄的军队打垮,那也不现实。 而段豪听完慕容麒麟的话后,眼睛看向了王尚,则是想听听王尚的意思,毕竟按照慕容麒麟的意思,那么王尚不同意,那么这个事情,也是办不了的。 而王尚看到段豪的眼神后,立马明白段豪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他直接说道:“我没有什么问题!” 第232章 段无敌自作主张 王尚同意了段豪的建议后,段豪也就如此安排了这件事…… 王道之和段无敌此时俩人来到了颖山前,看着敌人的那战阵,而一旁的王道之说道:“大人,让我们只战,保存力量!” 而段无敌点了点头,但随后说道:“话是这样讲,但是既然战了,想活下来,那么只有奋勇杀敌,如果畏缩,而怯战,那么敌人必然会先向前推进!” “到时候阵势,一乱,必然大败之!” 段无敌虽然知道段豪的命令,就是让他们意思意思,打上几下,然后撤退就可以了,但是段无敌身经百战,他明白这么说是简单,但是你带着弟兄们上去,这么做,如果打上几下自己就跑了,后面的弟兄们怎么办? 你一旦露出了颓废之势,敌人必然猛烈进攻,到那个时候,必然会形成溃败之局。 所以段无敌的内心则是想打的激进一些,若是能胜之,那更好,若是不胜,那也要表现出来无畏的战斗精神,败之,敌人不敢追之…… 听完段无敌的话后,王道之愣了下,他其实也是赞同段无敌的想法,他们都是进入战场的猛将,而不像段豪这种,在后方指挥的,他们都明白,战场是一个什么样子。 除非你是诱敌之策,你可以这么搞,但你不是诱敌之策,你这么搞,必然会助长敌人的士气,让敌人得寸进尺,如此之下,必然会引来十分麻烦的后果。 所以王道之是赞同段无敌的建议,他看向段无敌询问道:“那么将军,你的意思是?” “我为先锋之将,你紧跟其后,此战必胜!”段无敌回答道王道之。 而王道之听完后,随后说道:“那么我紧跟将军其后!” 就这样段无敌带着王道之,向颖山守军发起了冲锋,而宋襄看着前方的状况,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派遣了自己旗下的猛将‘赵三子’组织抵抗。 赵三子是宋襄旗下的猛将,看到敌人发动了骑兵冲锋,宋襄多少是有点担忧的,毕竟幽州铁骑的名声威震天下……而他的军队,这些日子里,就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胜仗,士气是处于低迷的状态,就连他这个主将,那也是忧心忡忡。 虽然他占据着颖山地势的优势,但是话说回来了,你占据颖山的地势优势,最多是立足于不败之地,守着这块地,让敌人拿你没办法,但是宋襄现在的目的是战胜敌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平定这场乱局。 他不是刚守着就可以了,他得主动出击…… 杨颖已经给他写了三道诏书了,要求他在颖山正面击败杨元超他们,从而实现反攻…… 但是这命令下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宋襄是感觉到十分的艰难。 至于让他主动出击,宋襄还不愿意这么做,理由也很简单,敌人的是骑兵军团,数量还十分庞大,你是步兵军团,在这种情况下,你出击过去,打起来,胜负一目了然。 所以宋襄一直没有管杨颖的命令,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一直不管他的命令,那也不行呀…… 毕竟杨颖死死的掐着他的后勤,如果你不按照他的命令,他怀疑你有谋反之意,到时候断了你的后勤,你又该如何? 当然如果宋襄投降杨元超,那也是不行的,因为现在的军团,早已经不是宋襄一人言的情况了……毕竟杨颖入驻于洛阳后,与当地的洛阳世家,还有豫州的世家们关系密切起来后。 这宋襄旗下的洛阳军,豫州军,中层将领们,其实都是偏向于杨颖的,如果你宋襄敢投降,或者什么不怀好意,这些人是敢半路把你砍了的…… 可以说此时的宋襄处境是十分尴尬的,或者说是十分无奈的。 而赵三子则是他手底下的猛将,也算是他的亲信,毕竟能听从他指挥,完全服从他命令的,也就是赵三子…… 而赵三子骑着战马,并没有做防守阵势,抵挡段无敌他们的进攻,因为他要看看敌人的强度。 他其实是已经听到一些信息了,杨颖催促他们主战,而且还派遣了一个监军,后天就会到达这里。 如果他们一直迟迟的不进攻,防守的话,这个监军那里是过不去的坎,所以此次赵三子出击,是想看看敌人的强度,看看是否可以主动出战。 若是不能主动出战,或者是有什么别的情况,他要汇报给宋襄。 而宋襄得到了赵三子主动出击的消息后,眉头皱了起来,狠狠的把眼前的杯子摔在地上,呵斥道:“他想干什么……” 宋襄所想的,那是防守,敌人来了,守着呗,先保证现在不败的局面再说。 其次宋襄也担忧赵三子有个什么意外,毕竟赵三子是他手底下的猛将,也是他从南方带来的亲信,如果赵三子如果在战场上有个什么意外,那他该怎么办? 本来现在指挥大军,就有些问题了,手底下的亲信在死了,那问题则更大发了…… 但是赵三子已经出击了,他又能如何呢? 总不能命令他回来吧? 而此时赵三子已经出战,你这个时候下达个撤军的命令,那岂不是坑了赵三子,还坑了跟着赵三子一起出击的将士们? 而一旁的公孙正说道:“将军,你切莫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 “赵三子乃我麾下难得的悍将,若是因为此次出击而……那么我们以后的仗,该怎么打呀?”宋襄驳斥道公孙正。 “在下以为,赵三子此番主动请战,也是已经知道你现在的的情况。” “眼下监军将至,蜀王又三令五申命将军出兵。” “赵三子此举,亦是为将军探察虚实,摸清敌军底细。” “而且赵三子勇冠三军,武力过人,以在下之见定能全身而退。” “所以啊,将军尽可宽心,静候捷报佳音。”公孙正在一旁劝说道。 而宋襄听完后,也只能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是明白,为什么赵三子主动出击的,说到最后,那还是为了自己。 第233章 激将法 赵三子手握一把长槊,骑着战马,迎面而向段无敌…… 段无敌看到赵三子向自己这里杀来,那也是没有丝毫的惧意迎面而上,紧接着就是他的骑兵军团跟随其后…… 就这样双方厮杀在一起了。 正常来讲,段无敌他们是骑兵,而赵三子是步兵,双方作战之下,段无敌他们应该是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实则并非如此…… 赵三子虽然迎面而上了,但是他的步兵军团,并不是和他一样,一股脑的杀过去了,而是骑兵先冲与段无敌形成撞击。 随后赵三子的步兵军团,逐步向前,一字长蛇阵,从而围起来段无敌他们,把段无敌的骑兵军团一分为二,形成绞杀…… 毕竟都知道,正面作战,骑兵是十分大的优势,步兵是劣势的,所以在步兵对战骑兵的时候,他们则采取阵势来弥补这其中的差距。 而段无敌与赵三子交手了几回合后,看到敌人的步兵们,逐步的变多,而自己身后的骑兵们,还没有一股脑的冲上来。 出现这种问题的原因,其实主要是段无敌他们被拦住了,如果没有被拦住,而是一直向前,那么后面的骑兵则会源源不断的递补上去,从而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前方停止了冲击,那么后方的骑兵则会停止前进,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一股脑的向前,那是可能伤害到友军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段无敌后方的骑兵部队并没有跟着他冲击而来,但也是因为这种状况,赵三子的步兵军团从而才能逐步的开始切割他们,让他无法形成收尾相应的局面中。 而等段无敌反应过来的时候,步兵已经彻底的把他们给切割起来了,而段无敌则和他的先遣骑兵,则被敌人围起来了…… 而看到这个情况后,后方的王道之,自然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段无敌就这样被他们绞杀,所以王道之则开始组织兵马,带领自己的铁骑向外围的步兵进行冲击…… 而赵三子自然也明白,如果依靠这些步兵肯定是挡不住威震天下的幽州铁骑,所以在这个时候,他需要源源不断的输入步兵军团,保住外围的防线,从而达成他彻底吃掉段无敌的意图…… 如此,双方算是第一次正面交手。 此战又被称之为颖山之战。 段无敌看到自己被围起来了,他倒是也不担心,一方面他是个人勇武,另一方面,在他外围有着强悍的重甲铁骑,在他看来,王道之应该是可以很轻易的撕开一个口子,到时候他撤离就可以了。 但是此时的他,并没有想着撤离的问题,而是想着,如何能在这里一举击溃赵三子…… 若是能战胜赵三子,那么他们的士气将大振…… 至于段豪之前所所说的战一下就撤离,段无敌早已经抛之脑后了,因为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打一下就跑呢? 其次现在也不是说跑就能跑的地步了…… 你想跑,赵三子可能让你走吗? 斩杀了你,他们的士气则大振,到时候敌人士气强盛,你们士气衰弱,如此情况下,到时候敌人正适合发动进攻了。 毕竟在这个冷兵器战争的时代,士气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哪一方有士气,哪一方的战斗力就属于强势的一方…… 而此时的段豪得到这个战况后,直接愣住了,因为他想着,打一下就撤军,然后他好交差了,哪知道,这段无敌竟然想着以六千兵马,击败敌人…… 这太异想天开了…… 而王尚看着段豪那副样子,连忙说道:“\"大人莫急!”王尚说完话,他则立马看向一旁的传令官,然后说道,“传令王道之,命他不惜一切代价驰援段将军!” “无论多少损失,都要救出段将军!\" “至于后面的责任,倘若王轩大人追究起来,我一人担责!” 段豪听完王尚的话后,双眼看着王尚,内心是十分感激的,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握住他的腕,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希冀与焦灼,\"此番援手,段某铭记于心。” “若能保段无敌平安归来,你我当歃血为盟!日后但有所求,纵使赴汤蹈火......” 段豪如此急切,并非出于手足情深。 他麾下的段部正处于磨合关键期,一切都在平稳过渡。 倘若此时段无敌命丧敌手,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定会煽风点火,造谣生事,污蔑是他蓄意谋害。 一旦流言四起,段无敌之前的部下,还有段部的一些不稳定的人,反叛将成定局,这对他苦心经营的平州基业,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至于段无敌,在段豪看来,落得如此境地,着实咎由自取。 出征前,段豪已三令五申,只需佯攻示威便可撤军。 可那家伙许是立功心切,竟擅自与敌军正面交锋,如今深陷重围,不过是一意孤行的恶果罢了。 而王道之此时得到了王尚的命令后,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展开全部的力量,哪怕派遣全部的重甲铁骑,也要救出那段无敌…… 而此时的段无敌也逐渐的陷入了被动的局面,毕竟进入战场的敌人,是越来越多,而他这里,是死一个就没了,外面的军队根本进不来。 这也是要对他进行全面的绞杀。 而此时段无敌旁边的一个亲卫说道:“大人,你快撤离吧……” 段无敌看着前方的那赵三子,此时他是十分咬牙切齿,而赵三子看到段无敌有撤离的想法:“临阵脱逃,你这孬种倒是符合你的身份!” 赵三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怪不得蛮人总被中原耻笑,原来连蛮主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段无敌青筋暴起,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他何尝不知这是激将法,可目光扫过身边几个亲卫,只见他们满脸焦急,纷纷摇头劝阻,甚至张开双臂挡住他冲锋的去路。 那一双双恳切的眼睛,分明在说:\"将军,留得青山在!\" 他忽然想起这些兄弟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画面,喉头一阵发紧。 此刻若执意赴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用性命守护自己的心意? 段无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最终缓缓放下了紧握的拳头。 第234章 兵油子 段无敌最终选择了反向冲锋…… 而在外围的王道之,得到了王尚的命令后,本来他已经萌生退意,舍弃段无敌,但是王尚的命令下来,他不得不选择增加兵力到战场上,帮助段无敌突围。 而此时的赵三子战斗了一段时间后,也懵了,因为按照他的想法,当敌人被他围猎后,敌人发现救援不成的时候,会很快的选择割裂,然后撤军,保存有生力量,准备下次再战。 但是眼前的敌军,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反而加大筹码,势必要与他们作战到底。 而赵三子之所以想出来这种战略,那就是他明白,敌人是先锋部队,也是属于试探,同时他还得知敌人先锋之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 所以他是没有想过施行围点打援的,因为里面的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你围点打援,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因为人家是很可能舍弃里面的人,然后在外围重新与你作战。 赵三子所想的先绞杀一部分敌人的先锋兵力,然后砍掉敌人先锋将领的头颅,悬挂字旗杆之上,而他则带领大军在冲击一波,赢的一场小胜,凯旋而归。 一方面探查出来敌人的虚实,另一方面赢的一次胜利,从而提升他们的士气…… 然而战争打到了现在,那完全是出乎她所料了,因为根据下面人的汇报,幽州铁骑集结了三千人马,准备来一次横向全面冲锋,而且还有三千幽州铁骑也在准备当中…… 同时在外围还有着数万骑兵,伺机而动…… 所以这个时候的赵三子第一想法,那就是探查一下,里面的将领到底是什么人,和杨元超是什么关系,能让敌人舍弃如此之大的本来施行这场救援。 不过最终他所得到的汇报和之前的汇报是一样的,只是平州太守段豪旗下的一位悍将而已,和杨元超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同时和段豪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如果硬要说关系,那是段家往前好几代的亲戚了…… 而一波幽州的铁骑的正面冲击,直接让赵三子外围的兵力,出现了溃败的局面,毕竟那是幽州铁骑,全面重甲,武装到牙齿,背后背着大长弓,腰间挎着大横刀,而战马上还放着一个长槊……而让人最为害怕的,则是幽州铁骑手上挥舞着的那大锤子…… 那锤子都是纯金属的,重量都有二十公斤,战马急速奔袭之时,给敌人来上一锤子,那基本上是一击毙命……而在冲击的时候,锤子挥舞到敌人的盾牌上,那也是直接把敌人给锤飞…… 而幽州铁骑的重骑兵,都是这种精锐的士兵,身上负重那么多,还能挥舞着二十公斤的铁锤行动自如…… 即便这些人落马了,那握着腰间的横刀,也能与敌人展开厮杀,可以说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这些幽州铁骑下马,敌人如果没有立马扑上去斩杀,那么要干掉这么一个幽州铁骑,那么至少得十个人一起协同作战。 所以当幽州铁骑,全面冲锋的时候,赵三子的兵力是根本不足以抵挡的。 虽然他带了两万人来截杀段无敌,从而赢的这场战争,但是打到这个地步后,他明白要想赢,那么两万人是不够的,得继续增派兵力才行。 所以此时他有些犹豫起来了,他不知道是该放弃,还是继续投入兵力的打……因为他最初的目的是试探,但是如果增派兵力的话,那么这场试探很有可能演变成决战。 而他们面对杨元超他们,展开决战,他们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呢,如果这样贸然的全面会战,那么事态就会不可收拾了…… 所以此时的赵三子有些懵逼,但是难道就这样退缩吗? 他显然也做不到,如果就撤退了,敌人的士气必然会大涨,同时敌人的那幽州铁骑,如果趁势,全面出击而战的话,那么事态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眼前这个情况,他必须快速的做出来判断,不然的话,一直这样拖着,那么一定会拖到他难以收拾的地步…… 赵三子沉默了一会后,双眼死死的看着冲锋的段无敌,他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先把段无敌给解决了,只要段无敌死了,头颅被悬挂,那么敌人也没有必要继续发动进攻了…… 那么这个局势依然是可以改观的……想到了这些后,赵三子看向身旁的副官说道:“军情十万火急!” “速速前往大本营,将当前战局如实禀明宋襄将军。” “而我则留守在这里,必与贼寇血战到底,誓要生擒敌将!” “然此战牵一发而动全身,局势糜烂至此,非我所能独断。” “待你回报军情后,一切听凭宋将军定夺。” “是即刻征兵增,与敌人彻底展开全面会战,还是暂避锋芒,伺机撤军,均需将军运筹帷幄。” “若能成功擒杀贼将,此战便可定局,敌方援军也将不战自退!” “若我一直无法擒杀敌将,那么敌军气焰更炽,局势恐将彻底失控。” “如此务必让宋将军速做决断,迟则生变!” “路上切莫耽搁,快去!” 此时的赵三子也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情况,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如此,那么他则继续留守在这里,等待宋襄的决策,若是宋襄想打,那么就打下去,若是宋襄不想打,那么就撤军,到时候打了败仗,那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毕竟是你宋襄要求撤军的…… 赵三子这么做,其实也算是推卸责任,而赵三子这种举动,也可以说,他是一个实打实的老兵油子……立功的时候那是抢着上,但是一看局势不对劲,那么则会想着立马撇清关系,从而做到,赢了乃是我的功劳,败了,那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而眼前战场的局势,石正也看在眼里,自从段豪和敌人展开战斗后,他是时刻的关注着战场的局势。 虽然他想着消耗段豪他们的力量,但是他也想着赢的此战。 第235章 无奈的宋襄 石正看着下面人的汇报起来眼前的局势。 石正听完后,沉默了许久,随后缓缓的说道:“看来,今天也许就是决战了!” 石正的内心是希望这场决战早点爆发,因为在他看来,决战进行的越慢,变数就越大,虽然现在看似他们是优势,但是战争这种东西,今天是优势,也许明天就立马变成劣势了。 所以石正看着战争的局势,他逐步的要增大兵力了,想着让段豪在增派一万骑兵,而他则大军压上,彻底的歼灭赵三子,若是敌人战,那么他们展开正面会战,若是敌人不战,那么先赢的小胜,攻占几个要地。 让局势更偏向于他。 而此时的宋襄得到了情报后,他沉默起来了,因为此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他内心是偏向于撤军,继续固守,毕竟后方至少没有啥问题,他们固守这里,敌人长久攻不下来,那么必然就会展开和谈。 战争到了一定的处境之后,谁都打不下去的时候,那么双方的高层必然会选择和谈,从而各退一步。 这是宋襄的目的,因为从目前杨颖的局势来看,他们已经很难打出去了,外部的支持者太少了,反观杨元超则是越大,外部的支持力量越大。 本来大家最初偏向于杨颖则是因为杨颖和杨瑜的势力太大了,兵力太多了,简单而言,就是纸面实力过硬,所以大家都看好他,支持他。 但是打到现在,大家逐渐的发现杨颖和杨瑜偏向于纸老虎,其次他们太过于吝啬,不舍的拿出来钱财,拿出来权力进行分享。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逐渐的开始活动心思了。 当看到杨瑜和杨颖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时候,大家更偏向于杨元超,因为普遍的认为杨元超是优秀于杨颖的,因为从目前杨颖的表现来看,水平低下,大家跟着他,吃不上个肉,汤,恐怕都难喝上…… 但是人都有个毛病,看到眼前的这个不好,就不会想着后面的那个也不好…… 因为后面的,没有人展现出来他们的行为,所以大家在心里都普遍的认为这个是好的,因为没有展现出来他的内在,从而给人构造出来幻象,下意识的认为,后者比前者要好。 因为外在的因素不太行,所以宋襄逐渐的放弃了打出去的想法,而是想着固守于颖山,挡住杨元超,只要杨元超打不下去了,必然会主动和谈,到时候大不了分一些权力给杨元超,让天下太平起来。 这是宋襄所想的,他想的是停战,让天下太平,让大家的日子过起来先。 然而杨颖的内心是不愿意分权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权力就是他的,其次他现在是皇太弟,只要赢的这场战争,未来自己是可以登上帝位的。 但是杨颖没有想过,自己能否赢的这场战争? 或者说,在杨颖的内心当中,他认为,自己是一定可以赢的这场战争的…… 所以在这种因素下,杨颖多次催促宋襄主动出战,打出去,夺回邺城。 但是宋襄并不想主动出击,也是因为这种情况,他才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是该派兵,还是不该派兵。 其实在宋襄的心里,如果主动出击,在这种意外情况下爆发的战争,是对于他们有利的,因为等敌人做好了作战准的时候,你才发动进攻,那么必然是会形成全面劣势的。 在这种全面劣势之下,那么必然会面对战败的风险…… 其实若没有杨颖的催促主战,他宋襄也不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地步之中…… 所以此时的宋襄看向一旁的公孙正低声询问道:“公孙先生,我心中正有两难之困,还望你给我赐教一下。” “如今局势下,我是该全力增派兵力以作支援,还是即刻命令赵三子率军回撤?” “我的想法,你应该是了解的。” “只咱们的王上战意正盛,希望我们能快速与敌人决战,从而彻底击溃对方!” “然而一旦贸然决战,后果难料。” “可若是主动出击的话,眼前也的确是一个良机,或者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点!” “但是我实在是不愿与敌军正面交锋,展开全面决战,在这进退维谷之际,还请你为末将指明一条明路。” 公孙正看着宋襄,他也明白宋襄的难度,或者说,其实他心里的想法是和宋襄的想法是一样的,现在是什么情况呀? 人家巴不得你去决战呢…… 但是杨颖根本不听他们的劝谏,或者说,从始到终,他和宋襄压根没有进入杨颖的核心圈子里…… 之前杨颖的核心圈子是卢他之他们,然而现在的杨颖信的只有那个宦官罗彬,那罗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人,在很多人眼里,那罗彬虽无蜀王之名,但已有蜀王之权了。 当然杨颖的核心圈子里,也并非就罗彬一个人了,但是能进入杨颖圈子里的人,那么必然是和罗彬交好的…… 毕竟能挡住罗彬所作所为的人,也就卢他之和孟绪,而孟绪和卢他之两个人,则都被罗彬搞掉了,纷纷投降了对面。 而且他还听闻那孟绪还得到了重用,成为了杨元超旗下的参军了。 孟绪在段豪的举荐下,见到了杨元超,杨元超听了孟绪的话后,便二话没说,任命其为自己的参军。 不过孟绪说自己有攻打洛阳的办法,但是现在是打颖山,所以孟绪并没有跟在石正的旁边,而是伴随杨元超身旁去了。 其实石正也对于那个孟绪也不是多么的认可…… 公孙正沉默了许久,随后说道:“我等当真别无他路可走了……” “即便我军今日坚守不出,明日罗彬一到,亦会强令出兵。” “虽说我们都不愿意,这样仓促决战,或者主动出战,但是对于我们而言,眼下局势竟真到了不得不战之时。 “依在下愚见,当务之急唯有全力增兵,厉兵秣马与敌军一决雌雄。” “此战成败,皆由天命。” “倘若不幸落败,且看杨元超麾下卢他的境遇,还有孟旭的先例……败军之将投降后非但未遭屠戮,反而得遇明主,获以重用。” “或许我等若逢此境,亦能寻得一线生机,谋个前程。” 第236章 天龙将军 在公孙正的建议下,这场会战,彻底的展开了…… 双方围绕着赵三子包围段无敌,展开的一场全面会战,双方都开始大量的投入兵员…… 此时营救段无敌,已经从无关紧要的事情,变成了至关重要的事情,当然是从整体的战争形势上来讲…… 最初,只要王道之撤军,舍弃了段无敌,那么此战也就结束了,牺牲,只牺牲段无敌一个,对于杨元超的军团而言,整体损失不大,或者说,压根没有什么损失,整体的战争局势,也就是一场小败。 对于敌人而言能提升一次士气,而这场失败,对于石正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损失不大,整体战斗力量还充足,还能进行第二次战斗,只不过这一次失败,对于已方的士气是有一定打击,但是这种打击,还是可以撑得住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已经展开全面会战了,如果段无敌死了,那么打击的是整个军团士气,这种情况下,石正是无法接受的,因为一旦出现这种状况,那么是可能导致战争直接迎来溃败,让他们崩溃撤军是必然的事情。 在这种不断的增援下,段豪他们是占据了上风……原因则是因为段豪他们是以骑兵为主,而宋襄,赵三子他们则是以步兵为主。 骑兵与步兵展开厮杀,那么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是骑兵展现出来压倒性的优势。 而宋襄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也派遣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骑兵,投入到战局当中,希望能改变战局的情况。 宋襄旗下的骑兵则是隶属于洛阳禁军天龙军的骑兵军团,号称天下最精锐的骑兵,也称之为天龙骑兵…… 其兵力一共有三千人…… 其实说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实则这些骑兵都是老爷兵,都是世家里的大公子们,镀金的……根本没有上过战场,甚至这里面的人,未必都杀过人。 这个骑兵军团更偏向于仪仗队,简单而言,就是装备什么的,都是最好的,看着外观十分华丽,反正普通人一看,那还是很吓人的。 而天下第一骑兵军团‘幽州铁骑’那名号是杀出来的,经过无数次战争,是鲜血与烈火淬炼出来的名号。 当然宋襄也明白,这些人的战斗力不怎么行,但是无论怎么讲,这些人,装备什么的都是最顶级的,而且这些世家子弟,也并非全都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而且这个时候,他必须派遣出来重骑兵迎战,但是现在他手里的能拿得出来的重甲骑兵军团,那就是这个天龙骑兵…… 而天龙骑兵的主将则叫‘邓高’,出身于将门世家,官职为天龙将军…… 虽然是将军的官职,但实则属于副职,是天龙禁军都尉的副官,只不过为了给天龙骑兵的头一个响亮的名声,所以被称之为天龙将军。 此时他一身金色的甲胄,甲胄的中间则是有一个龙头…… 而他手里握着的则是一把雕刻着龙纹的金色长柄大刀…… 当然能有如此妆容的,也只有天龙禁军,而别人这么穿戴,那是直接被扣上谋逆的帽子了…… 而宋襄看着天龙骑兵登上了战场,内心也是十分的紧张……毕竟这个天龙骑兵,他也是知道是怎么个回事…… 这就是个仪仗队,但是如今在这不得已的时刻,他派遣出来了,希望他不仅仅是个仪仗队,他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 虽然天龙骑兵是仪仗队,但是邓高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人,他能成为这个天龙将军,那自然也是有着两把刷子。 首先作为天龙骑兵,首先得有过硬的身材,身高八尺则是标配,同时也得各个是俊男……同时也得壮实,看着就威风凛凛的。 当然也得需要一定的箭术,因为天龙骑兵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天子狩猎的时候,需要他们…… 虽然杨文熙上位后,没有在进行过天子狩猎,但是天龙禁军的标配那并没有减配,依然要如此。 不过天龙将军和天龙都尉倒是换了个好几个了,毕竟这都是核心将领,必须是有心腹担任,不然的话,制造一个军事政变,那就有的受了…… 虽然天龙禁军打仗不一定是多强,但是他们是禁军,管控着皇宫的事情…… 禁军其实整体而言,战斗力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毕竟是帝国核心的兵力,但是因为经历了这几场动荡后,禁军整体出现了问题。 因为掌权者们不相信禁军,因为几次政变,都是有禁军的参与,所以禁军已经多次被拆分了,而且禁军内部也大清洗了许多次…… 所以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的禁军战斗力也许有,但是因为拆分,清洗的原因,他们的协调作战,配合不是很硬…… 其次因为杨文熙不狩猎了,禁军也得不到相应的训练,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禁军的战斗力,早已经不是当时的禁军了。 天子狩猎的目的是有两个,一个那就是天子的娱乐项目,另一个那就是训练禁军,让禁军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然而杨文熙上位后,从未天子狩猎过,禁军是没有得到训练,另一方面,禁军一直是世家子弟镀金的一个地方,即便如此,皇帝对于禁军那也是严格把控的,但是杨文熙因为自身的原因,这个挑选禁军的权力被他下放了。 而杨越,杨修挑选禁军多少还是严格把控的,但是到了杨乂时期,就出现了问题,因为杨乂上位后,就出去打仗去了,这个权力又下放了。 而同时杨乂打仗,还要求这个人,为他筹集资金……在这种背景之下,可以说,只要拿钱,就可以进入禁军镀金了。 这也是禁军展开的一次大清洗,后来杨乂倒台了,杨颖掌权,他对于禁军没有进行太多的调整,而杨元超就起兵了,随后就忙着于杨元超作战。 在这个时候,杨颖所使用的禁军部队,则是杨乂给他留下来的底子。 当然禁军并非所有人都是拿钱进去的。 第237章 邓高 毕竟皇家的威严那还是需要的。 你给钱没有问题,我可以优先录取你,但是你不能给我安排一个残疾人,那即便是给再多的钱,也不能安排进来。 最多,也就是要求身高八尺,你七尺,我就把你录取了…… 其次你不会射箭,那也没有问题,只要你能把弓给拉开,我也可以把你录取了,这些条件都是可以降低的。 当然还有一个,那就是你得能穿的上甲胄,自由行动,如果你做不了这个事情,那么你给的钱再多,也是不可能录取你的。 所以给钱,的确可以得到特招,但也并非是毫无底线的特招,毕竟皇家那也是要脸面的。 当然像邓高这种将领级别的,你花钱是上不来的,因为这个级别,要的是忠诚,杨颖掌权后,虽然很多事情,没有进行调整,但是在官员的任免上,那是立马就做的。 邓高的家族,其与杨颖交好,而且杨颖来到洛阳后,邓家是第一响应杨颖的,所以在如此的朝堂上,邓家的地位其实是十分高的,当然邓家还给杨颖架起来了联合洛阳,豫州世家的桥梁。 而邓高握着自己的大刀冲向前方,很多士兵看到他,那是主动避让的,其原因,就是因为邓高这家伙的行头,太过亮眼了,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但是战场上,从来不缺乏那些想建功立业的人,有些人看到这种,畏惧,但是有的人,看到这种,那是兴奋的。 而此时邓高刚到战场的中央,面对了敌人的第一位大将,而邓高看着眼前的这个将领,也只是露出一丝轻藐的笑容,在他看来,没有人可以挡得住自己的…… 当然邓高有这种心理,和他的经历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毕竟邓高之前,那也是打遍无敌手……而且少年十三岁的时候,就斩杀过一个流氓…… 所以邓高很早就有了凶狠的名声,再加上家世的原因,登顶于高位,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再加上自己少年杀人,无人可惹,如今上了战场之上,邓高那也是有着自己的一股兴奋劲。 因为他认为,这才是属于自己的舞台,自己应该在这里展开建功立业的时刻。 然而一瞬间,邓高双眼瞪得大大的,紧接着他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而斩杀他的人,则是有着万人敌之称的‘慕容凤’。 邓高少年当街杀人,凶狠之名传遍街里,而慕容凤那也是少年杀人,但是他是在战场上杀人,杀了不计其数,而他亲手杀死的人,至少高达千人之多…… 邓高刚出场就遇见了慕容凤这种人物,只能说这乃他的命运也…… 若是遇见普通的角色,邓高也许可以战上一二,但是他遇见了万人敌慕容凤,面对邓高这种级别的人,他手里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了。 而慕容凤则看到邓高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已经瞄上了邓高,毕竟你一身精锐战甲,身后跟着一群重甲骑兵,这一看,那就是领头将领的角色,杀了这种人,那势必是大功一件。 所以慕容凤单骑冲杀到了这里,一刀就斩杀了邓高……邓高一死,天龙骑兵的冲锋瞬间就阉了…… 而在慕容凤后方的王道之看到这个情况后,立马意识到机会来了,他立马下令,冲向天龙骑兵……天龙骑兵刚登场,战斗还没有半刻呢,瞬间就被王道之和慕容凤给瓦解了。 天龙骑兵看到幽州铁骑向他们冲来,加上邓高战死,瞬间就把他们的阵势给冲破了,很多人调转马头,就开始跑路…… 而在远处观看的宋襄看到这个情况后,直接捂着胸口,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邓高死,他其实是预料到的,毕竟战场上敌人也是猛将如云,两个猛人碰撞在一起,总有一个会被干掉的,但是让他无法想象的是天龙骑兵面对幽州铁骑,那是连战斗都战斗不下去的,瞬间就给瓦解了。 因为在他看来,邓高死了,天龙骑兵只要继续展开冲锋,那么依然是可以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幽州铁骑的冲锋能直接把这身光鲜艳丽的天龙骑兵给打崩溃。 这个时候,宋襄明白了,这个天龙骑兵,那就是个笑话,但是他也明白了,自己必须在调遣兵马,组织起来战阵与敌人继续交战,不然这样下去的话,他们直接就崩溃了。 而一旁的公孙卡看着眼前的局势,他低声说道:“将军,下令撤军吧……” “此战在打下去,我们就真的没有继续和敌人作战的资本了!” “啊?”听到这个话后,宋襄直接愣住了,虽然天龙骑兵被打崩溃了,但是他派遣了那么多士兵在多线冲杀,有的人,还占据着优势,怎么就撤离呢? 所以他十分不解,目光看向公孙正,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而公孙正只是指着一个方向……而宋襄看过去,他顿时意识到了,公孙正的建议是没有问题的,敌人已经冲破包围圈了…… 他其实派遣天龙骑兵就是想的利用天龙骑兵挡住敌人骑兵冲锋,从而缓解赵三子包围网的压力,但是天龙骑兵一触即溃,而他手底下也没有足够的骑兵去拦截敌人的骑兵了,至于派遣重步而去,恐怕敌人面前的时候,敌人已经几轮冲锋过去了,或者已经攻破防线了。 就如现在,已经撕开防线了,段无敌此时看到防线撕破,那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单骑冲了出来,连忙向王道之的大旗那里奔袭而去。 而此时宋襄他们的战略算盘已经彻底失算了,在打下去,那就是正面全面互砍,然而敌人是骑兵,他们是步兵,而且战阵还没有彻底摆好,这么打下去,失败那是必然的。 所以这个时候公孙正谏言撤军…… “将军先行撤军,留守部分兵力,驻扎在颖山要地,可凭地利迟滞敌军攻势一段时间。我等且退至洛阳城之下,从长计议吧! 第238章 监军 宋襄和公孙正此时俩人已经决定撤军了,撤离到洛阳城下,然后在从长计议…… 然而当他们准备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罗彬提前到达了阵地…… “罗彬拂开垂着的军营帘子,尖利的嗓音刺破凝重的空气:“啧啧啧,宋将军这是要给叛军铺红毯引路吗?” “前些日子弃邺城,今日要放弃颖山战场,他日是不是在从洛阳撤军呀?” “接下来则是要把关中,长安都拱手相送?” 这一路退退退,难不成要退到漠北吃沙子去?” 他刻意扭着腰肢踱到案前,兰花指捏着将令文书抖了抖:“听闻颖山血战才过一日,您这大将军的胆子就被吓破了?” 尖利的嗓音突然拔高,双眼随后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罗斌尖瘦的脸上浮起扭曲的笑意,三角眼斜睨着宋湘紧绷的下颌:“王上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饭桶!” “邺城失守还不够,如今看这样子,过不了,那是真的要把洛阳也给给丢弃?” 他突然“啪”地甩了甩拂尘,金属坠子重重砸在沙盘上,惊起一片细沙:“瞧瞧这退兵路线,画得倒比春宫图还顺溜!” 周边的将士们,听着罗彬那讥讽的阴阳音,那是十分的愤怒,但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毕竟现在罗彬是蜀王身旁的红人,得罪那,他背后给你说个坏话,那是必死无疑的。 罗彬讥讽完后,他一把揪住宋襄的甲胄衣领,涂着丹蔻的指甲几乎戳进对方皮肉:“咱家可是带着王上口谕来的!” “不击溃杨元超,王上是不会在走了……”他松开手后退两步,阴阳怪气地抚掌大笑,“宋将军若怕了,就给我脱掉你这身上的甲胄赶紧滚蛋!” “有咱家来统领大军,与那贼子死战到底!” 听完罗彬的话后,宋襄明白,他们是走不掉了,如果今天走掉,即使到了洛阳城下,那罗彬在杨元超耳边说上一二,那也是会立马要了他的命的。 所以宋襄知道,自己必须在派遣兵力,继续投入到这场战争中,把战争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士兵们勇猛杀敌,不畏生死……与敌人血战到底后,让敌人胆寒,从而撤军…… 虽然宋襄明白,这种情况的发生,是十分的渺茫,但是他的内心之中,也只能寄托于此了,毕竟在如今的局势中,其余的什么,都已经崩溃了…… 至于和宋襄说这里面的问题,那是说不明白的,这宋襄是根本不懂军事,只知道他们还有兵力,还能打,而不知道战场上的局势,也不知道战略要地等问题…… 而一旁的公孙正连忙说道:“公孙正堆起满脸笑纹,一脸赔笑的说道:\"公公快消消气!” “这话传得可真是没边了!” “他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军事舆图,眼角余光瞥见罗彬紧绷的下颌线:“我军不过是暂作调整……将前锋精锐后撤重整,再派轻骑绕到叛军侧翼。” 公孙正话音未落,他已抄起令旗在沙盘上虚划弧线,竹节骨节撞出清脆声响:\"您看这迂回包抄之计,既能避敌锋芒,又能断其粮草。” 公孙正故意将\"断其粮草\"四字咬得极重,偷眼瞧着罗斌攥紧拂尘的手松了半分:“这是以退为进的妙策,宋襄将军怎敢真的撤军?\" 帐外夜风卷着号角声呜咽而入,公孙正突然重重一拍胸膛,甲胄发出闷响:\"我等深受王恩,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让杨元超有来无回!” 他垂首时,额间细密的汗珠顺着法令纹滚进衣领,心中却暗暗盘算……至于他所说的那些战略,那什么迂回包抄什么的,什么截断粮草什么的,那都是虚的,不过是应付这个阉货…… 毕竟这个阉货也不知道战场到底是什么个什么样子,基本上他说什么,那 是什么了…… 而他给罗彬说这么多,其主要的目的,就是不让这家伙在这里,吹胡子瞪眼,同时把他们的战略意图给添油加醋的描述成溃败撤军,传达到杨颖那里去…… 毕竟现在在这个阉货的眼里,他们就是全面溃败了,虽然他承认,现在的确是败势已定,但是他不认为这是溃败,而是认为这是有序列的撤军,为了以后的胜利。 但是目前这个情况,他明白不能再说撤军什么的了,也必须顺这个家伙的意图来战,不然的话,这个阉货把这个撤军添油加醋的描写给杨颖后,那么他们可就完蛋了。 而罗彬听到公孙正的话后,他的眼神也逐渐好起来了,其实他心里是不希望撤军的,或者说不能撤军的,他是来当监军的,你这刚来,就撤军了,你这个监军是怎么当的? 到时候那也是会被问责的。 罗彬当这个监军,其实是有他自告奋勇的层面在这上面,虽然他不懂军事,但是他想象当中,那是懂的军事的…… 他来当这个监军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想打赢这一场仗,然后立下功劳,到时候,杨颖必然对他更为喜爱,同时他还可以以此为契机,掌握一些实权部门。 虽然他罗彬现在是十分得宠,但是因为他阉人的身份,而且没有半点功劳在身,他是无法把手身上实权部门里,掌握实权的。 一方面因为他是阉人,另一方面,他就是没有功劳,即便杨颖想给他一些实实在在的权力,让他掌握,他都无法掌握上去,因为不能服众,你一个阉人,没有半点功劳,凭什么掌握实权部门? 而罗彬现在的权力,主要来源于杨颖,或者说,他其实是没有半点权力的,但是因为他距离杨颖特别近,他可以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杨颖,从而让杨颖接受自己的意见,以此达到了自己的权力外放,或者说,让别人看到他的权力。 但是这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他离开了杨颖什么都不是,或者说,出现一个和他差不多的人,那是能把他的位置给抢走的。 所以他想掌握实权部门,另一方面展现自己的能力,让杨颖看到这些。 第239章 绝路 而如今他来到这里,那就是立功的,而如今你跟我说,要撤军? 他罗彬怎可能接受呢? 即便是形势所迫,只能撤军了,他罗彬也会想办法,把这个责任给推卸干净…… 但是目前在罗彬的眼里,还没有到那种十分窘迫的地步呢。 本来要撤军的,如今因为有罗彬的参与,从撤军又变成了全力决战…… 罗彬来到这里,虽然想着是混个军功,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会过问,他明白,战争需要靠士兵,所以在确定了继续增加兵力后,罗彬则开始亲临战场,慰问士兵…… 此次罗彬为了赢得这场战争,他是把自己的家产给带来的,对于他而言,这是一次投资。 其实这场战争对于他而言,只要不输就行,即便是不赢,但是能保证不败,于他而言,那都是一次成功的投资。 至于他所带来的钱财,其实都是世家大族孝敬他的,钱他固然喜欢,但是他明白,钱足够自己生活就可以了,而他所想要的是地位,是权力。 他想要的是这些,因为他见过那些手握权力,高高在上的人,他也见过,手握金钱,伏地跪拜的人…… 因为见过,因为对比,他明白,自己更想成为那种人,也是因为如此,他罗彬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宦官…… 他不贪财……不贪财,对于一个宦官而言,这是十分难得的。 虽然不贪财,但是罗彬好色,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天下又有多少个人,不食色呢? 贪财好色,在这个环境中,只占其中一样,那都属于标杆圣人的存在了。 帐外寒风裹挟着沙砾扑打帐篷,营帐中的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罗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宋襄盯着案上未写完的命令文书,笔尖悬在文书上方迟迟未落。 公孙正盘膝而坐着,双眼看着宋襄,眼中也是一脸的无奈…… “难道,我们当真要按罗彬的意思打下去吗?\"宋襄突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敌人铁骑如同黑云压城,我们的步兵对抗那敌人的铁骑,是丝毫没有什么办法……” “退回洛阳据守关隘,依靠防御工事,还有一线生机的可能,从而与杨元超僵持将来,以此有和谈的可能!” “若是在这个地方上继续硬拼,不过是拿弟兄们的命填沟壑。” 他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公孙正捏了捏眉心,喉间溢出一声叹息,仿佛要把胸中块垒尽数吐出:“宋将军,你所说的这些,我当然是明白的……” “他望着帐外翻涌的乌云,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罗彬来到这里,是监军,代表着蜀王,我们但凡后退半步,他的弹劾奏章比箭还快。” “而且蜀王派遣这罗彬而来,可以表明,他想决战的意图,我们若撤军,那就是公然违背他的命令……与他对着干!” “若是蜀王知道了我们撤军,那么你我二人,恐怕明年就埋在地下了!” 营帐外传来更夫梆子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公孙正起身踱步,靴底碾碎几片枯叶:\"听说罗彬来的时候,把自己的家底,也给带来了……金银堆成山摆在校场,就为逼咱们死战。” “这劲头……从另一个角度,可以断定,蜀王心中的想法!” 而宋襄看向公孙正说道:“但是眼前的局势,已经不利于我们了,打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宋襄走出了营地,看到伤兵满营,而且前线时不时的还运来一些伤兵…… 他握紧腰间佩刀,叹息道:“难道真要把兄弟们往绝路上推?” “不推,咱们就是绝路。\"公孙正猛地掀开帐帘,寒风瞬间灌入,烛火\"噗\"地熄灭…… 他望着漫天阴云,声音混着呜咽的风声:“宋将军,战,我们有活下去的可能!” “退的话,你我二人,那是必死无疑……”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宋襄的肩膀。 毕竟宋襄是主将,一切决断,那也都是由宋襄来拍板,宋襄不同意,那是不会死战的,但是公孙正更在乎的是自己的项上人头,所以他刚才与罗彬说那些话,如今又在这里给宋襄说这些话。 至于将士的死活,他公孙正,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的…… 战斗已经进行了很久了,天色也逐渐暗淡起来了,即便如此,战争还是会打下去的……远处传来敌军营地隐约的号角声,如同催命符。 公孙正看着宋襄佝偻的背影,突然觉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宋将军好像苍老了几分…… 宋襄叹了口气说道:“如此看来,只能打下去了……” 最终宋襄还是接受了公孙正的建议,打……虽然胜算不大,但是不代表着没有胜算,他们还没有到达完全的溃败之中呢,战场上是瞬息万变的…… 如此之下,那么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而在对面。 段豪此时已经得到了段无敌活下来的消息,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同时立马下令让段无敌回营来…… 本来段无敌是打算配合援军,继续在与敌人战斗呢,毕竟战场上的局势已经越来越向他们这里靠拢了,所以段无敌想继续留在战场上,继续杀敌,从而建功立业…… 但是段豪不敢他继续留在战场上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如此增兵,是为了救你段无敌,如今你段无敌还留在战场上,倘若被敌人伏击而杀了,那么敌人拿着你的头颅,会士气大涨,从而迎来转机,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段豪必须让段无敌回来,另一方面,段豪是真害怕段无敌死在战场上…… 而段无敌收到了单号的命令后,他也是没有任何耽搁,赶紧从前线回来,虽然心中对此,不是很愿意,但那毕竟是段豪的命令…… 当段豪看向段无敌后,并没有立马抱着段无敌,然后看看有没有受伤什么的,而是冷哼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命令?” 段无敌听到段豪的这个训斥后,他立马明白,自己做错了……他低着头说道:“我……” 第240章 自己选择 罗彬把自己的家产拿出来后,谁让战场,给他一些钱财,以此来激励士兵们…… 这是罗彬所想的,他相信,这些士兵,拿了自己的钱,那一定会去拼命……然而罗彬不会想到,士兵们,拿了你的钱,直接跑路…… 虽然一些士兵,是为了荣誉当兵的,这些都是世家子,也是战场上的精锐,但是战场上不全是精锐呀,也有为了有口饭吃的大头兵。 你直接把金钱扔在那里,让人家拿着钱上战场……这些大头兵又不在乎荣誉,只想活命,只想有饭吃,如今你把钱拿出来了,这些人,怎么可能继续打仗? 所以此时罗彬拿出来自己的财产后,并没有起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是拿着他的钱,纷纷跑路了……这一现象,直接让罗彬傻眼了,他本想慰问士兵,但此时士兵们都跑路了,他也不知道慰问谁了…… 而此时宋襄本来想集结大军,开始展开反击工作,但是看到营地中,乱成一团,他也懵了,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他不能让这些士兵们继续跑路,不然这仗怎么打? 他直接拿着手中的横刀斩杀了一个逃兵,随后大喊道:“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但是眼前的情况是全面逃跑,已经无法阻止起来逃兵了……而且拿着罗彬的钱,是四处逃跑,他一个人是难以追过来的,这个时候,宋襄明白了,大势已去了。 杀一两个逃兵是没有意义的,甚至可能激起来这些人的反抗,所以这个时候,宋襄也收起来了自己的武器…… 而此时的罗彬瘫软的坐在地上,他想阻止逃兵,但是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如何阻止呢? 而此时宋襄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罗彬抬头看向宋襄,他此时有千言万语,他想说上一些话,想为自己造成这种局面辩解,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辩解不了,就是因为你拿出来了钱财,大家哄抢,从而迎来的溃败…… 宋襄倒是没有责怪罗彬,他明白罗彬这么做,那也是有着他的好意……虽然他看不起罗彬这个阉人,但是罗彬的想法其实是没有错的,因为他的想法是杨颖的想法,而他拿钱激励士兵,那也是好意,只不过他的做法是错的…… 因为给将士们发钱,绝对不是开战前,而是拿出来钱财,让士兵们看着,告诉他们,只有奋勇杀敌才有钱拿…… 至于战前动员给钱的情况,那得是绝境之中,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绝境里了,你拿出来钱,激励将士们,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现在不是在绝境之中,你把钱给拿出来了,这些士兵哪里还有心思打仗呀? 这个时候,他们拿着钱,自然是想着活下来,然后好好的用这笔钱改善生活,如此之下,必然会想着跑路。 当然也许大家一开始不敢跑的,但是跑路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人开头了,你没有制止住,那么则必然会成为难以收拾的局面。 罗彬抬头看向宋襄:“将军,这该如何是好呀?” 此时的罗彬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嚣张气焰,毕竟这个事情,被宋襄拿出来,给杨颖那里一说,到时候可能就是他人头落地了。 他伺候杨颖,可是深知那杨颖是个什么人,别看着杨颖现在特别喜欢他,但是只要触碰到底线,那么杨颖是毫不犹豫抛弃他的,其次杨颖是一个唯结果论的人。 他不在意过程,他只看重结果,如果你给出来的结果,不是一个好结果,他杨颖是可以毫不犹豫的把你抛弃掉的。 所以此时的罗彬是十分的害怕,害怕,这个事情被宋襄汇报到杨颖那里,到时候杨颖一定会杀了他的……此时他哽咽的嗓音,看向宋襄:“罗彬坐在地上,蟒纹绸缎腰带松散地垂在身侧,之前还颐指气使的嗓音此刻碎成了簌簌的哭腔:“宋将军!” “咱家这条贱命全攥在您手心里啊!”他佝偻着背向前扑了两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触到宋襄的靴面,浑浊的眼泪在那眼脸颊之中,手在时刻的颤抖着…… 此时风吹得他单薄的宫袍猎猎作响……此时的他想着杨颖发怒时眼底翻涌的杀意:“我只是单纯的想激励士兵!” 因为哭泣的原因,说话的中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用绣着金线的袖口掩住脸:“谁能想到,那些士兵们,拿了钱,不想着丧 战场奋勇杀敌,而是掉头跑路呀……” “总不能.……总不能让咱家一人担下这泼天的罪名!” 颤抖的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哀鸣,此时的罗彬早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嚣张的气焰,有的只是哽咽,只是哭腔…… 而此时公孙正也已经走了过来,他低声说道:“公公你制造的这个乱子。难不成要我与宋将军替您顶罪?” “您贪生怕死,可我们担下这罪责,那就不会死了吗?” 公孙正踏前半步,随后双眼直视着罗彬:“此战溃败,全是公公一个人所造成的,与我和宋将军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我与宋将军定会如实奏报。” 见那罗彬面如死灰的样子,公孙正突然放缓语气:“蜀王殿下的雷霆手段,公公最是清楚。” “如果蜀王知道眼前的状况,公公想要留个全尸,那是难了,恐怕在死的过程中,那也是惨不忍睹……” 而就在这个时候公孙正抽出腰间佩刀,刀光映着他惊恐的双眼:“不过,我倒是有条法子能留个身后名……持此刀冲向敌军,我与宋将军定会禀明蜀王,说公公力战不敌,战死于沙场之中。” 如此一来,至少能保住一个体面,也能让蜀王宽宥您的过错……随后公孙正将刀鞘重重掷在他脚边:“公公,你是想要体面,还是想和我们俩人一起面见蜀王,你自己选择吧!” 此时的罗彬已经懵了,本来想着当监军,立功,从而掌握实权,走上人生的巅峰,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他难以控制的地步。 第241章 接受自己的建议 此时罗彬看着眼前的刀……双眼有些迷离,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不想这样结束,但是正如公孙正所言,如果这俩人如实交代事情的话,那么他的死,必然是惨不忍睹的…… 是要体面,还是连一点体面都不要了,这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拿起来了那把刀……随后转身离去……他做出来了自己的选择,给自己保留一些体面。 而当罗彬的背影离去后,宋襄不解的看着公孙正,他不理解,公孙正为什么要逼死这个太监,在他看来,虽然这个责任全部都在罗彬的身上,但是他们完全是可以帮助罗彬掩盖过去这个罪过的。 而且在宋襄看来,即便罗彬有错,那也不能把错,全部归咎于他的身上。 因为若不是杨颖非要决战的话,罗彬怎么可能带着钱来激励士兵呢? 所以在宋襄看来,这一切的罪过都是杨颖,是他想与敌人决战,从而连锁反应导致了这个结果。 虽然他看不起罗彬,但是他没有想过把罗彬给置于死地。 公孙正压低声音,看向宋襄低声的说道:“宋将军,那阉竖若留得性命,战败罪责岂不全压在我等肩头?” 公孙正的眼中闪过阴鸷:“他一死,便是现成替罪羔羊……只需对外宣称他越俎代庖干预军机,昏聩乱政致我军溃败,自知难辞其咎便拼死冲锋,落得个暴毙沙场的下场。” 紧接着公孙正握住对方手臂,言辞十分诚恳的说道:“您我皆有高堂稚子,犯不着为个无根无基的阉人而在这里犹豫不决!” “他死不足惜,可咱们的身家性命,总不能白白葬送!” 宋襄听完公孙正的话后,愣了下,随后双眼看着公孙正,他觉的眼前的这个人,让他感觉到陌生……但是他又不得不说,公孙正所说的,都是事实,把罪过全部归咎于罗彬,的确从某种状况上,减轻他们的过错……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错,导致这种局面,从深层次的来理解,是杨颖的原因。 “宋将军,万勿再为此事忧心!” “这场战败的罪责,全然是那阉人一手酿成。” “他恃宠弄权,强令改易军阵部署,胡乱干涉军机要事,才落得如此惨败。” “我等不过是遵令行事,又何错之有?” “但是他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如果不是杨颖执意要求我们与对方进行会战的话,罗彬也不会来到这里,更不会催促我们与敌人决战,从而拿出来钱财激励这些士兵!”宋襄低声的说道。 而一旁的公孙正说道:“将军,你要为自己的前程和自己的性命,家人考虑呀!” 此时的公孙正本以为解决了罗彬,那么一切事情,都可以按照他的想法来走,但此时他又害怕起来,这个宋襄过不去自己的心坎,从而在杨颖那里乱说…… 然而就在公孙正担忧的时候,宋襄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又叹息了出来,随后说道:“我明白了……” 其实他也明白,公孙正所说的是对的,公孙正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在了罗彬的身上,只不过在他看来,你要说,罪责真的要去归咎,那是在杨颖的身上……但是在现实的角度来讲,真的要论过错,他们能当面说,这一切都是你杨颖的错吗? 显然是不能的,如此之下,只能折中,把这个问题,全部归咎于罗彬的身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是因为罗彬的直接原因,导致了大面积的出现逃兵,从而迎来了溃败…… 听到宋襄接受了他的提议后,公孙正也算是松了口气…… \"将军能这般通透,真是再好不过!\"公孙正神色紧绷,望着天际翻滚的乌云压低声音:“杨元超的虎狼之师,很快便要杀到,此地断不可久留!” 宋襄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叹了口气……他抬手抚过马鞍上斑驳的血痕,喉间溢出一声喑哑的苦笑,旋即翻身上马。 随着缰绳狠狠一勒,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铁蹄踏碎满地残阳,朝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扬起的烟尘如一道呜咽的挽歌。 而宋襄和公孙正这一走,可以说是彻底宣告了颖山之战的彻底溃败。 过不了多久,杨元超麾下的旌旗就可以漫过颖山关隘,从而兵临洛阳旗下。 如此之下,杨元超距离那权力之巅,就更近了一步,而那杨颖可能会和他之前的那些得势者一样,走向悲惨的命运中。 翌日的早上。 段豪他们就彻底的控制了颖山,宋襄和公孙正离开后,整个战场,他们的军团瞬间成为了无人指挥的军团,如此之下,瞬间溃败…… 最初大头兵在跑,精锐还战斗着,虽然已经出现在了崩溃的边缘,但是还没有彻底崩溃……但是因为公孙正和宋襄的离开,导致了全面的崩溃。 精锐士兵一开始全部逃散,这代表着他们的战线全部崩溃,而杨元超的大军,只需要一路直接冲锋就可以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很快就控制了颖山。 而反观宋襄的军队,因为都在逃跑中,而且十分散乱,所以这个战场上,上演起来了大逃杀的场景,一边是逃跑,一边是拿着刀,在后面砍杀。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整个颖山尸横遍野…… 而此时石正带着段豪他们,来到了之前宋襄的大营这里,他一眼望去,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而一旁的段豪看向石正说道:“将军,我们俘虏了将近一万多的敌军!” “以我建议,把其融入我军,从而成为我们的战斗力,你看如何呢?” 虽然很多敌军被斩杀了,但是还是有很多敌军被段豪他们所俘虏,在段豪的眼里,这毕竟都是帝国军,没有必要这样互相残杀什么的,既然俘获了,那就给他们条生路,给他们把刀,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士兵,为自己战斗…… 在段豪看来,这个石正是一定会接受自己提议的。 第242章 祭旗 听完段豪的话后,石正猛然怒视着段豪:“弟兄们的热血未冷,白骨未寒!” “你竟要我将这些杀死我们弟兄们的贼子,编入军伍?” “死去弟兄们的亡魂谁来安抚?” “其次,若他们暗中串联生乱,谁来担这灭顶之责?” 随后石正看向段豪,冷声道:“即刻将降卒给我圈起来……每日只供半碗薄粥,几把树皮。” “既要吊着他们的性命,又要饿得他们四肢瘫软、心智昏聩。” “待我大军兵临洛阳城下,便当着城头敌军的面,将这些败犬一一枭首!” “我要祭奠为此战而战死的弟兄们,同时我也要叫洛阳守敌明白……顽抗者,唯有死路!” 段豪听完石正的话后,直接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这石正竟然打算杀降……段豪认为如此还是有些不妥,他看着石正说道:“将军容禀!” “这些士卒虽为败军之众,却同属大周帝国麾下。” “昔日皆执相同兵戈,饮过同一条江河之水,如今若以酷刑相待,问斩祭旗,恐与手足相残无异。” “如此行事,既损我军仁德之名,亦寒天下将士之心啊!” “还望将军念及同袍情谊,另寻安抚之道,莫让自家人的血,凉了帝国军民赤诚。” 段豪的话是十分真挚的,他虽然明白战争是有伤亡的,但是段豪认为杀俘虏是不可的事情,其次,这些俘虏不是一般的俘虏,他们都是豫州人,洛阳城周边的人,甚至还有部分是杨乂从帝国南部给带过来的帝国子民。 你如果这么一下全杀了,那么这些地方的百姓听到此事后,会怎么看你?会怎么想你呀? 如此,是十分危害帝国稳定的事情,所以,对此段豪是十分反对的,因为在他看来,如果这么做了,对于帝国的稳定是不利的,不妙的…… 毕竟在段豪的心里,他还是希望,帝国处于一个稳定的状态,天下是没有兵戈的状态,毕竟他想当的是太平官,而不是这乱世诸侯。 虽然他一直在积极的扩大自己的势力,但是这么做,无非是希望扩大自己的权势,让自己处于一个稳定安全的状态之下,让当权者不敢对你怎么样,但是他的内心,从未想过,这个天下乱起来。 因为在他看来,乱起来的天下,对他是只有弊端,没有半点好处的。 而这个石正的做法,其实就是取乱之道,不说这里面有多少豫州世家子弟,你这么搞了,这豫州的人,岂不是都反对你? 即使占据了豫州,那么也必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反对者。 所以段豪可以说,此时是苦口婆心的劝说石正,希望他能收回自己的命令。 “当他们弯弓射穿我们将士的咽喉!” “当他们纵马踏碎我们兄弟的胸膛!” “当他们的刀锋割裂同袍的肚肠……长矛穿透手足的脊梁时,这些人哪里还有半分同袍情谊?” 紧接着石正大吼起来,声音是十分的洪亮:“睁大你的狗眼!” “我大周正统王师在此,他们不过是裹挟天子的乱臣贼子!” “妄称,同属帝国\"混淆视听,莫不是想替叛党开脱?” “段豪,再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休怪本帅手中的刀不认人!” 听到石正这么说了,段豪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了,石正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如果他还在这里继续顶撞的话,那么他段豪自己的性命,恐怕都有些难保了。 所以此时段豪低下了头,然后低声说道:“将军,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的看着他们,让他们活着前往洛阳城下!” 就这样,这场争论以这种方式而结束了…… 控制了颖山的石正,石正并没有急着立马下令,逼近洛阳城,而是安顿下来,准备休整…… 在石正看来,即便是乘胜追击,到了城下后,也是难以轻易攻破洛阳城的,毕竟洛阳城内,还有着禁军把守,而且里面还有着充足的人口。 如果城内的百姓上下一心的抵抗,那么他石正是很难攻破洛阳城的,其次士兵们,征战了那么多时间,身心疲惫,在冲锋的话,多多少少的身体上撑不住。 在这个综合原因之下,石正下达了就地休整的命令。 而段豪也趁此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中…… 此时王尚,段豪,还有他的一众将领们聚集起来。 虽然石正把段豪他们当成敢死队来使用,但是战争过后,石正倒是也没有吝啬,给予了段豪充足的粮草和甲胄,让段豪继续武装士兵。 至于段豪希望能补充兵员的命令,石正没有准许,本来他就想着消耗段豪他们,损耗他们的力量,如今又怎么可能让段豪他们补充损耗呢? 不过即便如此,段豪也是接受了,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其次无法补充兵员,但是石正给了段豪他们一定的甲胄,如此之下,可以把一些普通的士兵,武装成精兵,如此也算是另类的补充力量了。 在段豪看来,这也算是石正的大意…… 但实则石正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因为他明白,如果什么都不给段豪他们补偿的话,你下次让这些人,继续卖命冲锋,那恐怕就难了,所以这个补偿,要相应的给,不能给太多,但是也不能不给。 所以给了段豪他们甲胄,让段豪他们去武装自身力量,然后在让他们当洛阳攻城战的先锋军。 而攻城战可不好打,到时候损耗还是十分之大,而损耗的依然是段豪的士兵们,只要段豪他们的兵员一直在持续减少,只要不去补充,那么在他看来,段豪他们的力量就是在减少。 那么他们的计划,依然是对的…… 段豪看着手中的一份补充文书,里面是石正分给的钱两,甲胄,军需,粮食什么的…… 段豪看完后,扔给了一方王尚说道:“这钱粮,物资什么的,我和你们幽州军平分!” “如果你认为可以,那么就按照我说的做,如果不行的话,你说说你的想法!” 第243章 关中问题 “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平分是最为公平的做法!”王尚对段豪说道。 听完王尚的话后,段豪点了点头,随意示意下面的人平分这些资源…… 而随后慕容麒麟看向段豪说道:“大人容禀!” “接下来,就是洛阳攻防战在即,此城,历经数朝更迭……千年岁月层层叠砌的不仅是城垣砖瓦,更是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 “箭楼连云,壕沟环伺,城防经年修缮,堪称铜墙铁壁。” “依末将愚见,按照之前那石正的做法,此战极有可能命我部为先锋。” “届时直面敌城强弓劲弩,滚木礌石,恐将折损众多精锐,还望大人早作绸缪!”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可以肯定,慕容麒麟所说的话,是事实,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是洛阳攻防战的先锋军…… 而一旁的王尚说道:“如此之为的话,那我是实在不解!” “我们麾下的兵员皆是以奔袭见长的铁骑,纵有日行千里之能,却难展攻城拔寨之效。” “反观那石正麾下,齐地劲卒久经战阵,那手持长槊、身披重甲的精锐步卒,才是破城攻坚的不二之选。” “那石正自身是有一定的军事水准的,怎会罔顾兵种相克之理,强令我部弃长用短?” “这里面怕是另有算计,我觉的,那石正应该是不会这么做的!” 在王尚看来,到了这个时候了,拿下洛阳城,就是胜利了,这石正应该首先要想的是拿下洛阳城,而不是继续算计他们…… “王尚你所言极是!” “我们的军队以骑兵为主,本就非攻城之利兵。” “然石正目中洛阳城已如探囊取物,在此境况下,他岂会放过削弱我们的绝佳时机?” “即便我军拼尽全力、全军覆没,于他而言,洛阳城仍在掌控之中。” “洛阳虽城池宏伟,却因人口稠密,粮草储备捉襟见肘。” “一旦围城,不出三月,城内必陷入粮荒之困局,届时人心惶惶,乱象丛生。” “慕容麒麟所虑极有道理,待我军兵临城下,石正定会迫不及待地驱使我军连夜攻城,以图消耗我等实力。” “倘若侥幸破城,他既能减少自身兵力伤亡、节省粮草辎重,又能重创我军,如此损人利己之策,于他而言,实乃稳赚不赔的如意算盘!” 听到王尚的话后,王尚握着拳头:“他姥姥的,实在是可恶至极呀!” 而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他们看清了问题的本质,但是他们目前,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们此时只能跟着杨元超他们一条路走到黑……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我会尽力劝说于他,希望能说服他……” “但是如果真说服不了,我们也必须得想办法,减少损失!” 王尚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段豪说道:“段大人,我们幽州军,全靠你了!” 段豪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需要相互帮扶呀!” ‘长安城’。 自从张谦雍州一败后,杨瑜此时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着,他害怕那李俊带着大军攻打关中……至于他盟友痒应该的情况,他早已经抛之脑后了,对于他而言,现在自保才是关键。 至于杨颖的死活,哪里有他的命重要呀? 至于张谦,作为败军之将,杨瑜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给砍了…… 张谦本来还想着回到关中,然后谏言,同时自己为主将,守住李俊东进的脚步,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到长安城,立马就被杨瑜给拿下,随后就给砍了。 然而张谦砍了,他是泄愤了,但是他此时还面对李俊呢…… 正如张谦所预料的一样,李俊认为杨瑜是糊涂蛋,同时关中也不过尔尔,所以他带着大军,直接向关中进攻了…… 因为打的特别突然,关中地区西边的大散关,根本没有发挥出来任何作用…… 其实如果不杀张谦的话,张谦一定会谏言杨瑜在大散关增兵,从而阻拦李俊的进军,以此在关中地区集结兵马,然后在大散关外,与李俊决战。 虽然李俊赢了他一次,但实际上在张谦看来,那不过是偷袭,如果正面决战,他绝对不会虚李俊的。 然而他的想法并没有传达到杨瑜那里,杨瑜刚知道战败了,并没有想过,李俊会直接派兵入关中,从而导致了西部大散关失守。 而李俊带着蛮族大军直接杀入了关内,连续破了十多个城池…… 而此时的杨瑜得到这个消息,在长安城里是充满着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此时的杨瑜手中还是有兵的,毕竟作为西部地区的一把手,手里的兵员充足,粮草充足,甲胄充足,只要冷静下来,还是能与李俊一战的。 虽然张谦被杀了,但是作为西部一把手,杨瑜手底下还是有很多能人的。 此时他手底下的第一大臣‘皇甫诞’站出来说道:“王上切勿惊慌。” “王上勿忧!” “李俊叛军虽已侵入关中,但我们在关中经营树栽,根基深厚,关中绝非无备之地。” “我们在北部的边军骁勇善战,南部的卫戍严阵以待,皆可为抵御叛军之坚实壁垒。” “臣已精密筹算,单从北、南两部调遣,便可迅速集结十五万精锐之师,且此数尚未计入东部抵御刘成的兵力。” “与此同时,臣即刻修书秦州刺史胡正图,令其火速驰援。” “胡刺史麾下精兵,可成破敌奇兵。” “南北大军合围,再辅以秦州援军,三路并进,必能将李俊叛军困于关中。” “如此排兵布阵,关中之地必稳如泰山,叛军覆灭指日可待!” 听完皇甫诞的话后,杨瑜才算是冷静了下来,随后他又询问道:“那胡正图,会支援我们吗?” “王上,大可放心,我与胡正图私交十分好,而且那胡正图,还是在你的提拔下,才当上秦州刺史的!” “如此之下,那胡正图有什么理由拒绝我们呢?” 第244章 胡正图 秦州,上归城。 胡正图此时已经接到了来自于关中的求援信。 其实他对于如今的天下局势,是中立的,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到现在没有任何动作,他其实支援关中地区还是很容易的,因为雍州和并州都和他的秦州接壤。 无论是出击并州的刘成,还是出兵打击雍州的李俊那都是很轻松的。 但是他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官宣过为杨瑜的一方,原因也很简单,他是个墙头草,他看不清谁最后能赢得这场胜利。 另一方面,他秦州贫苦,如果他真的直接站在杨瑜这一方,他需要直面刘成。 但是他也不敢得罪杨瑜,原因也很简单,杨瑜提拔了他,如果他反对杨瑜的话,那么别人会在背后指着他的脊梁骨说话的,说他忘恩负义的。 在官场混,这提携之恩,可以说是十分大的恩情,仅次于父母的养育之恩。 如今杨瑜的信已经到了他面前了……他看着信,沉默了一会,然后看向送信的使者说道:“承蒙垂询雍王之事,在下虽知其详,却实在难以为力。” “雍王于我有知遇之恩,昔日提携之情,没齿难忘。若有能力相助,自当挺身而出,万死不辞。” “然您亲赴秦州,想必已亲眼目睹秦州此间境况……如今的秦州对此也是已经自身难保。即便有心驰援雍王,亦无可用之兵……只能徒叹奈何,还望您体谅在下的难处。” 使者听完胡正图的话后沉默了,本来他还来之前,还是信誓旦旦的,因为雍王对胡正图有提携之恩,其次皇甫诞和他的私交是十分好的,如今已经拉下脸来,让你驰援了,你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 即便这个胡正图要拒绝,他也想到了与自己舌辩,从而说服胡正图。 但是来到秦州之后,他对如今的这个求援是不抱任何信心了。 因为如今的秦州发生了旱灾,有十万流民…… 虽然秦州属于匮乏的地方,但是他是战略要地,这个地方是有很多战略存粮的,如果胡正图开仓放粮的话,那么这个灾情是能轻而易举的化解的。 但是胡正图治理下的秦州,是属于腐败到底的地方了,粮仓里的粮食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救济灾民…… 你不救济灾民,那也就算了,而胡正图却想利用这个灾情发一笔大财…… 一方面他想洛阳,要求给他赈灾款,而洛阳当时也给了他赈灾款,当时执政的是杨修,当时的杨修还是想做点事情的,听闻有灾难了,他肯定就救灾呀,所以他拿了一笔钱和粮食,给了秦州。 但是给了秦州这笔钱后,他杨修就不管了,在他看来,给了秦州这些钱和粮食,那么灾情必然是可以被遏制的。 当然这是从正常的角度来讲,钱和粮食到了灾民的手里,那么灾情必然缓解了,大家有吃的了,还会生什么乱子?而且还会高呼洛阳城的执政者们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是胡正图拿了赈灾款后,并没有发下去,因为在胡正图看来,这些钱和粮食,给灾民,那太浪费了…… 当然这不算晚,因为胡正图想以此来发一笔大财,那么他在秦州做起来了人口买卖…… 也就是说,想吃饭,那就得卖儿卖女,甚至自己卖身,签下各种奴隶协议。 一些灾民为了活下去,的确签下了这种协议。 当然正常的买卖交易,在这个时代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问题,问题是胡正图看着这些人,都是手无寸铁的人,那么他则开始掠夺起来人口了。 而这些人口被抓起来,好点的是当壮丁,而惨烈的那就是被杀了,挖心娶肾,以此来制成大补的药材。 毕竟在上层社会里流传这个一个谣言,那就是吃什么补什么……而且吃心,喝脑,还能延年益寿。 这个行业可以说是十分暴利的一个行业,而胡正图正是看到了这个行业,十万灾民,在他眼里,那都是赤裸裸的金钱呀。 但是在这些灾民里有一个人叫‘齐万敌’,他不愿意卖儿卖女,但是他还想吃饭……他也不要想看着自己的人,被掠走。 齐万敌是北方蛮族的一个小族长,其族群大约有一百来户,在北方是混不下去了,带着部族来到秦州,希望能在这里发展下去,毕竟都说帝国富饶…… 但是到了帝国之后,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首先他带来的牛羊,全部被当官的给掠夺了,而且还抢夺他部族子民…… 而齐万敌看到这个情况后,那是不愿意了,立马反击,杀了官兵…… 随后他大手一挥,聚集起来了数千个灾民,然后攻破了秦州的陇西郡的襄武城。 然后齐万敌那也是一个猛人,攻破了襄武城后,他杀城主(县令),然后开仓放粮,当灾民们得到了齐万敌的英勇事迹后,纷纷来投靠他…… 然后齐万敌五天的时间内,直接拿下了秦州陇西郡四城,同时把陇西太守给斩杀了。 如此之下,灾民们投靠齐万敌的人更多了,一个月的时间,聚集起来了五万流民。 胡正图得到这个事情后,必然是派兵镇压,但是他轻敌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把齐万敌放在眼里,他的平叛军被打败了…… 如此之下,齐万敌的名声更是大振…… 这个时候胡正图所想的,那必然是求援,给朝廷上书,但是此时的朝廷已经换成了杨乂了,而杨乂忙着争权呢,自然是没有时间理会胡正图。 而齐万敌拿下陇西郡后,则开始大举攻伐秦州的城池,很快席卷了半个秦州。 而秦州的世家们,看到这个情况,那也是坐不住了,毕竟齐万敌每攻破一个地方,那就是杀世家,抢夺其财物,粮食,然后救灾……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也团结起来了,围绕着胡正图与齐万敌展开了一场大战。 齐万敌大败,势头则破了,从进攻变成了防守。 毕竟齐万敌这里都是流民军,而对方那是训练有素的帝国的士兵。 第245章 世家和寒门 在这种实力对比之下,硬碰硬,齐万敌完全不是对手。 毕竟秦州军团也是面对北蛮的战略缓冲地带,这里常年驻扎着精锐士兵。 但是这一战,齐万敌虽然输了,但是他并没有溃败,依然能坚挺的守着一个陇西郡。 而胡正图多次用兵,都被齐万敌给击溃了,而且齐万敌虽然败了,他的兵力则是源源不断的提升的,因为很多秦州本地百姓,纷纷投靠齐万敌。 投靠齐万敌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胡正图的治理下,秦州太腐败了,这秦州俨然成为了权贵们的乐园。 普通百姓们,想活下去太难了,一方面权贵们,把持着各个官方部门。 胡正图为自己的私欲,横征暴敛,加大税收,在这灾荒年间加大税收,可想这里的百姓,日子根本没发过。 普通时候,你加税收,就已经让人很难生活了,而在这种灾年,你还加税收,那可以说,你根本没有想过给人家活路。 当然胡正图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些百姓们活不下去了,那么才会卖儿卖女,如此之下,他才能赚更多的钱。 可以说,因为有着胡正图在秦州带头的原因,秦州的官场上下一片黑暗,也是因为有着胡正图的原因,齐万敌这种小部族的族长才能崛起。 而胡正图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以为意的,即便有着齐万敌这种叛乱,他也没有丝毫的担心和畏惧。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背靠帝国,在他看来,只要杨瑜,杨颖和杨元超分出胜负后,那么胜者则会派兵来支援他的。 在他看来,只要援军到了,这种叛乱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解决。 但实际上齐万敌的叛乱,并非是危险因素,真正的危险因素,则是北方的蛮族,他们也在蠢蠢欲动。 若是帝国鼎盛时期,这些蛮族自然不敢与帝国为敌,但是现在帝国内部混乱不堪,还有这胡正图这种贪官污吏,如此在蛮族的眼里,这就是南下的机会。 而一些蛮族其实已经想南下了,只不过他们还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要说胡正图,他其实并非是世家出身的官员,而是寒门官员。 作为帝国的寒门官员,都有一个传统,那就是‘忘本。’ 每个寒门官员他们崛起后,都会忘本,一方面他们歧视之前与自己同等阶级的人,另一方面,他们又极力的打压寒门阶级,以彰显自己的地位。 如今帝国的官位被世家把控,与其说是世家造成的,不如说是这些寒门造成的。 比起来世家,寒门更希望把上升通道给堵死,因为他们担心,下面的人上来,分抢他们的资源。 而世家最低都有百年的历史,他们资源稳固,也把持着相对的资源,对于寒门抢夺资源,他们虽然担忧,但是却不畏惧,因为他们骨子里是不认为寒门有资格与他们抢夺资源的。 而寒门不一样,因为他们就是从底层走上来的,他们虽然瞧不起与自己同出身的底层的人,但是他们却防备着和自己同底层的人。 不过所有的世家,最初都是寒门,只不过在这些寒门中,需要一个人突破阶级……在需要几代人的经营,才能成为世家。 而胡正图是一个标准的寒门子弟,他最初是关中的一个小吏,连官都不是,只不过他特别会溜须拍马。 得到了县令的赏识,随后又得到了太守的赏识,然后见到了杨瑜,又得到了杨瑜的赏识。 不过在杨瑜之前,没有人重用过他,这些人,私人赏识他,但是却认为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毕竟这胡正图是没有读过书的。 而这些人举荐的人时候,那你多少说要有些文化水平的。 而杨瑜不一样,杨瑜提拔他,让他当了官,而且让他当了县令。 当了县令后,他特别注重面子工程,同时又特别讨杨瑜的喜欢,后来有一个太守空缺,他就被提拔上去了。 后来秦州刺史的位置空缺了,杨瑜想着这个位置需要一个对于自己特别忠心的人,所以他举荐了胡正图。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胡正图一步一步的当上了刺史。 而胡正图虽然最初是不认识字的一个盲流,但是此人也是热衷于学习 的人。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能上位。 毕竟在名士风气的官场中,如果你是一个字都不认识,除非你是猛将,不然的话,根本在官场混不开。 所以在他当县令后,就开始自己学习,而且他从不卖弄自己的学问,永远一个谦卑的身份,面见那些世家名流。 再加上自身拍马屁的功夫,又在名士圈子里得到了一个好评,再加上,面子工程能搞出来一定的政绩,这些因素,造就了今天胡正图的位置。 但同样胡正图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经营为官之道,另一方面,又搞腐败,在这种情况下,地方是必然出问题的,在面对齐万敌的时候,他是没有半点主意可拿。 其次齐万敌的背后,也有着李俊的身影。 李俊也明白依靠自己的力量,面对整个帝国是困难的,所以在齐万敌兵败后,固守陇西郡,他就积极的拉拢齐万敌。 不过李俊无法在支援齐万敌,毕竟他的兵力不足,但是他帮助齐万敌联系了十九部…… 不过十九部至今没有南下,其族长力羯朱宏一直在观望的状态。 不过力羯朱宏也向李俊保证了,如果齐万敌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他力羯朱宏会想办法营救齐万敌的。 至于李俊为什么和力羯朱宏打上关系,那因为他们都来自北部蛮族…… 虽然李俊的主上是帝国,但毕竟他们家在蛮族的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其次力羯朱宏在没有当族长的时候,就已经名声远扬了,作为宋部的领头人,对于这些英杰,多少是会去拜会下。 不过当时的力羯朱宏拜会的李俊,因为当时的李俊名声是要比力羯朱宏要大的,也是在之前,他们建立了友谊,而此次复国,他李俊也想拉拢力羯朱宏帮助他。 第246章 秦州暴动 可以说,此次在秦州的北方,还有着一个更凶猛的敌人,正在瞄着他。 只不过这个敌人,没有出击罢了,一方面是距离问题,力羯朱宏属于中五部的蛮族,他的地盘距离秦州,不算远,但是也不算近…… 而胡正图面对齐万敌,看着无法彻底消灭齐万敌,他也摆烂了……对于北方的那个未知的敌人,他也没有嗅觉到…… 面对齐万敌这种势力,其实是必须要快速消灭的,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齐万敌目前是深得民心的,因为他的地盘那里,开仓放粮,给大量的流民一条活路,所以在这种宣导下,很多流民是跑到他那个地方,加入齐万敌,跟着齐万敌一起造反的。 另一方面,齐万敌是北蛮人,身上有着一种豪放侠气,对于来投靠他的人,那是来者不拒,而且他对于有能力的人,那也是重用,不过过问其出身什么的…… 这种情况,也导致了很多人才,纷纷投靠齐万敌,希望能在齐万敌的手底下建功立业。 也就是说,如果给齐万敌的时间太长,那么齐万敌,必然会发展出一个难以收拾的势力。 毕竟现在的齐万敌有着庞大的人口储备,只要有人口,那么就有源源不断的兵力,在这个时代中,人口是第一大资源。 而胡正图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只要能挡住齐万敌,不妨碍自己贪污腐败,那就可以了,到时候,等朝廷的大军来了,那齐万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长安城。 当使者把自己在秦州的情况,汇报给了杨瑜后,杨瑜眯着眼,握着拳头,沉默的一直不发声。 他不是胡正图,他是雍王,而且是世袭雍王,其这一脉一直镇守于西北,他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虽然他也是在权力争夺中,迷失了自己,但是他听完秦州的问题后,很清楚,后果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为什么,我从未听闻过,秦州有兵乱?” 秦州灾荒,杨瑜是知道的,因为当时他也从关中调集了一些粮食,然后运输到秦州,希望能早点平息灾情。 他也知道,秦州有人闹事,不过这些信息到他这里,并不是造反,而是一群山贼,流民,抢掠,他对此也是理解的,毕竟是大灾之年,有人想活下去,必须要这么办。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给予秦州粮食和钱的原因,为的就是事态不会扩大化。 毕竟他知道,流民盗匪,如果扩大化了,那就会形成义军,义军和这些流民盗匪的危害性质可不一样,那是有改朝换代能力的。 在这诸王争斗的时候,在出现一个义军,那问题,可就是严重了…… 所以杨瑜很早就拨款赈灾了,毕竟他是帝国西北地区的主要负责人,虽然现在权力斗争中,但是对于西北问题,他不能不管不问,毕竟这是他的地盘,也是他争权夺利的根基。 所以他当得知使者传来的信息,秦州出现了一个猛人‘齐万敌’,而且还占据了陇西郡,声势浩大,最鼎盛时期还占据半个秦州,要不是秦州有着强大的驻军,恐怕早已经易主了。 杨瑜沉默了一会,随后询问道:“当初我给了他那么多赈灾款,还有杨修拨的款,怎么这些钱,还不给他赈灾的吗?” 在杨瑜看来,那些钱,完全是可以平定灾情的,甚至还可以让大量的灾民在当地生活下来,如此之下,秦州会得到一次人口暴涨的机会,如此之下兵力也会得到扩充。 对于他的军事力量,也是可以得到提升的。 因为在有大量赈灾款的情况下,周边一些被波及到地区的人民也会向这个地方迁移,从而得到钱两,改善自己的日子。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有灾情,人口也能得到一次增涨。 然而胡正图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让秦州的人口大量的流失,还出现了暴乱。 秦州的人口主要流失到了雍州,这也是让李俊得以强盛的主要原因。 其实若是秦州的灾情能控制好,秦州的灾民们也不会跑到雍州去,若不跑到雍州去,宋襄的兵力也不能如此充足。 杨瑜看向使者询问道:“我给他了那么多赈灾钱粮,难道连这点事情都摆不平吗?” 而此时的皇甫诞站出来说道:“王上!” “秦州发生如此暴乱,事态严峻!” “以此来看,恐怕,这钱粮并没有到灾民的手中!” “杨修和您早前下拨的巨额钱粮,本应解灾民于倒悬,如今百姓依然饥寒交迫……怨声载道,想必这笔救命款已尽数落入秦州刺史胡正图和其下面的那些官吏之手。” “臣在您提拔胡正图的时候,早有疑虑,此人虽深谙人情世故,长袖善舞,周旋于各方游刃有余,但其治理才能却着实堪忧。” “平日将心思全用在钻营人际关系,阿谀奉承之上,对地方政务,民生疾苦却置若罔闻。此番灾情处置不力,任由事态恶化,纵容下属肆意妄为,加之克扣赈灾钱粮,才酿成今日不可收拾之局面。” 而就在皇甫诞大声斥责胡正图的时候,旁边的一位中年人站出来,笑着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此前皇甫大人,在王上面前说过,与那胡正图私交甚好,还信誓旦旦的说,胡正图一定派兵而来,缓解关中危局!” 听到这里皇甫诞顿时脸发红,若此时有个地缝的话,他一定会钻进去…… 其实他和胡正图的关系的确是十分的好,俩人之前经常喝酒,然后进行聚会项目,要说胡正图是什么人,皇甫诞也的确知道,此人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杨瑜的面前说过胡正图的坏话,当初杨瑜提拔胡正图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止,任其上位…… 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杨瑜喜欢胡正图,而且他拿了胡正图那么好处,所以他即便知道胡正图是什么人,也没有阻止胡正图的升迁。 第247章 马后炮 抨击皇甫诞的则是皇甫诞的对头‘刘江’。 刘江是关中世族刘家之人,他和皇甫诞都是杨瑜的得力部下,也都是幕僚,所以因为职位相同,所以俩人在杨瑜的面前经常争宠。 而杨瑜也是乐于如此的,毕竟下面人去争斗,他这个位置才坐的安稳,若下面的人团结起来了,那么他这个位置,恐怕就没有那么稳定了。 而杨瑜听完刘江的话后,随后看了一眼皇甫诞:“马后炮,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听完杨瑜的话后,皇甫诞连忙低着头,不再多言了…… 他看着众人说道:“诸位,对秦州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而这个时候刘江站出来说道:“王上容禀!” “秦州之乱,罪魁祸首非胡正图莫属,此人渎职贪墨,致使民怨沸腾,难辞其咎。” “然目下局势微妙,暂不宜贸然处置……胡正图虽恶行昭着,但其身居秦州,尚还可以维系当地局面之效,仓促撤换恐致秦州生变,引发更大乱局。” “而在我们眼前,更要紧的是,宋部李俊已率大军挥师关中,兵锋直指长安!” “长安乃我们的大本营,也是我们的根基所在,若让叛军兵临城下,社稷危在旦夕!” “届时莫说秦州之乱,连我等安危亦难以保全。” “所以在下认为当务之急,即刻调拨精锐,派遣得力大将务必在叛军逼近长安前,一举荡平宋部李俊之乱,稳固关中防线!” 在刘江看来,那李俊都快兵临长安了,至于秦州的事情,能放就先放着吧,毕竟那里在乱,还没有危及到长安,而那李俊则是即将兵临长安了。+ 而且刘江也能清晰的认识到,倘若李俊占据了长安,那么就拥有帝国西部之力,到时候在举起来大宋的旗帜,那可就真是天下大乱了。 所以在刘江看来,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先解决了李俊,只要李俊解决了天下尚还有安定的机会,倘若李俊不解决,那么李俊必然能给帝国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刚才还低着头的皇甫诞,此时又抬起头来,随后拱手进言:“王上!” “刘江所言切中要害!” “目下李俊叛军已如豺狼入闇,长驱直入关中腹地,若不即刻截击,长安将成危卵之境!” “当务之急,须火速征调关中精锐,以雷霆之势将李俊逐出关中,从而大军进入幽州,彻底剿灭宋部,斩草除根,彻底平息此乱!” 他紧接着续道:“至于秦州刺史胡正图贪腐酿乱,实乃十恶不赦!” “然此时贸然兴师问罪,恐致地方失控,反让叛军有机可乘。待关中底定,王师凯旋之日,臣愿请命亲临秦州,将胡正图锁拿归案,枭首示众!” “一则祭慰秦州百姓,二则震慑天下宵小!”紧接着皇甫诞又沉声道:“齐万敌虽然在秦州祸乱。其在势力势力庞大,但说白了,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其地盘也只限于陇西一郡之地,只需要胡正图遏制,尚可无需太过担忧!” “待平定李俊之乱,我军士气正盛,只需一镇精兵,便可踏平陇西,将其势力连根拔起!” “恳请王上速下决断,以解长安燃眉之急!” “那么传我命令,让北地太守钟离兰和上洛太守楚尚之二人,率领北地军团和上洛卫戎军,讨伐李俊,以楚尚之为主将,钟离兰为副将!” 北地郡则是关中地区的北部,若秦州遭遇蛮族南侵,北地守军则会北上支援秦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北地郡驻扎着相当多的兵力。 秦州和雍州都是战略缓冲地带,可以理解为,是帝国布置下的与蛮族交战的战场。 蛮族若南下,必要经过秦州或者雍州,一方面帝国用这两个州抵挡蛮族南下的速度,另一方面把这里当成战场,基本上面对蛮族,帝国都是在这两个地方,与蛮族进行会战。 至于为什么不去更北边,因为草原荒野,一望无际,容易迷路,也容易进入敌人的陷阱…… 另一方面,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啥好地方,人烟对比于关中,人口十分少,土地也不是那么的好。 其实若没有李俊的话,此时的杨瑜则是会派遣在钟离兰入秦州剿灭齐万敌的。 而楚尚之的上洛郡则是在关中地区的南部,这里常驻精锐兵马三万,主要是用来剿匪的……在关中的南边则是梁州,但是关中与梁州中间,隔着一个很艰难的山险通道…… 可以说,这两个地方,从地图上看是接壤的,但实际上并不接壤,就如秦州与并州一样。 秦州和并州地图上看是接壤的,但实则也是不接壤的,这也是为什么秦州灾民跑到雍州去,而不是去并州的原因。 秦州和并州地图接壤,而实际不接壤,则是因为中间隔着很多荒地,也就是一些石头地,荒野无人区……一般是很难穿过去的,除非是有组织的情况下,可以穿过去。 但是这个组织还必须是十分庞大的情况下,如果只是几个流民,那么必然会被喂野兽什么的,或者直接迷失方向,饿死在那里。 而关中地区与梁州,地图接壤,但中间是隔着一个又一个的山峡,而山中有很多虫子,野兽,蟒蛇之类的,如果是单人穿过去,那么必然会被喂养动物。 而在这些山峡之中,最令人畏惧的则是就是土匪,山贼,野人部落。 他们在这些地方,圈地占山为王,帝国也派人剿灭他们,但是剿灭之后,又很快的时间内,又出现这种土匪,山贼,野人部落。 而梁州,益州与关中地区,则是一个十分大的贸易线,而要想进行这个贸易线必须要穿过这些山峡。 如此之下,为了维护这个贸易路线,卫戎部队则被建立出来,一方面是护卫商队,其中包括非官方的,只要你给足够的钱,他们也是护送民间商队的。 另一方面,则是威慑山贼,土匪,野人部落,主要是野人部落。 第248章 李思 野人部落则就是生活在深山里的少数民族。 他们人口相对庞大一些,一个族群则至少有二百来户人,而且他们生活在山里,战斗民风是十分彪悍。 之前帝国想把他们消灭掉,但是后来发现这是无法彻底灭绝的,除非你的到山上见人就杀,但是这代价太高了,后来采取了安抚的策略。 虽然安抚他们,但是也在其周边设立的驻军,防止这些人袭击商队。 不过帝国驻扎在这里后,给予其经济补助后,这些野人部落们,也就不针对帝国商队了。 双方相安无事,而南方的这股军团,主要做起来了保护商队和剿匪的任务。 毕竟一些流氓聚集在一起,在山上,占一块地,干起来打家劫舍的勾当。 而野人部落对于这些土匪,山贼们,也是不过问的,当然因为这些土匪,山贼也明白,想在这一块地混,那得和这群人搞好关系,所以每一次抢劫成功了,那么他们都会拿出来一些钱财,分赃给这些野人部落。 可以说野人部落依靠两头吃,在这群山之间生活的那是有滋有味。 当然这是相对的,无法与那些大城市的人相比,但是比起来流民什么的,他们至少饿不着,渴不着。 如今杨瑜则把这两个地方的军队,都给调遣过来了,可以说,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了,若是这次战争在输了,他就没有一丝的希望了。 毕竟驻扎在关中内部的军团已经让张谦一波送没了,而东部的军团则还在刘成僵持着,如果调遣东部的话,刘成的军队入关中,那他一样是活不了。 而之所以让楚尚之为主将,主要是因为楚尚之的年纪比较大,快六十岁了,作战经验丰富,一个老将,所以相比于年轻的钟离兰,他更相信楚尚之。 毕竟在战争方面,将领越老,经验越足,作战胜利的概率越大,反观年轻的将领,冲动,冒失,当然年轻的将官适合为先锋官,因为敢打敢杀,有着一股冲劲。 但是杨瑜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楚尚之对于钟离兰是很有意见的,而钟离兰也是根本不买这个楚尚之的账。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钟离兰和楚尚之从官衔上来讲,俩人是同级,而在钟离兰的眼里,楚尚之这是倚老卖老……而钟离兰不买楚尚之的账,从而就会造成,双方各自为战的局面。 而李俊则里派遣的主将是李思,也就是李俊的长子,同时副将则是呼延成俊和刘淼。 而此时在宋部大营中。 三人这开始了作战会议,而刘淼看向李思说道:“依我之见,我们应该阻断此二人合兵之势,采取分而歼之的策略。” “根据目前可靠情报,楚尚之部兵力较弱,且驻地离我军更近,此乃天赐良机。” “我军可先以精锐主力直捣楚尚之部,力求速战速决。” “若一时难以取胜,便将其团团围困,使其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即刻调拨轻骑劲旅,于钟离兰军必经之路设伏截击,切断二人会师的可能。” “待彻底解决楚尚之部后,我军便可集中全部兵力,以逸待劳,与钟离兰决一雌雄。” 刘淼则是赫连部族的族长,此人四十七岁,也是一位作战经验丰富的将领,他此时谏言到李思,采取分而击之的做法。 因为在他看来,若是对方的兵力整合起来了,那么兵力达到了顶峰,其次这里作战,是敌人的主场作战,在敌人兵力顶峰,主场会战的情况下,他们的胜算并不大。 反之若是能阻拦双方会师,一方面战胜了楚尚之后,他们的士气会得到提升,如此之下,在面对钟离兰的时候,势头十分之盛。 而李思听完后,看向一旁的呼延成俊,而呼延成俊抚摸着自己的胡须,随后说道:“以我之见,可行!” 听完呼延成俊的回答后,李思又看向了刘淼,随后说道:“那么在你看来,谁为主将抵挡钟离兰,又谁为主将去剿灭楚尚之去1” “钟离兰麾下北地军,拥众十万,士卒皆久经沙场,其军风剽悍凌厉,也深知与我们作战之法,历数过往战事,皆可见其骁勇善战之态。” “放眼我军阵营,唯有将军您,威名赫赫,临阵应变之能冠绝三军,方能在这强敌压境之际,担起阻敌之重任,以雷霆之势挫其锋芒,御敌于防线之外。” 刘淼在李思的旁边一顿吹捧,毕竟这宋部的未来,则是在李思的手里,他是李俊的长子,若是李俊百年之后,那么李思则会继位宋部,所以刘淼明白吹捧这个李思,他未来的路,才能更光亮。 至于为什么宋部刚刚占据雍州,势头刚起来,刘淼就盘算着宋部下一任接班人的问题了,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发现了李俊的身体不是很好。 李俊之前在中原的时候,那是吃香喝辣的,生活条件可以说是十分的优越,而且身旁也是仆人一群。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来到雍州后,这日子过的相对艰苦起来了,本来之前是海参鲍鱼,一大堆的补品,现在他必须要表现和民众一样,喝起来了稀粥…… 一方面,的确是没有什么好的条件继续让他那样吃各种补品了,另一方面,他需要把粮食都用在有用的地方上,如果自己浪费粮食,那么他刚起步的复国大业必然会因此而陨落。 再加上环境的不适应,再加上每天处理的事情十分之多,他的身体可以说是能很清晰的看出来,一天不如一天了,当然和和他的年纪也有一定的关系。 这个时代,人普遍的年纪也就是四十五岁左右,而六十岁这种都是高寿了……当然大多数是这样,也有一些独特的人,活到八十多,甚至九十多,但这种是少之又少的。 而李俊也是人已到中年了…… 而派遣李思来打这场仗,其实也更能表现出来他身体的问题。 因为他必须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好的接班人。 第249章 成前 让李思为主将,也就是让李思在这场战争中建立功勋,如此之下,未来他百年之后,李思继承这个位置,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益州。 益州刺史‘成前’他此时巡视着自己旗下的州郡。 因为西北旱灾的原因,再加上战乱,一大部分难民已经来到了益州。 毕竟益州无战事,再加上,这里的土地肥沃,粮食产的十分之多,在灾民的圈子里,有着这么一句话,跑到益州,就有活路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因为益州的粮食虽然多,但是这粮食凭什么给你灾民呀? 这都是人家益州地主的粮食,所以很多灾民来到了益州后,很快就饿死了,导致了益州尸横遍野…… 这些灾民一方面是逃避战祸,一方面是逃避旱灾,在这种多重的逃避下,千辛万苦的来到了他们心中的天堂‘益州’。 但是真来到后,他们才发现,益州是十分富有,但是这个富有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想活下去,那还是得卖身,换取一些微薄的粮食,而关于益州的官方,他们并没有要救济这些灾民的想法。 毕竟这灾民又不是自己辖区所产生的,很多益州的太守,他们所想的,那就是把这些灾民给赶回去,实在是太影响城市的美观了,其次在这里死了那么多人,汇聚起来,还可能出现瘟疫什么的。 到时候,那可能是把益州给牵连进去的。 而作为益州的刺史成前,他则来巡视益州自己的辖区,他要看看,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而此时巡视了一圈后,他回到了蓉城…… 成前虽然是益州刺史,但并非是益州的一把手,最高领导者,因为在名义上,蜀王杨颖是这里的最高领导者,其次这里还有个蓉城王,掌管益州军事,不过他在益州是有着很大的行政权力的。 因为蓉城王杨雄他是不过问政务的,倒不是说他是个废物,而是因为此人奢靡成风,只要你该孝敬的孝敬好了,对于益州的发展什么的,他是不过问的…… 但是因为他是藩王,再加上掌握益州兵权,所以虽然他不过问政务,但是很多大事上,都要咨询一下杨雄,听一下杨雄的建议。 杨雄同意了,那么这个事情,才能这么办。 而此时成前把官员们汇聚在了一起,则召开一场会议,会议的结果,也就是关于这些灾民的去向…… 成前在这些帝国的刺史里,属于尽心尽责的刺史,他出身于益州本土士族,早年也是逛遍了整个帝国,在名士圈里有一定的风评,后来依靠士族的举孝廉,成为了一个官员。 而成前的上升路,依靠家族是很小的一部分,而是凭着实打实的政绩,然后再加上其家族作为背景板,走上了刺史的这个位置。 任职刺史后,他也是尽心尽责,也是因为他的尽心尽责,益州百姓的生活条件是仅次于豫州百姓们生活条件的。 如果是别的地方的刺史,看到那么多灾民,不说搞人口贸易,那怎么也得把这些人给驱赶走。 “启禀刺史大人!” “目下益州境内流民蜂聚,已逾五万之数,实乃心腹大患。” “此辈四处流徙,致使州内治安崩坏,盗窃劫掠之事屡见不鲜,闾阎不宁,百姓惶惶。” “若是其中再有几个野心的流民,那么号召起来,是容易生成造反势力的!” “更兼灾荒饥馑,饿殍枕藉,部分区域疫病已现端倪。” “若不及时处置,一旦瘟疫蔓延,恐成燎原之势,届时生灵涂炭,州郡危矣!” “依卑职愚见,当务之急,唯有将流民尽数驱离益州境域,方保万全。” “此举既可消弭治安隐患,又能阻断疫病传播。” “若再迁延姑息,任其滞留,饥死者日众,瘟疫必将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恳请大人当机立断,速下钧令!”此时一个官员说完后,给成千抱拳作揖,随后坐了下来。 而成前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诸位同僚,且听吾一言!” “秦雍二州及凉州灾民,历经千难万险,穿越汉中,梁州,方才辗转至益州。” “此等流民,皆为求一线生机的困苦百姓,若贸然驱离,非但易激起民怨,更恐引发骚乱,酿成祸端。” “再看如今益州境况,承蒙朝廷庇佑、百姓勤耕,州内粮仓充盈,即便遭遇三年大灾,亦可从容应对。” “值此危难之际,我等身为朝廷命官,理当以苍生为念。” “依在下来看,当即刻开仓赈济,施粥放粮,助灾民度过难关。” “不知诸位对此有何高见?” 众人听闻成千的话后,都愣了下,但是看他们的脸色,是都不愿意的,因为成前所说的开仓放粮,那可不只是益州的粮仓,而还有他们这些益州本土士族家里的粮仓的。 到时候捐款,捐粮,对于他们益州的士族而言,那都是一个颇大的损失,如此之下,他们心中当然是不愿意的。 但是此人没有人敢说,毕竟在蓉城王杨雄不过问政务的情况下,成前就是益州的行政总长官。 而成前巡视完了整个益州,他明白,这个事情是很好解决的,那就是开仓放粮,然后找一些闲置的地方,把这些人给安置下来。 要说闲置的土地,益州还是很多的,当然所谓的闲置之地,并非是无主之地,而是一些世家大族占据了这些土地,但是不开采,而是坐等升值等。 在成前看来,这些土地,闲置也就浪费了,不如把这些好地给征过来,然后安抚流民,一方面土地得到了利用,另一方面还可以增加益州的税收,这是双赢的局面。 至于世家大族的损失,在他看来,世家大族都那么有钱,损失这点,算的了什么呢? 他明白,即使把整个益州闲置的土地,全部征召了,对于这些世家大族而言,也不过是挠痒痒的损失。 但是他这种做法,是实打实的触碰别人的利益。 而利益损失者,又心甘情愿的如此呢? 第250章 李家兄弟 众人沉默,以沉默来抗议成前的想法。 没有人同意开仓放粮,虽然说官府带头开仓,但是这些世家豪族同样也要开仓,才能真正的拯救这些流民。 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你如果这么做了,恐怕会招来更多的流民,如此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但是在成前看来,这虽然是一个成本较大的事情,但是以益州现在的情况,是完完全全可以支撑得起的,若是支撑不起来,他断然是不会提出这个意见的。 在他看来,你们世家大族损失点金银算的了什么呢?又饿不死你们…… 在这种双方沉默对峙中,其中一人站出来,看向成前说道:“刺史大人,蓉城王对此是何意见呀?” “诸位,若同意,我则立马上书蓉城王!”成前对众人说道。 杨雄对于这种事情,一般是不会过问的,毕竟政务问题他是全权交给了成前,毕竟成前打理的益州是十分好,他只需要每个月收钱就可以了,还不用费心思。 即便成前说开仓放粮,他也不会反对的,当然只要不让他掏钱…… “刺史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先和蓉城王商议,蓉城王同意了,你在做打算!”这个官员对成前说道。 成前听完这个官员的话后,抚摸了下巴,随后看着众人说道:“按照诸位的意思,只要蓉城王同意了,那么诸位,也就同意这个事情了?” “没错,只要蓉城王同意了,那么我等,也会同意!”这个官员对着成前说道,而一旁的官员看向这个说话的官员,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这个官员则是下压了一下手臂,示意不要说话。 就这样,这场益州的行政会议就这么结束了,成前离开了,留下来了这些官员。 这些官员,基本上都是益州各郡的太守…… “蓉城王,对于成前是十分信任的,只要他开口,蓉城王一定会准许的!”其中一个太守,看着刚才给成前说话的太守说道。 这两个太守分别是蜀郡太守和犍郡太守,而跟成前对话的则是蜀郡太守,也是益州八郡中,最大的郡。 而质问他的则是犍郡太守…… 这位蜀郡太守说道:“成前虽然是蓉城王的心腹,对于他的谏言,或者政策,蓉城王基本上是看都不看直接签字的!” “但是之前的那些政策,那都是维护蓉城王的利益,但是如今要开仓放粮,你说,对于蓉城王而言,这是多大的损失?” “我们只需要先行,把这个事情,告诉蓉城王,等成前见了蓉城王,蓉城王绝对不会同意他的谏言。” “只要蓉城王不同意,那么这个开仓放粮的事情,就办不成!”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们赶紧前往蓉城王那里,防止那成前捷足先登!”犍郡太守说道,而剩下的几个太守,也跟着附和道。 对于蓉城王而言,虽然不需要他去掏钱救济灾民,但是一旦开仓放粮,他之前所能拿到的钱,那肯定是有所降低的。 可以说,从另外一个角度,那是损害了蓉城王的利益。 此时成前走在蓉城的大街上,他准备去蓉城王那里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子突然跪在了成前的轿子面前。 成前掀开轿帘一看,则是三个青年跪在他的面前,这让成前一愣,他连忙下了轿子询问道:“诸位,是什么意思呀?” “老爷,请你救救我们的娘吧!”这三人齐声说道。 成前此时看着这三人,这三人长得也是蛮壮实的,其中他走向中间的男子,把其搀扶起来:“你们是哪里人呀?” “老爷,我们是雍州人,逃难而来,雍州蝗灾,旱灾,还有这兵乱……” “我们三兄弟在娘亲的带领下,来到了这益州!” “本以为到了益州,我们能有口饭吃,但是发现……”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内心之中是十分的无奈。 而成前看着男子的样子,随后说道:“你们叫什么呀?” “我们姓李,我是长子叫赵雄,那是我两个弟弟,分别叫赵群,赵成!”这个青年说道。 “老爷,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们的娘亲一口饭吃,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赵雄看着成前说道。 人家已经跪到你面前了,也不是要黄金白银,无非是一口吃的…… “唉……你们也是苦命人呀!”成前叹了口气说道。 这李氏兄弟,可以说是最为代表性的老百姓了,因为他们是传统的庄稼汉,三个人十分勤劳的种地,如果不是出现了旱灾同时还有一定的蝗灾,在加上兵乱,他们的生活,其实是相对富裕一些的。 因为三个男子,都是勤劳的庄稼汉,种地自足自给是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且他们的土地也都是自己的…… 所以只要他们结婚生了孩子,日子会越来越富裕,甚至可能成为一个小地主。 但是天灾不讲人情呀,一个天灾下来,他们基本上颗粒无收,但即便如此,他们其实还是有一定的存粮,渡过今年,那么明年,只要旱灾和蝗灾没了,他们还是可以生活下去的。 但是又出现了战乱,宋部入驻雍州,同时征召兵马,他们三人理应是要加入宋部,从而与帝国军作战的。 但是他们的老母亲,明白上了战场,那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他可不想三个儿子,全部死在战场上,另一方面,他老母亲是一个十分传统的老百姓,有点文化但是不多。 他认为,跟着李俊干,那么是没有任何活路的,甚至可能牵连家族什么的……简单而言,就是下意识的认为,帝国是不可战胜的。 在这种传统思想之下,这位老母亲,坚决的放弃家里的几亩田地,还有一个房子,带着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孙子,一个儿媳……当上了流民。 这三兄弟可以说是一路打零工,简单而言,就是给人拉车,做苦力之类的,一路来到了益州。 正常来讲,他们到了益州,做苦力,还是能生活的十分好的。 但是问题他们刚到益州,到了灾民区,钱就被人给偷了,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第251章 放粮 没有了钱和粮食,自己的老母亲,孩子,媳妇,那就没有饭吃,在饿了将近两天的情况下,他们实在是在走投无路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前边的街道静街,有达官显贵经过。 他们三人就想都没有想的就来到了这里,直面成前,希望能给他们点吃的。 看着这三个人,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你们去我府邸吧。”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侍卫说道:“你带着这三人前往,拿点钱财和粮食。” 随后成前又看着三人说道:“我看你们长得那么壮实,也十分有勇气,就在我府邸里干一些活吧。” “饭我管够,保证你们这一家老小有吃的!” 李雄听到成前的话后,连忙磕头喊道:“谢大人,谢大人……” 对于这三人而言,可以说他们的运气是十分好,遇见了一个好官,若是遇见了秦州刺史胡正图那样的,恐怕早被人给赶走了。 但也就是这三人耽误的情况下,他来到了蓉城王府的时候,看到了太守从府邸里出来,他立马意识到了,这些太守是先他,来会见了蓉城王。 此时的蓉城王杨雄坐在主殿上,因为前面有太守们的拜访,所以他知道,成前一定会来找他,所以他提前就坐在了这里。 当看到成前的那一刻,随后他说道:“成前啊,本王已经知道你的来意了!” “此前蜀郡、犍郡等八位太守相继谒见,谈及你推行的这个政策,皆面露难色,言辞间多有顾虑与异议。” "番情形,你还得详加斟酌呀。” "王上!” “臣何尝不愿审慎筹谋?” “然流民之困已如燃眉!” “目下益州道途,饿殍枕藉,草根树皮皆尽,老弱妇孺倒毙于沟壑者日以百计。” “若再迟缓观望,不出旬月,饿毙之数恐以万计!” “届时尸骸遍野,疫病横行,民心溃散,非但益州危如累卵呀,所恳请王上速下决断!”成前对杨雄说道,成前知道,既然那些太守已经来过了,那么杨雄肯定是知道他要做什么。 “此事倒也不难。将益州流民悉数驱往梁州,眼不见心不烦,如此一来,益州境内自可恢复太平。” “至于他们在梁州能否活命,又会有多少人饿死,又与我等何干?”杨雄此时端起来了茶杯,看着成前说道。 “王上!” “万万不可行此驱民之策!” “试想这数以万计的流民,困于饥寒已久,本就如风中残烛、一触即溃。” “若强行驱离,无异于逼入绝境!”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一旦激起民变,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必成燎原暴民,届时数万饥民揭竿而起,在益州境内烧杀劫掠,州郡城池恐将陷入动荡。” “王上即便坐拥雄兵,又如何能在乱局中安枕无忧?” “还望王上三思!” “要知道,一旦生成暴乱,那么一些宵小之辈,必然想趁乱而起,到时候,这民变可能有数十万之众!” “而王上,归为蓉城王,想安然,恐怕难以!”成前看着杨雄说道。 杨雄虽然是一个十分贪财之人,但是他明白,此人也是一个能听进去良言的人,也是一个明是非的人,只要给他说出其中的要害关系,那么他必然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若依卿之策开仓放粮,一旦生出兵乱,军中粮草与将士饷银该如何保障?” “卿想必清楚,北边关中战端已开,若朝廷征调本王北上驰援,届时大军粮草,军需供给又当如何?” “粮仓所储乃维系战事的命脉,若无充足钱粮,难道要让将士们忍饥挨饿上战场?” “诚然,卿或许认为仓中存粮可支三年,足以应对赈济之需。” “但这三年储备,本是为应对益州百姓灾荒所留。” “如今秦、凉、雍三州流民涌入,若开仓施救,恐生连锁反应。时日一久,四方灾民闻风而至,有限的存粮终将难以为继,届时益州危矣!” 而成前看着杨雄,他沉默了一会,随后咬了咬牙,然后说道:“王上,若真有意挥师北上,岂会按兵至今?” “谈及出征,臣敢问,以我益州兵力,若对上杨瑜、杨颖,或是盘踞雍州关中作乱的宋部,究竟有几分胜算?” “仅靠三万精锐守城有余,出征却远非敌手。” “王上或许要说益州实则拥兵十万,但其中七万之众,多由本地世家大族与少数民族部落掌控,他们岂会任由王上随意征调?” “王上如今按兵不动,不就是因为这些状况吗?” “而此番开仓赈济,实乃长远之计。” “流民得王上救济,必感怀于心、甘愿效命。” “待四方灾民汇聚,从中选拔精壮编入军伍,王上亲掌的兵力将数倍扩充。” “届时手握重兵,顺势收归世家与部落兵权,尽掌益州军权。” “如此一来,王上前往洛阳,那也不是不可之事!” 听到成前这么说,杨雄沉默了,诸王之争,他也是想去的,但是奈何实力不如人家呀……无论是杨瑜,还是杨颖,还是先前的杨修,杨越,还是如今的杨元超,那个不是手握重兵之人? 然而他虽然号称蜀地十万兵马,但实际上,也就三万人,是他的常备军,剩下的七万人,都在世家,少数民族部落的手中。 “我也能前往洛阳?”杨雄不敢信的再次问道? “当然!”成前应声答道。 而在成前的心中,你有个屁的可以去问鼎洛阳? 人家那杨元超,杨颖,杨瑜,手握的那都是帝国的精锐兵马,你杨雄依靠这些流民组成的军团也敢窥视朝廷的顶位? 而他成前这么说,不过是希望杨雄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毕竟没有杨雄的命令,那么这个粮食无法开仓的…… 而杨雄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本王此生以民为本,视百姓如手足。” “今灾民已至益州,虽来自五湖四海,但同为大周子民,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传本王令:即刻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务必让每一位饥民皆得温饱!” 第252章 斥责杨颖 得到了杨雄的命令后,成前则可以开仓放粮了…… 在杨雄的眼里,这次开仓放粮,自己则必然会在益州得到前所未有的威望……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按照杨雄所想的一样发展下去。 因为传到灾民的耳朵里,则是成前乞求杨雄,最终在成前的艰难乞求下,才算是得到了杨雄的同意……得到威望的并非是杨雄而是成前。 这件事,也注定了他杨雄和成前则会有着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 当然这个事情的发展,还得需要一段时间,至少现在刚刚开仓放粮,杨雄还在自己的美梦中呢,而成前也为自己能拯救这益州的百姓而高兴。 并不知道,自己无形间和杨雄成为了死敌。 洛阳城。 此时在石正的带领下,洛阳城已经是彻底的被围住了。 然而石正本来是打算攻城呢,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当城内的百姓得知他们的大军即将兵临洛阳,城内瞬间出现了暴动。 当然出现这种问题,和杨颖之前下令的政策有关。 征收普通百姓那么高的税,让百姓们卖儿卖女,很多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之前他们畏惧你杨颖,因为世家的大军帮扶着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外面的大军,一但入城,你杨颖死了,我们就可以得救了…… 在这种情况下,洛阳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暴动,其中更是有着乡勇带领着几十个庄稼汉,冲击洛阳城的城门,企图打开城门,引石正大军入城。 其实暴动不仅仅限于这些百姓们,还有一些士兵们也跟着暴动,因为他们家里也是普通百姓呀,你这么一搞,我也得卖儿卖女,如此之下,我干毛跟着你一起打仗呢? 老子给你卖命,你这样坑我们家里人? 很多士兵,从颖山逃回来后,他们就想着干杨颖了。 虽然他们手中的精锐士兵,都是出自于世家,但是他们手底下还有很多大头兵,这些人,可都是老百姓家里的人。 暮色沉沉压着洛阳城头,宋襄和公孙正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杨颖竟然洛阳城搞了一个这样的政策,战备税……这钱,真的到了士兵的手里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实际上是这些钱,基本上都在那些世家大族官员的手里。 宋襄凝视着满目疮痍的街巷,甲胄上的金线在硝烟中蒙尘:“公孙大人,你看这洛阳城……\"他的声音被远处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打断…… 此时,他看到百姓们举着锄头镰刀与官军拼杀,城门已被暴民洞开,石正大军怕是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冲杀进来这座有百年历史的古都。 公孙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玄甲上凝固的血渍在残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们苦心经营的防线,在民心尽失的瞬间轰然崩塌。” “杨颖这道政令,当真是饮鸩止渴。 宋襄冷笑中带着苦涩:“我等退守洛阳时,以为固若金汤的城墙能保无虞,但是忘了真正坚固的则是城内的百姓们!” “在固若金汤的堡垒,内部如果不稳定,那么依然是无法守住的!” 城楼下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宋襄忽然转身,眸中映着天边翻涌的如火焰一样的云彩:“公孙大人,你说东海王杨元超……会容得下我们这些败军之将吗?” 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亦藏着对未知命运的忐忑。 公孙正把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金属坠地的声响清脆如裂帛:“如今除了投诚,已无他路。” 他望着暮色中隐约可见的敌军旌旗,喉间溢出一声叹息:“成败得失,且看天命吧。” 两人的身影在城楼上渐渐融成剪影,可以说显得是十分的落寞。 而在城外的石正,看着眼前的那些战俘,他本来是打算杀掉,以震军威的,但是如今这个样子了,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了。 而此时段豪的骑兵军团已经入城了…… 这场战争,可以说,基本上是毫无悬念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洛阳竟然不攻自破了…… 而至于城内的那些官员,世家们,对此倒是表现的十分淡定,在他们看来,效忠杨颖和效忠杨元超是没有什么两样的,此时他们已经做好了喜迎王师的想法…… 而此时的杨颖在杨文熙的宫殿里。 他坐在杨文熙的面前,此时他已经无路可走了,他明白自己的命运好像到了末路,但是他不想就这样死掉,所以他来到了皇帝杨文熙的面前,希望眼前的杨文熙能救自己…… 而此时的杨文熙看着杨颖,也是很懵,因为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一旁的欧阳通看着杨颖说道:“蜀王,你觉的陛下真的能救你吗?” 杨颖听完后,看了看杨文熙,又看了看欧阳通,他明白,眼前的这位陛下,是根本救不了自己的。 欧阳通他望着烫染在地上形容枯槁的杨颖,此时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蜀王殿下,您可知这满城烽火,皆是您亲手点燃的业火?” “当年诛灭杨乂,群臣,诸王拥戴您监国辅政,本是天赐良机。” “可您却利令智昏……当初杨元超率部倒戈,从而让您战胜杨乂,如此不世之功,您竟连点恩赐都不给予……至于平州刺史段豪和幽州此时王轩,就扎安切不说了。” “这般寡恩薄幸,怎能不让人心寒?\" \"邺城兵败,您退守洛阳,本可让上下臣民一心,共同抵抗杨元超!” “然而你听信奸佞之言,横征暴敛,连百姓最后一粒口粮都要搜刮殆尽!” “之前掌权的孔骏,杨亮,杨越,杨修,杨乂,乃至贾念芙这等女流……即便偶有失德,哪一个不是将'得民心者得天下'奉为圭臬?” “唯有您,联合权贵,竟将万千黎民推入水火!” “您拉拢的权贵歌舞升平,但是洛阳城周边的百姓们,却是饿殍遍野,卖儿卖女!” “如今城门已破,杨元超的大军将至,这滔天恶果,皆是您亲手种下!” 第253章 享受 青铜兽首衔着的宫灯突然剧烈摇晃,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破碎的呜咽。 杨文熙身旁的杨豹听见殿外的脚步声像潮水般漫过汉白玉阶,靴底碾碎残砖的脆响混着甲胄摩擦声,将死寂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杨豹猛然打开了宫殿的大门。 十名带刀侍卫如影随形,来到了杨豹的身旁……月光里,段豪身披玄铁重铠,腰间横刀凝结着暗红血痂,铠甲缝隙渗出的血珠正顺着兽首纹章缓缓滴落。 段豪看到眼前的人是杨豹后,则大喊道:“兄弟!” 段豪张开双臂,染血的甲胄夜风中猎猎作响,铁腥味扑面而来。 杨豹瞳孔微缩,喉头滚动着咽下惊怒,最终伸手揽住对方沾着硝烟的后背。 这一触,竟摸到段豪甲胄下渗出的粘稠温热。 “蜀王杨颖在里面?”段豪向杨豹询问道。 杨豹喉结动了动,本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颔首作答。 段豪抬脚走上了宫殿的阶梯,一步一步的向宫殿走去,而杨豹身后的侍卫则想阻拦,而杨豹一个眼神,这些侍卫纷纷散开,给段豪和其身后的士兵让路。 紧接着段豪踏过了宫殿的门槛,随后看到了杨文熙坐在龙榻上,旁边则是楚槐容与陈柔,段豪单膝跪在杨文熙的面前:“陛下受惊了。” 话音未落,染血的刀锋已指向瘫坐在地上的的杨颖,\"蜀王,请吧。\" 杨颖爬着扑到段豪脚边,金丝绣袍沾满尘土:“将军…….求你..……放过我吧,给我一条生路!” 沙哑的哀求被段豪冰冷的目光截断:“我与你并无私怨,我并不想伤害于你” 紧接着段豪冷声说道:“但如何处置你,得由东海王定夺。” 紧接着则是段豪身旁的侍卫架起杨颖,而这位蜀王,这个时候,竟没有丝毫的挣扎,而是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杨豹此时已经回到了宫殿之中,随后看向段豪说道:“希望你不要让士兵们,惊扰到陛下!”\" “放心。”段豪擦拭着横刀,血珠溅落在青砖上绽成红梅:“我会让将士们在宫门门外扎营,不让任何人进来!” 随后段豪给杨文熙一个作揖,随后又看向杨豹说道:“兄弟,明天我会来找你,与你叙叙旧!” 说完段豪就离开了这座宫殿,而当段豪离开后,欧阳通看向一旁的杨豹:“你还和段豪是兄弟?” 杨豹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当初贾念芙要害陛下的时候,是段豪帮助了我,保住了陛下!”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与段豪结拜为了异姓兄弟!” 而随后杨豹看着众人说道:“段豪既然保证了,不会让人在进来打扰我们了,那么他一定会遵守诺言的!” “我们在这深宫之中,等待着即可!” 杨豹对于段豪还是相当信任的,这是出于兄弟情义,虽然俩人没有怎么接触过,但是对于江湖出身的杨豹,他是有着一些游侠心态的,对于结拜这种事情,那是很看重的。 他相信段豪也是十分看重的…… 而在段豪的心里,对于杨豹,他其实也是十分信任的,同时内心之中,希望能把其拉拢到自己这里。 但是杨豹不愿意跟随段豪,因为他受恩惠于杨文熙。 而石正入城后,则下令让士兵们劫掠洛阳城…… 当然主要是针对世家的劫掠,因为现在有很多百姓投靠了他,他需要安抚这些百姓,毕竟他们的田地,儿女都被世家所掠夺走了,如今人家就给开城门,如此之下,你当然要帮助人家完成心愿了。 另一方吧,就是大军一路征讨而来,你得让士兵们放松,放松…… 这些世家当官的,怎么也没有想到,石正入城的第一天,就让士兵大开杀戒了……这个时候,他们想组织兵力抵抗,都没有足够的兵力了。 此时的洛阳城,可以上演着人间地狱,当然对于世家,当官,还有富商,权贵们是如此的。 但是对于百姓,这是他们的解放,因为他们可以抢夺回自己的东西了,出现这种状况,可以说是世家们的咎由自取。 若不是他们当初蛊惑杨颖进行这种政策,洛阳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失守了呢? 而杨元超得到这个消息后,立马传文于石正,让他解决了杨颖及其朋党。 而石正把这个任务交到了段豪的手里…… 此时在极乐苑。 这里是段豪的产业,段豪离开了洛阳后,这里依然是自己的产业,也没有被查封……当然其原因是因为这个地方,不光是能给段豪带来利益,也能给一些权贵带来一些利益,所以这里至今没有被查封。 在段豪离开洛阳的时候,他把经营权,乱七八糟的,全部给别人了,自己只要一些分红就行了。 毕竟自己离开洛阳后,洛阳的权贵还买他的账与否,这都是一个疑问,所以要一个分红已经是段豪所能想到的了。 后来,这些分红啊,倒是给段豪了一些,后来杨颖主政后,分红就断了……段豪对此也无可奈何,总不能派人去洛阳要钱去吧? 毕竟杨颖主政后,段豪是属于敌对力量了。 这些人,也就自然而然的把钱给黑掉了,而段豪入了洛阳城后,自己就来到了极乐苑。 毕竟这是自己洛阳唯一的产业,至于自己之前的府邸什么的,让段豪全部给处理了,只有这个赚钱的极乐苑,段豪留了一定的股份,主要是这个东西,太赚钱了,段豪不舍的。 而杨颖本来是关押到天牢之中的,但是后来得到了让他处决杨颖的命令,段豪就把杨颖带到了极乐苑来。 段豪给杨颖叫来了两个绝色的美女,随后他看着杨颖说道:“蜀王殿下,这是这洛阳极乐苑的头牌,侍奉你!” 而杨颖对于这种事情,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自己的命都把握不住了…… 他看着段豪询问道:“我是否,还有活路……” 段豪沉默了起来,没有直接回答杨颖的话,而是低声说道:“趁着活着,多享受一下世间的繁华吧!” 第254章 蜀王灭 段豪的话说完后,杨颖如坠冰窖。 眼前两位艳若桃李的美人殷勤侍奉,脂粉香气萦绕鼻尖,却让他没有丝毫的兴趣…… 将死之人哪有心思贪恋这虚妄繁华? 他喉间滚动着艰涩的叹息,望着雕花窗棂外漏进的一缕天光:“我已有旬月未曾净身,容我洗去征尘,干干净净地赴死吧。” 段豪看着杨颖思索片刻后,最终颔首应允。 纱帐后蒸腾的水雾里,杨颖望着铜镜中自己……他欣赏着自己的仪容,感叹真是绝世美容呀…… 沸腾的热水漫过身躯,竟比刀剑割裂时更灼人。 两名侍女跪坐在旁,玉手轻缓擦拭着他的皮肤,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他看着眼前的侍女,若是以往他看都不会去看一眼,但此时他却轻声说道:“谢谢你们,为我擦拭身体!” 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不知过了多久。 段豪推门而入时,只见杨颖身披玄色绣金王袍,端坐如庙里神像。 烛火摇曳间,昔日那叱咤风云的蜀王,端坐在那里,段豪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愣神,因为被杨颖王的威仪所惊住:“段大人!” 杨颖忽然开口,声线像是被风沙磨过的铜钟:“我死后,这天下可会太平?” 殿外传来更夫梆子声,段豪望着梁间蛛网久久不语:“贾念芙乱政,到诸王纷争,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了,无论哪位得势者,都觉的纷争则结束,但最终都没有结束!” 他斟酌着措辞:“\"蜀王若去,也许纷争结束,亦或……”话音未落,杨颖已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泛起冷玉般的光泽:“不必说了,动手吧。” “不知蜀王想以何法……” 段豪话音未落,杨颖已截断道:“金屑酒蚀骨,死状可怖,刀剑加身,有失尊严。” “唯有白绫……”杨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倒也配得上我这半生荣华。” 段豪喉头滚动,朝门外唤道:“取白绫来。” 侍卫托着素白绫缎鱼贯而入,月光下,那布料泛着清冷的光,像是一条通往幽冥的路。 当白绫缓缓缠住杨颖脖颈时,段豪恍惚看见了未来的自己……当年自己被父亲送到洛阳来,加入了孔家党,后来又经历了贾念芙的政变,而后来自己也发动了一场政变。 看着杨颖的眼神,段豪感觉,这个眼神,也许自己的未来也是如此……他为杨颖而感到唏嘘,为自己也感觉迷茫。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玄色王袍垂落在地,像只折翼的黑鸦。 这声,让段豪也从思考之中醒了过来,他看着已经逐渐冷却的蜀王躯体……昔日曾经执掌天下的蜀王,没有想到最终是死在了一个风月场所……这对他这个蜀王而言,算的是一种戏谑了吧。 就这样,段豪把蜀王的尸体装入棺材之中,送到了石正的那里…… 而一直等到杨元超来到洛阳,蜀王才算是得以下葬,段豪本以为,杨元超会给予杨颖王礼而葬,但是没有想到,最终是剥夺了蜀王的王爵,让他以平民的身份下葬。 杨瑜已经得知了蜀王杨颖身死的消息……如今的他,是独自面对杨元超了。 而他的面前,还有这宋部,此时杨瑜在朝堂上,那也是慌了神…… 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杨元超便会派遣大军攻伐他长安城,而如今的长安关中有着宋部的大军,他又如何能应对杨元超呢?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与杨元超抗衡的资本了,最终他书信一封,写给了杨元超。 杨瑜诚惶诚恐,拜书于前。 昔不更事,妄自尊大,竟与您兵戎相向,今思之悔恨交加,夜不能寐。 方今宋部李俊挥师南下,铁蹄已占据雍州,已入关中腹地。 狼烟蔽日,烽火连天,山河破碎之象,触目惊心。 你我本大周宗室,血脉相连,却因一己私念,误入歧途,致使同室操戈,令外敌有机可乘。 如今幡然醒悟,方知昔日之过,实乃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每念及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老弱曝尸荒野,我便心如刀绞,恨不得以死谢罪。 今万般无奈,唯向殿下俯首请降。 愿弃甲卸兵,任凭发落,只求殿下念在同宗血脉之情,网开一面。 更恳请殿下不计前嫌,暂缓旧怨,速发援军相助。 我等若能携手御敌,或可力挽狂澜,若再内耗,恐大周江山尽落敌手,列祖列宗之基业毁于一旦。 我在此叩首泣拜,望东海王,以祖宗基业为重,为大周社稷,施以援手。 他日若能击退强敌,我愿终生为殿下执鞭坠镫,以报今日再生之恩。 临书涕零,不知所云。 此时杨元超看着杨瑜的这封书信后,只是笑了笑,他明白,自己已经是彻底的胜利了…… 他看向眼前的臣子们,询问道:“以诸位来看如何呀?” 此时一位中年人站出来说道:“王下明鉴!” “杨瑜请降虽现转机,但其中隐患如芒在背,不得不防。” “臣以为,此降书背后恐藏机谋……他若不亲赴洛阳负荆请罪,仅以一纸空文求赦,实难消其狼子野心。” “他占据关中,地势险要,若仍由其盘踞,无异于纵虎归山。” “待我军与宋部鏖战,必致兵疲马困、元气大伤。” “届时杨瑜若拥关中之险,继续与我们对抗,而以残军疲卒御其锋芒,恐难抵挡。” “为保大周社稷稳固,恳请王上严令杨瑜,若要投降即刻离长安赴洛,卸甲请罪,方可许其归降。” “否则,今日之降,恐成明日之大患!” 而此时另一个大臣说道:“王上,谁也不敢保证,这杨瑜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 “所以,若是杨瑜真的打算投降,那么现在应该离开长安,来洛阳为臣!”又一位大臣,站出来说道。 而杨元超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向石正:“你带领五万大军,同时和刘成一起入关中,若杨瑜真投降,让他回洛阳,若不是,那就先解决了他!” 第255章 投降 “段豪,你怎么看呢?”此时杨元超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臣,复议!”段豪抱拳作揖道,在段豪看来,的确杨瑜这家伙若想投降,还保证解决完宋部后,就此没有事端了,那么首先得让杨瑜来到洛阳城来。 “那就这么办吧!”听完段豪的话后,杨元超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朝会结束后,杨元超把段豪单独留了下来,他看着段豪说道:“段卿,本王向来对你寄予厚望。” “只要你肯留在洛阳,三公之位任你挑选。” “以你的才略,正是本王身边最需要的肱股之臣,不知你意下如何?” 段豪闻言,立刻跪地叩首,恭敬行礼道:“承蒙王上厚爱,臣惶恐之至。” “只是臣生性淡薄,胸无大志,唯愿回到平州,为家乡百姓尽绵薄之力。” “至于三公之位,执掌天下之重责,臣既无此才,亦无此志。” “恳请王上恩准,让臣继续担任平州刺史,治理一方足矣。” “臣的才能,也仅有如此!” 杨元超听后,心里虽然有些不愿意,他深知段豪的能力,此人曾官至骠骑大将军,与三公位同权重,以其才干担当三公实乃绰绰有余。 最终沉吟片刻,他长叹一声道:“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此次平叛杨莹,你与王轩居功至伟。” “既如此,本王准你归乡,仍任平州刺史,晋封辽公。” “至于王轩,则为燕公吧。” 段豪听到杨元超放自己回去,他则大喜,再次伏地叩谢。 就这样,段豪获封辽公,得享公爵尊荣。 杨元超也不再挽留,放他启程返回平州。 至于杨瑜之事,杨元超自有刘成大军和豫州军团可用,无需段豪参与。 此番归乡,段豪不仅获得了朝廷拨付的军备物资,还将在洛阳所得的战利品悉数带回。 虽历经战事损耗,但这些收获倒也能弥补一二。 相较之下,王轩的幽州骑军损失惨重,此次征战对他而言可谓元气大伤。 长安城。 此时杨瑜看着手中,杨元超给予他的回信,则要求他坐上马车回洛阳…… 杨瑜握着杨元超的回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信中虽同意接纳投降,却勒令他即刻返回洛阳,这让他如坐针毡。 他抬眼望向心腹重臣皇甫诞,沉声道:“皇甫爱卿,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皇甫诞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王上,如今局势已是山穷水尽。” “前有宋部率大军横扫关中,后有杨元超盘踞洛阳虎视眈眈。” "军腹背受敌,再无周旋余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若投降宋部,一则有负祖宗基业,二则恐被逐出宗室,沦为天下笑柄。” “唯有归降杨元超,尚可保一世荣华,做个太平富家翁。” “这已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了。” 杨瑜听完皇甫诞的话后,他沉默了起来,他并不愿意投降,因为他明白,一旦投降,自己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身居于敌人的手里,能有什么活路? 而更为严重的,那就是活的屈辱……这是他最为不能接受的,自己是藩王,是一个王侯,到时候一个太监能羞辱自己,如此之大的落差感,他是无法接受的。 他明白,自己去了洛阳一定是这个样子,但是对于现在他而言,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因为前方就是宋部的大军了,而杨元超也不会让他在这里继续当诸王的,到时候肯定也会出手。 自己投降前往洛阳,多少还会有点体面,还点活路,但是若是落到了宋部李俊的手里,那怕是没有半点活路了。 此时窗外出现了风刮了起来,卷着树叶拍打窗棂,仿佛也在为这困局叹息。 最终,杨瑜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不甘:“看来,只能接受,这杨元超的意思了。” 最终杨瑜选择了接受杨元超的提议前往洛阳。 当然杨瑜前往洛阳,也不是浩浩荡荡的回去,而是把关中的兵权,行政区,全部进行交接,而杨元超派遣过去了两个人,一个是杨元木,另一个则是刘曲。 杨元木则是杨元超的胞弟,而刘曲则是他的近臣,而他则以皇帝的名义封了杨元木为秦王,而刘曲则会雍州刺史,基本上就是让这两个人接替了杨瑜的位置。 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此时杨元超的地位已经达到了什么地步…… 杨颖死后,杨元超则给天下发动檄文,一方面是宣告自己的胜利,另一方面则是宣告帝国则进入了他的时代。 杨元超入洛阳后,则为太傅,中书监,辅国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开府仪同三司……可以说,基本上,只要他杨元超想,那么他就可以完成篡位了。 当然他杨元超虽然有了篡位的实力和机会,但是他并不敢,毕竟有着杨越的例子在那里呢。 而且杨元超也明白,现在的西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自己如果在称帝,到时候天下再来讨伐他,那杨家的天下,可就没了。 所以杨元超明白,现在的目的,首先是把杨瑜给解决了,然后集结全部的力量,去剿灭了那些西北作乱的力量。 当然他对此也是十分重视的,所以派遣了自己的弟弟杨元木前往,同时也把自己的心腹刘曲派了过去,当然跟随他们的,还有这石正大军,同时还有这刘成旗下的令狐兄弟的兵马,而做出这些,为的就是解决了西北的全部麻烦。 在杨元超的设想里,只要杨瑜投降,那么他在兼并了关中兵马,如此庞大的兵力,还能剿灭不了一个小小的宋部? 如果杨瑜不投降,那么就把杨瑜一块给解决了…… 长安城下。 则是杨元木和刘曲,一共有三千人,他们是先行部队,则在长安城外迎接杨瑜,毕竟杨瑜已经答应了投降。 而他们则是把杨瑜给送到洛阳城中。 他们等了许久,长安城的城门才算打开,而杨瑜则喘着自己的蟒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第256章 雍王灭 杨瑜手扶车辕,望着巍峨的长安城楼渐渐模糊在暮色里。 风卷着黄土掠过他灰白的鬓角,曾经响彻宫阙的钟鼓如今化作耳畔呜咽。 这座承载着他半生权势的城池,此刻正将他如同残叶般扫向未知的远方。 “大人,该启程了。”心腹皇甫旦压低的声音裹着叹息。 杨瑜垂眸坐进车厢,锦缎坐垫早已没了往日温度。 随行家眷的抽泣声混着车轮碾过石板的吱声,在这支三千精锐护送的队伍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车队离开了关中,越过了潼关,暮色如墨。 领头的周宵突然勒住缰绳,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他掀开杨瑜马车帘幔的刹那,杨瑜瞥见对方进入了自己的马车,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向周宵询问道:“何事呀?” “雍王,奉东海王之命,送你上路!”周宵的话音刚落,剑锋已破空而至。 杨瑜瞳孔骤缩,想要说些什么,喉间却只溢出半声破碎的叹息。 温热的血溅在车帘上,绽开妖冶的红梅。 “皇甫旦踉跄着扑来,却被周宵反手一剑洞穿胸口。 老臣圆睁的双目里,映着周宵毫无波澜的面容,随后他走出马车,大喊道:“一个不留!” 随着冰冷的军令,喊杀声瞬间撕裂夜幕。 车窗外,杨瑜的孩子凄厉的哭喊混着刀剑相击声,最终都被夜色吞噬得一干二净。 月光冷冷地洒在满地尸首上,三千甲士踏着血迹重新整队。 唯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渐渐消散在苍茫的关道尽头…… 跟随杨瑜出来的人,一共有八百多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心腹官员,还有随从,孩子,女人,还有他麾下官员的家人,随从等……然而随着周宵的命令之下,这些人,全部被杀在了潼关之外。 这是杨元超的命令,在杨元超看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所以在他接纳了杨瑜投降的那一刻,他紧接着下达了这么一个命令。 只要杨瑜上了这个马车,那么他根本就到达不了洛阳城,而是前往鬼门关。 而曾经权势关中的土皇帝‘杨瑜’也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死的是十分没有体面。 而杨元超则对外公布则是遭遇了流民的袭击,不幸遇难……对比于杨颖,杨瑜死后倒是有些体面,则是以雍王之礼而厚葬之。 然而杨元超的这步棋,可以说是一步十分臭的棋,从而导致了一场不可收拾的局面。 作为杨瑜部下的楚尚之和钟离兰得到这个消息后,那是十分的恐惧和不安。 毕竟他们已经投降了,这杨元超还对杨瑜下了杀手,而对于他们,那能网开一面吗?这是谁都不敢去赌的,所以本来应该向杨元超投降的楚尚之和钟离兰,他们放弃了投降杨元超。 此时俩人坐在一起,看着彼此…… 钟离兰将刚刚得到的密报重重拍在案上,烛火在他剧烈颤抖的指尖下摇晃不定:“杨元超背信弃义!” “雍王既已献印归降,竟还落得满门屠戮的下场!” 案几对面,楚尚之捏着茶盏的指节泛白,茶汤在盏中晃出细密的涟漪……他此时内心之中,则是有惶恐不安,也有着对杨元超背信弃义的愤怒,同时还有着对未来之路的迷茫和抉择。 “若降于杨元超,这便是前车之鉴。”钟离兰拔出佩剑,寒光映得他眼底猩红:“我们此刻缴械,不过是将脖颈主动送向刽子手的刀刃!” 楚尚之喉结滚动,眼前又浮现出密报里的惨状……同僚皇甫旦倒在血泊中仍圆睁双目,杨瑜妻儿的的哭声混着刀光在字里行间回荡。 “可除此以外,还有何生路?”楚尚之声音发颤。 钟离兰攥紧拳头,指缝间渗出丝丝血痕:“唯有投宋部李俊。”此言一出,屋内死寂如坟。 “荒唐!”楚尚之猛地起身,袍角扫翻了案上令旗……“宋部那可是北蛮呀,如此之为,那就是引胡骑入关必将遗臭万年!” “你我难道要做千古罪人?” “楚大人,钟家百口老幼……我们若继续投降杨元超,雍王和皇甫诞,就是我们的下场,我们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结局…… 月光透过窗棂爬上楚尚之苍白的脸,他听完钟离兰的话后,可以说是内心摇摆不定,一方面是历史上遗臭万年,另一方面,那是自己的妻子和爱子呀,还有家人们……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向钟离兰,声音之中,带着颤抖:“可……若是宋部占据关中,蛮族可就有可能入主中原!” “你我,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钟离兰沉默了一会,他当然也知道,这么做,那就是遗臭万年,到时候历史上将书写他们勾结蛮族……但是他钟离兰有什么办法呢,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家人呀。 “我明白!”钟离兰看着楚尚之说道。 “只要楚大人同意,我就连夜书信给宋部!” “而且现在长安城薄弱不堪,我们调转兵锋,快速占据长安城,如此之下,我们在宋部那里,也是首功一件。” 楚尚之最终接受了钟离兰的建议,毕竟他不是孤寡老人,他也有家人,他不敢拿着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赌杨元超的人品。 当宋部主帅李思得到了钟离兰的投降信后,可以说大喜……面对钟离兰他们,他其实信心也是不足的,毕竟钟离兰和楚尚之带的,那都是关中精锐,若是正面作战,他还真没有多大的信心赢的对方。 毕竟他们虽然是有着蛮族铁骑,但是他们还是以流民军为主。 这些流民军打顺风仗那还可以,但是,一旦遇见了劣势,那么是不堪一击,可以说乌合之众说的是就这些人。 他也明白,要想占据关中,入主中原,你不可能一点硬仗都不打的,这一战,可以说是对于他们的考验,他对此,那也是小心翼翼,十分谨慎的应对。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场仗还没有打呢,这敌人就率部投降了…… 第257章 南下 钟离兰与楚尚之归降宋部后,旋即亲率万余精锐星夜疾驰长安。 彼时长安城守将,也就是雍州刺史刘曲,作为杨元超麾下得力部下,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察觉。 因不知钟离兰已易主,见其军旗逼近,竟误认对方是前来投诚,故而未作任何防御部署。 凭借这致命误判,钟离兰如入无人之境,率领大军直入长安。 入城瞬间,他果断下令斩杀刘曲,迅速掌控全城。 消息传至石正耳中,石正得到这个消息后,可谓是十分震惊,更意识到长安失守意味着宋部已在关中占据占据主动地位……此地作为关中枢纽,一旦落入敌手,整个关中平原都将危在旦夕。 所幸己方尚据守潼关天险,否则敌军若扼守此关,宋部想要西进将难如登天。 石正得到这个消息后,则是当机立断,亲率五万大军与令狐兄弟所部会师,决意集结优势兵力,在关中与宋部展开一场战略决战,夺回失地。 与此同时,北方局势骤变,力羯朱宏率领十九部劲旅南下秦州,统率三万胡骑支援齐万敌。 力羯朱宏的的到来彻底改变战局,秦州在力羯朱宏的的凌厉攻势下迅速沦陷,为宋部势力的扩张再添砝码。 而在秦州上归城内。 胡正图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沦为了阶下囚,力羯朱宏南下秦州后,直奔上归城,毕竟他明白,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了上归城,拿下了胡正图,秦州守军则就立马崩溃了。 而对于上归城的攻伐,他也是做好了十全的准备,毕竟胡正图对于北方是没有做好防范的,虽然秦州作为防范北方的战略要地,但是因为齐万敌之乱后,他彻底的放松了对北方的部署。 另一方面,因为胡正图治理秦州问题,很多北方的边民,也逐渐的向胡人靠拢,简单而言,就是加入胡人,给胡人带路,毕竟秦州大灾,而胡正图也不给予捐助,拯救灾民,更是贪赃枉法,让很多灾民饿死…… 所以很多灾民为了活命四处逃散,有的向益州跑,那有的则向北方跑……北方的胡人对于逃过来的流民,那也是十分欢迎。 毕竟他们缺乏人口,而大量的流民加入他们,从而给他们增加了人口。 虽然胡人也没有什么粮食,但是他们主要以抢掠为营生,人多了,势力就庞大了,那么干抢劫的勾当,也更有信心了。 这就是为什么胡人十分欢迎流民的原因,当然若发生硬仗,这些流民,基本上就是先锋队,可以理解为炮灰……当然若是有战功,那么也必然会得到胡人族长的承认,从而提拔你。 而力羯朱宏的军队,除了三万铁骑外,还有流民两万多人,基本上都是秦州的边民,还有秦州的卫戎军…… 至于秦州的卫戎军为什么投靠了力羯朱宏,主要是胡正图搞的秦州民心尽失,这些秦州卫戎军的家人,都是秦州的普通老百姓……这些老百姓,基本上都在胡正图的压迫之下。 在这种情况下,秦州的卫戎军,怎么可能继续支持胡正图呢? 而支持胡正图的则是世家军……不过这些世家军,此时陷入了一种包围圈的窘境了。 因为力羯朱宏拿下了上归城,那么则必然会着手对付与齐万敌僵持的这些秦州世家军,也就是秦州最为精锐的军团。 而同时力羯朱宏拿下上归城,也代表着切断了这些人的粮食,也就是说,这个秦州最为精锐的军团,此时陷入没有粮食,而且还在包围圈中。 胡正图双腿打颤,目光死死盯着力羯朱宏,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这位胡人酋长周身裹挟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每一次冷笑都似重锤砸在他心头。 力羯朱宏轻抚腰间弯刀,锐利的目光将胡正图的恐惧尽收眼底。 作为部落首领,他不仅以骁勇善战闻名,更有着常人难及的谋略。 此次能顺利叩开帝国边境,夺取秦州重镇,胡正图的“助攻”功不可没……灾荒之年,这个朝廷命官竟大肆侵吞救济粮款,致使饿殍遍野。 百姓怨声载道之际,齐万敌趁势起义,无数饥民揭竿而起,主动加入义军。 而他力羯朱宏也是在这种局势下,才能顺利的进入这帝国境内。 “杀了你,秦州的天就亮了。”力羯朱宏突然开口,声如洪钟。 他深知,唯有当众处决这个贪官污吏,为百姓讨回血债,方能真正收服民心。 待秦州百姓心悦诚服,他们便能在此扎下根来,将秦州化作对抗帝国的坚固堡垒。 届时,无论是周旋谈判,还是兵戎相见,他们都将手握足以抗衡的筹码。 想到此处,力羯朱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扬手示意左右:“备刑场,明日正午,让秦州百姓都来见证!” 而胡正图听完这个命令后,大喊:“英雄,我有钱,我有很多钱,能否买我一条狗命啊!” 此时胡正图趴在力羯朱宏的靴子旁,磕头,希望力羯朱宏,看在钱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 而力羯朱宏不是普通人的胡人酋长,他的野心是十分之大的,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见钱眼开的酋长,估计此时也的确会心动一些。 但是力羯朱宏不是,他是想入中原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如今宋部已经占据了长安,只要能彻底的控住关中,那么他们的势力范围就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关中,秦州,雍州,尤其是关中平原,有着充足的粮食,再加上草原铁骑,以此对付帝国,倒也不是不可能。 “杀了你,你的钱,不还是我的吗?”力羯朱宏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胡正图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两个侍卫,他们驾着胡正图的胳膊离开了大堂…… 而力羯朱宏又叫来了蒲松…… 这次跟随力羯朱宏入秦州的并非只有力羯朱宏的十九部联盟,蒲族与姚族也跟着他一起来到了秦州…… 第258章 成纪之战 ‘成纪’ 这里是秦州军队的驻扎地,主将则是周陈伯,是一位四十五岁的老将,担任胡正图的武猛从事。 此时他驻扎在成纪,隶属于秦州天水郡,西部则就是陇西地区,也就是齐万敌的地盘。 他也是讨伐齐万敌的主将,也是挽救秦州,没有全面被齐万敌拿下的人,然而此时他坐在主营之中,内心是惶恐不安,原因很简单,上归城沦陷了…… 最主要的是胡正图的脑袋已经摆在了他的桌子上,他此时陷入了绝境之中,因为后勤粮草补给也没有了,齐万敌的军队已经从陇西杀过来了,占据了天水城。 根据他的情报,力羯朱宏也从上归东进,准备与齐万敌联手把他绞杀在成纪。 成纪是天水郡的一个县,其因为是相对空旷的平原,适合大军驻扎,所以周陈伯驻扎在这里。 而此时他先得到天水城沦陷的消息,天水城沦陷,则代表着齐万敌的大军,距离他十分近了,而接着胡正图的脑袋送过来了,他也知道,这是敌人给他的威慑。 当然面对这种情况,周陈伯是考虑过投降的,毕竟孤立无援,粮草被断,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打赢的。 但是这个投降的想法直接给否了,因为力羯朱宏要屠戮秦州的世家,从而把世家里的金银珠宝,粮仓全部拿出来,从而激励士兵,也为了夺取民心。 如此之下,他是不能干了,因为他出身于秦州世家,力羯朱宏这么做,完全是损害他们在秦州的利益,另一方面,他怎么能看着家里的基业被这些人给拿出来呢? 这不知道是多少辈才积攒下来的基业。 因为直接利益的冲突,让周陈伯不能投降,即便他想投降,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干呀。 如此之下,他们势必是要在这里,与敌人进行一场全面的野战,若是赢了,那么他可以反扑,一方面夺回天水城,顺势杀入陇西,如此之下,还能依靠陇西与敌人僵持一段时间,然后等待帝国的援军。 若是败,那就是全面溃败,再也不可能赢得胜利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有战,这一条路…… 蒲松来到了成纪之后,他并没有立马下令攻伐秦州军队,而是选择了把周陈伯的军队给围起来,不让其东进,同时也传书齐万敌,让他也做好防御姿态,不让其西进…… 蒲松明白,秦州军队,没有粮草,时间长了,他们就饿着肚子,到时候内部必然会出现祸端,那个时候,他在率领大军而入,胜利则是必然的。 周陈伯也是一位经验老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蒲松的战略意图,所以在第二天的时候,他则就准备兵马,向齐万敌这里发动了进攻…… 风沙的战场上,四十五岁的岁的周陈伯身披黑色战甲,胯下黑色战马踏碎硝烟。 他表现的十分勇猛,像一只黑熊一样,在敌阵间来回冲杀,锋锐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齐万敌的主阵……那是由盾兵组成的坚不可摧的一字长蛇盾阵,则是齐万敌打造的精锐盾兵,一共有三排,都是精甲盾兵,可抵挡骑兵冲击。 虽然齐万敌的军队是以流民为主,但是打了那么久,一些流民士兵早已经成长为身经百战的牢兵了,给予其甲胄,丝毫不弱于敌军。 齐万敌本稳守如磐,但是看着周陈伯表现的十分勇猛,他为此有些畏惧,害怕周陈伯率军杀穿他的战阵。 为了防范于未然,齐万敌自点起千骑精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场。 马蹄声如雷,两支劲旅轰然相撞,顿时血光四溅。 周陈伯与齐万敌在混战中骤然对视,二人眼底皆是赤红,可以说彼此都杀红了眼,见到彼此只有怒气和杀意。 刹那间,周陈伯暴喝一声,手中长槊如闪电般掷出。 齐万敌猝不及防,只觉手臂一凉,血痕已现。 不等他反应,周陈伯已拔出腰间横刀,催马如风般杀至。 两柄利刃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尽管齐万敌正值壮年,但是周陈伯却丝毫不落下风,刀光如练,招招直取要害。 五六回合交锋后,齐万敌心中暗惊,从未想过眼前这位老将竟如此神勇。 当然与周陈伯的交战,他也感觉到一些不敌,打下去,害怕会被其斩于马下,他不敢恋战,猛地抛下大刀,拨转马头急退,同时命盾兵结成铁阵,将周陈伯死死拦住。 激战至暮色四合,周陈伯与麾下精锐早已人困马乏。 望着眼前密不透风的敌阵,他长叹一声,无奈率军回撤,准备重整旗鼓,明日再战。 但是这一天,对于周陈伯而言是最有机会的一日,因为他们的军队中已经没有了粮草,激战了一天,大家都饿着肚子,没有吃的了,明日难道还能再战吗? 打仗是吃体力的,如果没有足够的体力,如果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呢? 此时回到营中的周陈伯,看着手中的大饼,他叹了口气,吃了一口,随后走出了营地,而他看到了士兵们,都疲惫不堪的瘫软在地上,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杀马……” 这是周陈伯唯一能想到缓解士兵们饥饿的方法了,只能斩杀战马,让大家先吃饱肚子。 然而没有了战马之后,如何冲击齐万敌的盾兵阵呢? 难道让士兵们,拿着刀砍过去吗? 敌人的盾兵那是都能抵挡住骑兵冲击的,步兵又如何能砍的过去呢? 当然周陈伯也是明白的,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后勤保障已经没有了,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呢,即使有战马,大家饿着肚子,还能在战马上厮杀吗? 所以杀战马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无论怎么讲,军粮的事情是得到了缓解,他们还是可以撑住一两天的。 而在蒲松这里,他则得到了周陈伯军中的消息,而一旁的将领看向蒲松说道:“我们是否要派遣兵马冲击他们,从而击溃对方?” 而蒲松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不慌!” 第259章 北辰羊枯 “敌人尚有战斗力,所以,继续按兵不动即可!” “等敌人没有了战斗力的时候,那才是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 “敌人没有吃的,现在着急的是他们,而我们有足够的粮食,没有理由比敌人还要着急!”蒲松对下面的部将们说道,他选择了继续按兵不动。 次日清晨,重整旗鼓的周陈伯再次组织好军队,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他的战马早已在饥馑中消耗殆尽,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掌布满伤疮,冲锋时的嘶吼声,对比与昨日的气势那也是弱上了许多。 齐万敌的防线如铜墙铁壁,任凭箭矢如雨,刀光霍霍,始终岿然不动。 从日升战至月升,当最后一抹血色隐入群山,周陈伯望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只能咬着牙下达撤军令。 此后的日子中,攻势一日弱过一日。 士兵们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直到第六日黎明,伙房升起的炊烟里飘来令人作呕的气味……马肉早已消耗殆尽…… 为了继续可以与敌人战斗,周陈伯不得不下达一个残忍的命令,那就是杀掉伤残的士兵,然后把他们扔到锅里,来给那些还有战斗力的士兵们,充饥…… 而得到命令的士兵们,他们那是对于昔日的战友毫不留情,毕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们可就得饿死了……此时在周陈伯的军营中,昔日的战友间挥舞起来本该对着敌人的砍刀…… 而伤残士兵的惨叫声,回荡在营地,一些伤残的士兵,在这个时候,如果还有力气的话,他们都谩骂着周陈伯,怒斥这他不是人……而周陈伯听到这些声音后,即便是他这么铁血的汉子,那都是感觉到羞愧,同时眼睛之中也出现了眼泪。 而在第十日破晓,凛冽的号角撕破死寂。 蒲松与齐万敌的联军如潮水般涌来,断壁残垣间,周陈伯的军队,此时连举盾的力气都已丧失。 但是周陈伯踉跄着扶住染血的军旗,看着曾经浴血的袍泽化作累累白骨。 他的双眼看向前方,此时齐万敌的军队和蒲松的军队,逐步的在向他靠拢……他此时却笑了起来,牙齿之中沾满着血迹…… 他拔出来了自己腰间的横刀,看着向自己奔袭而来的敌人,他闭上了眼睛,随后把横刀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随后就是一刀,就这样周陈伯倒在了这里,而伴随他一起倒下的,还有着他的战旗。 而他的士兵们,则在这场战斗之中,基本上是被屠戮殆尽,一些运气的好,那可能趁乱而跑掉。 但是大多数是运气不好的,被残杀于此。 而当上归城的力羯朱宏得到周陈伯如何死的消息后,作为一代猛人的力羯朱宏,也不得不为之而感叹…… 中五部北辰部族。 李俊派遣了使者来到了北辰部族这里,目的很明显,那就是希望北辰部族也加入他们南下帝国的大战略中。 毕竟李俊看着自己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这个强大的帝国对碰,他不得不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人,从而击败这个帝国…… 北辰部族的族长叫北辰羊枯,他看着李俊的使者:“帝国有百年历史,其军队强大,物资充足,与之为敌,恐怕……” 此时的北辰羊枯,他其实是不愿意加入李俊阵营的,一方面,他是与帝国交手过的,知道帝国的强大与可怕,他认为,以李俊现在的力量,征讨帝国,那是自寻死路的表现。 所以他此时的内心是不愿意趟这个浑水的,因为他认为,李俊是必然失败的,他没有理由,带着自己的族人去投资一场失败的事情中。 而李俊此时派来说客叫申玉之,是一位有名的辩客,也是因为如此,李俊才派遣他来,申玉之看着眼前的北辰羊枯,低声说道,声线裹着三分恳切七分蛊惑:\"北辰族长可知,昔日煊赫的帝国如今不过是金玉其外?” “自孝文皇帝杨烈崩殂,杨文熙仓促继位,诸王争权,刀光剑影数年年未歇。” “表面上疆域万里,铁骑如云,实则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军队内部也是腐败不堪,战斗力不如往日!” “此时的帝国,恰似枯木朽株,风一吹便要倒了。” 他忽然探身,眼中精光闪烁:“此时若北辰部族与我宋部携手,趁虚而入,何愁大业不成?” “中原膏腴之地,只需族长振臂一呼,唾手可得!” “我家主公宋不离素有雄才,若能得族长襄助,必以王侯之位相酬,允你子孙世袭富贵,永享尊荣。” “这般千载难逢的良机,错过可就再无回头路了!” “还请族长,莫要辜负这大好前程。” 而北辰羊枯对于帝国这些年所发生的事情,其实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但是即便如此,他内心之中,对于帝国,那还是有畏惧和仰慕的。 一方面,他被帝国打怕了,另一方面,他见过很多儒生,对于帝国的繁荣与文化是十分了解的,他不觉的,这种繁荣的帝国,能被李俊这些人给打崩溃了。 他看着申玉之说道:“阁下这番说辞,倒像是未见过腊月里塞外的暴雪。” “据我所知,贵部至今尚未与帝国精锐兵马正面交锋,便敢轻言踏破中原?” “须知那帝国的军阵,连草原上的苍狼见了都要绕道……待你们尝过虎狼之师的獠牙,便知这豪言壮语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端起雕花木碗,滚烫的马奶酒在碗中泛起涟漪:“我北辰部族虽渴望中原沃土,却也知晓量力而行的道理。” “草原的狼从不与猛虎争食,不是不想,而是明白强弱之辨。” “野心若没了实力托底,不过是自掘坟墓的利刃。”话音落下,帐外忽起一阵朔风,将案上盟约文书卷起半角。 族长伸手按住,语气缓了几分:“承蒙李俊主公看重,这份情谊北辰记下了。” “只是事关全族存亡,恕我不能拿万千儿郎的性命,去赌一场胜算渺茫的豪赌。” 第260章 静态 申玉之走出了北辰部族的营帐。 他看着苍蓝的天空,叹了口气,随后离开了北辰部族,则前往拓跋部族。 而北辰羊枯走出了营帐目送着申玉之,他其实也是心动了,毕竟中原地区太过肥沃了,但是他没有被这些给迷惑了双眼。 而申玉之到达拓跋部族后,拓跋部族的族长,拓跋建德和北辰羊枯的选择是一样的,也不愿意冒险。 拓跋部族与北辰部族虽然都拒绝了李俊的邀请,但是他们拒绝的理由是不同的,北辰羊枯是心动了,但是他需要观望一下这个局势,看看李俊到底是有多强,能否与帝国对抗。 不说能彻底击溃帝国,只要能与帝国展现出来分庭抗礼的局面,他北辰羊枯也是会选择加入李俊这一方的。 而拓跋部族,则是因为这些日子,过的是十分艰难,全族上下,都在省吃俭用的状态下,毕竟他们也遭遇了天灾,不过他们所遭遇的天灾是瘟灾…… 中原帝国害怕旱灾,因为这样,庄稼容易旱死,而对于拓跋部族而言,他们的牛羊出现了瘟疫,大量的牛羊感染而死,如此之下,还能稳住局面,一方面是拓跋部族疯狂般的对周边小部落展开战争。 因为他需要吸别人的血,来稳住自己的局面,同时对他们的劲敌北辰部族,那也是发动了几次大规模的战争…… 但北辰部族毕竟不是其余小部族那种好收拾,但是他们又不得不打北辰部族,因为小部族的体量就那些,即便吸血,也吸收不了多少资源。 而北辰部族是大部族,如果打赢他们一次,那比他们打赢十个部族,所得到的利益还是要大的。 而拓跋建德就是以这种方式稳住了拓跋部族的局面,另一方面,他还积极的中原帝国展开贸易,当然是他抢夺商人的东西,然后在拿到中原来卖。 他的贸易,基本上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毕竟北方虽然是贫瘠之地,但是那里也带着巨大的财富。 所以很多商人还是十分愿意去北方冒险的,这个所谓的巨大财富,则是北方一些的特产,这些东西在北方不值钱,但是拿到中原来,那是巨大利润。 所以很多商人即使知道北方有着拓跋部族这种抢劫犯,他们还是愿意来北方进行这种贸易的。 当然拓跋部族后来也知道他们的特产,在帝国里是十分畅销昂贵的,所以后来他们自己开采,然后运输过来,进行贩卖,而他的儿子也就是从贸易中结识了刘成。 其实在此之前,刘成与拓跋部族也是展开了联姻,结盟,刘成的目的一方面是希望得到拓跋部族的力量,稳住北方局面,也就是让他的并州边境能消停点。 另一方面,则是保护去北方的商人,毕竟有很多商队,他则是背后的大股东,被抢劫了,对于他而言,那也是巨大的损失。 当然作为回报,刘成则是给予拓跋部族一定的物资援助,后来刘成与拓跋卢之结拜后,给予的援助则更大了。 当然他也更需要北方拓跋部族的支持了。 他深知拓跋部族的武力是很强的,若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在面对战争的时候,他则有一个强力的援助。 而拓跋部族也是因为和刘成的关系,他们拒绝了宋部李俊的邀请,因为在他们看来,刘成这个盟友所带来的利益,是远远大于李俊给他的利益。 当然李俊提出来的东西是十分好的,比刘成所能给的要多,但那都是所说的,而刘成所给他们的,则是已经实质性的到他们的手中了。 简单而言,就是李俊所给的,刚能听到,但是看不到,刘成则是已经给到他们手里了。 而刘成是帝国势力的,他们不可能背叛刘成而选择李俊。 而他们也明白,他们的未来甚至是与李俊他们形成敌对。 而在关中平原上。 以李思为主将,呼延成俊为副将的宋部大军在关中平原的东部地区集结了,而他们的对面则是以杨元木为主将,石正为副将,在关中平原展开,双方则要在这关中地区的东部展开全面会战,从而决定关中地区的从属问题。 而力羯朱宏在彻底掌握秦州之后,则与齐万敌会师,准备南下关中支援李思他们。 但是他们则的去路则被刘成麾下的将领令狐兄弟拦住。 此时双方都已经展开了阵势。 李思这里则集结了将近三十万大军,如此可见他们对于这场战争的重视,当然这三十万大军,有很多则是曾经帝国士兵,因为他们的将领钟离兰与楚尚之投降李俊,他们则也跟着投降了。 而在石正这里,他们则有十三万大军…… 他们虽然也明白要在这里展开会战,这场战争也是至关重要的,但是他们在此之前是没有想到钟离兰和楚尚之叛变。 在这之前他们想的是他们和钟离兰,楚尚之联合起来,对付宋部李俊,那不是十分轻松的? 但是他们没有料到,对方竟然叛变了,加入了李俊他们,如此之下,他们的军队是弱于对方的,其次他们在关中地区的民心,或者整个西北地区的民心,则也是丧失的。 这主要是凉州,秦州,雍州,各地的官吏,在天灾的时刻,不想着拯救灾民,而是想着贪污赈灾款,从而导致了民怨四起…… 而作为受灾地区的凉州则相对好一些,因为凉州刺史吕超则是救灾了,但是即便他救灾了,但是下面的官吏黑呀,也是导致了凉州东部地区,出现了很多民变,但好在没有形成齐万敌那种情况的暴动。 这主要是发生了民变后,吕超亲自下来视察灾情,从而惩处贪官污吏,让灾情得以缓和,,也没有扩散,从而没有发生暴乱。 不然的话,凉州也必然会出现齐万敌那种人物。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吕超的救灾方式的原因,他不光给粮食,给钱,他还提出来了给路费…… 简单而言,就是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讨生活,我给你路费,从而让大量的流民离开了凉州。 第261章 牵制体系 在吕超的这种政策之下逐渐的平稳起来,成为西北地区中,最稳定的地方。 而面对李俊作乱,吕超也没有按兵不动,而是派遣了两万兵马,从凉州向雍州出兵…… 毕竟之前他按兵不动,那是因为,这是诸王之乱,他怕自己站错队,而面对李俊作乱,他不认为李俊能形成什么气候,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派兵而出,向雍州进军。 而雍州则是由李俊亲自坐镇,面对吕超的讨伐之军,他则是做好了防御之势,毕竟他把全部的兵力,都压在了关中之战上,是没有力量面对吕超军队的。 虽然吕超带来的兵不多,但是吕超带来的,那都是凉州精锐之士,若是真是在野外打起来,一战下来,他们未必能吃得消。 所以李俊则是摆起来了防守之势,另一方面,李俊也并不是很愿意和吕超进行作战,而是想拉拢吕超,但是目前还是无法拉拢吕超的。 想拉拢吕超,那么必须要在关中地区赢的胜利,如此之下吕超的凉州就成了帝国的飞地,切断了吕超与帝国的联系,如此之下,在采取怀柔之策,那么势必是可以拉拢吕超的。 这是李俊所想的,但是现在,他只能挡住吕超的进攻…… 其实吕超虽然来征伐李俊,同时也不太相信李俊能成事情,但是他到达雍州边境后,并没有立刻发动全面攻伐。 而是安营扎寨,如此之下,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到底有何打算了。 而为了能赢得这场战争,帝国军所希望的是能集结周边可以集结的全部力量,杨元超把出兵的请求也送到了益州和梁州。 此时蓉城王‘杨雄’看着杨元超送来的出兵调令,杨雄知道,这个时候是得出兵的,不然那就是得罪了杨元超。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杨元超俨然已经成为了帝国的新主人,而现在也没有人可以和杨元超叫板了,如此之下,他让你出兵,你怎么能不出兵呢? 所以杨雄立马集结了所有益州官员商讨出兵之事。 至于为什么出兵还要商讨,其原因则是因为杨雄在益州的根基不是很稳,其次和帝国的世家门阀政治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所谓的门阀政治,从大体上来讲,也就是选择本地比较有威望的人,来担任这里的行政长官,当然这是一个大概主体,但是并非全部如此。 毕竟帝国也深深的明白,门阀政治的问题,所以历代皇帝都在对这个政治进行改革,从本地挑选行政长官,逐渐的变成了空降行政长官和扶持当地弱小家族出身的官员,任行政长官。 杨雄之所以能执掌益州很大的原因则是因为杨颖这个蜀王从未来过蜀地,而他则又是蜀地唯一的王爵,因为这个原因,他逐渐的在蜀地势大。 但是蓉城王毕竟不是蜀王,其封地只有蓉城及其周边一带而已,因为这些原因,益州一些远离蓉城的世家门阀,他们对于杨雄的命令,基本上听从与否全看心情。 当然这也不代表着杨雄在蜀地如此的没有权威,毕竟他手中有着两万精锐,其次一些世家门阀是听从他的命令的,在很多时候,他杨雄的命令,还是很管用的。 就比如之前的开仓放粮,虽然很多世家不是很愿意,但是杨雄的命令传达之下,再加上成前这种本地政治团体的响应,命令还是得以传遍整个益州的。 但是出征这种事情,并非是他杨雄一个人说的算了,毕竟这个时候你不光要拿出来自己的精锐,你还要各个地方出动自己的兵马,还有门阀们的私兵,如此之下,你当然要开会议了。 但是这个时候,作为益州刺史的成前,并不想出兵了。 成前毕竟是益州地区的一把手,又属于本土政治势力,其家族虽然不是益州的顶级门阀,甚至说是寒门也不为过,但是在他为益州刺史的这些年,他的家族在益州这个地方,已经发展到一定规模了。 再加上益州刺史的身份,基本上可以与益州的顶级世家相媲美了。 之前开仓放粮的事情,成前可以说得罪了几乎整个益州的世家门阀,但是对此大家虽有意见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成前是益州刺史,其次杨雄也点头了…… 其实在帝国的政治体系中,刺史和驻地藩王,又是一种相互牵制的状态。 毕竟历史的教训一直在上演,如果藩王做大了,那么是可能会反朝廷的,因为藩王是宗室,当地又有力量,所以为了牵制藩王的力量,在帝国的政治体系中,是由刺史来牵制藩王。 但是因为藩王是宗室,在各个地方,基本上是藩王压着刺史的,除非藩王造反了,刺史这个时候才能与藩王进行全面抗衡。 当然也有特殊地方,如曾经的杨越,不光是藩王,还都督三州军事,在这种情况下,刺史是听命于他的,更别说其抗衡了,杨瑜也是如此,因为坐镇关中,手中精兵数十万,如此之下,周边的刺史也都是他提携的,如此之下,这种藩王是不存在相互牵制的。 但是在帝国体系的建立之下,历任皇帝是想通过刺史来牵制藩王的,而益州这种,就是刺史牵制藩王的代表地方。 为什么如此说呢,因为当地的藩王势力不庞大,没有达到都督几州军事,手握数十万大军,手底下的兵力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刺史作为一州行政长官,在‘行政’上,是和藩王处于一种对等的状态下。 当然大多数时候,刺史是要听从藩王的命令,毕竟人家是皇室宗亲……但是在特殊的关键时候,因为行政权力的对等化,在关键的时刻是可以牵制到藩王的。 在建立这种行政体系下,在伴随着藩王牵制刺史的体系,相对于刺史牵制藩王,藩王牵制刺史更为简单化,因为是皇室宗亲,地位上高一等刺史,所以在行政权力上,总是高刺史一等。 虽然行政权力是平等化,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在普通时刻,藩王高一等刺史,若是刺史要搞事,藩王还有私人军队,至少几万人,如此之下是很容易牵制刺史的。 第262章 人心 平常的时候,这个制度还是有着十分的优越性。 一方面是分权,让当地官员和驻地封王无法彻底的当土皇帝,另一方面相互牵制,对于地区的稳定也是有着很大的作用。 但是弊端,在这个时候也体现出来了。 杨雄想出兵关中帮助杨元超,但是作为当地官员的刺史成前不同意,或者说成前背后,和很多政治团体他们不同意。 出兵和放粮是不一样的,放粮你一声令下,这粮仓是必须打开的,你不打开,你的大兵则就可以到达他们面前进行处置。 但是出兵那不一样,即使你集结了兵马,这些世家门阀,在后方不给予你后勤保障,你如何与敌人进行作战呢? 毕竟作战,后勤保障是最为重要的,如果没有良好的后勤保障,前线的士兵们,是无法全力作战的。 而成前的这种表现,也可以说明,如今的帝国,在地方上已经逐渐的势微了,没有之前的那种绝对统治权了。 成前他们,也是看到了帝国现在的情况,他们才敢拒绝杨雄出兵…… 当然拒绝杨雄出兵,那是无法直接说出来的,因为你现在是去剿贼,你要直接拒绝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想当反贼吗? “王上容禀!”成前拱手而立,神色凝重:“如今今流民如潮涌入益州,每日新增逾千人。” “若此时派兵挥师关中,那么谁来稳定益州的秩序呢? “这些流民,可是充满着不稳定的因素,若是有人利用流民生事,那么益州没有兵力,岂不是会乱之呢?” “流民生事,翻开那历史书,那都是常态之事,如此我们不能不防范这些流民呀。” “如今益州驻军本身就不多,既要防备山里的野人蛮族,又要在各地,部署兵力,维持当地治安和稳定,若再抽调半数西进,无异于釜底抽薪。” 成前踱步至舆图前,指尖重重叩击益州版图:“且看这流民聚集之处,恰是犍,江阳两郡膏腴之地。” “若有野心之徒裹挟流民起事,截断长江粮道,届时益州腹背受敌,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东海王素来体恤宗室,若将此间利害修书详述,必能体谅王上守土有责的苦心。” 杨雄捻须沉吟,鎏金冠上的东珠随动作轻晃。 作为皇亲贵胄,他自然知晓关中局势糜烂对朝廷意味着什么,可成前所言字字戳中要害……若益州生乱,自己苦心经营的根基将毁于一旦。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首席谋士许世超,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许世超看到自己主公的目光后,他抚过玄色宽袖,目光如炬扫过堂中众人。 他岂会不知,所谓流民隐患不过是说辞,真正让这些官员顾虑的,是他们的利益问题。 这些官员,都是益州的本地世族,如果出兵,那么必然是要他们出钱,出人,这些人,又如何愿意呢? 当然如果是之前的局势,这些人,即使不愿意,那么他们也只能拿出来点东西,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之前了,经历了诸王之争后,再加上李俊之乱,他们逐渐的认为,帝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余威了。 许世超看了看杨雄,又看了看成前,他明白,如果事情闹得很僵,得罪了本地世族,那么杨雄的日子绝对是不好过的,或者生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而杨雄的生命出现威胁,自己作为旗下的幕僚,参军,又如何能好过呢? 如果之前的开仓放粮,杨雄来找自己商量一下,那么这个事情还是有可能转变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是杨雄下达开仓放粮的,但是真正让流民记住的,那是成前。 成前与杨雄据理力争,从而开仓放粮拯救灾民,如此之下,成前却得到了流民的民心…… 此时许世超都有种感觉,这个成前,恐怕是有着很大的野心。 他是参军,也是谋士,自然知道政治里面的道道,政治场中,最让人担忧的,那就是收买民心……本来杨雄和成前,从而相辅,也相互牵制,若是成前凭借这个事情,得到了流民的支持,部门世家在支持,如此之下,杨雄在益州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许世超没有直接默认成前的提议,当然也没有否决成前的提议,而是笑着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还得思考思考,在给王上答案。” 而杨雄听完后,也认为,的确这个事情事关重大,不能轻易下达决心,他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成前说道:“那么这个事情,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再来商议……” 就此这个会议就这样结束了,而成前却笑了笑,随后带着众人离开了,在他看来,只要不立马派兵去,一直商议,他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等所有人都走了,许世超看向杨雄说道:“\"王上!” “关中之战,关系到我帝国安危,若是不过问,山河社稷将危如累卵!” 杨雄倏然起身,鎏金冠冕上的珠串叮咚作响:“方才议事时,你为何不言?” 许世超叩首在地,额间已现红痕:\"非是不言,实乃不可为也!” 随后他抬头看向杨雄,声音陡然低沉:“王上以为,阻拦出兵的真的是流民?” 杨雄浓眉骤蹙:“若不是流民的话,那是什么呢?” “流民之困,不过疥癣之疾。”许世超起身踱步,袍角扫过青铜冰鉴:“益州仓廪殷实,只需划出几块地,以千人一队编管流民,每日三顿稀粥便能安定人心。” “可这……”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鹰隼般投向成前才站立的位置:“真正的隐患,在人心!” 杨雄握杯的手骤然收紧,琥珀酒液在盏中泛起涟漪:“此话何意?” 许世超猛地挥袖:“当初开仓放粮虽出自王上圣谕,可满城皆知是成前亲启粮仓、赈济灾民。” “市井童谣唱'成前开仓,百姓安康',流民聚居处更是遍立成前生祠,可以说,如今的成前,在益州百姓的眼里,犹如圣人一样了!” 第263章 事变 杨雄听完许世超的话后,顿时惊怒,他直接把手中的琉璃酒杯摔打在地上,怒道:“好一个借花献佛!” “这花,借到我的头上了……” “王上若欲挥师关中,支援关中的帝国军团,必先拔除这心腹大患。” 许世超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 杨雄猛地攥紧扶手,鎏金纹路在掌心硌出深痕,眼底翻涌着杀意:“你是说……取他性命?” 许世超垂眸敛去眼中精光,躬身作揖:“正是!” “成前如今得到了流民的民心,再加上,他在本地经营数年,也颇为有威望,放任其在益州坐大,他日必成心腹之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与其让他在这里,当我们的绊脚石,不如当机立断,永绝后患。” 杨雄来回踱步,玄色锦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半晌,他停下脚步,沉声道:“以你之见,该如何动手?” “明日议事之时,便是良机。” 许世超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压低声音道:“王上可在大堂埋伏刀斧手,待成前一到,便当场格杀。” “如此一来,既震慑了益州世家,又能彻底的接管了成前的事务,从而上书东海王,兼益州刺史,没了成前这个绊脚石,王上便能名正言顺地执掌益州!” “届时支援关中,再无后顾之忧!”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满是算计:“成前一死,王上便能将益州牢牢攥在手中,成为真正的益州之主!” 而至于成前真的有什么野心不?其实成前是没有野心的,开仓放粮,他的确真的是只为了救百姓,另一方面,他认为流民在益州那么多,如果不救他们的话,那是会生乱子的。 只不过在开仓放粮的时候,他没有提及杨雄,而是把这个功劳全部给独揽在自己的身上,如此之下,他也就得到了益州百姓的民心。 如此之下,这些事情,到了许世超的耳朵里,作为一个传统的幕僚,这种人,心思紧密,容易瞎琢磨,这么大脑一开的分析起来,那么就分析成了成前有不轨之心。 虽然这次关中大战,杨雄想支援关中,成前拒绝了,但即便如此,他没有不臣之心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让益州世家的利益蒙受损失罢了…… 毕竟无论怎么说,他是益州刺史,也是益州世家们的领头人,他要想在益州继续混下去,那么必须要维护这些世家们的利益,这么做,其实是无可厚非。 在之前开仓放粮的时候,他已经得罪了世家们了,而如今他想凭借这个事情,在世家们那里,博得一些好感,这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 我虽然让你们牺牲了钱粮,但是我可是让你们家的孩子们,不用上那残酷的战场上,如此之下,他也算是安抚了一些那些对他不满的世家。 所以他其实内心是没有那么多心思的,但是你没有是你没有,但是你所作所为,到了别人那里,进行解读分析,那么就不是一回事了。 翌日。 这场会议再次召开。 此时的杨雄坐在主座上,而成前则刚到门口,就在这个时候许世超站出来大喊道:“拿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周边埋伏的刀斧手,瞬间破门而出,准备就地解决了成前,成前看到这个样子后,大惊,他不知所措,也不理解,怎么昨天好好的,今天就埋伏了刀斧手要砍杀自己…… 而他带来的侍从,李群站了出来,拿出来刀,就和这些侍卫美女对砍,而另一个人李雄直接奔袭而去,杀到了大堂之上,直接对着杨雄就砍…… 在成前的旁边就两个侍卫李群和李成,而李雄则冲到了大堂上,去砍杨雄,他知道擒贼先擒王,杀了杨雄,那么一切都可以解决。 成前给了李家三兄弟食物后,又给他们安排了工作,成前府中管事的,看着这三人,都是很有力气的人,便让他们和侍卫对打,后来发现,这三人武力都非凡。 当然他们没有系统的训练过,但是他们都很有力气,凭借着身体素质,就接二连三的撂倒了许多个侍卫,如此之下,管事的认为,这三人,当侍卫太合适了…… 也就是这个原因,他们三人成为了成前的侍卫,此次开会,便带着三人一同前往,正常来讲,成前进入大堂后,门一关,这侍卫是不能进去的,在那里杀掉成前是最为合适的。 但是许世超和杨雄都是急不可耐了,看到成前的那一刻,就想把成前给砍了。 在这种情况下,这三兄弟自然也站出来保护自己家的主公了。 杨雄的身旁是没有侍卫的,因为这是他的地盘,周边都是他的人,这也让李雄很轻松的就冲到了杨雄的面前,杨雄大惊,而李雄也是一个狠人,手起刀落,直接砍死了杨雄。 而这个时候,依然没有人注意到杨雄,毕竟大家都在看着成前呢,许世超也是,毕竟他不认为有人能冲到杨雄面前去。 而此时李群和李成快招架不住的时候,李雄走了出来,手里提着杨雄的脑袋大喝道:“还不快住手!” 而许世超看到杨雄死了,顿时也惊了,妈呀,这……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那些埋伏的侍卫们,也没有在动手了,老大都死了,还打什么打…… 而李雄也是眼疾手快,他知道还有一个当头呢,他距离许世超的距离也就十步左右,他扔掉脑袋,直接跨步而去,又斩杀了许世超…… 至此,这个事情也算是已成定局了,成前此时直接瘫软在地上,不过看到自己安全了,他才缓缓的站起来,此时成前也是很懵的…… 因为他不知道,这杨雄为什么要杀自己,但是他明白,如今杨雄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自己的手下,那么自己可以说是惹上事情了…… 这么多人看着,想掩盖真相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个事情必然会传到洛阳那里去。 第264章 益州 成前踏过杨雄横陈的尸首。 他环视四周剑拔弩张的将士,苍鹰般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面孔:“诸君这些年来,扪心自问,在杨雄的统领下,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是欺辱的日子!” “那杨雄横征暴敛,克扣将士们的粮饷!” “而他自己则在酒池肉林!” “而现在三州饿殍枕藉时,这杨雄还过着关门享乐的日子,对于外面的饿殍,是连看都没有看!” “而我今日诛杀杨雄,则是为了“替天行道,还这片土地,一个朗朗乾坤!” 他顿了顿,剑锋挑起杨雄冠冕掷向空中:“当此乱世,各路豪杰揭竿而起,若死守这将倾的帝国,不过是陪葬的枯骨!” 这番话似重锤砸在人心,将士们盯着地上的首级,冷汗浸透甲胄……他们,此时猜想今日之事,恐怕是成前早已部署好的,有人猜想,外面恐怕已经布置好了杀机! 毕竟如果成前没有准备好,他怎么敢杀死杨雄呢? 而对于眼前的这些将士们而言,若此时杀了这位益州刺史,他们谁也出不了益州。 而就在死寂蔓延时,一声闷响打破僵局。 杀死杨雄的李雄扑通,跪地,铁护腕磕在青砖上迸出火星:“愿随大人改天换地!”此起彼伏的叩首声如惊蛰春雷,承乾抬手时,眼中燃起燎原之火。 三日后,益州城头大周的旗帜则换成了成字旗帜。 彻底开仓放粮的消息随着炊烟传遍四野,流民们捧着粗瓷碗热泪盈眶。 同时成前开始招募士兵,这些士兵,也就是现在的大量的流民,同时他开始让这些士兵们,日夜操练,因为他明白,好日子过不了多久的,毕竟杀了杨雄,如此可以说是和谋反无异了。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现在的平静,则是包覆于的前夕……八百里加急战报传来,梁州的巴王杨杰已调转兵马,开始向益州奔袭而来了。 成前此时摊开了羊皮地图,指尖划过益州与梁州交界的地方。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此时他也有些恍惚和畏惧,毕竟造反这种事情,可不是他一个文弱书生该做的。 但是无论怎么讲,局面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必须要走下去。 他明白,自己独自面对杨杰,多少是有点难度的,虽然现在益州上下,都已经彻底归附于他了,但是他明白,这里面还是有着许多二心之人的。 但是他又看不出来谁是二心,若是在与杨杰交手的时候,这些有着二心之人,突然跳出来,反抗于他,那后果则是不堪设想的。 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如今造反了,自己是不能独自撑下去的,自己需要找一个盟友,而他则有一个天然的盟友,那就是在关中作乱的宋部。 虽然他帮不了宋部,宋部也帮不了他,但是这只是现在的情况,倘若宋部在关中之战赢了,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 当然自己若是战胜了杨杰,自己就是执掌益州,梁州两州,从而北上支援宋部,如此之下,他们联合,则是能抗衡整个帝国的。 对于现在的成前而言,他只有一个对手,那就是杨杰,当然这也和他独特优越的地理位置有关系。 暮春的关中平原上,战云如铅。 杨元木麾下帝国军的玄铁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连营十里的鹿角拒马将关中古道拦腰截断…… 而十里之外,宋部大营中,李思凝视着沙盘,同时旁边还放着积压过来的战报,指节捏得发白……雍、秦二州龟裂的土地上,连野草都被饥民啃食殆尽,再拖下去,别说打仗,自己的营垒恐怕要先被饿殍填满。 深夜,梆子声惊起寒鸦。 呼延成俊将玄铁枪在掌心重重一磕,一千精骑的马蹄裹着棉絮,如鬼魅般潜向帝国军北营。 月光刺破云层的刹那,他双眼直视着前方的帝国军大营,而他身旁的侍卫兵拿出来了号角,吹了起来,而他则大喊道:“随我踏破敌阵!” 铁蹄骤然轰鸣,大地震颤间,骑兵如黑色洪流冲过护城河,枪尖挑翻的鹿角迸溅火星。 “放箭!”帝国军并没有因为天色晚了,松懈起来了,他们明白,敌人内部的粮食情况,敌人是必然坐不住的,而坐不住必然会发动进攻。 要说全面进攻,敌人是不敢的,虽然敌人有兵力优势,但是敌人更多的是流民兵,而自己这里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帝国精锐,所以这些日子的夜里,石正是亲自坐镇了望塔,观察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敌人的骑兵而来的时候,他则在了望塔上暴喝:“放箭!” 而在一排一排了望塔上的的士兵们,听到这个命令后,则立马拿出来了弓箭:“万箭齐发,夜空化作一片钢铁暴雨。” 呼延成俊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铁枪与流矢相撞迸出串串火花,坐下的战马,则露出了呜呼的悲鸣声,前蹄被弩箭射穿。他 却借势飞身跃起,踩着马背凌空突入敌阵,枪影如电,三名甲士咽喉飙血倒地…… 双方厮杀声震破天际。 石正则拿着自己的大横刀拦在营门前,双眼直视着呼延成俊。 呼延成俊的枪尖与他的横刀相撞,火星四溅中,两人你来我往,枪影与刀光绞作一团,石正凭借蛮力步步紧逼,刀所及,都有着凌厉的声响。 此时的石正犹如战神一样,虽然他是一个统帅者,但他也是一个猛人,虽然他的上位有着和杨元超的关系,但是更多的则是他自身能力的拼搏。 血色黎明中,呼延成俊带来的骑兵们,已经逐步的动摇了,因为到现在,他们都没有闯入敌人的营地之中。 而呼延成俊的长枪早已卷刃,身上还有着三处箭伤。 而反观帝国军,则开始从营中从杀出,他知道再拼下去只有全军覆没。 他明白,这一次突袭敌营的计划,是彻底失败了,这个时候,只有鸣金收兵了,从而在找机会,与敌人再战了! 第265章 关中之战 夜色如墨,呼延成俊正欲率千骑撤返,忽闻震天战鼓撕裂夜幕。 他勒马回望,只见己方营垒方向,无数火把汇成赤色洪流,骑兵踏碎夜雾,步兵如墙压进。 这位骁勇的将领猛然顿悟……主帅李思竟在今夜发动总攻! 早在派遣夜袭之时,李思便已暗中调遣主力部队缓慢推进。 此役成败攸关,若呼延成俊奇袭得手,大军便可乘胜掩杀,即便失利,也要以雷霆之势撕开敌军防线。 关中战局在此一役,胜则掌控八百里秦川,败则万劫不复。 权衡再三,李思掷出了这胜负攸关的赌局。 呼延成俊眼底燃起凶光,旋即高举长矛,嘶吼着转向敌阵。 与此同时,敌营方向传来刺耳警报,石正正被震天喊杀惊得恍惚,忽觉劲风扑面。 他的近身侍卫飞身上前,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石正踉跄后退,朝着主营狂奔,边跑边命亲兵敲响最高级警报。 此起彼伏的警铃穿透营区,部分反应迅速的帝国士兵已持械冲出,但内营多数将士仍在懵懂中惊醒。 警报声分三级传递,每一级传达的距离是相对的,待最高级警讯传,才能直达内营,敌军铁骑此时已冲破外围栅栏,刀光剑影映照着尚未褪去睡意的脸庞。 石正奔至杨元木大帐时,这位秦王仍披着单薄中衣:\"宋部倾巢而来,似要决战!” 石正喘息着禀报,杨元木脸色骤变,强作镇定道:“石将军,此役就全靠你了!” 见石正面露不解,他避开对方目光:“统兵非我所长,留在此处恐成累赘。” “我先撤往洛阳筹备庆功宴,静候将军捷报。” “你要,临阵脱逃?\"石正怒极抽刀,刀锋出鞘三寸又猛然顿住。 他是明白的,倘若杨元木离开,这会给大军造成什么的后果,毕竟主帅而跑,那么这个消息传遍整个营地之后,大军必然全面崩溃,看着这位东海王胞弟慌乱收拾行囊的模样,他最终长叹一声,将刀重重插回鞘中。 他默许了杨元木的离开,夜色吞没了杨元木仓皇离去的背影,石正握紧腰间刚刚得到的虎符,独自走向即将爆发血战的中军大帐。 此刻的他,已成为这座危城最后的脊梁。 敌人大军已经全面入营,与他们展开了正儿八经的正面厮杀,这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一场血战,一场硬仗。 石正集结了三千近卫军,然后再次奔向前线,眼前的这种战争,就是火与血的拼杀,是真正意义的正面死磕,没有任何阴谋诡计,只有勇与猛…… 当然,其实敌人是得到了战术上一定的加持,在最初的时候,石正认为只有呼延成俊这点骑兵,所以他开启的是一级警报,如此之下,中营的士兵们,大多还在沉睡中。 虽然很多士兵已经醒来了,但是毕竟是一级警报铃,大家认为还用不到他们,但是在他将要赶走呼延成俊的时候,看到了大量的宋部旗帜后,他明白,自己判断错误了。 但是这个时候,在开启三级警报铃,那已经意义不大了,因为敌人的骑兵已经全面杀过来了。 敌人的大量骑兵直接杀入中营之中,而他们的很多士兵,都没有反应过来。 从而这个时候,已经逐渐的露出了溃败之势。 而就在石正准备杀过去与敌人展开血战的时候,他的部将‘姜耀’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说道:“将军!” “敌军骑兵已突破中营防线,内营弟兄们正用人墙堵缺口!”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血污:“末将跑到这里来报……敌人已经开展四面包围已成铁桶阵,我军死伤无数,败局已定!” 残阳般的朝霞漫过天际,距离呼延成俊夜袭与李思发动总攻,不过短短五刻。 石正攥着虎符的指节泛白,数十万人马的大营此刻宛如燃烧的巨兽,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顺着晨风传来。 他从未想过防线竟如此脆弱,敌军铁蹄踏碎黎明的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 “备马!” “我要去前线!”石正转身就要披挂,却被姜耀死死拽住衣角。 年轻将领红着眼眶嘶吼:\"您就算拼上性命,也扭转不了战局!” “三千近卫军是最后的精锐,带着他们撤回洛阳,东海王定能重振旗鼓!” “将军若死,谁来为枉死的弟兄们报仇?” 石正凝视着前方冲天火光,恍惚间又看见无数张熟悉的面孔……那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汉子,此刻正倒在血泊里逐渐冰冷。 喉结滚动两下,他终于松开了腰间佩剑,沉声道:\"传令下去,近卫军结阵突围,我断后。” 当然造成这种局面,其实他石正也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因为他一开始的判断错误,另一方面,当他看到敌人大军而来的时候,他应该自己决断,亲自指挥前线作战迎敌,如此之下,也许不会败的那么快,甚至可能挡住敌人的进攻。 然而他选择了撤离,回到主营,汇报给杨元木,要知道,这是一个十多万人的大营,从外营到内营的距离是十分长的,到了内营后,又和杨元木进行争执。 而争执完后,这个时候你依然要出去抵挡,而他又开始集结近卫军,如此之下,耽误了太长时间了,同时也错过了很多战机。 若是在他得到虎符的那一刻,快速回去,也许还能继续作战,然而他又开始集结近卫军,想带着这个精锐人马杀过去,但是敌人是不给他时间的,这个时候,敌人已经踏到了中营,而且即将要摧毁中营了。 然而敌人袭击的时候,是晚上,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是黎明了,可想,这石正到底耽搁了多少时间…… 不过此时的石正,虽然心中还想过去,与敌人继续作战,但是他最终还是接受了姜耀的提议撤离……毕竟他也明白,这个时候了,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石正带着三千近卫军,开始撤离,去找刚才跑路的杨元木,与他汇合,至于眼前的局势,就交给那个年轻的将领姜耀吧。 第266章 蛮宋 关中烽火熄灭,帝国军队溃败的消息,像火焰蔓延一样,迅速的蔓延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中。 而作为宋部族长的李俊,也亲自带着兵马,从雍州来到了长安城内,此时的长安城的百姓们,早已经打开了城门,站在两道,夹道欢迎他的到来。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欢迎他,如关中的世家利益集团,他们是不欢迎李俊的,因为李俊的军团以流民为核心,同时李俊的势力也有新晋的贵族,这势必会打破老利益军团的利益。 但是这些不欢迎他的人,早已经在他来到之前,被拉出去,砍了。 而这位新晋枭雄端坐长安宫殿的太极宫中的椅子上,也在这一天,他称帝了,建国号为‘宋’,而也被称之为‘蛮宋’。 因为他的则是以北部的蛮族为主,所以虽然打着复国的名号,但是在历史上,称呼他则是蛮宋,而不是‘李宋’。 他登基称帝后,则立马开始,大规模的奖赏有功之人……其中齐万敌被他封秦王,力羯朱宏则被他封为了赵王,而在益州的成前则被他封为了蜀王。 李俊明白凭借着一家之力,是很难抗衡帝国的,虽然帝国已经日落西山了,但是帝国的余晖还在那里呢,所以他必须拉拢这些势力,告诉他们,只要赢了这场对帝国的战争,他们就是未来的王侯。 而对于那些势力而言,他们也明白,他们也只有抱着李俊的大腿,才能抗衡帝国,若是单打独斗的话,那么他们很容易就会被帝国逐步击溃的,所以对于成为李俊的附庸,或者部下,他们也是欣然接受的。 毕竟目前而言,能与帝国单独抗衡的,也只有这个李俊了,加入他,那才是明智之举。 李俊的想法也就是合众为一,联合所有可以联合的力量,而对于其他人投靠李俊是与虎谋皮的生存之道,也是染指天下的唯一捷径。 而在李俊登基后的十天后,并州各地则遭遇了蛮族大军的侵袭,数城被破,整个并州基本上是无力抵挡,因为并州军团的精锐兵马,都被调遣到秦州边境去了,令狐兄弟正在和力羯朱宏他们僵持着呢。 而发动这场战争的,则是北方的北辰部族,关中之战,让北辰部族的族长北辰羊枯看到了帝国的衰落,也看到了帝国绝非不可战胜的一面,他认为,自己必须要在这个档口,狠狠的吃上一块肉才行,而他攻打并州的目的,则是给李俊的投名状! 当初李俊拉拢他,他拒绝了,如今自己再想加入李俊,你总不能贴脸加入吗? 即便现在加入,所得到的好处未必有先前加入,给的多。 所以,对于这个情况,北辰羊枯认为,自己需要拿出来一个投名状,才能加入李俊,主要是为了在李俊那里的地位抬高,而这个投名状他选择了并州。 要是以往他绝对不敢打并州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并州内部空虚,根本没有什么守军,守军被力羯朱宏和齐万敌给牵制住了,所以这个时候袭击并州,可以说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而这场突袭既是投名状,也让很多野心家们,蠢蠢欲动了…… 而这些消息传至洛阳金銮殿时,东海王杨元超手中的玉笏‘当啷’坠地。 新掌权柄的他望着阶下噤若寒蝉的群臣,心中那也不是一个滋味,之前那些人掌权后,天下也没有出现这种乱子啊,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有了那么大的乱子。 此时他是十分害怕,这个帝国完蛋在他的手里,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可就是帝国的罪人了,同时也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而他看到自己身后的皇帝,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初选择皇帝的时候,怎么选择了这么一个废物呢……眼前这个情形,这个皇帝,那是一点用处都指望不上。 当然他杨元超也没有想过,若是真的选择一个厉害的皇帝,他还能站在那里,对着群臣喝五吆六的吗? 杨元超也明白,现在是自己掌权,自己这个时候,多多少少要站出来,说上两句,同时眼前的这个局势乱成一锅粥了,这个局势,那也是得解决的,不能放在那里不管的。 “诸位卿家可有破敌良策?”杨元超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回荡,惊起梁间寒鸦。 死寂中,一个清瘦身影越众而出。 此人是一个尚书郎名为‘王远’,在洛阳城的官场中, 算不上什么大官,毕竟连卫士开道的权力都没有。 在帝国的官员中,每个级别,都享有着一定级别的特权,而对于大官最基本的特权,那就是卫士开道,何为卫士开道,就是你走在大街上,前方则有几个侍卫给你开路,任何普通老百姓,都必须让路,不能阻拦,如若阻拦,砍死你,那也是白砍…… 王远整冠抚袖,口中吐出连珠妙语:“臣以为当效仿远交近攻之策,分化叛军羽翼,同时臣愿意亲自领兵,讨伐叛军……一年则可平叛。” 而在王远滔滔不绝的战略构想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战略意义,或者有效的办法,远交近攻?远交谁呀?西部地区的吕超,独立西北,他也独木难支了……” 至于分化叛军,叛军能那么容易分化的吗?这些人都是为了图谋中原走在一起的,你能分化吗?你分化的时候,给予出什么利益? 那可都是北方的蛮族,你分化所给予出来的利益,总不能是祖宗之地吧? 这种分化敌方的办法,也只能说,说出来是没有动脑子的。 但是杨元超能看出来,这是王远抓到了一个机会,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凭借着王远这种身份的人,正常的升职,那是根本没有机会的。 只有在这种事情上,得到重用才能有机会。 杨元超望着这位侃侃而谈的年轻官员,眼底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这个年轻官员所说的都是废话……但在这大厦将倾的危局中,或许正需要这样敢说敢为的棋子。 第267章 王远 洛阳城的皇宫内的气氛剑拔弩张,王远激昂的陈词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便如利剑般划破寂静。 尚书令陈柏大步上前,银白的须髯因怒意微微颤动:“你一个小小尚书郎,也敢妄言统领大军平叛?” “纸上谈兵也需掂量自己的斤两!” 陈柏转身面向杨元超,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石正将军与杨元木殿下虽败,但是他们还活着呢,把军队交给他们…….”话未说完,杨元超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竹简轰然作响:“逃兵而已!” 他眼中腾起滔天怒意:“我钦点的统帅,竟弃大军于不顾!” “若非临阵脱逃,关中怎会一败涂地?” 陈柏闻言,喉结动了动,脸色微微发白。 他自然知晓杨元木生性怯懦,但石正出身行伍,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数十载,怎会如此不堪? 而且他也与石正共事过,这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他相信这里面,肯定有着什么隐情,他看向杨元超说道:“太傅,此事必有隐情!若能召回时政将军,当可查明真相……” “不必了!”杨元超挥袖打断,神色阴沉如铁,“为将尚可,为帅不足。” 他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落在王远的身上。 这个年轻人虽侃侃而谈,可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让他心生疑虑……但环顾朝堂,还能指望谁? 再用逃兵为主帅,难保不会重蹈覆辙;可启用毫无实战经验之人,又无异于饮鸩止渴。 帝国经不起下一场溃败,一但再战败,那么这叛军,恐怕就会兵临洛阳城了,到时候,洛阳城破,那么帝国,都有可能要完蛋了…… 陈柏急得额头青筋暴起:“那也不能将国运托付给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 杨元超沉默片刻,忽而转向王远,目光如炬:“你口口声声愿担大任,可你的破敌之策,只是侃侃而谈,你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如此之下,你有什么理由说自己能担此大任呢?” 王远不慌不忙,拱手朗声道:“曾经大汉帝国太祖,正是破格启用无名小卒为将,方以奇兵破万敌,才能建造大汉帝国!” “今日太傅雄才伟略,恰似当年的汉太祖。” “若不拘一格用才,何愁天下不安呢?”他言辞恳切,眼中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被人这么一顿吹捧,杨元超的内心那也是很爽的,杨元超此时瞳孔微缩,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乱世之中,循规蹈矩早已行不通。” 他重重一叹,似是将所有犹豫碾碎:“好!王远为主帅,即刻赶赴前线,石正为副将!” “至于那个杨元木,让他从前面滚回洛阳来,受罚!” 殿外突然惊雷乍响,暴雨倾盆而下。 陈柏望着王远意气风发的背影,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这一赌,究竟是力挽狂澜的将帝国推入深渊的昏招? 没人知道答案。 欧阳通此时坐在后宫中,依然给杨文熙讲学,此时的杨文熙虽然字认的还是不多,但是在欧阳通特殊的教学下,他却懂了很多经典,也意识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该做什么事情。 他圆滚滚的脸颊泛着潮红,他歪头看向身旁的欧阳通,目光懵懂中带着几分疑惑:“欧阳通,难道偌大的帝国竟真的无人可用了?” “平日里听你说我朝人才济济,可今日朝会……太傅连个能征善战的将领都找不出来。” 欧阳通垂眸掩住眼底的惊喜。 这位素来痴傻的皇帝,竟破天荒地关注起朝政,这无疑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教导杨文熙,所得到的进步呀。 若当初他为帝师,恐怕天下不会如这个局面…… 他敛容整袖,斟酌着措辞道:“陛下能心系国事,实乃社稷之福。” “昔日您不问朝堂,如今肯为此忧心,便是天大的长进。” 话音顿了顿,欧阳通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语气渐沉:“我朝文臣武将虽多,可真正入得太傅杨元超法眼的却少之又少。” “他提拔的官员,哪个不是唯他马首是瞻?” “麾下战将中,也唯有石正称得上骁勇,但是关中之战,所表现的太为差劲了!” 他微微叹气,“还有个周将军,当年在洛阳城与太傅当庭争执,早就被束之高阁,再难启用。” 太傅现在是十分不喜欢他…… “至于杨元木殿下……” 欧阳通摇头苦笑,“空有宗室身份,胸无半点韬略,即便太傅想用,他又能担得起几分重任?” “我看这场关中之战的失利,就是他是个主因!” 廊外细雨渐密,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杨文熙似懂非懂地点头,肥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虽然他听了欧阳通的这些话,但或许他还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权力斗争。 用人,才能是很重要,但更为重要的是忠心……帝国人才之多,但是忠于他杨元超的那可并不多…… 杨文熙圆胖的手指捏着蜜饯,忽然兴致勃勃地凑近:“欧阳先生满腹经纶,杨豹又武艺超群,不如你二人向太傅自荐?” “说不定能解了眼下困局!” 话音未落,欧阳通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陛下万万不可!” 他伏在冰凉的青砖上,声音发颤:“臣虽略通治国之道,却与太傅在朝堂政令上见解多有分歧。” “这些时日臣从未公然顶撞,只将心思藏在肚里,可太傅何等人物,岂会不知?” “若不是念在臣是陛下授业恩师,又岂会容臣在后宫清闲度日?” 雨丝顺着窗棂滴落,在殿内青砖上晕开深色水痕。 欧阳通抬眼望向懵懂的皇帝,压低声音道:“太傅生性多疑,若臣贸然自荐,他定会猜忌臣意图结党争权。” 更要命的是……他喉结滚动,声音几近耳语:“臣日日伴在陛下身侧,若太傅疑心臣借陛下之势图谋不轨,恐怕……” 话未说完,杨文熙已打了个寒颤,手中蜜饯\"啪嗒\"掉在地上。 御案上的烛火突然明灭不定,将欧阳通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变形。 他深知,在杨元超眼中,自己既是皇帝的心腹,也是潜在的威胁……自己要想活命是不能出头的。 第268章 陈猛 冀州,魏郡,魏县,陈家村。 这里是冀州南部的一个县城,而距离邺城特别近。 这里有一个人叫‘陈猛’……此人勇武过人,可一人杀死老虎,野熊,等野兽,也是因为其勇猛,在整个魏县也是有一定的名声。 其少年丧子,依靠母亲,靠着吃百家饭长大成人,为了报答村民,在他少年之时,就开始上山砍柴,捕猎,来以此回报于村民,由此可见,此人少年之时,就可以斩杀野兽了。 而冀州则是诸王之争的主战场,所以这里的赋税是十分之高的,要么当兵,要么花钱……但是在这种时候,宁愿花钱,也没有人愿意去当兵。 陈家村一共有二十户人,算上男女老少则有八十多个人,而陈猛带着陈家村的村民捕猎,捕鱼,砍柴等事情,帮助陈家村的所有男丁都逃过了兵役。 而其母亲也在这个时候病逝了,虽然他十分勇武,帮助陈家村那么多忙,但其个人是没有留下什么财产的,所以他母亲死后,村民们纷纷拿出来家里的钱财,帮助陈猛安葬。 按理来讲,陈猛就这样好好的在陈家村里,当一个猎人,享受陈家村村民的爱戴…… 但是新来的冀州刺史‘吴坤’则给冀州增加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税,很多村民是负担不起的…… 而负担不起,那么则就需要男丁当劳役顶税,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当几个月的苦力呗,但是这一旦当了苦力,就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而且吴坤征收的劳役,不光是男的,还有女的……而且了都回不来了…… 陈家村八十多个人,此时只剩下三十多个人了…… 暮色如铅云般压在陈家村残破的土墙上,三十余道身影在祠堂里挤作一团。 他们以陈猛为首,毕竟现在陈猛是陈家村的主要人物,以前是他们接济陈猛,现在是陈猛来接济他们…… 摇曳的油灯下,二十多个青壮汉子的脸庞被映得忽明忽暗,墙角蜷缩着十来个面黄肌瘦的孩童,妇女们攥着磨破的衣角,指节泛白。 “陈哥!”满脸胡茬的陈仓突然跪坐在泥地上,膝盖重重砸出闷响:“上月卖了闺女换来的粮,连官差牙缝都塞不满。” “再这么下去,咱们村连坟头草都长不齐了!” 祠堂里响起压抑的啜泣声,几个妇人别过脸去,肩头微微颤抖。 陈猛攥着腰间磨得发亮的兽骨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记忆里陈家村曾有八十多口人,炊烟袅袅升起时,连后山的飞鸟都会绕着村子盘旋。 可如今,村头的老槐树空荡荡挂着三个草编襁褓……那是交不起赋税的人家最后的挣扎。 “我天天在山里转,打到的野物勉强自己的税……”陈猛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前日撞见陈从家,他媳妇...把小儿子捆在竹筏上,顺着河漂走了.……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是陈所的老婆瘫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地。 突然,十四岁的陈虎拨开人群冲到前面。 少年的粗布衣裳打着补丁,却把胸脯挺得笔直:“与其等死,不如反了!” “明日官差来收税,咱们就杀了他们!”祠堂里瞬间寂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爆裂的声响,所有人都像被钉住了一般。 “混帐话!”陈猛暴喝一声,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杀官造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眼前这些人,哪个不是把他从孤儿拉扯大的恩人? 哪个没在饥荒时分过他半块野菜饼? “猛子,你听婶说。”满脸皱纹的周婶拄着枣木拐杖站出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狠光:“外头都传新任刺史贪得无厌,县令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咱们这三十几号人,拼一把说不定还有活路!”她突然扯开衣襟,胸口狰狞的鞭痕触目惊心:“上个月官差抢粮,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而猛子,你十分勇武,以你的武力,再加上我们这些人,和他们拼一把,不是没有任何可能!” 众人的目光渐渐灼热起来,二十多个青壮汉子下意识握住了农具、柴刀。 陈猛望着他们,想起这些年带着大家打猎时,面对豺狼虎豹都不曾退缩的眼神。 墙角的虎娃不知从哪摸出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在月光下晃出一道冷光。 “先杀官差,再取县衙!”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祠堂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 陈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见自己倒映在水缸里的脸,眼神渐渐变得如野兽般猩红。 祠堂外,山风卷着枯叶掠过荒坟…… 而新到任的刺史吴坤,其实并非是杨元超的心腹,但是能当上封疆大吏,那是因为他是被杨元超的心腹举荐的,当然这个举荐,那也是花了很多钱,才被举荐上的。 而当了官的吴坤,第一件事,则就是想着回本,毕竟花了那么多钱,当这个刺史,那怎么也得把这个花的钱给赚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吴坤则开始了加大赋税……对于管辖的各地,赋税,那都是量身定做的…… 根据以往的税收,然后订制新的税收,如陈家村,以前能收二十两银子,那么就加大五十两,让他们达到卖儿卖女的处境,如此之下,也就是把人压榨到最极限的一步。 至于是否担心逼死人,这不是他所考虑的,即使逼死了你,你又能如何呢? 难道你还能反抗不成? 当然做这种事情,依靠他一个人官员是不行的,当然是勾结了冀州的世家豪族们,毕竟他也懂,一个人吃独食,那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而吴坤这么搞,这地方豪族那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毕竟加大了税收,很多人卖儿卖女,卖地,如此之下他们能更好的完成以下土地兼并,同时在人口贩卖上,狠狠的赚上一笔。 而对于吴坤而言,他所要的,那就是眼前的真金白银,毕竟增加税赋,是最大的能拿到钱财的途径。 第269章 魏县事变 翌日破晓,陈猛将浸透火油的麻布缠于刀柄,目光如炬扫视着身后蜷缩的乡亲。 此时官兵大约百人,早已聚集在了陈家村,他们则是来陈家村收税的,这些日子里来,收税,也让这些官兵们,发了一些小财,对于他们而言,吴坤的政策,并非是什么苛政,而是好政策,毕竟让他们这些日子里,都发了一笔小财。 其中一位官兵的老大,也就是百夫长,他看着这些陈家村的百姓,那是满脸的蔑视,昨日还商量着造反的陈家村村民们,此时看见那官兵凶狠的样子,顿时都阉了。 他们就是一群老百姓,嚷嚷起来还可以,你要让他们真的去做事情,他们是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的。 有句话说的好,做起来,往往比说起来难,这些陈家村的村民,昨天说的,那都是很好,现在他们都低着头,任由这些官兵们,将他们往陈家村的祠堂面前,而他们面对官兵们的粗粝的叫骂声,无一人敢反驳。 当这些人聚集在陈家村的祠堂后,而陈猛突然暴起,手中长刀裹挟着烈焰劈入为首百夫长面门。 火光映得他瞳孔赤红,刀光如电接连斩向其余官兵,飞溅的血花在青瓦白墙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牡丹。 村民看着陈猛的那样子,也是他们一时间愣神,毕竟此刻的陈猛如战神附体一样。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忘了昨天所说的了?”陈猛的怒吼传来后,这些村民们才意识到昨天所商量的事情,他们纷纷一拥而上…… 当最后一名官兵咽喉被刺穿,瘫倒在血泊中时,陈家村的村民,才停下来,他们才如梦初醒,他们聚集起来。 而昨日的少年陈虎,大喊道:“吴坤那狗官苛政如虎,今日便是讨还血债之时!” “讨债,讨债!”众人纷纷大喊道。 “大家穿上这些甲胄!”陈猛对众人说道。 当众人换上甲胄,在陈猛的带领下他们悄然摸向魏县。 县衙内,县令正搂着歌姬饮酒作乐,全然不知死亡将至。 陈猛一脚踹开雕花木门,寒光闪烁的刀锋瞬间抵住县令咽喉:“你可知百姓卖儿鬻女,皆因你这豺狼横征暴敛!” 话音未落,利刃已洞穿咽喉。 而这个事情如野火般蔓延,冀州百姓纷纷揭竿而起。 流民们背着破陶罐、拄着枣木杖,成群结队投奔陈猛麾下。 在吴坤的治理下,冀州是出现了大量的流民的,之前战乱还没有那么多流民,而吴坤来这里三个月不到,就出现了大量的流民…… 魏县事变之后,一个月的时间,六万义军在冀州大地上崛起,营帐连绵数十里,战旗遮天蔽日。 他们都围绕着陈猛,而陈猛也成了这六万义军的头领,他们的战略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拿下邺城,让吴坤血债血还…… 洛阳皇宫内,杨元超拍案而起,将密报摔在龙案上:“关中的李俊之乱还没有解决,这冀州又出现了一个陈猛之乱。” 他明白,这个暴乱,必须快点平定,为了防止在成为第二个齐万敌之乱一样,事态壮大,蛮族南下,他则立马修书命幽州王轩、平州段豪速速发兵,协同冀州刺史吴坤剿灭陈猛。 平州 段豪展开杨元超的命令,看着这封书信,他的内心则在思考着一些事情。 平州地处边陲,物产匮乏,他此时琢磨着若能占据连接中原的商贸重镇邺城,定能掌控南北商路命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密函投入火盆:“吴坤且再撑些时日,待陈猛踏平冀州,便是我段豪摘桃之时。” 段豪也明白了,如今的大周帝国,对于地方上的统治,已经不同于往日了,如今关中李俊之乱,占据,关中,秦,雍,益三州……可以说已经给帝国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了。 而段豪十分明白,若是这个时候占据了冀州,那么则可以从而控制冀州,如此之下,自己经营冀州,利用邺城这个重镇,进行南北贸易,必然可以得到大量的物资,从而让平州的百姓们,生活提上一提。 南方人要想去关外做贸易,邺城是必经的地方,同时北方人来贸易,也必然来到这里,这里其实是一个中转站,南北贸易的一个大集市。 可以说,很多南方人来到邺城就不会在往北走了,而北方人来到邺城后,也不会往南走了,这里是一个贸易重镇,是十分重要的点。 而段豪想要这个城池,但这里是冀州的地方,而且现在是冀州的首府,段豪想要,自然不可能给他,而如果出兵抢,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他段豪也没有造反的心思。 其实在段豪的心里,如今的帝国虽然是混乱不堪,但是有着底蕴,面对如今这个状况,还是可以解决的。 所以段豪的内心,虽然有不臣之心,但是并没有反意。 只是想利用这个混乱不堪的状态,占据邺城,从而控制的地方多一点,所得到的利益大一点罢了。 而一旁的傅策看向段豪询问道:“大人,难道我们不出兵吗?” “出兵,当然要出兵!” “朝廷的命令,当然是要遵守的!” “但是,朝廷并没有说,让我们什么时候出兵,只是让我快点出兵!” “但是这个快,具体快到什么时候,到底是怎么个快,并没有说!” 而傅策立马就明白了段豪的意思,他看着段豪说道:“大人你的是意思是?” “你说冀州刺史若死了,而我又兵临冀州,你说这个冀州能让我管辖一些地方吗?” 傅策立马就明白了段豪的意思,他低声说道:“兼任两地刺史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只是我想,幽州的王轩,不可能看着我们……” “所以,我只是占冀州的一小部分!”段豪也是明白,自己是不能吃独食的。 而幽州的王轩同样按兵不动,看着地图上的冀州,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乱吧,再乱些!” “待吴坤与陈猛两败俱伤,这冀州沃土,便是我王轩囊中之物!” 第270章 联合 暮色漫过平州刺史府的飞檐,段豪望着阶下那抹熟悉的身影,他对于王尚的到来,还是蛮惊讶的,慈寿寺琢磨着着王尚而来,是为了何事?。 王尚一袭玄色锦袍踏入了段豪的府邸,他看到段豪后,低声说道:“大人,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又相见!” “是啊,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相见,我本以为,再见你,得需要很长时间……” “来人,上酒,上菜,我要和王尚先生,今夜不醉不归!” 不一会,仆人就端着酒和饭菜,来到了大堂之上,段豪伸出手来,示意王尚请坐…… 段豪看着王尚,然后直奔主题道:“不知,王轩大人,派你而来,是为了何事呀?” 王尚执盏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酒:“大人可收到东海王的檄文?” 冀州出来了一位义士陈猛啸聚山林,旬月间竟有十余县响应,而且聚众六万义军,恐怕过不了多少日子,冀州就有十万义军了。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却紧紧锁住段豪的眼神,他想看看段豪听到这个的反应是什么…… 段豪指尖叩击案几的节奏戛然而止。 窗外的晚风卷着沙尘扑进来,烛火摇曳间,他看向王尚,沉默起来,没有说一句话,而是死死的打量着,他想从王尚的眼神中,看出来,王尚的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他问这几句话,是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消息…… 最后,段豪是怎么想,也没有想出来,王尚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询问道:“王尚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你也应该是知道的吧……”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平州苦寒之地特有的冷冽。 “平州地瘠民贫,而大人所统领的百姓,基本上是南部流民,流犯,生活苦寒……” “我想,大人的内心,也每天在为改善平州民众的生活,增加税收而愁破了头脑吧!” “而我们家王轩大人,也是明白大人的忧愁!” “所以,派而我来,为您,排忧解难!” 段豪听完后,眼睛眯了起来,他此时已经逐步的好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没有说话,而是双眼看着王尚,示意其说下!” 王尚突然倾身向前,酒气混着塞外狼毫的墨香扑面而来:“若让叛军杀了冀州刺史吴坤……届时我幽州铁骑与大人精兵一起南下平叛,将冀州一分为二。” “此时的东海王深陷关中乱局,而且他刚刚掌权,内部根基不稳,此时绝不敢触怒两位封疆大吏!” “到时候,冀州不复存在,而是归入你和我家大人的平州和幽州中!” 青铜烛台上的烛芯\"噼啪\"炸开火星,段豪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可以说,王轩的想法和段豪的想法,是想到一块去了……段豪他仰头饮尽残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结时,仿佛已尝到冀州沃土的芬芳。 段豪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酒液在樽中剧烈晃动,烛火映得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公然瓜分冀州,这无异于在东海王的眼皮子底下插刀!” “他即便此刻腾不出手,日后也定会清算。” 王尚闻言,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惊得梁上燕雀扑棱棱乱飞。 他走到了地图所摆放的位置,随后指着地图说道:“段大人,您看这地图……关中的李俊已在长安称帝,竖起‘大宋’旗号……” “李俊此时占据雍州,秦州,益州,还有关中地区,而如今的并州几乎全境也已经逐步失守……” 王尚猛地探身,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段大人可知,东海王已很长时间未出宫门?”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密信,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火光下狰狞如血:“\"我家大人安插在中书省的眼线传回消息,此时朝堂上有很多大臣,对于东海王杨元超那也是充满了不满,他们也有着诸多的不轨之心!” “而有的人,也已经开始勾结李俊了……” 段豪捏着酒杯的指节发白,酒液在樽中晃出细密的涟漪。 王尚重重拍案,震得案上竹简簌簌作响:“此刻瓜分冀州,其实呀,也是为帝国保留最后生机!” “一旦东海王兵败,我们坐拥冀幽平三州,进可高举勤王大旗,以幽州铁骑为锋锐,平州精兵,荡平叛军再造乾坤,退可凭燕山天险固守,北控草原商路,南连江淮诸侯。” 他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您麾下的平州锐卒,配合我家大人的幽州铁骑,天下谁能争锋?” 待南方刺史看清局势,我们三家联兵西进,剿灭李俊不过是囊中取物。 “到那时……”王尚故意停顿,伸手虚握成拳:“您与我家大人,便是名垂青史的中兴柱石,权势荣耀唾手可得!” 夜风卷着沙砾拍打着窗棂,案上的舆图被掀起一角,冀州广袤的平原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血色。 段豪盯着地图上蜿蜒的漳水,内心则在琢磨着一些事情。 对于王尚的话,段豪也只是听了一听,至于权力的巅峰,这才是王轩真正所想的,至于他? 王轩能那么好心的和他分享权力? 段豪是深知,权力这种东西,是没有人愿意分享的,所谓的有人愿意和你分享权力,这最大的原因,就是你对他有用罢了,他需要你的帮助罢了…… 段豪可没有傻到相信这种鬼话,但是他也明白了,王轩内心所想的事情,那就是想登顶…… 虽然段豪没有相信王轩的鬼话,但是他对于王轩的提议,其实是接受的,因为他想邺城,目的也就是控制南北贸易的核心中转站…… 他看着王尚说道:“对于王大人的想法,我段豪是双手赞成的!” “只是,我段豪有一个要求!” “就是不知道,王大人,是否同意呢?” “若不同意,这个事情,我觉的没啥可谈的!”段豪看着王尚说道。 第271章 义父 “不知段大人此番所图何事?”王尚目光灼灼,注视着踱步至舆图前的段豪。 只见段豪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叩在邺城位置,掷地有声:“我要这座城。” “若王轩刺史不肯割爱,这谈判便不必再谈。” 闻言,王尚不禁轻笑出声。 原以为段豪会狮子大开口,不想所求不过区区一座城池。 他敛起笑意,正色道:“段大人但请放心,邺城之事,我一人便可定夺。” 段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王尚:“如此大事,你当真无需与王轩商议?” 王尚负手而立,语气笃定:“邺城虽然是冀州首府,是冀州最大的城池,但是一座城池的事情,我还做得了这个主。” 见对方应允得如此干脆,段豪满意颔首:“既如此,我便应下王大人的邀约,共图这大事。” 而在得到了段豪肯定答复后,王轩,则立马又派遣了自己的使者王汶已至陈猛营寨。 如今的陈猛身着玄色锦袍,腰间配着缴获的青铜剑,举手投足间早不见昔日猎户的粗粝。 面对突然到访的使者,他神色警惕:“王轩派你来,所为何事?” 在他造反之后,他就一直担忧自己的北面,毕竟幽州铁骑的凶悍是响彻整个天下的,即便是他,那也是了解的,以他们这些力量,面对幽州铁骑,那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 所以他对于北面是十分担忧的,他害怕他们突然南下来平叛。 王汶躬身行礼,言辞恳切:“我家大人言明,冀州之地任凭您驰骋。” “他对将军甚是赏识,欲收为义子,还望将军明察。” 陈猛闻言神色一滞,出身农家的他一时难以参透这番说辞背后深意…… 就在这时,一旁的谋士李墨突然出列。 这位未及弱冠的寒门秀才,虽未入仕,却饱读诗书,只是因为出身不行,又不认识什么有背景的人,所以在这个政治体系下,即便饱读诗书,他也是难有成就…… 本来正常的发展,他最多也就是个教书先生,然后凭借着几年的积累,得到一份推荐信,当一个县丞,或者有机会步入县令…… 但是当冀州乱起来后,他立马就看到了,这是自己的机会,毕竟按照正常的发展,自己恐怕得五十多,六十多,才能攒够这些钱,从买一个官位。 但是如今陈猛起义,这个事情就不一样了,他若能跟着陈猛,成立一番事业,那么自己的未来不可想象…… 所以他立马放弃了教书的工作,然后投靠到陈猛的旗下。 而在陈猛起义后,有很多像李墨这种不得志的文人加入于他…… 而对于这种文人,他也是十分尊敬的,他明白,自己没有文化,而干这种事情,刚有蛮力是不行的,那是得许脑子的。 所以在这种的观念加持下,他的起义军中,则是有很多文人的,其中不乏有水平的一些人。 而李墨也的确是一个有水平的人,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他站了出来,而且他一眼便看穿王轩的盘算。 他目光如炬,直视王汶:“王轩刺史当真与段豪刺史都不再插手冀州?” 得到肯定答复后,李墨转向陈猛拱手道:“此事关系重大,容我等从长计议。” “这里,哪轮得到你这酸儒多嘴!”陈猛麾下大将陈虎,也就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怒目圆睁,拔剑便要发作。 对于李墨主动站出来说话,而盖过陈猛,陈虎是十分不满,觉的这个家伙,没有分清大小王。 陈家村的那些人,基本上在陈猛这里,都混上了一个干部的职位,没有战功,但是凭借着和陈猛的关系,那都是身居义军的要职。 陈猛急忙抬手制止,厉声道:“休得无礼!” “李先生乃我们的帐中肱骨,今后不得放肆!”说罢,他又转向王汶,沉声道:“三日后给你一个答复。” 王汶看了下这营帐中的人,他其实是看不起这些人的,他身为王家中人,乃是世家子弟,对于这些泥腿子,他是打心底里有着一股高傲。 另一方面,他其实是不看好这些人的,如今冀州变成这样,吴坤负主要责任。 他的贪污,让流民遍地,从而导致了陈猛这种人的崛起……其实眼前的局势,对于吴坤而言,也不是绝路。 因为世家豪族,大多还是站在他的这一方的,毕竟跟着吴坤,世家豪族们,也是没有少得好处,在吴坤没有彻底失势之时,他们是不会随意叛变的。 其次吴坤的背后是帝国们,背叛吴坤,那也是与帝国为敌。 虽然现在的帝国看似不行了,但是帝国的底蕴还在的,平定一个冀州还是可以的。 所以此时吴坤只是看着处于崩溃的局面,但是只要他旁边有一个谋士,给他一个具体的分析,他还是能立马翻盘的,即便没有王轩和段豪的帮助。 但是此时的他,面对这些义军,竟然就是给洛阳写了个求援信,然后固守邺城,什么都没有在做,就等着北方的援军。 然而北方的段豪和王轩,此时却达成了默契,看着他死,这是他绝对不会想到的。 陈猛看向眼前王汶的身影消失在营帐外,陈猛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垮下来,大步踱到李墨身前,压低声音道:“先生,那王轩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李墨抚着青须,目光深邃如渊:“王轩想要冀州的统辖权!” “如今我们连吴坤都没有解决掉,若王轩派兵南下话……”声音戛然而止,帐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墨上前半步,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想让你认他为义父,从而完成他控制冀州的目的!” “此次他派人前来,实则是一种威胁,但这条路……”他顿了顿,语气凝:“要以尊严为筹码,若将军不愿意,我们也会支持将军的!“ 陈猛喉头滚动,盯着帐外摇曳的旌旗,半晌才从齿间挤出一句:“若能保兄弟们周全……同时也能让冀州百姓们日子好起来,这折辱,我受得!” 第272章 愤怒的杨元超 洛阳城,皇宫内的铜雀灯将皇宫大殿映得明灭不定。 东海王杨元超捏着幽州刺史王轩送来的奏折,指节泛白如霜,案上堆积的军报突然被他挥落满地,青铜烛台轰然倒地,烛泪飞溅在蟠龙纹砖上。 “王轩这老匹夫!”玄色广袖扫过矮几,鎏金砚台砸在梁柱上发出闷响。 “本王命他剿贼,他竟与叛首勾结在了一起!” 之前吴坤从冀州送来的奏折,让他派兵平叛冀州,这过去没有多久,如今却传来王轩收编陈猛为义子的消息。 更令他怒不可遏的是,那平州的段豪竟和王轩也勾结在了一起,按兵不动,不知道打的又是什么鬼主意。 他对于王轩和段豪,其实在心里,也是有一定的认知,就是两个墙头草,随风倒。 “殿下息怒!”杨元超麾下的大臣赵贞山疾步上前,袍角掠过满地狼藉。 他望着杨元超额角暴起的青筋,声音沉稳如磬:“关中李俊正在作乱,几乎势不可挡了,而我们的精锐尽在西线。” “若此时与王轩,段豪决裂......恐怕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局面!” \"难道坐视他们拥兵自重?”杨元超猛然转身,腰间玉珏撞出清越鸣响:“他认这个陈猛当义子,其居心不良!” “那陈猛乃作乱贼寇,如今祸乱冀州,而他这个时候,不去平叛,反而认其义子,任其作乱冀州!” “这怕是有割据一方,自立为王的野心了!” “到时候他占据冀州,又联合平州的段豪,再想打掉他们,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赵贞山展开羊皮舆图,指尖点在冀州位置:\"臣斗胆谏言,陈猛出身虽然山村猎户,但此人英勇善战,几次与官兵作战身先士卒!” “其在他的带领下战斗力非凡,若是王轩和段豪不出兵去剿灭他,那冀州,没有人可以打败他!” “王轩收他为义子,虽暗藏吞并野心。” “但是陈猛认他这个干爹,只不过是迫于其威势,而低头罢了!” “非真正认其为义父!”他观察着杨元超阴晴不定的脸色,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则有破局之良机!” “与其和陈猛,王轩,大动干戈,不如顺水推舟。” “封陈猛为冀州刺史,既显殿下仁德,又可令这对'父子'相互掣肘……王轩若想鲸吞冀州,陈猛必然不愿束手就擒。” “恐怕到时候,这俩父子,兵戎相向!” “如此之下,也能让这三州之地,处于相互牵制的状态,保东部安稳!” 杨元超摩挲着案上的青铜印玺,目光渐冷:\"那吴坤呢?” “毕竟那是本王钦点的冀州刺史!” “吴坤苛政害民,都是因为他的原因,才造成了冀州如今的局面!” “王上,你不会还想着让这个吴坤来牵制段豪和王轩吧?” “冀州乃是十分重要的地方,你得让一个有水平,有能力的人坐镇在那里!” “臣以为,当断则断。” “如果任由,其继续在冀州,到时候冀州的百姓们,民不聊生以外,王上,你的名声,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臣,认为,这个时候你书信一封,安排两个使者,将其抓捕,让陈猛斩首于邺城!” “如此之下,可平民愤,也能让殿下,你在冀州的名声,重新找回来!” 殿外晚风骤起,卷着枯叶扑进殿门。 杨元超望着舆图上关中的红色标记,重重叹了口气。 他拾起断裂的文书,字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就依卿所言。” “传令下去,封陈猛为冀州刺史,命他三日内将吴坤首级送来洛阳。” “至于关中……”他握紧印玺,眼中闪过狠厉:“让凉州的吕超,让他不择手段的,拿下雍州,尽快造成两面夹击的局面!” 如果吕超看到杨元超的命令文书后,肯定则破口大骂,你以为我不想拿下雍州呀? 吕超面对的局势,其实比王远还要艰难,因为吕超是孤立无援的,后勤,士兵,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不说打入雍州了,他能保证凉州,没有被叛军打进去,那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毕竟此时的叛军也逐步的渗透于凉州,凉州也是受灾的地区。 虽然在吕超的治理下,凉州没有出现过民变,但是流民还是有的,在李俊叛军的渗透下,凉州内部,还是会大大小小的出现一些问题。 而李俊也派遣过使者,希望吕超能和他们合作,但是吕超拒绝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本来就是大周帝国的高层,封疆大吏,而且家族在大周帝国里,也是名门望族,他投靠你李俊图什么呢? 可以说李俊所给出的筹码,是无法招揽吕超的…… 杨元超看向赵贞山说道:“我也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 “对了,你去传达一下,明天的朝会,也不用开了,让尚书令陈柏,来一趟我这里就行了!”杨元超看向赵贞山说道。 赵贞山抱拳说道:“遵命……” “对了,还有,关于关中的折子,要时刻的给我送来!”杨元超看向赵贞山说道。 “遵命!”赵贞山接着应声答道。 对于关中的问题,杨元超内心是十分想解决的,他其实隐约的有些担忧,如今的天下局势已经开始不稳当了。 但是他不希望,这个局势毁在他的手里……所以他要极力的弥补。 此时他也有些后悔了,后悔争权夺利,坐在这个位置上……此时他的眼中,是无尽的无奈和后悔…… 他此时无法想象,若是这个帝国,在他的面前,出现了崩盘的局面,那么史书会给他如何的一笔?这是他无法想象的…… 到时候,他不光是历史书上的罪人,同时也是杨家的罪人。 此时的杨元超可以说是感觉到无尽的疲惫……没有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他是无尽的向往,为了走上一步,可谓是不择手段,但是真的坐上这个位置后,他此时只有疲惫,只有无奈…… 若是在给他一次机会,他此时也许不会再起事了。 第273章 并州求援 残阳如血,将陈猛的营帐染成暗红色。 当杨元超的使者捧着金灿灿的诏书踏入营门时,铜铃马饰的声响惊动了帐中众人。 陈猛正擦拭着腰间的佩刀,锋利的刀刃映出他警惕的眼神,直到使者展开诏书,宣读出:“封陈猛为‘冀州刺史’的旨意,他握刀的手骤然收紧,刀鞘在掌心压出深深的凹痕。 “这……这是真的?” 陈猛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从未想过,昨日还被朝廷斥为‘贼寇’的自己,今日竟能堂而皇之地成为朝廷命官。 营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墨也是为之一愣,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这一切,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虽然这看着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李墨明白,这里面是暗藏着很多杀机的。 使者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东海王另有令。” “三日后,他会安排人,打开邺城城门。” “陈大人入城后,须当众斩杀吴坤。” 使者从袖中取出密函,火漆印上的蟠龙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此乃东海王亲口授意,务必让邺城乃至整个冀州的百姓都知道,这是朝廷的决断。” 陈猛缓缓接过密函,指腹摩挲着火漆印上的纹路。 他抬眼望向营帐外连绵的军旗,风卷着‘陈’字大旗猎猎作响。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不再是那个在山中以捕猎为生的猎户了,也不是起义的贼寇了,而此时他也是当官的人了,而且还是封疆大吏。 要说继续造反,显然他是不会继续干的了,他也明白,造反这种事情,是不好干的,北方的王轩和段豪,那都不是好惹的角,不然他也不会认王轩当这个义父。 他看着使者说道:“我一定会完成东海王的命令!” 冀州刺史府内,吴坤对着青铜镜反复整理冠冕,锦袍上金线绣就的獬豸纹随着他急促的踱步微微颤动。 忽闻前院马蹄声碎,他三步并作两步抢至阶前,却见玄衣使者冷笑而立,身后两名甲士腰间环首刀泛着森冷的光。 \"大人!” “东海王的援军可算到了?”吴坤赔笑着迎上去,话音未落,后颈已被甲士铁钳般的大手扣住。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眼前金星乱冒。 使者慢条斯理展开黄绢,凛冽的宣读声刺破阴霾:\"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冀州刺史吴坤横征暴敛,草菅人命,致民怨沸腾,义军蜂起。” “着即革职拿问,交由新任刺史陈猛秉公处置!” 诏书落地的瞬间,吴坤面如死灰,额角渗出的血珠滴在绣着獬豸的袍角,将那象征公正的神兽染成狰狞的赤色。 紧接着就在使者的命令下,邺城的大门则被打开,陈猛的义军如潮水般漫过护城河。 城头守军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战旗,又看看被捆成粽子的吴坤,纷纷抛下兵器。 他们早已受够了这位昏官的苛政,谁愿为他卖命? 毕竟这吴坤贪污,对于他们这些在城头死战的士兵,是没有给予半点的奖赏……他们的内心之中也隐约的有些怨言了。 当城门轰然洞开,陈猛骑着高头大马踏入邺城时,裹挟着百姓的欢呼声扑面而来。 昔日的草莽英雄如今身披刺史紫袍,腰间悬着东海王御赐的银印,威风凛凛地走向临时搭建的法场。 吴坤被按跪在菜市口的枣木柱前,蓬头垢面,锦袍沾满泥污。 刽子手的鬼头刀尚未落下,烂菜叶、臭鸡蛋已如雨点般砸来。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骂:“狗官!还我儿子命来!” “杀了他……杀了他!”随着寒光一闪,吴坤的人头滚落在地,溅起的血花染红了覆满冰雪的青石板。 至此,这场冀州民变也就告一段落了…… 平州,平城,寒风卷着冰碴子拍打着刺史府朱漆大门。 段豪倚在虎皮交椅上,手中羊脂玉杯轻轻摇晃,琥珀色的酒液倒映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案头那封东海王敕封陈猛为冀州刺史的邸报被反复揉搓,边角已起了毛边。 “好个一石三鸟之计!” 段豪突然将杯中酒泼向青砖,玉杯应声而碎:“杨元超竟把贼寇捧成封疆大吏,这下我在想拿下,邺城,恐怕就困难了……” 他猛地起身,玄色大氅扫落几案上的沙盘,代表邺城的小木旗在狼藉中翻滚,仿佛他夭折的野心。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檐下寒鸦。 段豪望着满地狼藉,忽然想起半月前……那时陈猛与吴坤鏖战正酣,若他挥师南下,以‘平叛’之名剿灭叛军,再借机除去吴坤,邺城早就是囊中之物。 可王轩那个时候,告诉他,让他稳坐钓鱼台,坐收邺城,生生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悔不该听那老匹夫的!” 他一拳砸在檀木柱上,对此内心多少有点懊恼。 然而木已成舟,冀州城头飘扬的‘陈’字大旗,自己如果要抢夺的话,那就是造反了…… 这时,段兰捧着加急文书疾步而入。 段豪展开泛黄的信笺,并州刺史刘成的求援字迹力透纸背:“北辰部族压境,晋阳危在旦夕,望兄念昔日之谊……” \"哥,幽州的王轩刺史也收到了求援信。 一旁段兰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段豪摩挲着信上干涸的泪痕,望着墙上悬挂的横刀,刀穗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 救,意味着消耗兵力,并州和平州隔着一个幽州,救对他而言,是没有半点好处的,不救,那么并州沦陷了,到时候,那北蛮,那李宋到时候占据并州,攻打幽州的时候,他还是得出兵的。 可以说,此时的段豪是没有选择的,对于他而言,他是必须要救这个刘成的…… 但是面对李宋和北辰部族,他的内心隐约的有些担忧,毕竟此时的李宋可是深得民心的…… 很多百姓把他们当成救世主,段豪看向一旁的段兰询问道:“那王轩会派兵而驰援吗?” “刘成和王轩是有交情的,而且幽州和并州算是唇亡齿寒的,王轩是出兵的!” 第274章 灭北辰 段豪目光转向一旁的段兰,沉声道:“去把李民叫来。” 不一会,段兰则就把李民给叫来了,李民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大人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段豪上前几步,手掌重重拍在李民的肩头,然后低声说道:\"此番需你即刻出征并州。” “率三万兵马驰援,与并州守军协同作战。” “战场上瞬息万变,切记见机行事……若有胜算,便全力出击,若局势不利,当以保存实力为要。” “所以如何协同,我想你心里有个度。” “你久经沙场,此次副将许记随你同去,我自放心。\" 李民闻言,即刻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定不负大人重托!”言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待李民离开后,段兰面露忧色:“哥,三万兵力恐难解并州危局,是否该增调人马?” 段豪负手而立,嘴角微扬:“不必。王轩已经安排了两万幽州铁骑支援,而且还有五万幽州士兵,兵力足有七万万。” “更何况刘成已邀拓跋部相助,算上这支援军,总兵力近十五万。” “此等规模,对付北辰部族绰绰有余。” “若是这都无法取胜的话,那么派遣再多的援军,那也不过是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在段豪看来,如果这些兵马,都无法战胜北辰部族的话,那也没有必要在去救并州了…… 段兰听完段豪的话后,便抱拳说道:“我明白了……”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地图的面前,看着眼前的地图,他感觉,这天下已经逐渐的在崩盘的局面中了。 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全面崩盘…… 段豪与王轩派出的援军,会同拓跋部族驰援并州。 一场鏖战过后,北辰部族全线溃败,其首领北辰羊枯被阵斩,而此战之后,北辰部族也将不复存在。 并州之危化解之后。 战后,刘成让王轩和段豪所部援军留驻并州。 刘成此举也是有着他的小心思,他此时的地理位置正是在李宋的前线之中,若是援军撤离,李宋若是大举攻伐并州,他是很难能支撑得住的,另一方面,援军驻扎在这里,他也能配合帝国和的主力兵马,对李宋的的讨伐。 而对此,段豪和王轩则是接受了刘成的这个提议,当然这一方面,还有刘成的大方所致。 在刘成解决并州之围后,他立马运到段豪那里五十多个大箱子,里面都是黄金,珠宝,白银……其价值高达五百万两。 可见刘成的大方程度。 而如此之下,吃人手短,拿人手软,刘成在向段豪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段豪想拒绝,那也无从拒绝呀……总不能把钱,在还回去吧? 段豪是不愿意的,毕竟这些钱,够他维持并州军团好多年的了,而且搞高民生建设,还能增加人口,同时让平州的百姓,富裕起来。 而与此同时,刘成上书洛阳朝廷,奏请册封拓跋部族族长为代公,以此欲借拓跋部族之力屯驻中原,协同抵御李宋。 杨元超权衡利弊后,最终批准了这一奏请。 而在并州战事结束后,李俊立马,,集结大军出关与王远所部在荥阳一带僵持, 双方迅速摆开阵势,陷入对峙僵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李俊之所以,这么急切出兵,原因则就是因为并州战事。 对于并州战事,他其实是一直关注着的,而并州在北辰羊枯的袭扰之下,可以说是全面溃败,如此之下,李俊此时却没有任何行动,则是坐等着北辰羊枯拿下并州。 到时候,他在让北辰羊枯联合力羯朱宏剿灭了令狐兄弟。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按兵不动,但是刘成那里,可没有坐以待毙,先是联合拓跋部族,又是联合了王轩与段豪,如此之下,立马集结了十五万大军。 而北辰部族在兵力悬殊之下,同时装备,后勤,等一系列的原因之下,一场大战,直接溃败,就连北辰羊枯都被阵斩,整个部族,也都一战而彻底毁灭了。 如此之下李俊明白,自己不能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了,不然等帝国军,集结完毕,准备充足的时候的,大举来讨伐他,他成为被动之势的时候,那么他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虽然帝国军与李俊相对峙,但是李俊依然是保持了一个防守之势。 因为此时他还派遣了一部分兵马从关中南下,配合成前攻打梁州。 按照李俊的战略目标,那就是先解决了凉州,确保后方的稳定,然后在全面与王远进行一场全面的会战。 当然他的后方,其实不止梁州,还有凉州呢。 但是对于凉州的吕超,他是没有办法的,虽然凉州的人口不多,兵马也不多但是凉州地方大,战略纵深大,只派遣少量的兵马,是无法解决完吕超的。 其次吕超依靠凉州的战略纵深打防守战可以,但是若是主动进攻,那也是差了很多,不然的话,他早已经主动进攻了,而不是在凉州与李宋僵持。 在这种情况下,李俊没有去举兵消灭吕浩,因为需要的兵力多,而且还要做足战争准备。 但是如果这么做了那么背后,可就是帝国军了,帝国军也不可能看着你去消灭凉州的吕超。 如此之下,他只是在雍州与凉州的交接处,设立了一道一道的防线,保证凉州兵马,无法攻打过来,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对吕超的所做的。 只要再赢帝国军一次,如此之下,帝国军真的就很难抗衡他了。 至于南方,南方在李俊看来是不成器候的,因为他们曾经的李家天下,就是因为太过相信南方而灭的。 要说门阀世家,那里最多,那里对于地方的控制最为牢固,那就是南方,对于南方的世家而言,改朝换代,那不过是换皇帝,只要北方沦陷了,那么南方基本上就跪地投降了。 当然这也是李俊对于帝国南方的一次错误认识。 帝国南方虽然是世家林立,但是帝国对于南方的掌控是远远超过他们之前的大宋帝国的。 毕竟每个朝代,都是会吸取前朝的教训。 第275章 巴蜀沦陷 夜色如墨,李俊派遣旗下悍将,呼延彼之率领一万蛮族骑兵,踏碎秦岭山道的寂静。 马蹄裹着棉帛,在三天三夜的急行军中,自关中跨越巍峨秦岭,直抵汉中郡的汉中城下。 当烟尘散尽,汉中城头的旌旗尚未看清来军旗号,梁州汉中郡太守左于便已肝胆俱裂。 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铁骑阵列,这位汉中太守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未做,便大开城门,捧着印绶匍匐请降。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巴城之中。 巴王杨杰握着密报的手不住颤抖,案上的茶盏倾倒,褐色的茶水在舆图上蜿蜒成河。 此刻他的精锐尽在益州前线,与益州的成前对峙胶着,而李宋的叛军竟如鬼魅般南下夺取汉中,他对此是没有半点防范。 如此之下,他被截断了后路。 前有益州的成前,后有李宋的精锐蛮兵,此时可以说他已经陷入了一个困兽之局中。 “先生,我该当如何?” 杨杰望着自己的心腹幕僚,眼中尽是血丝。 幕僚沉默良久,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渗出:“殿下,唯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 “先保住命,再说!” “若困守巴城,待汉中的敌军兵临城下,我军腹背受敌,恐无葬身之地!” 杨杰踉跄后退,跌坐在太师椅上。 梁州是他苦心经营许多年的的根基,若就此弃城而逃,权势、财富、威望都将化为泡影……可若死守,面对来势汹汹的叛军,自己这条性命也难保周全。 他喃喃自语:“当真……别无他法了?”窗外夜色深沉,风声呜咽,却无人能回答他的困局。 杨杰死死攥住腰间玉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巴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可在他眼中却恍如末日的残阳。 如果要跑的话,他所跑的地方,只能跑到荆州去…… “跑,往哪里跑呀?”杨杰看着眼前的幕僚询问道。 “荆州,穿过山道,到达荆州,如此,以你的身份,锦衣玉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听到这个回答后,他冷笑一声:“荆州?,去了那里,那就是寄人篱下,与丧家之犬何异?” 我苦心经营梁州那么多年,如今却要弃之如敝履?” “殿下,时不我待!”幕僚扑通跪地,额角几乎贴到青砖…… “您且看……梁州的那些世家被您压制多年,如今见您势弱,谁还愿为您效死?” “况且留守巴城,仅凭这些老弱残兵,如何抵挡那蛮族铁骑呢?”他声音陡然拔高…… “一旦梁州刺史这个时候倒戈,您连最后退路都将断绝……到时候恐怕荆州都没得去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杨杰心头。 对于梁州世家的情况,他其实是很了解的,自己因为压制他们,自己才能稳住梁州的局面。 而他这个藩王,其实也就是为了压制这些本地世族,这些人对自己是有很大的积怨。 而且在他派兵讨伐成前的时候,根据下面人的汇报,一些人也是已经勾结了成前……而如今这个时候,自己除了亲卫军,还有归于自己旗下的藩王军,自己是没有依靠的了…… 但是藩王军,此时被成前所牵制,这个时候,是无法来救自己的…… 如今自己手底下只有一个千人的亲卫队了,如今大厦将倾……那些蛰伏的世家,必然是毒蛇一样一拥而上,把自己给咬死。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我苦心经营的梁州了……” “传令下去……”杨杰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今夜三更,轻装撤离。”他望向案上的鎏金印玺,突然抓起狠狠摔在地上,玉碎声惊飞了檐下的宿鸟。 当半夜三更,亲卫队们则也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他坐上了马车,和自己的家人,离开了巴城,当他走出巴城的那一刻,他看向巴城,心中,可以说是十分不是滋味…… 而杨杰逃跑的消息,可以说是比风还快…… 当那些还在益州前线对峙的将士们,得到了杨杰跑路的消息后,他们也明白,在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杨杰放弃了他们,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在这里耗着了……就这样,他们全面向成前投降。 三日后,呼延彼之的铁骑来到了巴城城门口,而城门口则是凉州刺史‘梁雨’,他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其实劝说杨杰跑路的,是梁雨的弟弟,也就是杨杰的心腹……梁守成。 梁雨让自己的弟弟梁守成劝说杨杰跑路…… 本来梁守成还不知道怎么劝呢,谁知道那杨杰主动问过来了。 其实梁雨早就叛变了,只是差一个机会,毕竟在巴城内,杨杰还手握着守备军的兵权,还有他那千人的亲卫队,想干掉他杨杰,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劝说杨杰离开,但是自己劝说,杨杰未必听得进去,但是自己的弟弟是杨杰的心腹,至于为什么他的弟弟能成为心腹,这和梁守成的为人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梁守成是一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人,也是一个很会揣测的人,杨杰不说话,刚看什么,他都能知道杨杰想什么……如此之下,他也就成为了杨杰的心腹。 而杨杰正好问他,如今的局势该怎么办,杨杰主动问了,他当然就想到了,自己哥哥给他安排的事情了,他二话不说,分析出来了一大堆局势问题…… 其实梁守成分析的也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杨杰不跑的话,那么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毕竟他的军团则被成前给牵制住了。 呼延彼之看了一眼梁雨后,就骑着自己的高头战马入城了,而同时和他入城的只有几百个亲卫…… 其实的骑兵则是在外面…… 因为这梁州,他们是没有兵力驻守的,他此次出征,主要是帮助成前,另一方面,是稳住他们李宋的大后方。 所以这个地方,最后是由成前所接手的。 至此,巴蜀之地,彻底落入叛军囊中。 相比于蓉城王杨雄,杨杰的下场是好一些的,至少他保住了命。 第276章 分兵? 当李俊彻底肃清后方威胁后,局势的天平终于开始向帝国倾斜。 王远此刻也得以全心应对眼前大敌李宋的主力兵马……州之乱既平,他只需率领麾下精锐,在荥阳平原与李宋叛军展开一场最终的决战。 这场战役的胜负,将成为改写历史的关键转折点,谁赢了,谁将可以引领历史的走向。 王远若赢了,他回到洛阳必然可以得到重用,成为帝国仅次于杨元超的官员,同时在历史上,他也会被描写为扶大厦将倾之人。 而若李宋叛军赢了,那么未来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了,到时候李俊所建立的大宋,从而重新执掌天下,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了。 此时在帝国军的大帐内,烛火摇曳。 副将石正凝视着沙盘上的军旗,突然抱拳沉声道:“将军,末将以为,此时不宜贸然出击。” 他指向地图上蜿蜒的粮道:“我军后勤无忧,而叛军占据之地多为灾荒肆虐的废墟。” “虽说他们掌控益州粮仓,但蜀道艰险,粮草转运耗时良久。” 其次我们在这里,也修建了很长时间的防御工事,其工事坚固无比,若固守,则必然会立足于不败之地。 石正眼中闪过精光:“不如抽调精锐骑兵北上,与令狐兄弟夹击秦州。” “再命并州的刘成率王轩、段豪两部精锐策应,一旦拿下秦州,如此叛军必然军心大乱。” “在敌人军心大乱的时候,再发动总攻,在石正看来,如此之下定能一战定乾坤!” 王远背手而立,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摇头否决道:“此计虽妙,却暗藏险局。” “抽调兵力后,我军在荥阳的防线必然空虚。” “李宋叛军人数本就多于我军,若此时分兵,无异于自陷险境。” “将军!”石正急得向前半步:“我军皆是百战精锐,装备精良,而叛军不过是流民拼凑的乌合之众。” “即便兵力少于对方,如此之下正面交锋,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更何况,我们还有这坚固的防御工事,如此之下,只要我们防守,敌人,必然不可能把我们怎么着的!” “如此之下,拿下秦州,让对方混乱,军心恐慌,才为上策呀!” 石正是一位老将,身经百战,有着充足的经验,而王远根本没有带过兵,只不过他把这次战争,当成一次投机行为,只要赢了,他就有机会登上三公…… 至于对于这场战争,其实王远的内心,还是很有把握的,这个把握在他看来,来自于天命,因为他从小就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天命的人……他认为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能到这里来,那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解决叛军而出生的。 有的人,从出生的,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也是因为这份自信,能让这个人,走向很多成功的地方…… “话虽如此,但战场瞬息万变,容不得半点侥幸!”王远猛地转身,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幕上,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我军士气高昂,唯有趁此良机与叛军展开正面决战,方能将优势发挥到极致!” “分兵作战看似稳妥,实则徒增变数!” 石正还要争辩,却见王远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令箭哗啦作响:“不必多言!” “我意已决!” “全军厉兵秣马,三日后与叛军决一死战!” 帐内气氛骤然凝固,唯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场激烈的争论,不仅是战术层面的分歧,更折射出两位将领对局势的不同判断。 一个求稳,试图以战略迂回制胜,一个求快,坚信雷霆一击的威力。 石正虽然对此不认可,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不是主帅,他内心是十分郁闷的,当初的关中之战,战败不是他的错,完全是杨元木所为,怎么最后,自己还…… 同时他的内心还有一些心寒,毕竟杨元超那是自己的把兄弟,他应该是了解自己的,但是也应该是了解杨元木的,他应该是知道,当初的那场战败,和自己的关系应该不大才对。 但是如此,那又能如何呢?杨元超对他缺乏了信任,反而提拔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这一战,石正为先锋将……对于王远的战术,其实他也没有完全否决,因为他认为帝国军若在平原上与敌人殊死一搏,也的确未必会败。 毕竟他们是帝国最精锐的兵马,无论是甲胄,还是什么的,都远超于敌人。 所以真的在战场上全面一战,他们未必是弱于对方的。 而石正其实内心之中,他是求稳的,另一方面,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你和想敌人进行正面决战,那么敌人就会配合你,与你展开正面决战吗? 这才是他,不支持王远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不认为敌人会十分配合王远的战术,若是敌人不配合你的战术,如此之下,你又当如何呢? 所以在石正看来,你不能想着,你想和敌人决战,敌人也会想着你决战。 虽然此时的李宋也的确是想和他们决战,因为李宋的后勤不是很稳定,那么多兵,那是要吃饭的,而且他们控制的地方,都是灾荒之地。 在这种原因之下,石正默认了王远的战术,认为对方是有一定几率迫不急的的和他决战,但是另一方面,敌人那也不是傻子,敌人并非全都是流民,那是有大儒,有悍将的。 那些人,不是没有脑子的…… 李宋的大营中。 主帅李思,看着眼前的众人,然后询问道:“诸位,如今我们的后方已经彻底无忧了,在我看来,决战的时刻要到来了!” “如此,诸位,对眼前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吗?” “对于这个决战,诸位认为,该以什么样子的方式来打呢?” 李思的目光先看向了呼延成俊,而呼延成俊并没有说话,而是低下了头,随后李思又把目光看向了钟离兰,对于这个降将钟离兰,他其实还是十分欣赏的。 第277章 荥阳之战 钟离兰看向主座上的李思说道:“王远麾下皆是帝国精锐,个个甲胄锃亮,久经沙场。” “反观我们,则是以流民为根基,又多是轻骑,若正面硬拼,胜算渺茫。” 钟离兰沉吟片刻,向主帅李斯建言:“正面强攻恐难取胜,不如诱敌深入。” “先遣一军佯败而逃,设下埋伏,待敌军追击,再围而歼之。” 一旁的将领靳郑面露疑虑:“此计太过寻常,敌人怎会轻易上当?” 钟离兰冷笑:“敌人的将领石正,倒是老谋深算,有着许多战争经验,若是他为主将,或许能识破!” “但是那个王远不同,据我所知,此人从未领兵作战,此次出征关乎他在帝国的前程,对于他而言,求胜心切,必然不会错过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如此之下,当他看到眼前的胜利之时,必然不会思考太多,必然会选择贸然进攻,如此之下,只要他下令追击,我们就能将其引入陷阱,用重骑兵切割,届时必胜无疑!” 而坐在主座上的李思,听完后,思索良久,随后他看向钟离兰:“明日就派你前去诱敌,你看如何呢?” 钟离兰却摇头,将目光转向大将呼延成俊:“呼延将军乃我军第一大将,若他佯装败退,敌军定会深信不疑,全力追击!” “如此也能给敌人追击的勇气,毕竟他们战胜了我军的第一大将呼延将军!” 而李思听完钟丽兰的话后,他看向呼延成俊低声询问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呼延成俊目光坚定的说道:“若能取得这个最终的胜利,我甘当这‘败军之将’!” 次日正午,王远已完成战前动员,命石正为先锋将领出击,则展开了帝国军的第一次冲锋。 呼延成俊率轻骑迎敌,不过几个回合,便做出不敌模样,拨转马头仓皇而逃,而跟着他的则是他带出来迎战的军队。 石正看到这种景象,其实内心是生疑的,他很早就听闻了呼延成俊的威名,而且刚才交手的时候,最开始,自己也没有占据什么上风,毕竟那呼延成俊表现的十分凶悍,而跟随他的亲卫军,那也是十分英勇,怎么一个不对劲,就调转马头了呢?” “而且这种情况下,那也不算败呀?” 就在他犹豫之际,远处传来王远看到这个场景,那可谓是激动万分,他认为胜利的时候到来了,自己即将要赢得大胜了,他立马激昂的呼喊:“擂鼓进军!” “乘胜追击!” 战鼓如雷,响彻云霄,士兵们士气大振,潮水般向前涌去。 石正这个时候,其实是想调转马头停止追击的,因为他感觉到了这战场上的一时不对劲,这是来自于他军人的敏感性,但是这个时候,进攻的擂鼓已经响起来了,自己对此虽然想全族,但却也已无法阻止这汹涌的攻势。 毕竟这个时候,你如果大喊撤军,不说违背军令,另一方面那可能让大军出现全面溃败的局面,到时候敌人一个全面冲击,那么他们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如此之下,他只能选择跟着大军一起向前进攻了。 当帝国军深入埋伏圈的刹那,局势骤变。 只见李宋军队突然反扑,杀声震天。 与此同时,两侧的李宋重骑兵,如黑色的天神一样,从两翼包抄而来,锋利的马刀在阳光下寒光闪烁。 而帝国军则展开的是锋矢阵的阵型,后方是长长的一道箭支……此刻被重骑兵拦腰截断,瞬间陷入混乱。 战马嘶鸣,兵器碰撞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大地。 石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煞白,心中暗叫不妙,这个时候,石正明白,他们是中了埋伏,自己刚才的判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敌人的重骑兵完成了切割,在这个时候,如此之下,他们的军队后方,则是出现了全面的崩盘,毕竟一场切断,后方和前方的士兵,一时间都不知所措。 而敌人的重骑兵,如游龙一样,在这里来回窜动,如此之下,他们的军队瞬间混乱一片,各自为战。 而前方还在进攻的军队,遭遇了敌人的突然反击,那可以说是当头一棒,如此之下,直接把前方的士兵给打懵圈了。 而这个时候在远方观战的李思看到这个场景后,大笑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让帝国军出现了全面混乱的局面。 在战场上,只要出现了全面混乱的局面,那么就距离失败,不远了。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一旁的钟离兰,笑着说道:“如此之下,我们只需要等着胜利,就可以了呀!” 而钟离兰听完李思的话后,并没有太过于乐观,他看着李思说道:“将军,在没有最后决定胜负时刻,是不能判断出自己已经稳赢了!” “战场上,是任何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也许现在我们是优势,敌人是劣势,但是这种优势和劣势的转变,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1” 李思听完钟离兰的话后,愣了下,同时表现出来了一丝的不悦,他其实是蛮欣赏钟离兰的,毕竟这个钟离兰年轻,可以说是少年英杰,在自己的手底下,那是能发挥出来巨大的作用。 但是他此时觉的,这个钟离兰,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竟然把这些事情,直接了当的说出来了,没有给他半点面子。 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感觉很没有面子……他是李俊的长子,也是未来的李俊事业的接班人,然而李思此人虽然能力上还是可以的,但是此人的心眼特别小。 与他的父亲李俊是完全不一样的,李俊则是一个十分大度的人,而且道德水平那也是十分高的,但是他疏忽了自己对子女的教育…… 而此时的石正,看着战场上,自己这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了,他很清楚的明白,如果这样打下去的话,那么他还得重蹈观众之战的失败…… 关中之战,已经败的够窝囊的了,这一次,他不想在失败了。 第278章 圈 石正青筋暴起,铁靴重重碾过焦土,声如惊雷炸响:“都给我稳住,别自乱阵脚!” “敌人冲击的骑兵并不多,你们要稳住!” “都给我握紧兵器向我这里集结靠拢,不要四处而散!”话音未落,亲卫队的玄甲已如铜墙铁壁合拢,将他护在中央,而紧接着他的旗帜正中插在中央中!” 为了确保下面的士兵们,能看到他的旗帜,他让士兵们以叠罗汉的方式给高高立起来,自己站在最上方,大喊着…… 而在远处观战的钟离兰,时刻的看着前线所送来的战报,看完一个,扔一个,此时他也逐步的松懈了,但是紧接着一封战报送来,敌人的士兵们,逐渐的在稳定下来,同时,开始想敌人的先锋大将石正那里聚集起来。 得到这个战报后,他立马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太妙了,而一旁的李思看到钟离兰那的面部表情后,顿时意识到了,好像有点问题。 他连忙询问道:“怎么了?局势是出现变动了吗?” 钟离兰看完的战报,他李思是看一遍的,然而在这些战报中,他其实是没有看出来太多的问题。 所以对于钟离兰的这种表情变动,他是有些疑惑的和不解的。 而钟离兰摆了摆手,随后说道:“还没有,但是如果不作出任何举动的话,那么眼前的局势,可能是会发生改变的!” “传令!”钟离兰猛的看向送情报的士兵说道:“在调动一千重骑兵,向石正立起来的那个中心位置,发动冲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把他那个圈给我冲击烂了!” “绝不能让他们重整旗鼓!” 此时的石正只是刚刚开始,脚跟还没有彻底站稳呢,如果李思他们集结大量的兵力,重视起来,然后对石正发动进攻的话,那么石正是很难阻挡得住的。 只要他这个圈被破了,大旗被斩断,那么战场上的帝国军,就没有了主心骨,再加上他们的骑兵来回冲击,切割,帝国军,只会如鱼肉一样,被他们给收割起来…… 看着那个传令情报的士兵,还在那里发愣呢,没有任何动作,看到这里后,钟离兰则是十分的愤怒,然后怒斥道:“愣着作甚?” “贻误战机者,军法处置!” 暮色中,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荒原。 钟离兰,看向尘烟渐起的战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太清楚这场进攻的的重要性了……若不能在石正凝聚残军前撕开缺口,先前以诈败诱敌深入、分割围歼的精妙布局,都将化作泡影。 这一击,对于他们而言是十分的重要,一千重骑兵,其实基本上是李宋军团最大的压轴了,除了重骑兵的出击外,还有轻骑兵以辅,同时还有重步,快速的向石正刚刚立下来的大旗那里集结。 而石正立下大旗后,也的确达到了他的所希望的效果,那就是很多士兵,没有在乱跑了,而是有了一个目的地,向他这里集结靠拢。 而石正则也看到了敌人的骑兵已经向他这里发动了进攻,但是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依然站在那里,自己当扛旗兵,举着大旗。 他明白,如果自己慌乱了,或者从叠罗汉的士兵上下来了,那么他们就彻底完蛋了,再也没有战胜敌人的希望了……甚至可能全面溃败,荥阳丢失,让叛军直逼洛阳城。 若有这一战,石正明白,自己不能退缩,自己就需要站在这里,哪怕是战死,也要立足于这里,和敌人斗志到最后。 “兄弟们!” “今日我与诸君在此并肩浴血,生死与共!” “我立于此地,便是你们身后最坚实的后盾,也是立挺的大旗!” “此战若能生还洛阳,我定当把诸位的功绩全部诉讼给皇帝陛下!” “凡战死者,我会给照顾你们的妻儿!” “凡立功者,金银爵位,高官厚禄,应有尽有!” “但在此之前,我们唯有一战!” “战至最后一人,战至最后一息!” “山河为证,日月可鉴,今日便是我们青史留名之时!” “杀!!!” 而石正大喊着,而向他靠拢的士兵们,那也是大喊起来,面对敌人的重骑兵,那是没有半点的畏惧之意…… 但人是血肉之躯,面对那甲胄装束完整的重骑兵,即便不恐惧,又能如何呢? 而至于帝国的骑兵军团,则是李宋叛军第一个打击的对象,所以在切割了敌人的阵势后,李宋军就开始采取贴身战术,也就是说在敌人骑兵混乱的时候,让士兵们靠拢敌人的骑兵。 如此之下敌人的骑兵无法形成冲击,而他们则靠近了骑兵,则可以把骑士拉下马来,然后斩杀…… 可以说,此时的帝国骑兵是已经处于瘫痪的状态下。 除非石正聚集起来万人的步兵,形成一股力量,然后缓慢推进,向骑兵多的地方靠拢,如此之下,才能解救骑兵,然后在重新收编骑兵。 但是现在他自身难保了,哪还有力量,去做这些事情呢? 所以在敌人重骑兵的冲击下,一击,就出现了缺口,但是很快,就递补上来,但是这个时候向他靠拢的帝国军,也逐步的开始被李宋叛军拦截…… 如此之下,石正的计划直接破产,毕竟向他靠拢的士兵,被敌人给拦截了,无法向他靠拢,那么他则是无法聚集起来庞大数量的士兵。 而聚集不起来庞大数量的士兵,那么他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战阵崩盘……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他明白,自己没有退路,若是还跑的话,那么如何有脸去见自己的把兄弟呢? 又如何有脸继续当将军呢? 这对于他而言,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丢弃尊严的活着。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他其实是淡然的,没有畏惧之意,依然在那里呼喊着士兵们,让士兵们好好的血战…… 而当敌人的重骑兵,第三轮冲击的时候,他的战阵彻底的破开了,递补不上了。 第279章 忠义 铁蹄踏碎黄昏,李宋叛军的重骑兵如黑色潮水般冲破石正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战阵。 石正手握的战旗在血风中猎猎作响,残军被分割成零星孤岛。 石正望着如蚁群般层层逼近的敌方步兵,脚下是浸透鲜血的焦土,身后已退无可退。 他猛然将染血的旗帜掷向地面,旗杆深深插入泥土。 腰间横刀出鞘时,寒光映亮他染血的脸庞。 石正一步一步走向前方,靴底碾碎碎石的脆响混着远处的喊杀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弟兄们!”他高举长刀,声如裂帛:“今日便是我们的死战之地!” “后退是死,投降是死,唯有战!” “唯有战!” 刀锋划过天际,划出一道赤色弧光:\"握紧手中兵器,让敌寇知道,我等魂魄,可碎不可折!” “今日,我们以血肉为城,以热血为火,与这山河同葬!” “杀!!!”在这一刻,石正选择了死战于此,他相信,自己在未来的历史书上,那必然是正面的评价…… 毕竟历史上对于忠勇之人,是格外的宽宏,即使生前犯下再多的错,只要面对敌人的时候,没有投降,而是选择战死,那么对于他们的过错,往往是既往不咎,或者说是宽大而处理。 石正迎面而上,冲向了如蚂蚁一样的敌人阵势里……最终石正力战而竭,斩杀十三个敌军后,在敌人的围攻之下,而倒地,枭首…… 而石正被杀后,这也意味着李宋基本上是赢的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而当石正的脑袋,被悬挂在旗杆上高高挂起的那一刻,李宋的军队,则开始了全面冲击,而帝国军,则是彻底的混乱起来,此战历经三天,只有第一天是血战,后面的两天基本上都是屠杀。 三百里地中,全是尸体,而至于主帅王远,此时已经到了一个田野之中,旁边则是三个亲卫兵…… 这三个亲卫和石正的亲卫是不一样的,石正的亲卫,那都是他一点一点的培养出来的亲兵,而王远的亲卫,其实就是临时拼凑给他的近卫军团,和他的感情很薄弱。 亲卫队是以感情为主的,那些人,是石正村里的人,或者是族里的人,而至于王远按理来讲,他组建亲卫队,那也是要在自己的村子里和家族里选择。 但是他没有那个时间,毕竟被直接提拔为全军主帅,所以临时在各个军队中,挑选出来几个精锐士兵,然后给他拼凑了这个亲卫队。 这个亲卫队的战斗力理论上还是可以的,但是忠诚是没有的,就如此时,在他战败跑路的时候,大家都跑了,就有三个老实人,跟着他…… 此时王远十分累,他看着三个人说道:“你们去给我搞点水喝……” 而这三个人,那也是很累呀,你没有喝水,我们也没有喝水呀…… 其中一个士兵说道:“将军,如果在这里停歇的话,敌人如果追上来,那么我们都得死,你得继续上路呀。” 这个士兵的劝告还是很诚恳的,毕竟敌人一直在追击他,他是主帅,若能抓住他,那么势必是能给帝国军一个沉重的打击。 所以李宋叛军是一直追着他不放……王远看着他们说道:“我们已经连着跑了那么多天了,怎么可能继续追呀?” 然而就在他话刚说完的那一刻,只见一队骑兵把他们给团团的包围住了。 王远直接愣住了,他看了看四周,而那三个亲卫队,的确是忠厚的老实人,二话没有说就迎面而上,然后就被杀了……至于王远,则在那里发愣,不知所措。 王远被铁链拖拽着踉跄前行,李宋叛军的马蹄声在耳畔炸响。 粗粝的锁链深深勒进皮肉,血珠顺着铁环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轨迹。 当他被重重甩在帅帐虎皮毯前时,抬头正对上李思鹰隼般的目光。 \"卑职王远,拜见大将军!\"他重重叩首,额角撞出闷响。 李思半倚在鎏金帅椅上,指尖摩挲着白玉扳指,似笑非笑:“听闻你是一个儒将,读过许多书!” “不敢当!”王远膝行半步,袍角沾满泥污:“不过粗通文墨罢了。” “若将军肯留小人一条生路,愿以毕生所学,鞍前马后!” 李思倏然捏碎茶盏,瓷片飞溅在王远脸颊划出细痕。 他眯起眼,寒芒如淬毒的匕首:“杨元超对你委以重任,你就是这般报答?” 王远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反而挺直脊背:“大周气数已尽!” “朝堂朽木横陈,官员蠹国害民。” “杨元超刚愎自用,心胸狭隘,异己者皆遭屠戮!” “如此之人,是无法成事的!” “将军心怀苍生,若能得您庇佑,卑职愿为前驱,助您荡平乱世,还天下太平!” 李思眼底的笑意瞬间凝成寒霜,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扶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哒哒\"声。 帐中烛火突然明灭不定,将王远扭曲谄媚的面容映得忽红忽青。 “好个伶牙俐齿。”李思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碴:“杨元超破格提拔于你,让你从一个小官,一跃为平叛大将军,你竟把这些恩情嚼碎了喂狗?” 他倏然起身,手狠狠的拍打着王远的肩膀,冷哼道:“你好歹是个读书人,读书人的脊梁都被你折尽了!” “忠义二字,这是读书人最基本的道理,不,应该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而你是半点没有呀!” 王远膝盖重重磕在碎瓷上,血珠顺着锁链蜿蜒:“将军……我!” \"住口!\"李思猛地扯住他头发,将他的脸生生抬起来:“今日你能为求生向我摇尾乞怜,他日我若败了,你怕是连我的心肝都要剜出来献予新主!” 他厌恶地甩开手,转身负剑而立:“来人!” “把这丧家犬拖出去斩了,送到洛阳城去……让杨元超好好瞧瞧,他破格提拔的‘人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这样,王远被拖出去了,他大喊着,饶命,但是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第280章 传欧阳通 洛阳宫阙的暮色里,杨元超凝视着檀木匣中王远、石正青白的面容。 鎏金盒扣在指尖反复摩挲,发出细微的铮鸣,侍立的宦者连呼吸都凝成霜,唯有匣中浸血的丝绢在穿堂风里轻轻颤动。 “厚葬吧!” “虽然败了,但是无论怎么讲,那也是为帝国而死的!” “该有的尊重和体面,还是要有的!”杨元超将盒盖重重阖上,玄色衣摆掠过满地斜阳。 他负手踱至丹墀,望着天空如泣如诉的火烧云,恍惚又见到之前,他第一次踏入争权的斗争中,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此时他想着,当初所期望的自己,能成为辅政大臣,能让东海王的王位得到很大的提升,从而福荫后世,但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自己也许很快,会成为历史的罪人,乃至杨家的罪人了…… 李宋的叛军如今赢的荥阳之战,如此之下,兵临洛阳,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了,他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在城楼上,看着那李宋的叛军旗帜。 “传欧阳通。”喉间泛起铁锈味,杨元超转身时带落廊下铜铃,清越声响惊起檐角寒鸦。 当欧阳通玄色的幞头在青砖上磕出闷响时,杨元超正用银箸拨弄案头将熄的龙涎香。 “荥阳之战败了!”话音落地,殿外突然滚过闷雷,檐角雨水成串坠落。 欧阳通脊背猛地绷紧,袖中暗捏的笏板硌得掌心生疼:“竟有此事?” “王上须即刻调兵布防,迟则……” “调谁?段豪还是王轩?”杨元超突然掷箸,青瓷碗在青石地面裂成冰纹……“这俩人,能听从我调遣吗?” “他们对我的话,阳奉阴违,如今割据一方,俨然已经成为了土皇帝,若是帝国强盛,调遣他们,他们还能听从调遣。” “而如今,帝国接连败仗,他们不在背后捅刀子,那已经是念在为帝国臣子的情义了!” 对于段豪和王轩,他内心当中是不信任的,他其实十分想拿掉这俩人,从而派遣两个自己得力的心腹,当幽州和平州刺史。 但是这俩人在当地的势力太过庞大了,而且如今帝国混乱不堪,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换掉这俩人,如此之下,他为了地方的安稳,只能让段豪和王轩继续当这个刺史。 雨声渐急,欧阳通望着阶上那人被烛火割裂的面容……如今执掌天下的东海王,此刻眉间竟凝着与寻常老叟无异的疲惫。 杨元超的年纪并不大,可以说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之中,然而此时却是显得十分苍老…… 他重重叩首,额头沾满廊下青苔:“臣……臣以为可征调南方精锐,前来北方洛阳,勤王,如此之下必然能战胜叛军!” “南方?”杨元超忽然笑出声,笑声惊得梁间燕巢簌簌落土……杨乂在时尚能压制,如今那些世家大族,怕是正盼着裂土封王! 南方之前因为是十分贫苦的沼泽,瘴气之地,历代帝王,尤其是当了杨烈的时代,给了南方免税的政策,也就是说,南方不需要向中央帝国交税,二十年…… 如今的南方是十分发达,而当地的世家们也趁着这个风口纷纷做大,之前他们是无法比肩北方世家的,毕竟生活的地方不行,但是在一系列的优惠政策下,他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而得以发展后,中央是也看到了问题,所以给予了南方藩王一些权力,让他们得以发展壮大,从而能压制世家……而当时在南方都是以楚王为首,后来楚王没了,又开始以长沙王为首。 而如今长沙王没了,应该以豫章王和会稽王为首…… 但是这俩人的水平有限,没有楚王杨伟的狠辣,也没有长沙王杨乂的精明与才能,所以他们的力量,其实对比于南方大族们,是很差很差的。 无法压制南方士族们……当然虽然无法压制南方士族,但是对此形成僵持,抗衡,还是可以的……如此之下,这也是为什么北方乱成这样了,南方的士族们,也没有独立起来的原因。 但是也仅仅能做到这些,但是如果你要让这俩王,号召南方的士族们出人出力,出钱,他们是绝对不干的…… 杨元超是能很清晰的看出来这点的,如果自己一纸命令到了南方,这些南方的士族们,绝对会趁机作乱的,到时候,那么大周帝国,可能会随时亡国的…… 如此之下,杨元超很清晰的明白,南方是给不了他半点帮助的…… “王上容禀,南方受先帝隆恩,特许二十年赋税尽免。” “二十载休养生息,扬州的织机昼夜不息,荆襄的粮仓堆金积玉,湘江两岸新垦的阡陌连缀如锦。” “如今户籍簿上,新增丁口何止百万?” “若以勤王大义相召,世家豪族岂敢坐视宗庙倾覆?” “届时钱粮自会车载船运,青壮男儿亦将裹甲执戈,如此方有固守洛阳、逆转乾坤之望!”欧阳通看着杨元超说道。 而杨元超却摇了摇头,虽然他执掌天下的时间不长,但是关于南方折子,他是看了很多的,同时对于南方的世家林立,还有人性的了解,他其实是远远高于欧阳通的。 按照欧阳通的这个想法,其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想法终究只是想法,这些事情,不是那么好实践的…… 一旦南方的人搁置了,或者以各种理由缓慢 行军,恐怕洛阳城攻破了,他们的兵也到不了……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要想保证大周帝国不亡国,那么的确得需要南方的力量,但是想用他们的力量,那是很难的,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暮色将杨元超的身影在青砖地上拉得细长,他凝视着欧阳通,烛火在眼中明明灭灭:“国势危如累卵,有些话,不得不直言相告。” “有件事,放眼满朝文武,唯你能担此重任。” “话语间虽留着几分余地,却似一柄出鞘的利刃,寒芒隐现。” 欧阳通垂首的面容藏在阴影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当他抬眼时,正撞上杨元超如鹰隼般阴鸷的目光……那眼神中淬着决绝与杀意,像是早已将后路斩断。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一声声敲打在人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殿门之外,不知何时已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侍卫,寒光闪闪的甲胄映着幽冷的月光。 若此刻摇头说\"不\",怕是连这殿门都踏不出去半步。 第281章 迁都 欧阳通伏地叩首,额间已沁出血痕:“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只是不知……”话音未落,便被杨元超打断。 殿外暴雨如注,将洛阳城的轮廓冲刷得支离破碎。 杨元超望着窗外飘摇的宫灯,喉间像是哽着洛阳城的千年尘土:“护送陛下南迁建康,另立朝堂。” “迁都?”欧阳通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惶:“那么这洛阳城池呢?” “守不住了!”杨元超突然抓住欧阳通的肩膀,然后双眼看着欧阳通说道:“\"荥阳之战败了后,叛军最快三天就可以兵临洛阳,洛阳的城墙再高,能挡住人心溃散吗?” 杨元超十分明白,荥阳之战的消息传来,那么洛阳的百官和百姓,必然会出现慌乱,逃跑的迹象……他的目光扫过斑驳的龙纹柱,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离开:“你即刻组建行在,我封你为太傅,赐予你假黄钺,开府仪同三司,而随行官员任由你选。” 欧阳通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未想过,这个费尽心思夺得天下权柄的杨元超,这个时候,竟然要把权力让给自己……他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看来,交给谁,也不该交给自己呀? 他也可以前往南方去呀,其次,他还有弟弟呢,即便不选择自己的弟弟,杨家还有很多人呢…… 杨元超凝视着他,眼神里既有审视又有托付,其中他也看出来了欧阳通的疑惑,他低声说道:“选你,因你是士林领袖,德行高洁。” “更因这南迁之举,既要震慑南方士族,又要收拢人心……唯有你能担此重任。” “到了建康,先立军府掌控兵权,再以盐铁之利分化世家。” “待根基稳固,或北伐收复失地,或与留守势力呼应……” “在南方,你的第一个敌人,就是南方的士族们,只要压制他们,才能让朝廷有着掌控之力!” “才能收复失地,平叛……” 杨元超对于眼前的局势,其实是看的十分透彻的,如今的帝国,只能退了,但是帝国想灭亡,那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南方还是帝国的土地,那些士族,还是帝国的臣民…… 只要把皇帝扔过去,然后以皇帝之令,集结一些效忠于皇帝的人士,还是没有问题的,同时南方还有两个王爷,如此很快就能组织出来班底,这个班底,虽然不能一次性把士族给压死,但是至少有压制士族的力量。 如此麾下,就是考验欧阳通个人能力的时候了……他相信欧阳通有这个能力。 “那殿下您呢?” 杨元超松开手,转身面向宫外的方向。 雨幕中,皇宫上的飞檐若隐若现:“洛阳总得有人守。” “如今这个局势得有人负责……” 他轻抚腰间的螭纹剑,剑穗在风中猎猎作响:“作为帝国柱石,我若弃城而走,天下人心便真的散了。” “你只管在南方站稳脚跟,待来日……”话音戛然而止,唯有雨声填满这沉重的沉默。 杨元超挥袖示意,暮色在他玄色衣摆间流淌。 欧阳通重重叩首三次,额角撞在青砖上的闷响在空荡殿内回荡。 他起身时袍角带起一阵风,随后双眼又看了杨元超一眼,随后抱拳后,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日破晓,三千人马如离弦之箭出了洛阳南门。 两千禁军甲胄森然,刀刃上凝结的晨露折射着冷光:“余下千余官员皆是欧阳通星夜挑选,有人甚至还带着未卸的朝服褶皱。” 杨文熙缩在辇中,懵懂掀开锦帘:“老师,咱们这是……”话音未落,欧阳通已策马近前,压低声音道:\"去建康。\" 杨豹握紧腰间刀柄,马蹄溅起的泥点甩在他玄色披风上:“当真要走?”欧阳通望着渐渐模糊的洛阳城楼,远处传来的晨钟惊起群鸦:“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趁这叛军还没来,赶紧离开这里!” 消息传到段豪这里时,段豪也是为之一愣,他是没有想到帝国面对叛军,竟然败了,而且败的那么彻底,还让杨元超选择了迁都…… 不过让段豪十分诧异的是,杨元超选择了迁都,他自己并没有走…… 段豪端起来面前的茶杯,然后抿了一口,随后看着众人询问道:“诸位,我们当如何呀?” 而段豪最器重的谋主,傅策看着段豪低声说道:“不如降了李俊,加入他们!” “以咱们现在的力量,若加入李俊,那也是能得到很多的利益!” “到时候,咱们辅佐他得了天下,那也是从龙之功!” “不可!”孔济突然站出来,然后他看着段豪说道:“自古功高震主者,哪有善终?” “待天下平定,我们便是砧板鱼肉!” “还有,那李俊能赢得最后吗?” “如今天下大乱,必然野心者蠢蠢欲动!” 段豪踱步至舆图前,指尖划过长江南岸:“南方免税二十年,如今发展的十分不错,如今陛下迁至建康,一方面是想依靠天险,另一方面,是想以此来控制南方士族。” 南方大多数士族,都是在建康的,迁都建康,另一层的意思,就是把皇帝放在那里,以他的身份和威严压制着这些士族。 虽然杨文熙是个傻子,但是他毕竟是皇帝……所以只要迁都成功了,而且稳住了南部的局面,那么帝国一时半会是绝对不会覆灭的,甚至有可能反攻过来。 李宋虽有蛮族铁骑,但是其根基还是以流民为主的乌合之众。 荥阳之战,胜利了,在段豪看来,那不过是侥幸。 若是让他来去平叛,在段豪看来,也许这个判断早已经被平定了,主要是杨元超派遣的人,水平不行……同时段豪也不太理解,明明手底下最能打的是石正,为什么不让石正当这个主帅呢? 段豪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局势!” 随后又看向了一旁的段兰说道:“关于冀州的情报,多收集一些!” 第282章 陈猛驰援 如今眼看天下大乱,段豪认为,自己的地盘和力量,需要扩张一下,从而积蓄力量,面对即将到来的天下之乱。 段兰应允点头,而随后又双手奉上一个折子:“哥,这是洛阳城送来的文书。” “杨元超希望你带兵前来驰援洛阳,如今的洛阳即将要被叛军所围攻了。”段兰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指尖划过冀州舆图上的雄关险隘,冷笑震得案上兵符轻颤:“陛下既已南迁,洛阳成了烫手山芋。” “不过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对外宣称五万大军驰援,我亲自带兵,实则的话,我们按兵不动!”话音刚落,段兰看着段豪说道:\"哥!这么做不好吧?” “我可是听说了,冀州的那个陈猛带领两万精锐往洛阳去了!” “他都出兵了,我们还按兵不动,这……” “荒唐!” 段豪拍案而起,震落的朱砂笔在地图上划出狰狞血痕:“那不过是个叛贼,而已,他怎么可能出兵?” “我看,这是你的情报有问题了,你得看看,是不是有人谎报情报!” 段豪是显然不相信陈猛真的带兵救援洛阳去,毕竟在他的眼里,陈猛是一个叛贼,如今洛阳城有难,他应该是和自己一样,在打着什么不轨的主意,你要说救援,段豪认为,陈猛绝对不会做的。 所以当段兰汇报完这个情报之后,段豪的第一判断,这是个假情报…… 而段兰看着段豪说道:“哥……应该不会有错,你告诉我,情报要收集三份,三份情报,都表示陈猛真的亲自带兵驰援洛阳去了!” 洛阳城头的狼烟已直冲云霄。 李宋叛军的黑旗遮蔽天际,主将李思望着空荡荡的宫城,马鞭轻点城垣:“杨文熙弃城而逃,杨元超困兽犹斗……这洛阳,不过是座空壳。” “拿下他,必然可以增强我军的士气,到时候,横扫天下,重建我大宋帝国,不再是不可能的空想之事了!”然而话音未落,东北方突然响起惊雷般的马蹄声……陈猛手持水磨镔铁大棒,率领两千轻骑如黑色怒潮般撕裂叛军阵列。 “杀!”陈猛的怒吼混着棒风,将叛军士卒连人带甲砸得血肉横飞。 他目眦尽裂,望着前方叛军帅旗,铁蹄踏碎无数盾牌,直逼李思大旗所在的位置。 千钧一发之际,呼延成俊率领五千重骑兵斜刺里杀出,长槊如林拦住去路。 两股洪流相撞,血沫混着泥尘溅上半空,陈猛的大棒与重骑兵的铁槊击出万千火星。 这场血战持续到暮色四合,陈猛最终率军撤出战场。 他抹去脸上血污,望着远处重新整队的叛军,嘴角勾起狠厉笑意:“看来这李宋叛军,不过如此!” “真是不理解,为什么朝廷派了那么多兵马,都没有赢!” “看来,这朝廷也真是腐朽,派遣的全是酒囊饭袋!” 而当捷报传回洛阳,杨元超捏着染血的战报,望着宫墙外厮杀声渐起的城池,眼中第一次燃起希望的火光……这个曾被他视为逆贼的陈猛,竟成了洛阳最后的救星。 此时他连忙询问道身旁的侍卫:“城内有多少人?” “回王上的话,有一万兵马!”说话的是杨元超的亲卫军的都尉,名叫许泽。 “这一万兵马,还有很多是老弱残兵,毕竟洛阳城的精锐,你在此之前,让欧阳通带走了!” 杨元超看向许泽询问道:“那叛军有多少呢?” “叛军二十万,精锐五六万左右!” 杨元超听完后,望着沙盘上用红漆标出的敌阵,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陈猛两万精锐,我们城中这一万……能战之士不过千余?” 许泽伏地叩首,冷汗浸透了青砖:“是的,我们守御着实艰难。” “至于段豪与王轩……\"他话音戛然而止,殿外寒风卷着枯叶扑进殿门,将案头烛火吹得明灭不定。 “我知道,这俩人都是不臣之人,不会出兵援助我们的,所以我才安排了迁都!” 杨元超突然踹翻身旁的青铜灯架,金乌造型的灯盏在地上滚出刺耳声响:“只是我没有想到,陈猛能千里驰援呀,若是此战我能活下来,我一定把王轩和段豪给杀了!” “陈猛虽然叛军起身,但是无论如何,那也是被逼无奈,如今他是忠于帝国的!” “若能活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的奖赏于他!” 而在叛军主营,李思抚摸着胸前被划开的甲胄裂痕,仍心有余悸。 “想不到帝国竟有如此悍将。” 他想到了今天与陈猛激战的样子,心有余悸,他明白,若不是呼延成俊的及时出战,恐怕自己,就被砍了……那么重建大宋荣光,恐怕就完不成了。 呼延成俊将染血的铁槊重重杵在地上:“不过两万乌合之众!” “明日拂晓,末将亲率重骑踏平他的营地!” “且慢。” 钟离兰大喊道,烛火映得她眉间朱砂痣殷红如血:“此人原是叛贼出身,是得到了杨元超的诏安,才当冀州刺史的!” “此人依然能起兵,我想应该是对如今的大周帝国有着很大的不满,以我来看,不如派人去和他谈谈!” “说不定,他能加入我们呢!” 李思沉吟片刻,摘下腰间镶玉令牌:“赵奎,你持我的信物去会会他。” “若能收为己用,那是在好不过了!“ 赵奎是他的谋臣,也是他最信任的谋臣之一,派遣赵奎而去,其实也是展现他的诚意,毕竟他的内心还是很希望能招揽这个猛将的。 而赵奎站出来,抱拳说道:“我一定,不辱使命!” 赵奎说完就离开了,而陈猛大营中的陈猛得到了有人来拜见他,他眯着眼,便让赵奎进来了。 赵奎有模有样的给陈猛行了一个礼,随后说出来了,此行的目的。 他看着陈猛说道:“将军,若是能效忠我家主公,那么将军的未来,必然是高官俸禄,数不胜数,到时候跟着我家主公开创帝国,乃从龙之功!” 第283章 洛阳城 陈猛神色冷峻,听闻赵奎提及“从龙之功”,当即冷笑出声:“我陈猛身为大周帝国臣子,受封冀州刺史,岂会背弃家国,与尔等叛乱之徒同流合污!” 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来人!将这叛贼使者拖出去斩了!” 赵奎惊恐万分,拼命挣扎喊道:“您不能杀我!” “自古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陈猛目光如炬,冷哼道:“叛军也配称军?在我眼中,你们就是一群乱臣贼子,来人,给我拉出去斩了!” 赵奎的性命就此终结,其首级被快马送至李宋首领李思面前。 赵奎绝对也不会想到,自己认为绝对能成功的游说,不光没有成功,反而还丢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他绝对不会来的…… 李思见此,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陈猛如此果决,全然不顾所谓“规矩”,当即命呼延成俊率大军全力进攻,誓要取陈猛性命。 次日,双方展开激烈交锋,谁料呼延成俊连战连败,陈猛率军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李思对此可谓是恼羞成怒,调集更多兵力,企图以数量优势围困并消灭陈猛。 毕竟在与陈猛交战之前,他乃是无敌之军,然而与陈猛交战后,他竟然连战连败,要知道,他的兵力可是多于陈猛数倍的,幸亏敌人是没有太多援军,要是有庞大的援军,恐怕他带来的这些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不过陈猛虽勇猛无双,一次次打退敌军进攻,但战事陷入胶着,持续长达十五日。 随着时间推移,陈猛军中粮草逐渐告罄,后勤补给难以为继。 而连日激战,也让他麾下两万精锐锐减至八千余人,继续作战恐将全军覆没。 如此之下,陈猛不得不在现世的原因之下,在交战第十七日,陈猛无奈的下达了撤军命令。 同时在陈猛的内心中,他其实是满心疑惑,不明白援军段豪、王轩为何迟迟未到。 其实在他看来,段豪和王轩那也是帝国臣子,而且他们手底下都有兵的,怎么能看着帝国见死不救呢? 而远在洛阳城墙上观战的杨元超,将局势看得透彻。 他深知,即便陈猛英勇善战,可无援军相助,无后勤保障,也难以在这场战争中取胜。 陈猛撤军前,派使者前往洛阳面见杨元超,表示愿助其一同撤离,但杨元超最终婉拒了这份好意。 因为杨元超要想走的话,他也不会留守在洛阳城,而他选择了留守洛阳城,其实就没有打算离开这里。 身为掌权者,他自觉对帝国如今的危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决意留守洛阳,以自己的坚守为帝国做最后交代,并修书一封,向陈猛表明心志。 而其信中的内容则是见信如晤。 近日您派遣使者相邀,欲带我一同撤离,深感您肝胆照人,我铭感于心。 ‘然而我杨元超愧居中枢要职,却无力匡扶社稷,致使国家动荡,战火纷飞,这实在是我罪无可赦的过失。’ ‘洛阳,是王朝的都城所在,是宗庙社稷的依托,我岂忍心将它像破鞋一样抛弃?’ ‘纵然敌军兵临城下,我也定当手持兵器,冲锋在前,与城池共存亡。’ ‘若弃城而逃,对上无法面对九庙中的列祖神灵,对下无法向黎民百姓谢罪,日后到了黄泉之下,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您忠诚勇猛冠绝当世,奋力与叛军作战,虽暂时撤退,但英名已然彰显。’ ‘希望您整顿军队,固守冀州,他日若有机会,再图谋收复失地的功业。’ ‘我留在此地,并非贪生怕死,实在是想以残破之躯守护国门,为大周保存一线纲常伦理。’ ‘临笔泪落,难以尽述心中所言。’ 其实这也是杨元超的遗书,他给陈猛写这封信,其实是看出来了,陈猛是一个忠义之人,他认为,在未来当中,陈猛为帝国复兴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所以他写这封信,其实是表达对于陈猛的看重。 因为在陈猛的眼里,他其实看到这封信,是十分激动的,因为杨元超是王,陈猛在内心之中,还是一个小老百姓的心态,当一个王,如此器重,给你说那么多话,可想而知,此时的陈猛内心会是什么样子的,岂不是真的想为帝国付出所有吗? 杨元超的信也的确让陈猛触动内心了,当陈猛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那可谓是痛哭流涕…… 这封信在段豪和王轩的眼里,这就是个厕纸,全是废话,但是这信到了陈猛的眼里,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猛撤军后,杨元超麾下万余残兵困守洛阳,如风中残烛。 叛军攻势如潮,仅两日便破城而入。 宫阙之内,杨元超孤身盘坐龙阶,青玉酒壶在握,琥珀色的酒液映着殿外冲天火光,竟似凝结的血泪。 李思率叛军踏入皇宫的正殿时,正见杨元超仰头饮尽最后一口毒酒。 四目相对间,东海王杨元超看到后忽而纵声长笑,猩红血沫溅在蟠龙柱上,宛如绽开的妖冶红梅。 他捂着绞痛的腹部,将酒壶奋力掷向李思,壶碎声中迸出最后的怒吼:“叛贼!”声如裂帛,震得梁柱间浮尘簌簌而落。 未及叛军反应,杨元超已重重栽倒在地,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在明的王袍上晕染成一片凄艳的云。 这位在大周帝国诸王之争的最终胜利者,则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人生。 东海王杨元超掌权帝国,不到一年…… 洛阳城破,大周宗庙倾覆。 李思却未行安抚之举,反而纵兵屠城。 铁骑踏碎街巷,刀光撕裂夜幕,百姓哀嚎声与叛军呼喝交织。 叛军在血泊中劫掠财物、焚毁民居,满城烟火映红了李斯冰冷的笑容……此时在他看来,大周帝国已经亡国了,而他们大宋帝国,将重新在这片土地中建立起来。 在他的这个残暴命令之下,这场屠杀,则一共开展了十日,整个洛阳城,则成为了人间地狱…… 第284章 江湖道义 洛阳城破的战报如惊雷般,裹挟着滚滚烟尘,以最快的速度传至建康城。 此时,欧阳通正在建康紧锣密鼓地筹备新朝廷的组建事宜。 当他听闻杨元超在洛阳城的遭遇后,不禁长叹一声,神色中满是惋惜与感慨。 欧阳通心中十分清楚,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想要与叛军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尽管此时的大周帝国疆域辽阔,势力遍布四方,凉州精兵勇猛善战,南方各地也不乏精锐之师,北方的冀州、幽州、平州哪里也是有着充足的精兵悍将。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这些地方早已各自为政,俨然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 连东海王杨元超这种人物,都难以调动他们,更别说他欧阳通了……恐怕是连鸟他都不鸟他。 他深知,杨元超当初派遣自己前来建康组建朝廷,其深远目的便是收拢南方世家大族的势力,巧妙平衡各方利益,让这些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为帝国所用,进而积蓄力量,进行北伐,一举荡平叛军,重建帝国。 但是在做这些之前,必须有人挺身而出,在前方阻挡叛军的凌厉攻势,为他做这些争取时间。 在他思考着用谁的时候,看着战报的情况,冀州的陈猛进入了欧阳通的视野,他将部分希望寄托在了此人身上,毕竟从此人的表现来看,他其实内心还是愿意为帝国效力的,而且此人还有一定的水平。 不过,欧阳通也明白,陈猛是有能力,也能和叛军作战,但是陈猛的力量太过薄弱了。 面对叛军,恐怕只能战之,但是在叛军的长期攻伐之下,恐怕会被消耗而死的。 所以他必须要给予陈猛一定的帮助。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眼前的杨豹,郑重说道:“叛军拿下洛阳后,必定气势如虹,一路长驱直入。” “我会给陈猛一封文书,恳请他出兵阻挡叛军,但冀州兵力有限,资源也有限,而平州的段豪、幽州的王轩未必会出手相助。” “所以,我决定派你前去支援陈猛。” “此次能调配给你的兵力不多,仅有一万余人,但我坚信以你的能力,定能与叛军僵持,守住冀州。” “只要能守住冀州不被沦陷就可以了……” “而我则留在建康,全力重组朝廷,为帝国复兴奠定根基。” 杨豹听闻此言,先是沉默片刻,而后带着几分自嘲道:“你竟如此相信我?我不过是出身草莽之人。” 欧阳通闻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陈猛同样出身草莽,却能在叛军的攻势下坚守许久,王远一介书生,石正乃沙场悍将,不也在叛军面前折戟沉沙?” 杨豹听罢,仰天大笑,慨然应道:“既然您如此信我,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欧阳通目光灼灼,直视着杨豹:\"杨豹,你虽出身草莽,但际遇非凡。” “陛下当年于闹市中救下你,这不仅是你的荣幸,更是命运垂青的机缘。”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却触手可及。” “以你的本事,不该再虚度光阴。” “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关键时刻……”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你让我失望无妨,但绝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你比谁都清楚,陛下如今处境何等艰难。” 杨豹垂首不语,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太清楚杨文熙的处境了,可那个痴傻的皇帝,或许至今都不明白帝国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欧阳通轻轻拍了拍杨豹的肩膀,以示鼓励。 杨豹抬起头,目光坚定:“在此之前,我想去一趟平州,见见段豪。” 这个意外的提议让欧阳通一愣:“你和段豪有所交情?” “我们是结拜兄弟。” “当年,他发动宫廷政变,也是我暗中配合,他才能成事。” 杨豹解释道:“我去见他,说服他出兵相助。” “若他出兵相助,剿灭叛军,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可是听说他兵力强盛,资源充足,而且与那幽州的王轩有所交情!” “如此之下,只要他出兵,必然也可以让王轩一起出兵!” “到时候,如今的帝国,是有救的!” 杨豹说出来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随后看向欧阳通。 “有几成把握?”欧阳通追问。 “九成!”杨豹语气笃定。 作为草莽出身的汉子,他深谙江湖规矩,也相信义气二字的分量。 在与段豪过往的相处中,他下意识的认为对方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不为别的,就冲着这份兄弟情谊,我相信他会出兵!” 欧阳通凝视着杨豹,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未发一言。 杨豹口中言之凿凿的“九成把握”,在他听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依他判断,实际胜算连三成也难有…… 若段豪当真是个重义气的人,又怎会在权力旋涡中扶摇直上? 能在朝堂权谋间纵横捭阖、步步为营的人,岂会将兄弟情义置于利益之上? 欧阳通深知,杨豹与段豪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出身草莽,行事多凭江湖道义,而段豪自宫廷深处崛起,那些翻云覆雨的权术手段背后,只怕藏着数不清的虚与委蛇。 在他看来,段豪对杨豹的所谓情谊,不过是精心编织的假象,故意让杨豹误认其为性情中人,以便在关键时刻利用这份信任。 可看着杨豹眼中炽热的期待,欧阳通终究不忍戳破这美好的幻想。 沉吟片刻后,他轻叹一声:“也好,不妨一试,说不定真有转机。” 杨豹闻言,自信地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会成功!” 欧阳通没有在说话,他明白,要打破一个人的幻象,别人是无法插手的,因为别人是无法打破一个人的幻象,只有他自己才能打破这个幻想。 所以,此时的欧阳通,是打算让杨豹自己亲自去打破这个幻想……另一方面,他也明白,如果不让杨豹这么做的话,他的内心一直有着这个心思。 第285章 争权 与此同时,并州的刘成得知洛阳战败的消息后,心中五味杂陈,一股亡国的危机感如阴霾般笼罩心头。 但他不甘坐以待毙,决心为帝国做点什么。 他迅速行动起来,联合了段豪、王轩留守在并州的兵力,又拉拢了拓跋部族,同时与驻扎在此的残部将领杨元木的两千人马取得联系,众人齐心协力,共同谋划讨伐秦州,试图以此为突破口,收复失地,为大周帝国挽回颜面,扭转颓势。 在并州之地,刘成还是十分深得民心的,他这么高呼一声,有着很多人,纷纷来投靠他,希望为他效力,四方响应者云集……可见,刘成的个人威望是十分之高的。 如此也无愧了他名士的名头…… 在这些时日里,刘成也是集结十万多的兵马,基本上全是精兵悍将,如此之下剑指秦州,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驻守秦州的力羯朱宏和齐万敌听闻消息,也迅速整备人马,厉兵秣马准备迎战。 对他们而言,若能击败刘成、拿下并州,势力版图将得以大幅扩张。 在这种情况下来讲,并州集结的皆是精锐之师,而且精兵悍将,数不胜数,而且李民,拓跋卢之,王道之,令狐兄弟,那都是十分有水平的人,此时他们若能上下齐心,同仇敌忾,面对力羯朱宏和齐万敌以流民为主的军队,可以说是能形成碾压性的局面。 当然在刘成看来也是如此……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大军即将出征之际,刘成的阵营内部却爆发了十分激烈的问题,那就是关于军队指挥权的归属,刘成与杨元木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杨元木身为东海王胞弟,凭借着尊贵的王爵身份,自恃天生就该执掌帅印。 而刘成却认为,拓跋部的勇士、段豪与王轩留守的兵马,皆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汇聚于此,而且令狐兄弟也是自己的人马,十万大军中,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人马,这大军统帅之位,理应由自己担当。 如此,双方僵持不下,因此出征计划被迫搁置…… 事实上,以刘成目前掌握的力量,即便抛开杨元木单独立军出击也并非不可,毕竟杨元木麾下兵力单薄,难以左右大局。 但棘手的是,此前杨元木如丧家之犬的时候,他好心收留了杨元木,而且为了展现自己对杨元木的尊重,他还将部分后勤及关键事务的决策权交给了对方。 一旦贸然出征,杨元木若在后方断其粮草、暗中掣肘,整个大军必将陷入绝境,惨败收场。 这种事情,刘成可以肯定,杨元木这种人,是能做出来的…… 为此焦头烂额的刘成,紧急召集拓跋部首领,以及段豪麾下的李民、王轩麾下的王道之等人,共同商议对策。 拓跋卢之性格直爽,提议干脆诛杀杨元木以绝后患,但这个建议却被刘成断然否决。 在他心中,杨元木身为帝国皇室成员,身负秦王尊号,若贸然将其杀害,他们与叛军又有何异? 如此一来,不仅师出无名,更会失去天下人心,而且还会让他陷入不义的局面。 而至于李民,他对此没有看法,因为段豪安排他,留守在这里,见机行事,在他看来,能不打,就不打,这种争执着,那也很好…… 而至于王道之,其实他和拓跋卢之的想法是一样的,找个机会杀了杨元木,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是刘成对于这种做法,是不耻的,同时认为,这也是有辱他名节的事情…… 你不杀杨元木,那么你把指挥权交给杨元木,那也就可以了,但是刘成也不愿意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杨元木是没有什么水平的人,如果交给了他,那可能是会让大军死无葬身之地的,如此,和自取灭亡,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另一方面,就是即便他把指挥权交到了杨元木的手里,那下面的人,就会服从杨元木吗? 尤其是拓跋卢之,人家是北蛮人,来帮助你,是因为他和拓跋卢之是结拜兄弟,而你杨元木和人家是什么关系呀?你凭什么指挥人家呀? 然而杨元木是看不清这个问题,或者说,他看清了,也不愿意承认。 他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这个小心思,那就是掌握并州的行政大权。 从现在的真实情况来看,杨元木其实是寄人篱下,但是他不愿意如此,他想反客为主,让自己成为并州的主人,让刘成成为下属…… 洛阳城破后,从战略的角度来讲。李宋叛军本应乘胜挥师东进……趁着帝国军队阵脚大乱、各方势力割据混战的良机扩大战果。 然而,远在长安的李俊得知自己儿子李思下令屠杀洛阳城的消息后,震惊之余,立即快马传书,命其即刻返回长安。 对于这场惨绝人寰的屠城之举,李俊是怒不可遏。 在他眼中,欲得天下必先收揽民心,而屠戮洛阳百姓,无异于亲手斩断中原百姓的归附之心。 如此行事,即便能在战场上节节胜利,最终也会因民心尽失而功亏一篑。 思忖再三,李俊深知,如果继续放任李思在中原统兵,那么以李思的作为,恐怕会有很多地方遭殃,如此之下,即便能暂时取得军事上的胜利,整个局势也必将因失了民心而全面崩盘。 为顾全大局、谋求长远胜利,他不得不强忍继续进军的冲动,果断召回李思。 虽然他明白,这是一个扩大战果的机会,甚至能拿下整个北方,但是他还是认为,这么做,即便赢了,短暂的控制北方,也会分崩离析的,更别说,拿下整个北方,也只是一个设想。 其实他也不是很看好,能快速拿下北方,毕竟他知道,自己手底下是什么兵……面对段豪和王轩,其实没有什么优势的。 接到父亲的命令,李思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抗,只能无奈地将洛阳军务托付给呼延成俊留守,自己则启程返回长安。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叛军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戛然而止,也为风雨飘摇中的帝国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第286章 李若 长安城内,李俊赤红着眼,死死盯着长子李思。 这个他倾注半生心血培养,满心期许能继承衣钵、横扫天下的儿子,此刻却成了他最失望的存在。 “你为何要屠城?给我个解释!”李俊的声音里裹挟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李思垂着头,沉默如死寂,任父亲的质问在空气中回荡。 李俊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虽然刀刃未开,但刀背重重落在李思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可知我们李家蛰伏多少年,才等来这复国良机?” “每说一句,刀背就落下一次:“你屠戮洛阳城百姓,这让中原人如何接纳我们?” “失了民心,还谈何入主中原、复兴我们大宋江山?”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若忍不住开口:“父皇,大哥或许也是事出有因……” “住口!”李俊怒目而视,凌厉的眼神让李若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李俊的目光又转回李思身上,怒意难消。 随后,他看向李若,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作为次子,李若虽为庶出,却自幼熟读儒学经典,举止言谈颇有自己当年的风范,与性格迥异的李思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在他的内心之中,他其实是更倾向于李若的,但是李若的出身不行,一方面李若的母亲只是普通的女仆,而李思不一样,而且李思背后还有着北蛮呼延部族的支持。 这也是自己建立李宋帝国的根基力量。 然而此时李若的眼神露出一丝阴狠的表情,他虽然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表现的像个儒生,各种遵从礼仪什么的,但是他的内心也是有着很强的野心的…… 毕竟凭什么都是你的儿子,李思能得到的全力栽培,而自己却不行,反而只能给李思打下手呢? 李若的这种表现,李俊是没有察觉的。 “父亲,我军连战连捷,屠城不过是震慑大周帝国的雷霆手段,唯有如此,后续攻势方能如破竹之势推进!” 李思猛然抬头,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您不该急召我回长安!” “若能继续挥师东进,我定能率虎狼之师横渡长江,直捣建康,一举荡平北方!” “是您延误了千载难逢的战机!” 李俊闻言,一声冷笑刺破凝滞的空气:“若不是我及时叫停,你这条命都要折在战场上!” 他背负双手,在厅中来回踱步,玄色衣袍掠过青砖发出窸窣声响:“幽州铁骑、平州精锐、冀州还有着那个陈猛,你以为这三州的精兵悍将都是摆设?” 他猛地驻足,指尖狠狠点向舆图上闪烁的红点:“你眼下的胜仗,不过是占了大周朝廷用人失当的便宜!” “那群酒囊饭袋带领什么兵马,也不可能赢得胜利的,倘若那杨元超重用石正,或者用那个宋襄,也不至于如此!”苍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更别忘了,大周各地新心怀鬼胎,若是他们联合起来,你又如何能赢得了他们?” 宋襄自洛阳城失守后,他就和他的搭档公孙正投诚了……而杨元超本来是想砍了他俩的,不过最后放过了他俩,虽然放过了这俩人,但是杨元超并没有重用这俩人…… 不过欧阳通迁都的时候,则是把这来人给带上了,因为宋襄的地位在南方是很有份量的,是十分需要宋襄的帮助,或者说是他家族的帮助。 \"李思,你实在令我失望透顶!\"李君痛心疾首,目光如炬:“从今往后,战事无需你插手。” “留在我身边,多读儒家典籍,研习治国之道,莫要再碰兵戈之事。” “前线军务,就交由呼延成俊负责。” 李思面露不甘,急欲辩解:“父亲,您……” “不必多言!”李俊抬手制止,语气不容置疑。 这时,李若挺身而出,恭敬行礼道:“父亲,前线若无李氏族人坐镇,恐难服众。” “若大哥不便前往,儿臣愿代大哥出征,还请父亲恩准。” 李俊闻言,陷入沉思。 确实,将数十万大军交予外人,始终令人难以安心。 虽说呼延成俊是内戚,但终究不姓李。 思忖片刻,他看向李若,缓缓点头:“也好,就让你去。” “但记住,我军乃仁义之师,切不可重蹈覆辙。” 李思神色一怔,目光落在李若身上。 这个素来谦逊恭顺、整日与文人为伍的弟弟,此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弟弟,或许并不像表面那般单纯。 以往,他从未将李若视为竞争对手……自己精于骑射,通习六艺,深得父亲器重。 而李若终日沉浸于文墨,与俘虏交谈,对自己也一向恭敬有加。 但今日这番主动请缨,却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望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神情,李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默默颔首,他此时内心有些惶恐,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父亲,并不喜欢刀戈,而是喜欢文学,喜欢高谈论阔…… 而自己对于这些根本是无从插嘴,反观,自己的弟弟,却是对这些十分上道,而自己基本上不在自己的父亲身旁,而自己的弟弟,全天天在自己的父亲身旁,这时间长了,自己的父亲,恐怕会对李若十分喜欢…… 在反看自己,骑马射箭,天天舞刀弄棒,还有狩猎什么的,如今打仗了,自己又搞屠城,引得自己父亲愤怒不已,这倘若李若前往了洛阳,执掌了军队,那么自己父亲死后,这岂不是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想到了这些后,李思顿时意识到了不妙,但是自己这个时候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又无从下口…… “此事就这么定了。”李俊一锤定音,可以说彻底断了李思前往前线的想法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此时内心只能寄望于那个呼延成俊。 他的母族是呼延家族,此时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呼延成俊的身上,希望呼延成俊能遏制住李若。 第287章 欧阳通新政 欧阳通入驻于建康城的宫阙,着手重整朝廷之际,恍然惊觉自己陷入了与之前的孔骏、杨越如出一辙的困局……如何处置根深蒂固的世家宗族势力。 自帝国肇基,世家大族便是支撑王朝运转的基石,而历任皇帝无不试图削弱其影响力,一方面为强化中央集权,另一方面则是通过调节赋税,将财富从豪族手中转移至平民阶层,以图实现社会的平衡与稳定。 孔俊与杨越在位时,曾大力推行打压士族的政策,虽旨在革除积弊、开创盛世,却因此招致世家大族的激烈反弹。 二人虽在历史上背负骂名,但其锐意革新的决心与作为不可否认。 然而,这激进之举最终也让他们付出了惨痛代价,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而在这之前,他则和这俩人唱反调的,是反对这俩人的政策……但此时在其位,他又十分理解二人的所作所为,可以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知道在这个位置上人的苦衷,从而抨击对方。 但是当自己坐到这个位置上后,才深感对方的不容易……往昔,他曾激烈抨击孔俊与杨越的强硬手段,可当同样的难题摆在自己面前时,才深刻体会到其中的复杂与艰难! 如今大权在握的欧阳通,站在相似的历史关口,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深知,重蹈前人覆辙只会重蹈覆辙,必须另辟蹊径。 经过深思熟虑,欧阳通认定,既然帝国根基源于世家宗族,与其强行对抗,不如以利相诱。 唯有给予世家大族更多利益,才能迅速整合各方力量。 从他抵达建康,他便着手实施策略……大力启用南方世家子弟入朝为官,主动与当地豪族缔结利益共同体,试图通过共享荣华,换取他们对朝廷的支持与助力,以共同抵御叛军威胁。 当然他也明白,这条与孔俊、杨越截然相反的道路,虽能解燃眉之急,却也意味着中央集权的进程将更加艰难。 但在欧阳通看来,当务之急是稳固政权、平定叛乱。 唯有先度过眼前危机,才有机会谋划长远。 在生存与发展的天平上,他选择了以妥协换取喘息之机,将集权大业暂时搁置,转而寻求与世家大族的合作之道。 在决定了自己的治理方针后,他果断则开始推行了一套极具策略性的治国方略。 他一方面大量启用南方士族子弟入朝为官,朝堂上,至少有三分之二的,都是南方士族的官员,如此之下算是给予南方世家大族政治话语权,另一方面,奉行“镇之以静,群情自安”的无为而治理念,通过权力下放,将地方治理权交予宗族势力,以此换取南方士族对朝廷的支持。 在这套治理体系中,地方宗族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宗族作为地方势力的核心,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形成了严密的社会组织。 每个宗族都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族长,负责掌管族内大小事务。 族长不仅是宗族的精神领袖,更是实际管理者,其权威源自对宗族事务的决策权和对族规的执行权。 宗族的治理模式自成一体,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和行为规范。 族内事务由族长主持,通过族老议事会共同商议决策。 从土地分配、纠纷调解到祭祀活动、教育传承,宗族几乎包揽了族内成员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经济上,宗族掌控着大量土地和产业,通过租佃、经商等方式积累财富,同时也承担着救济贫困族人、兴办义学等社会责任,当然也只是理论上来的,而对于贫困的族人,一般都是以奴仆的身份生活,而至于兴办义学……基本上能学习的,也都是宗族的核心脉系。 而如此之下大宗族兼并小宗族,也是必然所发生的事情,如此之下,小宗族的走向基本上就是成为大宗族的奴仆…… 而在法律层面,宗族拥有自己的族规,对违反规定的族人进行惩处,简单而言,就是这些族长,有着族内的生杀大权,可以彻底当这一个地方的土皇帝了……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宗族既是生活的依靠,也是行为的约束。 宗族为族人提供庇护和帮助,解决生活中的实际困难,同时,族规的存在也规范着每个人的言行举止,维护着地方的社会秩序。 这种以血缘为基础的治理模式,使得宗族在地方上拥有极高的威望和强大的动员能力。 当然对于他姓之人的命运,那基本上是可以说是十分凄惨的……毕竟本姓之人的十分旁系的人,生活都奴仆一样了,更别说这些非本姓之人了。 这种治理之下,也就是给予地方宗族族长们,很大的自治权。 欧阳通推行的“镇之以静”方略,本质上是朝廷对地方宗族势力的一种妥协与合作。 而建康政府,大幅缩减对地方的政令干预,不再频繁插手地方事务,而是将治理权交予宗族自行管理。 这种无为而治的策略,不仅减少了朝廷与地方的矛盾冲突,更让南方士族感受到了朝廷的诚意。 此前,欧阳通带着皇帝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南方士族们,其实是强烈反对在建康立都,担心皇帝的直接管控会损害自身利益。 然而,欧阳通的新政却巧妙地化解了这一矛盾。 通过给予宗族更多自治权,朝廷实际上默许了他们对地方的掌控,让世家大族得以继续维持原有的利益格局。 作为回报,南方士族纷纷响应朝廷号召,积极配合各项政策的推行,当然能推行的这么快,那都是有利于他们的,若是没有利,十年都未必都推行出来。 短短三个月,南方反对迁都的声浪便迅速平息,社会秩序趋于稳定,为朝廷集中力量应对叛军威胁赢得了宝贵时间。 欧阳通的这一治理策略,虽然在短期内稳定了局势,但也埋下了很大的隐患,当然他其实也是知道的。 过度依赖地方宗族势力,无疑会削弱中央集权,为日后的统治埋下不稳定因素。 然而,在如今的内忧外患的严峻形势下,这种以妥协求稳定的做法,却是十分务实的做法,毕竟在他的视角里,孔骏和杨越的例子,那是就在眼前呢。 第288章 攻伐冀州 欧阳通入主建康后,一系列举措虽成功巩固南方宗族与世家势力,却也埋下隐患。 随他南下的北方士族对此颇为不满,欧阳通重用南方子弟,致使北方士族们只有头衔,而没有实际的利益,心中愤懑难平。 欧阳通深知症结所在,虽极力安抚,却始终未给予实质性利益补偿。 这些北方士族在南方根基浅薄,虽怨言不断,却也无力掀起风浪。 欧阳通对此洞若观火,选择以怀柔之策敷衍,毕竟一旦向北方士族让利,必然招致南方士族的强烈反弹。 权衡利弊之下,他将目光投向叛军,计划先肃清叛乱、收复失地,再相机分配利益,以此平息各方矛盾。 只有收复了失地,欧阳通才有资源,分配给北方士族们。 与此同时,李若抵达洛阳城后,迅速开始制定消灭李思臂膀的计划。 他深知,呼延成俊作为呼延家族的核心人物,是自己大哥李思的得力臂膀。 若能一举铲除呼延成俊及其麾下的精英子弟,必能重创李思的势力。 而呼延部族废掉后,那么自己的大哥,则便没有帮手与自己作对了。 毕竟大家看到你李思最坚强的后盾被削弱后,此时也不得不怀疑下站队的事情了……这个时候他李若只要大力招揽,势必会让一些本来站台李思的骑墙派,选择自己。 于是,李若以讨伐晋冀州为由,命呼延成俊领军出征。 在洛阳城休整已久的呼延成俊未加怀疑,亲率十万大军直扑冀州,在他看来,讨伐冀州属于正常的军事行动,毕竟他们连战连捷,兵强马壮,反观敌人,则连战连败士气低落。 这个时候自然而然的要乘胜追击,若能一次攻伐下冀州,那么以横扫之势,拿下北方,再也不是空谈了…… 冀州则是帝国河东地区,最富裕的地方,有着足够的粮草,人口,若能占据这里,兵力是可以得到补充,粮草资源,也是能得到一定的补充,如此之下依靠资源,切断并州和幽州与帝国南方的联系,让他们独自应战。 依靠庞大的体积,从而一步一步的消耗掉并州和幽州,那也不是说说了…… 所以在这个常规的战略常识下,他是十分认同李若出兵冀州的想法,在他看来,李若这么做,一方面也是看出来了宏观战略,另一方面,那势必也是向立下功劳,从而在他父亲的面前邀功…… 毕竟做儿子的,基本上都想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展示下自身的能力…… 而冀州刺史陈猛突遭大军压境,对此他也只能仓促整军应战,同时火速向北方的王轩、段豪求援…… 对于陈猛而言,他其实是早已经料到了这叛军会很快来攻伐冀州的,当然这也是他的谋士李墨告诉他的,同时也告诉他了,冀州对于整个河东地区的重要性。 倘若冀州丢了,那么幽州和平州丢失也只是时间问题,段豪和王轩俩人的力量,是阻拦不住叛军的,倘若叛军拿下冀州。 所以这一次李墨盘判断段豪和王轩是势必会来营救他们的…… 而此时的陈猛,对此并不是那么相信,他看着李墨说道:“当初洛阳城遭遇叛军围攻的时候,那段豪和王轩都没有出一兵一卒,如此之下,我们遭遇叛军的进攻,那段豪和王轩会出兵?” “大人,段豪与王轩定会发兵相助!” “当初洛阳城,他们按兵不动,拒援杨元超,一则因为他们对于杨元超不满,二则帝都南迁建康后,洛阳之失于他们而言不过疥癣之疾。” “可冀州局势全然不同……此地乃南北枢纽,一旦落入叛军之手,平州、幽州与中枢建康的联络便会断绝。” “届时叛军扼守要道,以截断补给、分兵蚕食之策,耗尽两州粮草军械。” “段豪与王轩,久经沙场,岂会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为保自身根基,他们定会倾尽全力驰援冀州!”李墨看着陈猛说道。 而陈猛听完后,则是点了点头,内心对此还是有些把握不准……虽然陈猛立足冀州的日子不长,但此时的他已经深得冀州百姓们的人心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陈猛对于民众征的粮食十分少。 他只求保证自己军队的粮食足够就可以了,另一方面,对于流民,他则展开了分土地的策略……当然牺牲的就是那些地主和士族们了…… 虽然让冀州的士族们,十分厌恶于他,但是他得到了大量民众的支持。 而冀州的士族也不完全是厌恶,在李墨的帮扶下,他对于士族们,也没有赶尽杀绝,一股脑的把人家的东西抢了,然后分掉…… 而只是占据士族们空旷之地,毕竟士族的土地很大,但是利用的却很少,而如果你没有得到利用,那么我则把你的土地征了,分给流民…… 另一方面,他对于税收,则不光对民众的税收少,对于士族们的税收也少…… 李墨是个读书人,他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也明白如果你把士族得罪死了,这些人,手底下有庞大的私人武装,到时候配合外敌里应外合,你陈猛是没有什么好果子的。 所以在李墨的建议下,陈猛也要和士族们建立友好的关系。 如此之下,陈猛在冀州短短的时间内,达到了士族与普通老百姓的平衡…… 而对于士族们而言,他们投靠李宋的代价则是太大了,因为李宋对于士族则是斩尽杀绝的,主要原因则是他们的基本盘则是蛮族和流民,他需要针对士族展开屠刀,从而把其得到了资源分配到这两个集体上。 所以对于士族而言,投靠李宋的代价太大了,还不如跟着陈猛呢。 陈猛要你的钱,不多,而且比当初的时候要少,其次李宋要命,这些士族不要你的命…… 如此之下,这些士族们,对于陈猛那也是积极响应配合的。 在这些综合因素之下,此时的冀州内部,可以说是十分团结的…… 第289章 驰援 “李墨,除了传信段豪、王轩二位刺史求援外!” “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总不能完全靠他们吧?” 在陈猛的内心,他其实还是不相信段豪和王轩会来支援的,其实在他的心里,还是不认为这俩人会来援助于他。 李默压低嗓音,目光灼灼地望向陈猛:“如今李宋叛军虽盘踞洛阳,却尚未掌控整个豫州。” “我军虽暂撤冀州,但仍在豫州留有少量的兵力,占据着一些城池。” “依我之见之见,可即刻集结精锐,西进芯阳。” “此地地势险要,正是设伏歼敌的绝佳战场。” 陈猛眉头微蹙,沉声道:“兵力不足始终是心腹大患。” 自他主政以来,他的做法,和段豪,王轩的做法,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段豪和王轩忙于扩军时,他却推行‘兵农合一’之策。 那些曾是流民的士卒,如今分到田地,在田间挥汗如雨。 表面上是均田惠民,同时战时为兵,但实则陈猛不忍心让这些贫苦出身的子弟再赴沙场。 在他看来,战场如绞肉机,这些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百姓,实在不该再去送死。 他希望这些百姓能依靠着分到的田地,从此落户下去,然后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当然陈猛这么做后,也并非是无兵可用。 他还保留了两万精锐,这些身披重甲的士卒,背后是士族的鼎力支持。 这个军团则是以良家子为主,同时也都是士族子弟,身穿重甲,而且都是接受过一定的训练,对于荣誉也是十分的渴望。 还有一部分,则是跟随他从开始就打仗活下来的精锐之士,这些人,也被他保留下来,不从事农业,为职业士兵,同时很多一部分还为兵长,也就是伍长,什长,百夫长之类的…… 自洛阳兵败退守冀州后,这支劲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损失,不过在他回到冀州后,士族与他完成了利益一体,他的这些兵力又得到了补充,战力愈发强劲。 在李墨的眼里,之前的那些流民兵,是不如陈猛的这两万精锐的,这些人,也是之前陈猛能在李宋面前接连而胜的根基,也是陈猛势力未来能逐鹿天下的根本。 李墨在内心之中,是这么给陈猛规划的…… 李墨看着陈猛,他自然是明白陈猛的顾虑,他拱手道:“两万精锐足矣!” “李宋叛军,此次出征,虽号称十万,实则鱼龙混杂。” “反观我军,都为精锐之士,同时我军占据芯阳后,只需要坚守阵地,待王轩和段豪两位刺史的援军一到,里应外合,必然胜利!” “只是此番战事凶险,还需大人亲临前线,鼓舞士气。” 陈猛闻言,目光骤然锐利,嘴角勾起一丝的笑容:“我岂会惧他?” “昔日若非后勤不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如今与士族与我们携手合作,粮草无忧,便是李宋倾巢而来,我也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面对李宋的叛军,陈猛还真是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自信。 当陈猛的密函呈至案头,段豪展开细读,眉头微蹙又忽而舒展。 一旁的段兰按捺不住开口:“哥,是否,直接打发使者回去便是?” 在他印象里,短号向来秉持坐山观虎斗的策略,从不轻易卷入纷争…… 段豪却沉默良久,最终掷下文书,随后说道:“传令慕容凤,点三万步骑兵即刻驰援。” 话音落下,段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当真要救陈猛?您与他并无交情呀……” “按照你以往的战略,不都是作壁上观,看着他们打来打去吗?” “当初洛阳的时候,你都没有救,怎么这次,突然要救了?”段兰对此是十分的不解。 话未说完,段豪抬手止住段兰,目光转向谋士傅策。 傅策心领神会,沉声道:“唇亡齿寒啊!” “冀州若失,我军将陷入孤立。” “到时候则就与朝廷断了联系!” “届时李宋叛军兵临城下,除了俯首称臣,怕是再无退路。” 段豪微微颔首:“正是此理。” “若王轩也是明白人,定会也出兵相助的。” 其实在段豪的心里,他相信王轩是一定会出兵救援的,因为对于平州而言是唇亡齿寒,对于幽州而言,一样是这个道理。 同时在段豪的眼里,也必须要给李宋杀杀锐气了,如今势不可挡,如果不阻拦的话,他们占据北方,统一天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而段兰听完后,则是仍是不解,追问道:“为何派慕容凤?” “此人有勇无谋,按以往用兵之策……与你的战略方针,则是相反的!” 一般驰援,段豪则采取的是作壁上观,看准时机,在上,尽量的减少自己的损失,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进行支援,即便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那也要看着自己的损失。 “我就是用他的莽撞。” 段豪打断道,指尖叩击案几:“我要他不惜代价驰援陈猛,以救命之恩换取信任,与他的友好!” “待战事平息,冀州总要付出些代价……邺城若能到手最好!” “若不行,其他城池亦可周旋。”说罢,他望向地图上冀州的位置,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对于冀州的邺城,段豪的内心还是有着十分大的想法,毕竟得到了邺城,自己的税收和贸易会得到巨大的增长……想到了这些后,段豪则开始了文书,他希望直接给陈猛索要邺城。 段豪也明白,直接索要邺城,那自然是不行的,那陈猛未必会给……所以段豪还提出了购买邺城的执政权。 当然这一切都是可以谈的,只要你能把邺城让出来……当然如果陈猛实在是不愿意交出邺城,段豪也可以去谈别的地方……不过首先要选择的,那就是邺城。 至于如果陈猛不给,对于陈猛的援助,段豪依然是要援助的,不过他要表现出来,如果你不给,我就对你的驰援不那么上心……如此之下,就是看陈猛的强硬与否了。 第290章 冀州之战 呼延成俊发起来了这场‘冀州之战’! 呼延成俊亲率大军,如黑色洪流般直扑芯阳,其目的则是拿下豫州所有城池,从而直奔于冀州…… 而陈猛也早已经料到了呼延成俊的想法,所以他在芯阳设防,同时亲自作战,意图阻拦呼延成俊。 芯阳有着地理优势,同时陈猛亲自作战,双方短兵相接,杀声震天。 连续五日,呼延成俊攻势如潮,却在芯阳坚城之下撞得头破血流。 他望着城墙上的陈猛,其内心是心中十分不甘,但是他也明白,即便杀入城中,面对陈猛,那就能彻底拿下吗? 他是领教过陈猛的厉害,同时他还得到情报,此次陈猛亲自驻防,带来的的则是精锐人马,若强行攻坚,只怕未入冀州便已损兵折将。 呼延成俊猛地扯下披风掷于案上,铁甲碰撞声惊得帐中烛火骤颤,芯阳城墙不过三丈,我十万大军而来,踏平此处本该如碾蚁穴! 他目光如鹰隼扫过噤声部将:“如今却被陈猛小儿困在此处五日,传出去我军颜面何存? 他猛然抽出佩刀,剑锋直指沙盘:“难道诸位当真要我带着这满身晦气班师回洛阳?” 他剑鞘重重砸在地图上:大声:“说!谁能撕开这道防线,本帅定当奏请陛下重重嘉奖!” 帐内剑影寒光未散时,一道青衫身影缓缓步出,‘徐戍’,这位刚投身李宋叛军的豫州士族儒生,抬手行了个揖礼,目光沉静:“将军,兵法有云'‘途有所不由,城有所不攻’,既知芯阳坚不可摧,为何非要在此折损锐气?” “不攻?”呼延成俊猛然转身,甲胄上的铜钉撞出冷响“你可知绕道意味着什么?粮草补给线拉长三倍,陈猛若从后包抄,我军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徐戍从容拂开袖口,指尖点向沙盘说道:“将军请看,陈猛精锐尽在此处,冀州腹地实则空虚如筛。” 他抓起一把红砂撒在邺城方向:“我军若弃豫州、直捣冀州,以围魏救赵之计逼其回援。” “届时截断其粮草要道,冀州诸郡将如熟透的柿子般任我摘取。” 见主帅眉头微松,他加重语气:“待我军连下十城、立稳根基,陈猛前有坚城、后无粮草,只能困守孤城坐以待毙!” 呼延成俊也不是脑袋一根筋的人,他权衡利弊后,呼延成俊果断下令绕道,企图以奇兵之势撕开冀州防线。 他听完徐戌的话后,认为其说的是有那么点道理,既然这里设防了,而且由陈猛亲自督战,那么其余的地方,自然而然的是没有多少兵力留守的。 当然他接受徐戌这个提议的时候,也不是一股脑的什么都没有想,直接拍案而起,他想了,如果绕过了陈猛,那么后勤问题,岂不是很困难,但是这个想法直接让他否定了,因为打仗,要的就是敢赌的气势,后勤的问题,只要能占据一定的冀州城池,那么粮食自然而然的可以解决。 当然如果拿不下的话,那么他必然会被困死在冀州中…… 当然这个计划成功的前提,那么必须是要自己入冀州后,势如破竹,如果做不到这点,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等死了,没有回去的道路了。 而绕过芯阳的呼延成俊果然势如破竹,凭借兵力优势,短短数日间连下两座小城,铁蹄踏入冀州膏腴之地。 毕竟冀州内部,陈猛是没有留守多少兵力的,即便留守的兵力,那都是普通的民兵什么的,当看到呼延成俊大军的那一刻,基本上都是弃城而逃,绝对不和呼延成俊死磕。 毕竟城没了就没了,命没了,那可就是自己的了…… 而徐戌的这个计策,可以说是完美的成功了,自己可以在冀州内,依靠这些城池自足自给,而且还能拉动壮丁,补充兵力……而同时呼延成俊第一件事,就是派遣一部分兵力拦截了陈猛的粮道。 消息传到芯阳后,陈猛面色骤变,即刻挥师回援,他知道,自己这是中计了,但是这阳谋,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总不能看着呼延成俊在冀州为所欲为吧?。 而在这个时候,慕容凤率领援军星夜驰援……直奔邺城,他也得到了呼延成俊在冀州的消息,所以他直奔呼延成俊那里。 呼延成俊的攻势锐不可当,冀州守军在其兵锋下几无还手之力。 七天之内,十座城池接连陷落,大军直指邺城。 第七日黄昏,慕容凤亲率三千精骑疾驰而至,在邺城外与呼延成俊展开遭遇战。 金戈铁马相交,慕容凤虽勇冠三军,却因寡不敌众,被迫撤离,安营扎寨,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从而在与呼延成俊作战。 这短暂的交锋虽未击退呼延成俊,却成功迟滞了其进攻节奏,让其吃下邺城的计划,彻底搁置了,到时候大军而来,联合陈猛,在这里,一举即溃呼延成俊,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暮色笼罩的邺城外,呼延成俊勒马城头,望着麾下疲惫的将士,心中泛起阵阵寒意。 他原以为绕过陈猛便可长驱直入,却未曾料到陈猛竟能搬来救兵。 远处烟尘渐起,陈猛的援军与慕容凤的后续部队正疾驰而来,本来他认为这场战争是胜券在握了,但此时他明白,恐怕轻松取得胜利,则是痴心妄想了。 而洛阳城方面,下面的人,建议李若派遣援军,支援呼延成俊,但是被李若给否决了,因为此次出征,在李若的想法里,那是让呼延成俊有去无回,如果派遣了兵力,让呼延成俊回来了,那么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彻底搁置了呢? 呼延成俊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后方有人正在给他使绊子,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不会选择继续在邺城,而是连夜带着亲随部队,撤出冀州去与李若掰扯掰扯去。 而陈猛回撤,也是异常的顺利,毕竟他自己是一个很猛的人,其次没有兵力牵制陈猛…… 第291章 除掉 残阳如血,映照着呼延成俊染满征尘的脸庞。 他遥望邺城高耸的城楼,终于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只要大军一动,慕容凤那支骑兵便会如附骨之疽般袭扰于他,让他根本无法用兵。 想要攻破邺城,必先拔除慕容凤这颗钉子。 然而慕容凤也知道,现在根本打不过他,所以开始修建工事,摆出防守的姿态,我不打你,但是你打邺城,我就袭扰你,让你成功不了,如此之下将邺城化作一座难以撼动的铁壁。 随着时光流逝,烟尘滚滚的地平线上,慕容凤的援军如潮水般涌来,陈猛的旌旗也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三方势力在邺城脚下展开了一场会战。 刀光剑影间,呼延成俊的军队渐渐不支,最终被迫撤离。 陈猛岂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挥军紧追不舍。 双方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恶战,呼延成俊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冀州边陲小城之中,才勉强稳住阵脚。 曾经十万之众的大军,如今只剩下一万残兵,其中真正能战的精兵竟不足万人。 当然跟着他入冀州的,其实并没有十万大军,毕竟他以奇袭之策而入冀州,如果带着十万大军,全部来的话,是达不到奇袭的效果。 而此时走投无路的呼延成俊,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洛阳城的李若身上,他连夜修书,言辞恳切地请求援军接应。 暮色中的洛阳皇宫,烛火将李若的影子拉得细长。 徐戌疾步而入,袍角带起一阵焦灼气息:“大人!呼延将军困守冀州,若再无援军,不出旬日……” “出军不利者,死不足惜。” 李若把玩着青玉扳指,冷笑打断:“他连陈猛都敌不过,派援军不过是白白送死。” “若是派遣了援军,洛阳城谁来镇守呢?” “洛阳安危重于泰山,岂能因他一人动摇根基?” 他忽然抬眼,寒芒如淬毒的匕首:“若呼延成俊命不该绝,自会杀出重围。” “若是他命该绝,那也只能说,是他技不如人!” “战场上,有生就有死……” 徐戌喉头一紧,瞬间读懂了话中深意。 这哪里是权衡利弊,分明是借刀杀人! 可他刚投李宋不久,对这李宋势力内部的暗流一无所知,只能将满腔惊怒咽回腹中。 七日后,徐戌策马奔入呼延成俊所在的地方时,正撞见呼延成俊倚着断壁擦拭佩刀,夕阳在刀刃上流淌成血。 “援军什么时候到来?”呼延成俊看到李若的第一句话,则是询问援军的情况。 现在他被包围,需要援军而来救援他,粮食也逐渐的不多了,若是援军不来的话,他可就完犊子了,如今看到徐戌来了,他第一件事,就是问援军的情况。 从洛阳发兵,到自己这里,时间并不会太长,急行军的话,最多三天…… 而徐戌把李若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呼延成俊…… 呼延成俊听到后顿时愣住了…… “李若不肯发兵?” 呼延成俊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待听完转述,他忽然狂笑出声,笑声惊起城楼上的寒鸦。 指节捏得发白的刀柄发出轻响,他望着天际阴云喃喃:“好个借刀杀人…….原来此次出征,李若想拿下的并非是冀州,而是我呀!” 三日后,城破。 硝烟弥漫的城门下,呼延成俊孤身而立,染血的披风猎猎作响。 慕容凤和他的秦卫兵潮水般涌来,呼延成俊却将刀横在胸前,目光如炬:“来吧!” 刀锋相击的铮鸣中,最后一抹残阳坠入地平线。 呼延成俊一人面对慕容凤,而慕容凤乃是猛将,有着万人不可挡之势,一对一的情况下,呼延成俊根本是难以招架的。 最终呼延成俊被斩杀于此…… 次日清晨,呼延成俊的首级高悬旗杆,猩红的布条在风中翻飞…… 陈猛将盛放呼延成俊首级的漆盒重重放下,转头望向身披征尘的慕容凤,眼神中难掩钦佩:“段大人此次援手,陈某人铭记于心。” “但有所求,尽可直言。” 慕容凤解下腰间酒囊抛来,琥珀色的酒液在暮色中泛起微光:“实不相瞒,我家大人想要邺城的行政权。” 话音未落,陈猛身侧的谋士李墨已疾步而出,袍袖扫过沙盘发出锐响:“万万不可!” “邺城乃冀州咽喉,断不能拱手让人!” 慕容凤却抚掌大笑,剑眉扬起一抹不羁:“先生莫急。” “我家大人说了,强扭的瓜不甜。” 他抬手遥指北方残阳:“若陈大人愿意的话,我家大人,则让我率部驻守邺城。” “战时互为犄角,闲时可通有无……” “而且我大人,要邺城,也不是白要,而是愿意给你你们钱粮!” “李宋的叛军就在洛阳呢,而且驻兵十分之多,这次化解了冀州的危难,下次他们何时再来攻打冀州,这都是不好确定的事情!” “而我家大人,想要邺城,其实也就是希望,我能随时支援你们” 陈猛听到后,他其实是相信段豪的话,因为他是一个没有什么心计的汉子,而且在他的思想中,慕容凤的这个解释也是十分合理的……陈猛是个简单的人,但是他的谋士李墨可不是简单的人。 他可不相信,段豪有那么好心,但是他一时间,又看不出来段豪的意图。 毕竟段豪如果想扩大地盘,应该是要和平州接壤的地方才对,为什么这些都不要,偏偏要一个邺城呢? 而如果段豪在邺城作乱,那么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围起来邺城,也是掀不起来浪花的。 所以段豪的这些做法,他一时间是看不出来的,而陈猛却笑着说道:“也行,如果段大人想要邺城,那么我就愿意把邺城让出来……” 听到自己主公这么说,李墨连忙说道:“这不行呀……” 而陈猛笑着说道:“一座孤城,能换来一个盟友,对于我们而言是十分珍贵的!” 当然陈猛这么大方,其实他也有着自己的一个小心思……那就是他想组织兵力展开对李宋的反攻。 第292章 杨豹到来 陈猛同意了段豪的要求,把邺城让给了段豪了,为此,他也书信了一封,希望段豪能和他联合起来,从而反攻李宋叛军……在他看来,叛军数量虽然唬人,但是几次交手之后,他发现对方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而段豪麾下有着精兵十多万,其次王轩据守幽州拥有天下第一的幽州铁骑,若三州合并,夺回洛阳不过是第一步棋,西进长安也并非痴人说梦……所以在他内心,希望能与段豪联军,为此他让出了邺城的行政权。 当然这其中,他也是相信段豪了的话,那就是留守兵力在冀州,帮助他一起对抗叛军。 平州平城,此时段豪看完陈猛的书信后,只是呵呵一笑,随后扔到了火炉之中。 段豪明白,叛军不是那么好消灭的,所以在他看来,这陈猛的想法,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而此时杨豹来到了段豪这里,他携天子敕令与太傅手书踏入段豪的府邸。 对于杨豹的到来,段豪还是很吃惊的,因为他听闻杨豹去建康了,在他看来,杨豹继续担任皇帝的贴身侍卫,所以杨豹来到他这里,他是很懵的…… “这是欧阳通的意思吗?” 杨豹此次而来,则是希望段豪能出兵和陈猛,还有他,一起抵挡李宋的进攻,不过在来到段豪这里,他拜见了陈猛,而陈猛的意思,则是反攻,在他和陈猛交谈完后,他又来到了段豪的这里,他对于陈猛的想法,其实是十分赞同的。 所以此次陈猛来到段豪这里,其实就是想让段豪出兵,和他们一起反攻…… “这是欧阳大人的意思,也是陈猛的想法,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就是不知道兄弟你是怎么想的了……”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完杨豹带来的文书后,他看着一旁的杨豹说道:“王轩那老狐狸,坐拥幽州要冲却作壁上观,而且心怀不臣之心!\" “若是我们倾巢而动,他要在我们的背后耍点小动作,那么我们连冀州防线都有可能丢……” 杨豹解下披风,露出内甲上的鎏金蟠龙纹:“我此次,从建康带来了一万精锐,加上你与陈猛的兵力,奇袭洛阳足以破局。 “陈猛他与叛军交手过很多次了,叛军不过是一群纸老虎!” “看着很强,但实则只能打顺风仗,只要出现一点问题,那么他们就会面临,全线崩盘的局面!” 在杨豹目光灼灼的时候,却见段豪负手走出房间,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沉默良:“李宋叛军可是有着数十万呢,而我等联军连二十万都没有…… 段豪突然转身,随后看着杨豹接着说道:“而还王轩那厮呀,我们不能不防备呀……若我军倾巢南下,他有着不臣之心,若是真的和叛军交手,他投靠叛军,或者想自立,背后捅我一刀子,那都是致命的……” “一旦他这么做了,这仗还怎么打?”段豪的声音此时是十分沙哑的,语气中,都是满满的忧虑。 在段豪看来,这场仗,根本就没法打…… 杨豹抚着腰间佩剑,喉结滚动:“难道要一直这样守着吗?” “如此之下,那么帝国,还如何复兴呢?” “若你能说动王轩歃血为盟。” 段豪猛地转身,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舆图上,几乎笼罩了整个中原:“届时我自当披挂上阵,亲率大军直捣黄龙!” 段豪给杨豹的回答也很简单,那就是让我出兵也行,那么你得把王轩这个后顾之忧给解决了…… 而杨豹也听出来段豪的意思了,他此时琢磨着段豪的话,其实他来这里之前,也听闻过王轩和段豪的风评,如果段豪愿意出兵了,那么他得说服王轩…… “好吧,我会前往蓟城,拜见一下王轩,作为帝国的臣子,他还是帝国的名门望族,我想他会出兵的……”杨豹说完,则就转身离开了。 蓟城。 王轩把玩着羊脂玉扳指,指节碾过温润的纹路,却似在摩挲仇敌的喉骨。 烛火摇曳中,陈猛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总在眼前晃动……当年陈猛起义的时候,则是他采取了怀柔的策略,从而招揽陈猛,原以为养出了条忠犬,却不想这恶狼转头便扑向杨元超的阵营……也一步登天,成为了冀州刺史,和自己平起平坐…… “那陈猛越发不识好歹了。”王轩将茶盏重重磕在案上,青瓷与檀木相撞的脆响惊得檐下雀鸟扑棱而起:“竟把邺城双手奉给段豪,当我幽州铁骑是摆设?” 对于陈猛把邺城给段豪,他是十分的不满,在他看来,你给了段豪一个重要的城池,你对于我则是什么都没有给……这也太不把我王轩当回事了吧? 王轩的族弟,王书博垂眸盯着地上晃动的烛影,低声道:“兄长,段豪能从陈猛的手中要走邺城,咱们也可以从他的手中,要走其他的地方!” 话音未落,王轩猛地抬眼,寒光如淬毒的箭矢破空而来。 王书博却不慌不忙,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陈猛不过一介武夫,再骁勇也有软肋。” “猛人有猛人的杀法,烂人有烂人的手段,就看咱们愿不愿下功夫。” “他手握重兵,岂是说杀便能杀的?” “而且听闻个人武力十分强大!”王轩摩挲着下颌,眼中杀意翻涌。 窗外夜风卷着沙砾拍打窗棂,似在为这场阴谋助威。 “但若是冀州换个听话的刺史……”王书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兄长图谋冀州已久,陈猛如今处处掣肘,与其留着这把随时会伤到自己的利刃,不如换个俯首帖耳的提线木偶。” 王轩的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冀州舆图上,指尖沿着冀州边界缓缓游走。 当年陈猛认他做义父的时候,他还高兴了一阵子,然而如今却成了他问鼎中原路上的绊脚石。 他忽然冷笑出声,眼中尽是狠厉:“若你能杀了陈猛,换个提线木偶,我重重有赏!” 第293章 诱说 陈猛起兵则是依靠陈家村的子弟,这些人,也是陈猛核心的班底…… 陈猛是靠吃百家饭长大的,可以说陈家村的人,对他是有着莫大的恩情……在他看来,没有陈家村的子弟们,就没有现在的他,当然陈家村的人们,也是如此认为的。 陈猛的势力发展起来后,这些陈家村的子弟们,可以说是都身居高位……但是后来陈猛接受了诏安后,而其臣下谋士李墨,又谏言于他。 陈猛不得不把这些陈家村子弟的权力给剥夺了,让他们从高位上下来,当然陈猛也没有让他们继续当贫农,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么陈猛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而剥夺陈家村子弟权力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些子弟,仗着他,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另一方面,这些子弟们,都打字不识一个,没有执政能力,让他们在不该属于他们的位置上,那简直是祸害百姓。 另一方面,那就是陈猛与世家交好的政策,也就是说,其一些官职,你得推给士族们,让人家享受该有的待遇…… 在这一系列的政策推举下,陈家村的权力,直接从高位下了好几个档次,如今只享受免除赋税的政策,当然还有部分陈家村的子弟,则是任职于陈猛的亲兵。 可以说陈猛的这些做法,惹的陈家村的人们,对于陈猛是有着莫大的怨言,认为他忘本了…… 而其中最有怨言的则是他的都尉‘陈虎’。 其实陈虎是没有资格当都尉这个职位的,毕竟他只是个少年,其也没有什么战功赫赫,其次战斗力也就那样…… 但是陈虎死皮赖脸的要留在陈猛的面前,要做他的贴身侍卫,而陈猛一想,本来就是一个村的人,而且在自己的身边,也危害不了什么人,也就同意了陈虎当自己的贴身侍卫了。 同时还提拔了他当都尉,也就是他亲卫军的总指挥,手底下则有三百个精锐士兵…… 当然陈猛提拔陈虎,除了是同乡的原因,陈虎的确在战场上作战敢打敢拼,而且多次冲在最前面,虽然没有战功,但是这个劲头,陈猛是很欣赏的,其次作为自己亲卫军的头领,这个人,得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而陈虎和自己来自陈家村,如此之下,这个位置由陈虎来当,那在适合不过了。 但是陈猛不会想到,陈虎对他是很有怨言的,怨言也很简单,那就是陈猛把陈家村的权力给剥夺了,本来大家都是官,但是到了你这里,就不行了……当然除了恨陈猛外,他还恨李墨。 因为这是李墨的建议,所以陈虎一直想干掉李墨。 当然对于陈家村人们的怨言,陈猛并不知道的……或者说,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这个事情,但是在陈猛的眼里,这也就是几句牢骚的事情,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的心中,陈家村的人们,都是很质朴的,而至于牢骚,在他看来,人嘛,都会发几句牢骚的。 如果人不发牢骚,那也就不是人了…… 残月斜照冀州酒馆,王书博指尖摩挲着鎏金酒盏,听着门外更夫梆子声由远及近。 当陈虎踹开房门时,少年腰间的青铜剑还在不住晃动,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警惕:“你究竟是谁?” “平白无故给我这些金子,到底想干什么?”几块金饼砸在檀木桌上,溅起细微的尘烟。 王书博起身时广袖扫过烛火,在墙上投下巨大的阴影:“陈兄弟果然快人快语。” 他慢条斯理展开折扇,随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陈虎:“在下王书博,幽州王轩是族兄。” “实不相瞒,我此番来冀州,是为一桩泼天的富贵。” 陈虎后退半步,手按剑柄:“富贵?” “什么富贵?” “你给我说清楚些……” “冀州刺史,这个位置……”王书博突然逼近,酒气混着熏香扑面而来,王书博的话,让陈虎有些发愣,他不理解,这王书博话中是何含义…… “想当年陈猛不过是吃百家饭的穷小子,是你们陈家村倾尽全力扶持,他才有今天这番成就!” “可如今呢?”折扇重重敲在桌上,震得金饼叮当作响:“他把咱们这些老兄弟当弃子,让冀州的士族们,继续掌握冀州!” “如此,就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陈虎喉结滚动,想起来村中几个壮汉,对于陈猛的怨言,在想到,要不是自己死皮赖脸的求着陈猛,恐怕自己也早已经回去种地了…… 王书博见状压低声音,如毒蛇吐信:“我家兄长早看陈猛不顺眼了……忘恩负义之徒,怎配执掌冀州?” “你看看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那陈猛若不当冀州刺史,谁来做这个位置呢?陈虎看着王书博询问道。 “当然是您啦!”王书博抓住了陈虎的手臂,低声说道。 “我?”陈虎难以置信的看着王书博,他怎么也无法理解,自己怎么能做刺史呢? “没有错,正是你……” “我不过是个少年……这能?” “少年又如何?”王书博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内甲上狰狞的兽面纹:“历史上,数不胜数的少年天子,少年将军,如今,你当个少年刺史,又如何呢?” “只要你敢,我兄长愿举幽州十万铁骑为你撑腰!”他突然抓住陈虎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想想陈家村的父老乡亲,跟着陈猛只有吃剩菜的份,若你做了刺史……” 陈虎呼吸急促起来,眼前浮现出祠堂里密密麻麻的牌位。 这种诱惑,成年人都未必能挡得住,更别说他只是一个少年了…… 王书博趁机摸出个青瓷小瓶,瓶塞拔出时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你是陈猛最信任的亲兵都尉,只要……”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抓住瓷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该怎么做?\" “杀了陈猛,幽州铁骑即刻南下!”王书博眼中闪过狂喜:“到那时,陈家村的子弟个个高官厚禄,冀州赋税全归你们!” 他握住陈虎拿刀的手,刀锋映出两人扭曲的面容:“\"陈兄弟,这可是流芳百世的良机啊!” 第294章 少年 暮色透过窗棂斜斜洒落,陈虎的指尖在釉色温润的小瓷瓶上来回摩挲。 瓶身缠绕的金线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仿佛毒蛇吐信……在王书博的言语中,他明白,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这里面封存的不是寻常物,而是能瞬间夺人性命的剧毒。 喉结剧烈滚动两下,陈虎抬眼望向阴影中的王书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字句:“这……这……毕竟是这个少年,让他去做这个事情的时候,他的内心多少是胆颤的。” “一个乡村少年,多少还有着一些质朴感,让他杀一位最信任自己的人,他多少是有些畏惧,而不敢,同时内心之中,还有着道德的谴责!” 王书博猛然跨前半步,枯瘦的手指如鹰爪般扣住陈胡的手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精光:“陈都尉,陈猛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别人没有机会,但你,一定是有机会的!” “陈猛旗下的亲卫军,全权由你指挥,陈猛死了,那么这个军队,就是你的私人武装。” “只需将这药掺进膳食,或者酒水中……”他刻意压低声音,嘴角勾起诡谲的弧度:“陈猛死后,只需要对外宣称暴病而亡,军中群龙无首,你在陈猛的身旁,而且有亲卫军在,那么将士们自然唯你马首是瞻。” “我家大人也已承诺,届时定会南下,从而帮助你扫清一切可以威胁你的障碍!” 见陈虎仍在犹豫,王书博突然用力摇晃对方肩膀,声音里带着蛊惑的颤音:“刺史之位啊!” “多少人花重金,寒窗苦读数十载,浴血厮杀都求之不得……而如今这等泼天富贵就摆在眼前,你还在顾忌什么呢?”烛火突然明灭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墙上,宛如恶鬼纠缠。 “想想陈家村的子弟们……” “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再也没有了!”王书博低声接着说道。 “好!”陈虎最终在这一句一句的诱惑之下,还是应允了王书博。 听到陈虎答应了,王书博嘴角也是会心一笑,他明白,陈猛离死已经不远了,至于陈虎,在王书博的眼里,他是根本瞧不上的。 或者说,陈猛他都瞧不上,他是世家大族出身,而陈猛,陈虎,都不过是泥腿子出身的人,他打心底里是瞧不起的,当然,至于许诺陈虎的刺史之位,他倒是没有说谎。 毕竟身为名士士族的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名声呢,如果出尔反尔,不守信用,那他以后根本是没法混的。 不过在他看来,陈虎当这个刺史,其实就是一个提现傀儡,他们只要抓着陈虎杀陈猛的把柄,那么陈虎就翻不起来什么浪花的。 如果让人知道,是陈虎杀了陈猛,那么陈猛手底下的那些悍将,心腹们,那么必然是要把陈虎给砍了…… 至于为什么王书博可以肯定,陈虎一个少年,也不是冀州的二号人物,为何能当上刺史,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陈虎手底下有亲卫军,陈猛死后,他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所以他是可以第一时间控制局势的。 当然凭借着陈虎一人是不行的,但是自己会在他身旁出谋划策。 至于外面的人想反抗陈虎,正如他所许诺的一样,幽州铁骑会南下支援陈虎,谁敢反抗,那就打谁……在这种里应外合的配合下,陈虎坐上这个刺史之位也是必然的。 这次出行,在王书博看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策反陈猛下面的人,比策反段豪下面的人要难的许多…… 段豪是以士族为根基的班底,也就是段家,其次核心成员现在还有着蛮族,而蛮族和段豪又有联姻,等一系列的利益结合,可以说段豪这里是十分复杂的利益团体。 即便杀了段豪,他们也难以控制平州的局势。 反观冀州就不一样了,冀州的陈猛的利益集团是十分薄弱的,或者说陈猛的利益集团和他不是一条心的。 而陈家村的人是陈猛的利益集团,但是如果给予陈家村利益,那么他是很难这么短的时间内,控制冀州的,毕竟这里的士族那也不是吃素的。 而给予冀州士族,必然得牺牲陈家村的利益,而陈猛最初是不愿意这么做的,但是陈家村的人,吃相太难看了,简单而言,就是这群人是泥腿子出身,如今上位了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对于地区的稳定是十分有挑战的。 如果陈家村的人,能如士族一样,低调,那么在其中安排两个权力较高的人,同时给予部分村民一定的重要位置,那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这些人,吃相太难看了,如果要维护他们的利益,必然很快会引起来冀州的暴动,也是因为这个情况,李墨不得不劝说陈猛,同时提出来一系列的建议。 其实李墨最初也是想打造以陈家村为核心的利益集团,但是呀,这些人,水平低下,难以扶起来…… 陈猛身边没有核心的利益集团,虽然他合作于士族,但是这些士族们,其实是看不上陈猛的,陈猛死了,换个新的掌权者,只要不过分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是不会介意的。 更不可能为陈猛去报仇,其次陈猛手底下的基本盘还有流民百姓……这些人是十分爱戴陈猛的,陈猛死了,这些人,打击是最大的。 但是这些人,团结起来是十分有力量的,有战斗力的,陈猛在,那么这必然是一个团结的力量,但是陈猛不在了,这个基本牌是很容易瓦解的,也就不堪一击了。 可以说,此时冀州让王轩不敢来硬的,和愤怒,完全就是陈猛一个人的原因,但是陈猛不在了,冀州就是一个王轩可以随意操盘的肉…… 而至于说服陈虎,在王书博看来,那也是太过简单的事情了,毕竟权力的诱惑连成年人,都无法抵抗,一个少年,一个乡下里的人,如果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呢? 可以说,当王书博来到陈虎面前的时候,陈虎必然会答应这个事情。 第295章 美酒 次日戌时三刻,暮色如墨浸透陈猛府邸。 陈虎捧着鎏金酒壶踏入书房,壶身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猛哥,这可是从黑市重金购得的上等好酒,名为‘金玉春’。 陈虎笑得眉眼弯弯,指腹摩挲着壶身:“听闻此酒三年一酿,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陈猛搁下手中文书,目光扫过酒壶:“你小子哪来这般阔气?” “正好也是饭点了,你就留下来,咱哥俩,就在这里对酒当杯的喝点!” 陈虎当然对此求之不得,他笑了笑,然后说道:“好嘞!” 随后在陈猛安排下,侍婢已鱼贯而入,将四冷八热的菜肴摆满檀木长案。 当菜品摆好了,陈猛说道:“你们就都下去歇着吧,我和兄弟俩人,喝点酒,回忆下往事!” 侍女们点头,随后就纷纷离开了…… 一般陈猛吃饭的时候,还有洗澡什么的,他是不喜欢别人在身旁的,而是喜欢亲力亲为,这主要是他不适应别人伺候的那种感觉…… 而当侍女离开后,这场宴会才算是彻底的展开起来。 两人开始追忆陈家村旧事时,陈猛亲手斟满两碗琥珀色琼浆:“来!你小子也是长大了,过一阵子,我让这冀州的大儒给你寻门亲事!” “让你也娶个名门望族的姑娘,给咱老陈家光宗耀祖!” “哈哈哈……” 而紧接着,陈猛一饮而尽,酒液入口的刹那,陈猛喉间发出闷哼。 他死死攥住桌沿,青瓷碗\"啪嗒\"坠地,酒渍在青砖上蜿蜒如血。 陈虎袖中暗扣的帕子早已浸透酒水…… 陈虎就这样冷眼的看着陈猛痛苦的在这里跌打,直到陈猛没有了气息…… 而陈猛在喝完酒,痛苦的时候,他也意识到了是什么情况,他双眼死死的瞪着陈虎,他不相信,陈虎竟然要谋害他…… 他不理解,也明白,陈虎为什么这么做,而且这毫无征兆……他自问自己没有对不起陈虎的地方,他不理解…… 直到他没有了气息,可以说,他是死不瞑目呀…… 而陈虎就这样冷眼的看着,直到陈猛没有了气息,随后他就打开大门,大声声音凄厉的呼喊道:“来人,来人……大人突发恶疾!” 待府中要员匆匆赶来,陈猛已气绝多时。 不一会陈猛势力的一些要员,得知陈猛死的消息,也是纷纷震惊,纷纷来到府邸……议事厅内烛火摇曳,众人望着榻上的尸体面面相觑。 而陈猛死后,第一个事情立马被摆出来,谁来接替陈猛的位置呀…… 一方面是有人提出来等朝廷任免个过来,但另一方面,又有人反对,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如果这个任免过来的刺史和之前的那个吴坤一样的货色怎么办? 就在这时,玄衣男子自屏风后缓步而出,腰间玉佩刻着‘王氏’的徽记:“在下王书博,乃幽州刺史王轩的族弟。 他环视众人,折扇轻敲掌心:“陈大人膝下无子,也无兄弟,陈虎将军深得陈猛大人器重,以我来看呀,不如就让陈虎将军来担任吧!” 话音未落,李墨突然踉跄上前,浑浊的双目死死盯着陈虎稚嫩的面庞:“陈虎不过总角之年,未及弱冠便掌一州军政,岂不是拿冀州百万黎民的身家性命当儿戏?” 他猛然转身,朝王书博怒目而视,袍袖因颤抖簌簌作响:“我冀州事务自有朝廷法度!” “幽州刺史手伸得也太长了些,难不成要越俎代庖?” “你打着拜会的幌子,实则插手地方更迭,究竟安得什么心!”说罢重重拿起来桌子上的一个杯子,扔到了王书博的面前,眼神十分狠厉。 李墨是明白的,陈猛的死,太过于蹊跷了,一个身体十分强壮的人,而且几次身先士卒上战场杀敌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恶疾而死? 而且死了之后,还突然蹦出来了冀州的人,要说这里面没有问题,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在陈猛死后,他也是询问过陈猛死之前干什么来,他本来就怀疑到了陈虎的身上。 但是他没有把握把陈猛的死和陈虎挂钩,因为俩人没有利益问题,而且陈虎没有理由杀陈猛。 但是王书博的出现,让他明白了,这里面不是没有利益问题,而是利益问题十分之大…… 而就这个时候门外甲胄声响,陈猛生前亲卫列队而入。 为首一位将领抱拳行礼:“末将等愿听陈都尉调遣!” 寒光闪烁的长枪林立,将厅内质疑声尽数压了下去。 摇曳的烛火映着陈虎骤然阴沉的脸,他本来就对李墨不满,如今李墨还阻拦他上位,他心中的杀机已经暴露出来了。 如今在这亲卫队的面前,基本上没有人在敢提出来了质疑,谁质疑,那就是不要命了…… 而亲卫队生前是陈猛的近卫军团,听从陈猛的调遣,陈猛活着,陈虎虽然是都尉,但是没有陈猛的同意,他也是很难调动的。 但是如今陈猛死了,这些人,必然是得选择一个新的主子,而陈虎主动找到他们,同时示好,给予利益。 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为陈虎效力了…… 当然凭借着陈虎的脑子,自然是做不到这些的,这里面,都是由王书博一手的教导,当然调遣来这近卫队的也是王书博。 他拿着陈虎的手书,第一时间找到这些人,然后提出来了各种利益…… 也就是第一时间掌握了这支军队。 如果不是王书博第一时间找到他们,让别人捷足先登了,那么…… 陈虎的横刀出鞘半寸,寒光扫过众人低垂的头颅:“谁对本刺史之位有异议,大可以站出来。” 近卫军的长矛在地面叩出整齐的响声,铁锈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众人噤若寒蝉,唯有李墨猛然扯开官袍前襟,脖颈青筋暴起:“陈猛大人身强体健,白天还在检阅将士,若非有人暗中谋害,怎会突然暴毙?” “你敢说这其中没有猫腻?” “住口!”陈虎的横刀出鞘,刀刃抵在李墨喉间:“私通外敌、克扣军饷,单凭这两条罪名,便足以诛杀于你!” 陈虎说出来两个莫名其妙的罪名,给李墨扣上…… 他猛地甩袖后退,猩红披风扫过地面扬起尘烟。 近卫军心领神会,横刀破空声中,李墨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温热的血溅在青砖上,顺着缝隙蜿蜒,在陈虎绣着金线的皂靴前汇成小小的血泊。 第296章 五个孩子 李墨瞳孔骤然收缩,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陈虎,颤抖的手指着对方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可话未出口,寒光一闪,近卫军的长刀已刺穿他的胸膛。 温热的血溅在青砖上,李墨至死仍保持着怒视的姿态。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王书博缓步上前,袍袖翻飞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陈虎是由我家主公担保,到时候,我家主公会派遣幽州铁骑,扫平一切反对陈虎的叛逆之人!” “而诸位谁敢异议?”近卫军的甲胄相撞的铿锵声中,陈虎端坐在冀州刺史的高位上,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明白,自己已经成功了,自己成为了少年刺史,也成为了这个天下群雄中的一员……当然他此时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和傀儡差不多……但是对于他而言,那又如何? 但无论怎么讲,自己也是个刺史。 而在这个时候,下面的一位中年人,看向了一旁的王书博,随后又看向了陈虎,其内心之中,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消息如野火般传到平州,段豪手中的茶盏\"当啷\"坠地。 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他喉间溢出一声苦笑〔〔陈猛暴毙的讣告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自己安排到冀州的探子,也已经把情况详细的给汇报给了他,揭露着陈虎弑主夺位的真相,同时也传达了其幽州的王轩,在其中所推动。 段豪看向一旁的傅策询问道:“你对此是怎么个看法呀?” “如今外有强敌李宋叛军,然而我们应该三州联合共同抵抗……” “大人,这是幽州王轩的毒计。”傅策展开舆图,指尖重重戳在冀州版图上:“借陈虎之手搅乱冀州,实为掌控冀州要冲。” “以在下之意,现在我们所要做的,那就是交好陈虎,来保全我们在冀州的利益!”傅策回答道段豪,也解答了自己,对当前冀州的看法。 段豪摩挲着腰间玉佩,眼底闪过寒芒……他比谁都清楚,陈虎能有今日全赖陈猛扶持,如今这等弑主之举,当真是狼子野心。 段豪其实内心里,是看不上这种混蛋的,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傅策所说的话,现在他们在冀州有着邺城,其是南北贸易的重要枢纽,也是他们获得高昂利润的点…… 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陈虎不认,当初陈猛给予邺城的事情,那么他们之前在邺城所下的投资,可就都没了…… 投资没了是小事,重点,段豪还在邺城安排了部分兵力,一旦陈虎围之,那是必然能吃下这个邺城的,到时候邺城丢了,他还得损失猛将和一些精锐士兵。 “段兰,备一份厚礼,一定要重,然后送到陈虎那里,同时表达我们对他祝贺!话音说完,段豪突然询问道:“杨豹目前在什么地方呢?他不是带了部分精锐人马,驻扎在冀州,准备联合抗李宋吗?” 段兰看向段豪说道:“现在应该在幽州呢,他从我们这里离开后,就去幽州游说王轩了,他希望能达成三家联盟,从而共同对抗李宋!” “不过若他得知陈猛死了,而且背后的推手是王轩,那不知道,此时他会意识到,这个联盟,恐怕是难以形成的!” 段豪看着沙盘前,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杨豹是一个人才呀,可惜,就是榆木一些!” “他手握帝国最后的精锐驻军于冀州,虽然力量不是很多,但却是帝国最后的精锐,战斗力非凡,加上由他统帅,必有力挽狂澜之力!” 段豪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不仅是我的结拜兄弟,也是我们关乎冀州局势的关键。” “段兰你务必时刻紧盯他的动向,稍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说罢,他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温情:“段兰,替我备再厚礼,要格外用心,送到杨豹那里,一来彰显兄弟情谊,我要让杨豹知道,无论何时,我这个兄弟都记挂着他” “我没有忘记我与他的兄弟情义!”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冀州的方位,神色凝重:“若冀州生变,凭杨豹手中的精锐,再加上我们在冀州的力量,多多少少还是能稳住局势的,甚至可以力挽狂澜,从而谋夺了冀州!” “这段时间,你多费心,务必与杨豹保持密切联络。”言罢,他重重拍了拍段兰的肩膀,烛火摇曳间…… 此时段豪,其实内心是十分累的,他本以为了来到平州,当个土皇帝,稳住北方的局势后,自己就可以安心享乐了,哪里知道,这从自己回到平州后,乱子是一茬一接一茬的,根本没有听过……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了,基本上每天,天还没有亮,他就处理政务,查阅送过来关于帝国局势的情报。 同时这段时间,段豪也有了孩子,这一次性来了五个孩子……这着手是让段豪没有想到的,陆索兰给他生了一个,叶青给他生了两个,而那个曾经的蜀王妃‘郑乐’也给他生了两个…… 当初段豪书信一封给杨元超,希望能得到郑乐,杨元超也是很爽快的批准了…… 段豪虽然保住了郑乐,但是当时并没有保住他的孩子,毕竟权力斗争失败了,那都是灭门的,郑乐本来也应该被杀的,但是段豪参与了其中,才保下来。 你保下来一个女人,可以说是你贪恋美色,但是你保住蜀王的孩子,那就是居心叵测了……所以对于蜀王孩子上面,其实段豪当时还是想了想,但是没有付诸行动,因为他明白,杨颖的孩子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其实最后,杨颖还是留下来子嗣,当然并非是郑乐孩子,杨元超之所以留下来杨颖的子嗣,其实主要那毕竟杨颖是宗室子弟,不能绝后呀…… 虽然杨元超不情愿,但还是留下来了一个小孩,当然其实按照杨元超的想法,那必然是稳定局势后,来个意外,只可惜他先来了意外。 第297章 愤怒的杨豹 段豪得到了五个孩子,对其也是头十分之大…… 因为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些孩子,不过按照帝国的传统,这五个孩子,只需要重点教育嫡长子‘段永’就可以了。 但是段豪却不这么认为,原因也很简单,要万一这个段永不成气候,其余的四个没有接受过教育,那能行吗? 所以段豪让四个非嫡子的人,也接受了教育…… 冀州剧变的消息如惊雷劈碎长空,杨豹攥着密信的指节发白,信纸被捏得簌簌作响。 三日前他在幽州王轩府邸,从而游说王轩,力劝王轩共抗李宋叛军时,对方还虚与委蛇说着‘容后再议’,如今想来,那推诿之词不过是谋算人心的缓兵之计。 “竖子不足与谋!”杨豹怒发冲冠,腰间横刀撞出清越鸣响,随后带着两个侍卫,一路奔向幽州刺史府,随后他直接踹开府邸的朱漆大门。 而此时府邸殿内檀香未散,王轩正斜倚玉榻把玩琉璃盏,见来人气势汹汹,挑眉冷笑:“杨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杨豹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陈猛暴毙,陈虎篡权,如此蹊跷之事,是你所为的吧?”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何意呢?” “今王使君所为,谋朝篡位,戕害忠良,这等行径,与那里搜明叛军何异?” 此时的杨豹可以说是怒火中烧了,他想的很好,三家联合反击李宋叛军,而段豪作为他的兄弟也答应了,只要说服王轩,就全力配合他。 而段豪的要求也很明白,那就是说服王轩,防止他背后放刀,当时他还想着,都是朝廷命官,自己这个兄弟想的太多了,然而今天这个事情,他明白,不是段豪想的多,而是这王轩真可能在他们对抗叛军的时候,来个黑刀子。 王轩神色骤冷,琉璃盏重重砸在青砖上:“血口喷人!” “空口无凭,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人在做,天在看!”杨豹拿着横刀,指着王轩,寒芒映得满堂皆寒:“你道无人知你阴谋?” “三尺神明早将你的狼子野心照得通透!他日必遭天谴!” “大胆狂徒!” 王轩拍案而起:“来人!” “给我拿下这狂夫!”话音未落,两侧侍卫已持戈扑来。 杨豹暴喝一声,剑光如电,寒锋过处血花飞溅,两名侍卫尚未近身便横尸当场。 温热的血溅上杨豹玄甲,他如修罗般站在那里,怒视着王轩,此时可以说杨豹想砍了王轩。 而此时王轩府侍卫蜂拥而至,杨豹却恍若不闻,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一群渣碎而已,而他们也正如他所想那样,几刀下去,七八具尸体转眼横陈殿内。 而解决完几个侍卫后,其余的侍卫看着杨豹那凶狠的眼神,畏惧而不敢上前,他们不敢上前,但是杨豹却慢悠悠的敢走在王轩的面前,当染血的刀刃抵住王轩颤抖的脖颈时,这位素来骄矜的幽州之主早已瘫软如泥,冷汗浸透了锦袍。 “你……你敢!”王轩色厉内荏的喝问被杨豹一声冷笑截断。 “我有何不敢?”杨豹刀刃微压,见对方脖颈渗出细密血珠…… 随后杨豹抓着王轩,向外走,而他的两个贴身侍卫也跟其身旁,随后他大喊道:“给我来三匹战马!” 而此时旁边的士兵们,不敢动弹,而杨豹冷哼道:“看来,你的部下不想让你活!” “愣着干什么呢,战马,战马!”此时被杨豹挟持的王轩怒吼了起来,而很快战马如约而至…… 而随后杨豹挟持着王轩,很快走出了蓟城…… 其实杨豹是想杀了王轩,但是他明白,王轩不能死,如果王轩死了,他的那些部下们,必然会追杀于自己,而自己带来的人不过俩人…… 另一方面,他其实还是需要王轩的,需要王轩来配合他的统战工作,毕竟幽州在王轩的手中呢。 他十分愤怒的看着王轩,然后怒道:“今日暂留你狗命,回去好生想想,究竟是与我共抗叛军,还是继续做这祸乱朝纲的勾当!” 说完,杨豹就把王轩扔到了地上,随后头也不回的带着侍从,扬长而去……而摔倒在地的王轩的,站了起来,他气喘吁吁的看着杨豹的背影,而此时他的侍卫也来到了他的身旁:“大人,要不要追呀?” 而王轩怒吼一声:“一群废物,废物!” 此时的王轩是十分的愤怒,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府邸,杨豹可以把自己挟持了,当时他是真的怂了,要万一杨豹脑子冲动了,那自己可就真完犊子了。 而此时一位官员看向王轩:“大人,你裤子,湿了……” 而此时王轩顿时感觉到一股尿骚味,他看向自己的裤子,顿时意识到了,自己被吓的尿裤子了…… 而王轩看向这个指出来的官员,然后‘嗨吐……’一股老痰,直接吐在了这个官员的脸上,随后一拳打在了官员的脸上:“就你眼睛奸是不?” 我收拾不了杨豹,我特么的还收拾不了你? 让我在这里当众出丑…… 而此时王轩也没有想着追杨豹,一方面杨豹是朝廷派来的征西大将军,而且有假黄钺在身,如果自己杀了杨豹,那么就是彻底的和朝廷翻脸了。 虽然如今的大周帝国腐败不堪,但是旗帜还在那里,还有很多死忠呢,如果他这么背叛了大周帝国,那么他的号召力肯定是大幅度下滑的。 所以他根本没有想杀死杨豹的想法,即便是刚才,刚才倘若的真抓住了杨豹,他最多也就是羞辱,教训一番,而不敢杀掉杨豹,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杨豹,竟然是个狠人…… 对于自己所遭遇的羞辱,他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而杨豹则向平州奔袭而去,他明白,自己统战的想法是没了,一方面那个陈虎不是个什么好玩意,一个能杀主的人,在他的心里,就是生理上的厌恶,连共事,他都不愿意共…… 毕竟他杨豹是一个十分忠心的人。 第298章 吴宇 陈虎入主冀州刺史府那日,案头的《冀州赋役志》蒙着半寸厚的灰。 他轻描淡写地挥退欲呈新政的属吏,照旧沿用陈猛旧制。 蛰伏观望的世家们相视一笑……只要田亩赋税不动,城头易主不过是场看客不嫌事大的戏。 待陈虎将陈家村子弟尽数安插进要害衙署,众人更是笃定,这陈虎更是一个乡下来的暴发户,是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自此,冀州刺史府夜夜笙歌。 琥珀光里,陈虎搂着美人腰肢,指尖捏着葡萄喂进娇唇,全然不顾案头堆头的各种情报和折子,因为他是看不懂这些折子的,其次冀州下面有能力的幕僚,基本上离他而去。 之前陈猛凭借着的忠义和个人的勇武,招揽了很多名士,而陈虎背刺陈猛,其这些注重名节们的名士们,是不愿意为其效力的,而至于士族们,虽然为其效力,但是他们又观光局势。 因为此时的冀州,并非陈虎能一人说的算,其次陈虎把很多重要的岗位安排到了陈家村人那里。 而这些人,大字不识一个人,又如何能看的好折子呢?给他处理好折子呢? 所以陈虎这里挤压了很多折子,很多问题,他都没有去解决,一方面是他没有能力解决,另一方面,也没有人愿意为他解决…… 而王轩听闻陈虎的状态后,可以说是抚掌大笑,幽州铁骑在冀州边境往来驰骋,就像在自家后院遛马。 他也逐步的派兵占据冀州一座又一座的城池的,而陈虎对此是不闻不问…… 其实这个时候,陈虎在王书博的建议下,也拜了王轩为义父…… 而陈虎对此也是认了,当然他不认也没有办法,如果他不认的话,那幽州铁骑恐怕就是来要他的命了…… 而冀州的世家们悄悄将财帛往王轩府上送,账房先生拨弄算珠时,连看陈虎派来催饷的人都带着三分怜悯…… 也是因为这种情况陈虎手底下的物资,粮饷也逐步的在减少,因为世家们,已经逐步看出来了你陈虎不行了,给你钱,那就是扔钱……在这种情况下,陈虎的军队,也逐步的开始有怨言了。 陈猛在的时候,这个军队,钱是没有少过一份,而且还经常多发,所以大家乐意跟着陈猛,但是陈虎的时期,陈虎手底下没有钱,而士族们,又不给他钱,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没有钱来养军队的。 其次,他自身也特别小气的原因,他和陈猛不一样,陈猛是不注重钱财的,在他看来,钱财就是分享的,就是给大家的。 这个时候酒酣正浓,屏风外忽然传来衣袂声响。 陈虎眯起醉眼,见个清瘦中年人立在烛影里,腰间玉佩映出冷光。 “大人,在下吴宇,您的幕僚。” 来人声音不卑不亢。 陈虎随手推开怀中美人,锦被滑落间露出腰间软剑:“深夜扰驾,所为何事?” 吴宇垂眸避开旖旎场景,眼前却闪过半月前那血腥一幕……陈虎在刺史府时,剑锋上滴落的血珠在青砖上绽成红梅。 他攥紧袖中密信,躬身道:“大人可知,您如今不过是王轩掌中傀儡?” “待陈猛留下的粮饷耗尽,两万精兵化作散沙,冀州终将姓王。” 其实吴宇也打算离开陈虎的,但是最终他不想就这样直接离开,而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来看看陈虎,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有所改观…… 另一方面,这天下群雄之中,他不知道该投靠谁,投靠别人,会不会有这种一步到位的机会。 简单而言,就是他在这里混到一定地位了,如果离开的话,在去别人那里,那就得重新开始……而吴宇是布衣子弟,连寒门都不是,就是普通的老百姓,靠着一步一步的自学,学到了一定的知识。 在这种时代下,他这种身份,也就是能做个县令的师爷到顶了,除非能得到大人物的欣赏,或者名士的看好,才有机会做官。 但是名士圈子里,大人物的圈子里,那都是看身份的,他这种布衣身份,在人家的眼里是贱民,如此之下,又如何可能举荐于他呢? 所以他能走到这一步,其实是很难的了,然而离开了这里,他选择的路就是王轩,段豪,李宋与朝廷…… 王轩他是直接否定了,因为此人出身于名门望族,其手底下的核心人员,都是王氏子弟,简单而言,他是以家族为核心的势力,他也只用家族里的能人,人家的家族也的确能人多…… 他这种外姓是得不到重用的,而另一方面,那就是平州的段豪了。 虽然他听闻段豪那也是广角豪杰,吸纳人才,对于出身是不在乎的,只要你有能力…… 但是段豪旗下的能人太多了,慕容麒麟,傅策,要想在这俩人的面前,上位,那是太难了,而且听闻手中还有一个很猛的人,但是名字并没有传出来…… 所以段豪这里猛人太多,他的上位太难了。 他自诩自己的才华是不弱于这些人的,但是大家都懂,人都是有嫉妒心的,你能力强,那是会遭遇妒忌的…… 所以段豪也不是他的理想去处,至于朝廷…… 虽然朝廷迁都了,而且如今执掌朝政的欧阳通也是个大才,德高望重,但是他听闻,朝廷还是和以前一样,用人,注重出身,而且用的,还都是南方大族,他去了,恐怕连县令都混不上…… 至于李宋,太远了,他得奔袭到长安去…… 眼前的李若,其实在他看来,是个废物,所以他要投靠李宋必须要去长安,至于为什么认为李若是废物,就是因为呼延成俊的死。 陈虎把玩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杯沿在掌心硌出青白痕迹。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他仰头饮尽残酒,冷笑道:“幽州铁骑压境,世家离心离德,你当我是神仙?” “若大人信得过,吴某有条破局之策。”吴宇忽然抬头,眼中精光乍现:“非但能摆脱王轩桎梏,更可剑指幽州,问鼎幽州刺史之位!” 铜炉中龙涎香突然炸开异香,陈虎霍然起身,酒气喷在吴宇脸上:“说来听听!”烛火摇曳间,两人身影在墙上交叠,渐渐化作纠缠的暗影。 第299章 并州问题 吴宇将心底的谋划和盘托出,话音落地的瞬间,陈虎瞳孔微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须臾,他喉间溢出干涩的质问:“此等险招当真可行?” 吴宇迎着对方震颤的目光,眼底燃着决绝的火焰:“成败本就一线之隔。” “若能一击即中,大人便可踩着这步险棋青云直上,即便功亏一篑,不过是早赴黄泉。” “他上前半步,字字如刀:“可您不妨扪心自问……困在这步步杀机的局里,大人又能捱过几时?” 其实在吴宇看来,现在只不过是陈虎生命的倒计时,他不相信,等王轩全盘接盘了冀州后,还能好心的让陈虎活着。 到时候杀了陈虎,还能收拢一下冀州的民心,毕竟此时陈虎在冀州是十分不得民心的,之前那些得到了陈猛恩惠的流民们,对于陈虎是有很大的怨言。 虽然对外宣布是陈猛暴毙,但是小道消息,基本上已经流传出来了,都知道是陈虎所为了,而那些流民得陈猛恩惠,如今你陈虎杀了陈猛不说,所执政的还不如陈猛,如此之下,大家当中自然是有些不安分的人,想杀了陈虎,为陈猛报仇。 而对此,陈虎也是知道的,但是他无可奈何,他总不能把这些流民全杀了吧?如果他这么做,恐怕他就得死…… 他看着吴宇说道:“若此计可成,你则为我肱股之臣!” 吴宇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然后抱拳说道:“大人,机会也就在这下月,若是错过了,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平州平城的议事厅内,烛火在青铜兽灯中明灭不定。 此时杨豹从幽州来到了平州,来到了平州后,他立马来拜见段豪,凝视着沙盘上星罗棋布的兵符,突然转身向段豪说道:\"你当初说王轩暗藏反心,在暗处搅动风云。” “我当时还不信,这次去了一趟幽州后,果然如你所言呀!” “幸亏没有急着立马发动反攻,不然这王轩背后搞动作,我等的大计,恐怕就此毁于一旦!” 未等段豪回应,杨豹辉的目光已转向地图上猩红标注的李宋叛军驻地:“但是,现在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行呀!” “如今李宋的呼延成俊而败,正在休整,我们得以喘息。” “而一旦他们重整旗鼓,携雷霆之势压境,我们若无法完成整合统战,恐怕难以招架,到时候帝国危矣呀。” 段豪长揖到地,喉间溢出一声叹息:“兄弟,你且宽心,并州的刘成也是我们重要的力量!” “只是杨元木,在并州党同伐异,致使刘成至今未能整合全境。” “从而无法,对李宋叛军发动主动进攻!” 他看着杨豹说道:“兄弟,你手握假黄钺,乃陛下钦点的讨逆主帅。” “若能亲赴并州,解决了杨元木这个问题,定能助刘成完成军政一统。” “届时集结并州精锐直取秦州,对于我们而言,也算是在李宋的叛军的面前,扳回一局!” “从而让局势,得以好看一些!” “同时也算是在李松叛军的要害部门,安了一个尖刀,到时候配合凉州的吕超,从而夺回雍州,入关中,直取其大后方!” “不知,兄弟,你认为如何呀?” 杨豹辉捻着胡须沉吟,忽然目光一凛:“冀州的陈虎如芒在背,我大军屯驻于此,始终不得安心。” “况且王轩狼子野心,若我前往并州,难保他们不会趁机对我的嫡系部队动手。” 其实杨豹是接受了段豪的这个提议,既然这里的战场,无法改变,那么就从别的战场,寻求突破。 段豪胸膛一挺,掷地有声道:“兄弟但请放心!” “有段某坐镇,定护得大军周全。” “您只需留下一位心腹在这里,若陈虎、王轩胆敢轻举妄动,我必提枪跨马,以死相搏!” 杨豹辉重重一拍桌案,烛火随之剧烈摇晃:“好!我即刻安排一下,明日便启程并州!” 而段豪给杨豹的这个建议,其实也是深思熟虑后的,在他看来,眼前他们这些人,是无法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了,毕竟王轩和陈虎在那里,是发挥不出来统战工作的。 既然这里是死局,那么就不能在这里耗着,而去寻求别的地方,从而找出出路,如果一直耗在这里,那么只能等死…… 在送走了杨豹后,段豪盘膝而坐着,他此时也在隐约的担忧着陈虎和王轩。 他给陈虎送了厚礼,但是陈虎也没有回应于他,至于邺城,陈虎也没有任何动作,这也是让段豪放宽了心,毕竟只要不难为邺城,他段豪的生意可以继续做,物资可以继续得到补充。 然后他就能增强自己的力量,在如今这个时代,段豪此时明白,必须要快点增强力量,如此才能在乱世有着一足之地。 屋内烛火摇曳,段豪将一卷泛黄的文书重重拍在案上,纸张边缘被油灯烤得微卷。 “傅策,是时候对冀州动手了。”他话音刚落,傅策听完段豪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有些不解……随后看着段豪,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刚得到的密报。”段豪屈指叩击文书,墨迹在烛火下泛着暗红,随后扔给了傅策:“陈虎整日沉溺酒色,军政大权尽数其陈家村人的手中,而那些人,都是精囊饭袋,对其不问不顾,只在捞钱!” “如今冀州防线松散如筛,正是天赐良机。” “若放任王轩鲸吞全境,日后我们不仅要痛失膏腴之地,更将在对峙中落于下风。” 傅策听闻后,也点了点头,十分认同段豪的这个想法,随后沉吟良久方开口:“既如此,大人要遣何人领军?” “段无敌。”段豪几乎脱口而出,眼底迸发出狼性的光芒:“无敌此人悍勇绝伦,出兵如迅雷,所到之处连山石都要为之震颤。” “冀州的那些留守兵力,见到段无敌,恐怕是望风而逃,如此之下,必然能拿下大量的城池!” 第300章 杀良将 并州城暮色沉沉,城楼上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杨豹则带着两个侍从快马加鞭抵达此处,决意采纳段豪的建议,前往并州搞统战工作,将并州打造成对抗敌人的坚固据点,从这里吹响进攻的号角。 而此时,并州刺史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摇曳的烛火下,刘成端坐在虎皮椅上,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之人。 他的心腹大将令狐信被绳索紧紧捆着,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青砖上,额角渗出的血珠与冷汗混在一起,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令狐,我待你不薄,为何要在我面前诋毁徐士都?” 刘成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提及徐士都,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徐士都生得面如冠玉,俊美非凡,不仅精通音律, 抚琴时一曲,会弹很多精妙的曲子,而且这曲子,能让众人如痴如醉,同时在诗文上也颇有造诣。 作为赫赫有名的名士,刘成与徐士都因音乐结缘,常常彻夜长谈。 随着相处日深,两人情谊愈发深厚,逐渐有了龙阳之好。 在刘成的眼里徐士都是他的知己,因为别人都不懂他……刘成说到底是名士,喜欢诗文,喜欢音乐,喜欢闲情雅好,而因为其官职的原因,因为李宋叛军的原因,他的身边聚集了一群粗人,和一群阴沉诡计的谋士…… 他与这些人,其有着本质的不同,这是他认为的,他与这些人接触,示好,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对付叛军,而与这些人,他认为自己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也因为这个原因,很多来投靠刘成的时候,待一段时间后,就离开了……虽然刘成展现的爱惜人才,但是一些大才们,来到了他这里,仔细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了。 令狐信作为刘成的核心将领,心腹大将,对于刘成的这种做法,是满心愤懑,如今正是统兵作战、攻伐李宋叛军的关键时刻,自己的主公却沉溺于男宠,整日醉心音乐。 更让他忧心的是,徐士都绝非表面这般单纯。 在支援拓跋卢资的钱粮一事上,此人竟私自克扣了部分物资。 拓跋家虽出兵助刘成攻伐叛军,但是其家底并不是那么富裕,你让人家出兵,你多少是要给予物资援助,从而保证人家的兵力,时刻能支援你到位。若拓跋家对于支援的粮草,看着不多,其没有追究,主要原因在于,你刘成是拓跋卢之的兄弟。 人家可能认为你自己的粮草也不多,从而无法全面支援,但是如果人家发现,你粮草充足,并没有给人家足够的物资援助,那么人家恐怕会有别的想法了…… 令狐信将徐士都的所作所为如实禀告刘成,满心以为刘成能明察秋毫。 谁知得到这个消息的刘成只是淡然一笑,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徐士都得知令狐信告状后,在刘成面前不断进谗言。 久而久之,刘成心中对令狐信的不满越积越深…… 而徐士都也明白,如果任由令狐信在这里,恐怕自己的好日子,是没有头的…… 所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谋害令狐信,从而把这个家伙干掉,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则是令狐信带领三千人与力羯朱宏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争,而这场战争,令狐信直接跑路了。 当然令狐信这么做,也有着他的原因,并非是贪生怕死。 其原因是打赢了,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其次敌人的兵马多于他,若死战之,没有援军的话,必败,所以这个时候,撤离是十分明智的。 虽然力羯朱宏赢了,但也只是场面上好看,实际的利益没有得到什么。 然而这个事情,徐士都知道了,他立马则诬告令狐信勾结力羯朱宏…… 而刘成本来就开始对令狐信而不满了,再加上自己男宠的话,如此之下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将下狱。 而此时的令狐信望着昔日信任自己的主公,满心的失望与无奈,却也只能在心中长叹……对于眼前的情况,令狐信没有一句话要说。 而刘成看着令狐信冷哼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令狐信猛然抬头,铁索哗啦作响,眼底的血痕与青砖上斑驳血迹相映,倒比身后摇曳的烛火更刺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扯动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可您若真斩了我这颗项上人头,并州将士的刀枪,明日便会在演武场铮铮作响……他们定会指着您的脊梁,骂一声乱杀忠良!” 喉间涌上腥甜,他却浑然不觉,字字如刀掷地有声:“徐士都克扣拓跋部粮草那日起,这盘联军棋局便已岌岌可危!” “您纵容一个男宠弄权,这是要将你,和整个并州,带到无尽深渊中!”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玄色衣襟上,洇开暗红牡丹:“待力羯朱宏,率领大军,而来之时,不知道您宠信的徐士都的琴曲和诗文,可挡得住万箭齐发?” 夜风卷着烛泪扑在刘成脸上,令狐信却不再看那双渐冷的眸子,昂首望向殿外高悬的冷月。 这最后的谏言,终是要随他的性命,化作并州城头一声呜咽的号角了…… 而刘成听完令狐信的话后,则可谓是大怒,他怒视着道令狐信:“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令狐信脖颈青筋暴起,猩红的双目直勾勾盯着刘成,狂笑道:“我所言句句属实!” “主公今日不信,来日自会知晓!” “到那时,只怕您悔之晚矣!” 他的笑声如破锣般刺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似是要将满腔的悲愤与不甘尽数宣泄。 刘成脸色骤变,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袖中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他怒视着令狐信,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竹简哗啦啦散落:“一派胡言!” 冷哼一声后,厉声喝道:“来人!把这狂徒拖出去,押到城门楼,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话音刚落,几名侍卫如狼似虎地冲进来,粗暴地架住令狐信,将他拖拽着往殿外走去。 令狐信虽被强行拖离,却仍梗着脖子,笑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殿的肃杀与寒意。 第301章 令狐义 并州晋阳城门的血腥味还未散尽,令狐信枭首示众的消息已如燎原野火,顺着军报与士卒的私语,烧遍了整座城池。 彼时令狐义正与敌将历劫朱红对峙于并州前沿,沙盘上的兵戈尚未落定,一封染血的密函便惊落了他手中的虎符。 “砰……!”檀木桌轰然炸裂,飞溅的木屑扎进令狐义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副将僵立在旁,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令狐兄弟本是刘成麾下最锋利的双刃,如今兄长的头颅高悬在并州首府晋阳的城楼之上,这让阵前浴血的弟弟如何能忍? “刘成昏聩至此!” 令狐义猛然扯下披风甩在地上,铁甲相撞发出冷冽的声响:“宠幸男宠,不听忠良之言,如今又是屠戮忠良!” “跟着这种人,不过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意外哪天就到来了!” 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剑指并州方向:“我要为我的兄长报仇,不砍下刘成的脑袋,我令狐义枉为人!” 令狐义对于自己兄长的死,是十分的愤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兄弟俩,为刘成打拼,为其浴血奋战,然而刘成不尊重他们就罢了,还杀了他的兄长…… 想到了这里,他就是一阵痛哭,但是他也明白,想报仇,以自己的力量,是难以成事的。 所以他很果断的就要投靠力羯朱宏,想借着力羯朱宏的力量,干掉刘成,为自己兄长报仇。 当令狐义孤身来到力羯朱宏大营的时候,力羯朱宏得到这个消息后,可谓是十分的惊喜,力羯朱宏连草鞋都来不及系好,赤足奔出大帐相迎。 他紧紧握住令狐义的手,眼中满是狂喜:“令狐将军深明大义,此乃天助我也!” 之前面对令狐义的防御工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同时并州还有着,幽州,平州,拓跋部的军队,他可以说是每天都很担忧,哪天这些人,联合起来,讨伐他。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发生了这种大事,他此时也是暗骂这个刘成真是昏庸到极点,竟然就这么简单的处决一个大将。 令狐义望着历劫朱红赤脚相迎的模样,心头一震。 营帐内摇曳的烛火映在对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欣喜与敬重,让这位沙场悍将也不禁动容。 他握紧腰间剑柄,沉声道:“将军若肯借我五千铁骑,末将愿为先锋,奇袭晋阳!” “此城一破,并州腹心尽在掌握!” 力羯朱宏摩挲着案上的印玺,沉吟良久。 烛泪啪嗒坠在舆图上,将并州的山川脉络晕染得模糊:\"晋阳固若金汤,且在并州境内、有幽州和平州的精兵,更有拓跋部虎视眈眈。” “若得知我们奇袭晋阳,三方联兵反扑,恐怕我们会大败而归……”话音未落,令狐义已解下披风,重重拍在地图上:“只需散布刘成克扣拓跋部粮草的消息!” “那些草原的莽汉们,最恨被人算计,届时定会按兵不动。” “没了拓跋铁骑,至于平,幽的精兵,他们是望风而战,若局势不顺,他们不会出兵的,而我又手握并州精锐,如此之下,刘成何足为惧?” 帐外忽然传来战马长嘶,惊起夜枭的啼鸣。 力羯朱宏望着令狐义眼中跳动的复仇之火,缓缓抽出佩剑,剑锋与烛火相触,映出一抹猩红:“好……便依将军之计!” 子夜的晋阳笼罩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城头火把忽明忽暗。 令狐义一马当先,率领五千身披并州军服的草原骑兵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寂静的原野。 当守城士兵在火光中辨认出令狐义时,脸上皆是一片错愕。 “开门!” “快开门!”令狐义勒住缰绳,仰头朝着城楼嘶吼,铁甲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守军探头张望,声音里满是疑惑:“令狐将军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我来取兄长尸首,给我兄长安葬!”令狐义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刻意提高的声音里带着悲怆与决绝。 守城士兵对视一眼,念及令狐兄弟往日威望,其次也没有听闻令狐义背叛的消息,而且杀了令狐信后,刘成对于令狐义也没有做出来任何举动,所以他们未及多想便放下吊桥。 城门洞开的刹那,草原骑兵如汹涌的黑色潮水涌入。 弯刀出鞘的寒光划破夜幕,火把被抛向民居,霎时烈焰腾空。 惨叫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晋阳城陷入血与火的炼狱。 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刺史府邸。刘成手中的玉杯\"啪\"地坠地碎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好在他的贴身护卫皆是精锐,不由分说架起他便往外冲。 马蹄踏碎满地月光,一行人仓皇逃离这座已成人间地狱的城池。 当令狐义踹开刺史府大门时,只看到满地狼藉。 刘成早已不见踪影,令狐义大喝道:“给我搜,一定要给我找到刘成!” 而令狐义则在刺史府邸来回寻找,希望能找到刘成,但是刘成没有找到,反而在书房,看到了徐士都,这个昔日风姿绰约的美男子此刻发髻散乱,绣着金线的襦裙沾满灰尘,望着令狐义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逃亡途中,刘成突然勒住马缰,声音颤抖:“士都还在城里!” “我得回去救他!”话音未落,其贴身侍卫的统领怒目圆睁,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糊涂!” “若不是你执意宠信奸佞、冤杀令狐信,何至于此?” “如今你竟然不悔过,还想着那个奸佞小人,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不过这位统领,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还是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愤怒,然后说道:“当务之急是去拓跋部搬救兵!” 此刻的刘成尚不知晓,力羯朱宏则已开始派人将‘刘成克扣拓跋部粮饷’的消息传遍了出去。 此时的拓跋部,必然是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是此时距离刘成最近的友军就是拓跋部,他不向拓跋部跑,还能跑到那里去呢?他只能前往拓跋部。 第302章 秀容 并州,秀容。 朔风卷着黄沙掠过秀容城头,刘成的战马踏碎满地霜华。 当他跌跌撞撞闯入秀容城,奔向城主府邸,此时拓跋卢之之膝上的狼皮裘微微颤动,鎏金酒盏映出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拓跋兄弟”刘成看到拓跋卢之后,连忙奔向过去,抓住拓跋卢之,双眼看着拓跋卢之的眼神,而拓跋卢之也早已经知道,这刘成会到来了,刘成看着拓跋卢之说道:“晋阳失陷,令狐义勾结力羯朱宏,突袭我晋阳!” “此番前来,请您与我合兵,夺回晋阳!” 拓跋卢之松开刘成,紧握的手腕,长眉微蹙。 他摩挲着腰间镶嵌松石的弯刀,声音裹挟着阴山的寒意:“刘刺史可知?” “我拓跋部为助你一战,已耗去三季粮草。” “如今老弱饥肠辘辘,牛羊瘦骨嶙峋……”话音陡然转厉:“却听闻有人克扣援粮?” “起初我只道是你们因为战争的原因,粮食也并不多,所以也没有追问这些事情,今日看来,倒是我把兄弟情分看太重了!” 拓跋卢之得知自己粮草被克扣的消息后,他内心是十分愤怒的,他觉的自己太过把兄弟情看的太重了,我带着全族的人,来帮你打仗,你背地里还想着办法,坑我…… 此时拓跋卢之都有了想把这刘成给抓起来,然后送到李宋那里,换一个好身份的想法了。 以他拓跋卢之现在的兵力,还占据的地方,其实找到李宋的李俊,索要个一官半职,甚至是王,那都不是什么问题的。 所以此时拓跋卢之有种想和力羯朱宏联合,然后效忠李宋的想法,不过这也仅仅是想法,毕竟作为拓跋部族的少族长,拓跋卢之对于兄弟情义,那还是相对看重的。 刘成听完拓跋卢之的质问后,他面色骤白,喉结上下滚动却无言以对。 就在气氛凝滞时,身后闪出一袭青衫……此人是刘成的谋士李黎,他趋步向前,广袖拂过案几:“拓跋将军明鉴!” “我家刺史得知徐士都私扣援助粮草后,当即杖责四十,锁入地牢!” “从而准备把此人和扣下来的粮草,一并送到您这里呢?” “只不过这个事情,还没有做呢,就出现了令狐义勾结力羯朱宏的事件!” “所以,拓跋将军,你可不要听信外界那些颠倒黑白的传言呀!” “颠倒黑白?”拓跋卢之冷哼道,火光照得他颧骨阴影如刀削:“我听闻刘刺史得到这个事情后,从而对令狐信逐渐的疏远起来,后面更是斩了揭发徐士都的令狐信,从而引起来了如今的祸端!” “反而那个徐士都,是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反而还被重用,可谓是你们家大人的心腹!” “此时,我都不得不怀疑,这个私扣援粮的是徐士都个人所为,还是刘成,刘刺史,暗中授意的了!” 李黎不慌不忙,折扇轻点:“若徐士都真是我家大人心腹,失城之时,我家大人怎会独自逃亡?” “反而把他遗留在乱军之中,被乱军给处决呢?” “拓跋将军,你所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个人猜想!” 李黎的这番话让屋内的拓跋诸将交头接耳,拓跋卢之摩挲刀柄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刘成看着拓跋卢之好像有所松动,他连忙接着双手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臂:“拓跋兄弟!” “我若早知此事,必让徐士都血溅三尺,绝对不会发生援粮少的情况,从而影响你我兄弟的情分!” “如今晋阳失守,我在这里,力羯朱宏和令狐义,必然将直逼秀容!” “你看在我们兄弟的情份上,助我这一遭!”他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几近哽咽,掌心青筋暴起,似要将最后的希望都倾注在这一握之中。 拓跋卢之再次松开刘成的手,动作比先前舒缓许多。 他凝视着刘成,目光深沉如寒潭:“出兵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而不能匆忙,就此决战!” “我部与幽州、平州援军皆以骑兵见长,若就这样强攻晋阳……” 他微微摇头,屋内的火光映得他轮廓棱角分明:“那并州坚城,城墙三丈有余,箭楼林立,仅凭骑兵,难有胜算。” 晋阳作为并州最大的城池,其刘成在此之前做好了,做好 了,晋阳被围困的情况,所以他在那里囤了大量的军用物资,粮草,还有水源,即便被围困了,也能依靠内部的物资,从而固守个几年……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唯有北风卷着沙砾敲打着窗户上的声响,更衬出局势的严峻。 依然是李黎再次上前一步,衣袂在风中扬起:“拓跋将军不必忧虑。” “依在下之见,令狐义夺下晋阳后,必不会固守城池。” “他对我家大人,是恨之入骨,迫切的想为他大哥报仇,如今他拿下晋阳后,没有发现我家大人,那么他此时定会蛊惑力羯朱宏,趁势挥师秀容。” “届时,我军可将战场引至旷野。” “拓跋的铁骑与幽州,平州的劲骑联合作战,以机动性制敌,在开阔之地发挥骑兵奔袭优势,必能大破敌军!” 他语调铿锵,折扇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仿佛已勾勒出万马奔腾的决胜图景。 拓跋卢之眼底寒星骤亮,手指无意识叩击着狼皮座椅扶手:“你是说,他们会弃晋阳不守,反来攻秀容?”话音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的锐利。 李黎执扇躬身,腰畔玉佩轻晃:“正是!” “力羯朱宏或有顾虑,但令狐义此时早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 他折扇倏然展开,露出墨绘的雁门关地形图:“所以他必然,费尽心思,让力羯朱宏直扑秀容。” “待他们远离坚城,正是我骑兵锋芒尽出之时!” 帐中火把被穿堂风撩得明灭不定,拓跋卢之摩挲着刀柄的动作渐渐转为有节奏的敲击。 良久,他猛地起身,皮靴重重踏在毡毯上:“好!传令下去,各部清点战马,囤积箭矢!” “若令狐义和力羯朱宏真敢送上门来” 他抽出弯刀劈向虚空,刃风割裂空气:“我便让他见识见识,我拓跋部的厉害!” 第303章 李黎 暮色浸透秀容城的夯土城墙时,刘成踏出拓跋的议事厅。 寒风卷起他披风下摆,恍若一面残破的战旗。 李黎疾步跟上刘成。 刘成看到李黎,心中李黎可以说是十分的感激…… 李黎则也是一位名士,他是慕名于刘成的名声,而投奔于刘成。 其实他在刘成这里,并不受器重的,刘成是大名士,而李黎不过是一个小名士,这种圈层里的鄙视链是随处可见的,也是由心底而发的。 名气大的人,瞧不起名气小的人,而名气小的人,仰望名气大的。 而李黎属于小名士,这主要原因,他并非是世家出身,出身不行,想成为大名士很难,当然他也不是穷苦人家出身,穷苦人家也是很难成为名士的。 毕竟成为名士是要读书的,其次还需要钱到风月场所,各种社交等一系列的事情。 而李黎出身于商贾家族,其家里的人,希望他能走仕途,但是普通的一个商贾,想当官那是何其难。 虽然说花钱是可以买个一官半职的,但是花钱买来的官,那都是芝麻官,同时晋升渠道是何其困难? 如此之下,要想当大官,那么必须要成为名士,混圈子,从而在圈子里,结交大名士,从而得到提拔。 而李黎混圈子,最终选择了刘成,一方面刘成在名士圈子里地位非凡,其次刘成这里毕竟好加入,因为刘成这里缺人手,只要你有点名声什么的,他都要。 而欧阳通也是大名士,想在他那里混,你身份地位太低了,他是连见你都不见的。 所以李黎投靠了刘成,但是投靠了刘成后,他逐渐的发现了,刘成这个人和外界所传的不太一样。 刘成在外面是一个十分好的形象,但是真正加入了刘成后,他发现刘成奢靡成风,而且还宠信弄臣…… 当然在名士圈子里,不奢靡一下,你也不好意思叫名士,而他李黎就是因为撒钱,混到了名士的身份,只不过他加入了刘成这里后,作为刘成的谋士,幕僚,他对这种做法,逐渐的不认可。 其原因是因为他真的想做点事情,对于眼前的局势,进行过明确的分析。 在这种环境下,你奢靡成风,下面的人,怎么想?士兵们怎么想? 毕竟士兵饭都吃不饱,或者吃不好,而你,在大鱼大肉,还各种奢靡的事情…… 令狐信对徐士都不满的时候,他其实也已经对其不满了,但是他的地位,身份较小,说话没有什么份量,本以为令狐信能劝说成刘成。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刘成竟然惹出来这种祸端。 “今日若非先生……”刘成猛地顿住,喉间似被马革勒住:“若无先生妙语解围,我恐难见明日朝阳。” 刘成转身望向令狐信,昏黄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门斑驳的木柱上。 李黎垂眸敛袖,语调却如淬了冰的匕首:“主公,徐士都弄权已久。” “他在你那里,搬弄是非,而且贪污受贿……若不是你放任不管,宠信其之,你又如何能落到这般田地?”这话惊得刘成后退半步,撞得身后木架上的箭筒哗啦作响。 刘成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扭曲,最终化作一声干涩的笑。 他弯腰咳嗽,指节因用力攥紧剑柄而泛白,像是要用这阵呛咳掩盖所有难堪。 李黎望着主公佝偻的背影,檀木折扇在掌心轻轻叩击三下。 朔风卷着远处马厩的草料味扑来,他看着刘成的背影,心里在盘算着,自己是否要离开他了? 他李黎跟着刘成混,为的是谋个一官半职,从而展现自己的才能,准确的来讲,是把自己的家族,从商贾之家,变成世家。 然而刘成这个水平,而且能否活下来,这都是未知的,跟着这种人混,恐怕…… 他对此,那也是十分的无奈,他看向刘成的背影说道:“忠言逆耳,望主公三思。” 此时的杨豹带着亲卫,马蹄踏入秀容城。 原计划驰援晋阳的他,在听闻城中兵变,刘成出逃到这里的消息后,立即调转马头直奔此地。 对于刘成的情况,他也基本上听着传言,了解一二……刘成宠一个男宠小人,同时杀死心腹大将,从而让固若金汤的晋阳城拱手让人。 杨豹握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中腾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 他本以为刘成是个人物,但是听到了这些传言后,他的内心当中逐渐的感觉,这刘成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踏入秀容城时,暮色已浓。 杨豹顾不上休整,向路人打听刘成下落,得知对方被拓跋卢之安置在城中最奢华的酒楼中歇脚。 当然拓跋卢之也是知道这些名士风范都是什么玩意,所以拓跋卢之给刘成的安排,是十分高规格的,美女,美酒什么的,那都是准备齐全。 杨豹眉头微蹙,抬脚往酒楼走去。 雕花木门内传来丝竹之声,二楼雅间外,两名艳妆女子倚着朱栏调笑,见杨豹一身戎装闯入,惊得花容失色。 ‘哐当!’杨豹猛地推开雕花木门,劲风带落墙上的字画。 屋内,刘成斜倚在锦榻上,鬓发散乱,身旁的金樽还盛着半盏美酒。 见陌生人闯入,刘成霍然起身,警惕地看向站在门口的侍卫询问道:“此人是谁?” 其潜台词也是,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通报都没有,就让这种人进来了? “大人,这是征西大将军杨豹将军!”侍卫急忙行礼的说道、 刘成脸色骤变,酒意瞬间消散,踉跄着上前见礼。 杨豹却纹丝未动,寒星般的目光扫过屋内奢华陈设,落在刘成虚浮的脚步上,沉声道:“好个并州刺史!” “丢了晋阳城后,不想着夺回来,却在这里,此生醉生梦死?” “大好局势,竟被你糟蹋成这般模样,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有心思在这里喝酒的。”他的声音如利剑出鞘,字字诛心,惊得屋内众人屏气凝神,鸦雀无声。 刘成低着头,看着十分年轻的杨豹,心里想着,这没有搞错吧?朝廷怎么安排了个这么年轻的将军? 第304章 秀容之战 杨豹目光如炬地盯着刘成,对方满脸愤懑,却又垂首敛目,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杨豹沉声道:“我此番前来秀容,听闻力羯朱宏与令狐义正率领大军疾驰而来。” “此番我便留守于此,与你们并肩抗敌,保这秀容城,绝不会失守!” 如今的局势果如李黎所料,力羯朱宏和令狐义占领晋阳后未作休整,即刻挥师直扑秀容,妄图一举荡平这座城池。 秀容守将拓跋卢之深知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抵挡,便依李黎之计,火速向幽州、平州留守在并州的驻兵求援,恳请两军联合作战,共御强敌。 三日后,力羯朱宏与令狐义的大军已陈兵秀容城外平原。 拓跋卢之早率部严阵以待,枕戈待旦。 力羯朱宏远眺敌阵,神色凝重地对令狐义道:“你看,幽州铁骑正屯驻于我军侧翼。” 他眉头紧锁,心生退意:“若贸然开战,幽州铁骑一旦突袭侧翼,后果将不堪设想。” 对于幽州铁骑的强大,力羯朱宏那也是了解的,凭借着他们这点兵马,一千幽州铁骑,那都可以破之,毕竟那是帝国最为精锐的重甲骑兵,这种骑兵一个冲锋,那会直接把他们的防线,全面冲破。 所以此时看到幽州铁骑从侧翼驻兵后,他心中有些退缩,不愿意再战,在他看来,拿下晋阳已经收获满满的了,即使战胜不了秀容的拓跋军和幽州军,平州军,对于他而言,那也是无伤大雅之事。 所以此时他萌生退意,想着就此撤离,从长计议。 力羯朱宏想走,那也是因为他接受了自己现在的战果,但是令狐义却不愿意,毕竟他最大的想法,那就是生擒了刘成,为自己的兄长报仇,而如今刘成还在逍遥法外呢,他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刘成呢? 所以此时力羯朱宏萌生退意,他必然不能让力羯朱宏就这样离开,他看着力羯朱宏神色笃定的说道:“将军您不必忧虑。” “这三方之军,其各怀心思,都想保存实力。” “待我军与拓跋军鏖战时,幽州铁骑和平州骑兵定会作壁上观。” “只要我军占得先机,打出来猛势和优势,他们必然望风而逃,绝对不会出兵帮助拓跋军的!” “所以,将军,我们无需撤离,而是应该冲锋,一举打出来气势才对!” 力羯朱宏闻言一怔,将信将疑道:“当真如此?” 力羯朱宏对此是有些怀疑的…… 而令狐义拍着胸脯保证:“末将曾在刘成麾下效力多年,深知所谓联军不过是一盘散沙。” “将军但请放心,此战只要我们没有畏怯之意,必能攻破秀容,诛杀拓跋卢之,生擒刘成!” 力羯朱宏听完令狐义的这番豪言壮语说服,本来还犹豫的心,此时可以说是没有了丝毫的犹豫,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猛地抽出长枪,振臂高呼:“全军出击,踏平敌阵!” 刹那间,战鼓雷动,杀声震天,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朔风卷着沙砾掠过广袤平原,两支以骑兵为主的大军呈雁形对峙。 铁蹄刨动着这片土地,马嘶声与甲胄碰撞声交织成绷紧的战歌……在这无险可守的开阔地带,唯有勇者能撕碎对方的防线,而胜负天平正摇摆于装备精良度与将士悍勇之间。 拓跋军与力羯朱宏麾下骑兵本是棋逢对手,因为双方都是以北蛮骑兵…… 不过此时令狐义带来并州军队的变数而打破这个平衡。 并州骑军身披连环锁子甲,队列如刀切般齐整,寒光粼粼的马槊在风中泛着冷芒,阵列前端的精锐步兵持着两丈长的枣木长矛,枪尖交错成拒马般的死亡荆棘,正静待骑兵撞入这钢铁丛林。 不过因为力羯朱宏率先冲锋,他的这个长矛兵,却发挥不出来他的作用,本来这长矛兵是等待敌人的骑兵冲击而来,从而列阵迎面而破敌。 不过力羯朱宏此时却是冲锋的一方,故而这些长矛兵,没有了用武之地。 拓跋卢之猛地按住刀柄,却被一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拦住。 转头望去,杨豹此时身穿银甲,此甲胄上有着五爪龙纹在阳光下流转,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竟透出几分贵胄之气。 “此等首战,正是立威之时。” 杨豹的声音裹挟着凛冽杀意:“我为征西大将军,当身先士卒!” “此战,是我第一次上战场,而此战同时也是我杨豹的扬名之战!” 杨豹此时准备依靠此战,打出来自己的名声,同时也是告诉李宋叛军,在帝国的军队中,有着一位少年将军在。 拓跋卢之目光扫过那张年轻的面庞,心底泛起疑虑……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真能担起帝国主帅之责? 但看着对方已飞身上马的矫健身姿,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若情势不妙,立刻撤离,战场上,我可管不了你!” “放心!”杨豹大笑一声,黑马长嘶着冲出本阵,身后亲卫队如影随形。 拓跋卢之,紧紧握住缰绳,望着那道银甲白影化作箭矢穿透两军空隙,终于咬牙挥刀:“全军听令!” “随征西大将军冲锋!” 至此拓跋部族的骑兵轰然响应,大地在铁蹄下震颤。 令狐义勒住坐骑,望着敌阵中那抹耀眼的银色,瞳孔骤然收缩。 当看清甲胄上跃动的龙纹时,他是发懵的……这等皇家规制的铠甲,怎会出现在无名小将身上? 正思忖间,力羯朱宏的长枪已与杨豹的银色的长戟轰然相撞,火星四溅处,两骑交错而过…… 杨豹所使用的的武器则是一把长戟,也可以称之为两面刀,这种一般是仪仗队用来的一种礼器,一般情况下是无法作为武器的。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东西太重了,不适合人拿着挥舞,即便挥舞,那也很难挥舞动。 而杨豹却不是一般人,此人当初跟着段豪发动政变,一个人斩杀一百多人,同时又直奔王轩大本营,一人差点砍了王轩,别人挥舞不动这种长戟,他是可以挥舞动的。 第305章 各怀鬼胎 力羯朱宏虎口发麻,长枪在交击瞬间几乎脱手。 仅仅一个照面,杨豹长戟上灌注的力道便如惊涛骇浪,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涌。 他勒马急退三丈,望着那身龙纹银甲在阳光下流转的寒芒,终于明白自己遇上了劲敌。 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一个如此年轻的勇将,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年轻的人物,可以成为征西大元帅了。 战场局势正朝着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向发展。 侧翼高岗上,王道之紧握缰绳的指节发白,望着如赤色洪流般席卷而来的敌阵,喉结重重滚动……他与李民则已经驻扎两翼了,他们俩虽然来了,但是都想以兵力威慑迫使双方罢战,既能保存实力,又能彰显援军威势,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力羯朱宏竟悍然发动突袭! 此时在这俩人的想法里,这场仗不打,就可以了,至于晋阳丢了,那就丢了,丢了,这只能说说你是刘成的问题,至于帮助刘成夺回晋阳他们是没有想的。 原因很简单,晋阳是一座很坚固的城池,若强攻,以他们这点力量,恐怕冲上去就是炮灰。 而他们来到这里,则是想以兵威,让力羯朱宏见好就收…… “将军!” “力羯朱宏的兵锋十分勇猛,虽由哪位银色小将为先锋挡住了力羯朱宏的进攻,但是如此兵锋之下,恐怕拓跋军难以支撑!”说话的则是王道之的副将。 王道之望着拓跋军阵列在敌骑冲击下渐显颓势,秀容城堞已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若此刻坐视不理,待拓跋军覆灭,那么整个并州防线将彻底崩溃……而力羯朱宏则是有可能拿下整个并州。 而他被派遣过来,其目的就是阻止李宋叛军的扩张,防止他们拿下并州,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按兵不动的话,那就是坐视并州被敌人给轻而易举的拿下。 “幽州铁骑,随我冲锋!”王道之猛地扯下披风,露出内衬的玄色战甲,手中雁翎刀划破长空。 幽州铁骑如黑色怒潮自侧翼奔涌而下,马蹄踏碎平原冻土,扬起的尘雾遮蔽了半边天际。 力羯朱宏转头望见那道黑色洪流时,瞳孔骤缩如针:“令狐义!你不是说……” 话音未落,幽州铁骑的前锋已如利箭穿透他的右翼军阵。 远处,平州守将李民望见战局生变,牙关一咬,将令旗狠狠挥下:“全军出击!” 刹那间,又一支骑兵从另一侧杀出,将力羯朱宏的军阵搅得人仰马翻。 之前令狐义曾断言平州、幽州驻军定会隔岸观火,此刻却化作一纸空谈。 令狐义望着乱作一团的战场,冷汗浸透后背。 他虽算准了援军的观望心态,却低估了局势失控后,各方为保根基不得不战的决心。 是他们的确是各怀鬼胎,但是在耍小心思的情况下,是他们的目的没有受损,而你这么做,则就是让他们受损,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呢。 此刻,原本该安静对峙的平原上,四支铁骑绞杀成血色漩涡,嘶吼声、兵器撞击声与战马悲鸣声响彻云霄。 幽州铁骑与平州兵马如两道黑色闪电自两翼劈入,力羯朱宏的阵列瞬间土崩瓦解。喊杀声中,铁蹄踏碎血肉,长矛折断的脆响混着士卒惨叫,将整片平原染成修罗地狱。 杨豹银甲染血,在乱军之中如鬼魅般锁定力羯朱宏的身影,长戟破空直取敌将咽喉。 力羯朱宏瞳孔骤缩,侧身堪堪避过要害,手中长刀磕在戟杆上迸出火星。 他回望己方溃败的军阵,残旗在血雾中飘摇,心知大势已去,猛抽战马掉头便逃。 “休走!”杨豹怒吼着拍马紧追,所过之处亲卫队如麦秆般被长戟扫倒。 混乱中,令狐义呆立当场,此时他是完全懵了,同时也有所惊慌。 战场到这种局面,令狐义知道,自己是大势已去了…… 直到拓跋卢之的长槊带着腥风劈来。 他下意识举剑格挡,却被对方雄浑力道震得虎口炸裂,紧接着寒光一闪,脖颈处传来刺骨凉意。 临死前,他望着战场中央追逐的两道身影,终于明白自己的算计终究成了泡影……也暗叹自己错估了局势,没有为自己的兄长报仇成功,反而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旷野上,力羯朱宏单骑奔逃,身后杨豹穷追不舍。 两骑卷起漫天黄尘,渐渐脱离主战场。 当力羯朱宏察觉对方始终如附骨之疽时,猛地转身搭箭拉弦。 破空声骤响,杨豹侧身挥戟,箭簇擦着银甲飞过。 “雕虫小技!”杨豹冷笑,却见力羯朱宏连发三箭,目标竟是他胯下战马。 黑马悲嘶着前膝跪地,杨豹借力飞身跃起,落地时却见对方已策马远去。 力羯朱宏明白,如果放箭射杀杨豹的话,那根本成功不了,他已经感觉出来了,这杨豹的身手矫捷…… 杨豹握紧染血的长戟,望着那道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眼中杀意翻涌:“力羯朱宏,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此次大战,可以说力羯朱宏是基本上把本全部给赔掉了,乱军之中,他丢弃了军队而跑,他的士兵乱成一锅粥,此时在战场上,那就是成为鱼肉被其宰割。 本来大好的局势,则因为令狐义的判断失误,全盘亏损进去…… 此时逃命力羯朱宏则向晋阳奔去,好在晋阳还有一定的守军,同时那里还有资源,同时向驻扎在秦州的齐万敌求援,如此之下,还能守住晋阳。 此时力羯朱宏也庆幸自己,没有倾巢而动,而是留守了部分兵力在晋阳,不然的话,这一战之后,他可以说是彻底完犊子了…… 而这场大胜之后,刘成看着众人说道:“我们,现在集结兵马,夺回晋阳,还有机会!” 此时刘成所想的则是夺回晋阳,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想出兵去攻打晋阳,一方面,他们是骑兵,攻城无法做到,另一方面,拿下了晋阳,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好处。 第306章 这般兄弟情 秀容议事厅内烛火摇曳,照得众人面色凝重。 刘成猛地拍案而起,青铜酒樽在案几上震颤不休:“诸位!敌军新败,正是我军夺回晋阳、力挽狂澜的天赐良机!” 话音未落,杨豹已拔出来腰间的横刀,起身,铁甲相撞发出清越鸣响:“刘刺杀所言极是!” “我杨豹愿率八百死士为先锋,踏破城门为诸君开路!” 铿锵话语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厅内却陷入死寂。 李民、拓跋卢之与王道之三人垂眸不语,唯有案头沙盘里的细沙被穿堂风掀起,簌簌落在晋阳城池模型上。 杨豹目光如炬,依次扫过三人:“三位是我们现在力量重要统兵人物,不知三位,现在对此,是有何高见?” “不放站出来,说道,说道!” 李民撩起玄色大氅起身,袍角扫过沙盘边缘:“征西大将军的胆识令人钦佩,可这攻城之战绝非儿戏。” “我军皆是骑兵,若敌人闭门死守,云梯、投石车皆无,如何破城?” 他指尖重重戳在秦州方位:“更何况秦州齐万敌麾下还有着精兵枕戈待旦,虽然力羯朱宏秀容战败,损失惨重,但是他还有齐万敌这个帮手。” “倘若齐万敌,从秦州来援,帮助他固守晋阳,如此之下,又当如何呢?” “到时候若在晋阳外战败,到时候不说晋阳能不能夺回来,若是我们战败,恐怕整个并州,都要沦陷于敌人之手呀。” 王道之抚须颔首:“李将军所言在理,现在这个时机,并不是出兵的时机,我们也没有力量,夺回晋阳,以我之意呀,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守着秀容,确保敌人占据不了并州就可以了!” “至于对李宋叛军的战争,还有着建康的朝廷呢,到时候他们大军而来,我们在配合之,在夺回晋阳也不晚呀!” 王道之和李民都不愿意帮助刘成夺回晋阳,其一方面是力量不足,另一方面,那就是他们没有必要为刘成流干血…… 而拓跋卢之喉头滚动,握在扶手上的指节泛白。 拓跋卢之,他是向帮助刘成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还是意气用事的人,对于刘成,这个兄弟,他还是想帮助一下的,但是又瞥见李民手中不停敲击沙盘的竹杖,最终长叹一声:“刘兄,非是我不愿相助.……但李将军剖析的皆是实情。” “我们连登城器具都不齐备,拿什么去啃晋阳这座铁城?” 杨豹剑眉紧蹙,方才的豪情被冷水浇灭。 他突然想起此行的另一个事情,试探问道:“杨元木掌管着并州粮草辎重,还有器械什么的,他麾下兵力如何?若能与我们……” “休要提他!”刘成怒目圆睁,腰间佩剑哐当撞在案几上。 “当初若不是他争权夺利,非要和我争夺主帅的位置,我们何至于此被动!” “那个时候,恐怕我们早已经入秦州了,那还在为晋阳能否夺回,而发愁呢?” “此人眼里只有私利,断不会在此时伸出援手。”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唯有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寂寥声响。 刘成可以说对于杨元木那意见是十分之大,在他眼里,若不是杨元木,他们不至于如此被动。 刘成望着众人或凝重或迟疑的面容,他突然单膝跪地,声线哽咽:“诸位,晋阳若失,并州危矣!” “恳请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刘成也明白,他能否夺回晋阳,就得需要他们三个了,若是这三人不同意,这晋阳根本夺回不来。 当然刘成这么想夺回晋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手里没有兵了,只有拥有了晋阳,他才能依靠晋阳,筹集出来物资,招募兵马,然后在依靠着自己的威望,重新统领这三人。 杨豹望着刘成通红的眼眶,喉间泛起苦涩。 他的内心其实是想帮助刘成的,可他自己的兵马远在冀州呢,即使他想帮,仓促间根本无法驰援并州。 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鎏金虎符,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刘成颤抖的肩膀:“刘刺史,李将军与王将军句句在理。” “此刻强攻晋阳,无异于飞蛾扑火。” “不如,你前往漾泉!” 他俯身凝视沙盘,指尖沿着汾水蜿蜒的纹路滑动:“你在漾泉暂且在此休养生息,待粮草补足、器械备齐,再从长计议。” 烛火在他甲胄上跳跃,映得并州地形图忽明忽暗。 杨豹这么提议,他也有着自己的想法,漾泉是力羯朱宏东进的一个障碍,若想东进,必须要拿下漾泉,而杨豹把刘成丢在这里,其实就是让其阻拦力羯朱宏东进。 当然,此时的杨豹也许完全忽略了刘成此时没有兵马,而漾泉的留守兵力也就三千来人,如此之下,力羯朱宏他们真的要大举东进,刘成如何挡得住呢? 令狐兄弟这个事情发生后,还有什么猛将愿意为刘成效力呢? 当然杨豹这些都没有看清楚,他另一方面,也只是让刘成找个地方,先安稳下来,至于秀容,拓跋卢之和刘成短时间在一起,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如果时间长了,必然生矛盾。 他来此之前是了解过拓跋卢之和刘成俩人的,虽然俩人是结拜兄弟,但俩人的性格,那根本不是一个性格,若不在一起,兄弟长兄弟短,没有啥问题,但是若在一起了,生活时间长了,那是能成为敌人的。 拓跋卢之忽的按住腰间环首刀,青铜吞口在火光中泛着冷芒:“刘兄!”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我愿分出五千兵马归你调遣!”话音未落,厅内众人皆是一震……这可以说是一个大手笔。 刘成望着昔日结拜兄弟坚定的眼神,眼眶瞬间滚烫。 他原以为自己以后要寄人篱下了,然而如今却得了五千骁勇……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伸手紧紧握住拓跋卢之的手腕。 刘成看着拓跋卢之:“兄弟之情,我无意报答!” “若他日需要我时,无论天涯海角,我必来此!” 第307章 王德才 秦州上归城,秦王府内,烛火将齐万敌手中的求援信映得通红。 力羯朱宏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在火光照耀下扭曲如蛇,诉说着秀荣惨败的噩耗。 这位驻扎在秦州的李宋秦王信笺反复折起又展开,青铜护甲与竹简摩擦发出沙沙声响:“想不到力羯朱宏竟然在并州栽了这么大跟头……” “王上”谋士王德才踏前半步,宽袖扫落案头沙盘上的细沙,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此为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在下以为,此番驰援不如来个'瓮中捉鳖'……我们带人马前往见力羯朱宏,在其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把其给砍了!” “到时候我们收编他的万余精兵,我们自身的势力可扩充近半!” “至于长安城的李俊,对我们的所作所为,也只能怒而不能责!” 此时的齐万敌则被李宋叛军封为了秦王,但是他的地盘,他的兵力,都是隶属于他的,是跟着他当年造反的嫡系,而后面加入的,也都是他自己招募而来的。 可以说李俊基本上在这里,是没有什么权力的,而齐万敌也是有着强大的自治权。 当然对于齐万敌这种,李俊也明白,对其是不能不管不顾的,所以在他的旁边,有着力羯朱宏这么一个实力派,如此之下,让这俩人相互牵制。 不过俩人在秦州相处的倒是蛮不错的,基本上以兄弟相称。 齐万敌猛地抬头,犀角发簪随着动作轻晃,撞得冠冕上的东珠叮咚作响。 他盯着王德才微微上扬的嘴角,铁甲包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上的饕餮纹:“荒唐!” “我与力羯朱宏同属大宋的臣子,此刻他兵败求援,我若行此不义之事,岂不落个背信弃义的骂名?” “我又该如何给陛下交代呢?” 此时的齐万敌,其实俨然已经把自己标杆为了大宋帝国的秦王,而非割据一方的诸侯。 王德才急得额角青筋暴起,袍袖一挥指向西北方向:“王上!” “那力羯朱宏绝非善类!” “此人尖削的颧骨撑着蜡黄面皮,鹰钩鼻下三瓣薄唇总噙着冷笑,活像盘踞暗处的豺狼,连说话时露出的青灰牙龈,都透着股见不得光的阴损。” “此乃獐头豺狼之相!” “这种人,就不是一个好人!” 齐万敌却已起身走向挂在墙上的并州舆图,玄色披风扫过满地烛泪:“你这,凭借一个样貌,就要自相残杀?” “德才,莫要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而且呀,你得改改,不能以貌取人呀!” 他指尖重重按在晋阳城的位置,鎏金护甲在舆图上划出冷光:“传令下去,三日内整备粮草,本王要亲自率军驰援并州!” 说罢再不看面色铁青的王德才,他看着齐万敌,心里只能感叹,其实王德才不光是一个谋士,同时也是一个玄学大师…… 在他没有成为齐万敌部下之前,他是一个街边摆摊,给人算命,看相的人,后来在胡正图的暴政下,他活不下去了,后来齐万敌出来了,他则就投靠于齐万敌。 当时齐万敌手底下是没有几个人会写字,认字的,毕竟都是一群流民什么的,而王德才作为玄学大师,那必然是会认字的,所以他被拉出来了,也因此受到了重用,后来王德才也是真有些水平,出了几个计策,也用完之后,都达到了不错的效果。 从而凭借加入势力早,也立过功,如此之下,成为了齐万敌身边数一数二的人物。 也是深得齐万敌重用,对于王德才,他是十分欣赏的,读书人,脑子好使,但是他不喜欢王德才神神叨叨的,还有这以貌取人什么的。 平州,平城。 段豪捏着被火漆烫出焦痕的战报,指节在檀木案几上叩出急促的鼓点。 自陈猛命丧陈虎刀下,他本欲趁冀州势力真空之际染指冀州,从中占据几个冀州城池,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邺城与平州连接在一起。 然而段豪的这种想法,触怒了盘踞幽州的王轩,王轩早已经将冀州视为自家禁脔,容不得半点他人染指……如此之下,之前两个交好的盟友,也逐渐的关系开始恶化了。 十数封措辞强硬的书信雪片般飞来,王轩的亲笔字迹在羊皮纸上张牙舞爪,上面的内容,则就是让段豪撤出冀州,其中包括邺城。 段豪对此,看完后,那也是冷笑一声,将信笺掷入铜炉。 邺城对于段豪而言,太为重要了,依靠邺城的贸易点,段豪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如此之下,也让自己的百姓,日子过的好了起来,自己的士兵,那更不用说,本来养那些北蛮的人,还有点压力,但是因为邺城的原因,这些压力,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邺城,这座扼守中原与北疆咽喉的重镇,也是他进行南北贸易的重要中转站。 所以这个邺城,段豪不可能交出来的,而且不光不交,段豪还会继续他的计划,那就是让平州和邺城连接起来,让自己的贸易做的,更为安全妥当起来。 冲突的火星终于酿成燎原大火。 陈虎这个冀州新的主人,也就是王轩的义子,在王轩的授意下率领冀州军如乌云压境般扑向邺城。 城头旌旗猎猎作响,城外敌军营帐连绵十里,拒马与壕沟将整座城池锁成铁笼。 更致命的是,王轩明白如果动邺城,段豪必然是有所动作的,所以他派王尚拦住了段豪入冀州的兵马,就是让邺城为一个完全的孤城,如此之下,只要吃邺城,于段豪而言,那么他在冀州的钉子,基本上很快就能扫干净。 此刻的邺城宛如汪洋中的孤舟,粮仓见底的消息不胫而走。 士兵们此时啃着掺了麸皮的硬饼,百姓在寒风中瑟缩着剥树皮充饥。 而作为镇守于邺城,段豪旗下的大将慕容凤登上箭楼,望着城外摇曳的篝火,忽觉喉头发苦……这座城,他以为固若金汤,如今正像被毒蛇缠住的猎物,随着时间流逝,离窒息不过一线之隔。 第308章 声东击西 慕容凤面对粮草的告急,他自然没有傻傻等着,他数度挥师突围,铁蹄踏碎邺城周遭的晨霜暮霭,却始终难以冲破陈虎布下的铜墙铁壁。 陈虎虽然不懂兵法,其个人战斗力也不怎么样,但是他手底下有着一位谋士吴宇,此人深谙其用兵之道,于邺城外围构筑环形防线,如蛛网般层层收紧。 每当慕容凤率领精锐骑兵撕开一处缺口,陈虎麾下士卒便如蚁群般迅速填补,将突围之势扼杀于萌芽。 几番鏖战,慕容凤精疲力竭,只能退守孤城。 望着日渐见底的粮仓,慕容凤其眼中,可以说满是不甘与焦灼,但是对此他又没有什么办法,他做到了自己所有可以做的事情,但这是无济于事的…… 毕竟他是一位战将,而非一位统军人物,你让他冲锋陷阵杀敌还可以,但是你让他以此布阵,一步一步的战胜对方,他是没有这个水平的,当然如果物资足够的话,他也是能和陈虎他们一直消耗下去的。 另一边,此时在平州平城的段豪心急如焚,欲驰援邺城,却被王轩的大军死死钳制。 连日对峙下,他段豪始终破不了幽州的阵势,而他想南下去冀州,只要有所动作,这幽州之兵必然袭扰,如此之下,他也是也难寻破局之机。 此时他召开了军事会议,希望依靠众人的力量,来想出来一个破敌之策。 对于此时的段豪而言,邺城他已经可以放弃了,但是慕容凤那必须要救回来的,还有慕容凤手底下的那些精锐之士。 毕竟慕容凤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悍将,若因此而死,对于段豪而言,那打击太过大了…… 此时正当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作为慕容部族最有能力的人,慕容麒麟联袂进言:“大人,冀州通路既已受阻,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南下于冀州,从而救援邺城的慕容凤!” “既如此,我们为何还执着于南下冀州之事呢?” 段豪听完后,愣了下,随后看着慕容麒麟说道:“慕容凤,那可是你的兄弟,按照你的意思,是要放弃他了?” 段豪此时对于慕容麒麟的话语是颇为不满,我都没有放弃呢,你们自己家人倒是放弃了。 而慕容麒麟摇了摇头随后说道:“非也,非也!” “而是在下认为,我们应该采取新的策略,而我所想的,则是遣一支骑兵军团,由猛将担任,奇袭幽州,行声东击西之策。” “待幽州内部告急,王轩必分兵回援,届时牵制我军的幽州兵团,必然回援,如此之下,我军则可以顺势南下,从而营救于慕容凤!” 慕容凤的这个想法一说,帐中气氛陡然振奋,众人眼中重燃希望之光……而段豪听完后,那也是拍打着手掌,感叹,这慕容凤是真有水平呀…… 随后段豪又看向慕容凤说道:“那么在你看来,我们应该派遣谁,前往幽州呢?” “谁能胜任这个事情呢?” 慕容凤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段无敌,在他看来,段无敌是可以做这个事情的,毕竟段无敌,那也是一个十分勇猛之士。 当段豪的将令即将落向段无敌肩头时,孔济突然跨出队列。 这位素日沉默的将领直视段豪,眼中跃动着灼人的渴望:“末将追随主公已久,至今寸功未立。” “恳请主公允我领兵奇袭幽州,必不辱使命!” 段豪对于孔济,也基本上就养着,虽然基于其待遇十分高,地位十分好,但是并没有给予其什么要职。 段豪的目光在孔济身上凝滞。 段豪他自然知晓眼前人的能耐……孔济不仅有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的武勇,更兼具排兵布阵、统筹全局的帅才,论起韬略谋划,甚至在那慕容麒麟之上。 然而,孔济背负的枷锁始终是横亘在段豪心中的荆棘,孔济是朝廷钦定的要犯,到现在了,三孔的罪名还没有得到赦免,如今把孔济放出来,那么就是告诉众人,段豪包庇了朝廷罪犯。 如此一向对外宣称对帝国忠心耿耿的段豪,又如何立的住牌面呢?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段豪至今没有用孔济,孔珧兄弟的原因,但是不能否认,这俩人,都是有才之人,相比于孔骏,水平是高了好几个档次。 “主公如今你裂土封疆,号为辽公。” “这这平州之中,你就是名副其实的皇帝!” 孔济似看透了段豪的迟疑,朗声道:“庇护旧案中人,于这乱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即便如今的朝廷知道,你庇护着我,难道还能追究于你不成?” 这句话如重锤般敲在段豪心头。 他望着门外的飘扬的‘辽’字大旗,忽然意识到,自己坐拥平州雄兵,辖境千里,早已不是那个仰人鼻息的朝廷命官…… 自己现在除了是刺史外,还有着辽公的身份,属于一方诸侯的人物。 “好!”段豪猛地挥袖:“本公命你率一万精兵直捣幽州,势必要给那王轩,制造出来点麻烦!” 孔济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沉声道:“末将领命!” 孔济率铁骑踏出平州城门那日,段豪望着滚滚烟尘,深信慕容麒麟的声东击西之计万无一失。 殊不知此刻的邺城,正笼罩在比敌军围城更可怖的阴云之中……粮仓见底,最后一粒米已碾作军粮,绝望如藤蔓般在城中蔓延。 邺城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慕容凤的部将与幕僚们神色狰狞,为首的偏将猛然跪地:“将军!粮草已经殆尽了” “若再无补给唯有……以百姓血肉为食,方能维系军心!” 这话如毒蛇吐信,在死寂的厅中激起一阵寒噤。 慕容凤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剑鞘在掌心勒出青白痕迹。 往昔征战时,他见过太多尸山血海,亦听闻过易子而食的惨状,作为沙场宿将,他比谁都清楚,在生死存亡之际,人伦纲常往往脆弱如纸。 然而此刻,那些曾被他视作迂腐教条的儒学典籍,却在脑海中翻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民为贵,社稷次之’……这些字句像滚烫的烙铁,灼得他眼眶发烫。 第309章 慕容凤 “不可!”慕容凤猛地挥袖,案上竹简哗啦散落。 “若以百姓血肉养兵,我等与豺狼何异?”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哗然。 副将急得额冒青筋:“将军!妇人之仁会断送全军!” 慕容凤却望向城头飘扬的战旗,目光穿透重重夜色,落在城外如繁星般的敌营灯火上。 曾经那个为求胜利不择手段的自己,此刻竟被几句典籍束缚了手脚……但他明白,若连人性底线都守不住,即便守住了城池,也终将失去人心。 其实慕容凤并非是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他加入段豪的势力后,段豪给他安排了一个教书先生。 在段豪的眼里,慕容凤十分勇猛,但却是一个文盲,而且还是一个十分粗劣的汉子,如何粗劣呢,打骂士兵,残暴无比。 这是段豪在军营里看到的,看到这些后,段豪认为,得需要让慕容凤改观一下。 一个合格的将领,那是需要体恤下手,爱兵如子的。 如此之下,在段豪看来,未来要打仗,他还如此,那么必然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所以段豪想的,那就是给慕容凤安排一个儒生,教导慕容凤。 本来慕容凤是十分反感的,我一个战将,读这些东西干什么?但是慕容麒麟却也劝了他,如此之下,他则就开始学习儒学了。 而一些东西,不学还好,但是只要学了,而且学会了,那么必然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而慕容凤就是如此…… 慕容凤扫视着议事厅的部将们,烛火在他眼底燃成两簇跳动的火苗:“刺史大人的援军遥遥无期,城中粮草已尽。” “即便食尽百姓,不过苟延残喘几日!” 他晃动了下身体,随后看着众人说道:“与其困守待毙,不如随我突围!” “愿战者,执戈上马,怯战者,等我死后,或者离开这里后,开城降敌!” “怯战之人,我不怪你们,毕竟人都畏惧死亡,即便是我,那也不例外!” “但是要我以人充粮……”话音戛然而止,帐中众人被那森冷目光刺得脊背发凉。 慕容凤是怎么都不同意以城中百姓为食的建议,在他看来,即便吃,那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他根本不知道,段豪何时来,到时候吃完了,不还是如此吗? 残阳如血,慕容凤身披玄甲带着八百亲兵列阵身后……马蹄踏碎满地残阳。 他看着眼前,眼前则是陈虎的数万大军,他们看到慕容凤出来了,如潮水般涌来。 慕容凤一夹马腹,长枪直指苍穹,身后铁骑齐声呐喊,撞入敌阵。 铁槊相交的铿锵声中,他左冲右突,枪尖挑落敌首如割麦。 但敌军如蚁群般层层叠叠,箭矢似暴雨倾泻而下,转眼便将这支孤军吞没。 暮色四合时,战场上尸骸枕藉。 慕容凤倚着半截折断的长枪,胸前七支箭矢如刺猬般突出,鲜血顺着锁子甲的缝隙汩汩而流。 他脚下堆叠着将一百多具敌尸,手中戟刃早已卷刃,唯有腰间横刀泛着冷光。 慕容凤是真正的战将,有着万人敌称号的战将,即便如此,他双眼还是狰狞着,他还是能站起来,他还是能杀敌。 如此敌人看到他,那如恶虎一样的眼神,那都是畏惧,而不敢向前…… 陈虎是名字中代虎,不过是小人一个,而慕容凤此时那是真如百兽之王一样。 他握着手中的横刀:“再来!”他嘶吼着扑向围拢的敌兵,横刀在暮色中划出银弧,生生将一名盾兵压在血泊中。 然而更多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冰冷的枪尖穿透铠甲,直没至柄。 不过慕容凤依然没有动用,而是怒吼一声,砍翻数人,而这个时候一队盾兵,拥盾而上,把慕容凤挤压在中间。 慕容凤仰天长啸,双臂骤然发力,竟将周围数名盾兵震飞出去。 但他的力量随着喷涌的鲜血渐渐流逝,踉跄两步后,终于跪倒在染血的土地上。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少年时纵马燕山的飒爽模样。 而这个时候慕容凤丢下了横刀,而拿起来了腰间的酒葫芦,他双眼看着眼前即将落下的太阳。 他喝起来了酒,这是他家乡的酒…… ‘辽山呀,大山呀!’ ‘阿干呀,阿干呀!’ ‘那是慕容思念的地方!’ ‘阿干呀,阿干呀,你去了何方?’ ‘马鸣悲伤,我心仿惶’ ‘落日的余晖,不见阿干归航!’ ‘落日余晖,我又在何方?’ 这个时候慕容凤唱起来了自己部族的歌谣,他明白,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中的最后时刻了,这首歌谣是慕容部族的儿歌‘阿干歌’,从小的时候,就开始听,所以此时的慕容凤是在怀念曾经的自己…… 随着陈虎一声令下,寒光闪过,那颗不屈的头颅被高高举起,在血色残阳中,如同一座凝固的丰碑。 而段豪手底下的第一战将,万人敌‘慕容凤’就此战死于邺城城下,死于陈虎之手。 无论是段豪,还是慕容凤自己,都不会想到,他们会死在一个小人,一个少年的手里……段豪也不会想到,因为邺城,他会丢失一个如此悍勇的将领。 如果还可以做选择的话,段豪宁愿不要邺城,也不愿意牺牲了慕容凤。 慕容凤的死,这也意味着段豪和王轩,陈虎,彻底成为死仇,是不共戴天,不可调节的。 若是段豪不为慕容凤报仇的话,那么他麾下的慕容部族,又如何能心甘呢? 段豪还如何能治理的下,下面的势力呢? 段豪的势力集团,那是一个以段豪为首的利益集团,其中有北蛮,有平州当地世家,还有着大量的流犯根基,而段豪以自己的能力,整合了这些,让他们成为了一个整体。 而保持这种整体的办法,那就是保证这些所有人,都有着利益可行,而如今慕容部族死了一个核心子弟,段豪若不为其报仇,那么他们必然会段豪有所怨言。 一点怨言还不足以让段豪担忧,但是这种怨言积攒的久了,那是会爆发的。 第310章 算计 幽州刺史府内,鎏金烛台将案上两颗物件的影子拉得扭曲……一边是慕容凤染血的首级,眼瞳未阖,另一边则是前沿守将的亲笔调令,墨迹未干的‘平州兵马已入幽州连破数城’几个字,此刻正被王轩指节碾得发皱。 “陈虎怎么敢杀慕容凤!当时明明说只是……”王书博猛地站起,袍角扫落案边笔墨,清脆的撞击声惊得窗外夜枭长鸣。 王轩抬手止住他的争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调令边缘的火漆印。 幽州地图在案上铺开,平州方向密密麻麻的红点如瘟疫般蔓延……“没有想到呀,本该死掉的孔济,竟然成为了段豪的部下!” “如今他率领的轻骑已连破数城,此刻正在幽州腹地疾驰。” “与段豪彻底决裂本来就是定局!”他嗓音沙哑,仿佛吞进了满喉砂砾:“慕容凤的死不过是把刀刃提前抵上了咽喉。” 地图上冀州与平州接壤的方向,段豪的主力营盘如同蛰伏的巨兽。 王轩突然冷笑一声,指甲重重划过标注“陈虎”的旗帜说道:“段豪得知慕容凤死讯,定会亲率主力南下复仇。” “如此之下,段豪必然陷入冀州的战场上,如此我们没有理由继续拦着段豪了。” “让段豪去与陈虎狗咬狗就好了,无论最后谁胜利了,那么谁都处于苟延残喘之中!”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拦着段豪入冀州了,让他去入吧!” “而本来与段豪僵持的军队,让他们回援,把那个孔济给解决了!” 对于眼前的局势,王轩倒是不慌不忙,一副即在掌握之中,在王轩看来,自己一定是这场斗争的最后赢家。 “段豪这个时候,会按照我们所想的南下吗?” “若是退兵了,那岂不是……” “比现在邺城已经丢了,对于段豪而言,冀州已经没有让他出兵的理由了。”王书博看着王轩说道。 王轩将染血的前线文书揉成团,狠狠掷向慕容凤的首级:“如果之前段豪去冀州,是为了保住邺城,那个时候,对于段豪而言,如果实在是保不住了,丢弃邺城,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慕容凤的死讯传出去,他就必须南下去冀州击败陈虎。” “如此他才能给天下立威,如此他才能稳住内部的势力架构!” “这盘棋,该换我们执黑了。”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斥候的急报已穿透夜幕:“报!孔济军已逼近蓟城!” 听到这个消息后,王轩愣住了,在他看来,孔济是不可能这么快兵临蓟城的,如今这才过去多久,孔济的兵,怎么就到蓟城了? 难道是飞过来的不成? 孔济采取的是急行军策略,他先以兵锋优势连破数城后,但是从不占领这些地方,只为补给,随后他休整了一夜后,然后亲自带兵直奔于蓟城,目的很简单,就是让王轩感觉到威胁,从而调前线的兵。 此时的孔济还不知道慕容凤的死,他此时一路向前,目的很简单,就是给王轩制造恐慌与威胁,迫使其撤出阻拦段豪南下的兵。 屋内的铜炉腾起的青烟裹着血腥味,段豪盯着案上那封染血密信,指节捏得桌案吱呀作响。 烛火摇曳间,此时众将屏息凝神,连兵器碰撞的轻响都似被凝固在死寂里。 “麒麟,你怎么看?”段豪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慕容麒麟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 慕容凤是他的兄弟,虽然他和这个兄弟的感情不是特别深厚,但是无论怎么讲,那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 如今慕容凤死了,他一点想法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此刻喉结剧烈滚动。 他望向案头那封宣告死讯的信笺,他内心是十分愤怒的,不过他没有被情感冲昏头脑,直接让段豪去帮他报仇去,因为这么做,必然是会引起来段豪的反感,所以把他自己的愤怒给压抑起来,随后他看向段豪,抱拳时铠甲撞出闷响:“全凭大人决断。” 段豪霍然起身,椅子轰然倒地。 他抓起案上虎符,青筋在腕间暴起:“杀我大将!此仇不报,我段豪何颜面对三军?” 声如惊雷炸响,帐外夜风卷着沙砾扑进来,即将熄灭的烛火又猛地蹿高。 “陈虎、王轩!”他抽出佩刀,直接在案板上,木屑纷飞间厉声道:“我定要将这二人首级悬于城头,祭奠慕容凤将军英灵!” “传令下去!”他将虎符重重砸在地图上的幽州城标“全军即刻备战,对前线的幽州军发起总攻!” “我要先踏平幽州,再取冀州!”转头望向帐中的段无敌“你率三千重骑兵为先锋,天亮前必须撕开他们的防线!” “我要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同时我歼灭所有幽州兵马!” 慕容麒麟攥紧腰间佩刀,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兄长的仇,终于要报了。 而段无敌听完段豪的话后,随后抱拳离开,则开始清点兵马…… 虽然王尚带兵与段豪对峙,其实他是没有设置什么重要防线的,因为他和段豪是有交情的,在他的想法里,段豪也不可能派遣大军,从而直接扑向他的…… 当然段豪在此前的确是这个想法,他也不想与王轩撕破脸皮,所以面对王尚的大军,他是主动避战的,虽然双方僵持,有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但实则没有到大战的地步。 其实双方都是以这种方式,来迫使对方让步,毕竟小规模的武装冲突进行了,你不想搞大吧,那么你就撤军,所以这其实是一种心理战争,就是都知道对方,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如此之下,以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其实就是给对方制造压力,让对方明白,我不是不想打,我是想打的,所以你最好识相点……如此之下,双方虽然小规模的武装冲突有,但是没有大规模的血战。 而此时王尚还不知道,邺城的事情,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认为段豪敢为此发生大战与幽州决裂。 第311章 还是算计 夜幕如墨,万籁俱寂。 段无敌率领三千重骑兵如鬼魅般疾驰,目标直指王尚的大营。 王尚此前并未对段豪一方设防太多,再加上夜色掩护,段无敌的铁骑几乎未遇抵抗,便如尖刀般刺入营垒。 踏入营地后,重骑兵们迅速点燃火把,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幕撕裂。 王尚听到外面的骚乱声音后,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神色慌张地问道:“发生何事?” 身旁侍卫满脸惊恐,声音发颤:“将军,大事不好!” “段豪他们发动奇袭,已点燃大营,来的还是重骑兵!” 王尚闻言,心中大惊:“他段豪竟敢如此!” “难道他这真要与我们彻底决裂?”他匆忙冲出营帐,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如死灰。 熊熊烈火席卷整个营地,映红了半边天。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毫无防备的士兵们在火光中惊慌失措,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无力抵抗。 此时,段豪立于远处高坡之上,眼神冰冷而狠厉,高声下令:“是时候消灭这群小人了!” “命步兵即刻出击!”随着这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步兵如潮水般涌向王尚大营,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就此展开。 王尚的侍卫焦急万分,他看着王尚还在那里傻愣着呢,连忙劝道:“将军,快逃吧!” “再不走,必被段豪生擒!” “到时候,将军,你可是阶下囚了!”王尚望着眼前的惨状,满心皆是无奈与不甘。 他们王家苦心经营的幽州铁骑尚未出战,精锐便已损失殆尽。 段豪的突袭,可以说对于他们的打击,那是十分之大,可以说是这一战,基本上覆灭了幽州军三分之二的力量…… 毕竟在此之前,王轩也是知道平州段豪的力量,如果兵力派少了,那是拦不住段豪的,所以派遣了幽州铁骑,还是大量的精兵。 然而王尚是没有想到,他和段豪也算是有些交情,然而这段豪,你竟不顾往日情分! 王尚心中呐喊,却也只能在绝望中转身逃离。 他也明白,侍卫所说的是事实,如果继续呆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被活抓的,虽然他很想去段豪面前,质问下段豪,为什么这么做…… 大火肆虐,直至次日黎明仍未熄灭。 幽州军团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段豪目光冷峻,看向段兰问道:“王尚可曾抓获?” 段兰摇了摇头:“没有!” “那王尚逃得太快,否则定要取他首级,祭奠慕容将军!” 一旁的慕容麒麟上前一步,询问道:“接下来,我们是否进军冀州?” 段豪沉思片刻,眼神坚定,大手一挥:“先拿下幽州!” “王轩才是罪魁祸首,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只要拿下了幽州,至于冀州的陈虎,那不过是我们的掌中之物,到时候杀他,如杀鸡一样的简单!” 经此一役,王尚惨败,幽州基本上没有力量能阻挡段豪的脚步。 王轩算计段豪,但是他不会想到,自己算计到最后,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而在逃难当中的王尚,也得知了孔济连续攻下了许多幽州城池了,同时他也得知了,段豪为什么突然发动进攻了,那就是慕容凤的死…… 得到这个消息后,王尚大骂道:“王轩糊涂呀……” 他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段豪突然撕破脸面,而是慕容凤死了,是他们先撕破了脸面…… 邺城城头旌旗猎猎,陈虎率部夺回这座重镇后,便将大本营安扎于此。 夜色笼罩下的邺城府邸,烛火摇曳,映照着陈虎与谋士吴宇的面庞。 “大人,慕容凤已死。”吴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此时的段豪必定怒火中烧。” “段豪此前想南下冀州,段豪部署大军阻拦,如今段豪得知慕容凤死的消息,必然会与这个阻拦段豪的大军,开战,待双方交兵,正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的良机。” 陈虎摩挲着腰间佩刀,眉头微皱:“可若王轩突然撤兵,放任段豪南下,转而对付我们呢?” “毕竟我们才是杀害慕容凤的真正凶手呀!” 吴宇闻言,抚掌轻笑,语气笃定:“将军多虑了。” “且不论王轩是否撤退,但是从整体的事件发生来看,你是王轩的义子,你做的什么事情,那都是王轩的意思,你说你杀了慕容凤,在段豪看来,这是否于是王轩授意的呢?” “其次,如果不解决了王轩,那段豪敢轻易南下与否?” “在段豪的眼里,他是看不上我们的,所以在他一定会与段豪交战的,打败了段豪,他才可能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至于王轩想让你当他的傀儡……”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陈虎:“王轩苦心经营多年,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而,二人盘算的是十分好,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料到,幽州局势早已偏离他们的算计。 王轩和段豪的确是开战了,但是王轩和段豪的战争,没有如他们所想的一样,打的是十分胶灼,而是一面倒的战争。 而且此时的王轩与段豪,已经无法正面抗衡了,所谓的“两虎相争”不过是泡影。 此刻的段豪正以雷霆之势横扫幽州,一场鲸吞之局…… 暮色沉沉,蓟城辕门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浑身血污的王尚翻身下马,如一阵旋风般直闯议事厅,未等侍卫通报,便指着主位上的王轩怒目而视:“王轩!你为何纵容陈虎杀了慕容凤?” “此举无异于在段豪心口插刀,你难道不知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 王轩被王尚的怒吼吓得手中的茶盏“当啷”落地,碎片四溅。 他对于王尚的到来是十分是震惊的,毕竟他前日才刚发出调令,对方还领着大军驻守前线,怎会此刻出现在眼前? 他强压下震惊,沉声道:“你发什么疯?从驻地赶回冀城至少需数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只身逃回!”王尚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懑:“段豪他们夜袭大营,我前线将士全军覆没。” 第312章 三州之乱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让王轩瞬间呆立当场,面色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王尚,声音都在颤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尚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冰冷:“全军覆没了,段豪的大军已经攻入幽州。” “我还听说孔济在幽州连破数城,此时距离我们也就三百来里。”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段豪就会和孔济会师,从而兵临城下。” 听到王尚的这话,王轩只觉眼前一阵发黑,慌乱地来回踱步:“那么多精锐,还有那让天下闻风丧胆,我们引以为傲的幽州铁骑,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把兵马全部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带兵的吗?”王轩怒目圆睁,大声质问着王尚。 对于王尚带来的这个消息,他可以说是惊恐不已,愤怒不已,他指着王尚那就是破口大骂…… 而王尚也是被激起了怒火,毫不示弱地反驳:“若不是你勾结陈虎进攻邺城,斩杀慕容凤,从而激怒了段豪,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发生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现在倒来怪我?” 在王尚的眼里,自己这个族兄实在是太蠢蛋了,本来和段豪友好相处,大家互惠互利,属于盟友关系,如今因为冀州,从而彻底撕破脸皮…… 在他看来冀州是十分重要,但是冀州没有段豪这个盟友重要呀,他是和段豪接触的时间长,明白段豪的力量是不可小视的。 以前他也以为平州是个苦寒的嘎啦之地,但是他去了几次平州,见识了段豪在平州搞的内政,他明白,此时的平州已经不是昔日的平州了。 和段豪决裂,爆发冲突,这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 他其实也明白王轩心里所想的,那就是控制陈虎,从而吃下段豪,若是他没有接触过段豪,没有见过平州现在的力量,他一定是支持王轩的。 而王轩也是因为对于平州情报的落后,如此之下,才会制定出来这些策略…… 其实王轩对于平州的情报,也不算是落后,毕竟王尚经常去,对于平州的发展,王轩是知道一些的,但是王轩却不相信这些东西,或者说是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 就在两人争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王书博站了出来,大声喝道:“都别吵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阻挡段豪的大军。” “孔济虽然距离我们蓟城十分之近了,但兵力有限!” “他不会轻而易举的攻打蓟城的,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我们现在要在段豪没有与孔济会师之前,要想出来对策!” “你们在这里,继续这样吵下去,那么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王尚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如今也只能调集幽州各太守的兵马,让他们速速赶来救援。” “据我估算,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集中起来,大概能凑出两万到三万人马,先与段豪对峙。” “同时,让那个陈虎,让他北上袭击平州,来一招声东击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不知道,那陈虎会不会配合我们……” 其实在王尚的眼里,段豪要比陈虎更为可信一些,陈虎这种能杀了自己主公的人,那是什么玩意? 他能杀自己的主公,那么也有朝一日是可以杀自己干爹的。 在王尚看来,这王轩显然是陈虎喊了他几声爹,他真把陈虎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此时的王轩呆立原地,除非了愤怒以外,其实也有着满心的懊悔。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切,为何最后却把自己逼入绝境。 可事到如今,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咬牙看着王尚说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安排!” 王尚得到了王轩的命令后,则也就火速传信给各地太守,命他们尽起麾下兵马,速速驰援蓟城,企图以此构筑防线,与段豪大军对峙抗衡。 而王尚基本上是出了门,就下达这个消息,毕竟他也明白,迟缓一天,那么着蓟城就危险一天,他们的生命,可能也就少一天…… 而另一边,段豪率部踏入幽州境内后,连续攻破三个层次后,却开始放缓了行军步伐,并没有着急的直奔于蓟城。 这反常之举,让段豪一旁的慕容麒麟困惑不已,此时他看着段豪,忍不住拱手问道:“大人,如今我军士气正盛,一战覆灭了敌人几乎全部的主力,此时幽州基本上无兵可与我们作战了!” “如此之下,我们应当一鼓作气直扑蓟城,趁势破城活捉王轩才是。” “为何您突然放慢行军速度?莫不是有其他谋划?” 对于段豪的这个做法,慕容麒麟是十分疑惑和不解的,本来好好的急行军,怎么突然放缓脚步了,你这不是给王轩筹备兵马,或者去别的地方求援吗? 而段豪听完慕容麒麟的话后,也是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蓟城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脚跑了,何须急于一时?” “王轩手中兵力本就不多,不足为惧。” “但若我们贸然急行军,直奔蓟城,幽州各路太守,还有那些县城的世家豪族们,则是有可能趁机截断我军粮道。” “届时,我们到达蓟城面前后,后勤喜出现了问题,那么我们就是腹背受敌,成了瓮中之鳖!” 他神色一肃,随后挥了挥手,让下面的士兵们,把地图给拿了出来,随后他在地图上重重比划:“我已决定分兵三路。你与我率主力进军蓟城,无需急行军,缓慢的一步一步的推进就可以了!” “所以挡在我们面前的城池,全部都要攻破驻兵!” “同时我会命段无敌、慕容虎各领一支精兵,分别剿灭幽州南北两端的城池。” “那些太守、世家见我军势大,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以我之见,我们的大军兵临其城下,他们必然开门乖乖投降!”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无后顾之忧,安心进攻蓟城了。” 第313章 生病 段豪踏入幽州地界后,出于对陈虎的忌惮,或者说害怕陈虎背后偷袭,他同时也布置了后方的防线。 而这个帮助他牵制陈虎的力量,则就是杨豹留守在冀州的兵团……尽管杨豹麾下兵力不算雄厚,却个个皆是帝国精锐。 在慕容凤被陈虎所围困的时候,段豪其实是想调动这个军团,来解救慕容凤的危机。 但是因为杨豹在平州,这信送过去,然后传到冀州,等时间的漫长,如此之下,等段豪的信到杨豹那里,杨豹刚写完信,准备给自己留守在冀州的将领的时候,这慕容凤就已经死了…… 其实慕容凤被陈虎围困邺城的时候,杨豹在冀州的兵力,也是采取了行动,想帮助慕容凤。 而陈虎他们也是提前做好了防备,只要这股兵力敢去邺城,他们就阶段其粮道。 而这股兵力不具备连续克城的能力,所以准备无法救援慕容凤。 而这一次段豪又书信一封给杨豹,且杨豹本就对王轩心怀不满。 段豪修书一封,言辞恳切地表明意图,杨豹对于段豪的求援,那是欣然应允,当即派自己的心腹副将刘黑羊率部协助。 不过,段豪虽名义上获得了这支精锐的指挥权,但是却并未贸然将其投入前线与陈虎对战,而是让他们监视陈虎的一举一动,将这支力量化作制衡陈虎的关键棋子。 虽然这股军团是帝国最为精锐的部队了,也是帝国最后的余威了,其力量到底是什么水平,段豪其实是不知道的,他不知道是吹出来的,还是真有这个实力。 若是贸然投入,大败又该如何呢?他如何给杨豹交代呢? 其刘黑羊倒是也给段豪书信了一封,也明确的说出来了,他们没有攻城的能力,无法帮助他与陈虎彻底展开战争。 毕竟要想彻底与陈虎展开战争,那是需要攻城力量的,才能战胜陈虎。 不过牵制陈虎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陈虎敢做出来,对段豪的背后发动进攻,他们也可以在陈虎的背后给刀子。 而至于刘黑羊,这是一个老兵油子,有着很足的作战经验,这个段豪是了解的。 刘黑羊是青州人,之前是杨元超旗下的小小都统,其实是上不了什么台面的将领,正常来讲的话,他这辈子也就是个都统了。 但是有的时候,人的运气来了,挡是挡不住的。 留守在洛阳的他,跟着迁都,而从都统一步到位晋升成了一个杂号将军。 如今跟随杨豹来到冀州。 而刘黑羊之所以让段豪认可,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人的作战经验丰富,虽然刘黑羊地位不高,但是他从小兵到都统,那是一步一步的砍上来的。 其含金量是很高的。 在帝国这种情况之下,能从小兵到都统,那是很有含金量的存在,至于将军,其实很多都统的含金量要比将军要高的多。 因为将军很多时候,拼的不是战功,而是家底。 当然目前在这种乱世之下,战功也逐渐的更为重要了。 此时,幽、平、冀三州烽火连天,局势动荡不安,本是李宋挥师、扩充势力的绝佳时机。 然而此时的李宋却始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究其原因实则是长安城内暗流涌动……大宋皇帝李俊自发动叛乱以来,因政务繁重、心力交瘁,身体每况愈下。 加之其子嗣为争夺权位明争暗斗,内部矛盾重重,又逢得力干将呼延成俊在子嗣争夺之中而死,此时的李宋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在这般内忧的困境下,又怎敢对外扩张呢? 若是一场兵败,那么辛辛苦苦建立的李宋根基,怕是轰然倒塌。 所以即便眼见幽平冀内部大乱,李宋也只能暂时收起野心,全力稳定长安局势,不敢轻易涉足这场混战。 长安城。 长安宫内,病榻之上的李俊面容枯槁,气若游丝。 尽管已虚弱到无法上朝理政,他仍强撑着病体,每日坚持批阅奏折,勉力维持着李宋帝国的运转。 李俊当上皇帝后,其可以说是十分勤政的,李俊深知大周旧制下世家大族对百姓的盘剥之重。 他清楚,自己建立的新政权根基在于广大流民,因此毅然推行了一系列利民政策,废除徭役,免除普通百姓赋税,将世家大族的土地重新分配给流民耕种,赋税也仅向世家征收。 其次在李俊看来,普通百姓的身上是收不了多少钱的,反而世家大族的钱,却能收来很多钱,而且你收百姓们的钱,可能让他们活不下去,他们活不下去是会起来造反的。 而收世家的钱,却对他们而言无伤大雅。 如此之下,在李俊看来,百姓的钱,则是可以免除的。 然而,这些举措不可避免地触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引发了强烈反弹。 朝堂之上,世家势力明里暗里抵制新政,民间之中,小规模的暴动与骚乱时有发生。 但李俊态度坚决,他深知一旦背离流民的利益,李宋政权便如无根之木,必将迅速崩塌。 因此,面对世家的不满与反抗,他毫不退缩,果断采取强硬手段进行打压。 好在凭借着铁腕治理和流民们的坚定支持,李宋帝国总体上仍保持着面上的稳定。 但是世家的底蕴太长了,根基太深了…… 相比之下这个问题,最令李俊头疼的还是诸子夺嫡之争。 原本,太子之位早有定论,长子李思是既定的接班人。 毕竟传统就是嫡长子接班,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李思性格中的暴戾一面逐渐显露。 他不仅在征战中动辄屠城,对待囚徒更是手段残忍,剥皮、虐杀等暴行屡见不鲜。 李俊担心,若将皇位传给这样一个人,不仅百姓要遭殃,连自己的其他子嗣也将性命难保。 于是,他动了改立太子的念头,将目光投向了性格相对温和的李若。 当然这是李俊认为的,实则这个李若比起来李思,并没有好到那里去…… 毕竟李思的残暴目前没有展现在平民上,而李若却是实打实的阴谋害死了呼延成俊,当然这个事情,李俊是不知道的…… 但此事谈何容易? 李思背后站着呼延家族……李宋帝国的第二大世家,也是其最大的支持者,外戚。 该家族势力庞大,盘根错节,在朝堂与军中皆有深厚根基。 第314章 李思继位 病榻前的鲛绡帐无风自动,李俊倚着金丝楠木床头,望着跪坐在青玉踏脚凳上的长子李思,枯槁的手指在锦被上微微颤抖。 案头青铜香炉飘出袅袅沉水香,混着药罐里苦涩的气息,在昏暗的内室里凝成一团凝滞的雾。 “李思,过来。”他勉力抬手,指节泛着病态的青灰。 待李思依言跪坐在卧榻边缘,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便牢牢锁住儿子:“太医署的脉案我都看过了,这副残躯撑不了多久。” 李思喉间发紧,刚要开口劝父亲宽心,却被李俊抬手止住:“莫要说那些宽慰话。” 李俊扯动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当年你祖父临终前,也是这般拉着我的手交代后事。” 他的目光越过儿子肩头,落在窗棂外摇曳的宫槐上:“如今这副担子,终究要落到你肩头。” 寝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李俊顿了顿,攥紧儿子的手腕:“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咱们大宋帝国的建立,是依靠那些底层百姓而建立起来的,你要好好的善待他们,不能以残暴,苛政来对待他们!” “你性格暴戾,按理来讲,这位置,我不该传给你!” “但是,你是这些儿子中,最有能力的!” “若儿柔弱,性格上有所缺陷,无法统御全局!” “若是我已统一天下,这位置,我会传给若儿,但是呀……” “天下没有一统,南边的贼周帝国没有灭掉……” “至于你其余的兄弟,你都要善待他们,要团结他们!” “只有你们团结起来,我们大宋帝国才能统一天下!” “我想若儿也已经回来了,我要见见他……”李俊看着李思说道。 “还没有到呢,父亲,不过我听说晚上是肯定能到的!” “还有父亲,你好好养病就可以了,你必然长命百岁!” “统一天下的任务,应该由你来完成!” 李俊没有回答李思的话,而是对着他笑了笑,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他其实也是很喜欢的,只不过性格太过暴戾,为将还可以…… 宫城上空盘旋的玄鸟。 他强撑着坐直身子,然后说道:“待收复大周故地那日,记得在太庙给我上柱清香.……”话音戛然而止,指尖滑落的瞬间,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将满地药渣冲得七零八落。 李俊最终是没有见到自己的二儿子李若,随后倒在了李思的面前,而李思看到这个景象后,直接懵了,自己的父亲,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父皇!” 李思大喊道,而他在怎么呼喊,李俊都没有了回应…… 李思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满脸通红,眼睛已经湿润了,可以肯定是,他对于自己父亲的死,是悲痛的,是伤心的…… 但也同时李俊的死,也证明了李思则成为这个大宋政权新的主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若推开了门:“父皇……” 这个时候李若才回来,但是他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最后一面…… “父皇已经死了!”李思冰冷的说道。 “大宋帝国的未来,就靠我们兄弟了!” 殿内烛火摇曳,李俊的梓宫覆着玄色锦缎,金丝绣就的蟠龙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李若跪在蒲团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望着兄长李思挺直的脊背消失在殿门外。 青铜鹤灯突然爆出灯花,惊得他浑身一颤,耳畔还回响着那句大宋的未来,靠我们兄弟了……多么冠冕堂皇的话,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三日后,李思力排众议,以素帛裹棺,将先帝葬入未竟的皇陵。 李思这么做,其实也是记住了他父亲的话,那就是要善待底层的百姓。 如今百姓们的生活过的十分拮苦,如果你这个时候要大摆葬礼的话,那么最终的负担一定是压在百姓的身上。 所以李思没有厚葬自己的父亲。 长安城头,送葬队伍逶迤如墨龙,没有礼乐喧天,唯有西风卷着纸钱簌簌作响。 望着空荡荡的宫道,李若捏碎了手中的茶盏:“不过是惺惺作态!” “若我继位,定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宋嫡子!” 深夜,李若的书房亮起幽蓝烛火。 靳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是靳部的族长,也是李若的岳父…… 靳郑成为目光如鹰隼:“殿下可知?三日后李思相要去长安城外的终南山祭拜。” 他指尖划过案上的羊皮舆图,在某处重重一按:“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峭壁如刀削,正是天赐良机。” “若在这里,干掉了李思,那么这大宋的江山依然是你的!” “就是不知道,殿下,要不要背负上这杀兄之名了!” 李若猛地站起,腰间玉带撞得屏风叮咚作响:“呼延家掌管的禁军如影随形,你拿什么杀他!” 李若当然也想杀了自己的大哥,毕竟那个位置他太想坐上去了。 但是如今木已成舟,他即便想,那也…… 本以为自己在洛阳经营一段时间,然后搞的风生水起之后,那么李俊则就有可能把位置传给他,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李俊竟然就这样死了…… “赫连部族的刘淼。”靳郑嘴角勾起冷笑,从袖中取出沉甸甸的钱袋:“我与他私交甚好,其次此人爱财如命,只要给予他足够的钱财.” 话音未落,李若已抓起案上虎符狠狠拍在桌案:“有几成把握?” “绝对的把握,若有闪失,我靳郑提头来见。”靳郑信誓旦旦的说道,在他看来,这个事情,是必然能成功的…… “那李思勇武无比,我怕……”李若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刘淼也是一个猛人,此人之武艺不弱于李思!” 李若盯着靳郑许久后,喉结滚动半晌,终于咬牙道:“好,务必干净利落!” 窗外乌云翻涌,惊雷劈开夜幕的刹那,李若望着掌心兄长临别时握住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但很快,他抓起案上的烈酒一饮而尽,将最后一丝犹豫烧作灰烬。 第315章 刘淼 按照传统惯例,新皇登基则是需要都城附近的山上祭拜天地的,而距离长安城最近的山脉则是终南山。 李思则在葬礼结束的三天后,开始完成这个传统的祭拜天地的仪式。 他骑着战马,走出了长安城,身后,则是呼延那率领的两千禁卫军甲胄森然与五百赫连卫兵,青铜戟尖凝着霜露,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芒。 左将军刘淼按剑随行,赫连部族特有的狼头纹披风猎猎作响,与山风裹挟的铜角号声交织成沉重的韵律。 而在禁军后方的则是朝中的一众大臣们。 “陛下,已离开了长安城了。”刘淼低声提醒。 李思抬手止住队伍,望着云雾缭绕的祭坛。 先帝临终前的叮嘱犹在耳畔,他特意精简了仪仗……比起虚张声势的排场,更该将钱粮用在安置底层百姓的民生上。 还有军事上,这是他继位后首次祭天,既要告慰先帝,更要向天下昭示新政决心。 行至子一个山谷时,山风突然转急。 两侧峭壁如巨兽张开的獠牙,将队伍锁在狭窄的谷底。 李思心头微动,正要开口,忽闻尖锐的破空声! 三支狼牙箭擦着车辇钉入青石,箭尾缠着的金羽在风中震颤……那是靳部独有的标记! “护驾!”呼延那长剑出鞘,寒光映出他骤然绷紧的脸。 山谷两侧陡坡上,铁甲如潮水般漫涌而下,金部特有的玄铁重弩已蓄势待发。 李思攥着车辇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扫过前方山道上突然出现的拒马木,终于明白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竟将他的两千精兵困成了瓮中之鳖。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谷底,靳郑身披金线织就的蟒纹大氅,踏着满地箭簇缓步走出。 腰间九环金错刀碰撞出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出层层回音。 他抬手虚虚一礼,面具下的声音裹着笑意:\"陛下受惊了。\" 李思猛地攥紧腰间龙纹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祭服广袖下,暗藏的软剑已滑入掌心。 眼前之前两天还跪在阶下高呼\"陛下圣明\"的靳郑尚书,此刻身后簇拥着数千身披玄金鳞甲的私兵,弩箭如林,将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好个'因病告假'!”李思冷笑,寒芒在眼底炸开,“靳郑,你可知谋逆当诛九族?” 这场祭天仪式,其实是需要朝中大臣随行的,其中四大臣是必须要跟随出行的。 所谓的四大臣,也就是李宋四个大臣,这四个大臣分别是左将军刘淼,尚书令‘靳郑’,右将军‘呼延彼之’,征东将军‘卜成’。 这四个人的官职虽然不是三公什么的,但是他们的权势是辐射整个大宋帝国的。 为何如此呢,因为他们来自于西五部,也就是最早的宋部旗下的四个附庸部族。 而这也是李宋的根基……虽然他们的官职也许不高,但其权势却是无人可比的。 而此次祭天,因为特殊原因,呼延彼之和卜成是没有来的,原因则是卜成前往洛阳镇守去了,卜成为主帅。 因为李若回长安了,那么洛阳得有人主持,所以李俊派遣了卜成前往,同时封其为征东将军。 而呼延彼之则是在呼延成俊死后,接替了其部族族长的位置,而他之所以没有来,则是前往了洛阳调查呼延成俊的死因。 他不认为自己的兄长呼延成俊能战死,或者说,他认为这个战死肯定是有蹊跷的。 而至于靳郑,则是请病假了,不过现在也来了…… “诛九族?”靳郑突然仰头大笑,震落鬓边霜花:“陛下以为,你这两千禁卫当真能杀出重围?” 他抬手示意,陡坡上瞬间燃起数十堆篝火,照得岩壁上火红的\"李\"字大旗猎猎作响。 呼延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望着两侧峭壁上密密麻麻的伏兵,后颈泛起阵阵凉意。 刘淼却纹丝不动,狼头披风下的手已悄然握紧了腰间的环首刀。五百赫连甲士迅速结成圆阵,寒光闪烁的陌刀在暮色中连成钢铁城墙。 李思面对靳郑的包围,其实是十分冷静的,毕竟在没有当皇帝之前,他也是久战沙场的,而且同时他对于自己的武力值是十分自信的,更何况,自己的身旁还有刘淼。 刘淼是自己父亲最为信任的战将,其在他没有当皇帝之前,刘淼则是左将军,兼禁军统领…… 不过他上任后,是准备撤换这个禁军统领的位置,不过还没有做呢,虽然两千禁卫军是呼延那率领的,实则这两千禁卫军,都是他的亲卫,不过此次前往终南山的安保,还是由刘淼担任的。 而靳郑并没有立马发动进攻,他在等…… 而李思看向一旁的刘淼说道:“刘将军,依你来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淼一刀下去,一个瞬间,李思直接倒在了地上,双眼瞪得大大的,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刘淼竟然突然对他动刀…… 而呼延那也愣住了,而刘淼紧接着,对着呼延那又是一刀,好在呼延那反应及时,挡住了,但是面对刘淼这种猛人,挡住一刀,可以,但是挡住两刀,就不太可能了。 腥风裹着硝烟漫过谷底,刘淼的环首刀滴着暗红血珠。 他一脚踹开李思的躯体,刀锋过处,玄色祭服的龙纹被割裂,温热的鲜血溅上他狼头披风的银线…… “亮诏!”随着一声暴喝,他身旁的亲卫军展开泛黄的绢帛。 摇曳的火光中:“逆子谋位,着即诛除!” 八个朱砂大字刺得众人目眩。刘淼单手提住滴血的头颅,玄铁护腕碰撞声惊起崖间寒鸦:“先帝遗命在此!李思矫诏篡位,弑君弑父,此头当悬在长安城楼外,以正国法!” 山谷回荡着金属坠地的脆响。 两千禁卫军望着那面染血的龙首大纛缓缓倒下,而李思死了,呼延那也死了,他们也没有理由在战斗下去了,即便战斗,那是为谁战斗呢? 两个领头的都死了…… 靳郑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316章 诛杀呼延 当李若获悉兄长李思殒命的消息 后,脸上浮起来一抹抹狂喜。 他深知,通往李宋帝国权力巅峰的道路,已再无实质性阻碍。 李思死后,那么自己就可以加冕为皇帝了,他已赢得李宋帝国两位实权派人物的鼎力支持,基本上没有人可以阻拦他当皇帝了,登基称帝不过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靳郑在杀死李思后匆匆返回皇宫,将李思的首级呈献给李若。 李若眼神冷漠,连看都未多看一眼,便冷声下令:“悬挂于长安城外,我要告诉世人看看,这谋逆贼子,是何等下场!” 靳郑凝视着李若,神色凝重地说道:“目前来讲,此事尚未了结。” “只要呼延部族的人还在,您即便坐上皇位,恐怕也无那安宁之日。” 李若闻言,陷入良久的沉默。 靳郑并没有开玩笑,从呼延成俊被他害死后,呼延家的人,一直认为,呼延成俊绝对不是简单的战死,一直在洛阳那里调查。 这纸是包不住火的,到了洛阳城后,只要仔细调查一番,那么这个事情,必然是水落石出…… 如今李思又死了,到时候呼延部族必然把矛头对向他,到时候,恐怕可以说是麻烦不断…… 他眉头紧锁,缓缓开口道:“呼延彼之在洛阳呢,而且呼延彼之此时前往洛阳,则是带了很多呼延部族的子弟!” “足足五千多部族精兵!” “而且因为呼延成俊的原因,从而导致,呼延部族,在洛阳驻扎的很多中层将领中,有着颇为高的威望!” “这不是杀一个人那么简单,而是彻底剿灭呼延部族!” “如此谈何容易?” 此时的李若是十分的忧愁,摆平呼延部族,可不是杀一两个人就可以解决的,而且一旦呼延部族在洛阳造反,那么李宋帝国刚稳定下来的基业,那是随时都可能动乱起来。 靳郑看着担忧的李若,却只是笑了笑,随后目光坚定,沉声道:“此事交给臣下。” “解决呼延部族,可不是杀一个李思那么简单!” “我担忧你呀……” “陛下,您莫不是忘了卜族?” “那卜家族长,卜成坐镇于洛阳,那里有呼延部族的精兵,也同样有着卜族的精锐!” “这卜成,见到如今这局势,想必知道该如何抉择。” 其实靳郑对于搞掉呼延部族,信心还是十足的,主要原因,李思死了,李若成为皇帝,那么呼延部族,基本上在李宋的地盘上,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当然,前提是呼延部族不在洛阳造反,毕竟呼延部族在李宋帝国的军方中,还是很有威望的,很多地方,都是他们打下来的,如果这个时候呼延部族的族长‘呼延彼之’振臂一呼,那些地方的刺史什么的,纷纷响应,那么着局势就得乱起来。 所以靳郑必须要在呼延部族举事之前,把其给干掉…… 而听完靳郑的话后,李若沉默了许久后,才点了点头:“如此的话,那么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了,切莫要让我失望呀!” 洛阳城暮色沉沉,青瓦飞檐在暮色中化作墨色剪影。 呼延彼之捏着密信的手指关节发白,案几上的青瓷盏被他重重掼在青砖地上,迸裂的瓷片溅起细碎的水花,在烛光里划出冷冽的弧光。 “李若!”他脖颈青筋暴起,怒目圆睁:“这等残害忠良的贼子,我定要在陛下面前……” 话音未落,廊下突然响起甲胄相撞的声响。 十余道黑影裹挟着森冷杀意撞开雕花木门,明晃晃的刀刃映得室内忽明忽暗。 呼延彼之瞳孔骤缩,看着人群中那道熟悉身影,声音里满是惊愕:\"卜崔?你带军擅闯我的府邸,是何用意?” 同时呼延彼之也不解自己的府邸是有着数百名私兵的,这个卜崔怎么轻易就带人进来了呢? 身披玄铁锁子甲的卜崔沉默不语,侧身让出通路。 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缓步而入,浑浊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正是卜族当代族长卜成。 老人抬手抚了抚垂胸的白须,语气不带半分波澜:“奉陛下旨意,特来取呼延将军项上首级。” “怎么可能?李思怎么可能要杀我?”呼延彼之踉跄后退半步,撞得身后屏风发出吱呀轻响……他显然不相信李思会杀他。 毕竟李思能登上皇位,那都是要依靠他们呼延部族。 呼延部族可以说是李思最忠实的刀锋。 “非也。”卜成打断他的话,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宫城方向:“如今端坐金銮殿的,则是李若陛下!” “至于李思,那是篡改诏书的,贼子!” “如今已经被陛下,给诛杀了,其头颅悬挂在长安城的城楼之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呼延彼之心头,他只觉天旋地转。 窗外忽然掠过几道黑影,紧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交接的铮鸣,和人的惨叫声。 呼延彼之明白,应该是有人在自己的府邸杀人,而被杀的人,一定是自己的族人。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整座宅院已被重重包围,远处城墙上飘扬的卜字旗,那不是卜族的旗帜…… 卜成在得到靳郑的消息后,则就立马开始着手对付呼延部族…… 他明白对付呼延部族,那必须要快,准,狠,如果给其一点喘息的机会,那么自己就无法遏制住呼延部族,甚至反而被他们所遏制住。 而对付呼延部族的办法,也很简单,但是做起来是有些难,而办法,也就是立马戒严,动用自己的兵力关闭洛阳城门,同时抽调兵力,开始在洛阳城各个道路设置障碍。 而做完这些,只需要包围住呼延部族的宅子,大开杀戒就可以了,毕竟这里基本上都是呼延部族的高层子弟。 他们死了,呼延部族,也就翻不起来什么浪花了,至于呼延部族的兵马,他也就轻而易举的可以兼并。 “原来是谋朝篡位!”呼延彼之突然狂笑出声,腰间佩剑出鞘的寒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卜老头,就凭你们也想!” 第317章 杨豹离开 “呼延将军莫要执迷不悟了。”卜成后退半步,示意身后侍卫上前,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兵刃相交的铿锵声骤然响起。 呼延彼之挥剑劈出的血光,在沉沉暮色中绽放成凄艳的花。 呼延彼之怎肯坐以待毙? 在城外他还有着呼延部族的精兵驻扎,同时他呼延家征战这么长时间铸就的威名,足以让万千士卒甘愿为其赴汤蹈火。 只要能冲破重围,振臂一呼,必能聚起燎原之势。 此刻他死死盯着缩在侍卫身后的卜成,老族长佝偻的身躯在他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似是看穿了他的盘算,卜成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警惕,颤巍巍后退两步。 呼延彼之暴喝一声,靴底重重碾碎满地瓷片, 如猛虎般扑向那抹白影。 寒光骤闪,卜崔的横刀已拦在两人之间。 这位十九岁的少年将军身姿如松,刀锋划出的弧度却带着老辣的杀意。 卜崔是卜成的孙子,也是卜成手底下最为善战的将领,虽然年轻,但是敢打,敢杀,个人也十分勇武,在李俊起事,卜族也是因为有着很勇猛的一个少年将领,从而也是立下了很多功劳,同时也展现出来了卜族的强大。 而当初李俊为什么派遣卜成来当这个镇东将军,很大的原因就是卜族的战斗力非凡,同时卜成手底下有着很多善战的猛将,而在这些猛将中,卜崔最为强悍。 也是因为如此,卜成经常让自己这个孙儿伴随在自己的左右,主要是保护自己的安全。 “找死!”呼延彼之咬牙切齿。 对于卜崔他是了解的,是一个很强大的悍将,虽然年纪不怎么样,但是单人杀掉的人,那也是已经到达数百人了…… 但是在这种生死关头哪有退路? 只要他能擒住卜成,就能挟制这群士兵,就能为呼延家保留一线生机。 他手腕翻转,手中的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却见卜崔横刀轻转,竟以刀背磕向他的手腕。 两柄兵器相撞的闷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呼延彼之只觉虎口发麻,还未及变招,寒光已贴着肋下掠过。 剧痛袭来的瞬间,他低头看见自己翻飞的肠子正顺着染血的衣摆滑落。 温热的血溅在青砖地上,洇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而紧接着他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卜崔却是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横刀收了起来,仿佛杀掉呼延彼之,对于他而言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卜成俯视着抽搐的尸体,白须沾了几点血珠。 “给我杀尽府中活口!”随着他一声令下,惨叫声在庭院中此起彼伏。 月光爬上屋檐时,这座显赫一时的府邸已化作修罗场,满地尸首间…… 当晨雾漫过洛阳城垣,市井间已传遍噩耗:呼延彼之谋反伏诛,呼延一族满门尽灭。 至于驻扎洛阳城外的呼延部族的驻兵,也遭遇了卜成的包围,在没有说粮食,被包围的情况下,内部的中层为了活命,自然是把高层的头颅送出去,以求活命。 至此,李若也算是彻底的解决了自己的隐患,保证了自己位置根基的稳定。 并州秀容城的暮色裹挟着萧索,杨豹望着城头斑驳的箭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 寒风掠过空荡荡的校场,他心里清楚,并州这盘棋已然残败。 力羯朱宏虽然被他们打败了,但是他们已没有能力扩大战果了,反观力羯朱宏是可以恢复元气后,来对付也他们的。 到时候在战之时,胜负那就未知了。 晋阳城头的旌旗易主后,再难有夺回的可能。 段豪与王轩支援并州的军队,此时也已经逐渐的展开了相互对峙的情况,暗流涌动得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 王轩麾下的王道之欲回援幽州,段豪的部下李民却横刀阻拦,两方信使往来频繁,谈判桌上的墨迹未干,杀意已在刀刃上凝结。 至于并州刺史刘成,杨豹望着远处低垂的云霭,轻轻摇头……此人虽有威望,也有着才气,但是实则名气大于能力,难堪大用。 就在他整理行囊,准备启程返回冀州时,一道身影穿过回廊,停在他门前。 杨豹抬眼,只见刘成的谋士李黎立在暮色里,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竟与自己的有几分相似。 “李先生怎么没有跟着刘刺史一起前往漾泉呢?” “怎有空来我这里来?”杨豹挑眉,指尖叩击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李黎抱拳,神色坦然:“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想另投明主。” 他目光扫过屋内简朴的陈设,继续说道:“刘刺史虽然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大名士,二十四友之一,但实则,名气大于能力……” “对外虽以爱才着称,实则只接纳与他志趣相投之人。” “我虽然也自诩是有所名气的名士,但我出身于商贾世家,入不得他的眼。” “况且令胡兄弟之事后,我便知他难成事,跟随其,只会埋没了自己的才华啊!” “我虽然不认为自己有治理天下的大才,但是治理一州之才,我认为还是有的!” 杨豹手一顿,愣了下,他是没有想到,李黎竟然打算投靠于他。 “杨将军不同。”李黎目光灼灼:“您对于帝国,有着大义与忠诚!” “战场上我观您勇猛,同时这些时日,我也看你待人以诚,实乃能成大事者。” “若将军不弃,李某愿效犬马之劳。” 杨豹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 对于李黎他是了解的,在刘成最危难时不离不弃,如今刘成转危为安,前往漾泉,以李黎的才能和对于刘成的忠诚,本可在刘成麾下谋得高位,却选择前来投奔前途未卜的自己。 这份胆识与心性,着实难得。 杨豹起身,走到李黎面前,伸手扶起他:“好!李先生既有此心,杨某求之不得。” “日后,还望先生多多指教。” 对于李黎这种有文化,有水平的人,杨豹还是十分欣赏的,而且他现在也是用人之际。 第318章 李黎的策略 杨豹与李黎率领数名侍卫,一路沿着官道自并州向冀州疾驰而去。 起初,杨豹本打算是骑着快马加鞭,但考虑到李黎一介书生难以长途奔波,最终准备了一辆马车,二人同乘其中。 车内,杨豹与李黎盘膝而坐。 李黎目光专注地看向杨豹,开口问道:“将军此番可是要前往冀州?” 杨豹颔首,语气笃定:“正是。” “到了冀州,先将弑主的那个陈虎除掉,稳住当前冀州的局势。” 闻言,李黎神色郑重,缓缓说道:“依在下愚见,冀州并非将军的久留之地。” 杨豹面露疑惑,当即反驳:“李宋叛军盘踞洛阳,冀州作为正面战场,若我撤离,叛军恐怕很快就会将其攻陷。” “而且朝廷派我而来,不就是坐镇于冀州,与段豪他们一起挡着李宋叛军的吗?” 李黎轻轻摇头,沉声道:“将军,即便您驻守冀州,又能改变多少?” “据我所知,将军麾下仅有两万余精兵。” “虽然两万精兵看似不少,但是对比与李宋叛军,这两万人,算的了什么呢?” 杨豹挺直脊背,坚定道:“虽人数不多,但我这两万精兵,足以与叛军血战到底!” 李黎却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将军自然能与叛军死战,但这场血战的意义何在?” “朝廷封将军为征西将军,其目的难道不是让将军荡平李宋叛军,助朝廷从建康还都洛阳吗?” “你血战到底了,你英勇就义,将士们,也血战而亡了,最终敌人兵临与建康城下,如此那么你血战的意义是什么呢?” 杨豹此时察觉到李黎话中有深意,态度变得谦卑,诚恳问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做?” 李黎目光深邃,分析道:“将军急需一处稳固的根据地,以此扩充兵力、储备粮草。” “如今建康虽能为将军提供后勤补给,但长此以往,恐难以为继。” “我听闻南方世家对朝廷已有怨言,全靠欧阳通大人从中调和,才勉强维持局面。” “可这种调和又能持续多久?” “一旦矛盾彻底爆发,又该如何应对?” “况且,南方世家本就对北伐还都之事并不看好,在他们眼中,北伐战事与自己毫无关联。” 杨豹陷入沉默。 他心里清楚,欧阳通派他前往冀州,主要目的不过是抵御李宋叛军,至于北伐大计,欧阳通对他确实信心不足,不过是希望他能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在南方稳住局势。 杨豹抬眼看向李黎,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那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做?” 李黎压低声音,继续道:“青州、兖州至今尚无刺史任职。” “宋襄有意出任兖州刺史,可欧阳大人却一直未应允。” “将军可知其中缘由?”杨豹摇摇头。 李黎解释道:“欧阳大人属意由北方人担任此职,最好是那些随朝廷迁都建康的官员。” 宋襄当初投降于杨元超后,一直在朝廷之中任职,后来欧阳通迁都,这宋襄又被提拔上来,主要是用宋襄和南方打好关系。 而宋襄对此也是愿意当这个朝廷和江南世家建立友谊的桥梁,而后宋襄希望欧阳通委派他为兖州或者徐州,青州刺史。 不过欧阳通一直没有同意,因为他放权了很多方,让南方世家自治,同时给予其很大的权力,而如今朝廷对这三个地方,还有点掌握权,若是放权于南方,那朝廷又当如何呢? 毕竟宋襄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着的是江南世家们。 至于为什么青州,兖州没有刺史,主要则是因为这两个地方,之前掌权的是齐王杨修和东海王杨元超,在他们时期,他们虽然是设立了刺史,但是权力基本上在这二王的手中。 而其中兖州刺史石正死后,兖州刺史就空缺了,至于青州刺史,则杨元超崛起后,青州刺史则由他兼任了。 而同时因为这两王的起兵,青州,兖州,乃至徐州的精兵都被调遣到中原中,从而再也没有回来。 而因为历经两王,这俩地方,被抽调了两次兵马…… 也可以说,此时的青州和兖州是没有精兵了……两州的总共驻兵不足一万人…… 李黎目光灼灼,言辞恳切:\"欧阳大人能委将军以征西重任,足见对将军的信任与器重。” “将军出身北方,又无世家牵绊,这正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若此时上书欧阳大人,恳请出任兖州刺史,兼都督青、兖两州军事,以大人对将军的倚重,想必不会推辞。”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青、兖两州坐拥五百余万人口,地处中原沃土,虽经二王之乱折损不少青壮,但根基犹在。” “此地沃野千里,农桑繁茂,若将军在此建立大本营,不出三年,必能组建起十万精锐之师。” 见杨豹若有所思,李黎乘势说道:“十万虎狼之师,辅以充足的粮草辎重,何愁北伐大业不成?” “反观冀州,段豪与王轩迟早要分出胜负。” “无论谁胜谁负,都势必想独占冀州。” “若将军此时据守冀州,难免与胜者产生嫌隙。”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冀州拱手相让,换取对方好感。” “待日后将军率青兖大军北伐时,或可让他们配合行动,或寻机将其吞并。” “届时坐拥五州之地,光复中原、重振山河,又有何难?” 李黎抚掌笑道:“再者说,无论王轩与段豪谁最终夺得冀州,都不得不全力抵御李宋叛军。” “如此一来,反而为将军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此乃天赐良机!” “在我看来,冀州看似膏腴之地,实则暗藏危机,对将军而言,恰似烫手山芋……占之易树敌,守之耗心力。” 杨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疑虑:“可他们真能抵挡住李宋叛军的攻势?” 李黎见状,笑容从容,侃侃而谈:“将军大可放心。” “王轩麾下的幽州铁骑,素有天下第一骑兵之称,其冲击力冠绝北疆!” 段豪能在平州那样的苦寒之地立足,短短数年间不仅收服北蛮东五部,更练就十万之多的精锐,足见其谋略过人、治军有方。” “此二人皆非池中之物,守住冀州、牵制叛军,不过是小菜一碟,将军无需多虑。” 第319章 小人物 建康城内,欧阳通展开杨豹送来的文书,目光在字句间微微一顿。 只见信中杨豹言辞恳切,恳请同时兼任兖州、青州刺史, 并都督两州军事。 这看似大胆的请求,却正合欧阳通心意……自南渡以来,他虽然一直在放权南方世家权力,但是他也深知若将地方重权尽数托付南方士族,朝堂必将陷入尾大不掉之局。 在给予南方世家权力的时候,也要重用北来士族,方能形成政治制衡,确保朝廷对地方的有效掌控。 尽管已对南方士族多有妥协,但欧阳通心中始终存有底线,绝不容许任何势力脱离中央节制。 此时的杨豹也已经到达冀州的大本营,到达大本营之后,杨豹就接到朝廷任命的瞬间,难掩眼中惊色。 欧阳通不仅应允了他的请命,任职于兖州,青州刺史,都督兖,青二州军事,还赐予象征专断之权的假黄钺。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李黎判断的还是很精准的,在这之前,欧阳通能给杨豹征西大将军的官职,还给予其中两万朝廷字精锐的士兵,就可以证明在欧阳通眼中,杨豹是一个很值得器重的人,同时这也是他对欧阳通能力的认可。 当然,在杨豹担任两州刺史的时候,这也代表着,欧阳通让他成为了制衡南方士族的重要棋子。 其实欧阳通之前,其实也想过要不要让杨豹当这刺史,但是杨豹年轻,是否懂的政治,他无法判断,所以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如今杨豹自己来请命了,这反而是给了他很大的决心。 面对这份任命,杨豹并未立即撤离冀州。 尽管谋士李黎力劝他即刻启程部署,但杨豹心系战事,决意助段豪拿下关键一战。 他命李黎先行赶赴兖州,着手整饬内政、建立规制,自己先在冀州坐镇,密切关注战局走向。 简单而言,比起来王轩赢的这场争斗,他更希望段豪能赢得这场胜利,一方面,他对于王轩是嗤之以鼻的,另一方面,段豪是他的兄弟,如今选择在他的面前,他只能接受段豪来赢的这场战争。 刘黑羊一直盯着陈虎,本来陈虎是想过偷袭段豪的大本营,也就是前往平州,毕竟他是了解了,王轩已经没有任何力量阻拦段豪了,所以这个时候,陈虎必须站出来,给王轩进行拉扯。 然而刘黑羊则咬着他,他只要动员,那么刘黑羊则就出马给予其一击,而他想转过身收拾刘黑羊的时候,刘黑羊就跑了,简单而言,就是我不和你决战,但是我要死死的牵制着你。 而本身陈虎的兵力,没有达到两线作战的水平,若有对于刘黑羊的牵制,他是很无奈的,只能希望王轩能拖住,而他自己能战胜刘黑羊。 而此时杨豹也已经回到了大本营,如今这场冀州的战事指挥官,就是他杨豹了。 杨豹看着刘黑羊呈上来的战报,杨豹看完后,看向刘黑羊说道:“你表现的还是很不错的……” “小人的这些,无非是一些小聪明,和大人比起来,那是比不了的!”刘黑羊笑呵呵的说道。+ 段豪谋划的三路大军直指幽州大本营蓟城,本是势如破竹,慕容虎所部亦是一路顺遂。 谁料行至安乐郡,却撞上孙浩成这块‘硬骨头’。 这位安乐郡太守手握八千精兵,早在慕容虎抵达前便定下坚壁清野之策。 他一声令下,郡内房舍尽数付之一炬,所辖城、县兵力也被悉数集结于安乐城中,将这座城池化作铜墙铁壁,死死扼住慕容虎的进军要道。 慕容虎岂肯罢休,当即挥军强攻。 然而,这一攻便是三十余日,安乐城依旧岿然不动。 城墙之上,孙浩成沉着指挥,箭矢如雨、巨石纷飞,城下则是慕容虎的士兵死伤枕藉,攻势却始终难有寸进。 眼看着与段豪约定的会师之期日益临近,慕容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若不能按时赴约,段豪必然是会怪罪的,而自己到时候肯定是免不了责罚。 此刻,他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怒目圆睁,猛地转身看向帐下副将,参军们,厉声质问:“诸位!可有破城良策?” “再拿不下这小小安乐城,我等皆要大祸临头!” 寂静的营帐中,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应声,唯有帐外呼啸的风声,裹挟着几分肃杀与焦灼。 孙浩成,这位安乐郡的太守,是个中年人,青年时得到王轩的提拔,从而成为了伍长,后来在对付北蛮,立下战功,从而被王轩破格提拔为太守。 在孙浩成的眼里,王轩对他是有知遇之恩,若没有王轩,就没有今天的他…… 孙浩成不是出身于世家,最初只是一个吃不饱饭的人,王轩见到了他,给了他口饭吃,他从就希望能留在王轩的身边。 王轩让他当了个大头兵,但是几个月后,王轩亲自就把他提拔为了伍长。 这是让孙浩成没有想到的,他不过是一个王轩随手援助的一个小人物,按理来讲,王轩不应该记住他。 然而偏偏在几个月后,王轩竟然亲自点他,然而还破格提拔。 虽然提拔的位置不高,但无论怎么讲,那也是提拔呀。 而这个小事情,被孙浩成记在心里,暗暗的要报答于王轩,后来他被派遣到边疆去,从而与北蛮作战,其个人勇武,率领部下斩敌十八人,按理来讲,即便破格,最多也就能提拔到一个百夫长。 毕竟斩敌人十八人,并非是他一个人杀的,而是他带着五个人杀的。 但是王轩看到后,却把他提拔到了县令的位置…… 在大周帝国中,你要想当一个县令,至少家里得有点资产,或者说也算是博学之人什么的…… 但是王轩却偏偏把这个小人物提拔到县令的位置。 后来孙浩成从县令做起来,那是兢兢业业,把一县治理的十分之好,粮食,税收都是之前的好几倍。 如此之下,王轩就顺着孙浩成的政绩,把他提拔到了太守的位置。 第320章 安乐城 对于孙浩成无可奈何的慕容虎最终决定修书一封送往安乐城,试图以高官厚禄诱使这个安乐太守孙浩成开城投降。 此刻的他可以说,确实是无计可施,只能寄望于这种无奈的办法之中了。 但凡他有一丁点办法,他也不会如此这么做的。 在送文书的同时,他也让人准备一坛家乡的美酒,和一些来自于塞外的水果,连同文书一同送去,字里行间满是利诱之词,许诺种种荣华富贵。 这么做,其实主要也是表现出来自己的诚意…… 当慕容虎的使者携礼而至,孙浩成也只是淡淡扫了眼文书,目光落在坛酒上时,忽然抚须轻笑:“你家将军倒是有心,既送我厚礼,我若不回,倒显得失礼了。” 慕容虎的使者忙问是否愿献城投降,孙浩成眼神一凛,沉声道:“我乃王轩刺史麾下,受任安乐城太守,若贪生投降,岂非不忠不义之徒?此事休要再提。” 使者听完他的话后,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其实对于这个结果,使者也是早已经预判到了…… 从眼前的局势来看,孙浩成没有到达绝境之中,如此之下,你又以这种办法,来诱降,反而是暴露出来了自己的无奈,如此之下,反而是增长了孙浩成死守下去的决心。 因为打了那么久,你都没有派遣使者,而如今你却派遣了使者而来,如此孙浩成是可以判断出来,你是到了无奈之境了,不然的话,你不会如此低下三次,又给我好酒,又许诺他什么高官俸禄的。 如此可见,这个时候,是你快撑不住了…… 说罢,孙浩成他命人抬上一个封好的坛子,叮嘱使者:“这也是上好的‘美酒’,切记莫要私自打开,漏了‘香味’。” 使者不敢多言,只得携着坛子与回信返回。 使者在这里也是不敢多留,毕竟这里是敌军的大本营,如果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者一个小动作,引来了孙浩成的不满,那可以说,杀了也是白杀了。 慕容虎见使者归来,连忙询问派过去的使者:“那孙浩成是什么意思,愿意投降与否?” 使者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将军,孙太守并无降意,只托我带回一封信与一坛‘美酒’作为回礼。” 慕容虎对于这个结果,其实在派遣使者之前,他也预感到了,像劝降这种事情,若是一开始就劝降,对方也许会有所畏惧,从而面对你的雄兵开城投降了。 但是打了很久,你久攻不下,在派遣人劝降,人家这个时候,肯定也是能感觉出来什么的…… 慕容虎此时只能长叹一声,随后看向派遣过去的使者询问道:“怎么,那个孙浩成没有接受我的美酒?” 慕容虎对于眼前的这个酒坛,以为是自己送过去的呢,因为这两个酒坛子差不多,所以他询问道使者。 这个派遣过去的使者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孙浩成接受了将军你的好意,而眼前的这个酒坛,则是他给予将军的回礼!” “根据他所言,这是他家乡的美酒!” 听到这话后,慕容虎来了好奇心,随后说道:“这城破不了,大家都压抑无比!” “如此敌人送来了家乡的美酒,那么我们就一起尝一尝吧!” 随后慕容虎走到坛子前欲开坛饮酒。 谁知坛盖刚启,一股腥臭之气便喷涌而出,熏得他当场干呕不止,几乎晕厥在地。 周围将士纷纷捂鼻四散奔逃,而那个带来酒坛的使者,看到这个景象后,顿时有些惶恐,他连忙强忍着骚臭味,向前,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而走向前去后,让他直接是目瞪口呆……坛中哪里是酒,分明是污秽不堪的粪便! 慕容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感,扶着营帐边缘,脸色惨白地挪出帐外,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喘匀了气息。 此刻的慕容虎已是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起:“混账!老子送你北蛮美酒与家乡鲜果,孙浩成这个混蛋不降便罢,竟用一坛粪便让我当众出丑!” 腥臭之气尚未散尽,营帐内的将士早已逃出了营帐之中,站在了慕容虎的面前,唯有使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抓着慕容虎的靴筒哀求:“将军饶命!” “我实在不知坛中是这等污秽之物,若有半点察觉,断不敢呈到您面前啊!” “将军,你不要杀我呀” 慕容虎怒目圆睁,抬脚猛地将使者踹飞两米开外。 作为北蛮战将,他虽不及“万人敌”慕容凤那般神勇,却也有一身蛮力。 而这个使者,其实算是一个文书之类的人物,属于文人,面对慕容虎的一脚,是直接给踹飞了…… “废物!混账东西!竟带这等脏东西来见我!” 他厉声骂道,但是也没有下达砍了使者的命令……毕竟这家伙只是行事愚钝,并非有意为之。 他的那一脚,也是收了力,虽然是踹飞了,其实也没有伤其,毕竟作为战场上的老鸟,如果慕容虎想的话,那一脚完全可以让这个人,后半生躺在床上,或者直接给踹死。 对于战场上的老鸟而言,他们是知道打人,打那里,同时浑身上下,都是爆发力…… 也许对于战将而言,他们无法把其踹死什么的,但是对于一个没有练过武的书生而言,那杀掉,那还是很简单的。 慕容虎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忽然扬声怒吼:“全军听令!即刻集结,随我攻城!” 而孙浩成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早已经判断出来了,当慕容虎看到酒坛子里的东西后,必然会愤怒不已……而孙浩成要的就是这个目的。 因为你在愤怒的时候,会作出来错误的命令,而慕容虎已经连续攻城许久了,士兵们是很疲惫的,若是这个时候在中午之后,临近傍晚了,在攻城,可以想想,最终会是什么结果,可以说是绝对成功不了的。 而且这一战下来,孙浩成有信心让慕容虎的军队,彻底放弃攻打安乐城。 第321章 报复 慕容虎下达攻打安乐城的命令后,夜幕很快降临。 通常军队不会在夜间攻城,但此刻被怒火吞噬的慕容虎根本不顾这些常理,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给我攻!无论如何都要把城池攻破!我要亲手,杀了孙浩成,不把这口气出了,我难以缓解我这心头之恨!” 可以说孙浩成刺激慕容虎的想法是完全达成了,此时的慕容虎的确是愤怒不已了。 而孙浩成的退敌之策,则就是让慕容虎不顾及后果的攻城,而他们死战,基本上一天之后,慕容虎伤亡惨重的情况下,必然会被理智而取代,到时候看到这么多伤亡,正常的将领,在这个时候则会选择退兵…… 此前慕容虎一直采用白天攻城、晚上休整的策略,可连续多日都没能拿下安乐城。 而现在,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凭借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对安乐城展开了昼夜不停的轮番进攻。 就这样持续攻打了近七天七夜,安乐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竟比城墙还要高。 最终,士兵们踩着这如山的尸体,涌入了安乐城,如同潮水般向城内杀去……出现了这种情况,则是孙浩成绝对不会想到的,或者说,此时的他,绝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的确正常人来讲,看到伤亡惨重后,则会恢复理智,这个时候,看着一直吃不下这个城会选择撤军了,但是他错估了慕容虎的愤怒,连续七天,慕容虎都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看着士兵们的尸体堆积成山,让士兵们踩着尸体而入城……可见慕容虎的凶狠之处。 说到底,慕容虎是蛮族出身,心性上,那还是有着蛮族人的那种野蛮之气的。 当慕容虎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安乐城时,孙浩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迅速被决绝取代。 他猛地披上厚重的甲胄,手按刀柄环视身边的家仆与侍卫,声音铿锵如铁:“诸位!” “今日我孙浩成与你们同生共死,定要杀退贼兵!” 他孙浩成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人物,所以孙浩成此刻毫无惧色。 他振臂一呼,带着数十名家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府邸,刀光剑影间与慕容虎的先头部队绞杀在一起。 然而,安乐城历经七日七夜的血战,守城士兵早已伤亡殆尽,如今慕容虎的大军倾巢而入,密密麻麻的敌兵如黑云压城,当慕容虎的大军入城之后,基本上孙浩成就没有抵抗的能力了。 很快慕容虎的大军,入城后,对着百姓们,就是一顿屠戮,看人就砍,看女人就奸虐…… 这是许久的压抑,如此城已破了,这些士兵们,必然会要释放自己心中的压抑情绪。 而慕容虎对此也是没有过问的,毕竟这些士兵们,跟着他一路走拉埃,基本上是攻无不克,也因为如此,他也是让士兵们遵纪守法,对于百姓们秋毫无犯。 然而这安乐城不一样,这里的人,和孙浩成一起抵抗他们,与他们死战了那么久。 如此城破了,他慕容虎自然是要报复一下,同时也要让士兵们,为此发泄一下情绪。 而慕容虎的大军,也很快就把孙浩成等人团团围住。 他挥舞战刀左劈右砍,甲胄上溅满鲜血,身边的家仆却一个个倒下。 孙浩成心中清楚,今日怕是难以突围,但他早已抱定“马革裹尸”的决心,只望能多杀几个敌兵。 可惜寡不敌众,在又一次被敌军长枪逼退时,他脚下一绊,跪倒在地上,紧接着数名士兵一拥而上,把他死死的按住。 很快锁链把他捆绑起来,然后在士兵们的拖拽下,拉倒了慕容虎的面前。 慕容虎的目光如淬毒的寒刃,落在被押解至面前的孙浩成身上,喉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我曾以家乡美酒、鲜果相赠,满怀诚意邀你归降,你不仅拒降,竟还用粪粉羞辱于我!” “如今沦为阶下囚,还有何话可说?” 孙浩成昂首回望,铠甲虽染血却依旧挺直脊梁,声音铿锵震彻营帐:“我受王轩之命镇守安乐郡,你们兴兵侵略,我唯有以死报答,王轩!” “今日被擒,以表我对王轩的忠心,也算是死得其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眼中没有半分惧色,那份慷慨赴死的决绝,让慕容虎的脸色愈发阴鸷。 “好一个死硬的忠诚!”慕容虎猛地挥手,早已按捺的狠戾瞬间爆发,“来人!”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早在攻城前,他便定下了报复之计。 随着一声令下,孙浩成被士兵粗暴拖拽至到一个被粪便填满的坑中。 当腥臭的秽物扑面而来,他才惊觉自己竟要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殒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不过他倒是也没有任何畏惧,他也明白,当初他如此羞辱慕容虎,如今只不过是慕容虎还给他罢了。 此时士兵们,准备动手,把他扔到粪坑之中的时候,孙浩成冷哼道:“就无需你们动手了!” 说完孙浩成直接跳到了粪坑之中,这个坑还是很深的,很快,孙浩成就被这些污秽之物,拉扯到深渊之中。 而伴随着孙浩成的死,整个安乐城,也则化为了地狱…… 当慕容虎离开这座城的时候,这座城则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而城内大火焚烧着,整座城池。 而过了安乐城后,慕容虎则也顺利的与段豪完成了会师……对于慕容虎为什么如此缓慢到达蓟城,段豪他也是了解的,不过在段豪看来,慕容虎有着对方数倍的兵力,孙浩成是拦不住的,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但是段豪是怎么也们没有想到,慕容虎竟然延缓了一个多月的会师时间…… 此时的段豪则已经派遣大军把整个蓟城给团团的围住了,里三层,外三层,段豪则是围而不攻,简单而言,就是给对方制造压力,等对方内部出现问题。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粮食出现了短缺,敌人内部的问题,也就出来了。 第322章 人格担保 段豪对幽州蓟城的围困显得胸有成竹。 他深知,只要持续围困,王轩便无力回天。 据情他所得到的情报显示,冀州的存粮仅够支撑二百余天,而他完全能承受长达一年的围城消耗,甚至更长! 此时的段豪也并不担心李宋叛军的威胁……李宋叛军刚经历新帝登基,此时的新皇帝李若正忙于内政整顿与朝中清洗,无暇顾及他这边的局势,这让他更有底气打消耗战。 至于李若内部的清洗,段豪可以判断出一年之内,肯定是完不了的,因为李若的上位并非是正儿八经的上位,其内部不服他的人,可以说是很多。 据段豪所了解的,秦州齐万敌对其是十分有意见的…… 其实按理来讲,齐万敌虽然归属于李宋叛军,但其中是自治势力,至于谁当李宋帝国的新皇帝,都是影响不了他的。 但是此人虽然是草寇出身,但是此人十分看重道义,他认为李若得位不正,而且弑杀兄长,如此可以说是十恶不赦,所以他在李宋的内部是公然否认李若为皇帝的。 而齐万敌反抗李若,那么自然得名正言顺,毕竟你总不能喊着我要干掉你,自己当皇帝吧? 所以齐万敌拥护李单为新皇帝,如此之下,李宋帝国内部的叛军,可谓就占据雍州与秦州两州,如此之下,李若要想搞定这俩人,那得是需要很长的时间了。 李单则是李俊的庶出的儿子,皇帝的继承基本上是和他没有关系的,所以在李俊死之前,他则就把其外派到雍州,从而防范凉州。 而如此之下,也让李单成为了李宋帝国的实权派人物,手握雍州兵团。 如果只是李单一个人找事,那么李单还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搞事,然而如今有实力派的齐万敌支持,那么他自然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搞事情了…… 在李宋帝国的架构中,则是由四部族与两大势力组成,而四部族则就是呼延,靳,赫连,卜,四部,而两大势力则是秦州势力与巴蜀势力。 这两大势力,在李宋帝国中是有着自治权的,基本上李宋是插手不了里面的事情的,这也代表着李宋无论谁来当皇帝,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按理来讲,对于齐万敌而言,应该支持李若的,毕竟李若没有损害他的利益,但是齐万敌内心之中的原则没有答应…… 而段豪对于蓟城,则是围而不攻,蓟城中虽兵力有限,仅有3万左右兵马,但是加上民众,能拼凑出5万余老青壮丁。 段豪认为,若强行攻城必然伤亡惨重,得不偿失,遂决定围而不攻。 与此同时,他将目光投向了王道之……此人是王轩的侄子,而且他现在还率领一部分幽州铁骑在并州。 段豪想把其招降为己用,如此之下,他段豪也就有了幽州铁骑的力量了。 为招降王道之,段豪派遣孔珧为使者。 孔珧出身于名门大族,与王家虽交情不深却也有些关系。 当然孔珧这个人老,但是其游说水平还是一流的,这个事情,让别人来干,段豪是不放心的…… 而此时的王道之正被李民牵制,屡屡欲救援蓟城却不得。 他每次欲出兵,要与李民进行大决战,从而想一举击败李民,但是李民便避而不战,却又在其出发时派兵袭击阻拦,令他束手无策。 孔珧抵达后王道之的大本营后,王道之,见到孔珧,倒是并未显露出太多惊讶。 他早已得知段豪收纳孔家余孽的消息。 他开门见山问道:“孔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孔珧直言:“我奉辽公段豪之命,特来招降将军。” “招降我?”王道之闻言,目光微动,“如今辽公围困蓟城,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有什么理由招降于我呢?” 对于段豪来招降他,王道之还是很诧异的,在他看来,如果是为了破蓟城而来,段豪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段豪破蓟城,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之事。 基本上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挡住段豪的步伐了。 至于他,他其实也已经接受了现实,他根本驰援不了蓟城,有李民在,那么自己就死死的被牵制着。 “若将军肯降!”孔珧看着王道之说道:“辽公承诺必保您家眷安然无恙。” 王道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疑虑道:“王轩杀了慕容凤,间接害了他性命。” “辽公难道不为慕容家报仇,屠我王家满门吗?” “将军此言差矣。”孔珧正色道:“冤有头债有主。” “王轩及其子女罪有应得,但这与将军您何干?何况辽公并非嗜杀之人。” 这番话让王道之陷入了沉默。 他清楚蓟城的处境,根本无力抵挡段豪的围攻。 若投降,尚可保全自己的家人,这并非不可为之事。 但他仍有顾虑:“辽公有多少诚信可言?” “我以人格担保。”孔珧语气坚定的看着王轩说道。 “辽公绝不会食言。” “他对将军麾下的幽州铁骑极为看重,对将军您也十分赏识。” “将军与幽州铁骑为他效力,他又怎会得罪您呢?还请将军三思。” 听到这里后,王道之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段豪掌握了绝对优势后,要招降于他了,那就是王轩看上了幽州铁骑。 若是这个时候不招降于他,蓟城破了,那么他与段豪就彻底决裂了,到时候他势必会投靠段豪的敌对势力中,如此之下,段豪想收编幽州铁骑,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将军对此是否还有忧虑之事,或者有什么条件,不妨直接说出来!”孔珧看着王道之接着说道。 而王道之听完后,沉默了一会,随后看着孔珧:“段豪不伤害我家人的事情,确定是真的吗?” 对于王道之而言,他最看重的还是这条,他害怕段豪食言,一但段豪食言了,那么幽州铁骑没了,不光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那么他也有可能会死,到时候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了。 第323章 牺牲你一人 孔珧朗声道:“王将军,我愿以孔家世家名望作保,同时也以我个人的声望作保!” 孔家虽不复往日荣光,但只要孔珧和孔济这两位孔家之人出来,振臂一呼,孔家余威仍在……仍然是有很多大名士站出来,为他们摇旗呐喊的。 毕竟曾是与贾家齐名的大士族,而贾家因为世代掌控着国子监与太学,其为天下第一大族,只不过因为贾念芙的事情,这个家族彻底覆灭了。 如今还不如孔家呢……至少现在的孔家被平反了,反而成为了忠臣,忠义的代名词…… 当然这也是段豪所为的,自从段豪打算让孔济彻底亮相的时候,便写了一封文书,扔到欧阳通那里,让其写一封平反的诏书。 而欧阳通对于这个事情,倒是也没有拒绝什么的,毕竟做这么个事情,也就是举手之劳,其实和他孔家也没有礼仪冲突啥的。 孔珧的这番话让王道之动摇了。 孔珧身为名士,素重声誉,这类人物以名望作保,多半不会有假。 所以王道之倒是也没有犹豫,而是看着孔珧说道:“既然有先生拿着家族作为担保,那么我王道之,倒是无话可说了,愿意投降于辽公。” “既已归降,自当拿出诚意。”孔珧看着王道之沉声道。 “我以家族名望与个人声誉作保,你亦需证明投诚之心。” 其实孔珧的意思也很简单,你不能说你投降,那你就投降了,如果你这个时候反水怎么办? 你既然投降,那么你得拿出来点诚意,证明你是真的投降了,而不是搞什么小动作。 王道之闻言,他自然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的确你要投降,那自然得好好的投降,不能说一声我投降了,那你就是投降了。 他看着孔珧说道:“我则将幽州铁骑的兵符交予李民将军。” “同时我会随孔先生前往幽州,蓟城城劝降。” 听到了王道之的这话,孔珧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之下,也是彻底的宣告了王道之的投降…… 随后他则跟着孔珧前往幽州蓟城。 到达蓟城后,他没有立马拜见段豪,而是立于城下,振臂高呼:“我王道之,则已经投降与辽公!” “辽公已宣布冤有头债有主!” “辽公告诉我只诛杀王轩与其子嗣,其余王氏子弟一概不究!” “还请诸位开城!” 此言一出,蓟城内部瞬间哗然。 刺史府邸中,王轩听闻消息后怒掀桌案:“王道之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来救我们也就罢了,竟还投降段豪!” “他忘了自己姓王了吗!” 堂下众人纷纷低头,眼神却在暗中交汇。 此时,王尚上前一步,沉声道:“兄长,若以你一家性命换我王氏世代繁昌,并非不可。” 王轩大惊:“你要做什么?难道想弑兄不成?” 王尚步步紧逼,将刀架在王宣脖颈上,语气决绝:“兄长,你若死,王家尚可存续,若执意死战,恐将满盘皆输。” “这一切,都是为了王氏家族。” 王尚死死盯着王轩,眼中满是怨怼:“这一切皆是你一手造成!” “若不是你联合陈虎谋害慕容凤,段豪岂会怒火中烧,率全军攻伐幽州?” “如今他兵临城下,连王道之都已归降,我等再无援军,凭何抵抗?” “待段豪破城之日,怕是要将我王氏满门屠戮殆尽!” “如今牺牲你一人及其妻儿,换得家族存续,已是最好的结局。” “大哥,我敬你是兄长,莫要逼我背上弑兄的骂名……你还是体面一些吧。” “至于你的妻儿,我们自会以体面之法送他们上路。” 王轩环顾四周,只见一众王家子弟纷纷上前,目光复杂地望着自己。 他怒拍桌案,声音嘶哑:“我如此作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王家!是想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如今不过一时失利,你们便要这般逼我?” “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您败了!”王尚厉声道:“若您胜了,我等自当誓死追随,可您败了,便只能牺牲您来保全家族!” 王轩闻言,知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再无生机。 此时,王尚从怀中取出一瓶无色无味的药,递到他面前:“此药入口即毙,了无痛苦。” 王轩颤抖着接过药瓶,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说罢,将药一饮而尽。 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不死了,在这种众叛亲离之下,根本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如果自己挣扎的话,那是连半点体面都没有。 如此之下,不如守住这份体面了。 这位曾叱咤幽州的刺史,最终殒命于自家府邸。 随后,他的妻儿、小妾尽数被诛杀,首级被献于段豪帐前。 至此,蓟城城门大开,段豪率军入城,幽州之地尽归其手。 段豪凝视着王轩的尸首,转头看向身旁的慕容麒麟,沉声道:“慕容凤的仇已得报。这尸首如何处置,你说了算。” 慕容麒麟望着王轩的尸身,良久才开口:“厚葬了吧。” “毕竟杀害我兄长慕容凤的,并非是他,而是陈虎,他只不过是间接凶手罢了!” 段豪颔首:“待幽州事务安顿,我便率军南下攻冀州,定要活捉陈虎,让你亲手了断此仇。” “谢段大人!”慕容麒麟抱拳一揖,语气中满是感激…… 占据了幽州后,段豪又书信了一封建康朝廷,一方面是数落王轩和陈虎的罪状,另一方面是给朝廷要官,让他合法的占据幽州和冀州…… 在段豪看来,现在的幽州和冀州,基本上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至于朝廷是否要派人来接管,那是个笑话…… 自己手握重兵,若是朝廷敢派人来,那么这个新到任的刺史,必然还没有到任呢,那就会死在半路上。 而段豪这么做,其实也就是给自己一套合法性,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其实此时的段豪已经想当王了,不过这最终想了想,自己还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呢,岂能当王? 第324章 想投降 在解决王轩后,段豪并不打算在幽州过多停留,而是即刻集结兵马直扑冀州。 他目标明确:趁此良机占据三州,进而称雄北方,成为足以抗衡李宋叛军的实力派。 此刻,段豪立于城楼之上,向冀州的方向远眺,此时他感慨万千:“未曾想我段豪竟有今日,成为帝国柱石,镇守一方,收复河山。” 而在一旁的傅策附和道:“若不是大人运筹帷幄,帝国如今恐难应对李宋叛军。” “恐怕这帝国要面临改朝换代的局面了!” “是因为大人在,帝国还尚存!” “听闻叛军内部亦非铁板一块,秦州的齐万敌已起兵反对李若。”段豪颔首说道。 而在一旁的傅策应声答道“正是如此。”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待收拾了陈虎,我军便即刻挥师反攻,直取洛阳!” 傅策连声赞同:“此乃良策呀!” 另一边,陈虎已察觉局势危急,怒斥谋士:“都怪你!若不是你献策,我岂会得罪段豪?” “如今他大军压境,我等如何抵挡?” 谋士吴宇从容应对:“大人勿慌,战争从不在兵力多寡,而在兵精策良。” “大人手握精兵,若用奇策,未必会败段豪。” 陈虎追问良策,吴宇沉吟道:“段豪大举南下,必经关隘郡城,势必要连续攻城略地。” “我军可在其必经之路上设伏。” “若能一战击退,段豪便难以吞并冀州” 。同时,我们也向李宋叛军投诚求援,或许还有转机。” “你是让我向李宋军求助?”陈虎愕然。 “正是!”吴宇坚定道:“此刻唯有引李宋兵力相助,再在前路布防设陷,与段豪死战,我军尚有胜算!” 陈虎对此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如今听到吴宇有想法,便连忙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你可一定安排妥当呀!” 吴宇抬头看向眼前的陈虎,心中也是一阵无奈,自己怎么就效忠了一个这样的主公呢? 但是自己的选择,又能怪得了谁呢? 他此时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确是高估了王轩,低估了段豪,其实在他看来,段豪和王轩的争斗中,王轩应该是胜利者才对。 毕竟段豪所仰仗的也是骑兵,反观王轩有着天下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幽州铁骑’。 如此之下,那么与段豪的战争,那么王轩一定是优势的一方,而且王轩的王家苦心经营幽州已经许多年了,反观段豪,其在平州中,虽然让平州有起色,但是其在平州的经营的时间并不长。 而吴宇此时仿佛忘记了,段豪的家族虽然在平州不是大家,但也是有着不亚于王家在幽州的根基。 当然在与王轩的对抗中,最初段豪也不认为自己能彻底击溃王轩,毕竟他的幽州铁骑在那里,其实段豪能赢王轩,运气是占很大的一部分…… 同时也有着段豪抓住的时间点很好,在王尚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灭掉了王尚的军团,从而让幽州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段豪相碰撞。 洛阳城内,李宋叛军镇东将军卜成正坐在洛阳旧宫内。 作为李俊生前亲点的东征主帅,本应统筹南下军务的他,在李若弑兄夺权后,毅然选择站队……不仅对其夺位之举视而不见,更助李若铲除了呼延部族的势力。 从而稳固了李若在帝国的根基。 而此刻面对冀、幽、平三州内乱, 卜成却按兵不动,其实他也想过,趁这个机会,东进一下,但是最终他放弃了,三州虽处混战,却坐拥庞大兵源,且皆名义上效忠大周帝国,若贸然介入,反可能遭三州联合反噬。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卜成选择按兵不动,同时也在观望朝廷内部的争斗。 毕竟现在齐万敌造反,而且推举了里李单,双方最后谁是赢家,这还不一定呢,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保存实力,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 而在这个时候,陈虎的使者周顺抵达洛阳。 此人由谋士吴宇派遣。 周顺出身于豫州世家,在洛阳城中,也是有着一定的关系和人脉。 如此之下,吴宇才派遣了他,前往洛阳,从而当这个使者。 一入府便被卜成直视发问:“不必绕弯,直说来意,我性子直,不喜虚言。” 周顺连忙拱手:“我家主公愿率部归降大宋帝国,望将军接纳。” “如今段豪即将兵犯冀州,恳请派兵支援。” 卜成闻言冷笑:“看来陈虎是穷途末路了,这时候才想起我军?” 周顺面色尴尬,急忙辩解:“将军误会了!” “家主公手握精兵,冀州上下皆愿听从调遣,并非走投无路。” “实因看不惯大周贪腐腐朽,早有归附之心,今不过顺应大势,愿为大宋效力。” “尽是废话!”卜成挥手打断:“若真心归降,为何不早来?” “偏在生死关头才递降书?”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回去告诉陈虎,只要他真心归降,我自会派兵驰援。” 此前卜成按兵不动,皆因顾虑冀、幽、平三州虽内乱不断,但若自己贸然介入,恐遭三州势力联合反噬。 而今陈虎主动引他入冀州,局势便有了本质变化。 他深知,若放任段豪吞并陈虎、占据三州,届时段豪坐拥北方广袤疆域与兵源,他们的大宋帝国想消灭段豪,拿下北方,那就十分困难了。 所以在段豪准备拿下三州的时候,他们的确是需要出来抵抗一下,阻止段豪的,甚至打败段豪,从而彻底的完成大宋帝国对于北方的一统。 基于此,卜成决定出兵冀州抵御段豪。 但他亦有自己的盘算,出兵前必须先试探陈虎的诚意。 若陈虎毫无投诚真心,谁也无法预料这是否是引狼入室的阴谋。 唯有确认陈虎诚意无虞,他才会真正挥师冀州;“否则,他宁愿坐观陈虎覆灭,也不愿轻易踏入未知的陷阱。” 毕竟他手底下的主力部队,可是他卜族的儿郎们,他可不愿意让他们涉险。 第325章 拦截 周顺直视卜成,掷地有声:“我家主公愿亲入洛阳归降。” 卜成闻言朗声大笑:“好!” 随即转向一旁的部将卜崔,沉声道:“孙儿,你率三千铁骑先行入冀州,接陈虎来洛阳,而我自领大军跟进,务必占据冀州要地,阻截段豪南下” 卜崔即刻起身,抱拳领命而去。 然而卜崔的骑兵刚踏入冀州地界,消息便已传至杨豹帐中。 他盯着手中战报,指尖摩挲着嘴唇冷笑道:“这陈虎真是丧心病狂,弑主叛上也就罢了,竟还投靠李宋叛贼!” 说罢转向副将刘黑羊,“拨给我八百骑兵,我要亲自去截击卜崔的先头部队。” “只要挡住他们,叛军便不敢轻举妄动。” 副将刘黑羊面露忧色:“将军,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杨豹断然道:“冒险也比丢了冀州强!” 见他态度坚决,刘黑羊仍想劝阻,却被挥手打断:“不必多言,快去给我准备。” 眼看杨豹执意只带少量兵力出击,刘黑羊急道:“将军,这太危险了……” “少废话!”杨豹打断他:“区区万余叛军,何足惧哉?速去准备!” 刘黑羊见无法动摇其决心,只得应声领命,转身调配兵马去了。 段豪得知陈虎投靠李宋的消息后,深知若叛军兵力介入冀州,局势将更为棘手。 他当机立断,令段无敌与孔季分率两路兵马先行入冀州,自己则亲率中军主力跟进,以雷霆之势推进。 与此同时,杨豹已率领八百骑兵疾驰向卜崔部。 卜崔率领三千骑兵,急行军,其目的地则是冀州的首府邺城。 欲接陈虎前往洛阳,进而接管冀州。 杨豹也知道敌人的目的地是那里,所以他连夜急行军,前往卜崔前往邺城的必经之路上。 其实卜崔的必经之路也就是官道,因为只有走官道,才能最快的到达邺城,从而把陈虎接走。 而杨豹也终于在距邺城三百里的官道上堵住了卜崔。 见到杨豹和其骑兵队伍后,卜崔并未慌乱,而是冷哼道:“区区小股贼兵,何足惧!” 说罢挺矛直取杨豹,企图一击制敌。 不料杨豹挥戟格挡,直接挡住了卜崔的这一击,而紧接着杨豹挥舞长戟劈向卜崔,而卜崔则连忙抵挡,只听“哐”的一声巨响,卜崔连人带矛被震得从战马上飞落。 他惊怒交加,没想到来将竟如此勇猛。 杨豹见状喝道:“拿命来!”长戟猛地投掷向倒地的卜崔,其意图一击直接把这个卜崔给杀掉,从而完成擒贼先擒王的目的地。 卜崔险险躲过,而戟尖深深插入地面。 他挣扎起身,喝令部众:“勿慌,列阵迎敌!” 随即后退指挥,三千精锐亲卫骑兵迅速靠拢,结成防御阵势。 杨豹却毫无畏惧,手持长戟高呼:“随我冲击!”说罢一马当先,从而形成了一个箭矢的阵势。 他直接冲破敌人的骑兵防御阵,随后八百骑兵紧随其后,在杀声震天之中。 卜崔匆忙换乘侍卫战马,望着眼前悍勇的杨豹,方知自己轻敌大意,不禁暗自懊悔……未曾想初入冀州,便遭遇如此强敌。 尽管杨豹勇武无匹,但卜崔并未因一时失利而退缩……他麾下三千精锐骑兵兵力占优,深知战场胜负绝非单靠武将个人能力。 然而杨豹率领的八百骑兵皆是帝国禁卫军团的核心精锐,多为良家子出身,此前因局势动荡一路从洛阳退往建康,如此又回到冀州,而在此之前作战时屡受掣肘,早已憋足了一股劲。 此刻见主将杨豹如战神般冲杀,众人皆渴望在此立下战功,个个以一当十,奋勇无前。 杨豹手持长戟左冲右突,每一记挥砍都带着千钧之力,三四个骑兵瞬间便被扫落马下,他却毫无疲态,在敌军阵中往来如飞。 若不是卜崔兵力占优,层层阻拦,杨豹早已杀到他面前。 眼看正面交锋难以取胜,卜崔猛地张弓搭箭,一支冷箭直射杨豹面门。 杨豹挥戟格挡,箭矢擦着戟刃落地,他怒喝道:“小人竟敢暗箭伤人!” 说罢从腰间取弓,搭箭连射,三支利箭如流星般飞向卜崔。 卜崔慌忙用长枪抵挡,却只格开一支,另外两支箭狠狠扎进他的肩头与大腿……虽非要害,却也疼得他险些坠马,鲜血瞬间浸透了甲胄。 卜崔中箭后又惊又怒,深知再缠斗下去必死无疑,急忙嘶喊:“侍卫!” “给我拦住他们!” 随即在数十名亲卫护卫下拔马后撤,仓皇逃窜。 杨豹怒吼着“休走!” 杨豹准备追击卜崔,势必要干掉卜崔才肯罢休…… 卜崔残部为掩护主将逃生,拼死回身阻拦,用血肉之躯筑起人墙,终究让卜崔趁乱逃脱。 这场突袭战中,卜崔率领的三千精锐骑兵死伤惨重……杨豹以八百骑兵斩杀敌军千余人。 剩余部众见主将已经彻底败逃,而他们也则纷纷望风而逃,不敢在与杨豹交战。 而卜崔则成功的带着少数亲卫逃出了战场,至于来冀州的目的,他早已经抛之脑后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能活下来,那都是幸运之事了。 而此战杨豹只损失了不足百人,当然这也是杨豹战斗力强大的原因,主将在前面奋力厮杀,后面的士兵们,自然是士气旺盛,而敌人看到主将败逃,自然是无心恋战了。 这要不是卜崔的亲卫队,恐怕在卜崔跑的那一刻,这股兵团直接全面崩溃。 而当这里的战报传达到陈虎那里的时候,陈虎直接懵了,若是知道杨豹在这里设伏,他自然是会带兵迎战,支援卜崔的…… 然而这卜崔一跑,这李宋的大军是否还会到来,这就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而段豪南下,可谓是十分的轻松,很多冀州的守将,看到段豪的旗帜后,则是纷纷的望风而降,根本不敢与之抗衡。 其实这些太守们,也都懂,这个陈虎,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而且这些人,也基本上没有受其恩惠什么的,没有必要为了他,搭上自己的命。 第326章 惊慌的陈虎 冀州,邺城。 陈虎得知李宋派遣来接应他的援军遭遇杨豹的伏击后已然撤离,顿时大惊失色。 此时,他的谋士吴宇看向他:“大人,您千万不能惊慌,在这种事情,一定要冷静住!” “一旦你惊慌失措,那么下面的人得到了这个情况后,也会惊慌失措,到时候,必然会有士兵逃跑,和下面的官员暗地里投降段豪!” “如此之下,我们可就全面崩溃了!” “所以大人,这个时候,你要冷静!” “我不惊慌?你奶奶的!”陈虎怒喝:“如今外援断绝,段豪大军眼看就要兵临邺城城下,你让我如何不慌?” 此刻的他已是方寸大乱。 同时他对于吴宇那是十分的愤恨,这家伙,当初要不是给自己提出什么鬼建议,自己怎么可能把段豪得罪成这样?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局势的罪魁祸首,就是吴宇。 他陈虎其实内心都想把责任全部归咎于吴宇的身上,从而献给段豪,看看能否给自己活命…… 陈虎毕竟是乡下的少年,所想的事情,都太过于简单,而不成熟。 如此的情况之下,是你把责任推给吴宇,就能推的? 你可是冀州刺史,这里所发生的什么事情,你都是要负第一责任的。 当然陈虎并不这么认为……若是世家的公子,在他这个年纪,也许会成熟和冷静些,毕竟他们从小就接触这些东西。 但是陈虎不一样,他才刚刚接触这种东西,要是他真的有水平,有脑子,又怎么可能,在王书博的一顿忽悠之下,就把陈猛给杀了呢? 吴宇定了定神,继续道:“大人,或许杨豹能击退敌军?” “您也可亲自率军迎战段豪。” “据我所知,段豪的先行部队由段无敌和孔济率领,其中段无敌部距离我们最近。” “我们可先集中兵力击溃段无敌,再乘胜击退孔济。” “如此一来,在大后方的段豪,得到这个消息,必然会有所顾忌。” “到那时,我们再与他谈判,哪怕牺牲些利益,也能暂缓内部危机。” 吴宇心里清楚,这话多少有些牵强……毕竟杀了慕容凤,段豪岂会善罢甘休? 可眼下除了击退敌军先锋、再与段豪大军周旋谈判,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已是无奈之下的唯一希望,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绝不能放弃。 其实他也有些后悔了,就不该扶持这个陈虎,这个陈虎上位以来,可以说是没有做什么人事…… 虽然一些建议是听从了他的,但是很多建议并没有听从,其中有一条,那就是把陈家村人的利益和权力给收回来,然后把这些权力,下放给冀州当地的世家豪族身上。 若是听从了他这个建议,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地方的世家豪族们,为了守护自身的利益,多多少少会考虑站在陈虎的这一方,而不是向现在,本地豪族闻段豪而来,立马就拜见投降,让段豪南下冀州可以说是畅行无阻…… 陈虎听完吴宇的建议,沉默良久后突然低吼:“你让我去跟段豪的先锋军对峙?” “当我是陈猛吗?” “我打得过他们?” 吴宇直视着他,语气急切:“大人无需亲自上阵!” “您只需坐镇前线稳住军心,杀敌之事交给将士们即可!” “可若您再坐以待毙,等段豪兵临城下,您只会沦为阶下囚……到时候被斩首都是轻的,怕是要受五马分尸、凌迟或腰斩之刑啊!” 这番话如惊雷般劈在陈虎心头,他浑身一颤,自己不想死,更不想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慌忙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陈虎在吴宇的安排下,便带着邺城的精锐,向飞凤城行军,驻扎。 飞凤城则是邺城东北部的一个县城,其是段无敌的必经之路,而在前方则是一面平原,而飞凤城中,有着一定的粮食储存,若是段无敌拿下飞凤城后,则就可以以此为根基,向邺城进军。 从而等待段豪援军的会师。 所以在吴宇的建议下,他们要先到达飞凤城,以飞凤城为保障,从而在飞凤城外的前沿平原上,与段无敌进行一场战斗,从而击退段无敌。 其实这个时候,吴宇明白,要想活下去,那只有主动出击这一条路了。 如果你不主动出击,死守邺城的话,等段豪的大军兵临城下,直接什么都不做,来个围城,这样的情况下,邺城最多一年,那就彻底沦陷了…… 毕竟当段豪的大军兵临邺城的时候,那么也代表着冀州全部的地方,都已经沦陷了。 所以吴宇的建议,那就是主动出击,从而正面先击败段豪的先行部队,然后趁这这些掌控的地方,还没有沦陷呢,先把他们给控制了,挟持这些没有投降的地方,从而向段豪展开正面阻挡。 此时的吴宇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陈虎不出面的话,或者不到这些太守的面前,这些人是不会阻挡段豪的,而是看到段豪,那么必然投降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让吴宇亲自带兵的原因。 如果你不亲自带兵,一方面这个部队,是否半路会投降段豪,调转枪头呢? 另一方面,这个部队,即便正面击败了段无敌,孔济他们,那么又如何控制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投降的太守呢? 你陈虎至少现在是冀州刺史,在冀州虽然民心不怎么样,但是下面的将领们,士兵们,还是认可你的,简单而言,那就是还有一点威信所在。 只要你到了这里的郡城中,一声令下,还是能控制住局面的。 而因为你不得民心,下面的人,对你是离心离德的,你不去的话,那些太守们,不光会投降,还会勾结,那些你派遣过去的军队。 当然在高层中,陈虎是不得人心的,在下层眼里,大头兵的眼里,也不怎么样,但是陈虎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还是会听从陈虎的话。 如此之下,这也是因为陈虎提拔陈家村的原因。 第327章 冀州军团 在陈虎的治理之下,陈家村的所有人,都有官当。 连十三岁的少年,都被陈虎安排了一个小官,如此之下,更别说他的冀州军团中,有多少陈家村的人了。 这些陈家村的子弟,在这个冀州军团中,一般担任着中层将领,和底层将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陈虎对于大头兵的掌控,是有一定的基础在的。 这也算是陈虎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但是很一搞,冀州军团的将士们,是有怨言的,很多将士那都是立下了很多战功,才混到这个地位的,凭什么你因为出生于陈家村,就当将官呢? 其中高层将领‘蒋宫’曾经站出来提出来过这个问题。 蒋宫是冀州军团的都尉,也是冀州军团中,目前唯一能干事的人…… 他曾经是陈猛的近卫军都统,也是背叛陈猛,投靠于陈虎的人,也是因为投靠了陈虎,从而才从近卫军都统,一跃成为了晋州军团的都尉。 而晋州军团一共有两个都尉,另一个则是陈虎的父亲‘陈大彪’,此人就是一个乡下干活的庄稼汉,让他统兵打仗,可以说,那就是个笑话。 可以说,冀州军团的指挥,全部都是靠蒋宫,但是在一般的时候,这个陈大彪为老大,虽然和蒋宫平级,但是凭借着陈虎父亲的身份,对着蒋宫那是吆五喝六的。 而蒋宫是敢怒不敢言,对于当初背叛陈猛,那也是十分的后悔,若知今日屈辱,怎么可能背叛于陈猛呢? 而当初背叛了陈猛为的是上位,然而现在虽然是上位了,但是却得不到一点的尊重…… 但是自己选择的路,又能怪谁呢? 虽然他在陈虎集团里,地位并不是很高,但是在段豪他们的眼里,他是陈虎集团的三号人物,仅次于吴宇的存在,也是必须要杀之人…… 不然的话,他其实是想背叛陈虎投靠段豪的。 在得到了陈虎的命令后,蒋宫则也开始指挥军队,向飞凤城集结…… 在路上,蒋宫看向一旁的吴宇询问道:“吴先生呀,你对于此战的胜算,是感觉如何的呀?” 对于此战,蒋宫其实是没有信心的,他们一共才两万人,还是之前陈猛的老底…… 而下面的士兵们,对于陈猛那都是十分尊重的,其次现在军营里传开了,陈虎是杀掉陈猛上位的,底层们的士兵们,对于此时的陈虎是有怨言的。 一方面是很多陈家村的子弟,无功上位,又一方面杀掉陈猛,如此之下,这支军队,内部是什么样子的,蒋宫是心里明白的,他看向吴宇这么说,其实吴宇也知道,这支军队是什么情况。 吴宇看着蒋宫说道:“此战之后,无功之人,则不会身居要位!” 吴宇也明白,要想正面迎战段豪,那么首要,就得把军队中的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大家拼死血战,拿下军功,半点奖赏都没有! 而陈家村的子弟,无功上位,如此之下,谁还愿意拼杀去? 无战事,因为中下层的军官都是你陈家村的心腹,大家听从于你,但是一旦爆发战争了,那么大家可就不一定听从你了,毕竟这个时候选择性太多了。 蒋宫对冀州军团内部的人事问题意见颇深。 当下军团中存在明显的晋升不公,真正立下军功的人难以获得提拔,而陈家村的人仅凭与陈虎的关系就能上位。 他深知此事关乎军队根基,此前无战事时矛盾尚不明显,但如今即将开战,若仍延续这种局面,将士们的怨言定会爆发。 回想之前围攻慕容凤时,类似问题已初现端倪,部分将士对此颇有微词。 虽然最终通过钱财犒赏暂时平息了不满,但仅仅用钱解决问题并非长久之计,权力与荣誉的犒赏同样重要。 得到吴宇“一定能改”的肯定答复后,蒋宫仍不放心地追问:“你确定能改变陈家村那些人的状况?他们大多没什么真本事。” 吴宇语气坚定地回应:“我说能改,就一定能改。” 吴宇对冀州军团的人事积弊早已洞若观火,甚至与蒋宫抱有相同的改革决心。 只是他此前的变革想法一到陈虎那里便屡屡碰壁。 陈虎始终固执己见‘陈家村的人养育了我,我的根基就在那里。’ ‘里里外外都是陈家乡亲,让他们当个官又能怎样?’ ‘整个冀州都是我的,给他们些职位又有何妨?’这番话让吴宇束手无策。 但如今战局一触即发,吴宇清楚地知道,若陈虎仍死守旧规、不听劝谏,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不过他内心仍抱有一丝期望……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陈虎总该懂得权衡利弊、明辨是非。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咱们冀州军团,那也不是孬种,那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蒋宫看着吴宇说道。 蒋宫这话,倒是没有吹牛,之前陈猛,让军队缩减,只保留精锐,而现在的这些士兵,就是之前陈猛留下来的精锐之士。 他们都是久经训练,也在战场上战斗过许多次的悍勇之士,而且他们的装备精良,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也都是很出色,同时协调作战,也是相当的出色。 曾经在陈猛的带领下,洛阳城外,几次击败李宋叛军…… 可以说,这股军团,其实名声在外了…… 若是保障其后勤,保障其军队的荣誉,晋升和之前一样,这股军队,其实还是不容小视的。 在出征前,段豪对于他们也是深刻的了解,所以多次告诉段无敌和孔济,一定要小心应对,若是不敌,则可以撤离,不可死战。 由此可见,段豪对于冀州军团,还是相当认可的。 而其也是因为冀州军团的强大,这才让吴宇对如今的局势抱有一丝的希望…… 他们明白冀州军团,在陈猛的改造下,是很强的,而陈虎接管了冀州军团,虽然把陈家村的许多人塞进去了,但其中根本,并没有造成损害。 所以现在的冀州军团还是有着很强的战斗力的。 第328章 豪赌 蒋宫率领大军抵达飞凤城后,于城外平原列阵。 布阵完毕,他亲自动员士兵:“杀一人赏一贯钱!” “杀五人可从普通士兵升为伍长,杀十人则五长升十长,皆以军功晋升!” 而陈虎此时也站出来,开始给士兵们宣讲,无非是按照吴宇所说的话,复述一遍。 当然中间是有些诧异的,但是整体的意思差不多,吴宇本来是想给他个稿子,但是这陈虎连个字都认不全。 而当陈虎动员完后,,蒋宫则也就开始列阵了,他的阵势,则是以盾兵靠前组成坚固盾墙,每个盾牌的缝隙间都伸出长矛,这种阵法显然是针对骑兵的防御阵型。 而在蒋宫列阵后的第二天,段无敌则也已率军到达飞凤城外。 当他看到冀州兵团的阵型后,并未立刻下令进攻。 他的军队以骑兵为主,面对敌人的盾墙和长矛阵,若盲目冲锋只会徒增伤亡。 而且冀州军队骁勇善战! 同时他对于敌人现在的士气是一个什么情况,他是不清楚的,虽然普遍的都在流传冀州军团,因为陈虎的原因,晋升通道困难,从而导致了士气低迷,甚至有些士兵们,不愿意战斗!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道听途说,具体怎么样,是没有人知道的。 段无敌也不敢肯定,敌人的情况是如传言那种,倘若不是,那岂不是他们就完蛋了? 段无敌深知其中利害,没有轻易破阵。 但他也没有撤兵,毕竟麾下兵力众多,一旦撤退不仅会打击士气,若撤兵不当被敌军追击,更可能导致全军崩溃。 段无敌经过权衡后,段无敌选择在附近一个小土坡上安营扎寨…… 所谓的小土坡,也是他们立马构建而成的,毕竟这里是平原,怎么可能出现一个高坡呢? 当然因为是临时搭建,这个高坡主要是放置主营和大旗的,至于高度,其实也就二百公分左右…… 这么做,其目的,是让全体士兵们,能看到他们的大旗,同时也方便他指挥军队…… 而其余骑兵则未扎营。 因天气晴朗无雨,士兵们以五个为一队,成群围坐在篝火旁休息,随时待命。 而蒋宫远远望见这一幕,心中也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敌人没有发动进攻,陈虎看到后,大喜:“看来,敌人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呀!”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吴宇说道:“随我回飞凤城,我要好好的歇息!” 而一旁的吴宇摇了摇头:“大人,你不能离开!” “你是军队的核心,是军队的柱石,若是你离开了,军心恐怕是会有所动摇!” “而且大人,敌人不进攻,但是我们得进攻呀!” 吴宇是十分清楚,敌人不进攻,那是等待大部队的到来,到时候,三个军队合成一个军队,然后与他们对峙,如此之下,敌人是以兵力优势,就可以压垮他们的。 到时候这个局面,那就是必败的局面了,所以敌人可以不进攻,但是他们不能不进攻。 而蒋宫此时也来到了陈虎的面前,然后说道:“大人,吴先生所说的没有错!” “敌人可以不进攻,但是我们得找时机进攻呀!” 本来蒋宫以为段无敌率骑兵而来,到时候会和他们真刀真枪的打上一仗,所以他早就列好了阵势,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段无敌竟然没有打算冲击。 如此之下,他们就得进攻了。 虽然现在看着段无敌的军队,全是破绽,但是他清楚的明白,敌人是骑兵军团,他们发动冲击后,敌人是完全可以骑着战马,就这样跑。 等他们疲惫了,然后在杀回来,如此之下,他们也是必败无疑。 毕竟骑兵防守的话,步兵进攻,骑兵是有着太多的优势可言了。 听到蒋宫和吴宇提出要主动进攻的计划时,陈虎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虑:“敌人按兵不动,我们为何要主动出击?” “就凭我们这点兵力,怎么跟对方抗衡?” “更何况咱们是以步兵为主,对方可是精锐骑兵军团!” “而且其中还有大量的重骑兵,主动进攻在我看来,这和找死有什么两样?” 陈虎虽然没有读过书,也不懂兵法,但是他也是上过战场的,对于战场是有一个一知半解的领悟的,他是深知步兵对抗骑兵的天然劣势。 尽管听他们自己也有重骑兵,但陈虎心里清楚,重骑兵冲锋需要猛将带队,他这这点本事难当此任,之前他们的骑兵军团表现的很强大,那都是因为陈猛在,陈猛个人勇武,从而带领着骑兵队伍,所向披靡。 他带来不了队伍,而蒋宫是他们这里面唯一懂的兵法的人,更不宜亲临险境。 如果蒋宫没了,可以说,他们可以彻底宣告失败了。 “依我看,不如固守阵地,以盾墙和长矛阵牵制敌军,才是稳妥之策。” 如果他们是有大量的军队,外部还有援军在,这么讲,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是现在他们是没有援军的,是孤军作战,这个时候,想赢是绝对不能采取稳妥的战术,这个时候,要想赢,那么必须要表现的十分激进才可以…… 战争中的稳妥战术,是给予优势一方的,而对于劣势一方,那么就必须要冒险,就必须要激进。 所以可见陈虎虽然能看清战争的一个概括,但是对于内部和整体战争的局势走向,是完全不了解的。 一旁的蒋宫静静听完,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沉声说道:“今夜我亲自率队突袭,成败在此一举!” 陈虎不懂这个道理,但是蒋宫是懂的,他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敌人是骑兵队伍,但是他们也有骑兵队伍,真打起来,蒋宫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段无敌的。 而一旁的吴宇听到后,愣了下:“要不,选择个别人吧?” 其实吴宇也不是很看好蒋宫的,另一方面,蒋宫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主将,如果蒋宫死了,那么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第329章 旗杆上 豫州境内,卜成已清点好兵马,正欲开拔前往冀州。 忽闻帐外一阵骚动,只见卜崔踉跄而入,身上绷带渗着血迹。 卜成惊起追问:“卜崔,你这是怎么了?” “不是让你去接应陈虎吗?” “为何独自归来?” “还有,你带出去的的军队呢?” 卜崔咬牙将遭遇杨豹的战况和盘托出。 卜成听完浑身一颤,指尖微微发抖……他从未想过会生出这等变故。 不过即便发生了这种状况,卜成,也只是颇为震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表情。 “杨豹竟把你伤成这样?” “他带了几万兵马?” 在他看来,能把自己孙儿给打成这样,那么必然是带来了数万兵马,然后设伏,从而把自己的孙儿给击败的。 “不过八百……”卜崔声音低哑。 卜成愕然怔住:“你可是我部难得的猛将,他仅凭八百人便将你击溃?” 此时的卜成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这个孙儿,在草原的时候,那可是十分凶猛的战将,他出门在外,不需要带太多的侍卫,只需要带自己孙儿一人,那么他便认为,没有人可以伤到自己。 而自己这个十分勇猛的孙儿,竟然就这样被人击败了,而且还不是用阴谋诡计,也不是伏兵,也不是过于自己孙儿数倍的兵力…… 他此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卜崔低头苦笑,自入中原以来,他何曾遇过这等强敌? 他在没有遇见杨豹之前,也认为,自己在这个天下之中,那么基本上是横着走的存在。 即使那个曾经号称勇猛无敌的力羯朱宏,他其实也不放在眼里,其实卜崔很早之前,就想找力羯朱宏干一架,看看谁是草原的猛人…… 但是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因为十九部的上位制度,力羯朱宏在整个北蛮地区,都是被称之为北蛮最强的人,毕竟是一个人干掉了十八个勇士。 如果是普通人,那么倒是没有人会在意,但是力羯朱宏所斩杀的,是十八个很勇猛之人。 当然真正的战斗,也许不是力羯朱宏一个人干掉十八个人,而是采用了各种诡计,还有谋略。 毕竟那个上位的大围杀,并非就是让这十九个人,一对一的打擂台决斗,而是把他们,放在一个地方,然后活着的那个人,为胜者。 所以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杨豹简直非人力可及!” “那兵器重得能插碎地面,随手一挥便斩杀数名亲兵,我从未见过如此悍勇之人……” 他顿了顿,恳切劝道:“爷爷,依我之见,冀州还是不去为好。” “我军兵力本就有限,若再卷入冀州战局,只怕凶多吉少。” 卜成捻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这是个机会……” “机会?”卜崔急道:“段豪大军已入冀州,此时前往不仅救不了陈虎,反而要与段豪正面为敌。” “若战败失了实力,李若那帮人岂会放过您?” “如今内部局势未稳,您若有闪失,如何在这立足?” 这番话戳中了卜成的要害,他长叹一声,挥手道:“罢了,班师回去吧。” 就这样,李宋的军队,就这样放弃了入冀州的机会…… 夜幕深沉,蒋宫亲率千余骑兵突袭段无敌大营,其中这里面有三百重骑兵。 然而尚未接近段无敌军团的时候,段无敌的哨兵便吹响了警报的号角。 由于并未扎营,而且士兵们休息的旁边,就是战马,所以当听到警报的时候,这些士兵们即刻翻身上马入阵,阵列瞬间严整如墙。 蒋宫,看到这个情况后,心头一沉……这场奔袭,他明白,自己已经失败了,夜里袭营,所要的是一个出其不意。 反观敌人醒来后,立马就能作战,显然他没有达到自己出其不意的效果。 段无敌掀帘走出自己的营帐,望着麾下将士们,已经骑上了战马,而前列的部队更与蒋宫发起来了交战,他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主动攻伐,他们倒敢送上门来。” 说罢,他向亲卫沉声道:“取我兵器!” 此时的蒋宫已陷入骑兵重围,雪亮的马刀在夜色中交错如织,他这才惊觉己方阵型被冲散,退路尽断。 败局已定的瞬间,蒋宫反而生出决绝之意……退回陈虎处亦是死路,不如在此战至最后一刻。 他明白,回到陈虎那里,还不知道陈虎会怎么看自己的,甚至可能羞辱自己,以陈虎的那个尿性,他是了解的。 即便陈虎不这么做,他其实也已经不看好陈虎了,跟着陈虎,那么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可能被清算。 那个时候,想好好的死,那恐怕都是奢望,如此之下,他觉的,不如就战死沙场。 毕竟无论怎么讲,自己也是一个军人,死在战场上,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想到了这里,蒋宫便没有撤离逃跑的想法了,而是想着,就这样,英勇就义吧…… 翌日清晨,段无敌营帐旁边的大旗旁边,立起来了一个旗杆,旗杆上面悬挂起一颗血染的头颅。 盔胄下的面容虽已模糊,却仍可辨出正是昨夜突袭的蒋宫。 朝阳将他的身影映得冰冷,而段无敌这么做,其实就是威慑对面的人,让敌人的军队,产生恐惧感。 当蒋宫战死的消息传到吴宇、陈虎耳中时,陈虎猛地一拍案板,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与无奈:“我早就说过!” “不要主动进攻,咱们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你和蒋宫根本不听我的,现在好了,蒋宫把性命都搭进去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焦虑:“蒋宫没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一旁的吴宇面色灰沉,对于蒋宫的死,他虽有痛惜,却并未显得过于震惊。 毕竟那场夜袭本就是一场生死豪赌,赢了或许能逆转战局,输了便再无退路。 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不去赌,那是根本没有出路的……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目光放在了陈虎的父亲身上。 第330章 炸营 “你的父亲,是冀州军团的最高将领!” “如此,在这种局面中,陈老父亲,不应该站出来,支持局面吗?” 吴宇话音未落,陈虎直接愣住了:“我的父亲,怎么能主持这个局面呢?” “他不过是一个农户!” 吴宇掸了掸玄色衣袍上的褶皱,忽然上前半步:“既然你知道,你父亲是个农户,没有半点水平,那么你为什么还让他在这个都尉的位置上呢?” “如今全军中,你的父亲是最高主将,这个时候,不问他,那问谁呢?” 而陈虎愣住了,他此时有些懵,不理解着吴宇为什么说这些话…… 其实此时的吴宇压根也不想活了,蒋宫战死,他们内部又没有什么猛将了,毕竟在陈虎的治理下,冀州军团的很多将领,都是由陈家村的农户来担任,如此之下,根本不知道谁有水平。 或者说,有水平的人,这个时候也不会站出来。 他此时的这些话,其实是想刺激陈虎,从而让陈虎把自己杀掉,吴宇是很清楚的明白,若是等段豪的大军到来,把他们给歼灭了,那么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好的。 作为陈虎集团的二号人物,是段豪的必杀对象,落入段豪的手中,想痛快的了结,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你可是我的幕僚,我的谋士,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出谋划策吗?”陈虎厉声说道。 而吴宇笑了笑:“恕在下无能!” 听到这里后,陈虎顿时大怒起来:“当初我就是听从了你的,才害死了慕容凤,从而引来了段豪!” “你当初还给我说,段豪和王轩会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这个局面全是你搞的!” 而吴宇倒是没有否认,其实这些事情,的确都是他出谋划策的,吴宇也是按着办的,只不过在内政问题上,陈虎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而吴宇眯了眯眼,随后说道:“你杀陈猛大人,也是我出谋划策的吗?” 吴宇的话刚说完,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了…… 虽然一些人是知道陈虎是杀陈猛上位的,但是在很多人的眼里,这就是个传闻,并没有得到证实…… 然而现在吴宇说出来这个事情的时候,大家此时眼光纷纷看向了陈虎。 陈猛在军中是十分得人心的,其中这里面不乏有些是陈猛的死忠,他们只是不知道真相,若是知道了真相了,那是敢把陈虎给砍了的…… 愤怒的陈虎听到吴宇说的这话后,他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了,利刃破空声骤然响起,吴宇未及闭眼,温热的血已溅上陈虎的身上。 众将士看着陈虎颤抖的手,看着那具缓缓倒地的尸体,喉咙里像塞了团浸血的棉絮。 蒋宫这前脚刚战死,这接着就是谋主又死于自己主帅的刀下,这场仗还没有彻底打起来,己方阵营已摇摇欲坠。 陈虎看着周边的人大喊道:“都给我退下!” 晚上,夜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军营,当值的士兵发现主将营帐周围气氛诡谲。 陈虎此时正在睡梦中,忽然听见帐外传来金属碰撞声。 他掀帘而出,火把照亮的场景令他瞳孔骤缩:“二十余名带甲的士兵持戈而立,陈大彪已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老父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惶。” “末将等……为大局着想!”为首的是一位百夫长,他喉结滚动:“大人擅杀谋士,军心已乱,唯有把你交给段豪,才能保全大家的姓名……”话音被破空而来的箭矢截断。 陈虎的亲卫军突然冲进营帐之中,立马与这叛军发生了刀戈,刀光在夜色中织成银网。” “惨叫声、兵器相击声撕破夜空,鲜血顺着营垒缝隙渗入泥土,将白日里还平整的军帐染成狰狞的暗红色。” 随着主营的声音传来,一些士兵们,纷纷向主营靠拢,而一些睡梦中的士兵也突然惊醒,听到外面的喊叫声…… 而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炸营…… 这些士兵们,相互砍杀了起来……而这个炸营,则是因为一位百夫长而引起来的…… 混战至天明,陈虎倒是没有因为这个炸营死掉。 他的亲卫军们对他还是十分忠诚的,毕竟这些人,都是陈虎的玩伴,再加上他们装备相对精良,再加上最初,有人听到主营又骚动,带来的士兵,是来救援陈虎的…… 如此之下,陈虎倒是得以苟活下来了。 但是昨日却因为这个事情,发生了炸营,士兵们骚动起来,相互砍杀,自己人砍自己人,可以说,此时他们的营地之中基本上全是尸体…… 而当天亮的那一刻,这些士兵们,才意识到什么〃… 而陈虎坐在尸体堆积的山上,看着死伤无数的士兵,他的双眼无神,有点茫然,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两个核心人物死了,如今营中又发生了这种诡异的炸营事件。 其实在深夜,大家沉睡的时候,一些声音,引起来一个茫然的士兵惊醒,紧接着他又让周边的士兵们,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之下,这种时候,炸营基本上就会发生了。 如果有敌袭,这个时候还好一些,因为他们出营后,还有明确的敌人,但是如果没有敌人,此时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高度砍杀,而一些清醒的士兵们,走出来,看到有人砍人,为了自保,也必然拿着刀砍自己人。 在这种情况下,事情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然后就彻底骚动起来,而平息,也就是等天亮,大家看到彼此后,才能清醒的知道,发生了炸营的事情。 而陈所这个时候走出来,这个是陈虎旗下的都统,也是陈家村的人,是他第一个感觉到陈大彪的营地发生了问题,也是他第一个冲到陈虎主营,营救陈虎的。 陈所看着陈虎说道:“大彪已经被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陈虎又是一颤,有些慌神…… 在昨天发生了动乱中,当陈所来到营中营救陈虎的时候,有的乱兵,趁这混乱,砍死了陈大彪。 第331章 征北军 晨雾未散,染血的矛头已将陈虎团团围住。 本来还在发懵,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陈虎,顿时惊醒起来。 而旁边的陈所大喊道:\"反了?” “你们这群狗东西!” 回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闷响…… 而很快,陈所等人被一群士兵袭击,很快,这些士兵们,就把陈所这些亲卫军给砍翻在地。 “为陈猛大人报仇!” 暴喝如惊雷炸响。 这声喊叫,不知是谁喊出来的。 但是这声犹如一个开始,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喊来‘为陈猛大人报仇!’ 话音未落,这些士兵们,已经都纷纷的向陈虎那里发动进攻,而陈家村的人,大声喝止,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砍翻在地的下场。 很快士兵们越来越多,陈家村的人,最终被潮水一样的士兵所淹没…… 而陈虎挥刀乱砍起来,却见往日的部下们如同嗜血的饿狼,刀光从四面八方劈来。 他踉跄着撞倒一名士兵,刚要夺路而逃,后背已被长枪贯穿。 剧痛中,他听见乡亲们的凄厉的哭喊,看见陈家村的那些跟随他的老人,小孩们,一个一个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杆绣着‘陈’字的军旗被踏在泥泞里,猩红的绸缎沾满脑浆与碎肉。 三日后,段豪的帅帐内飘着熏香,却掩不住那股刺鼻的腐臭。 陈虎的尸骸盛在粗陋的木匣里,只剩几团粘连着碎骨的血肉。 慕容麒麟捏着帕子凑近细看,突然冷笑出声:“这模样,看来他下面的士兵们,对他的怨言是很大的!” “这都砍成这样了……说是肉泥,都不为过!” 段豪转动着手中的羊脂玉扳指,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原想着让你亲手报仇。” 他瞥向匣中残躯,突然抬脚将木匣踢翻,碎肉溅在青砖上:“拖出去喂野狗。” “弑主者不配入土。”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冀州各大城池的旗帜便尽数换上了段字。 当最后一座城池竖起降幡时,段豪站在邺城的城头远眺,只见冀,平,幽三州的山河尽在脚下。 而随着陈虎的死,杨豹也离开了冀州,则向兖州奔去,他接受了自己谋士李黎的建议,先弄一个根基。 本来李黎来到青州和兖州,最初是希望借助这里的人口,招募兵马什么的。 但是李黎来到兖州后,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只有兵马,就想北伐,那是远远不够的。 南方的世家,绝对不会给予杨豹北伐支持的,简单而言,杨豹要想北伐,那么只能靠自己的钱,自己的粮草,同时也是自己的兵…… 李黎对于欧阳通在南方搞的政策,认为这是错的……而且是全盘的错误。 本来南方就不愿意朝廷迁都,同时对于他们的到来是不满的,而欧阳通还谦让他们,给予他们很大的自治权,如此之下,你以后中央朝廷做点事情,那么南方的人,能给你支持吗? 其实按照李黎的想法,那就是组建一个军队,把南方给扫荡了。 当然李黎的这个想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实施性 南方世家太多了,各地都有着本地豪族,所以你组织一个军队扫荡,只要你操作的好,那么可以是一个一个的,逐步消灭,完成南方的一统…… 当然李黎的这个想法,没有实施,虽然看着可实施,但是具体操作,这是没有人知道的。 欧阳通,则是不希望南方的力量,发生内部争斗,毕竟北方领土尽失,如果南方在发生争斗,还谈何收服河山呀? 杨豹踏入兖州和青州的时候,就开始积极的展开李黎建议和政策…… 兖、青二州现在大街小巷张贴起朱红榜文,这些榜文的内容,也就是征兵和募捐…… 而这个军队也被新命名,被定义为‘征北军’。 而新的军队的名称,也昭示着挥师北伐的野心。 城头猎猎作响的战旗,将‘征北’二字映在每个百姓眼底。 与此同时,杨豹依照李黎的计策,向兖、青世家递出募捐帖。 说是募捐,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当然最初,这个募捐活动是不顺利的,毕竟一些富翁,才捐几万两…… 毕竟你手里就百万两,你就给我几万两,你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 当然对于这种问题,而李黎得到这个消息后,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一个家族势力大,钱财多的世家,然后给定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其家族抄家,其家族族长首级高悬在城门三日示众后……其余世家和富商再不敢有半句怨言。 金珠玉帛源源不断送入军库,却仍填不满征兵练兵的巨大窟窿。 李黎也深知,仅靠强争豪夺绝非长久之计。 毕竟你不能把钱,全部征过来,这种东西,还要讲一个细水长流。 所以你得给这些世家们,富商们,留下来一些钱,让他们拿着这些钱,去赚钱,然后他们在进行募捐,主打一个钱生钱。 同时他执笔疾书,以杨豹之名修书段豪,言辞恳切地提出互通商路的构想。 与此同时,兖州城在工匠们日夜赶工中脱胎换骨,拓宽的街道直通码头,新建的货栈鳞次栉比,税卡与驿站沿着官道星罗棋布。 其目的,是把这座地,打造成一个处南北要冲的,贸易大城,成了商贾们眼中的黄金口岸,同时也是必经之路。 “要想做北方生意,他要商人们绕不开兖州城。” 而过了兖州,邺城则是必经之路,当然这并非是没有别的南北路线,但是其余的南北路线皆被叛军盘踞。 而欧阳通到达建康后,第一件事,那就是将叛军描绘成嗜血狂魔的宣传! 也是因为这种宣传,李黎才有把兖州打造成南北贸易之城的想法……毕竟很多商人们为保身家性命,宁可多付几倍税银,也要走这条看似安稳的通道。 毕竟很多商人们,是不会在冒险的,对于很多商人而言,在这个乱世之中有的赚就行了,没有必要去做冒险的生意…… 当然也不是所有商人都是这个想法。 第332章 李宋帝国的内部问题 李宋帝国内部的战火愈演愈烈,最初李若与李单的武装冲突,只是小规模的冲突,虽然李李单不承认李若,但是最初也没有大规模的势必要消灭李若的历史。 而如今已化作燎原之势,演变成大规模战事。 当然这也是因为李单的试探,试探出来了,这个李若到底是有几分斤两。 此时李宋的先皇李俊的三子李单,亲率五万雍州军一路攻城掠地,顺利拿下同川后,将剑锋直指长安。 而他的盟友齐万敌,也统领三万精兵驻扎在白水,正紧锣密鼓筹备对下邽城的攻势,意图与李单形成犄角之势,从而一起讨伐关中地区的核心要城‘长安城’。 也是李宋帝国的国都,从而把这个李若拉下马。 反观此时的长安城,新登基皇帝李若,却对危局视而不见,整日沉溺于在关中地区广选秀女,醉心于温柔乡中,将朝政大权一股脑地交给了宠臣尚书令靳郑。 如果他一开始就重视李单与齐万敌的联合,那么这个事情,也许不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就是因为他们对你的试探,发现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才敢如此大举的对关中用兵。 若你一开始就开始压制他们,也许他们现在的处境只能防守,而不会带着大军来到关中地区了…… 至于靳郑能长久圣宠不衰,一方面是因为他有从龙之功,要不是靳郑,这个李若是当不了皇帝的,其次他也深谙皇帝喜好,知道自己扶持来的这个皇帝是个什么玩意,他不仅将自己年仅十六岁、娇柔可人的小孙女送入宫中,还陆续进献了三个女儿。 如此一来,后宫几乎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对于一个好色的皇帝而言,他整天沉迷于后宫之中,而你掌握了他的后宫,那么可以说,也就基本上掌握了这个皇帝。 也因此可以说,此时李宋帝国,真正的皇帝是靳郑才对。 作为帝国实际的掌权者,靳郑此刻正端坐在自家府邸内,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的刘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对眼下局势,有何高见?” 刘淼闻言,心中满是惊愕与愤懑。 在他看来,皇帝昏庸无道也就罢了,这靳郑上位后不思治国安邦,反而大肆敛财,致使关中地区腐败横行、乱象丛生。 想当初,他们这些蛮族好不容易入主关中,获得了逐鹿中原的绝佳契机,如今却被你肆意挥霍。 他此时也有些担心起来,自己和自己部族的未来了。 同时,他也后悔,当初为了钱,出卖李思了…… 他刘淼是贪财,但同时他也是赫连部族的族长,他想捞点钱的同时,他也希望自己的部族,能强盛起来,部族的族民能活的好些。 最初在他看来,无论是李若,还是李思,上位,他们的日子,应该都是差不多的,甚至李若上位,比李思要好的多。 其原因,还是李思性格暴戾,而且李思上位后,必然要完成他父亲李俊的事业,扩大李宋的地盘,开始无休止的对大周帝国的战争。 而他们赫连部族,大概率是会成为炮灰的,所以刘淼在当时综合考虑下,然后看在钱的份上,出卖了李思。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李若看着性格不错,但是还不如李思呢……李思好歹有进取之心,而且杀人,那也是有原因的,反观这个李若杀人,不问缘由,只要不爽,那就杀了。 刘淼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沉声道:“陛下沉迷后宫,荒废朝政,实乃国之大患。” “尚书令您虽素有理政之才,但如今的局面……” “但说无妨!” “我和你也是老朋友了,你说我坏话什么的,我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刘淼深吸一口气,直言不讳道:“如今的局势已岌岌可危。” “关中虽坐拥十万大军,可因您贪墨无度,各地民怨沸腾,暴民四起。” “原本最初我们能占据关中,其最大的原因则是流民群体,如今这些人对朝廷失望透顶,怨言载道。” “更棘手的是,这十万大军分散各地,一旦强行集结,只怕各地会立即爆发动乱。” “如此内忧外患之下,面对李单的大军,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你所言极是,如今局势确实棘手,叫人束手无策。” 靳郑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随后他举起来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语气温和道:“但你我相识多年,我深知以你的才能,定能想出破局之法。” “论军事谋略,你丝毫不输呼延成俊与那李思。” “况且,你我都该明白,若是李单当真夺位成功,我们二人怕是都性命难保。” “毕竟……”他刻意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当初诛杀李思时,你我可是核心骨干成员呀。” 刘淼闻言,顿时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早知道李若如此昏庸无能,是个扶不起的废物,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 “何苦跟着你杀了李思,又扶持这么个废物登基!” “老伙计,还是这么火爆脾气。”靳郑不慌不忙地笑着,随后示意旁边的侍女,看看刘淼的酒杯,是否空了,然后给其倒酒…… 他端起来酒,然后又一口而尽,随后说道:“你且仔细想想,若当初是李思上位,你我能有今日的地位与权势吗?” “如今李若虽昏聩,整日沉溺后宫,可这天下大权,还不是尽在你我手中?” “你当年的选择,可一点都没错。” 刘淼面色涨红,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他心中虽对当前局势忧心忡忡,也对李若的昏庸深感不满,但不得不承认,自扶持李若登基后,自己确实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荣华富贵与滔天权势。 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不再言语。 “得了,老兄弟,就别在我面前长吁短叹了。” 靳郑双手抱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刘淼:“虽说眼下这烂摊子让我头疼得很,但我心里清楚,你一定可以破局的! 第333章 如今的并州 刘淼深深看了靳郑一眼,郑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淼也明白,虽然这李若不值得扶持,但是这关系他自己部族的上下老命……他不得不竭尽全力应对眼前的局势。 靳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未再多言。 刘淼旋即转身,大步走出房门。 一出屋子,他便开始进行自己的部署…… 虽说关中号称拥兵十万,但刘淼心里清楚,如今的关中早已无法集结如此庞大的兵力。 一方面,是因为各地流民四起,对于李若苛政的不满,小规模的民变逐步的发生,这个时候,你得需要军队镇压,另一方面,这十万驻扎在各地的大军,曾经是归附于李俊的流民军,他们本身之前都是流民,而李俊入驻关中后,给予他们土地,免大规模的赋税,只征收一些粮食,另一方面,还免徭役,如此之下,没有战火的时候,他们辛勤耕种,自足自给,而有战事后,他们纷纷在家里,拿出来武器,也乐于跟着李俊打仗。 毕竟他们也懂,李俊倒台了,那么他们的免徭役,免赋税的政策那么就没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李若为了满足自己的奢靡生活,横征暴敛,赋税,徭役,重新征收,而且征收的对比与之前的大周帝国,是有过而不及之…… 本来他自己征收的就多了,下级官员,在贪点钱,这些流民军可想而知,日子是什么样…… 没有立马拿起来刀,看李若,已经是十分克制的了。 这个时候,你在号召这些人,来武装起来,跟着你一起抵御敌人,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了。 如今早已不愿再为李若卖命,即便名义上还归属李宋,实则早已貌合神离…… 所以实际上刘淼能调遣的,只有关中各地的治安军,而这治安军的规模,显然是无法与这个流民军的规模相提并论的。 与此同时,凉州姑臧城内,刺史吕超将李宋叛军内部的矛盾看得一清二楚。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雍州守备空虚,正是凉州大军乘虚而入的绝佳时机。 吕超则当机立断,迅速集结了一万五千名精锐士卒,同时把自己分散在各个区域的凉州精锐骑兵也召集过来,其这个精锐骑兵则有八千…… 这也是凉州军的最强阵容了,也是吕超,所有的家底了。 为求万无一失,他还修书一封送往并州拓跋部,提议双方联手进攻秦州,从而完成光复大周帝国的事情。 凉州虽然地盘很大,但实则大面积的沙漠,荒地,很多地方无法种植,这也造成了凉州地广人稀,其总人口五十万…… 所以在这种人口下,吕超能拉出来两万多人的精锐之士,那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这两万多人,也就是职业士兵,不参与农事,其实吕超,还想调集一些预备役兵,也就是没事的时候,干农活,有事的时候是士兵的人。 但是他想了想,放弃了,因为他的治下地盘,其实也不是很太平,因为有很多蛮族部族,如今看着天下大乱,加上李宋帝国对其渗透,要不是吕超是很强硬和铁血的人,恐怕凉州已经崩溃了。 所以他没有调集预备役,其目的,是防范这些蛮族部族在他出征的时候,从而作乱。 然而,当吕超的使者抵达拓跋卢之那里的时候,这封密信却石沉大海。 拓跋卢之,可以说根本无意参战,一来他连晋阳都久攻不下,自顾不暇,二来粮草匮乏,实在无力再战。 可惜远在凉州的吕超对此毫不知情。 虽然吕超也知道平州刘成的一顿瞎操作,但是在吕超的意识中,并州还是有兵,有粮的,如此之下,集结起来,发动战争,还是没有问题的。 实则现在的并州内部是十分复杂的。 一方面,拓跋部在并州,虽然声势浩大,但是资源匮乏,维持百姓们生计还尚可,但若发动战争,很容易出现,被封锁断粮的情况。 另一方面,在这种资源匮乏的情况下,他维持整个并州没有全面沦陷已经实属不易了。 毕竟现在的李民和王道之,已经撤出并州了,现在整个并州,可以说,都是他拓跋卢之一人在坚守。 本来李民和王道之在,并州还能坚持坚持,面对齐万敌,力羯朱宏,尚可一战,而不惧。 但是李民和王道之都撤出并州了,只靠他一个人,那是很难的了。 至于为什么段豪让李民和王道之撤出并州,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段豪,不是很好并州能守住了。 如今的并州,大量的资源是在杨元木的手中,而杨元木这家伙,守着庞大的资源,关起门起来,自己当老大,对于拓跋部,那是不管不顾…… 毕竟拓跋卢之几次书信,希望他能给予粮食,但是都被杨元木拒绝了。 本来杨豹来到并州后,是想把杨元木给解决掉的,但是因为各种情况,最终还是没有管杨元木。 至于杨元木,此人就是个小人,完全没有大局观,与杨元超比起来,那真是差远了…… 而段豪明白,如果继续维持李民和王道之在并州,他需要在幽州给予粮食运输,这个路线是很长的,对于其经济消耗是十分之大的。 另一方面他日发生大战的时候,若败了,那么他段豪损失必然是十分庞大的。 所以段豪并没有继续在并州留守军队。 而迟迟等不到拓跋部的回音,吕超心急如焚。 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决定不再坐以待毙。部下谢寻忧心忡忡地提醒:“刺史大人,我们这点兵力深入雍州,若是李单回师救援,该如何是好?” 吕超却自信地大笑:“他若敢来,正好一战!” “我凉州铁骑名震天下,岂会惧怕这群乌合之众?” 此刻的吕超,早已不把李宋叛军放在眼里。 想当初,李俊凭借精锐部队和流民军的声势,让他不得不依托凉州的广袤平原与荒漠,以游击战术勉强防御。 但今时不同往日,虽然兵力不算充裕,却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反观对方,流民军内部矛盾重重,早已是一盘散沙。 第334章 同川交锋 暮鼓沉沉,刘淼攥紧手中的玄铁虎符,此时的刘淼已经成为了大宋帝国的‘大将军’。 靳郑把所有的军权,都交到了刘淼的手中。 他也明白,要想守住眼前的局势,要想继续如此富贵,那么他必须要把军权给予刘淼。 因为在眼前的局势之下,只有刘淼,能化解这个危机…… “传令下去,赫连部族的所有男丁,集结,同时传我命令,长安城及周边驻军,也集结!”他掷地有声地下达命令,声浪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最终刘淼一共集结了四万兵马,其中有一万两千人,则是他赫连部族的族人,这些人,一般时候放牧,如今也开始种田了,毕竟在刘淼的操作下,赫连部族的人,其都得到了相对不错的农田。 赫连部族属于传统的游牧民族,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要在战争时刻,成为士兵…… 假如一个家庭,男丁没了,其孩子还小,则其孩子和女人,都归属于这个死去男丁的亲属,由他来,抚养这个孩子和照顾这个女人。 而此次刘淼带出来的这一万两千人,可以说是赫连部族全部的战力了,赫连部族虽然是个大部族,但其中总人口一共才有,八千户…… 每户男丁多的,就多出点人,男丁少的,那就少出点,一般一户人家,至少能提供两个士兵,当然这是一般的,也有的家庭可以提供乃至五个…… 当然也有一个都提供不出来的,这种家庭,则一般是老人还在,但是没有子嗣…… 毕竟在这个时代,孩子特别容易夭折,如果照顾不好,那么孩子,很容易就离开这个人世了。 彼时,此时的前线战场正陷入胶着之中。 齐万敌率领的大军,将下邽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头之上,守将靳玉身披玄甲,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动的敌营,目光坚定如磐石。 作为当朝太傅靳郑的胞弟,他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 同时也明白,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如果自己就这样放弃了,那么敌人兵临长安城的时候,他们就会陷入退无可退的地步之中…… 其次靳玉也是一个武艺高强的猛人,面对眼前这个情况,他自然也是不畏惧的…… 靳族和赫连部族是一样的,都是传统的游牧部族。 所以此时的靳玉身旁,则也是有着靳族的儿郎守护者。 此时在这个下邽城之中,一共有一万五千守军…… 其中有一万人,全是他靳族的儿郎,可以说,都是他的铁杆。 而反观,齐万敌虽然兵力比他们多,但实则是没有达到绝对优势的,在围城之中,如果要有绝对的把握,那么至少是有超过敌人十倍的兵力才可以。 如果没有这些,那么至少也得有超过敌人五倍的兵力,然而齐万敌也没有超过五倍…… 而如果没有超过城中五倍的兵力,去攻城,围城,其实可以理解为在赌了,在放手一搏了…… 而此时在靳玉的手中,则有两封密信,一封来自兄长靳郑,字字千钧:“坚守待援,兄必不负!” 另一封则是刘淼的亲笔手书:“固守三十日,援军必至!”靳玉将信小心收进怀中,转身,看向自己身旁的一众将领们,他振臂高呼:“大将军,刘淼,很快就会率领援军即到,我等当与城池共存亡!” 同川城外的平原上,战云密布。 李单摆下一个阵,来迎战刘淼,前排盾兵如铜墙铁壁,密不透风……后排长矛林立,寒光闪烁,当敌人冲击而来的时候,长矛手则会向前,在盾阵的缝隙之中,刺出。 而在长矛手的后排,则是弓箭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刘淼望着眼前的这个的阵型,神色凝重。 作为进攻方,他深知此战的艰难。 虽然李单拿下了同川,但是面对刘淼,他没有要固守同川的意思,因为他是进攻的一方,战争打的时间越长,对于他而言,就越不利。 所以他不可能守着同川与敌人进行僵持战,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李单也明白,自己倾巢而动,雍州此时是十分空虚的状态。 而在自己的旁边吕超,不可能看着雍州空虚薄弱,而无动于衷。 他明白,自己在这里耗的时间越长,自己面临灭亡就会更近,他也明白,吕超会对雍州发动进攻,但是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也是李单为什么必须进攻的原因,如果自己守着同川,吕超带着大军,打入空虚的雍州后,那么就轻而易举的切断自己后方,到时候李若他,只需要把同川一围,可想而知自己的结果是什么。 至于自己的盟友,齐万敌,李单倒是十分相信的,毕竟齐万敌的名声在外,其次身边也有着力羯朱宏这号猛人呢。 所以对于齐万敌攻破下邽,他其实还是抱有很大的信心。 当然这是最初,但是现在他对于齐万敌没有抱太大信心了,因为齐万敌并没有倾巢而动,而是只带了三万人来驰援,在这种情况下,拿下下邽,他认为就有点困难了。 下邽和同川的守将不同,倒不是同川的守将十分废物,而是因为下邽的守将靳玉是无法招降的,这个人是势必要与他们死战到底的。 号角声响彻云霄,刘淼挥动令旗,三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向着敌阵疾驰而去。 然而,当马蹄声逼近时,盾墙后突然竖起拒马桩,紧接着万箭齐发。 第一轮冲锋,便折损了数百精锐。 刘淼咬咬牙,再次发起冲击,却遭到敌方床弩的猛烈还击。如此反复三次,均铩羽而归。 残阳如血,映照在刘淼染血的战袍上。 他勒住战马,望着满地狼藉的战场,陷入沉思。 李单的阵法滴水不漏,而时间却在一分一秒流逝。 若不能尽快破敌,一旦齐万敌攻下下邽,与李单会师,局势将变得岌岌可危。 夜幕降临,刘淼的营帐中灯火通明,谋士们围坐沙盘前,激烈讨论着破敌之策,而他的目光,始终紧锁在下邽城的方向,思索着破局之道。 第335章 意外之喜 此时的刘淼可以说,那也是在担忧之中…… 按照刘淼的战略意图,那就是先解决了李单,然后再去解决齐万敌……也就是逐步击退,他明白,绝对不能让俩人完成掎角之势。 如果俩人互为犄角,从而合力对他发动进攻,那么他可以说,就彻底完蛋了。 毕竟他的兵力,只能守住一个方向,倘若为犄角,那么他只能顾前不顾尾……所以他必须要在三十天内,消灭了李单,或者说把李单给击退了才可以…… 而在这个时候,朔风卷着沙砾掠过荒原,吕超麾下的凉州铁骑如黑色潮水漫过雍州边境。 七天连破七城的战报,裹挟着血腥气的狼烟,直扑雍州的首府凤凰城。 而雍州的战况,很快就传入到了李单的中军大帐,李单打开雍州传来的战报,在他得知从雍州传来了战报,他就意识到了不妙。 不过他还是稳定自己的内心,希望这只是自己的臆想,但是当开战报的那一刻,他直接猛地掀翻案几,青铜酒樽在青石地面砸出刺耳的脆响。 “吕超,你这个小人,竟然在我出征之时,偷袭我雍州!”李单青筋暴起的手掌死死攥住战报,羊皮纸上的墨迹被冷汗晕染成诡异的墨团。 雍州若失,他的这大军将陷入无粮无援的绝境,这比任何利刃都更能直取他的命脉。 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回雍州,拿不下长安,这无所谓,还有机会再来,但是若雍州没了,那么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而在百里之外的刘淼大帐,刘淼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看着刚刚送来的情报,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出狡黠的光。 “这李单必定回援。”他忽然眼神一亮,他明白,自己等待的机会已经到来了。 本来还想着如何破李单的大阵,但此时他已经无需在破了! “传令全军,整肃甲胄……待李单军撤军之时,便是追亡逐北之时!” 刘淼知道,雍州对于李单的重要性,所以即便他眼前的局势一片大好,他也要撤军,从而救援雍州。 只有保住了雍州的存在,那么李单才有机会,入长安,从而夺得皇位。 消息传到李单耳中不过三日,中军大旗突然转向南方。 李单并没有立马返回雍州救援,一方面他明白,这个时候,到达雍州,那么吕超也势必拿下半个雍州了。 其次,只要雍州的凤凰城守住了,那么雍州在怎么样,他也是有信心夺回来的。 而镇守于凤凰城的则是他的心腹,其次凤凰城内有一万驻兵,其次还有大量的民众,如此之下,固守凤凰城一段时间,在他看来是没有问题的。 而第二件事,则就是如果自己立马回撤,刘淼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肯定会立马带领大军,从而向他发动进攻。 到时候别说回雍州了,自己的命能保住与否都是个问题。 所以李单此时所想的,那就是正面彻底痛击刘淼,让他无法在他撤退的时候,对他发动进攻…… 所以当李单集结完军队后,则立马就亲自带领骑兵发动冲锋…… 虽然他不如自己的兄长李思勇猛,但是李单镇守于雍州,跟着李俊起事的时候,也是大大小小的参与过很多战争,而且很多次,也是身先士卒。 他如离弦之箭直扑刘淼的营寨。 铁甲碰撞声中,李单亲自执槊冲在最前,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刘淼小儿,拿命来!” 若是此战能拿下刘淼的命,那么等他回到雍州,稳定局势之后,那么整个李若的势力,就再也没有人能拦住他了…… 而对于李单的冲击,刘淼的回应是一声清亮的号角。 玄色骑兵自沙丘后如鬼魅般浮现,马踏惊沙间,寒光闪烁的马槊组成钢铁丛林。 双方铁骑甫一交锋,便似两股山洪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飞溅的火星照亮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李单的亲兵卫队如铜墙铁壁护卫左右,而刘淼却单骑突进,手中弯刀划出森冷弧光。 其实在这之前,刘淼也是做好了作战的准备,虽然他认为李单会撤军,但是李单在撤军之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撤军吗? 刘淼认为则是不可能的,毕竟李单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也是领过兵的人,一些道理也是懂的。 虽然做了防备,刘淼做的更多的事情,还是进攻的准备,因为他知道,李单一定是要撤军的,所以他要做好全面的进攻准备…… “来得好!”看到刘淼骑着战马,向自己这里奔袭而来,李单怒喝着挥槊相迎,却在兵器相交的刹那,瞥见对方眼中闪过的算计。 刘淼突然弃刀,寒光骤现的匕首投掷向李单的咽喉。 李单本能后仰,槊尖却在这时被缠住……不知何时,刘淼战马上的长鞭已如灵蛇般缠住了长槊。 \"破!\"刘淼暴喝发力,李单的重心瞬间失衡。 就在他竭力稳住身形的瞬间,一柄流矢破空而来,精准贯穿他的咽喉。 射箭的是刘淼的副将‘刘左神’。 他此时正握着长弓,双眼冰冷的直视着李单。 鲜血喷溅的刹那,李单仿佛又看见凤凰城巍峨的城墙,又看见了长安城里的皇位……. “主帅阵亡!”惊呼如瘟疫般在李单军中蔓延。 失去指挥的士卒顿时阵脚大乱,刘淼趁机挥军掩杀。 弯刀劈开脖颈的闷响,哀嚎混着马蹄声,将夕阳染成凄厉的血色。 溃败的士兵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而得胜的刘淼军却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每一个妄图求生的生命。 暮色四合时,荒原上只剩残破的旌旗在风中呜咽。 刘淼擦拭着染血的弯刀,看向下邽的方向,他嘴角露出一丝沉重:“接下来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付齐万敌了。” 其实能阵斩了李单,这是让刘淼没有想到的,他虽然认为自己一定能战胜李单,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斩杀李单。 可以说能杀了李单,这对于他而言,这是一场意外之喜。 第336章 皇宫内的荒唐 大宋帝国,长安城,宫阙内紫烟袅袅。 李若斜倚蟠龙鎏金椅,玄色锦袍松垂于膝,腕间羊脂玉扳指在烛火下流转幽光。 阶下三十六名宫娥不着寸缕,青丝绾作牡丹髻,赤足踏过撒满玫瑰花瓣的白玉砖,臂绕鲛绡翩然起舞,玉肌映着摇曳烛影,恍若洛水神女踏雾而来。 “诸位爱卿,还是老规矩,看上了那位,且随意。”李若执鎏金酒樽轻抿,目光扫过阶下跪坐的群臣。 这些心腹官员虽身着绯紫官袍,腰间却无玉带金章……在靳郑把持中枢的朝堂,他们不过是帝王案头的珍禽,虽承李若的宠幸,却难触实权。 这也意味着,这些人的内心,对眼前的样子,他们也是心怀各种不满……毕竟能得到皇帝的宠幸,却掌握不了朝中大权,这古往今来,哪有这种事情? 他们拍皇帝的马屁,得到皇帝的宠幸,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能掌握权力。 当然虽然他们的权力不高,但是因为得到李若的宠幸,在一般官员的面前,他们还是耀武扬威的。 笑声顿时裹挟着酒香漫过丹墀。 其中一位臣子王佑之率先起身,指尖抚过舞姬莹润的腰肢,而另一位臣子周文之醉眼朦胧,将怀中女子鬓边金步摇碰得叮当作响。 此时在这皇宫大殿上,哪还有半点威严可言?反而像一个青楼一样…… 而这些大臣们,犹如来青楼的嫖客,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个一个的青楼女子…… 而大宋帝国的皇帝李若望着这场春色,鎏金酒樽在掌心转出冷光。 半月前靳郑将他弟弟的孙女送入椒房时,他曾握着那温润柔荑许诺‘与卿共赏万里山河\" 但是最近这些日子里,自己信任的大臣们,纷纷弹劾靳郑……都在说他意图不轨。 最初他是没有当回事的,在他看来,靳郑不会这样的,但是随着弹劾靳郑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不得不让他相信这些人了,就连昨夜,自己的一位妃子,晨起梳妆时,都婉转提及‘权臣势大恐伤圣躬。’ 夜风突然掀起绡帐,烛火骤明骤暗间,李若瞥见舞姬颈间的翡翠璎珞……与靳郑昨日进贡的礼物竟是同色。 他忽然将残酒泼向青砖,猩红酒液蜿蜒如血,惊得舞姬们娇呼着伏地。 此时他对于靳郑已经逐渐的开始有很大的怨言了,同时他也明白,如今的靳郑执掌朝政,如今是他下面的第一人,的确也让他感觉到了很大的危机感…… 而在李若摔下酒杯的那一刻,此时在场的臣子们,酒基本上都醒了,其中一位青年站了起来,随后毕恭毕敬的询问道:“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李若看向眼前的这位青年男子,这是他最为信任的臣子之一,名为‘李青’,是一位在关中有名的大才子,人长的英俊不说,文章也写的十分好。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给李若拍马屁,拍的那也是很对胃口……当然在李若的眼里,这是自己为数不多,志同道合之人。 李青垂眸敛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接着询问道:“陛下可是为金大人之事烦忧?”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诛心。 自得到李若圣宠以来,他弹劾金政的奏折足可盈尺。 靳郑不倒,他便永无出头之日,那把尚书台的交椅,始终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一名灰衣太监跌跌撞撞闯进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发颤的声音划破寂静:“陛、陛下,前线刘淼将军八百里加急!” “放肆!”李若猛地转身,龙袍扫过案几,玉盏应声碎裂。 他眼中腾起熊熊怒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谁准你擅闯的?没看见朕正在宴请群臣?” 在李若在宫中进行这种娱乐的时候,他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简单而言,当他举行这种宴会的时候,他就会把大门给关闭,然后让宫女,乃至自己一些玩腻的妃子,脱下衣裙,在这里与大臣,一起玩乐。 以往谁要在这个时候破坏了他玩乐,那么他直接会把这个人,让出去喂狗…… 这名太监也意识到了什么问题,他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刘将军送来的盒子,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李若眉峰微动,怒意稍减,抬手示意:“呈上来。” 太监哆哆嗦嗦捧上檀木匣,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赫然是一颗头颅,虽然面容已有些扭曲,但那熟悉的眉眼,分明是他争夺皇位的劲敌李李单。 李若猛地抓起头颅,眼中闪过疯狂的快意,狠狠摔在地上:“就凭你,也敢觊觎皇位?”简直自不量力!\"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撞上玉阶发出闷响。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李若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此时他又看向大臣们:“如此大喜的日子,我们应该尽情玩乐……” 随后他看向旁边的一位侍女说道:“去,把后宫的妃子们都给我叫来,要他们和我,还有大臣们一起同喜!” 侍女听完后,连忙就跑了出去…… 而随后他抓起来,跪在地上的那个太监,然后大笑道:“你也是有功之人,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不敢,不敢,这是臣下份内之事!”太监低声说道。 “好一个份内之事!” 随后他看着太监说道:“来,看看,在场的女人,看上了那个,我把他赏赐于你!” 太监听完后一愣,随后说道:“臣下已经丧失……” 而李若大笑起来,随后拍着太监的肩膀说道:“你们有对食,我是知道的……” 听到这个里后,太监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他知道,如果拒绝了李若的赏赐,那么自己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而且太监也的确是需要伴侣的,虽然那个方面不行了,但是还可以有对食,相互慰问的。 第337章 皇后 殿中铜炉腾起龙脑香雾,十二对鎏金烛台将蟠龙藻井照得恍若白昼。 李若斜倚在沉皇位上,玄色锦袍半敞,露出腰间缀满东珠的玉带。 随着一声清越的玉磬响,他的很多宫妃鱼贯而入,绣鞋踏过满地鲛绡,环佩叮当间,似有暗香浮动。 “还愣着作甚?”李若把玩着手中的和田玉扳指,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宽衣解带,莫要扫了诸位爱卿的兴致。” 殿内骤然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为首的兰妃踉跄半步,凤目圆睁:“陛下……这里可是议政的大殿呀!” 她攥着缀满珍珠的霞帔,声音发颤:“臣妾等乃陛下枕边人,如此……成何体统?” 群臣喉结滚动,绯紫官袍下的手掌早已攥出冷汗。 这些女子皆是从关中地区,收揽下来的,精挑细选的绝色,此刻却要在这朝堂之上褪去衣裳。 户部侍郎王佑之死死盯着淑妃胸前晃动的红珊瑚坠子,喉头发出压抑的吞咽声。 “放肆!”李若霍然起身,龙袍扫落案上的夜光杯。 他大步走到兰妃面前,指尖挑起她的下颌:“你当真不脱吗?” “臣妾不脱……”这位兰妃,挺着胸膛说道。 听到这里后,李若大笑起来,随后他走到殿台上,拿出来自己的刀,随后走到了兰妃的面前,寒光一闪,兰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溅上丹墀的云龙纹,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扑通\"一声,兰妃身旁的淑妃瘫软在地,颤抖着解开金丝盘扣。 紧接着,珠翠坠地声、罗衣滑落声此起彼伏,这些美丽的妃子具玉体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李若仰天大笑,抓起一坛葡萄酒泼向穹顶:“今夜,与诸君共赴巫山!” 酒液如血雨般洒落,群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扑向满地春光…… 而此时在皇宫内,则上演起来了,绝色的春宫图…… 这场盛宴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这场盛宴才算结束,而此时李若的女人们,都瘫软在地上,李若看到,地上全是白嫩晶莹的玉体,却哈哈大笑起来…… “美……” “美呀!” 而这些大臣们,连续玩乐一天一夜,其实也都有些乏累了,也就这样结束了…… 当大臣们,都离开后,李若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则是一脸的成就感…… 春宴过后的大殿还弥漫着龙涎香与血腥气交织的暧昧气息,烛泪凝结在蟠龙烛台上,映得满地狼藉恍若修罗场。 正当李若看着眼前狼藉,一脸成就感的时候,由侍女擦拭着嘴角残酒时,玄色凤纹披风扫过鎏金门槛,靳兰皇后携着满室霜寒踏入殿内。 她的凤冠未簪珠翠,乌发只用一根墨玉簪挽起,玄色翟衣上金线绣就的百鸟朝凤图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四目相对时,李若瞥见她眼底翻涌的惊怒与失望,此时的靳兰对于李若是十分的失望…… 当初嫁给李若的时候,李若是翩翩公子,但是现在,她没有想到,这个翩翩公子,竟然变成这样了…… 可以说,李若之前全部都是伪装,其目的,就是希望得到靳郑的支持,然而当初的靳郑,也是认为这小子是个一表人才……不然也不会下本投资于他。 但是现在他当上了皇帝,完全不用这些伪装了,他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 对于靳郑而言,最初李若这种表现,他其实是有些失望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权势逐步得到了巩固,地位也已经达到了这种,他对于这种情况,也是喜闻乐见了,认为这样也很好…… 准确的来讲,其实很多人,都不是在做真正的自己,因为他们没有资格做真正的自己…… 而李若也如此,在没有当皇帝之前,他是没有资格释放自己的。 而人们一但得到了权力,那么势必就会变成真正的自己,因为他们的欲望则被释放出来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人,极少数的,可以压制自己欲望的……而在自己得势之后,能压制自己欲望的人,往往会有很大的成就和不一般的表现。 显然,像李若这种,则是完全被欲望所压制的人。 “陛下如此,成何体统?”靳兰的声音如冰棱坠地,惊得殿内伺候的宫人纷纷垂首后退。 她看着满地凌乱的鲛绡、尚未收拾的残宴,以及李若颈间未褪的暧昧红痕,凤眉紧紧蹙起。 李若抓起案上半盏冷酒,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下颌滴落:“朕的事,何时轮到你置喙?” 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摇晃,倒映着皇后冷峻的面容。 靳兰冷笑一声,凤纹裙摆扫过满地狼藉:“您是天下共主,却在这议事大殿内行此淫秽之事。” “若传扬出去,让百姓如何看待?” “光文皇帝披荆斩棘打下的江山,可不是让您用来纵情声色!” 她上前半步,眼中燃着灼灼怒火:“大周帝国退守于建康,还占据半壁天下,陛下不思整军备武、休养生息,却在此醉生梦死,当真配得上这九五之尊?” 这番话如利刃般刺中李若的痛处。 他恼羞成怒,猛地起身揪住皇后衣领,玄色龙袍下的玉带扣硌得靳兰生疼。 “住口!”李若的巴掌裹挟着酒气重重落下,靳兰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指痕:“区区妇人,也敢教训朕?” 鲜血顺着靳兰嘴角蜿蜒而下,她却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李若暴怒的目光。 殿外惊雷炸响,照亮她眼底未落下的泪…… 她看着眼前的李若,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昔日的少年郎,昔日要做雄主的少年,然而此时却成为了前所未有的暴君…… 如今要对比一下,如今大周帝国的皇帝,靳兰认为,恐怕这李若比起来大周的那个皇帝杨文熙,都不如…… 毕竟那杨文熙虽然脑子有点傻,反应迟钝,但是对于他的传言,都说他是一个十分宽厚,仁义的皇帝…… 可以说,其实杨文熙当皇帝以来,还没有负面评价呢…… 第338章 李若的担忧 此时李若瘫坐在丹陛阶前,指节因攥紧汉白玉栏杆泛着青白,方才靳兰皇后鬓发散乱的模样仍在眼前晃荡……他踹向她小腹的那一脚,将她绣着鸾凤的裙裾碾碎在青玉地砖上,像团浸血的残云。 在刚才他与靳兰吵了一架,然后对着靳兰大大的出手,随后就让人把靳兰给拖了出去。 对殴打于靳兰,他刚才对此还是蛮舒爽的,但是殴打完之后,则内心之中,出现了一阵一阵的惶恐与不安。 清晨的微风裹着铜铃轻响卷来,李若突然打了个寒噤。 靳郑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的脸浮现心头,这靳郑,可以说,此时是完全的掌握着整个帝国,比他这个皇帝,其实更像皇帝,朝堂之中更是遍布靳郑的爪牙。 更要命的是刚刚平定了李单叛乱的刘淼,刘淼的骁勇善战,让他也是记忆犹新,当初正是刘淼的出其不意干掉了李思,他才能登上如此大位置呀。 而这个刘淼,却和靳郑算是拜把子的兄弟,当初也是因为靳郑的劝说,刘淼才加入到他的麾下,为他做事,然而这么一个猛的人,在他麾下的时候,他对此还很高兴,但是现在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 这么一个人,那简直就是悬浮在他脖颈上的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喉结滚动咽下酸涩,李若猛地扯松蟠龙纹玉带,指腹抚过腰间那把曾由靳郑相赠的螭首短剑。 寒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潮:“这老匹夫将靳家女眷尽数送入后宫时,我便该料到今日。” 而且不光刘淼这个猛将和靳郑走的很近,而靳玉那匹夫,近来在军中有着很高的威望,如今正驻扎在下邽和齐万敌相抗衡呢…… 等这场动乱解决了,到时候这靳郑老匹夫要想废掉他,那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之事。 想到了这些后,李若认为,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坐以待毙了,所以此时的李若认为,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来应对眼前的这种问题。 “传李青。”话音未落,李若已将染血的丝帕狠狠攥进掌心。 当值的小太监被他猩红的眼吓了一跳,连滚带爬退下时撞翻了廊下的青瓷灯盏,脆响惊起檐角宿鸦。 半个时辰后,李青踏着满地碎瓷疾步而来,蟒袍下摆沾着夜露。 见帝王独坐阶前,他伏地叩首:\"陛下召见臣下,所为何事?” 要说自己手底下,唯一脑子不错的,那就当属这个李青了,李青晃晃悠悠的到家后,本来还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呢,但是没有想到,前脚到家,这太监就说皇帝召见他…… 如此之下,他也只能慌慌张张的来到了李若的面前,心里盘算着,这李若召见自己是什么事情? 刚才盛宴结束的时候,把自己留下来就完了,这还省的自己跑一趟了…… 李若没有立马回答李青的话,而是打量着李青,心里盘算着,这个大名士,这个关中十分威望的人,能否帮助他干掉靳政呢? 色将丹陛染成血色,李若摩挲着腰间螭首短剑,冷不丁开口:“你给我写了很多,弹劾靳政的折子!” 李青脊背瞬间绷紧,额间沁出细汗:“正是臣下所奏。” “靳郑现在手握帝国将近一半的兵权,而且内政也在他把持之中!” “若是他行事,陛下您,可就……” “够了。”李若抬手截断,剑鞘在青砖上敲出清脆声响:“朕问你,可有除掉靳郑的法子?” 这句话惊得李青踉跄半步,抬头撞见帝王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伏地叩首,喉结艰难滚动:“回陛下,要除靳郑并非难事。” “靳玉远在下邽,而刘淼戍守同川!” “靳郑在长安虽党羽众多,但是在长安的兵马,并不多!”他压低声音:“长安禁军的左右都尉皆是陛下宗亲,只要……” “禁军里当真没有金党的眼线?”李若突然逼近,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帝王的猜疑如蛛网将他笼罩,李青后背已然湿透。 在李若看来,靳郑不可能没有眼线在禁军之中…… “陛下明鉴!”李青重重叩首,额头撞得青砖发响:“左都尉李崇是您堂弟,右都尉李穆更是自小长在宫里。” ‘要今夜调集亲信,以谋逆罪包围靳郑的府邸!” 一般皇宫里的禁军,都是由皇帝的家人来担任,一般都是远方亲戚,主要这么做,是为了安全,毕竟对于皇帝而言,他最能信任的,其实也就是这些远方房亲戚。 当然,对于大周帝国,李宋皇朝这一点要做的十分不错。 毕竟杨文熙身旁的那些禁军,基本上都是外姓之人,和杨文熙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当然也并非每朝每代,都如杨文熙这种景象,其实之前,也是和李宋帝国一样的,有远方亲戚保护自己安全。 只是出现过一些问题,后来发现,这些亲戚们,也不是那么可靠…… 所以后来皇帝的亲信,随从,基本上都是在当太子的时候,自己所培养出来的,而护卫,也都是自己所培养出来的死侍。 在他们看来,远方亲戚,远远没有这些自己所培养出来的死侍们要对自己忠诚。 李若听完后,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内心之中,也逐渐的认同了李青的话。 但是李若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吊样子,自己在家族之中,其实名声也不是那么好,一些人,对于他,那也是颇为有意见的。 可以说,其实现在的家族之中,有很多人,则是希望他死的…… 但是,如今这个时候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诛杀国丈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可是不停的出现,成功了便是乾纲独断,失败了……那就是靳政的的私兵军随时能踏平宫门。 “此事非同小可。李若攥紧剑柄,指节因用力泛白:“一旦动手,便是不死不休。” “你且细细说来,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对于这个事情,其实李青是十分欣喜的,因为靳郑死了,这代表着自己上位。 第339章 先下手为强 残阳如血,靳兰跌跌撞撞闯入靳时,云鬓已散,藕荷色襦裙上沾着斑驳泥印。 守在角门的侍卫见是族长的女儿,吓得脸色煞白,连通报都忘了便放她直冲内院。 靳郑正倚在金丝楠木榻上把玩翡翠扳指,忽见女儿形容狼狈地扑进来,翡翠\"啪嗒\"坠地摔出裂纹。 他霍然起身,蟒纹官袍扫落案上茶盏:“谁干的?” 靳兰瘫倒在父亲膝前,胭脂混着泪水在脸上洇开:“是……是陛下……” 呜咽声里,她将李若沉溺酒色,挥拳相向的事和盘托出。 殿外廊下,伺候的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听得靳兰抽噎着:“您当初说他胸怀大志,可如今……朝政荒废,民怨沸腾……” 此时可以说,靳兰是十分后悔嫁给这个皇帝,她认为自己被当初的李若给迷惑了……若是当初知道,李若是这么一个人,她说什么,都不会嫁。 靳郑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袖中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 但片刻后,他忽地松开手,抚了抚女儿凌乱的发丝:“男人三妻四妾,更何况,他是皇帝呀,脾气上来也难免……” “你是皇后,不能盯着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 “而是应该抓紧生个儿子,才对!” “父亲!”靳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您纵容昏君,与祸国奸臣何异?” 她抓住父亲的衣袖:“您当年辅佐他登基,不是为了这天下太平吗?” 靳郑听完后,愣了下,因为他眼里扶持李若上位,只是单纯的为了靳部的利益,而如今他也如愿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靳部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在他看来,自己的投资,是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靳郑抽回手,踱至窗前。 他望着宫墙方向冷笑:“太平?” “陛下自有陛下的路。” 他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且记住……只要咱们家权势在握,谁当皇帝都一样。” 靳兰踉跄后退,终于看清父亲冠冕下的真容。 这个曾经部族之中,饱读诗书,而且还十分英勇的大英雄、当时的他则是一脸正气,则是他崇拜的对象。 然而如今却成了她最憎恶的权臣模样。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笑出了声:“父亲,你让咱咱的部族,成为这乱世的祸根呀!” 靳郑看着自己的女儿,他叹了口气,他觉的,自己把自己这个女儿保护的太好了,他这么做,何尝不是为了靳部呢? 有些东西,你不得不去争夺,若是当初他不扶持李若上位,则是李思上位,其呼延部族掌在核心的位置,他们家能有出头之日吗? 再加上,他当初早已经投资到李若的身上了,等李思反应过来之后,到时候要干掉李若了,那个时候,何尝不会想到他靳部呢?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随后才缓缓的说道:“女儿呀,回到宫中,给陛下道个歉,然后好好的侍奉陛下,争取给陛下生个儿子!” “只有如此,咱们靳部,才能真正的掌握权力!” 其实靳郑的谋图也已经逐步的显现出来了,他其实也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皇帝,太过昏庸了,而且已经达到了怨声载道的地步了,这种皇帝,迟早是要被搞掉的。 与其被别人搞掉,自己受到牵连,那么不如自己搞掉,扶持一个新的皇帝。 而扶持新的皇帝,那么自然是自己家的人,所以他此时所想的,那就是让自己的女儿,赶紧生个孩子。 子夜的梆子声惊起寒鸦,靳府后宅的鎏金兽首铜环突然震颤。 靳郑刚褪下衣袍,忽闻前院传来铁戈相击之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刺破夜空。 他抄起榻边的横刀,赤足奔至月洞门时,正撞见李青带着宫廷禁卫队如潮水般涌入。 “李青!你疯了?”靳郑的怒吼震得廊下灯笼摇晃。 “陛下旨意,诛灭反贼!”李青冷笑扬手,两道寒芒破空而来。 靳郑旋身挥刀格挡,火星迸溅间,其实从李青带人闯入他府邸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李若对他动手,毕竟除了李若,谁能调遣到宫廷卫队? 就连他,都无法调遣这个宫廷卫队,若是没有李若的授意,李青自然也是调遣不来的。 靳府的夜枭扑棱棱乱飞,映着满地血色。 靳郑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刀锋过处连斩三人,溅起的血珠在青砖上绽开红梅。 但李青带来的一千皇家宫廷近卫军,那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士,放在战场上,那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 而此时他们将他团团围住,长枪如林攒刺而来。 “靳部族兵何在?”靳郑后背抵住抱厦立柱,声如裂帛。 往日威风凛凛的靳府,此时此刻火光冲天,家丁们的惨叫混着兵器相撞声…… 其实按照以往的情况,靳郑的府邸,安保是不会那么差的,但是靳玉出征的时候,几乎把整个靳部的族兵都带走了,只留下了二百来人,主要是给靳郑用来仪仗,出行的。 所以此时抵御李青的,也就是这二百来人,还有家族里的仆人什么的,但是眼前的这些士兵,那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士,这些仆人,那是对手? 基本上,上去,那就是被砍杀的份。 寒光闪过脖颈的刹那,靳郑望着李青脸上扭曲的狞笑,他此时愤怒的咆哮道:“为什么要如此?” “我靳郑有哪里对不起他?” “为什么要杀我,若不是我,他哪能坐上皇位?” 而李青冷哼道:“靳郑,你太过目中无人了!” “你从未把陛下放在眼里,这就是你死的原因!” 当第二十柄长矛刺穿他胸膛时,檐角铜铃在夜风里叮咚作响,像极了靳兰及笄那日,他亲手为女儿戴上的步摇轻颤…… 此时的靳郑看着天空的月光,看着那满天的星辰,然后看着李青说道:“你觉的我死了,那昏君还能活多久?” 此时的靳郑已经预想到了,大宋帝国,恐怕要灭亡了…… 而李青可没和他废话,而是看着士兵说道:“砍下他的脑袋!” 第340章 愤怒的靳玉 青铜盘上,靳政那颗尚未瞑目的头颅仍在渗血,暗红的汁液顺着纹路蜿蜒,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李若攥着染血的头颅,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惊得檐下夜枭扑棱棱振翅。 “这张脸,倒是比活着时顺眼多了。”他把头颅抛到了头顶,然后一脚给踹在了地上,直接踹到了李青的面前。 李青膝盖深陷青砖,冷汗浸透玄色劲装,连铠甲缝隙都在微微发颤。 “靳郑满门,鸡犬不留。”溅起细碎血珠 “告诉刘淼,就说靳郑私通李单,证据确凿。” “让他即刻对靳玉部发动进攻……”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踉跄着扶住桌案,指节在檀木上刮出刺耳声响:“还有…….给齐万敌送去密信,就说只要他肯退兵,昔日谋逆之事,朕一概既往不咎。” 夜风卷着血腥味扑进宫殿之中,烛火明灭间,李若眼中跳动着病态的炽热:“没了李单这面大旗,齐万敌也该认清形势了。” 毕竟齐万敌起兵主要依靠的是李单这个旗帜,如果李单死了,那么齐万敌就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局面中了,之前你是说要扶持李单登基,但是现在李单死了,那么你还要扶持谁? 只要他乖乖就范,到时候配合刘淼夹击靳玉……”沙哑的笑声里藏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李青伏地叩首,额角撞在冰冷的青砖上:“臣下遵命!” 起身时瞥见主公袍角沾着的血渍,在月色下宛如绽放的红梅,不禁打了个寒颤。 宫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更鼓声,混着远处隐约的哀嚎,在这死寂的夜里愈发瘆人。 退出大殿的李青,内心之中,还是有着诸多的不安,他觉的,此时的李若犹如一个疯子一样,为这样的一个人卖命,那么自己恐怕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嗝屁了呀…… 最初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李若的赏识,未来前途是不可限量的,但是今天这么一看,这李若是一个疯子,辅佐这么一个人,今天也许好好的,那么明天可能就完犊子了。 而李若疯狂的表现,现在还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而让所有人为之震撼的,则是李若把自己的妻子,也就是皇后,靳兰……拉出来,送到了军营之中,让其成为军妓…… 一般妃子,拉出来,大家也可以理解,毕竟妃子,基本上就是妾,而一般在富贵人家,妾是用来犒赏朋友的。 而皇帝这么做,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富贵人家的这种做法,但是你拉出来皇后,做这种事情,而且还是送到军营之中,充当军妓,如此之行,可以说,只能为丧心病狂了。 当然去军营的不止皇后,所有靳家的人,都是如此,想想,若是靳郑泉下有知的话,他是否,为自己当初辅佐李若上位,而后悔呢? 靳郑后悔不后悔不知道,但是靳玉此时可谓是十分的后悔,他得知了自己大哥的状况后,则为大怒。 靳玉攥着密信的手指节发白,羊皮纸上殷红的朱砂仿佛化作兄长脖颈间喷涌的鲜血。 三日前,他还在城头指挥将士抵御齐万敌,此刻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自己部族浴血奋战守护的帝王,竟将屠刀挥向了他在长安城的满门。 \"来人!备马!\"靳玉猛地掀翻案几,青铜酒樽坠地的脆响惊飞了梁间宿鸟。 他本欲遣心腹前往齐万敌大营,可转念一想,如此机密大事岂能假手于人? 披挂未卸,他便单骑驰向敌营,马蹄踏碎满地残阳。 齐万敌营帐内,烛火摇曳。 当靳玉一身征尘闯入时,齐万敌正摩挲着虎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不速之客:“靳将军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犯险?” “孤身而来,是不要命了吗?” 靳玉解下佩剑掷于帐前,剑鞘与青石相撞发出清越之声:“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李若那昏君昨日血洗靳家宅邸,家族百余口尽成冤魂!”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前未愈的箭伤:“我在此为他抵御外敌,浴血奋战,守护他的大宋江山,而他却在背后捅我脊梁骨!” 这话如惊雷炸响。 齐万敌手中的玉杯\"当啷\"坠地,酒水在毡毯上洇出深色痕迹。 之前李单被诛的消息传来时,他还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办呢,毕竟自己的招牌没了……而且刘淼和靳玉如果夹击他,那么他很难能赢。 其次,另一方面,如果就这么回到自己的地盘,到时候,靳玉和刘淼联合追击,他必然大败而归,到时候自己恐怕就会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然而在他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他没有想到,靳玉竟然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那昏君无德!”靳玉踏前一步,眼中燃着复仇的烈焰:“诛杀功臣,背信弃义,离众叛亲离不过旦夕之间!” “秦王若振臂一呼,末将愿率麾下铁骑为先锋,踏平长安城,取下李若狗头,奉您为天下共主!” 帐内死寂如渊。 齐万敌缓缓抚过腰间玉带,烛火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帝王之位,哪个男儿不心驰神往? 只是从前他困于实力与时机,如今天赐良机,却又似烫手山芋。 此时靳玉明白,若是自己想报仇的话,那么必须要和齐万敌联合起来,不然以他自己一个人的水平,是很难入长安的。 毕竟在他面前,还有一个很强大的敌人,那就是刘淼…… 他现在并不知道刘淼的态度是什么……如此之下,他只能把刘淼当成敌人。 “靳玉将军!”他突然冷笑,指尖叩击案几发出清脆声响:“这等大事,莫不是你编来诓我的?李若当真如此愚蠢?” 靳玉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怆:“秦王若不信,大可即刻派人前往长安。” 我靳玉在此立誓,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千刀万剐! “言罢抱拳一揖!” 我愿意在这里静候佳音。 说完靳玉就盘膝而坐,看着齐万敌…… 而此时齐万敌,抚摸着自己的胡须,也逐渐的意识到了,这应该不会有假。 第341章 公道 齐万敌的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鎏金虎符,烛火在他眉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靳玉的投诚太过突然,三百条人命的噩耗又实在匪夷所思。 思忖良久,他唤来亲卫耳语几句……次日清晨,一具面容毁去的青年人,裹着商旅服饰,混在流民队伍中向长安而去。 “靳将军不如与本王同入下邽城。”齐万敌突然开口,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靳玉。 “既投降于我,自然应该献城于我,与我一起入城!”这话看似豪爽,实则暗藏机锋……若靳玉推诿拖延,便是心中有鬼,若痛快应允,也难保不是诱敌之计。 靳玉倒是却没有半分迟疑,拱手朗声道:“末将求之不得!”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反而让齐万敌更加警惕。 当晚,他以‘共商军机’为由将靳玉留在中军帐,只派五百轻骑随其前往下邽。 后续部队则如细水长流,每隔两个时辰便有一队人马打着运送粮草的旗号入城。 直到三日后方才集结起足以控制局势的兵力。 当城头换上齐军战旗时,齐万敌摩挲着新缴获的城防图,眼中已有几分笃定。 长安传来的密报虽未证实靳家灭门的惨状,却也探得城门守卫突然换防、靳郑旧宅重兵把守的异常。 如此之下,齐万敌,倒是完全相信了,毕竟如果不是真的话,靳玉为什么献城于他?而且现在的状况,也基本上坐实了,这李若在这种节骨眼里,杀了靳郑。 消息传到同川时,刘淼手中的茶盏\"当啷\"坠地,青瓷碎片在青砖上溅出细碎的冰裂纹。 “李若疯了不成?” 他死死攥住桌角,指节泛白“杀靳郑全族,岂不是逼靳玉投敌!” 窗外暮色渐浓,却压不住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齐万敌与靳玉合兵,原本稳如泰山的防线瞬间千疮百孔,下邽失守后,长安已是门户洞开。 他好不容易杀掉了李单,可以说,这个时候,只要抓住机会是可以击败齐万敌的,而且能趁势,彻底掌握秦州。 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却因为李若的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可以说是彻底毁掉了。 当然刘淼并不知道,李若招降齐万敌的消息,如果知道了,刘淼也不以为意,齐万敌已经反了,这造反那有造一半的? 老谋士钱允躬身而入,银须随着叹息轻轻颤动:\"将军,此诚危急存亡之秋。” “依老朽之见,与其困守同川,抵挡齐万敌,不如……” “住口!”刘淼猛然站起,将案上文书扫落满地。 “若背叛李若,长安城中妻儿老小……”话音戛然而止,他望着满地狼藉,突然想起钱允方才的话‘您若挡不住齐万敌,令郎就能保住性命?’ 钱允趋前半步,压低声音:“下邽已失,齐万敌旦夕可至长安。” “陛下屠戮功臣之举,早令人心惶惶。” “此时若能与齐万敌结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淼骤然苍白的脸色:既是为天下苍生,也是为将军阖家周全。”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刘淼跌坐回太师椅,望着案头幼子满月时的画卷,终于明白自己已站在命运的悬崖边……要么赌上全家性命死战到底,要么抛弃全家换一线生机。 而那长安城的巍巍宫墙,此刻竟成了锁住妻儿的牢笼。 暮色沉沉压着同川城头,李若的使者策马疾驰而来,来的是李若的亲信。 当他捧着明黄诏书踏入议事厅时,正撞见刘淼将一封密报付之一炬,纸灰混着青烟在烛火间盘旋升腾。 “刘将军,陛下口谕……即刻出兵,剿灭靳玉叛军!”使者展开诏书,刻意抬高声调:“陛下仁德,愿再遣使臣劝降齐万敌……” \"劝降?\"刘淼突然冷笑,案头青铜灯盏的光晕映得他眉眼森然:“敢问使者大人,齐万敌可收下了陛下的橄榄枝?” 话音未落,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使者喉结滚动,想起三日前传来的消息‘齐万敌当着众将士的面,将李若派去的说客腰斩于阵前,血溅的战旗上至今还留着暗红的印记。’ 刘淼盯着使者骤然发白的脸色,眼中泛起嘲讽的笑意:“看来陛下还活在梦里。” 他缓缓起身,甲胄相撞发出细碎声响,“靳郑一门百来口人尽丧屠刀,如今连靳玉都被逼投敌。” “我若继续为这昏君卖命……”话尾拖得极长,像是一把悬在半空的利刃。 “他日莫不是也要步上靳郑的后尘?” “将军慎言!” “您这可是谋逆大罪!”使者踉跄后退,手中诏书簌簌发抖。 此时这个使者也逐渐的意识到了什么,他感觉,眼前的这个刘淼,怕是也会造反。 而自己可能会步入之前,给齐万敌送信的那个使者一样的下场,所以此时他的裤子已经湿了…… “谋逆?”刘淼猛地抽出佩刀,直接把刀插在案板上,双眼死死的看着眼前的使者:“当陛下诛杀功臣时,当他纵容奸佞祸乱朝纲时,可曾想过天下苍生?” “我刘淼当年是敬重他的父亲李俊,才跟着李俊一起南下中原,为的是天下苍生,为的是我赫连部族,不是为了给暴君当刽子手的!” 刘淼也看到了这个使者的裤子,他顿时露出鄙夷的眼神,随后说道:“我不会杀的你,你放心!” “回去告诉李若,从今日起,我刘淼不再有他的臣子,我这里的兵也不是他大宋帝国的士兵了,有的则是讨逆的义士!” 使者面如死灰,指着刘淼的手不住颤抖:“你……你这是公然造反!” “错了!”刘淼将佩刀死死的摁了下来,刀刃震颤发出清鸣,瞬间这个案板一分为二:“这天下,是万民的天下。” “我今日反的不是李若一人,是那残害忠良的暴政,是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昏君!” 他跨步逼近,目光如炬:“若这就是造反,我刘淼甘愿背负骂名,也要为天下人讨个公道!” 第342章 醉生梦死 刘淼虽已举旗反叛,却没有把兵力指向长安,而是选择了北上,暗中筹谋着自己的大计。 另一边,齐万敌与靳玉则率领大军直逼长安。 短短七日,他们便完成兵力集结,将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 此前,刘淼曾明确向靳玉表态,绝不插手其攻打长安的军事行动,同时还让刘淼他们打败了李若后,把其尸体,分给他一部分。 得到这一承诺后,尽管齐万敌心中仍有疑虑,但眼见长安城近在咫尺,又见刘淼率军北上,便放松了警惕,只在防范刘淼的方向部署了少量兵力,随后全力投入到对长安城的围攻之中。 此时的李若,已然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手中仅剩下宋部的千余禁军亲信,还听他的指挥,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 毕竟此时李若的名声已经是声名狼藉,这些本来属于他们当初在北蛮起事,发展的嫡系禁军,这些和他有些血缘关系的宋部子弟兵们,对他也是有着很强的怨言。 毕竟这李若做的事情太过丧心病狂了,杀兄篡位,如今又杀了自己的弟弟…… 其次,仅靠亲兵这点兵力,即便长安城墙固若金汤,但是面对齐万敌的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 倘若齐万敌和靳玉发起连夜强攻,长安城恐怕撑不过十日便会沦陷。 而造成这一局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长安城内部矛盾重重,官员们对李若的统治早已心怀不满。 李若终日沉溺于酒色之中,身边围绕的尽是阿谀奉承之徒,真正有才能、有谋略的贤才,无人愿为其效命。 毕竟,连扶持他上位的靳郑都落得悲惨下场,谁又敢保证为李若效力后不会重蹈覆辙? 当李若得知刘淼背叛的消息后,怒不可遏,未作丝毫犹豫,便下令将刘淼留在长安的全族老小,悉数押往菜市口问斩。 至此,二人彻底决裂,再无回旋余地。 而刘淼按照谋士钱允的建议,挥师北上,目标直指雍州,试图在乱世之中谋得一方立足之地。 在钱允看来,与其为他人效力,不如自己开疆扩土,为自己打天下……当然另一方面,刘淼的地位高了,他钱允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所以按照钱允的建议,那就是北上拿下雍州,从而占地为王。 而刘淼思考了许久后,最终是接受了这个建议,最初他是想和齐万敌他们一起入长安,杀了李若呢。 但最后钱允告诉他,杀了李若之后,谁当这个皇帝呢? 这话,把刘淼给愣住了,因为此时李俊的三个儿子,全死了,那么在选择一个人当皇帝的话,那么现在的宋部李家人中,谁还有资格呢? 无论谁当皇帝,那么这个李家之人,绝对压制不了其余的部族了,就问他,刘淼,还愿意效忠于李家人吗? 之前他们是迫于宋部的强大,不得不委曲求全,但是现在的宋部,早已经不是之前的宋部了,首先本身的军事力量,已经没有多少了,因为他战胜了李若后,一部分被他收编了。 另一部分驻扎在洛阳,在卜成的管理之下,那么当卜成得到眼前的这个消息后,那么他势必会全盘接管这些宋部之人。 而剩下的则是长安城的这些了,另一方面,之前宋部强大,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呼延部族是宋部的铁血盟友,如今宋部残败不堪,而呼延部族在李俊的谋划下,也是衰落覆灭了。 此时在钱允看来,这宋部,或者说,这个大宋帝国的覆灭,这已经成为了定局了。 而在钱允看来,未来接管长安城的,那么则就是这个齐万敌了,毕竟现在整个大宋帝国的势力范围来看,最强的有三家,一个是齐万敌,一个是卜成,另一个则是成前。 而如今齐万敌攻入长安后,那么他就坐镇于西部中枢,连接秦州和关中地区,还有靳部的辅佐,如此之下,在钱允看来,这个皇帝是非齐万敌不可的了。 而卜成本来是势力最为薄弱的,但是他的崛起是占据洛阳开始,长安城倘若沦陷了,那么卜成则就彻底的接管了驻扎在豫州的宋部兵团,其次再加上他占据豫州地区,也就是这个天下所为的中原腹地,如此之下,兵员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 可以说,三大势力中最强的就是卜成,而卜成拥有那么强的力量了,势必绝对不会效忠于齐万敌的。 而至于成前,此人没有进取之心,偏安于巴蜀地区,对其,可以说忽略不计,因为此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表态。 如果是忠于宋部,那么这个时候,该出巴蜀了,但是他没有,如此可见,此人也是有着谋划之心。 所以在这三方势力之中,你刘淼要么效忠于齐万敌,要么就是独立出去,而刘淼则自然不愿意效忠于齐万敌。 毕竟我刘淼那也是北蛮部族的一位族长,手里有兵,有将,如此之下,我为什么要当人家的小弟呢? 所以在钱允的劝说下,刘淼做出来了这么一个举动…… 长安城皇宫内。 李若斜倚在金镶玉榻上,杯中琥珀色的琼浆随着他颤抖的指尖在犀角杯中晃出细碎的光。 丝竹靡音裹挟着龙脑香扑面而来,舞姬们轻纱半掩的酮体在烛火中摇曳生姿,鎏金兽炉里腾起的烟雾缠绕着她们披散的青丝,将整个殿堂熏成一片迷离幻境。 远处传来的战鼓声隐约可闻,却被更楼声与娇笑声轻易碾碎。 李若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滋味灼烧着喉管,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恐惧。 他望着满地狼藉的珍馐与横陈的玉体, 此时的李若可以说,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是什么处境,至于为什么,他还是如此的醉生梦死,其实更多的是麻木……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他希望用这淫乱和酒色麻木自己,让自己深陷其中,不问外面的战火如何…… 而舞姬们,还有他的那些妃子,还有臣子们,虽然对于李若已经到达了愤怒的顶点,但是现在的周边还是他的禁军,没有人敢质疑什么。 第343章 齐万敌的心思 朔风裹着硝烟漫过残破的城墙,长安城在齐万敌的攻势下轰然崩塌。 守城将士寡不敌众,而那位高坐九重的天子,‘大宋皇帝李若’,竟依旧沉溺在酒色笙歌之中,对城外的杀声充耳不闻。 如此境况,这座有着千年底蕴的城池,注定会城破。 城门洞开的刹那,齐万敌与靳玉并辔而入,铁蹄踏碎了长安大街的青石板。 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入皇宫,方才还歌舞升平的殿宇内,女舞姬们花容失色,大臣们慌作一团,然而四面楚歌之下,又哪里寻得到生路? 齐万敌大步踹开太和殿朱漆大门,玄甲上的血珠顺着甲片滴落,在金砖上洇开暗红的花。 李若斜倚在蟠龙金椅上,酒盏歪斜,锦袍半敞,鬓边金步摇随着他的笑声轻轻晃动。 “昏君!”齐万敌踏过满地玉盏残片,寒芒毕露的眼神直刺李若。 “你祸国殃民,残害忠良,弑兄篡位。” “今日,我便代表大宋子民,取你这昏君的狗头!” 李若仰头大笑,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在他那龙袍上晕开深色痕迹:“说什么替天行道,不过是你觊觎这九五之位罢了!” 话音未落,齐万敌已如苍鹰扑兔,铁钳般的大手扼住他咽喉,将他重重掼在蟠龙柱下。 李若剧烈咳嗽着,脖颈浮现出狰狞指痕。 殿内骤然响起女子的哭嚎。 一名浑身赤裸的舞姬跌跌撞撞扑到齐万敌脚边,泛红的美目噙满泪水:“将军,妾等皆是被掳入宫的可怜人,求将军饶命!” 齐万敌眯起眼,俯视着瑟瑟发抖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挥手示意士兵将她们带走。 这些女人是不是可怜之人,是不是被强迫入宫的,他齐万敌,可以说是根本不在乎,或者说,他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可怜之人…… 但是在他进入长安城之前,他早已经把这些娇弱的女子,视作犒赏三军的战利品……对于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些宫中美色更诱人的奖赏呢? 可以说把这些皇妃,把这些宫女们,当做对于有功将士的奖赏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靳玉突然冲上前,长刀抵住李若咽喉,声音几近凄厉:“我兄长辅佐你登基,忠心耿耿,你为何要灭我靳家满门?” 李若抹去嘴角血丝,冷哼一声:“权力场上,岂容他人酣睡?” “他妄图染指皇权,死有余辜!” 到了这一刻,李若依然不认为自己错了,在他看来,杀靳郑,是对的,毕竟靳郑的权力的确越来越大了,而且后宫之中,还都是他家的女人,到时候,如果真的生了一个龙子,到时候恐怕自己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他李若虽然现在表现的昏庸,丧心病狂,而且还有些脑残智障,但他是饱读书籍的,知道历史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结合历史上的事情,再加上身边人的劝说,他其实对于自己的未来,是有明确的认知的。 李若歪斜着瘫坐在蟠龙柱下,嘴角血迹干涸成暗红纹路,却仍挂着轻蔑笑意。 对他而言,靳郑的生死早已成过眼云烟,此刻沦为阶下囚的命运,倒像是宿命的戏谑。 而齐万敌负手而立,玄甲上未干的血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昭示着这场权力更迭的惨烈。 靳玉握着染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一派胡言!”靳玉剑尖直指李若咽喉,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我兄长鞠躬尽瘁,辅佐你登上皇位。” “靳家三代女子,从闺阁千金到垂髫稚女,皆送入后宫为妃。” “就连我亲生女儿,也被献于你身侧!” “可你却恩将仇报,灭我靳家满门!”剑尖抵住李若脖颈,划破一丝血痕:“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李若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不过一死罢了,即便死,我也曾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他缓缓起身,主动迎向剑尖,似是要以这种方式扞卫最后的尊严。 其实对于李若而言,他早已经不畏惧死亡,或者说,他其实早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从齐万敌拒绝了他的诏安,他就明白了,自己已经步入末路了。 可以说,李若走到今天,很大一部分,是自己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自信的认为自己能掌握一切。 而造成这个局面的,其实和他身旁的一群溜须拍马的佞臣是息息相关的。 他们的马屁,让李若达到了一种忘乎所以的地步。 靳玉却猛然撤刀,眼中闪过狠厉:“死?这般便宜你了!” 他转身看向齐万敌,眼中满是决绝:“此等昏君,残害忠良、暴虐无道,唯有施以分尸鞭刑,方能告慰天下冤魂,警示后世!” 齐万敌沉默不语,目光深邃而冷峻。 他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如今长安沦陷,秦州、其中并州自己还占据了晋阳,其次自己兵强马壮,手里也是有着充足的悍将。 其中力羯朱宏因为兵败与大周帝国的联军,从而崩溃,现在也彻底归附于他了,他手中的势力版图和其力量已然庞大至极。 他手底下的其中一位将领孟初曾说过:‘李家能坐这皇位,杨家能夺这江山,将军您又为何不可?’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蛰伏已久的野心。 而靳玉此前也多次暗示,以他如今的实力,称帝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齐万敌垂眸凝视着蜷缩在地的李若,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螭纹……这人的生死于他而言,不过是案头待批的竹简般轻如鸿毛。 比起手刃败者,他更在意案牍上那份尚未展开的帝王蓝图。 “便由靳将军处置吧。”齐万敌看着靳玉说道。 他与李若并无私仇,所以李若如何,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没有意义。 暮色漫过雕花窗棂,在青砖上投下斑驳暗影。齐万敌转身望向巍峨宫阙外翻涌的云层,帝王冕旒在他眼底投下细碎金光。 当然他也没有就这样着手称帝,因为他要和一个人商量一下,这个人,也就是王德才,自己手底下的头号谋士,现在坐镇于秦州,也就是自己的大本营。 第344章 土崩瓦解的大宋帝国 长安闹市,日色黯淡。 李若被粗暴地拖拽至街头,浑身赤裸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缩。 两旁凶神恶煞的大汉手持长鞭,狞笑间,鞭影如毒蛇般狠狠抽在他身上。 每一鞭落下,都迸溅出滚烫的鲜血,最终挥舞了一千鞭的剧痛,让李若早已痛得意识模糊,遍体鳞伤的躯体几近残破。 然而,这惨绝人寰的折磨还远未结束。 在靳玉的示意下,寒光凛凛的利刃挥出,李若的四肢瞬间被斩断。 失去四肢的他,如离水之鱼,在血泊中痛苦蠕动。 终于,靳玉缓步上前,手中长剑闪过一道森冷的光,李若的头颅滚落,这位大宋帝国的皇帝,在位不到三个月,就此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同时也结束了自己大宋帝国的寿命。 李若的死,如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他的宠臣们无一幸免,李青刚登上高位,还没有享受权利带来的快乐,便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在长安城的宋部族人也遭遇了疯狂的报复,大批族人被逮捕,曾经称霸北蛮西部、入主关中、建立大宋帝国的李氏家族,也就这样,在自己人的操盘下覆灭了,覆灭的可以说是十分的喜剧。 洛阳城。 这个消息传到洛阳城,卜成难掩兴奋之色。 曾经庞大的大宋帝国分崩离析,分裂出三大势力。 其中,齐万敌势力最为庞大,而他卜成则是第二大势力。 卜成麾下的军队精锐无比,不少驻扎洛阳的宋部子弟们,得到自己的皇帝被杀,惨遭靳部的屠戮红藕,对于他们而言,想活下去,只能效忠于卜成。 而卜成立马高举义旗,大声声讨齐万敌,自称‘大宋帝国大将军’对外宣称要为故主李若报仇雪恨。 然而,他的军队却始终未向关中迈出半步,不过是一场虚张声势的表演罢了。 这个表演一方面是要告诉众人,自己是大宋帝国的继承人,之前大宋帝国的子民们,要来投靠自己,另一方面,他也是安抚之前隶属于宋部的士兵。 这些士兵,在自己这里的数量是十分庞大的,如果不安抚他们,如果不表态一下,这些人,生成了乱子,对于他而言,打击是很大的。 同时卜成也明白,自己需要为自己谋划一下,未来的出路了…… 虽然现在齐万敌的势力规模最为庞大,但是三大势力中,最强的则是他卜成,因为他占据的地方是中原,天下大乱后,群雄必争的‘豫州’之地。 占据着豫州,就代表着拥有源源不断的兵源。 而与此同时,巴蜀地区的成前在得知消息后,则立马下令迅速关闭了通往北方的所有关口。 紧接着,他昭告天下,与大宋帝国彻底割裂,同时他自立为王,自称为‘巴蜀王’,当然本来他是想称帝的,但是下面的人,认为他,称王就可以了,称帝是要成为敌人的靶子,也会成为大周帝国的目标。 而成前也是思考了一下,想了想,大宋帝国的结局,最后他称了个王。 邺城。 段豪将大本营从平城迁至邺城,这一决策是他因为势力的扩大而做出来的改变。 平城地处边陲,而他如今已坐拥冀、幽、平三州,势力如日中天,而且段豪十分明白,自己并不可能在这里偏安一隅的活着,要想活下去,只有对外扩张。 如此之下,段豪要想扩张,那么必须要把自己的大本营往中原地区靠拢,而其邺城则就是最佳的选择。 一方面邺城处于中原地区,另一方面,处在异族叛军对抗的前沿。 如此之下将根基往前推移,方能更好地抵御外敌、掌控局势。 于是,段豪则就把大本营搬迁到了邺城,而邺城则就成了他新的战略据点。 此刻,段豪伫立在邺城的府邸中,手中紧握着来自建康的文书。 文书上字迹清晰,透露着重大讯息:‘叛军内部祸起萧墙,自相残杀,局势动荡不安。’ ‘朝廷迫切希望段豪能迅速集结兵力,挥师讨伐叛军,收复洛阳,拯救危局。’ 为了激励段豪全力以赴,朝廷不仅言辞恳切,还在明面上给予了极高的礼遇……封段豪为辽王,都督平、幽、冀三州诸军事。 这一封赏,意义非凡。自大周帝国建立以来,段豪是首位获封异姓王的人物,堪称开天辟地头一遭。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的封地竟位于帝国核心区域,足见朝廷对他的倚重与期许,同时也暗藏着几分无奈与妥协。 其实对于建康朝廷而言,面对叛军此时内乱,他们正是北伐的好机会,若是可以的话,能收复失地,中兴大周帝国。 但是建康朝廷面对这种局势,却是有心无力,因为建康朝廷建立至今,欧阳通还没有完成对于南方的统战工作…… 自从杨乂和杨雄死后,南方的世家大族,就逐渐的做大,而在南方的另外两个封王,会稽王,豫章王,在之前的战争中,为了能筹备更多的兵力,财力,对于世家大族,那是大幅度的放权。 如此之下,此时的南方世家势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而面对北伐,这些人想的则是,北方战争,关我们南方什么事情? 凭什么你们北方打仗,我们出钱,出兵呢? 其次再加上欧阳通之前对于世家大族的自治政策,从而导致了,统战工作十分难做,面对这种好机会,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当然这也是李黎劝说杨豹,组建自己军队的核心意义。 李黎一眼就看出来了大周帝国的南方政局,他知道,眼前的大周帝国,防守尚可以,但是若是面对北伐的好机会,大周帝国,势必无法完成北伐的统战。 所以为了应付这个时机,那么必须要组建出来一个属于朝廷自己的军队。 而现在这个时机来了,但是征北军虽然建立了,同时也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其实杨豹则是想出征了,但是李黎劝阻了。 因为李黎看清了,征北军虽然成了一定的规模,但是内核不稳,若败了,那么大周帝国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第345章 凉王 李黎在沙盘之中反复推演着北方战局沙盘。 李宋帝国的版图上,已经彻底出现分崩离析的局面。 可以说,此时正是北伐的良机,但是面对征北军目前的情况,并非是出兵的绝佳时机,所以李黎和杨豹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 当然他们放弃这个机会,但是不代表着,就这样看着北方大地乱成一锅粥,他们无动于衷的什么都不做。 在这种局势之下,李黎深思熟虑之后,则是上书丞相欧阳通。 此时的欧阳通已经成为了三公最顶级的存在,也成为了丞相,彻底的执掌了帝国的朝政。 当然即便如此,他对于大周帝国,那也是尽心尽力的辅佐,没有篡位之心,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篡位的能力。 而李黎给欧阳通的书信,也就是选择段豪,这也是实乃权衡之下的无奈之举。 环视北方大地,归属于大周的势力中,唯有这段豪坐拥三州之地,麾下数十万虎狼之师久经沙场,而且粮草,军械充足。 其次,在北方的并州防线已摇摇欲坠,基本上可以说,并州沦陷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所以他们其实更希望寄托于北方的杨元木,但是杨元木实乃不争气也,势力又弱小,无法担任这个大任。 当然朝堂之上,这场看似托付重任的任命,实则也暗藏玄机。 李黎在与欧阳通的书信之中,明确表明过:“段豪若平定北方,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他们真正的盘算,是让段豪与叛军在中原大地拼杀至两败俱伤。 待双方精疲力竭之时,朝廷再以‘吊民伐罪’之名挥师北上,既能借平叛之功树立天威,又能顺势削弱段豪势力,将北方诸州重新纳入掌控。 如此之下,朝廷才是真正的完成了北伐大业。 当然这也是赌,若是段豪轻松平定北伐,那么段豪将是大周帝国最大的威胁…… 而在邺城的段豪,却将这份诏书视作天赐良机。 他摩挲着刻满螭纹的诏书,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此刻他的军营里,粮草堆积如山,投石机与强弩排列成阵,其兵马枕戈待旦。 李宋帝国内部因李若已经四分五裂,各方势力已经相互敌视,恰如待宰羔羊。 段豪深知,若能一举荡平中原,不仅能将黄河流域的赋税要冲收入囊中,更可凭此不世之功,彻底改写天下格局。 当寒鸦掠过营寨上空时,他已在心中勾勒出一幅宏图……待洛阳城头竖起大周龙旗,便是自己登上权力巅峰之时。 当然此刻的段豪依然没有想过称帝,当然不是他没有这个想法,其实现在的段豪也明白,现在的自己,已经无法在当大周的臣子了,对于自己的未来而言,那就是称帝一条路…… 毕竟若是自己真的能荡平北方,那么自己还甘愿当大周的臣子吗? 不说自己甘愿与否,大周会能看着一个势力如此庞大的臣子存活吗? 所以,此时的段豪,其实是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局面之中。 长安城头的血色残阳尚未褪尽,齐万敌已将目光投向北方的并州大地。 拿下这座关中重镇后,他的势力版图如暴涨的渭水,裹挟着三辅之地的钱粮与精锐,迅速向四周蔓延。 城外连绵数十里的营寨中,新征募的士卒正在操练,缴获的战车与粮草堆积如山,胜利的余威仍在空气中激荡。 此时的并州,在齐万敌眼中恰似熟透的果实。 那里守军疲弱,城墙经年失修,更因连年征战而民生凋敝。 而曾扬言要为李若报仇的卜成,虽高举讨逆大旗,却始终按兵不动。 齐万敌深谙此中缘由……在卜成的战略棋盘上,盘踞冀,平,幽的段豪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这段豪,看着他们李宋帝国内乱,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在段豪的战略图纸之中,攻打豫州,必然是首选目标,相较之下,自己不过是次要威胁。 卜成的复仇宣言,终究沦为了一纸空文。 与此同时,雍州大地烽烟再起。 刘淼率部疾驰而来,与吕超的凉州铁骑在凤凰城外展开殊死搏杀。 战场上,刘淼身披玄铁重铠,亲率死士冲锋陷阵,其悍勇之势令敌军胆寒。 吕超虽坐拥精锐骑兵,却因战线过长、补给线屡遭袭扰而渐落下风。 尤其是之前凤凰城久攻不下,从而导致了征伐士兵们的疲惫。 在几番鏖战之后,吕超不得不挥泪下令撤军,如果在打下去,那么他必然也会栽在这里,与此之下,他不得不率领残部退回凉州。 至此,刘淼成功掌控雍州全境,在西北大地竖起了新的旗帜。 刘淼打败了吕超后,凤凰城则开城,迎接其入城,而之后,刘淼自封自己为夏王。 而远在建康的朝堂。 先是册封段豪为辽王,旋即又将目光投向盘踞凉州的吕超,破格封其为凉王,授予持节都督凉州、雍州、秦州诸军事的重权。 这份看似荣耀的册封,实则暗藏深意……那就是朝廷希望他能收复失地,制衡各方势力,更期望他能与段豪达到相有匹敌的力量, 毕竟朝廷的明白,若是段豪没有一个强劲对手,那么他必然是难以制衡的,而朝廷给段豪所选择的对手,那就是凉州的吕超。 虽然怎么看,吕超都不配当段豪的对手,毕竟地盘虽然大,但是资源少,人口少,如此之下,如何能与段豪相互匹敌呢? 其次段豪的对手是在平原之中,而吕超的对手,那都是坐拥险关,战略要地,其次吕超在凉州,每次征伐,都得分析很长的距离,战线拉的十分长。 这场攻伐雍州的战役,吕超为什么失败,最大的原因,就是补给线太长了,如果他的补给线相对来讲短一些,那么此时的吕超也许已经拿下了雍州,如此之下,从而也是能与并州的残余力量,相互配合一下,收服秦州,剑指关中,那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也是朝廷的无奈之举,毕竟除了吕超,其余的还效忠大周帝国的人,更无法与段豪相抗衡了。 第346章 豫州大战 段豪整肃十五万大军,决意挥师南下。 他以麾下段部统领‘段无敌’为先锋,亲率三万铁骑直入豫州。 依照段豪的战略部署,大军将先取黎阳,继而进占河内城,与新城,然后形成犄角之势力,最终剑指郑城。 一旦郑城落入囊中,便以其为根基,自东向西发动攻势,直逼洛阳。 段无敌率先锋军进入豫州后,势如破竹。 短短三日,便攻克黎阳城,随后向河内进军。 拿下黎阳城后,段豪大军入黎阳,随后兵分两路,分别向河内与新城进发。 而段豪则坐镇于黎阳大后方,在这里,布置对豫州全面战争的大本营,居中调度,意图一举拿下河内与新城,进而占据郑城,掌控豫州半壁江山,为日后攻打洛阳奠定基础。 对于段豪来犯,他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全面作战的准备,毕竟段豪实力这么强大,粮草充足,兵甲充足,不可能不来打他。 所以卜成对此,一直在思考段豪,该如何打他,而段豪拿下黎阳城,大军入驻后,他便洞悉出来段豪的战略意图。 如此之下,他便深知河内和新城则是这场全面战争的关键所在。 而两城只需要保证一城不落入段豪的手中即可,因为如此之下,段豪就无法完成犄角之势,拿下郑城,只要郑城在,那么段豪就无法控制半个豫州之地。 控制不了半个豫州之地,那么他卜成就可以死死的依靠豫州的资源与段豪血战到底。 而在河内与新城中,卜成选择了保河内。 因为河内距离洛阳近,他的支援也最快,所以保河内对于他而言,是最明确的选择。 因此,他命儿子卜虎亲率八万大军驻守河内,准备与段豪大军在城外对峙。 而段豪则派遣慕容麒麟攻打新新城。 卜成选择了河内,那么他自然也明白,在当前局势下,若要保住河内,便不得不放弃新城。 对他而言,只要能守住河内,便是成功实现了战略目标。 段无敌率三万先锋铁骑抵达河内时,却见卜虎已在此设下重重防线。 拒马栏林立如林,壕沟纵横交错,显然是针对骑兵的精心布置。 卜虎深知,若与段无敌麾下那支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骑兵正面交锋,己方毫无胜算。 毕竟对方的重骑兵那可是名震天下的,装备精良,而且也是身经百战的,因此,他选择以守为攻,凭借这些防御工事,将战场化作骑兵难以施展的困局。 毕竟豫州地势平坦开阔,一马平川的地形本是骑兵的天然战场,唯有依靠这种防御策略,才能最大限度削弱对方优势。 面对这固若金汤的防线,段无敌并未贸然发动进攻。 拒马与壕沟构成的屏障,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贸然冲击只会徒增伤亡。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待慕容麒麟的军团。 只有与友军会师,汇聚起更强大的兵力,才能在这场关乎豫州局势走向的关键战役中占据上风。 此战胜负,将直接影响豫州全局,容不得半点闪失。 故而,段无敌选择按兵不动,力求以万全之姿,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慕容麒麟拿下新城之后,则带领大军,向河内进军,另一方面,段豪则从黎阳带领三万大军,扫平一些小规模的县城,从而目的地则是河内。 势必要以十万大军的,全部兵力,一举破之对方。 另一方面,段豪又从三州之地,集结十万大军,向黎阳集结…… 其目的则是赢的此战后,补充兵力,从而用庞大的兵力蚕食豫州,从而完成一举拿下豫州的战略意图。 毕竟段豪面对不成,其实兵力的优势,并不是很大,他三州兵力则一共三十万,而卜成占据豫州,一州兵力,则就达到了二十万,另一方面,段豪不可能倾巢而动,毕竟他的地盘上,族类混杂,若是败了,没有兵力镇压,那么可能是会出乱子的。 可见段豪面对卜成,其实是是没有任何兵力优势的。 不过卜成自然也是无法投放全部的兵力与段豪会战,因为他要防范齐万敌,也要防范南边的荆州…… 所以他实际所能投放的兵力,则是十五万,其中八万投放在河内,剩下的则在洛阳驻守,作为援军部队。 双方对峙两个月……发生武装冲突则有三十多场,基本上两天一战,不过都是以试探为主,当然段豪他们,则是进攻方…… 毕竟只要段豪他们不进攻,而卜虎则就与他们耗着,毕竟他们粮食充足,耗得起…… 而两个月的时间,段豪也扫荡了一些繁琐的城镇,县城什么的,从而到达了河内大本营。 到达河内大本营的段豪,则看着众人说道:“诸位!” “我军已扫清周边所有钉子力量,再无后顾之忧。” “如今,我军兵强马壮,将士们身披坚甲,手持利刃,皆是百战精锐。” “反观敌军,不过是由流民和新兵拼凑而成的乌合之众。”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战役,我军胜券在握!” “明日,我将登上高台,坐镇中军,亲自指挥大军,对卜虎军团发起雷霆攻势。” “此战,必将以我军大获全胜而告终!” 段豪对着众将的这些话,倒不是吹牛,而是实打实的实话,卜成的兵马的确多,但的确都是流民与新兵为主。 他核心的卜部军和宋部军加起来也才三万之多,其精兵,身披精锐甲胄的,不足五万,至于为什么说不足五万精兵,因为之前大宋帝国的流民军,一部分士兵,在这里作战勇猛,从而得到了提升,成为了精锐之士…… 而剩下的兵,则都是他坐镇于豫州,招募的新兵,和曾经大宋帝国建立之处的那些流民军。 毕竟在垃圾的军队,打的仗多了,这些垃圾中,必然会有一部分成为精锐兵马。 反观段豪这里,那可就不一样了,十万兵马,那都是精锐之士,其中重骑兵可就高达三万…… 可以说,在力量悬殊下,段豪是优势的。 第347章 段成碑 卜虎大营内,烛火摇曳。 卜虎端坐在主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围坐四周的将领们。 段豪已率大军在前线集结完毕,大战一触即发,这严峻的形势让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卜虎沉声道:“诸位,此战凶险异常。” “敌军装备精良,粮草充沛,反观我军,新兵占比颇高,战力亟待磨合。” “但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我们都必须死守阵地!” “一旦防线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在卜成的统治下,高阶将领大多已换成卜部族人。 像宋部的将领和士兵们,虽然彻底投靠了卜成,却始终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 卜成深知,若将这些异族人置于要职,稍有变故,便会引发大乱。 所以,他只是给予宋部的高阶将领们丰厚的俸禄,却绝不赋予实权,还想方设法将他们融入自己的军团。 简单而言,就是拆分宋部之前的编制,融入他们的编制中,如此之下,就算他们想作乱,那也是十分困难的。 如今,在这种安排之下,高阶将领全是卜族成员,如此方能确保作战时军令如一,令行禁止。 话音刚落,卜虎的儿子卜崔腾地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急切:“父亲!” “一直被动防守绝非长久之计。” “敌人攻势不断,我们能守到何时?” “明日就让我带兵出击,主动迎敌!” 卜虎抬手示意儿子坐下,语气严厉中带着关切:“胡闹!” “这是一场消耗战,贸然进攻正中敌人下怀。” ‘’你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别忘了上次在冀州的的教训了?” “战争从来不是单凭个人勇武就能取胜的,需统筹全局,谋定而后动。” 卜崔攥紧腰间佩刀,喉结滚动着咽下反驳的话语,最终还是垂首退下。 营帐内烛火忽明忽暗,将他不甘的剪影投在牛皮帐幕上,渐渐被夜色吞没。 次日破晓,段豪身披黑色龙纹甲胄,屹立于中军高台。 晨光刺破薄雾,映得敌军营垒森然如铁,段豪正在观察着敌人的战阵。 ‘拒马栏交错成阵,壕沟深不见底,前排弓弩手如林,箭矢泛着冷光直指天际。’ 段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专门为他们打造的战阵,段豪现在什么兵多,那自然是骑兵,而骑兵冲击自然是担忧拒马栏和壕沟了。 “好个卜虎,果然是要当一个彻头彻尾的乌龟了!”段豪抚过腰间虎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就这样,把我们拖入僵局?做梦!”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麾下将领:“传我将令,铁骑冲击!” “凡是能踏过壕沟、撕开敌阵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畏缩不前者,军法处置!” 战鼓骤然响起,震颤着整片荒原,数万铁骑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向着看似牢不可破的防线发起雷霆冲锋。 段豪当然知道敌人的战阵是为他专门准备的,也自然知道,这么盲目的冲锋会是什么后果,但是对于段豪而言,你不冲锋,能怎么办呢? 难道就这样耗着吗? 显然敌人是吃准了你,所以他们只是固守此防线,不与你展开会战。 当然这所谓的冲锋,自然不是没有脑子的直接盲目上去干,敌人虽然拉了一个很长的战线,但是在两侧,还是有缺口的。 也就是说,如果能从侧翼突破了,那么此战自然是可以成功的。 当然即便如此,突破也绝非易事。 敌人也知道,自己的侧翼有问题,所以他们修建了栅栏,在栅栏的后面,还是弩车,长弓手,简单而言,你从侧翼而过,不光要破了栅栏,还要顶住弩车的进攻。 至于为什么不打对方的粮道,那是因为这股军团,完全不用担心后勤的保障问题,一方面,他们背靠洛阳城,能时刻给他们输血,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那就是他们背后的河内城,囤积着大量的军用物资,粮食。 而至于为什么屯军外围而战,其目的,就是不让你围城,因为大家都知道,若是你围城了,无论多久,内部的粮食都有吃完的一天。 所以你摆明了耗下去,打个很长时间,那么河内城是必破的,而且甚至可以围河内,然后分兵进攻郑城。 这也是为什么对方,外围屯兵而战的原因。 战鼓如雷,震颤着整片荒原。 随着段豪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如决堤之洪,向着卜虎的防线汹涌扑来。 这场蓄势已久的全面战争,终于在血色晨光中轰然爆发。 阵前烟尘翻涌处,一骑黑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 马上将领身披黑色重甲,手中双槊寒光凛冽……正是段豪麾下第一猛将段无敌。 遵照战前部署,他如一柄利刃直插敌军侧翼。 那里虽无拒马壕沟阻拦,却要直面如雨箭矢,但段无敌浑然不惧,双槊翻飞间,将破空而来的羽箭纷纷格挡,所过之处,敌军阵型为之撼动。 与此同时,中军方向响起震天动地的嘶吼。 一位年仅十九岁的少年猛将一马当先,正是段成碑。 他手持一对精铁重锤,胯下战马踏起丈高烟尘,直冲拒马壕沟。 厚重的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芒,面对拦路的拒马,他大喝一声,重锤轰然砸下,木栏应声而碎,壕沟也未能阻挡其势,战马纵身一跃,竟带着主人堪堪落在对岸。 然而,当段成碑以为即将冲破敌军防线时,变故陡生。 原本严阵以待的弓弩手瞬间变阵,前排盾兵迅速结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寒光闪烁的槊尖直指来敌。 段成碑心中一凛,急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堪堪避开致命锋芒。 可他身后的骑兵却没这么幸运,冲锋之势难以遏制,无数骑士撞在坚不可摧的盾阵上,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段成碑则来自于平州段家,是段豪的族中之人,本是在平州横行的恶霸,毕竟是来自于段家,在平州行事,自然无人可过问。 后被人弹劾到段豪这里,听闻其武力过人,便把其叫到了自己的面前,见到其人后,看其孔武有力,而且又精通马术,便把其招之兵部之中。 第348章 三万 暮色如血,残阳将拒马栏的尖锐木桩染成暗红。 段豪紧握栏杆的指节泛白,看着麾下重骑兵如潮水般第三次退下阵地。 那些曾令敌人闻风丧胆,也是他最为依仗的重骑兵,虽然突破了壕沟与拒马栏,但是却突破不了敌人以人而组成的坚固墙壁! 此时泥泞的战场上横陈着折断的骑枪与染血的甲胄。 “报!” 此时一个传令兵来到了段豪的面前,他看着段豪说道:”段成碑将军坐骑尽殁,但扔挥锤浴血奋战!” 传令兵的嘶吼穿透战鼓余韵。 段豪眯起眼,看见远处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第三匹战马倒下时,段成碑徒手掀翻一名敌兵,染血的战甲在暮色中迸溅火星。 然而他此时挥舞战锤的的力量已不复清晨凌厉,毕竟他挥舞的战锤,一个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体重,而他则挥舞了两个,可想这对于体力的消耗是多么的巨大! 而且这位军中悍将,在这这长达九个时辰的鏖战之中,那是一点吃的都没有,可见其体力已经消耗得多大。 消耗体力的同时,还得不到应有的补充。 “同时,在进攻侧翼的段无敌将军,则左肩中箭,再不撤恐有性命之忧!” “他则希望王上,下达撤军的命令1” 段豪听完后,猛地扯下披风掷在地上,靴底碾碎脚下的令旗。 他本以为以自己精兵悍将,此战的战场上,会以碾压的局势之中,从而在日落前踏平敌阵! 然而却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仗打下来,敌人还没有崩溃呢,自己这里快是要崩溃了…… 可以说,此战是轻敌了,他开战前,段豪其实并没有把敌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敌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虽有精兵悍将,但是不多,至少是和自己比起来,是差了很多。 同时段豪在轻敌的过程之中,却也忽视了敌人,先比他到达河内,从而依托地形层层布防,拒马、壕沟、滚木礌石构筑成铜墙铁壁,生生将他的精锐铁骑的锋芒磨成钝刀。 这个时候段豪明白,自己必须要撤军了,如果在打下去,怕是自己在这里就崩溃了,后面的仗根本就没法打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叹息了出来:“撤军吧!” 中军高台上传令兵的铜锣声终于响起,撤退的号角撕破硝烟。 段豪望着潮水般退去的军队,喉间泛起铁锈味,这场在他看来,志在必得的决战,竟成了啃不动的硬骨头。 卜虎握紧腰间的刀柄,直到最后一名骑兵撤过营垒才敢松气。 看着流民兵和新兵们欢呼着修补破损的鹿砦,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在最前方,与段豪军队搏斗的,则是他手底下最精锐的兵马了,但是这一战下来,那也是死伤无数……若不是段豪及时收兵,一旦某个缺口被撕开,后面这些未经历练的新兵必将如惊弓之鸟,酿成不可收拾的溃败。 残阳下,卜虎轻抚着腰间的横刀,暗自庆幸这场惊心动魄的防守战,终究还是守住了。 但是他也明白,今天守住了,不代表着明天还能守住,同时他也明白,段豪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撤军的。 牛油烛火在营帐内摇曳不定,将诸将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 满地狼藉的沙盘与破损的兵符旁,唯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段无敌单膝跪地,左肩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血迹,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王上,末将未能冲破敌阵,甘愿领罪!” 段豪凝视着案上折断的令箭,青铜箭簇上还凝结着干涸的血痂。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箭杆裂纹,良久才开口:“起来吧。”声音低沉得如同深秋的沉雷:“若论轻敌冒进,我才是罪魁祸首。” 原以为凭我的铁骑,踏平这些乌合之众如碾蝼蚁,却忘了敌人也是身经百战,才走到今天这种局势的!” “他们不是乌合之众,任何轻视他们的,都会为此而付出代价!” “显然,我们已经为此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帐外忽起一阵夜风,卷着血腥味掀开帘角。 段豪抬眼扫过诸将紧绷的面容,看见有人悄悄攥紧了剑柄,有人垂首盯着自己磨损的战靴……那上面还沾着白日里泥泞战壕的痕迹。 “今日折损三千精锐重骑兵。”他屈指叩击案几,震得烛火猛地晃了晃:“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对于任何一个势力而言,损失三千精锐重骑兵,那都是沉重的打击,对于段豪而言,这不是例外,这就是一场十分沉重的打击…… 这还只是重骑兵的损失,还有后面轻骑兵的损失,还有步兵的损失,那都是数不胜数,根据下面人的统计,今天这一战,段豪至少损失了将近三万兵马…… 由此可见,此战打的是多么的惨烈,这也是为什么卜虎心有余悸的原因,因为真的打下去,他们真的守不住了,只要段豪冲破了一个缺口,那么他们就得面临一场屠杀。 好在他们守住了,段豪反而是先放弃的…… 这一战其实他们的损失也是很旁观大的,不过兵力上的损失并不是很多,主要在于物资上的损失,能打出来这种战绩,那也是用了大量的箭矢…… “明日休整一日,后天,我们要接着再战!”话音未落,帐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段豪起身踱步,铁甲摩擦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诸君可知为何不能久歇?” 锐气如烈日,暴晒则焦,久阴则晦;“粮草如弓弦,紧绷易断,松弛则废。”他 猛地转身,烛光照亮眼底跳动的幽火:“明日,我要看到更精细的沙盘推演,更刁钻的破阵之策!” “谁有办法能撕开敌阵缺口,本王便将虎符印信暂交其手!” 随着帐门重重合拢,段豪独坐在摇曳的光影中。 指腹抚过地图上蜿蜒的拒马河标记,突然抓起狼毫在敌军营垒处狠狠画了个红圈。 墨迹晕染开来,如同今日战场上那些永远留在泥泞里的年轻面孔。 第349章 不眠 暮色笼罩着卜虎的大本营,摇曳的火把将营内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卜虎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麾下将领们染血的战甲与疲惫不堪的面容,沉声道:“今日诸位浴血奋战,以血肉之躯铸就防线,卜虎铭记于心。” “但是那段豪绝对甘心铩羽而归?明日,或者后天,他们必将卷土重来,我们不可有丝毫懈怠。” 话音落下,营内却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将领们瘫坐在地,有的捂着缠满绷带的伤口,有的垂首盯着地面干涸的血迹,连日鏖战已将他们的精力榨至极限。 有几位年轻将领偷偷对视,眼底闪过一丝动摇……若不是今日敌军攻势意外暂缓,这道防线恐怕早已失守。 卜虎望着众人佝偻的脊背,喉间涌上苦涩。 他何尝不知将士们的艰辛?这些将领,虽然有部分是他们卜部的悍将,但是大多数都是流民和招募的新兵…… 这些从流民和招募的新兵,顺风仗还是可以,逆风仗也许能打几次,但是如果一直是逆风仗,恐怕他们的意志力是承受不住的…… 流民还好一些,流民毕竟也是加入过几次战争了,但是新兵对于他们而言,今天是第一次上战场。 而今天这场战争,在段豪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下坚守至今,靠的不过是三分运气、七分悍勇。 可运气岂能长久? 他看着将士们的青涩的面容,卜虎心如明镜:一旦伤亡超过三成,这支队伍必将土崩瓦解。 夜风裹挟着远处的硝烟灌入营帐,卜虎握紧腰间横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死守消耗的战术在段豪那精锐的兵马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突然想起白日里,敌人那精锐之士的样貌,刚站在那里,那都是有着几分气势,让人不自觉的都有些胆寒,想起来今天一些将士们,在面对骑兵冲锋时颤抖的双腿…… 他此时也逐渐的明白了,自己最初的战术是不行的…… 他最初的战术,那就是死守,与敌人进行长期的消耗,在他看来,敌人是消耗不过他们的。 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敌人是长途跋涉,而他们的后勤保障则就是后方的河内城,而在河内城的后方就是洛阳城,同时在洛阳城中,也驻扎这兵力,可以应对战场上的减员,从而补充兵力。 其次现在豫州,还在他们的掌握之下,如此之下,也是可以招募出来大量的新兵。 反观段豪,段豪的优势只有一个,那就是兵强马壮,其次段豪的后勤虽然现在看似没有问题,但是对比于他们的后勤,那是没法比的,这个后勤不光是粮食上的运输与补给,其中还有将士减员后,增援的情况。 毕竟段豪的战线,其实相对而言,是有些长了,长久的打下去,段豪是消耗不过他们的。 当然段豪也是明白这一点的,若是围城打消耗战,段豪是不怕的,但是面对这种前线野外对峙的消耗战,段豪的内心,其实也有些惶恐的。 这一夜,注定让卜虎无法睡觉,他必须要想出来新的办法,来对方段豪……如果不想出来,今天睡着了,那么他日,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卜虎睡不着觉,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段豪,他此时凝视着沙盘上歪斜的战旗,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横刀。 出征前,他曾坚信麾下铁甲重骑能在旷野上踏碎任何防线,可白日里那场厮杀,马蹄扬起的烟尘中,敌军用血肉筑起的防线竟让他的精锐寸步难行。 原本设想的摧枯拉朽,最终只换来损兵折将的难堪局面。 此时段豪也睡不着,如果后天的作战继续失败的话,那么军心必然会有所动摇,到时候一旦自己撤军,那么敌人追击上来,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他此时和卜虎内心的想法一样,今天若是睡着了,那么可能后天,大后天,就再也不用醒着了…… 营帐外传来伤兵的呻吟,段豪的思绪被拽回现实。 在此战爆发前,出发时,他最忌惮的便是攻城战……那意味着要与坚固城墙、充足粮草和以逸待劳的守军耗时间。 每座坚城都是噬金巨兽,投石机的轰鸣、云梯上的绞杀,还有可能持续数年的拉锯战,足以拖垮任何雄心。 同时你在这里打仗,外面的局势也是在变化的,你这里也许打完了,外面的局势也许早已经换了副场景了 ,到时候…… 但是今天的战局逆转,让他却突然意识到:“攻城战,或许是最打的战争。” 只要截断粮道,困守孤城的敌军不过瓮中之鳖。 段豪一拳砸在沙盘上,扬起的细沙簌簌落在代表敌军城池的木塔上。 野战失利不仅折损兵力,更挫伤了军心,今日勉强振奋士气的战前动员,不过是强撑的虚张声势。 他日再战,依旧在这里继续交锋,谁能保证不会重蹈覆辙? 他望着摇曳的烛火,烛泪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如同未卜的战局般令人不安。 之前他在营帐里鼓舞将领,同时开出来了很多优厚的条件,希望自己的这些将领们,能给自己出谋划策,说出来这场战争的破局之策。 但是大家听完自己的鼓舞后,做出来的并不是纷纷响应号召出谋划策,而是都低着头不言…… 可见,其实此时大家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因为都不知道这场仗该怎么打。 敌人的防线太过于坚固了,若破不开敌人的防线,赢的战争,那怎么可能呢? 而这个时候段兰走了进来,他端着一盘肉和一壶酒。 “哥,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这是给你送来的肉和酒,你吃点东西!” 段豪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放在那里吧……” 但此时段豪的内心,哪有心情去吃东西呀…… 段兰看向段豪说道:“哥,那慕容麒麟,不是很有办法的一个人吗?” “要不把他叫来,也许他对此,是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听到段兰的话后,段豪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叫他过来!” 第350章 慕容麒麟的建议 暮色漫过帐檐时,慕容麒麟踏入段豪营帐,玄色锦袍染着几分霜气。 他抬手行揖礼,腰杆绷得笔直,目光落在案前烛火摇曳处:“王上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段豪抬手示意,青铜案几上早摆开鎏金食盒,腾腾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方才庖人送来的熊掌,配着新酿的梨花白。” 他执起玉壶,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先垫垫肚子,咱们慢慢谈。” 慕容麒麟垂眸谢过,膝弯微屈正要落座,余光瞥见段豪指尖轻叩案角,寒意顿时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他敛袍跪坐,目光扫过案上泛着油光的熊肉,喉结不自觉滚动……这熊肉在军中堪称珍馐,段豪突然设宴,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来尝尝!”段豪的竹筷精准夹起颤巍巍的肉块,油脂顺着纹路滴落在青瓷碟上。 “这是深山中的黑熊,听下面的人说,是废了好大的劲头才抓来的!” “如今是战争时机,应该想着破敌,下面的这些人呀,竟然还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中,还想着让我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这种事情,我是很不喜欢的,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是部下们的心意,我若呵斥他们,这也显得我有些寒了弟兄们的心了!” “不过,我还是说道了说道,但是也给了他们一定的赏赐,来慰问他们对我的这点心意!” “这个熊肉呀,可以说是,炖了足足三个时辰。” “我只吃这一点,剩下的,我都让人送到了今天有战功的弟兄面前!” “今日他们血战,表现的十分英勇,理应要犒劳一下!” 而慕容麒麟听着段豪的话,随后看到段豪筷子夹着的肉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连忙双手接过,入口时却尝不出半分鲜美,只觉喉头被无形丝线勒住。 酒过三巡,段豪突然将酒杯重重一搁,铜盏与案几相撞发出闷响:“今日之战,虽然我军表现的英勇无畏,但是无论怎么讲,都是我们输了!” “而打出来这种局势,下面的军心,其实怕是有涣散之意了!” “我叫你来,倒是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知道,你谋略十足,所以特地想来询问你一下,可有破敌良策?” 慕容麒麟指尖捏着酒盏,青瓷的凉意沁入掌心。 他内心之中,要说破敌之策,其根本没有,毕竟若有良策的话,他何至于在之前的营帐之中,段豪开出来,那么优厚条件的时候,屁话不说呢?” 其最大的原因,那就是自己内心之中,没有什么好的计策。 但是段豪都当面问他了,他怎么可能继续沉默不言呢? 而且也不能就这么说,我没有计策,如果是这样的话,段豪恐怕是不是得怀疑你,你居心裹测呢? 他垂首斟酌片刻,沉声道:“恕臣下直言,眼下宜守不宜攻。” “今天我军的表现,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尽如意,但是臣可以肯定,如果接下来还是如此打的话,那么依然是这种结果,甚至还不如这种结果!” “所以臣下认为,不如高悬免战牌,以时间换战机。”话音未落,帐中温度骤降,段豪摩挲着酒杯的动作顿住,烛火将他眼底的阴翳映得更深。 慕容麒麟额头沁出细汗,却仍挺直脊梁:“短期对峙,我军尚可支撑。” “待敌军懈怠,再寻机突袭不迟。”帐外传来更鼓声,惊起栖在帐角的寒鸦,扑棱棱的振翅声刺破死寂。 段豪沉默良久,忽然仰头饮尽杯中酒,琥珀色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这无声的回应,比任何驳斥都更令人心惊。 段豪垂眸凝视杯底残酒,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慕容麒麟这番‘以守为攻’的说辞,在他听来无异于饮鸩止渴。 冀州粮仓远在千里之外,每日车马劳顿损耗巨大,若真按此计行事,不过是将败局拖延的晚一些罢了,根本扭转不了任何局面…… 在段豪看来,与其这样等死,那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慕容麒麟浑然不觉帐中暗流涌动,今日战场上的惨烈景象仍在眼前翻涌。 他看着段豪接着说道:“鹿角拒马层层叠叠,壕沟里插满削尖的竹刺。” “纵使强攻能啃下几座营垒,也要付出十不存一的代价。” “王上,敌军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强弩之末。” “这般高强度防御,至多支撑月余。” “敌人不可能一直这样高度的集中的防守这座壁垒的,待其倦怠松懈……” \"松懈?\"段豪猛然拍案而起,案上酒盏应声翻倒,琥珀色酒液在舆图上蜿蜒成河。 “生死攸关的战争,你认为敌人会松懈吗?” “敌人是不会松懈的,如果这样长久的消耗下去,下面的将士们,那么倒是可能会松懈的,毕竟破不了敌人的坚固防守,让将士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那么势必会让军心涣散的!” 暮色透过牛皮帐幔渗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慕容麒麟望着段豪青筋暴起的手背,忽然意识到,段豪的内心当中是根本的否决防守消耗的战术,而段豪想听的,那只有破敌之策,或者说,告诉他,明天如何能击溃敌人,或者几天后,能击溃敌人! 他看出来了,在段豪的内心之中,段豪是更坚信,消耗战,敌人是更有利的,反观他们是没有利的。 若在根本上,无法让段豪改变想法的话,那么段豪是势必不认同他的想法。 他此时有些尴尬,毕竟他意识到了自己对段豪所说的这些话,在段豪的眼里,那就是一群废话。 或者说,在段豪的眼中不过是怯懦者的托词。 夜风卷着砂砾拍打帐幕,恍惚间竟像是远处传来的战鼓声,沉闷而压抑…… 此时酒壶的酒水已经空了,而慕容麒麟低着头,也不在说话了,段豪站了起来,随后说道:“行,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段豪拍打着慕容麒麟的肩膀说道。 第351章 擒贼先擒王 休整一日后,段豪依旧决定按原计划,于后天对敌军发动二次进攻。 晨光熹微中,他身披黑色战甲立于阵前,声如洪钟的战前动员让麾下将士热血沸腾。 待士气达到顶点,他缓步走向段成碑的面前,目光如炬:“此战成败,将全部依靠于你!” 最初原计划的双翼包抄战术被迫搁浅,原因则是因为段无敌身负重伤,若强行冲锋,非但无法重现往日雷霆之势,更无异于将其推入绝境。 段无敌之弟段匹敌虽然自告奋勇,却被段豪断然否决。 尽管听闻段匹敌也是十分悍勇非常,或者说,段部三兄弟,都是勇猛的猛将,但是在这攸关存亡的战役中,他不敢拿任何不确定因素冒险。 毕竟,段氏三兄弟虽同为猛将,可多年征战里,唯有段无敌冲锋陷阵的英姿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 而另外俩人的表现,段豪对其了解的并不多,而在前日的作战之中,段匹敌也没有表现出如段无敌一样的悍勇……若是他表现出来,和段无敌一样的悍勇,甚至超过段无敌。 段豪也会重用他,但是他表现的太过平平了,所以段豪对此是不敢去赌的…… 最终权衡再三,段豪做出决断,那就是集中全部兵力直取敌军中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正面突破。 他拍了拍段成碑的肩膀,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许。 当战鼓如雷鸣般响起,段豪振臂高呼:“全军冲锋!” 而则段豪亲自擂鼓…… 刹那间,旌旗蔽日,马蹄声碎,一场决定胜负的恶战就此拉开帷幕。 战鼓轰鸣中,段成碑如离弦之箭再度冲锋在前。 他双锤翻飞,寒光映着朝阳,所到之处敌军阵型如裂帛般崩解。 后方的段豪亲自擂动牛皮战鼓,每一击都震得大地发颤,鼓声与喊杀声交织成雄浑的战场交响。 尽管舍弃了侧翼双击的战术,不过段豪却坚信集中兵力的正面突击更具破竹之势,眼中燃起必胜的锋芒。 段豪休整了一天,全军可以说是养精蓄锐了一下,而同样敌军,那也是经一日休整,已重新列阵以待。 同时这一天,敌人也是没有闲着,而是修复段豪之前所破坏的防御工事,一天的时间,基本上也是修复的差不多了,战壕把尸体拉出来,还是可以继续用,拒马栏修修补补,依然可以用…… 而在敌人修补的时候,段豪并没有派遣兵力袭扰,一方面他怕如此做法,会战争扩大化,从而形成不可估计的局势,所以段豪在敌人修复工事的时候,选择了不处理。 而敌人主将卜虎,也是料到了,段豪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一直处于严阵以待的样子。 此刻的他望着阵前那个挥舞双锤的身影,卜虎心中暗自心惊……段成碑攻势如狂澜,纵是自家引以为傲的儿子卜崔,与之相较怕也难分高下。 卜虎看着身旁的儿子说道:“儿子以你来看,你比这个小将如何呢?” 卜崔看着前方冲阵的段成碑,随后说道:“孩儿不弱于他!” 听到自己孩子的话后,卜虎那是大笑起来,随后双眼注视着卜崔,随后说道:“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段豪想了一夜,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而卜崔想了一夜,那则是改变了主意…… 段豪如果一直这样进攻下去,其实他心底是没有底的,所以他其实也是改变了战术…… 在他的想法中,如果和段豪一样,按部就班的话,那么失败的一定是他…… 而他的战术,则需要的则就是卜崔,不管怎么讲,卜崔那也是猛将,有着万人不可挡之势。 虽然之前败给了杨豹,其实让卜崔的内心当中,对大周帝国的猛将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段豪现在代表的也是大周帝国。 残阳如血,将厮杀终日的战场染成一片猩红。 段成碑双锤则依然挥舞着,他如疯虎般在敌阵中左突右杀。 段豪不断增调兵力冲击中军,擂鼓的手臂早已酸痛,眼前却仍是卜虎亲自坐镇的铜墙铁壁……敌军阵列如汹涌怒涛中的礁石,任凭攻势如何猛烈,始终难以触及核心。 暮色渐浓,段豪望着天边下沉的日头,心急如焚。 他深知自己又要快鸣金收兵了,毕竟此时的段成碑已经作战了一天了,如果不撤军的话,精疲力竭的段成碑必将陷入绝境。 然而此刻,他全然不知卜虎在这个时候早已暗藏杀招……当段豪将所有精锐压上主战场进攻的时候,卜虎的儿子卜崔正率领八百铁骑如蛰伏的毒蛇,悄然绕至侧翼。 马蹄声骤响如雷,卜崔的骑兵队突然从斜刺里杀出。 夕阳下,寒光闪烁的马槊与翻飞的旌旗撕裂了段豪防线。 这支训练有素的骑兵如同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后方空虚的中枢。 段豪望着那支如鬼魅般出现的敌军,瞳孔骤然收缩……在段豪的想法里,敌人是不可能进攻的。 原因很简单,虽然我破不了的防御阵线,但无论如何,那我都是压着你打,让你喘不过来气。 在这种时候,你守着阵地都很疲惫了,怎么可能抽调出来兵力来攻击我呢? 所以敌人突然派遣出来骑兵突袭他中枢的时候,段豪是懵的,一方面他怎么也想不到,敌人敢对他发动进攻,另一方面,这支骑兵队伍是从那里来的? 怎么毫无征兆呢? 这支军队,则是在侧翼分兵而出的,卜虎一直观察着战争的走势,他发现了,此时的段豪一直在集中兵力进攻的中军。 所以他则从侧翼放出去骑兵,进攻段豪,那还是很轻松的。 而卜虎想了一夜的办法,那也就是,段豪在进攻的时候,当兵力派遣到一定规模的时候,战况最为焦灼的时候,让自己的儿子卜崔带领一定数量的精锐骑兵,突袭与段豪的中枢。 失败了,没有什么问题,撤回来就可以,毕竟这八百是精锐骑兵,撤回来还是很轻松的,但是若成功了,那是可能完成擒贼先擒王的壮举! 第352章 素和黑蟒 战鼓如雷,铁蹄震颤着大地。 段豪望着远处卷起的烟尘,卜崔此时表现的是十分勇武,麾下的精锐骑兵正如黑色潮水般奔涌而来。 作为主帅,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此时内心当中,自然是有着恐惧,但是他明白,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丝毫的恐惧,他必须要速冷静下来……此刻若是恐惧,从而慌乱,无疑会让军心瞬间瓦解。 “王上,快撤离!” “此地已万分凶险!若是这个时候不撤离,那卜崔杀上来的时候,那可就晚了……”段无敌焦急地劝谏,眼神中满是担忧。 此时他的内心也是十分担忧,看着眼前的这个战况,下面的那些士兵们,根本是拦不住卜崔的,如此之下,他认为这个时候,段豪先离开,然后他们断后…… 而段豪听完段无敌的建议后,眯了眯眼,随后摆了摆手,神色坚毅:“区区八百骑兵,我何足惧之?” “我若退,军心必散。” “到时候,那可是大军跟着我一起陪葬,而我等,那也是会步入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便是他们杀到我跟前,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段豪,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一旁的慕容麒麟目光如炬,然后看着段豪说道,此刻应该迅速发布命令:“传令前线,让进攻的后部军团,即刻回援!” “务必将这卜崔,围而歼之!”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言之有理,此时在后方的,段匹敌和段末敌,让他俩速速前来,对这个卜崔小儿,进行围攻!” “敢到我面前来,我让他回不去!”此时的段豪露出来了一股阴狠之色。 而在此时,卜崔,可以说是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冲向段豪。 眼看就要冲破防线,一道黑色的铜墙铁壁骤然出现……段豪的黑甲亲卫如钢铁堡垒般死死拦住去路。 战马嘶鸣,铁蹄践踏,尽管有亲卫被撞得倒飞出去,更多的士兵却毫不犹豫地补上缺口,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这些黑甲亲卫,都是段豪的死侍,是从段部族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当然也有些外部的人,从而加入,其这个队伍一共有二百人,一方面是保卫段豪,另一方面,也是护卫段豪的大旗,或者说,是全军的大旗。 “都让开!”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纷纷退开,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的壮汉缓缓起身。 此人正是段豪的主旗大囊素和黑蟒,他体型肥胖如肉球,满脸横肉,左眼泛着诡异的白色,其全身都被一个黑色的重甲所包裹着。 此人将近三百来斤,肥胖如球,当站起来的那一刻,其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再加上他左眼的那个白色的眼球…… 其实那个眼睛是个残疾眼,但是他并没有遮挡起来,而这样做,也正好展现了他的凶狠。 他抹了把鼻子,庞大的身躯如铁塔般矗立在阵前,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直冲云霄:“想斩杀我主,先过我这关!”段豪的大旗猎猎作响,在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卜崔盯着素和黑蟒如山岳般的身形,握着长槊的手掌微微沁汗。 那庞然大物甚至未曾摆出战斗姿态,仅往原地一站,便如巍峨巨峰般压得他呼吸滞涩。 但自幼在血火中摸爬滚打的不吹岂会轻易退缩? 毕竟无论怎么讲,他也是万人敌的猛将,同时也是卜部的第一勇士,见到这种场景,他又如何惧之呢? 他暴喝一声,长槊如银龙出渊,直取对方胸口。 槊尖刺破衣甲的瞬间,卜崔发出张狂大笑:“不过是金玉其外的草包,中看不中用!”话音未落,眼前黑影骤动……素和黑蟒铁钳般的巨手猛然攥住槊柄,轻而易举将长槊连根拔起。 不等卜崔反应,他已被对方拎小鸡般高高举起,随后如断翅的鸟雀般狠狠摔在泥土的地面,五脏六腑似要被震碎。 黑甲侍卫们见状如潮水般涌来,转瞬将瘫倒在地的卜崔死死按住。 后方骑兵阵中爆发出怒吼,战马扬蹄冲锋,却见素和黑蟒单臂横挥,竟生生截住最前排的战马。他 单手揪起马上骑士,像抛掷破麻袋般甩向人群,惊得马蹄乱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有谁!”震耳欲聋的咆哮中,素和黑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失去主心骨的骑兵们望着将卜崔五花大绑的黑甲侍卫,再看看那尊无人可敌的巨汉,如坠冰窟般意识到……这场仗,彻底败了。 而在上方关注着这一切的段豪,也是为之一愣。 素和黑蟒,段豪在挑选自己大囊的时候,一眼选中其人,毕竟此人看着太魁梧了,不当中军大囊,那实在是太屈才了。 素和黑蟒虽然是素和部族的人,但实则不是素和部族核心人物,或者说属于旁系中的旁系,之前在素和部族的时候,当一个小头目,后来素和部族被段豪兼并后,素和黑蟒则因为军队重建融和,从而晋升为了什长。 但其因为体型魁梧,则被推举,从而成为了百夫长。 而段豪则在选择自己的亲卫队的时候,观察全军,一眼看中了素和黑蟒。 正常来讲,素和黑蟒这种人物,不应该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的,毕竟体型这样,而且身材壮实,扔到战场上,那也是以一敌百的人物。 但是实则,素和黑蟒因为体型过大,其反应速度虽然相对也算灵敏,而且也很有耐力,但是他只能在那里步战,而向前推进,冲锋,则不行。 虽然他的速度相对而言很快,但是冲锋之人,则需要骑兵,或者是个人的速度十分快,能快速斩杀敌人,还能快速奔向前方。 而素和黑蟒则可以快速斩杀敌人,但是你让他快速推进,那是差很多的。 所以素和黑蟒只能当一个大囊,其实他当百夫长的时候,就是大囊了,只不过不是中军大旗大囊。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是个残疾……也就是那个眼睛,视力不是很好,还有偏瞎…… 因为这些原因,素和黑蟒一直没有得到提拔,而段豪在人群中一眼看中了他,则破格提拔了他,成为他的中军大囊。 第353章 大网 夕阳将血色浸染天际,段成碑的青铜大锤仍在敌阵中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起一片哀嚎。 然而此时他已经鏖战了一天了,此时他也隐约的感觉到疲惫如附骨之疽,当他强提最后一口气纵身跃起,再次尝试破阵,忽觉头顶阴云压下……一张浸透桐油的精铁网如天幕坠落,瞬间将他罩住。 而在敌军的盾阵后轰然炸开惊雷般的呼喝,十余名身披玄甲的猛士如鬼魅般闪现。 他们配合默契,有的下压网绳,有的收紧网口,任凭段成碑在网中施展千斤之力,却如同困在蛛网中的猛虎,越是挣扎,网索便勒得越紧。 段成碑这位年轻的沙场悍将怒目圆睁,瞅准离他最近的猛士挥锤砸去,怎料对方足尖点地,拽着网绳与同伴呈环形疾走。 呼啸的风声中,段成碑竟被网索绞成蚕茧般的浑圆,重重摔落在地。 段成碑的亲卫们看到这个场景后,那顿时慌张起来了,因为在段豪的军营中,有着这么一条军令,主将死,亲卫诛杀,所以段成碑死了,那么这些亲卫一个都活不了,所以他们立马开始向段成碑的方向奔驰而去,希望能救下段成碑。 但见敌阵盾墙再次裂开缝隙,如潮水般涌出的敌军瞬间将亲卫队淹没。 金铁交鸣之声震天,猛士们趁机拽着网绳倒行,将这位年轻的猛将段成碑生生拖入敌营深处。 而在高处观战的卜虎看到这个场景后,抚掌大笑,眼中寒光闪烁。 敌人的先锋大将则被抓到了,那么敌人的士气必然是被打击,而进攻也自然是会弱上许多。 而一旁的将凑上前来献计:“将军,不如将此贼枭首示众,悬于旗杆之上,定能挫敌军士气!” 卜虎沉默了许久后,却摆了摆手,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眉间闪过一丝忧色:“且留他性命。” 不管怎么讲,敌人现在还是占据着优势的,而且此人根据我们的情报,则是段豪的亲族之人,若杀了,必然会引得段豪大怒,从而与我们死磕到底。 其实在卜虎的内心当中,他不太认为自己能灭掉段豪,其实他内心当中,是希望能占据一定的优势,从而与段豪进行谈判,达到段豪退兵的目的。 至于战胜段豪,他的内心是没有底的,或者说,他们在如今的天下局势中,不易与段豪死磕到底。 即便此战赢了段豪,你就能率领大军长驱直入拿下段豪吗? 你后方的齐万敌,能看着你这么做吗? 当然在卜虎看来,最佳的结局,就是段豪被自己的儿子突袭成功了,生擒了,如此之下,那么可以挟持段豪,让冀,平,幽三州混乱,如此他们也能喘口气。 而段成碑的消息如野火般传至段豪耳中,本来还庆祝自己擒拿了卜崔之时,看到这个消息后,段豪眉头皱了起来,他明白,没有了先锋主将,冲锋不会如此那么锐利了,而且已经激战了一天了,将士们也已经疲惫了。 他叹了口气,手中令旗猛地一挥,苍凉的鸣金声划破长空,他下达了鸣金收兵的消息。 而卜虎看到段豪鸣金收买的时候,他敏锐捕捉到战机,大手一挥:“全军出击!” 此时距离晚上,其实还是有一刻的,段豪算是提前收兵,所以此时在卜虎看来,这个情况,那一定是段豪的后方生变! 如此,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应该是杀入核心区域了,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要助力一下自己的儿子。 霎时间,杀声震天,潮水般的骑兵朝着撤退的段豪军压去。 而在战场另一侧,段末敌与段匹敌本来是打算救援段豪呢,但是得到段豪没有事情的消息后,他们则返回战场。 而这个时候他们又收到了收兵的消息,不过当后方传来敌人追击而来的时候,他们需要有人断后,而段末敌则自报奋勇断后。 从而与卜虎的后续部队撞个正着。 尘烟翻滚的战场上,段末敌身披玄铁锁子甲,手中一把长槊斜指苍穹,胯下一匹黑色甲胄的战马。 而在他身后数千骑兵铁甲映日,重甲精锐方阵森然列阵,旌旗蔽日间,隐隐透出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而追击段豪撤军的,则是卜虎麾下大将张成志,他看到段末敌挡在他的面前,他拍马挺枪,大喝着冲向段末敌。 两骑相交,枪槊相撞迸发的火星四溅,二人你来我往,招式如电。 随着厮杀声浪愈演愈烈,双方大军亦如两股汹涌的怒潮轰然相撞,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血色旋涡。 张成志攻势凌厉,长枪化作银龙狂舞,却见段末敌的长槊却变幻莫测,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反击更是势大力沉。 激战数十回合,张成志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反观段末敌越战越勇,长槊影如游龙出海,直取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段末敌猛然大喝,手中长槊如雷霆万钧般横扫而出。 张成志仓促举枪格挡,却被这股巨力震得虎口开裂,兵器脱手。 不等他反应,段末敌的长槊尖已如毒蛇吐信,直贯咽喉。 就这卜崔旗下的大将‘张成志’刚率军出击而战,还没有展现出来自己的勇武和实力,就被段末敌阵斩于前。 而段末敌的这个阵斩张成志,可以说是大大的提升了一波断后士兵们的士气。 而本来还在追击的这些卜军,瞬间凌乱起来,不知所措,好在段末敌没有立马以守为攻,毕竟敌人的最大防御方阵还在呢,就算反攻,也难以破敌人的那个大阵…… 其次他的任务,也只是断后而已,做到这些,他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而张成志被阵斩的消息,很快传到卜虎的那里,他面色骤变。 望着远处,在那里阻挡他的段末敌的精锐,他深知已无破敌之机,无奈之下,只得忍痛挥旗,下令全军撤退。 而这是段豪与卜虎的第二次交锋,双方可以说,都没有占到谁的便宜,不过这一战,卜虎布置的是十分漂亮的,差点让段豪命丧于此。 第354章 谢枯 卜虎一回大营,就接到了儿子不崔被段豪擒获的消息。 他心头一松,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没杀段成碑……这样一来,便有了谈判的筹码,正好用段成碑换回儿子。 这时,谋士谢枯上前一步,主动请缨:“将军,就让我去段豪大营一趟吧。” “凭我的口才,不仅能说动他放回公子,更能劝他退兵。” 卜虎猛地一愣,盯着谢枯反问:“你说你能让段豪退兵?” 他这些天为了逼退段豪绞尽脑汁,却没想这老头竟有如此把握,实在难以置信。 谢枯抚着胡须,从容笑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卜虎当即承诺:“若你真能让段豪退兵,我必奏请大将军,赏你高官厚禄,再加千两黄金!” 现在的卜虎是真不想在打下去了,因为他对于打下去的信心,已经不足了,今天他儿子被擒拿了,他日作战的时候,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在战死怎么办? 其次这两次战斗,段豪的士兵,进攻太过猛烈了,几次都差点破阵。 虽然他的阵势,看着固若金汤,但是只有他明白,这个防御阵势,只有最前面的这道墙是最硬核的,而只要破了这道最前面的硬核墙壁,他后方的大军,根本无法与段豪进行全面的厮杀作战。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想打下去的原因,因为这两次战斗,他都看到了段豪差点破了自己前面最坚固的墙壁,他根本不敢赌,一旦最后真的破了,那后果不可想象…… 而此时的段豪大营中。 这两仗打下来,段豪这里的,损失其实规模也是十分之大的,此时他也有了退兵之意,而让他,有了这个退兵之意的人,则就是眼前被绑着的卜崔。 此时卜崔被绑着,跪在段豪的面前,段豪最初是打算杀了他,从而挂在旗杆上,但紧接着他得到了段成碑的消息,如今生死不明,所以他打算先留着卜崔,若是段成碑死了,那也把他杀了。 若是段成碑活着,那就用来交换人质。 而此时一位侍卫走了进来,然后说道:“王上,卜虎旗下使者谢枯拜见!” 段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让他进来吧。” 谢枯看到卜崔被绑在自己的面前,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来的时候,一直担忧,段豪会不会脑子一热就把卜崔给杀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就彻底没法谈了,只能打到最后了,毕竟他知道,这个卜崔在卜虎和卜成的眼里,是多么的重要。 所以只要卜崔死了,那么这就没得谈了,双方也一定会死战到底的。 所以当看到卜崔的那一刻,他明白,这一切都是有的谈的…… 谢枯面对段豪,先是拱手行了一礼,身姿挺拔如松,朗声道:“在下南阳谢氏子弟谢枯,现任卜虎将军帐下幕僚参军。” “今日特奉卜虎将军之命,前来拜见辽王殿下。” 段豪听罢,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目光如刀般扫过谢枯,语气里淬着寒意:“南阳谢氏?” “世代簪缨的名门望族,竟甘为叛军效命?” “你们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身为帝国臣子,食君之禄却背主投敌,还有脸提什么名门出身?”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轻颤,满帐的肃杀之气瞬间压了过来。 谢枯却面不改色,迎着段豪的威压上前半步,声如洪钟般回应,字字铿锵:“殿下此言差矣!” “如今朝廷昏聩,权臣欧阳通执政,早已失了民心。先有妖后贾念福霍乱朝纲,后有八王争权,刀兵四起,天下早已是生灵涂炭。” “而当今皇帝不过是一介傻子,何德何能治理天下乎?” “在下并非背主,不过是顺应天意,择明主而事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甲士,语气愈发沉雄:“圣贤书教我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读来是为了匡扶社稷、拯救黎民,而非为杨家一姓的天下殉葬!” “若为一个愚笨皇帝愚忠,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那才是辱没了圣贤教诲,愧对天地良心!” 谢枯猛地抬眼,目光如炬直刺段豪,先前的从容化作凛然锐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可辽王殿下呢?” 他向前踏出一步,袍袖因动作带起一阵风,字字如重锤砸在帐中:“您久历世事,难道看不清这天下早已是强弩之末?” “妖后乱政的疮疤未愈,八王相残的血污未干,百姓盼的是能止戈息武的明主,不是为杨家腐朽江山卖命的爪牙!” “您手握重兵,本可顺天应人,解黎民于倒悬,却偏偏要做那朝廷的鹰犬,提着刀去讨伐民心所向之军!” 谢枯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痛斥:“您这是助纣为虐!” “是逆着天意,违着民心,将万千生灵往火坑里推啊!” 他直视着段豪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激愤:“殿下号辽王,难道忘了‘王者,往也,天下所归往也’的古训?” “如今百姓归往的不是杨家朝廷,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您执意与天下人为敌,就不怕落得个逆天而行、身败名裂的下场吗?” 帐内的空气仿佛被这通呵斥震得凝固,连帐外的风声都似在这一刻静了下来,唯有谢枯掷地有声的质问,在空旷的大帐里反复回荡。 此时的段豪是直接懵了,虽然他段豪也算是读了许多的古今典籍,但是真要和这些名士对话,那多少还是差些意思的…… 毕竟人家专门学的就是这些东西,段豪摸了摸嘴唇,随后干咳了一下,想反驳一下这个谢枯,但是当嘴巴刚张开的时候,他此时却找不到谢枯话中有什么问题…… 是啊,当今的皇帝就是一个蠢蛋,贾念芙,八王之乱,刚过去…… 而反观对方,流民为主的军队,那可不是民心所向的军队吗? 段豪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第355章 谈妥了 段豪着谢枯,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不必在此逞口舌之快,本王心里清楚,你们已是强弩之末。” “也是如此,那卜虎才派你而来的吧!” 段豪话音刚落,谢枯便轻笑一声,反问:“辽王说笑了,我军若是强弩之末,您又何尝不是?” “两次血战下来,您麾下折损的兵力可不少吧?” “如今连你麾下的悍将段成碑都成了我军阶下囚,您这模样,不正是在死撑吗?” 段豪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勾起唇角:“一个段成碑罢了,不足挂齿。” “本王麾下猛将如云,少他一个,于我军而言无伤大雅。” “倒是你们,卜虎将军的公子还在我们手里……被擒到这般境地,想必你们将军此刻早已心急如焚了吧?” 谢枯闻言笑意更深,语气却添了几分冷硬:“将军自然心急,但既已踏上战场,生死本就由不得人。” “他既敢将亲生儿子派来前线,便早已做好了他战死沙场的准备。” 段豪眸色一沉,听完谢枯的话后,然后看向一旁被捆绑的卜崔,然后冷声道:“若真是如此,来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把那小子拖下去斩了。” “既然你们将军毫不在意,那杀了也无妨。”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应声而入,架起卜崔便要拖出去行刑。 谢枯方才的镇定顷刻间荡然无存。他此行的唯一目的便是营救卜崔,若这少年真在此刻殒命,不仅任务彻底失败,回去更无法向卜虎交代。 眼看侍卫拖着卜崔即将踏出帐外,他终于按捺不住,急声喝止:“慢着!” 段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赌对了。 他抬手示意侍卫停步,目光扫向谢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将军不是不在意吗?” “怎么,这就急着让我停手了?” 谢枯强自镇定,扯出一抹笑意:“我家将军自然是不在意,只是卜崔公子若在我眼前被杀,我回去不好交代。” “毕竟,谁也不想落下个见死不救的名声。”他话锋一转,直视段豪,“我看不如这样,你麾下的段成碑将军此刻正在我营中为囚,不如就让我家公子换他回来,辽王以为如何?” 段豪心中暗喜……这提议正是他心中所想的,的确段豪麾下猛将如云,但是如段成碑这种年轻的猛将,那只有这一个呀。 但他面上却露出迟疑,故意沉声道:“用一个可有可无的将军,换你们主将的公子?这笔买卖,我怕是亏了。” 谢枯冷哼一声,语气添了几分锐利:“辽王若是不肯交换,最终只会一无所获。” “段成碑将军会死,我家公子也活不成,届时您与卜虎将军便结下血海深仇,这对您又有什么好处?” 他盯着段豪的眼睛,步步紧逼,“我猜,辽王此刻怕是已有退兵之意了吧?” “不如这样,您先下令退兵,待大军悉数撤离后,我们再交换人质,如何?” “如此之下,你手握卜崔公子,自然也不用担心,我军在你撤军的时候,背后追击于你!” 段豪心中的确动了退兵的念头,因为两战打下来,段豪最初的信心是没有了,毕竟打仗最需要的是信心。 只是目前这种局势之下,他迟迟不敢决断,一旦撤军,若卜虎率军追击,到时候,他们以撤军之势,而敌人追击之下,若乱了阵脚,那么他们可就是全面大败了。 所以此时的段豪面对的局面,其实是相对尴尬的局面,进不可进,退不可退…… 谢枯的提议,恰恰说到了段豪的心坎里。他眯起眼,沉默片刻,语气陡然添了几分沉凝与悲悯:“罢了。” “本王征战多年,见多了沙场白骨,实在不愿再让更多无辜将士埋骨于此。”他抬眼望向帐外,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惋,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提议,本王应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倒显出几分体恤麾下、不忍生灵涂炭的大义来。 谢枯心头猛地一松,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展。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成了。 眼下的危机总算暂解,至少,他们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段豪既已应下,这场僵持终是有了定论。 就这样,谢枯带着与段豪达成的协议,回到了卜虎的大营之中。 卜虎得知谢枯回来的消息后,他是十分的激动,则是立马从大营的中枢,跑到营内去等待谢枯。 当谢枯下马的那一刻,卜虎连忙询问道:“先生,此去如何呀?” 谢枯看向布虎,朗声道:“将军,属下幸不辱命,已完成使命。” “段豪愿以段成碑交换公子,且同意撤军……只是他提出,撤军途中需以公子作为人质,方能安心退军。” 听到消息,卜虎点了点头,沉声道:“段豪这要求倒也合乎情理,他无非是怕撤军时遭我军偷袭。” 话音刚落,身旁一名将领便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卜虎,急声道:“将军!” “段豪撤军之时,正是我军良机!” “若率骑兵突袭,定能大获全胜!” “依末将之见,不如……” “住口!”布虎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此等背信弃义之举,岂是我军所为?”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骂开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此刻落在敌人手里的,可不是你家儿子! 谢枯离开段豪的营帐后,段豪则也就是开始筹备起来了撤军了,这仗,对于段豪而言,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一次失败。 虽然不是那种溃败,但是他的战略意图是被对方彻底给毁掉了,本来所想的则是占据河内与新城,从而以这两个城池为根基,向洛阳进军,从而彻底击败卜成的集团。 但是敌人把段豪彻底的挡在河内城外了,而且两次战争失利,损失惨重,如果在打下去,段豪明白,恐怕内部会生哗变的,所以这个时候,撤军是最为明智的举动。 此时的段豪,在营帐外,内心之中,多少有些落寞…… 第356章 傅策新政 段豪撤军至黎阳,双方最终在黎阳城下完成了人质交换。 段成碑刚一回到段豪这里,便径直跪在段豪面前,声音带着愧色:“末将有辱使命,请王爷降罪。” 段豪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战场本就凶险莫测,能活着回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罢,他再次抬手示意,“回去好生歇息吧。” 待段成碑退下,段豪独自对着地图凝神良久,心中那股继续征战的念头已渐渐消散,转而开始盘算着如何着手整顿民生。 他清楚,连年征战早已劳民伤财,赋税一再加重,底下的百姓怕是早已怨声载道。 如今局势稍缓,绝不能再穷兵黩武,是时候安抚百姓、推行些惠民政策了。 在黎阳停留数日,段豪便返回了邺城。 一回到府中,他立刻召来傅策,便和其商议制定三州之地的惠民政策。 傅策听完吩咐,沉吟片刻道:“依臣之见,若要惠民,首要便是减免劳役、降低赋税。” 段豪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赋税方面,那些税收低的,我看便不必征收了。” “不可。”傅策连忙劝阻:“若免去这部分赋税,那么必然会有人认为不公平,如此之下,必然会引来一些麻烦,到时候,恐怕我们的税收会大大的降低?” “如此之下,那么我们如何获得大量的资源,从而再次征战呢?” “如今战事未绝,不能单纯为了惠民,而惠民!” 段豪眉头微蹙:“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傅策沉声道:“首先,需严查逃税之徒,堵住赋税漏洞。” “譬如僧侣……如今佛教盛行中原,许多僧人实则并非真心修行,不过是借出家之名逃避赋税,此风绝不可长。” 段豪点头:“你的意思是,让僧侣也纳税?” “正是。”傅策应道:“当在三州之地先揪出一桩大案,以点带面清查寺庙,甄别那些伪僧,勒令其还俗纳税。” 段豪颔首:“此计有理。” “另一方面,需根除隐户。”傅策继续道。 段豪眯起眼:“何为隐户?” “便是那些为逃税而卖身世家、隐匿户籍之人。” 傅策解释道:“依臣之见,应令这些人重归编户,同时敕令限定世家奴仆的数量……既可为朝廷补充税源,也能借机削弱世家势力。” 段豪听罢连连点头,觉其所言极是。 傅策又道:“清查户籍时,可将每十户编为一组,选一名组长管理,负责收缴本组赋税。” “组内若有贫苦人家,尤其有老幼需赡养、粮食尚且自给不足者,组长需登记上报,酌情减免其赋税,甚至给予帮扶。” 段豪再度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此外,赋税当按比例征收,方能体现公平。” 傅策语气愈发恳切:“譬如一人月入三百铜钱,与月入三万铜钱者,岂能按同一标准纳税?” “臣以为,月入三百者收百分之十,三万者收百分之二十……多劳多缴,少劳少缴,方显公允。” 段豪听后连连颔首:“说得好,甚合我意。” 傅策续道:“十户为一组,劳役也依此调整。” 从前多是一家出一人服役,如今可改为每组出三名青壮年应役,而组长一家可免服劳役。” “如此之下,则可以大大的降低百姓们的疲惫感!” 段豪点头认可,傅策又道:“再以五组为一团。” 段豪眯起眼,追问:“这一团又有何讲究?” “每团设一武夫、一儒生、一农师。”傅策解释道:“武夫传授武艺,儒生讲授学问,农师则教百姓耕作之法……既助民生计,又教孩童文武,日积月累,便能为我们储备源源不断的人才。” “其间优秀者,可通过考核提拔,武者出众者,亦同此理,如此方能彰显公平。” 段豪听得愈发赞许,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心中暗道傅策这设想当真周全。 傅策见状,继续道:“理顺了徭役与教化,一来三州之地可有稳定税源,充实府库,二来能让百姓,尤其是贫苦人家得以喘息,民心自安,三则人才根基渐厚,实为长久壮大之计啊。” 此时段豪不得不感叹,这傅策真是个人才呀,自己也庆幸自己,当初收留了傅策。 其实傅策之前是杨亮的谋士,幕僚,为其出谋划策,制定过很多封地的政策方针,如此他在给段豪设立政策方针的时候,可以说,更为轻而易举了一些。 毕竟在他之前的设立政策中,他是不断的完善。 傅策又道:“此外,征兵也当依团来统筹。” “征兵时,每个团至少需征一百名士兵。” 段豪闻言略一沉吟,疑惑道:“方才说五组为一团,每组十户……照此算来,这般征兵怕是有不妥吧?” 傅策摆手解释:“各家人口多寡不一,有的三五口,有的仅一两口。” “从前按户征兵,哪怕独户人家也要出一男丁,岂不是要断人香火?” “如今按团征兵,实则更显灵活,从前一户出一丁,如今平均下来每组约出两丁,兵源自会扩充。” “而团长定会从中协调,男丁多的家庭多承担些,男丁少的便少出些,这般才合理。” 先前段豪推行的征兵制,是每户必出一男丁,如今听傅策这般说,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段豪道。 “同时,还需重新丈量三州的良田。” “既然已设团立组,便要依此重新分配土地……每个团的田亩总数则是想等的,而团长则分配土地:“一户两口人便少分些,一户八口人则多分些,如此才能保证百姓粮食充足,同时也能扩大税收来源。” 段豪听后点头,觉得此策可行。 傅策又道:“虽说按人口分田,但耕种之事仍需严督,收成多、回报丰的,要给予奖励,收成差的,需先问明缘由,确有难处便予补助,若是因懈怠所致,则要加以责罚。” “这便是臣,所想出来的新政!”傅策看着段豪说道。 第357章 黑楼 段豪接下傅策新政后,便让傅策负责统筹安排新政的推广事宜。 与此同时,他又下令段兰亲自带队,彻查境内各大寺庙,务必揪出其中的不法勾当……他打算以此为突破口,彻底整顿三州之地的寺庙,进而收回大量本应征收的赋税。 段豪坚信这些寺庙中一定藏着肮脏交易,理由十分明确,不少富商世家子弟为避税而出家,却仍过着奢华生活,显然毫无修行之心,此外,民众向寺庙的大额捐款去向不明,若细细追查,难保没有龌龊。 在段豪看来,这是人性使然,只要能拿到这些“黑材料”,便有十足把握查办寺庙,解决积弊。 段兰接令后即刻着手调查。 早在段豪治理平州时,便已以段兰为核心,建立起一个名为“黑楼”的情报机构……因办公场所色调偏黑,故又称“黑楼处”。 段兰身为机构主官,官职为“黑长侍”,手下办案人员则称“黑侍”,亦称“侍者”。 这是段豪耗费重金打造的情报网,虽名义上覆盖天下,实则核心仅集中在中原、建康与长安三地,其余地区虽有派驻,却因资金不足,传回的情报寥寥无几。 段兰接到段豪的命令后,他则就去了常山郡。 去常山郡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是冀州的一座大郡,同时也是一座贸易大郡,其常山城则是连接冀州与并州贸易的点,虽然比不上邺城的南北贸易,但其每天的贸易额度,那也是很可观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其每个月的税收连一个小郡都不如,如此情况下,段兰自然要先去这个地方,来查看一番。 其次这个地方的寺庙也是冀州之中最多的寺庙,而在常山郡中有一座大寺为常山寺。 地方的黑楼办事人的指挥也叫黑长侍,不过他们是什么地方的,则叫什么黑长侍,比如常山的,则叫常山黑长侍,而段兰则又为总黑长侍。 而常山的黑长侍则叫段彦,可以说每个地方的黑长侍,则都是由段家人来担任,这是为了防止情报外漏,比起来外人,段豪还是更信任自己的家人。 而向段豪掌握的地方,黑楼则是有自己的府邸的。 段兰与段彦来到黑楼办事处,段兰坐在主位上看向段彦,开口便问:“此番我来的用意,你该清楚吧?” 段彦点头应道:“属下知道,是为彻查寺庙中的不法之事。” “那你对常山寺的调查有何进展?”段兰开门见山追问。 其实对于寺庙做非法的事情,段兰其实是不相信的,因为他也是去过寺庙的,和那里的高僧们,探讨过一些佛法。 在他看来,寺庙是引人向善的地方,要说做恶,恐怕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非法,最多也就是做贸易的时候,奸诈一些,多赚些银子,毕竟生意就是这样…… 而且他也是听闻,寺庙每年,也会捐助一些贫苦百姓们钱粮。 如此情况下,寺庙又怎么可能是黑暗之地呢? 所以此次段豪交给他的任务,他其实在来的时候,是想着该如何交差,若差不多,总不能冤枉了这些高僧吧。 段彦沉默片刻,沉声道:“大人……不查不知道,这常山寺竟在干人口贩卖的勾当。” 这话一出,刚端起茶杯的段兰顿时愣住,茶水险些晃出杯外。 “卖人?”他猛地抬眼,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随后语气带着怒意:“为何现在才上报?” “你在此地担任黑长寺这么久,竟半点风声都没察觉到?” 段彦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若不是这次上官特别下来命令,仔细彻查寺庙,属下也实在想不到。” “寺庙本是祈福之地,谁会料到藏着这等肮脏事?” “何况常山太守张若宣也牵涉其中。” 段兰脸色沉了沉:“你详细说说他们的勾当。” 段彦应声禀报:“常山寺借着佛教宣传,称能让孩童接受佛陀洗礼。” “如此之下,会得到佛陀的祝福,从而未来会得到很多好运!” “许多百姓信以为真,将家中孩子送入寺中。” “女孩,他们会从中挑选容貌出众的,送到达官显贵府上,美其名曰‘受佛恩庇佑’。” “他们会给这些被选中女孩的家人,一笔钱粮,让他们与女孩断绝关系!” “而对于这些父母们,认为跟佛陀,比跟着自己的生活,要好的很多,还有佛祖的庇护,自然是欣然接受,与他们签下了契约!” “至于男孩,则选精壮可用的贩卖出去。” “若有百姓寻来,他们则也是用之前的理由,若是百姓们不答应,强权威压,在以这些孩童有罪孽,去了西天极乐世界赎罪,而解释其缘由!” “而大多数,百姓们被寺里的佛经说教洗了脑,竟对此深信不疑。” “即使一些不认可的百姓,但是面对常山太守的庇护,他们也翻不起来什么风浪。” 段兰目光锐利地看向段彦,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你说的这些,可有实打实的证据?”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咱们办案讲究捉赃捉现行,总不能凭几句查探就定案。” “你也清楚,这些寺庙在百姓心中向来是清净慈悲的象征,多少人敬着、信着,把那里当成精神依托。”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显然在权衡其中的利害:“若是没有铁证就贸然动手抓人,百姓们能信服吗?” “他们只会觉得咱们是在亵渎圣地、欺压佛门,到时候群情激愤闹起来,可不是小事。” “三州之地的新政刚要铺开,最忌生乱。” “一旦民心浮动,地方不稳,咱们可是要被王上问罪的!” 说到这里,段兰的目光沉了沉:“所以,证据必须确凿……是人证?是物证?” “还是能直接堵住他们交易的现场?” “总得有一样能让所有人闭嘴,让百姓看清这些寺庙的真面目,不然这步棋,咱们不能轻易落子。” 第358章 张若宣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定会把证据一一收集齐全。” 段兰闻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沉声道:“不光是人口贩卖的证据,他们所有的恶行都要一一揭露。” “唯有如此,王上才能名正言顺地诏告天下,对寺庙展开彻底的改革与肃清。” 段彦当即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与此同时,常山太守府邸内,太守张若宣正搂着一位美人,设宴款待当地豪族。 酒过三巡,张若宣放下酒杯,环视众人道:“最近常山郡来了位大人物,诸位行事可得多加谨慎。” “大人物?”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忍不住起身问道:“大人说的这位大人物是何人?” “便是辽王身边的段兰。”张若宣缓缓道:“听说他一到常山就直奔黑楼,看样子是在查什么案子。” “你们也知道,我虽是常山郡太守,一把手,但黑楼那地方我根本插不上手……里头全是段家自己人。” 座中一人听罢轻笑一声:“段家人又如何?” “这天下就没有不爱财的。” “只要给够了好处,段家人也照样能收买。” 张若宣听了朗声大笑,显然深以为然:“看来,咱们得找这位段兰好好‘谈谈’了。” 而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我们也得探清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别到时候,自己惹上一身骚!” 众人点头,纷纷认同,他说的话…… 夜色渐深,张若宣带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来到了段兰的住处。 段兰见是他,虽有些诧异,神色却依旧平淡。 毕竟自己身为段豪的亲族近臣,张若宣得知他到来,按说也该前来拜会。 他便直接让人将张若宣请了进来。 张若宣一见段兰,连忙上前行礼作揖:“拜见段大人。” “听闻大人驾临常山,小人却深夜才来叨扰,实在该罚。” “一来是搅扰了大人歇息,二来也是没能及时为大人接风洗尘。” 段兰摆了摆手:“我此番只带了几名亲卫,并未通知任何人。” “你没能第一时间知晓消息、前来迎接,本就正常。” “只是你深夜到访,究竟所为何事?” 张若宣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随从当即抬着箱子走了进来:“这是咱们常山当地的一点心意,孝敬给大人。” 他说着示意打开箱子,里面赫然堆满了金银珠宝。 段兰瞥了一眼,伸手轻轻抚过那些珠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张太守,凭你正常的俸禄,怕是攒不下这么多钱财吧?” 他双眼直视着张若宣,目光锐利。 张若宣干笑两声,解释道:“大人说笑了,这些都是当地豪族的一点心意,特意孝敬给大人的。” “只是不知大人此次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段兰也不遮掩,直言道:“王上有令,要彻查境内寺庙。”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张若宣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这些钱,我留下了。” “你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吧?” 张若宣闻言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段兰:“大人……只保得住我一人吗?” 段兰摩挲着箱中的珠宝,淡淡道:“眼下,只能保你。” “可若你不肯拿出点诚意,恐怕连你自己也保不住。” 他眯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威压。 张若宣顿时冷汗涔涔。 段兰收回目光,沉声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内若能拿出些实际行动,你和家人的性命尚可保全,若是做不到,那就别怪我收了钱,却不办事了。” 张若宣连忙作揖:“谢过大人。” 他没在段兰处多作停留,很快便告辞离去。 此刻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唯有主动做点什么,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段兰对张若宣的到访颇为满意,一来得了这箱金银,二来,关于寺庙的证据,看来已是唾手可得。 起初他还曾暗自嘀咕,佛门圣地是否真如段豪所料藏着龌龊,甚至担心段彦查不出实证。 如今张若宣主动找上门,这些顾虑便烟消云散了……张若宣必然知道该如何做。 若他执意护着那些寺庙,自己的性命怕是难保。 至于为何收下张若宣的钱,段兰自有盘算:“这钱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帮”他。” 他真正想要的,是张若宣尽快把寺庙的那些肮脏勾当、实证铁据全交出来,好让自己能顺利交差。 而张若宣这种人,最终杀不杀,不过是段豪一句话的事。 他只需将情况如实禀报给段豪,再把这笔钱上交,剩下的,便全凭王上决断了。 张若宣返回太守府邸时,夜露已重。 踏入内室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惶恐与谄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冷静。 他没有如段兰预想的那般,火急火燎地派人去搜罗寺庙的罪证,反倒屏退了左右,只召来最心腹的几名幕僚,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烛火摇曳中,张若宣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几,声音压得极低:“段兰要查寺庙,这事你们怎么看?” 幕僚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沉声道:“大人是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张若宣点头,眉头拧成个疙瘩:“常山寺的生意盘根错节。” “从豪族的田产托庇,到商户的走私通道,再到官府里的明暗勾结……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这上头。” “我若现在倒戈,把证据全给了段兰,是能保一时平安,可日后呢?” 他起身踱了几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满是忌惮:“我张若宣还想在常山立足,总不能做那断人财路的事。” “这些人明面上敬我是太守,真被逼急了,暗地里捅刀子的手段可比段兰狠多了。” 另一人接口道:“何况那寺庙带来的利益实在太诱人……光是香火钱抽成、田产免税的好处费,就够咱们府里三年的开销。” “真要断了这条线,大人手里的银钱怕是立刻就紧了。” 张若宣猛地顿住脚步,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段兰给了三天期限,要我拿‘诚意’出来。” “可这诚意,要么是寺庙的命,要么是我自己的命……”他重重一拳砸在案上,而这个时候一位幕僚说道: “不,或许还有第三条路。” 幕僚们纷纷抬眼,而这个时候又一位站出来说道:“寺庙的水太深,段兰想趟,未必能全身而退。” “咱们不妨……先看看风向。” 第359章 硬气的张若宣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段兰派人将张若宣召到了黑楼处。 张若宣踏入房间时,脸上带着惯常的恭谨,却不见丝毫急惶。 他望着端坐主位的段兰,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不知段大人今日召见,有何吩咐?” 这话一出,段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在他的预想里,张若宣此刻该是捧着一叠罪证,满脸焦灼地来表忠心才对。 可眼前这人,不仅绝口不提寺庙的事,反倒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段兰心中顿时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是自己想简单了。 张若宣根本没打算投诚,甚至没把那“保全家性命”的警告放在心上。 段兰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叩,声音冷了几分:“张太守这是……执意要与本官作对?” 他抬眼直视对方,目光如刃:“还是说,你打算连辽王也一并忤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张若宣迎着他的视线,腰杆挺得笔直,语气却依旧恭顺,只是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大人说笑了。” “下官在常山任太守,一向恪守本分,为民办事,自问行得正坐得端,‘作对’二字从何谈起?” “实在不知大人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看似是硬撑,实则暗藏着笃定的算计。 张若宣心里打得清楚,如今的佛教在民间根基太深,信徒无数,早已被百姓视作正义与慈悲的化身。 段豪若敢动寺庙,无异于触碰众怒……到时候群情激愤,说段豪“与民为敌”都是轻的,搞不好还会引发民变。 而段豪此时正忙着在三州推新政,最忌地方动荡,未必真敢冒这个险。 更何况,那些豪族与僧众盘根错节,真要撕破脸,黑楼就算能查抄寺庙,也得掂量掂量要付出多大代价。 张若宣赌的就是这一点,段兰投鼠忌器,不敢真对他这个太守下死手。 段兰看着张若宣那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圆滑的太守,竟敢在刀尖上跳舞……看来,是把宝全压在了佛教的民众根基上。 其实段兰也是明白,这张若宣为何敢如此,就是因为他们坚信着段豪不敢,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去对寺庙动手,敢对豪族动手。 因为他们有着很深的根基,同时佛教,在百姓的心中,那是深的民心的组织。 段兰盯着张若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确定要咬死这番话?” “真当不清楚后果?” “我可提醒你,真到了那一步,再后悔可就晚了……我可是听说,你那小妾前几日刚给你添了个儿子。” 这话像根细针,戳向最柔软的地方。 可张若宣只是冷哼一声,腰杆挺得更直了:“段大人做事,总该讲证据吧?” “辽王在三州推行依法治地,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若下官真犯了滔天罪孽,大人尽管拿办,我绝无二话。” “可若没有实证,还请大人莫要凭空诬陷一个一心为民的官员。”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段兰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沉得像块石头:“你非要这般执迷不悟?” “真当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我只是在给你一个自救的机会!” “你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你想改,那可都没有机会了!” “下官不敢。”张若宣微微垂眼,语气却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硬气:“论官职地位,下官自然不及大人。” “可下官自认坐得端,行得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段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侥幸彻底落了空——看来自己的盘算全打了水漂。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张若宣这帮人,怕是把段豪想简单了,也想仁慈了。” 他身为段豪近臣,太清楚这位辽王的行事风格了,眼下说要:“依法治理”,不过是稳住局面的权宜之计。 真要动了杀心,就算没有证据,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罪证确凿”,栽赃陷害这等事,段豪从来不会手软。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松开了紧攥的拳头,语气反倒平静下来:“好,既然张太守自认如此正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摆了摆手,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你回去吧。只一句,别后悔。” 张若宣闻言,脸上依旧是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可他转身的刹那,段兰分明瞥见他袖摆下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不是无畏,是强撑着的虚张声势。 段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也好,就让他们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 张若宣疾步返回太守府邸,刚踏入书房便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三位最心腹的幕僚。他解开腰间玉带往案上一掷,脸色青白交加,将方才与段兰的对峙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末了重重一拍桌:“段兰那眼神,简直是要吃人!” 座中一位须发半白的幕僚捻着胡须,缓缓开口:“大人稍安勿躁。依属下看,段豪未必敢动真格的。” “哦?先生有何高见?”张若宣连忙追问,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那幕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沉沉夜色,声音沉稳有力:“其一,寺庙根基太深。这些年百姓对佛门深信不疑,香火钱捐得心甘情愿,真要动了寺庙,便是与万千信众为敌。” “段豪刚在三州推新政,最忌民心浮动……他敢冒这个险吗?” 另一位年轻些的幕僚接口道:“其二,豪族这层关系他绕不开。” “大人您想想,境内世家哪个没在寺庙挂着田产、藏着私货?真要拿您开刀,就得牵连一众豪族。” “那些人表面顺从,骨子里谁愿任人宰割?” “一旦把他们逼急了,平州、幽州,冀州刚稳住的局面怕是要立刻崩盘。段豪不会不掂量这后果。” 第360章 证据? “其中最关键的……他没证据。”最先开口的老幕僚转过身,目光锐利:“段豪虽提‘依法治地’,可真要罗织罪名并非难事。 但他如今最需要的是‘名正言顺’,而非激起更大的动荡。 没有铁证就贸然动手,只会让天下人觉得他苛待臣属、滥杀无辜,这对他巩固统治百害而无一利。” 一番话听得张若宣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他端起凉茶猛灌一口,长长舒了口气:“这么说来,段兰那番狠话,不过是虚张声势?” “正是。”老幕僚抚须笑道,“他拿刚出生的幼子说事,无非是想搅乱大人的心绪。” “您只需稳住阵脚,守好‘无凭无据不能定罪’的理,他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若宣眼中的惶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笃定。他重重点头:“好!” “那就按诸位说的办。我倒要看看,段兰能奈我何!” 张若宣离去后,段兰在房内踱来踱去,胸中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常山太守竟敢如此强硬,全然不把自己的警告放在眼里。 先前他见张若宣深夜送礼,本以为对方是个识时务的,还动了几分保他周全的念头,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这张若宣分明是铁了心要与寺庙、豪族绑在一起,连身家性命都赌了进去。 段兰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青瓷茶盏震得跳起,他咬着牙低语:“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当日,段兰便将常山的情形细细写进文书,快马送往邺城的段豪那里。 文书中不仅详述了张若宣的抵触,更附上了黑楼暗中查得的、与寺庙相关的蛛丝马迹,字里行间皆是请示之意。 邺城辽王府内,段豪展开文书时,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般局面。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字里行间的交锋,指尖在“张若宣仗佛欺上”几字上轻轻点了点,随即抬手将文书扔给一旁的慕容麒麟:“你看看。” 慕容麒麟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一遍,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 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声,半晌,他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只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杀!” “王上。”慕容麒麟沉声道:“如今三州初定,正是立威之时。” “张若宣区区一郡太守,竟敢仗着寺庙与豪族的势力阳奉阴违,这若是纵容下去,日后各州官吏怕是都会效仿……表面臣服,暗中勾结,王上的政令还如何推行?” “不杀他以儆效尤,不足以震慑宵小!” 段豪闻言缓缓点头,指尖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你说得在理。” “权威这东西,容不得半点挑衅。” 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段无敌,随后平淡的说道:“段无敌,你亲自去一趟常山。” 段无敌抱拳应声:“末将领命!” “至于所谓的‘证据’……”段豪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等东西,还需要我教你吗?” “张若宣最大的罪,就是忘了自己是谁的臣子,敢挑衅我段豪的底线。”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告诉段兰,不必束手束脚。我要的不是一场:‘依法审判’,是让所有人都看清,敢挡我路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段无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当日午后,段无敌便点齐三万精锐,一路旌旗猎猎,杀气腾腾地朝着常山方向开拔。 在张若宣与一众世家豪族看来,段豪必然会对他们有所倚重……毕竟,要稳住刚到手的三州之地,哪能离得开世家大族的支持? 这种想法并非凭空而来,反倒符合长久以来的政治惯性。 古往今来,新势力入主一方,总要与当地世家达成某种平衡。 就像南方建邺的中央政权,在欧阳通新政下,世家门阀的势力可以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 虽然段豪是大周帝国的臣子,但是他并没有推行欧阳通的新政,段豪的这种做法,其实是让一些世家门阀而不满。 而如今的建邺朝廷能直接掌控的中央军不过寥寥,每逢战事,便要依着欧阳通的法子,让各地世家私兵自行集结出征。 这也是为什么李黎要组建征北军的核心原因。 欧阳通的这个做法,守成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扩张,要恢复大周帝国,这个法子是不行的。 这般模式下,世家不仅手握兵权,更垄断着地方的钱粮、人脉,早已成了朝廷不敢轻动的“基石”。 也正因如此,大多数世家豪族都笃信:“这天下离了他们便玩不转,段豪要想在三州站稳脚跟,只能对他们妥协示好。” 可他们恰恰算错了段豪的底色。 段豪本身便是平州世家出身,却早已跳出了这层桎梏。 在平州经营多年,他以雷霆手段肃清了不服者,剩下的世家要么俯首帖耳,要么被彻底打散重组,早已没了与他抗衡的底气。 更关键的是,段豪手里握着一张截然不同的牌——东五部。 他收编了东五部的部族力量,将其打造成自己最坚实的基本盘。 这些部族子弟勇猛善战,对段豪更是绝对忠诚,他们所求的从不是世家那般的钱粮特权与地方自治,不过是安稳的生计、饱暖的衣食罢了。 比起盘根错节、贪得无厌的世家,东五部这样的力量更好驾驭,也更能为己所用。 有了东五部作为根基,段豪对世家的态度便少了几分忌惮,多了几分轻蔑。 在他眼中,这些世家大族盘踞地方,垄断资源,一边享受着治下的供养,一边又处处掣肘政令,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无休止的索取。 如今三州初定,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而非与世家分庭抗礼……既然自己的基本盘足够稳固,又何须看那些贪得无厌者的脸色? 张若宣他们没能看透的,正是这一点,段豪从不是需要依附世家的寻常势力,他手中的刀,早已磨得足够锋利,随时能斩断那些盘缠在权力上的藤蔓。 第361章 灭佛 段无敌率领大军压境,铁甲铿锵声震彻常山郡。 旌旗蔽日之下,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常山城,不过半日功夫,郡府、粮仓、城门等要害之地已尽数被接管,整个常山郡的控制权稳稳落入掌中。 而他亲率的两千精锐入城后,更是以雷霆之势直扑张若宣府邸,将这位常山郡的核心人物轻易擒获,城中秩序瞬间被铁腕掌控。 张若宣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段豪他们竟然不顾这后果,选择以这种铁血方式来扫清寺庙世家。 此时的张若宣可以说是彻底的恐惧了,但是恐惧又能如何呢,毕竟此时在他面前的,不是通情达理的段兰了,而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精甲壮汉。 与此同时,段兰正立于常山寺门前,寒风吹动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此前线人密报的内容犹在耳畔……这看似清净的古刹深处,竟藏着一处隐秘地窖,里面囚禁着无数被掳来的女子、少女与幼童,专供那些权倾一方的达官显贵,还要这寺庙的佛陀,肆意蹂躏,是个不折不扣的人间魔窟。 “传令下去,打开地窖。”段兰的声音冷冽如冰,眼神中却燃着不容置疑的火焰,身后的亲兵得令,立刻随寺外早已控制住局面的士兵一同行动,沉重的机关在吱呀声中被强行破开。 恰在此时,段无敌处理完城中要务赶来,见段兰正盯着寺庙大门,便沉声道:“段兰老弟,依王上之意,对付这种藏污纳垢之地,根本无需查证,直接将整个常山城的士族,还有僧人,屠尽,方能以儆效尤,让天下人不敢再犯。” 其实按照段豪的意思,他已经不在乎对方犯下什么罪错了,而是立下权威了,所以对于段豪而言,其实证据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段兰闻言,缓缓转过身,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老哥此言差矣。” “我们手握确凿线索,何必行此极端之事?” “用铁证揭露他们的罪行,让其伏法,岂不是更能彰显公道?” “而且这些佛陀们妖言惑众,已经蛊惑了许多百姓们对其深信不疑!” “若是鲁莽行事,那么必然会引来民变!” “当然以老哥你所带来的精锐甲士,平息所为的民变是手到擒来之事!” “但是王上要肃清三州所有寺庙,若是不拿出来点,正义之辞,那么三州民变,那么可是危急根基!” 说话间,地窖入口已被彻底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腥气与绝望的阴风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段兰、段无敌与随后赶到的段彦对视一眼,带着亲兵步入其中。 刚到地窖门口,眼前的景象便让众人血液几乎凝固……昏暗的火光下,数十名女子、少女赤身裸体地挤在角落,她们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死死护住胸口,有的则抱着头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看到身着铠甲的众人闯入,更是吓得浑身抽搐,发出细碎的啜泣声,连哭喊的力气都似已耗尽。 不远处,几名幼童也是一丝不挂,他们或茫然地睁着大眼睛,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作声,小小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那副脆弱无助的模样,刺得人眼眶生疼。 而在地上,还有一些尸体,已经发臭了,而在地窖的墙壁上,还悬挂着赤裸的尸体。 这些尸体如贩卖的肉畜一样,鼻子被两个铁钩悬挂着,只不过这些尸体,都不算完整的尸体,有的缺少胳膊,有的缺少腿…… 这些尸体全是男童和女童,此时仔细的观摩,这些好像就是肉畜……毕竟有的尸体,内脏都已经挖空了…… 段无敌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十分凶残之人,自己杀的人也不少,要说筑京观,斩杀俘虏,缺德的事情,那也是没少干。 但是看到这副场景,段无敌认为,自己简直是一个圣人。 段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腾,目光转向旁站着的一名僧人……他袈裟虽整洁,此刻却面色惨白,眼神躲闪。 段兰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嘲讽:“高僧,贵寺一向以慈悲为怀,怎么会在地窖中囚禁如此多的女子与孩童?” “还有这悬挂的是什么?” “我听闻你们这些僧人修行是要吃人的!” “我当时以为是以讹传讹,败坏你们的声誉什么的!” “但是,看到如此行径,这恐怕不是谣传吧,而是真的吧!” “你们呀,是真的,在吃人修行呀!” 一旁的段彦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些全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啊!” “一个个都是无辜的性命,竟被如此糟蹋,被你们残害……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指着那些蜷缩在地的受害者,还有那悬挂在半空中的肉畜,字字泣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僧人被问得张口结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半晌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词,只能在众人如刀的目光中瑟瑟发抖 其实段彦和段兰,段无敌他们不一样,段兰和段无敌,看到这个场景,内心其实是能心平气和接受的。 段无敌也是杀入无数,见过的尸体是十分多了,毕竟他是身经百战,见过太多尸体什么的了,所以看到这个,虽然他认为其残忍,但是他能接受,内心虽有些愤怒,但是没有达到段彦那种。 段兰和段无敌也是一样的,他一直常伴段豪左右,见过太多残忍的事情了,也太明白,这些都是做什么。 而段彦不一样,他是平州段家子弟,在家族中刚读书有所成就,然后就凭借着段氏族人,被派遣到这里,担任要职。 他对于黑暗的事情,基本上的道听途说,并没有真正见过,然而今天第一次看到,内心之中,多多少少是无法接受的,是难以置信的。 段兰看着段彦的样子,随后叹了口气,拍打着他的肩膀,示意不要那么把内心释放出来。 第362章 并州局势 那高僧目睹地窖中炼狱般的景象,早已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段兰眼神一凛,冷喝一声:“拿下!” 随即,他命人将地窖中幸存的女子、少女与幼童尽数带出,一路护送至常山城的菜市口。 与此同时,召集全郡百姓来这里,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街头巷尾。 段兰立于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清亮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常山寺囚禁良家子女、供权贵淫乐的罪行公之于众。 字字句句如重锤砸在百姓心上,人群中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愤怒与唾骂。 段兰当即下令:“凡有家人在此者,可上前认领,即刻带回!” 话音刚落,便有哭喊声此起彼伏,无数父母疯了般冲上前,在幸存者中寻找自家骨肉,相拥而泣的场面与周遭的怒火交织,将菜市口变成了情感的漩涡。 就在此时,段无敌已率部雷霆出手,城中所有豪族豪强及其家眷被一网打尽,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与哭喊求饶声交织,这些平日作威作福的权贵此刻个个面如死灰,被押至菜市口附近的临时牢房,等候审讯定罪。 这一日的常山郡,血光初现,却只是段豪推行“灭佛运动”的序幕。 段豪以这个为点,开始对三州之地的佛门寺庙进行清理。 当然,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也远不止是清理佛门污垢那么简单……它既是对盘根错节的地方氏族的沉重打击,也是借雷霆手段推广新政的利刃。 段豪此时可以说是要彻底清除三州之地,旧势力的根基。 菜市口的刑场很快竖起了刑架。 张若宣一家老小被押解而至,昔日风光无限的常山郡首此刻枷锁加身,眼神涣散。 段兰看着张若宣:“我可是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张若宣低着头沉默不言,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判断错误而造成的。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看着段兰:“难道辽王就不怕,三州动乱吗?” 而段兰笑着说道:“如果三州动乱了,辽王必然以铁血镇压!” “不过,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了!” “今天过后,你就要死了!” 而张若宣,则被判凌迟之刑,以儆效尤,其麾下幕僚党羽尽数斩首,人头落地时,溅起的血珠染红了青石板,而那些与张若宣勾结、盘剥百姓的当地氏族,更是被连根拔起,满门抄斩。 这场席卷常山的清洗,注定要以无数人的鲜血为代价,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预示着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在段豪开始展开内部整治的时候。 长安城的齐万敌已厉兵秣马,十万大军在他一声令下,如黑龙般蜿蜒而出。 他亲自挂帅,命先锋力羯朱宏率精锐为前驱,直扑并州杨元木的大本营。 其野心昭然若揭,先破杨元木,再挥师北上攻伐拓跋部,从而准备一举拿下整个并州。 此时的齐万敌可以说是俨然一副李宋帝国接替者的行为。 而占据雍州的刘淼,本来占据雍州,从而以此为根基大干一场,但是占据雍州后,他发现,自己此时是在夹缝中生存。 别说大干一场了,能自保都是烧高香了。 一边是凉州的吕超对其虎视眈眈,另一方面,齐万敌对他,那也是颇有意见,认为其是背叛者。 其实在齐万敌的心中,你刘淼那也应该我齐万敌的臣子。 而刘淼此时可以说是腹背受敌,他别无选择,最终选择向齐万敌称臣,以此暂避锋芒,换取喘息之机。 并州此时可以说是危在旦夕。 并州其实可以说是段豪在北方的唯一接壤的盟友。 最初段豪在进攻洛阳的时候,想过先控制并州。 但最终放弃了这个计划,其最大的原因,那就是并州有个杨元木。 要说他段豪,此时那还是大周帝国的忠臣,如果占据了并州,那杨元木怎么办? 他姓杨也是王,到时候是听他的,还是听他段豪的。 其次刘成也在那里,在这种情况之下,段豪准备没有在搭理并州,而是独自去攻击洛阳。 而杨元木的求救信火速递往邺城。 段豪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因急促而潦草,字里行间满是绝望的乞援。 他默读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却毫不犹豫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燃得正旺的烛火中。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对于并州的求援,段豪的内心是复杂的。 段豪也不愿意这块地方,让齐万敌拿走,毕竟齐万敌若拿下并州,势力,必然大涨。 所以段豪内心是想救并州的,但此时的他不能救。 此刻的段豪,正全力推行新政,与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的佛门势力斗得如火如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以说,此时的段豪是想整治内部问题。 若此时分兵驰援并州,无异于腹背受敌,先前的布局恐将功亏一篑。 放弃并州,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是眼下最现实的选择。 只是这一纸燃烧的求救信,已悄然改变了北方的势力版图,让这场乱世棋局更添变数。 段豪的冷眼旁观,并未将杨元木彻底推入绝境。 在这风雨飘摇的关头,拓跋部与刘成显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杨元木的并州落入齐万敌之手,唇亡齿寒的命运便会接踵而至,届时齐万敌的锋芒,便会直指他们的领地,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于是,拓跋部的拓跋卢之当机立断,亲率部族全部兵马,驰援而来,另一边,刘成也压上了自己仅有的全部家当,将麾下兵马尽数动员,星夜兼程赶赴杨元木那里。 他们要与杨元木并肩一战,拼死守住这片土地,不仅是为了保住杨元木,更是为了守住自身的生存空间,从而彻底粉碎齐万敌吞并并州、进而称霸北方的野心与战略布局。 虽然三家联盟,声势浩大,但实际上,三家的力量联合起来,那也远远不如齐万敌的力量。 拓跋卢之与刘成的到来,不过是给危在旦夕的杨元木注入了强心剂,更意味着齐万敌想要轻易拿下并州的算盘,注定要在这场关乎各方生死存亡的血战中,面临最顽强的抵抗。 第363章 平阳之战 杨元木的大本营此刻坐镇平阳,拓跋卢之与刘成皆已倾巢而出,双方在平阳陷入僵持不下的对峙局面。 而此时正在齐万敌的大本营中。齐万敌凝视着沙盘,目光扫过面前的众将,沉声问道:“诸位认为,这一战该如何破局?” 帐内一时陷入沉寂,齐万敌麾下众将皆敛声屏气,无人率先开口。 片刻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人……正是齐万敌身边那位十分有谋略的首席谋士王德才。 王德才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从容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朗声道:“若与敌军正面交锋,我军必败无疑。” 话音刚落,帐内诸将皆是一愣。 西侧一员将领听完后,则是立马按耐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正是十九部的大酋长力羯朱宏。 他浓眉倒竖,粗声质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这仗尚未开打,怎敢断言必败?” “我军将士皆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精兵悍将,大小战役历经百场,何曾惧过谁?” 王德才不急不缓地摆了摆手,示意力羯朱宏稍安勿躁:“朱将军稍待,容我细说。” 他转过身,指尖轻叩沙盘上平阳城的位置,沉声道:“诸位请看,平阳是杨元木的大本营。 也是我们此次出征的首要目标,拿下平阳,活抓杨元木。 此人根据情报所知,素来胆小如鼠,如今缩在城中死守不出。 据我方细作回报,城中粮草辎重最多支撑一年。 若我们按部就班围城困守,不出一年便能不战而胜。” 王德才此时看向了齐万敌,其实齐万敌最初出征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把这个平阳城给围起来,一直给他耗死,这样,他们就占据平阳与晋阳,如此之下,率领大军围攻漾泉,彻底覆灭了刘成。 当刘成被诛杀后,那么整个并州,基本上就可以拿下了。 其实在王德才的战略意图,那就先干掉杨元木,在干掉刘成,最终目标则是会战拓跋卢之。 而在王德才的眼里,最关键的则是干掉刘成,原因则是因为,那就是刘成在并州的根基雄厚,只要他在并州有一块土地,那都能拉出来武装力量和他们抗衡。 而另一个则是杨元木,虽然杨元木的水平不怎么样,而且现在并州这种局势,杨元木负主要责任,但是又不得不说,此时大周帝国的藩王,名正言顺的藩王,所以他的这个名号,在并州,那也是很响亮的,有很多人慕名而投靠。 所以在王德才的战略思想中,刘成是最危险的,杨元木是第二危险的。 而剩下的则是拓跋部族,拓跋部族在并州是没有根基的,其军事力量,也是以拓跋部族的族人为主,虽然战斗力十分彪悍,让人有所畏惧,但是这些人,在并州百姓的眼里,和他们的性质是差不多的。 所以只要拿下平阳,晋阳和阳泉三地后,就可以对拓跋部族形成碾压之势。 然而王德才其实出征前,判断失误了一次,他最初的判断,那就是刘成和拓跋卢之会眼睁睁的看着杨元木覆灭。 毕竟他们内部有着很多的矛盾,当初并州无法形成统一的力量,就是因为杨元木,所以在这个时候,刘成应该是记恨杨元木,从而不会支援他。 然而王德才判断错误了,在这种关系到存亡的时候,他们的恩怨和仇恨,其实是可以暂且搁置的。 因为这个判断错误,王德才他们此时必须面对三家的联合。 话锋一转,他指尖移向沙盘西侧的骑兵图标,语气渐沉:“但拓跋卢之与刘成已率军逼近。这两支人马一动,局势便全然不同了。” “尤其是拓跋部的骑兵……诸位应当还记得秀容之战吧?” “他们秀容之战,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你们应该没有忘记吧!” “他们的骑兵皆是百战余生的铁骑,马术精湛如疾风掠草,箭术更是能百步穿杨。” “其次,他们对于骑兵的战术,那也是有着很深奥的领悟!”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语气凝重了几分:“反观我军,骑兵多是流民改编而成,虽经操练却根基尚浅,骑术箭法远不及拓跋部的精锐。” “若真要正面厮杀,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军主力恰是以骑兵为主,这般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如何能胜?” 一番话掷地有声,力羯朱宏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 帐内众人正为王德才的分析蹙眉沉思时,帐中忽有细碎议论声响起……众人心中其实都藏着一层隐忧,其实在齐万敌的帐下并非全无可用之骑。 力羯朱宏麾下那支十九部骑兵,便是曾与拓跋部真刀真枪较量过的劲旅。 这支部队,渊源倒也颇深,十九部族也就是中五部之一,,十九部曾经是与拓跋部,还有北辰部相抗衡的存在。 后来十九部族又融和了两外两个中五部,蒲族与姚族,更为有着超越拓跋部族和北辰部族之势。 因为和拓跋部都是来自于中五部的,而且是曾经在北蛮相互争锋的劲旅,所以他们对拓跋骑兵的战术路数、冲锋节奏乃至战马习性,都积累了旁人难及的实战经验。 那些刀劈斧凿般刻在骨子里的战场记忆,绝非寻常部队可比。 只是谁都清楚,这支部队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在最初的秀容之战中,力羯朱宏为了彻底覆灭刘成,押上了全部家当……部族里最精锐的骑手、最精良的战马、攒了大半辈子的箭矢甲胄,全在那场血战里打了水漂。 后来拼着最后一口气才带着残部突围,此后再无资本自立门户,这才忍辱彻底效忠于齐万敌。 如今他手下这八千骑兵,已是十九部仅存的血脉。 说是核心力量,实则更像他的命根子,里头既有跟着他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卒,也有近年收拢的流民青壮,虽经他日日操练,悍勇之气尚存,却再经不起折损。 若真要让这支部队充作先锋,去硬碰拓跋部那支养精蓄锐多年的虎狼之师,无异于逼着力羯朱宏亲手葬送自己最后的家底。 第364章 王德才的布置 王德才俯身走到沙盘前,指尖在拓跋部行军路线上重重一划,划出一道深痕,朗声道:“诸位且看……拓跋部素来依赖草原游牧,粮草储备本就薄弱,此次倾巢而出,随军携带的粮草定然有限。” “他们全族皆为骑兵,虽利于奔袭却拙于持久,向来惯用‘以战养战’的路数,靠着劫掠沿途村镇补充给养。” “可如今平阳周边早已被杨元穆坚壁清野,他们想就地取粮绝非易事,后勤补给必然吃紧。” 他抬眼扫过众将,话锋转向己方:“我军兵多将广,步骑协同、甲胄器械齐备,兵力上占尽优势,但论起旷野对冲,确实难敌拓跋部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骑兵。” “若弃长取短,与他们在旷野上对冲,无异于以卵击石。” “很有可能会面临和之前,第一次,第二次秀容之战的结局!” “所以,我们要取长补短,不与对方,进行正面骑兵对碰!” 王德才指向沙盘北侧的山道:“可精选两千轻骑,由熟悉地形的偏将领军,避开拓跋部的前军锋芒,沿侧翼隐秘穿插,直抵其后方粮道必经之地。” “不与与敌军后队死战,则是隐蔽为主,专袭运粮队伍,烧毁粮草、劫夺牲畜、破坏水源,让他们前不能进,后不能退。” “一旦粮道被断,拓跋部与刘成联军若无法快速打败我们,必生恐慌。” 他指尖又移向己方大营所在:“届时我们只需深沟高垒,依托营寨固守,前挖三丈宽壕沟,内置鹿角、铁蒺藜,寨外布三重拒马,再派弓弩手沿寨墙昼夜值守。” “任凭对方如何挑衅,我军只守不战……他们骑兵再悍勇,总不能骑着马飞过壕沟、撞碎拒马吧?” “拓跋部资源匮乏,面对我们,则是只能速战速决,拖不起持久战。” “等他们粮尽马疲,战马无草可食、士兵无粮可炊,军心必然涣散。” “届时无需我们动手,他们自会不战而溃。”王德才话音落地,目光锐利如刀:“这才是以我之长,攻敌之短的破局之法。” 帐内正响起一片叫好声,力羯朱宏却忽然迈步出列。 他脸上,有着一股忧虑,他目光直视王德才,沉声道:“先生此计确是高见,可在下尚有一事不明,想向先生请教。” 王德才见他神色郑重,抬手示意:“力羯将军但说无妨。” “眼下正是集思广益之时,莫说请教,便是有不同见解,也尽管直言……此战关乎全局,容不得半点疏漏。” 力羯朱宏攥了攥腰间的刀柄,沉吟片刻道:“先生说派轻骑截敌粮道,这话不假。” “可拓跋部全是骑兵,来去如风,他们既能被我们断粮,难道就不能反过来劫我军的粮草?” “他们的骑兵数量远超我军,若真分兵袭扰我军后方,我们的运粮队怕是挡不住。” “到时候他们劫了我们的粮草,反倒能补足自己的亏空,那我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话一出,帐内的叫好声顿时歇了。 不少将领都微微点头,其中齐万敌也看向了王德才,方才只顾着赞叹断敌粮道的妙处,竟没想起这层反噬。 拓跋部骑兵的速度和劫掠本事,他们是领教过的,若是己方粮道真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人家拓跋部的战略核心,那就是以战养战,他们也是明白自己的粮食问题的,如此之下,他们必然是会盯住你的粮食,从而应对持久战。 王德才却抚掌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力羯将军能想到这一层,足见心思缜密。” “不过此事,在下早已筹谋在先。” 他俯身指向沙盘上己方大营后侧的粮仓标记:“开战前,我已命人将囤积在后方的粮草分三批转运,尽数藏入平阳外,我们建造的三座坚壁坞堡之中,其粮食可足以让我们撑三个月。” “坞堡墙高两丈,内置深井,每处都留了一千精兵驻守,可保里面的粮食不会被劫掠,另一方面,坞堡之中,我们挖了渠道,从而用来运输粮食,到我们大营之中……拓跋部骑兵再厉害,总不能骑着马翻墙吧?” “对于我军而言,在运输粮食的时候,只要守护好运输船只,就可以了!” “对方是骑兵,在水上作战,是很困难的!” “其次,从坞堡到我们大营的距离,最多也就半个时辰的水路!” “如此之下,我相信,我们是可以守住粮食,运输到大营之中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我们储备的粮草、箭矢、伤药,足够支撑大军三个月之用。” “这三个月里,便是一粒米不送进来,我们也能守得稳稳当当。” 他抬眼看向力羯朱宏,目光锐利:“可拓跋部呢?他们随军带的粮草撑不过一个月,沿途又抢不到补给。” “若粮道被断,不出二十日,战马便会无草可食,士兵就得啃树皮。” “到那时,他们想不决战都难……可我们偏不接战,就耗着。” “耗到他们人困马乏,耗到他们内讧生乱,耗到他们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这仗,便是不打也赢了。” 帐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王德才这环环相扣的算计惊得心头震动……先前的疑虑、不服,此刻全化作了实打实的佩服。 这等未雨绸缪的布局,步步为营的算计,确实非寻常人能及。 力羯朱宏望着王德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郑重地低下了头,算是彻底心服。 齐万敌见帐内气氛已定,霍然起身,手掌在沙盘上重重一拍:“好!” “便依军师之计行事!传令下去,全军收缩防线,加固营垒,任凭敌军如何挑衅,只守不战!” “待到拓跋部粮草告罄,便是我们的破局之时!” 话音掷地有声,帐内众将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帐顶尘土都簌簌落下。 力羯朱宏听到这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开,抱拳慨然道:“先生既有如此周全的布置,在下便无异议了!” 第365章 久战不下 拓跋卢之与刘成两军会师后,即刻挥师直扑齐万敌军的营垒,连续三日的猛攻如惊雷贯日,却始终未能撼动对方寸土。 这场攻防战的惨烈与胶着,在日复一日的厮杀中愈发清晰…… 首日清晨,拓跋卢之亲率铁骑列阵,铁甲映着霜光连成一片移动的雪原。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马奔腾的轰鸣震得大地发颤,骑兵如决堤的洪流冲向敌阵。 然而前锋刚抵近百步之内,便被纵横交错的战沟拦住去路……丈余宽的沟壑深不见底,沟沿密匝匝插着削尖的拒马栏,铁棘森然如獠牙。 冲在最前的骑兵收势不及,连人带马坠入沟中,后续梯队被拦在沟外,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从邬堡箭窗中射出的箭雨如飞蝗般掠过,转瞬便有数百骑士中箭落马。 邬堡的夯土墙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联军的箭矢射上去只留浅浅白痕,而在敌人阵中又用投石器甩出来石头雨,砸在了,他们的骑兵队列中,瞬间便砸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空缺。 第二天,拓跋卢之则让刘成的步兵为前驱,扛着土袋与木板试图填埋战沟。 可步兵刚踏入敌军射程,三座邬堡的箭楼便同时发难,弩箭穿透甲胄的脆响与士兵的惨叫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填出半段沟堑,邬堡中突然冲出数十名手持长戟的守军,依托拒马栏组成临时防线,将试图跨沟的联军步兵捅得尸积沟沿。 拓跋卢之见状令骑兵从侧翼迂回,却发现敌军早沿邬堡外墙挖了环堡战沟,骑兵绕到哪里都被工事阻隔,只能在堡外徒劳地兜圈,反被堡顶抛射的火箭引燃了几处战马的鞍具,更添混乱。 这一日,刘成的军队,基本上差点被打光,然而却连敌人的阵地前沿没能摸到。 第三日,拓跋卢之,则想着,既然破不了阵地,那么我就先打下来一个邬堡再说,最终他所瞄准了,敌人阵地西侧那座看似最为矮小的邬堡。 这次出征,刘成也是带了许多战争器械,如投石机,床弩,弩车等,当石弹呼啸着砸在堡顶,虽震落些尘土,却未能破开墙体,攻城锤撞在包铁的堡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门轴纹丝不动。 而守军借着堡墙掩护,将煮沸的金汤顺着墙缝泼下,烫得锤手惨叫着滚倒在地,后续士兵刚补上,又被堡顶扔下的火油罐引燃了战袍。 日头偏西时,拓跋卢之望着沟中堆积的尸身、堡前焦黑的攻城器具,以及士兵们垂头丧气的模样,终于意识到,敌军在到达这里的时候,早已织成一张克制骑兵的天罗地网。 他们的铁骑擅长旷野奔袭,此刻却像困在瓮中的猛虎,空有尖牙利爪却无从施展。 三日光景,联军伤亡已过三成,战马折损近半,而敌军凭借工事以逸待劳,损失微乎其微。 若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敌军露出败相,联军的粮草与士气便会率先崩盘。 拓跋卢之当机立断鸣金收兵,将众将召集至中军大帐。 刘成走进帐时,恰逢拓跋卢之抬眼望来,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却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沉重。 刘成喉头微动,终是低下头去……此战自始至终以拓跋卢之为主帅,不仅因他兵力雄厚,更因刘成早已没了主导战局的底气。 从前他倚仗令狐兄弟的军事才能支撑并州防线,却因相信小人之言,最终处置失当逼得二人叛离,如今麾下再无可用之将,只能在帐中默立如影。 “连续三日强攻,寸功未立。”拓跋卢之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沙场烟尘的沙哑。 “我军粮草只够支撑十日,敌军三座邬堡却囤积着不明数量的粮草,且有水路补给源源不断。” “诸位说说,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如何能赢?” 帐内鸦雀无声,将领们或盯着地面,或望着帐顶,皆面露难色。 敌军工事环环相扣,邬堡既是堡垒又是粮仓,水路运输让联军断粮的计策无从施展,而骑兵在战沟与拒马栏间根本无法展开。 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困局如同一把越收越紧的绳索,正一点点勒住联军的咽喉。 拓跋卢之看着众人沉默的模样,指节不自觉地叩击着案上的地图,粮草告急的焦虑像野火般在心底蔓延……他比谁都清楚,再想不出破局之法,这场仗便只能以溃败收场。 城外的拓跋卢之打得焦灼,城内的杨元木同样备受煎熬。 杨元木的手掌早已攥得发白,指节深深嵌进粗糙的夯土墙里。 三天来,城外的厮杀声如雷贯耳,他亲眼看着拓跋卢之的骑兵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向敌阵,又一次次被对方的邬堡、拒马与战沟挡回来……那密密麻麻的工事像一张铁网,将联军的锐气层层消磨。 他望见拓跋部的战旗在烟尘中起伏,时而被箭矢射穿,时而被鲜血染红,却始终没能再向前推进一步,而敌军的营垒依旧壁垒森严,旗帜笔直如林,连一丝慌乱的迹象都没有。 “三天了……”杨元木低声自语,喉结剧烈滚动。 他比谁都清楚,拓跋卢之的猛攻若是破不了敌阵,城外的齐万敌大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如今围困着城池,又抵挡住了外援,分明是想将城内城外的兵力一并困死。 一旦拓跋卢之的部队撑不住退了,这孤城便成了瓮中之鳖,他杨元木和满城军民,都要陷在这绝境里。 焦虑像火一样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好几次他都想打开城门冲出去。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过……若是自己派人能从城内杀出,与拓跋卢之形成两面夹击,或许能撕开敌军的防线。 可目光扫过城外那层叠的敌军营帐,他又不得不按捺住这股冲动。 城门外,敌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环城数里的营地连绵不绝,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能看到甲士在营外巡逻,弓弩手隐在盾阵之后,目光死死盯着城门方向。 杨元木太清楚了,他麾下的兵力本就不多,守城尚且勉强,若是贸然开门,不等他的人冲出去百步,敌军的骑兵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般扑上来,顺着城门的缺口涌进城里。 到那时,别说夹击,恐怕眨眼间就会溃不成军。 第366章 兄弟 他捏着城砖的手微微颤抖,指甲缝里渗进了土灰。想帮,却偏偏被这道城墙困住;想等,又明知拖延下去只会更危险。 拓跋卢之在城外的每一声号角,都像敲在他心上的鼓点,而他只能站在这高高的城楼上,看着城外的战局胶着,听着己方士兵压抑的喘息,将所有的焦灼都憋在心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接下来的几日,战局非但没有转机,反而朝着更糟的方向滑去。 拓跋卢之试过派小队骑兵绕后袭扰粮道,却被敌军早有防备的游骑击退,想组织敢死队夜袭屋堡,又因对方战沟里布满暗桩、堡顶彻夜举火而无从下手。 更致命的是,昨日从后方运来的一批粮草,竟在距营垒十里处被敌军设伏劫掠……押运的士兵半数战死,剩下的拖着箭伤逃回时,粮车早已被烧得只剩焦黑的木架。 帐内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拓跋卢之紧锁的眉头。 案上的粮册被他翻得卷了边,上面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刺眼,如今剩下的粮草,连支撑全军三日都难。 他盯着帐外萧瑟的风影,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军。” 将领们闻言虽有不甘,却无人反驳……这些日子的煎熬早已磨掉了他们的锐气,谁都清楚,再耗下去不过是坐以待毙。 拓跋卢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气,转身看向帐角沉默的刘成,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兄弟,这仗……打不下去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划过连日来熬出的红血丝:“咱们得先回秀容。”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根基,再在这里耗着,别说破阵,恐怕不等敌军动手,弟兄们就得先因断粮哗变。 “至于杨元木……”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如今这种局面,他也是负主要责任的,若不是与你争夺联军指挥权,齐万敌他们早已经被他们咱们消灭了,何至于如此呀?” 刘成听完后,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其实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至于拓跋卢之的话,他其实是认同的,杨元木走到今天这种局面,其实就是咎由自取所致。 或者说如今的天下局势,杨元木那是要负主要责任的,若不是他,也许这些叛军早已平定了。 他沉默许久,才抬起头,眼底满是忧虑:“可若不救杨元木,平阳必失。” “平阳一破,你的秀容、我的漾泉,就像断了门牙的嘴,如何能守住?” “敌军顺势推进,咱们两家的地盘怕是都要被啃得骨头不剩。” 拓跋卢之走到帐外,望着天边沉沉的暮色,风卷着沙砾打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里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若真守不住,大不了退回北蛮老家去。” “那里的草原、山脉,都是咱们拓跋部世代生息的根,就算丢了中原的地盘,总有容身之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兄弟,你若信得过我,就跟我一起走。” “到了北蛮,我会给我父亲说明,你是我的兄弟……族中大小事务,你说了算数的分量,只在我父亲和我之下,算是咱们部里的三号人物。” “衣食住行、部众牛羊,我拓跋卢之能保你一世安稳。” 帐外的风更紧了,吹得军旗猎猎作响,像是在催促着最后的决断。 刘成此时双眼死死的看着拓跋卢之,此时拓跋卢之,在等待着他的回答……然而此刻刘成却久久没有回答。 帐内的油灯燃尽了最后一点灯芯,在案上留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烬。 窗外的夜色不知沉了多久,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将帐幔染出淡淡的青灰色。 刘成缓缓抬起头,眼眶里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执拗。 他望着拓跋卢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却字字清晰:“拓跋兄,我不走了。” 拓跋卢之握着横刀的手猛地一顿,不解地看向他。 “北蛮虽好,却不是我的根。”刘成的目光越过帐门,仿佛望向了平阳城的方向,那里的夯土墙、守城的士兵、甚至杨元木焦灼的脸,都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这片土地,是大周的疆土。” “我刘家是并州豪门世族,世代在这里生长,家族之人,世代为大周臣子,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骨头缝里都刻着‘大周’两个字。” “如今城破在即,我若逃去北蛮,往后九泉之下,如何见列祖列宗?”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语气却愈发坚定:“这平阳城是必然失守,杨元木也必然被杀,如此之下,作为大周的臣子,如何能闻风而逃呢?” “我要字这里战斗到最后,能杀一个敌是一个。” “便是战死在里,尸骨也能融进这大周的泥土里,总好过在异乡做个无根的飘萍。” 说完,他看向拓跋卢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更多的是释然:“拓跋兄,你本就不是大周的臣子,犯不着陪我耗在这里。” “这些日子里,你为我大周帝国、为我奔波,折损了多少部众,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仁至义尽。” “你要走,便走吧,我不拦你。” 话音落时,刘成突然撩起衣袍,“咚”地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他挺直脊背,对着拓跋卢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面的声响沉闷而郑重,仿佛要将这几日的亏欠、感激与诀别,都磕进这一拜里。 “拓跋兄的恩情,刘成没齿难忘。” “今日一别,或许便是永诀,这份情分,我记在心里了。” 拓跋卢之见状大惊,几步跨过去伸手扶他,掌心触到刘成肩膀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因用力而绷紧的肌肉。 “兄弟!你这是做什么!”他又急又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我当年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生死与共……你行此大礼,是要折煞我吗?” 他一把将刘成拽起来,见对方眼眶泛红,自己喉头也跟着发紧。 第367章 五百人 战争一旦燃起,便如脱缰野马,从来由不得单方进退。 拓跋卢之显然深谙此理,却仍决意抽身……连续的久攻不下早已耗尽了军心,他点齐兵马,预备撤回秀容。 那里既是他经营许久的根基,可暂作休整、收拢残部与地方资源,更能由此退回北蛮故地,徐图后计。 可撤军的动静终究没能瞒过齐万敌的斥候。 或者说,一旦撤军,这种事情,齐万敌是一定知道的。 情报斥候策马回报时,齐万敌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当即下令,让力羯朱宏率领自己旗下的骑兵精锐追击。 这支骑兵皆是骑兵精锐,隶属于力羯朱宏,马蹄踏碎暮色,如一道黑色洪流,朝着拓跋卢之的撤军队伍猛扑而去。 此时的拓跋军团早已没了战心,士兵们拖沓着脚步,队伍散乱如败絮。 对于带来的牛羊,也是慢慢的驱赶,可以说是十分的散漫。 没有一点紧张的气氛。 其实撤军的时候,是应该留守个断后部队的,而拓跋卢之所想的,则是刘成既然打算留在这里,就给自己断后呗…… 然而此时的刘成的兵马,还呆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更是没有做出来防备齐万敌军队袭击的举动。 或者说,这些时日里,他们一直是主战方,齐万敌他们是防守方,从而给了他们一个错觉,认为齐万敌他们不会出来的。 当力羯朱宏的铁骑冲破后卫防线时,几乎未遇像样抵抗,钢刀劈砍肉体的闷响与惊惶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撤军队伍。 拓跋卢之在中军听闻变故,心头一沉,慌忙传令列阵迎敌,可混乱已如瘟疫般蔓延……后队遭袭的士兵只顾着往前冲,前队不明就里,被撞得阵脚大乱,整个军团瞬间成了一锅沸腾的乱粥。 “拓跋卢之得到这个消息后,目眦欲裂,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此时他没有做太过的思考,而是立马下令:“杀回去!” 如此之下,拓跋卢之选择了带着前队的骑兵逆势冲锋。 然而这道命令却成了更大的灾难,他带的前队骑兵往后冲,溃兵往前涌,两股骑兵相互面对面狠狠相撞,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很多骑兵在相互撞击下,落了马,随后被自相践踏中哀嚎,如此之下,大家为了活命,竟然开始不分敌我地砍杀。 而力羯朱宏的铁骑则趁机在乱军中东冲西突,如入无人之境,将混乱推向极致。 毕竟他们是整体的,而且命令是能得到统一的传达,而拓跋卢之的军队,早已经散乱了,军令已经无法有效的传达到每个士兵那里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相互砍杀,各自为战的景象。 这场屠戮从李明持续到次日黄昏。 血浸透了沿途的土地,折断的兵器、倒毙的战马与尸身层层叠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当厮杀声渐渐平息,拓跋卢之的军团已近乎覆灭。 他独自坐在一处坡顶,战袍被血污浸透,头发散乱地垂在肩上。 眼前是漫山遍野的残骸,昔日跟随自己征战的弟兄已所剩无几。 一声压抑许久的恸哭终于冲破喉咙,苍凉得如同困兽悲鸣。 他抹了把脸,眼中血丝密布,忽然止住哭声……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 “点兵!”他声音沙哑,带着决绝,“随我与力羯朱宏决一死战!” 亲兵嗫嚅着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族长……清点过了,能战的,不足五百骑了。” 拓跋卢之猛地抬头,望向远方烟尘未散的战场,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残阳如血,映着他孤绝的身影,五百骑兵,可以说这场战争已经形成不来任何作用了,如果在战的话,可以说这是飞蛾扑火。 可他腰间的刀,却在此刻被攥得更紧了。 拓跋卢之瘫软在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不是跑不了……身边这五百亲卫铁骑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护着他冲出去并非难事,更何况他自己本就是骁勇善战之辈。 可他不能走,他也没有脸走…… 带了整支拓跋部的精锐出征,如今却只剩这寥寥数百人,他有何面目回去见父亲? 有何面目面对部中父老? 那道归途早已被无形的枷锁锁死,比千军万马的阻拦更让他绝望。 与其回去承受那无声的指责与鄙夷,不如战死于此,好歹落个“死得其所”的名声……他明知这或许是懦弱的逃避,却已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体面。 远处烟尘滚滚,力羯朱宏的骑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马蹄声像擂鼓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的目的再清楚不过,要么活捉他,要么取他项上人头。 拓跋卢之缓缓站起身,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若想走,现在就走,我绝不怪你们。” “这仗打成这样,全是我的错,与你们无关。” 拓跋卢之说到这里,有些哽咽,想想自己,那也是草原不可一世的英雄,自己的名声,那也是响彻整个北蛮的。 然而如今带着那么多精锐的骑兵,把这仗打成这样,他内心都不好意思自称英雄了。 在他看来,此刻自己是如狗熊一般呀…… 亲卫们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异口同声道:“我等誓死追随少族长,愿与敌人死战到底,守住我拓跋荣耀!” “不值得……”拓跋卢之摆了摆手,眼眶泛红:“我拓跋卢之何德何能,值得你们赔上性命?” “但若你们真愿陪我走这最后一程,我……”他喉头哽咽,忽然对着众人“咚”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是走是留,你们自己选吧。”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握紧了腰间的刀,调转马头,迎着力杰苏红的铁骑方向,孤身冲了出去。 身后,五百名骑兵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一人挪动脚步。 他们则也是纷纷拿起来了自己的武器,调转马头,紧随其后。 铁蹄踏过染血的土地,发出震耳的轰鸣……这是一场明知必死的冲锋,却是他们对主将最后的应答。 第368章 夜袭齐万敌 力羯朱宏勒住马缰,望着孤身冲至阵前的拓跋卢之,铁盔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原以为对方会趁乱突围,或是在坡上负隅顽抗,却没料到这人竟敢带着这点人马,向他发起来冲锋……而他的那匹战马口鼻喷着白气,拓跋卢之的战袍早已被血污浸透,脸上溅着的暗红血点与他圆睁的怒目相映,倒生出几分悲壮的悍勇。 “拓跋卢之,”力羯朱宏的声音隔着甲胄传来,带着北地人特有的粗粝:“你我同出北蛮,身体里也算是淌着一样的血液。” “若肯下马受降,我便当看在祖宗份上,留你一条性命。” 拓跋卢之猛地提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划出两道残影。 他低头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笑声里裹着碎冰似的寒意:“北蛮?十九部与拓跋部,双方可不是朋友,相互争夺地盘,资源,不知道打了多少仗了,你我,算是生死仇敌,可没有与你有着一样的血!” “你身上的血是羯部的血,而我拓跋卢之的血是拓跋部族的!” 十九部族是由十九个部族联合组成的,而力羯朱宏所在的部族被称之为‘羯部’,而里面的姓氏则基本上则是力羯,阳羯,古羯等姓氏,目前力羯家,在羯部中为领袖,不过这些姓氏追溯起来,其实都来资源一个祖先,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叫羯部的原因…… “我拓跋卢之就算只剩一口气,也断不会向十九部的人屈膝……苟活于世,让部族的图腾蒙羞,那才是比死更难堪的事!” 力羯朱宏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地看着对方,眼前这人的执拗像极了北境寒冬里不肯弯腰的枯树,让他想起少年时在草原上听过的古老传说……那里面说,真正的勇士宁愿让鹰啄食眼珠,也不会在敌人面前垂下头颅。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死?”力羯朱宏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死?”拓跋卢之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发颤,“我拓跋部的儿郎,哪个不是把坟茔选在战场?全军覆没又如何?若为苟活丢了姓氏的是具行尸走肉!”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兵器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直扑力羯朱宏而来。 “冥顽不灵!”力羯朱宏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猛地抬手挥下,“杀!” 五千铁骑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出,铁蹄踏碎大地,震得远处的山峦都似在嗡鸣。 拓跋卢之的身影在潮水般的敌军中像一叶狂涛里的孤舟,他的武器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却终究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光剑影……五百亲卫虽紧随其后冲杀,可在十倍于己的铁骑面前,不过是转瞬即灭的火星。 兵刃交击的脆响、战马濒死的悲鸣、士兵的嘶吼混作一团。 拓跋卢之的左臂被长矛洞穿,他却像不知疼痛般,反手一刀劈开对方的脖颈,滚烫的鲜血溅在他脸上,竟让他的眼神愈发炽烈。 可当第三支箭射穿他的肩胛,战马轰然倒地时,他终究没能再站起来。 一柄长刀从斜刺里劈来,带着破风的锐响。 拓跋卢之在倒地的瞬间奋力抬头,最后望了一眼北蛮的方向,那双眼眸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苍凉。 夕阳西沉时,一支高杆被插进了战场中央,拓跋卢之的头颅被铁钩穿了发髻,悬在杆顶随风摇晃。 残阳的金辉洒在他圆睁的眼上,仿佛给那凝固的愤怒镀上了一层悲壮的光晕。 消息传到刘成耳中时,他正在帐内捧着茶碗发抖。 那只粗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混着碎裂的瓷片溅了满地。 他猛地抬头,看向帐外那杆隐约可见的旗帜,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拓跋卢之一死,就像抽走了他最后的主心骨。 那些曾被拓跋部铁骑挡在着的怒火,那些被他依附强者时暂且按下的刀光,如今都要朝着他这座孤营扑来了。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刘成忽然觉得帐内的烛火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案几上,案上的兵符与文书散落一地,就像他此刻七零八落的心神……拓跋卢之的人头还在旗杆上望着他呢,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 刘成在营中惶惶不可终日时,平阳城内的杨元木已得了拓跋卢之战死的消息。 他在府中濑户走动,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最终一咬牙,做了个一个决定……那就是弃城。 当然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毕竟如果他直接说出来的话,那么他的这个计划,就不会成功,此刻都是齐万敌的眼线,若大张旗鼓地开城跑路,无异于自投罗网。 于是他召集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帐内很快传出甲胄碰撞的声响……他要演一场“夜袭敌营”的戏码。 另一边,力羯朱宏斩杀拓跋卢之的消息快马送到齐万敌的帐前时,齐万敌此刻正摩挲着腰间的横刀。 他冷笑一声,当即下令调转兵锋,直扑刘成的营地。 没了拓跋部铁骑撑腰的刘成,就像断了翅膀的鸟,早已是囊中之物。 探马回报敌军逼近时,刘成正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壶未开封的烈酒。 他曾在拓跋卢之面前拍着胸脯说要“战至最后一人”,可此刻帐外的风声里都裹着刀光,那些豪言壮语早被恐惧啃噬得只剩残渣。 他既没胆量挥刀迎敌,更拉不下脸去屈膝投降,目光扫过案上那只小巧的玉瓶时,忽然定住了。 瓶中是早就备下的毒酒,原是防备被敌军擒获时用的。 此刻他缓缓拔开塞子,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仰头一饮而尽,喉间先是一阵灼烧般的刺痛,随即蔓延开麻痹的暖意。 他慢慢闭上眼,盘坐在毡毯上,手指还保持着握瓶的姿势……这是他能为自己留住的最后一点体面了。 夜色渐浓时,平阳城的北门忽然大开,平阳城的聚集起来了几乎所有的兵马,举着火把呐喊着冲向齐万敌的营地,刀剑碰撞声与喊杀声刺破了夜空。 可就在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扰吸引注意力时,城南的阴影里,杨元木已换上了老百姓的装束,带着十几个亲卫纵马冲出,马蹄裹着布条,悄无声息地没入旷野。 他们身后,平阳城的灯火还在明明灭灭,夜袭的喊杀声正酣……没人知道,这场看似悍勇的冲锋,不过是守城者金蝉脱壳的幌子。 当齐万敌的部下击退这支军团后,力羯朱宏带人冲入空无一人的王府时,杨元木早已带着亲卫消失在通往东方的夜色里了,他的目的地则是段豪那里。 第369章 抱杀 杨元木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霜雪落在他凌乱的发间,一路从平阳往北奔逃,靴底早已磨穿,脚踝的冻疮在寒风里像针扎般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到幽州,投靠辽王段豪。毕竟他是大周皇室宗亲,姓杨的血脉便是最后的依仗,段豪再如何势大,总该给皇室几分薄面。 好在他身旁有着侍卫的帮助,不然恐怕他是根本到达不了幽州。 消息传到冀州时,段豪正坐在邺城的暖阁里批阅文书,听属下禀报杨元木的动向,他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片刻后,他不动声色地唤来了孔济:“去接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孔济领命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沉声应了句“属下遵命”。 他点了三百名精锐骑兵,快马加鞭往幽州边界赶,沿途的驿站换马不换人,十日便到了约定的碰面地点。 杨元木见到孔济时,正蜷缩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烤火,看见远处扬起的烟尘和那面绣着“辽”字的旗帜,他几乎要落下泪来,踉跄着迎上去,声音嘶哑:“孔将军……可算等到你们了。” 孔济翻身下马,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地扫过杨元木狼狈的模样,只微微颔首:“殿下,我家王上已在邺城等候多时,请随我启程吧。” 他身后的骑士们沉默地牵过一匹备用马,随后还有骑士端着一个干净的华服,递给了杨元木。 往邺城去的路起初还算平静,杨元木坐在马背上,望着沿途渐渐繁华的村落,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几次想跟孔济说些近况,对方却总是不多言语,只以“王上交代尽快赶路”作答,那双眼眸里的疏离,让杨元木隐隐有些发怵。 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隘口,而守关的士兵,递给了孔济一封信,而孔济看完这封信后,突然勒住缰绳,胯下的黑马打了个响鼻,停在了路中央。 紧接着他手一挥,他身后的骑士们迅速围拢过来,手中的兵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原本松散的队列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杨元木心里“咯噔”一下,勒马的手猛地收紧:“孔将军,为何停下?” 孔济缓缓转过身,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恭敬也褪去了,他看着杨元木,语气冰冷如铁:“杨王殿下,辽王有令……邺城太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你说什么?”杨元木脸色骤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段豪他……他是什么意思?” “我是大周皇室!他敢动我?”他声音发颤,却仍想搬出皇室的名头震慑对方。 孔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辽王自然知道您是皇室。” 只是在如今的这个乱世里,宗亲的名分,又值几两银子?” “不……不可能……”杨元木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猛地从马背上跌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腰间的玉佩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望着孔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明白过来……所谓的“迎接”,从来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 段豪要杀杨元木,其原因也很简单。 他心里打得透亮:若是收留了这位皇亲,难保不会养出第二个并州……杨元木独据一方,不听调遣,到时候这三州之地到底谁说了算? 是他段豪,还是这位姓杨的王爷? 如此一来,留着杨元木便是养虎为患,非除不可。 杨元木瘫在地上,看着孔济冰冷的眼神,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发颤地哀求:“要不……你送我去建康吧?” “我去建康,不在这三州之地碍眼,段豪依旧是他的辽王,我绝不妨碍他……” 孔济听完,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殿下觉得,建康那边的人,会容得下您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杨元木头上。他瞬间沉默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净。 是啊,他怎么忘了。 兄长杨元超当年在朝中专权时,不知得罪了多少文武百官,那些人个个对杨家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如今他这落魄的皇室宗亲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别说容身,恐怕连全尸都难留。 寒风穿过隘口,卷起地上的尘土,杨元木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绝望像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杨元木的侍卫倒是忠心耿耿,见势不妙,立刻将他紧紧护在中间。 为首一人死死盯着孔济,眼神里淬着狠劲,像是要喷出火来。 孔济微微一怔,倒没想到事到如今,杨元木这种人身边竟还有肯为他拼命的侍卫。 他扫过那几个紧握刀柄的身影,沉声开口:“放下武器,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我们是王上的近身侍卫,生是王上的人,死是王上的鬼!”为首的侍卫梗着脖子,声音铿锵有力:“要动王上,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孔济见他们这般冥顽不灵,只淡淡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听不出情绪,却像一道无声的号令。 两侧隘口的阴影里,站着的士兵猛地站直身子,手中长弓齐刷刷拉满,冰冷的箭矢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箭矢破空的锐响刺破空气,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那几个侍卫甚至没来得及拔刀,便一个个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转眼之间,只剩下杨元木孤零零一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孔济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辽王念你是宗室,许你留个全尸。” 话音刚落,孔济身后便走出一个魁梧壮汉,一身铁甲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臂膀粗得像截老树干。 他面无表情地俯身,像拎小鸡似的将杨元木一把提起,随后双臂猛地收紧……只听一声沉闷的骨裂声,杨元木的挣扎瞬间停止了。 第370章 拓跋丽芝 平阳一战的硝烟尚未散尽,败讯已如毒蛇般钻进拓跋部的心脏。 先是拓跋卢之战死的消息传来,紧接着,拓跋部族麾下那支引以为傲的精锐……曾踏遍北蛮、震慑诸部的劲旅,竟在这场血战中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北蛮的拓跋建德耳中时,这位执掌拓跋部多年的首领正坐在毡帐中摩挲着祖传的狼头符。 他猛地攥紧符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发出一声闷响,一口腥气直冲脑门……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战死,又听闻族中最锐的子弟尽数埋骨平阳,那是拓跋部族数十年来积攒的底气啊。 “完了……都完了……”他喃喃自语,身子一歪从胡床上栽落,被左右扶起时已面如金纸。 此后三天,他水米未进,只是睁着眼望着帐顶的兽纹,气息一日弱过一日,终究在一个寒雾弥漫的清晨断了气。 北蛮的毡帐外,寒风卷着沙砾呜咽,像是在为这位首领送终。 拓跋建德的死,成了压垮拓跋不足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拓跋卢之战死而惶惶不安的族人,此刻彻底没了主心骨。 拓跋卢之是拓跋建德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也是未来拓跋部族的掌权人……但是他在平阳之战,战死,而跟着他陪葬的,则是拓跋部族的精锐,而这场平阳之战,死的不止是拓跋卢之一个儿子。 拓跋卢之的身旁,还有兄弟,但是也跟着他一起在平阳战死了。 拓跋建德和拓跋建德的子嗣全死了……如此之下整个拓跋部竟找不出一个能主事的男丁。 小部落的首领们开始连夜打点行装,有人偷偷派使者去联络中原的齐万敌等势力,只求脱离拓跋不足这个将倾的“大屋”。 普通的拓跋部族的族人则聚在毡帐外窃窃私语,有人哭骂着命运,有人望着南方的方向发呆,更有人悄悄收拾起仅有的皮毛与干粮,随时准备逃离。 混乱中,一道身影站了出来——拓跋卢之的妻子,拓跋丽芝 她本是拓跋卢之的姑妈,也就是拓跋建德的妹妹,论辈分是族中少有的长辈,嫁与拓跋卢之后,又以贤惠与果决在族中积攒了声望。 在这种游牧的民族之中,这种关系,其实是十分正常的,也是十分无奈的,人口稀少,只能这么混着来…… 此刻她褪去了平日的温婉,穿着一身素色皮袍,站在拓跋部的议事大帐前,目光扫过那些骚动的族人。 “拓跋家的血还没冷透!”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喧嚣的力量:“建德首领走了,卢之也走了,但我们还有根……这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拓跋部的根!” 族人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拓跋丽芝,想起她平日里调解纠纷时的公正,想起她在灾年里将自己的存粮分给孤儿寡母的善举,更想起她此刻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是拓跋卢之的遗腹子,是拓跋建德一脉仅存的血脉。 这双重身份成了她最硬的底气,既是能稳住人心的长辈,又是拓跋家未来的“守墓人”。 可拓跋丽芝心里清楚,底气撑不起现实。 平阳一战后,拓跋部族连带着麾下依附的小部落,总人口已不足两千户,且日日有人逃亡。 她派人清点时,发现能牢牢攥在手里的,不过两百余户老弱妇孺……青壮几乎都倒在了平阳的血泊里。 这样的残部,别说在北蛮诸部中争雄,就连自保都难,更别提染指中原。 “得找个靠山。”拓跋丽芝在深夜对着油灯盘算,在这天下之中,与拓跋部族没有仇恨,而关系不错的,唯有段豪,一方面与拓跋部族无仇,另一方面,段豪势大。 她连夜召来仅剩的几位老臣,敲定了去向:“带着族人去投段豪,不求复兴,先保住这口气。” 迁徙的路比想象中更难。 每日都有人趁着夜色溜走,走到段豪的势力范围时,那不足两千户的人口又折损了许多,如今只剩下两百户了。 段豪听闻拓跋丽芝带着拓跋残部前来,倒是给了几分薄面……毕竟这也算是曾经的战友,他最终在东五部划出一块贫瘠的草场,收留了这群幸存者。 站在新营地的土坡上,拓跋丽芝摸了摸小腹,望着远处段豪部巡逻骑兵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风里带着草腥味,也带着一丝活下去的微弱希望。 拓跋部的辉煌已成过往,但只要这遗腹子能平安降生,只要这两百多户人还在,总有一天,或许能从这片土地上重新站起来。 安排好一切的拓跋丽芝,此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有些苍老,还有一切憔悴,但是更多的是一股狠劲。 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随后让下面最为精装的拓跋勇士来见自己。 很快来了四个拓跋部族的勇士,他们是拓跋建德的侄子,分别是拓跋勇,拓跋颂,拓跋义,拓跋道……他们是拓跋部族的核心人物,也是拓跋部族里现在还能叫的上名号的勇士。 拓跋丽芝看着他们说道:“此番叫你们来呀,则是让你们跟着我去中原邺城,去面见段豪!” “我们现在,在段豪的地盘上生活,如果不去拜访这里的主人,那么则是显得我们不懂规矩!” “至于为什么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前往!” “则是我打算让你们留在段豪的身边,立下功劳!” “你们只有立功了,才能在段豪的身边得到一定的地位,你们得到了地位,我们拓跋部族的生活,才会能得到提升!” “你们是我们拓跋部族为数不多的勇士,也是我们拓跋部族最后的荣誉!” “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这四个人,听完拓跋丽芝的训话后,则纷纷抬起来胸膛,然后齐声说道:“我等绝对不会辱没拓跋部族的荣誉!” 听到这话后,拓跋丽芝则才露出了一丝的笑容,随后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启程吧,去看看这中原大地!” 第371章 士族对立 齐万敌在相继平定拓跋部与刘成的势力后,顺势将并州纳入版图,其势力可以说达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此时,他的目光已然投向盘踞豫州的那股势力……那不仅是他问鼎中原路上最棘手的劲敌,更是他重建霸业、号令天下必须拔除的障碍。 豫州卜成仍高举着大宋帝国的旗号,以“为大宋复仇”为号召,这使得大批忠于李宋帝国的旧臣与忠勇将领纷纷归附,其主事者卜成麾下一时间人才济济,成了齐万敌立足北方的心头大患。 同时这也是对齐万敌势力的合法性,进行了一定的打击。 毕竟你卜成还自称于大宋帝国的臣子,那么我齐万敌又是何姿态呢? 毕竟我也是大宋帝国的臣子,而大宋帝国又是我覆灭的……如此之下,我岂不是乱臣贼子了? 在齐万敌看来,若想真正掌控中原,必须彻底击溃卜成势力,一方面是自己的正统性,另一方面是要想问鼎天下,必须拿下中原腹地豫州。 而卜成对此也早有预判,深知齐万敌在平定并州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自己。 这也是他当初急于与段豪议和的根本原因……若与段豪缠斗不休,即便侥幸获胜,也必将元气大伤,届时面对齐万敌的雷霆一击,恐怕只能束手就擒。 因此,卜成始终将重心放在防备齐万敌上。 他的战略构想十分清晰,先击败齐万敌,收复长安,在北方与段豪、齐万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在他看来,这已是当前最优的局面……段豪势力雄厚,根基更是深不可测,同时背靠南方的大周帝国,齐万敌麾下兵强马壮,猛将如云,亦非轻易可灭。 如此一来,只要能稳固占据关中和豫州,维持住这微妙的平衡,待后人积蓄足够力量,必能一举平定北方,进而问鼎中原,完成统一天下的伟业。 这是卜成给自己构想的战略意图,也是他认为,他目前能完成的战略构图! 与此同时,远在建康城的皇宫内,欧阳通通过密布的眼线,对北方局势的每一个细微变动都了如指掌。 杨元木的死讯早已传到他耳中,连带着其遗体也被送至建康。 段豪给出的解释是,杨元木遭敌人追杀而亡,其部下抢先夺回了遗体。 但对于真相,欧阳通并不在意……他本就对杨元木毫无好感,在他看来,若非当年杨元木与刘成的掣肘,反攻中原的大计早已成功,他们也不必偏安于这建康城了。 是以,他不仅未以王礼厚葬杨元木,反而细数其数项罪名,褫夺其王爵,仅以普通皇族世子的规格将其安葬。 不过,欧阳通此刻无暇过多纠缠北方事务,他正被江南的内部矛盾所困。 随他一同南迁的北方贵族势力,早已对盘踞江南的本土世家心怀不满,双方围绕权力分配与资源争夺的矛盾日益尖锐,隐隐有爆发之势,这让他不得不倾尽全力去调和与压制。 北方士族对欧阳通一系列偏袒江南士族的政策早已积怨满腹。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些人祖辈世代辅佐朝廷,南迁前更是朝堂核心力量,手握重权、参与决策,如今却被排挤到权力边缘,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 我们当年抛家舍业,跟着陛下,还有你欧阳通,千里迢迢从洛阳南迁到这里来,为的是匡扶社稷、重振朝纲,可不是来做这寄人篱下的边角料! 这样的抱怨在北方士族圈子里此起彼伏,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站出来公开发难……此人正是陈玄之。 陈玄之身份特殊,既是前朝妃子陈柔的父亲,陈柔乃杨文熙之妃,加上陈家也是赫赫有名的豪族,更是北方士族共同推举的代言人。 他在朝堂身居太保要职,位列第三,是北方势力在朝中最具分量的发声者。 最初欧阳通提拔他,则是为了平衡南北势力。 毕竟朝堂最顶尖的高层中,三个都是来自于北方势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欧阳通看来,自己已经极力的平衡了南北势力。 而这三个顶尖大臣,分别是他欧阳通,太傅,尚书令,而二号人物则是楚随,太尉,尚书左仆射,皇后楚槐容的父亲,另一个就是他陈玄之了。 至于为什么北方士族推举陈玄之,而不选择楚随,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楚随的家族太拉跨了,上面的这些人,看不上楚随。 虽然楚随是卫将军了,尚书左仆射,朝中的二号人物,但是对于士族门阀等级森严的大周帝国而言,高等的门阀是看不上低等门阀的。 其实北方士族早想找机会敲打南方士族,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由头,只能暂时隐忍。 转机出现在一桩案件上。 会稽郡遭遇灾荒,朝廷下拨了大额赈灾款,命会稽太守负责赈济灾民。 可这笔救命钱到了地方,却被层层盘剥,太守本人更是中饱私囊,最终落到灾民手中的不过是杯水车薪。 消息传回建康,立刻被陈玄之等人敏锐地抓住了把柄。 在南方士族看来,赈灾款“雁过拔毛”本是官场积习……朝廷拨下一百万两,经手官员分润一部分,到灾民手里能有十万两已算“良心”,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但北方士族却决意将此事无限放大:他们痛斥这种行为是“祸国殃民”,要求从严从重惩处涉案官员,甚至牵连了一批与此案关联甚微的南方籍官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方士族的真正目的远不止“整肃吏治”。 他们要借这桩案子彻底扳倒一批南方士族官员,让这些职位空出来,再顺势将自己人安插进去,以此夺回被稀释的权力,重新巩固北方士族在朝堂的话语权。 而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江南士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认为北方士族是“小题大做”“借题发挥”,暗中串联起来,准备与北方士族周旋到底。 朝堂之上,南北势力的角力因这桩赈灾案骤然升级,无形的硝烟弥漫在建康城的宫墙内外,也让夹在中间的欧阳通陷入了更深的两难境地。 第372章 江南四大家族 建康城东南角的一座深宅大院里,暮色正透过雕花窗棂一点点渗进来。 堂中烛火摇曳,映着二十多张面带郁色的脸……这些人皆是江南望族的宗主或嫡长子,此刻正围坐在主位的中年人下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愤懑。 主位上的中年人缓缓拍了下案几,青瓷茶碗里的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身着锦袍,腰间玉带却被手指攥得泛白,正是现任中书监,江南士族公认的领头人顾道灵。 顾道灵出自于吴郡顾家,吴郡顾家则是江南四大家族之一。 在这江南之中,陆,顾,朱,张,为江南四大家族,在江南之中,这四大家族的势力最为庞大。 这个庞大不至于钱,还在于权力,势力,其四大家族盘根于扬州,天下未大乱之时,扬州的刺史,那都得给他们的脸色来行事。 当然为了遏制四大家族,大周帝国也是派遣了个王爷坐镇在这里,这个王爷也就是会稽王。 但是随着欧阳通为了拉拢南方的士族,从而保全帝国,其下达的一系列的政策,损害了会稽王的势力和力量,也就是说削弱了会稽王。 而会稽王杨成,对于这个事情,他一开始是不满的,但是最终他接受了这个削弱,看着欧阳通削弱他的力量。 当然并非是他傻,而他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杨氏天下和帝国,不得已而为之。 他明白,在这个时候,需要大周帝国势力内的,上上下下为一心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继续搞内斗,那么帝国可能就会亡…… 为了团结,为了上下一心,会稽王杨成,彰显了自己的格局,愿意把自己的利益分割给了江南士族。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涩意,目光扫过众人时,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着火星:“这欧阳通,实在是欺我江南无人了!” 一句话落地,堂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冷哼。 顾道灵深吸一口气,将案上的朝报重重一摔:“三公之位……太傅,太保,太尉,如今哪个不是北方士族的人?” “就连那一个曾经太子的奴仆,如今都成了征北大将军!” “整个尚书台,都在他们北方士族的手里!” 陈玄之一个太保便罢了,连那杨豹,一个皇帝为太子时期的奴仆,一个侍卫,如今都成了征北大将军,三州之主!” “我们江南士族,自大周帝国建立起来,便守着这片土地,数百年间出过多少名臣良将?” “如今倒好,朝堂之巅竟容不下一个江南人的身影!” 他猛地站起身,袍角扫过案几,带倒了一只空杯,“哐当”一声脆响在堂中回荡。 “可别忘了,如今这大周帝国的半壁江山是谁在保着!”顾道灵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当年北方蛮族南下,是我们顾家、陆家、朱家,张家……是我们江南八十余家士族,镇守在这江南之中,这蛮族才不敢南下!” “这欧阳通来到建康后,想北伐,是谁给筹备兵马,是谁给他筹备粮食!” “是我们顾家!” “是谁家拿出三代积攒的军械,武装了禁军?是你们陆家!”他指着下首众人,语气里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他们北方士族丢了中原,带着一屁股债逃到江南,吃我们的米、住我们的房,如今倒成了主子?凭什么!” 顾道灵所说的北伐,其实就是杨豹坐镇于冀州时期,不过当时杨豹的后勤一直没有得到保障,其兵力,也都是当初欧阳通从中原带来的中央军。 不过顾道灵当时的确也是筹备了兵马和粮食,若是发生大战,他们是准备支援杨豹,从而形成庞大的军团,收复河山。 至于武装禁军,也就是陆家拿出来了军械,钱粮,资助了这次北伐。 “说得好!”坐在末位的吴郡沈氏宗主猛地拍了下大腿,锦袍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尘。 “当初他们来到建康的时候,我们沈家,那也是积极的配合,创建新朝廷!” “原以为是共渡难关,谁知竟是引狼入室!” “他们占着高位还不够,连各州郡的赋税、盐铁之利,都想着往北方旧部手里塞!” 顾道灵抬手示意众人稍安,眼底的怒火却更盛:“更可恨的是,他们如今竟想借会稽那桩案子动手!” 他冷笑一声,指尖点着案上的卷宗……那是北方士族弹劾会稽太守的奏疏抄本。 ““赈灾款层层克扣?这官场积弊,南北皆有,凭什么单揪着我们江南的官员不放?”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他俯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会稽太守是吴郡朱氏的人,他们扳倒他,可不是为了什么‘整肃吏治’,是想把江南各州的郡守、县令都换成北方人!” “三公之位他们占了,如今连中下层的权柄都要抢,这是要把我们江南士族连根拔起啊!” 堂中瞬间炸开了锅。“岂有此理!”“我等绝不能坐视不理!” “顾公,您就说怎么办吧!”此起彼伏的怒声撞在梁柱上,连窗外的夜风都似被搅得躁动起来。 顾道灵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缓缓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江南士族隐忍的日子,该到头了。 而这个时候,朱家的嫡长子‘朱成友’站了出来,随后看着顾道灵说道:“顾公,我认为你言重了!” 顾道灵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人给他唱反调,这让他一时间,有些发懵,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他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仔细看到,眼前的人是朱成友的时候,他才确认,眼前的人,没有看错。 “如今这陈玄之他们,针对的可是你朱家啊!”顾道灵看着朱成友低声说道。 朱成友沉默了起来,他其实对于朝廷的这个做法,或者说,对于陈玄之的这个做法,他是十分不满的,但是他也明白,顾道灵这么做,这意味着什么。 第373章 官变 在这个时候,天空下起来了阴雨…… 在江南这块地方,雨水特别多,随时都有可能下起来雨,这也是为什么,江南又被称之为水乡的原因,阴雨正敲打着雕花窗棂,将堂中的气氛染得愈发沉郁。 朱成友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捏着茶盏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正在直视着他的顾道灵,他明白,自己不能在继续沉默下去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顾公,我知道,这关系到我们朱家!” “但是,这里面的问题,您得三思呀!” “若我们此刻选择硬碰硬,往轻了说,是朝堂派系争斗引发的‘官变’,可往重了说……”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便是形同造反。 届时北方士族必定借题发挥,以‘平叛’的名义调动禁军,上至宗族长房,下至旁支远亲,怕都要被连根拔起。 我们江南士族祖祖辈辈经营了几百年的根基,是经不起这般清洗啊。” “啪!”顾道灵猛地一拍一个桌子上的案几,这一击可以说是十分的沉重,桌子上的茶杯的 水,被这一击给渗出来了。 他走到了朱成友的面前,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疾风:“贤侄!” “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会稽太守被他们拿下,看着中下层官职被北方人蚕食,就因为怕了?” “我得告诉你,咱们江南人,流淌的血液是铁的,是勇武的,在我们这里,是没有怕的!” 他指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这建康城的一砖一瓦,这江南的千里沃野,是我们祖辈用血汗守住的家业!” “他们北方人丢了中原,逃到我们的地盘上作威作福,如今还要把手伸进我们的骨血里……他们也得有这个能耐!” 朱成友沉默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江南士族宗主们,语气沉重却条理清晰:“顾公息怒。” “北方的局势,您怕是没细想……此时的辽王段豪已经占据三州之地,基本上牵制住了北方异族,无法南下的局面。” “而对于在建康城的他们已经基本上无大的战事,若真要腾出手来对付江南,兵力绰绰有余。” “刚一个禁军就是我们很难对抗的,更别说,他们又组建了征北军!” “我们此刻若贸然起兵,看似是反抗压迫,实则是掉进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巴不得我们先动手,好名正言顺地铲除异己。”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却没能驱散眉宇间的寒意:“会稽太守的位置,丢了便丢了,换上几个北方官员,也暂且忍了。” “硬碰硬,我们耗不起。” “那便任人宰割?”顾道灵的声音陡然拔高,案几上的镇纸被他的袖风扫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成友对于江南势力的力量,其实是十分清晰的,如今北方的势力打击南方势力,而首要对付的就是他们的朱家。 所以朱成友自然要对如今的局势,进行一个细分化的分析,本来他的父亲是和顾道灵一样的,要和北方的势力抗衡到底,大不了起兵造反。 但是朱成友则阻止了自己的父亲,首先江南的势力,看似强大,但实则十分分散。 可以说江南是由四大家族和无数个小家族联合组成的,若是为抗衡不公起兵谋反,那么这些家族联合起来的兵马,是否能上下一心呢? 要知道,别看现在的江南士族团结一致,但实际上,他们曾经可是斗的你死我活的…… 只不过现在他们有了统一的敌人,从而短暂的联合起来了,若是人家分化瓦解,这个江南士族集体实则是一碰即溃的存在。 另一方面,整个南方的士族中,可不只有江南士族,其次江南士族的敌人,也不止有北方士族。 而另一个士族体系则就是荆襄士族。 这个集团和江南士族是斗了很久了,毕竟人家南方的两大派系,就是荆襄士族和江南士族,双方也是斗了许久,而且里面还有着很多生死仇恨,可想一旦你造反起事,这些荆襄士族必然是跟着北方士族联合起来搞你…… 而对于这次南迁,其实荆襄士族的利益是没有受损的,因为帝国是把首都搬迁到了建康,而那里盘踞的是江南士族和荆襄是没有什么联系的。 朱成友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任人宰割?自然不。” “他们能从‘三公之位’入手把持朝政,我们为何不能从‘三公之位’破局?” 这话一出,堂中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连一直紧锁眉头的几位老宗主都露出了困惑之色……三公之位明明全被北方士族占据,何来破局之说? 顾道灵也愣住了,方才的怒火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究。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在朱成友脸上,沉声道:“贤侄有话不妨明说,何谓从三公之位破局?” 朱成友缓缓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可曾细想过,北方士族内部,当真铁板一块?” “三公虽都是北方人,可他们之间的嫌隙,怕是比我们与他们的矛盾还要深。”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陡然变得笃定:“按理来说,能代表北方士族站在朝堂之巅的,本该是楚随才对……” “楚随乃是当今陛下的国仗,皇后的父亲。” “不说地位能超过欧阳通,毕竟欧阳通是受东海王嘱咐,同时自己一手操办南迁,如此他为第一人,无人可言!” “但是第二人,那么必然应该归属于楚随才对!”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可如今呢?北方士族的二号人物,并非是他,而是陈玄之,这陈玄之虽是北方士族推举的,同时一直压着楚随一头……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 其实论官位楚随的官位是比陈玄之要高的。 第374章 太尉楚随 “楚随的官职,虽然大,但实则权力却是十分的低!” “首先,太尉,执掌天下兵马!” “但是帝国的兵马,他楚随能指挥的动吗?” “北方三州,乃是段豪的兵马,而征北军则是杨豹组建的!” “帝国中央军的兵符,目前也在杨豹的手中!” “其实可以说,帝国的兵权一直在欧阳通的手中,毕竟杨豹乃是欧阳通提拔上来的!” 其实在这些士族的眼里,杨豹实则就是欧阳通的狗,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杨豹的出身太烂了,这种人是不配在朝堂上的,若不是欧阳通,这杨豹最多也就是个侍卫。 但实则欧阳通和杨豹是合作关系,俩人都是相互敬重彼此的,没有外界所猜想的那样。 “如此之下,这楚随的官职,算什么官职?” “再说说他的另一个官职,尚书左仆射!” “如今的尚书台全权都掌握在欧阳通的手中,如此之下,这个尚书左仆射和闲职,有什么区别?”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以说三公之位中,楚随是没有最权力的!” “而作为皇后的父亲,如此这般,可见其在北方士族之中,那也是不受待见的!” 众人听完后,他们都仔细了想了一下,发现,眼前的这个情况,正是朱成友所说的情况…… 而其中顾道灵看向朱成友说道:“那么你细细的说来,你所想的1” “大家在一起商量,商量,看看该怎么办!” 此时的顾道灵语气也逐渐的缓和了下来。 他见顾道灵神色稍缓,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笃定:“顾公您想,楚随能坐到三公之位,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皇后的父亲……若他真得人心,陈玄之又怎能越过他成为北方士族的头面人物?” 他指尖在案上虚点,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在剖析一盘复杂的棋局:“北方士族视他为异类,则主要原因,其世家门第之中,他的家族属于下品士族!” 朱成友冷笑一声:“虽给了他三公的名分,但是看看他手里有半分实权吗?” “若要是他女儿不是皇后的话,那么这个楚随恐怕连入尚书台的资格,都没有!” “北方士族里打心底里瞧不上他这种低拼门第的出身,否则怎会让他空坐高位,却连半点实权都没有?” “所以啊,”朱成友的声音陡然转亮,像是在暗夜中找到了一束光:“此人正是我们可以撬动的支点。” “在北方士族眼里,他是可有可无的空气;可到了我们这儿,若能给他实实在在的政治支持……比如在朝堂上替他发声,同时北方士族不给予其实权,但是我们可以给予他,比如他下达的一些无关痛痒的政令,我们积极配合!” “您说他会如何?” 其实楚随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是个什么样子的处境,所以楚随也是积极的在改变这些,毕竟你在三公之位了,你怎么可能愿意当个吉祥物呢? 所以他在左仆射的位置上,还是积极的提出来过一些政治建议的,但是他的政治建议是没有人支持的,下发出去,没有人配合。 毕竟他没有根基,北方士族看不上他,南方士族又不搭理他…… 而在军队的建设上,他也是提出来过建设,毕竟他是太尉,执掌天下兵马,虽然没有兵,但毕竟挂着军方最高官衔呢。 但是他又没有亲临前线,军队他也没有去过,虽然提出来过建议,但是军队的人,也不搭理他。 军队尊敬的人,那都是和他们出生入死的人。 你楚随没有上过战场,凭什么对我们吆五喝六的? 所以楚随虽然是军方第一人,但是军队并不买他的账。 他往前倾身,眼底闪着精明的光:“楚随虽无三公实权,可他手里还有个尚书左仆射的差事啊。” “这职位管着六部文案审核,虽不算位高权重,却能接触到朝廷政令的来龙去脉,同时还能提出来政令!” “我们江南士族在尚书台里连个像样的仆射都没有,多少关乎江南赋税、漕运的政令,都得看北方人的脸色。” “若能让楚随在这些事上帮我们说句话,哪怕只是在文书上多盖个印,都比我们自己硬争要省力十倍。” 顾道灵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渐渐舒展,却仍带着一丝疑虑:“可楚随毕竟是北方人,真能被我们拉拢?” “顾公您忘了,”朱成友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了然:“人这一辈子,最缺的是什么,是被人看重的滋味。” “他在北方士族被排挤,在欧阳通那儿受冷遇,活得像个影子。” “我们给他尊重,给他倚仗,让他觉得在江南才能活出个人样来……一个久处寒冬的人,突然遇到一团暖火,只会死死抓住,又怎能不回报?” 他拿起案上的朝报,指着上面“楚随”的名字。 “只要他肯跟我们站在一处,三公之位便不再全是北方人的天下。 “往后朝堂议事,他一句‘江南民生不易’抵得过我们十句辩解,他在尚书台里稍作周旋,便能挡住北方士族想安插亲信的手脚。” “届时我们不用动刀兵,不用担着‘造反’的风险,便能在这盘棋上反守为攻……这可比意气用事硬拼,划算多了。” “楚随毕竟是三公,虽然现在看着没有实权,那是因为他背后没有根基!” “而我们能做他的根基,而他可以做我们的大树,我们与他是可以相互配合的!” “如此之下,凭借着他国丈与三公的位置,这朝堂未必就是他欧阳通的一言堂!” 顾道灵盯着朱成友看了半晌,忽然重重一拍大腿,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好个朱成友!老夫倒是被怒火冲昏了头!” “就依你之计,先从楚随下手!” 堂中其余几位江南士族的宗主也纷纷点头,方才的沉郁一扫而空,眼底都燃起了新的希望。 第375章 朝会 金殿之上,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攥出水来。 陈玄之身着朝服,神色冷峻,他抱拳于胸,朗声道:“陛下,会稽郡如今乱象丛生,百姓苦不堪言,实乃关乎社稷民生之大事,臣恳请陛下详察。” 他微微一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近来,会稽郡突发灾荒,大量百姓沦为流民、灾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然,竟有邪教趁虚而入,蛊惑人心。” “此邪教名为中神道,他们不过略施小惠,给那些饥寒交迫的百姓些许米水,甚至是米水掺杂着杂草,勉强维系他们的生存。” “百姓们为求生存,无奈之下纷纷加入,竟妄图以此对抗朝廷。” 陈玄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愤慨:“可我们的会稽郡太守朱亮,在这等危急时刻,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对赈灾之事置若罔闻。” “本该用于救济百姓的赈灾款项,被他一步步中饱私囊,还与周边官员相互勾结,肆意瓜分。” “如此一来,真正到百姓手中的钱粮少之又少。” “正因官府的不作为,中神道愈发猖獗,郡下已然乱象渐生。” “越来越多的民众受其蛊惑加入其中,他们被煽动着对官府进行打砸抢,整个会稽郡混乱不堪,治安全无。” 陈玄之说到此处,声音愈发激昂:“陛下,若当初灾荒初现之时,官府能第一时间有所作为,及时赈灾,又怎会给中神道可乘之机?” 他向前踏出一步,郑重道:“以臣之见,当务之急,应对会稽太守朱亮及所有参与瓜分赈灾款的官员进行彻查,绝不姑息。” “还有,那些给这个会稽太守,作为保护伞,庇护的官员,也绝对不能姑息” “比如,我们的中书监顾道灵。” 陈玄之话音刚落,目光便直直地看向了顾道灵,此时,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去。 “臣听闻,朝廷拨下的五百万赈灾款,顾大人一人就私吞了一百万。” 顾道灵一听,顿时怒目圆睁,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大喝道:“陈玄之,你休要胡说八道!” “血口喷人!我从未做过此事,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等污蔑之事?” 陈玄之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回应:“顾大人莫要着急,此事究竟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就在这时,楚随站了出来,他先是向皇帝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看向陈玄之:“陈大人、陈仆射、陈太保,您如此指控顾大人,莫不是在诬陷他?” “众人皆知,您二位素来不和。” “即便那一百万真有其事,但这一百万也未必就到了顾大人手中。” “陈大人您在官场多年,应该知晓官场有官场的规矩。” “这五百万赈灾款下发下来,层层盘剥,需要给下面的人钱财打点,他们才会行动起来,才能让赈灾的事落到实处 ,不然如何作为?” 陈玄之听到楚随这番话,不禁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想到楚随竟会帮顾道灵说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楚随,脑海中迅速思索着该如何回应这看似有理却实则荒谬的言论。 金銮殿内的凝滞气氛,因楚随这一出人意料的进言,更添了几分波谲云诡。 陈玄之脸上的错愕尚未褪去,斜侧方的欧阳通已是眉峰微蹙,他目光在楚随脸上停留片刻,又飞快扫过殿中诸臣的神色……有人面露惊疑,有人暗自颔首,显然都和他一样,猜不透楚随此刻站队的深意。 欧阳通指尖在朝笏上轻轻一顿,心中暗忖,楚随是北方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帮助这个顾道灵了呢?” 他们其中,是否有了什么猫腻…… 陈玄之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方才那股势在必得的锐气淡了几分。 他本算得清楚,借会稽赈灾贪腐案发难,若能引得群臣附议,再由欧阳通顺势定调,从而让陛下点头,扳倒顾道灵这位中书监并非难事。 可如今楚随横插一脚,朝堂上的天平顿时倾斜……要动一位中枢重臣,要么是陛下直接下令,要么就如自己的那种办法。 然而陛下是个傻子,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情况,自然不会直接下令杀一个人。 他望着楚随那张看似平和的脸,只觉先前的盘算像是被戳破的纸鸢,骤然失了力道。 就在这时,御座上的杨文熙突然终于开了口。 他扶着龙椅扶手,指尖微微发颤,话语磕磕绊绊,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诸、诸位爱卿……朕、朕信顾大人是清明的……也、也信陈大人不是胡言……” 这话听似公允,但实则是没有半点逻辑…… 但是大家对此,也没有感觉到惊讶什么的。 毕竟皇帝的智商就这样…… 杨文熙自己也觉说不出个所以然,目光像抓不住重心的浮萍,最终落向欧阳通,那眼神里满是“该怎么办”的茫然与依赖…… 其实欧阳通现在则要求杨文熙上朝不止是听政了,也让他开始掌握政治,毕竟欧阳通明白,帝国最终是要在他的手中的。 欧阳通看着杨文熙,他叹了口气,缓步出列,袍角扫过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先是朝御座深深一揖,再转身面对群臣,声音沉稳如旧:“陛下圣明。” “依臣之见,陈大人与顾大人皆是国之柱石,断不会因私废公,此乃臣之浅见,想来也合陛下心意。” 这话既给了陈玄之面子,也给了顾道灵台阶,更顺着杨文熙的话头圆了场。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凝重:“但会稽郡的乱象,却断不可轻忽。 灾民流离,邪教横行,朱亮身为太守,赈灾不力、治下无方,已是板上钉钉的罪过,查办是必然的,否则何以安民心?” 顾道灵闻言,一直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些。 他先前怒喝时涨红的脸颊渐渐褪去血色,指尖在袖中轻轻收紧…… 若是真的让陈玄之这样查下去,那么江南的官场可以说是彻底的废了。 到时候大清洗一波人,江南官场,恐怕就没有江南人了。 还好当初听了朱成友的话,拜访了楚随,从而让楚随加入了他们的阵营,在朝堂之上,为他们说话。 不然的话,恐怕只有兵变,民变从而自救了。 但是那么做的话,后果,恐怕是不堪设想…… 还好,这个事情,楚随站出来了,阻挡了陈玄之的计划…… 第376章 中神道 朱亮已经是必须牺牲的了,这是谁都保不了的,毕竟这个时候,得需要弃车保帅…… 如今中神道闹得太大,流民聚众打砸官府,已然动摇地方治权,这便由不得他再硬气了。 此刻他垂着眼帘,不再辩驳,算是默认了欧阳通的说法。 欧阳通将顾道灵的神色尽收眼底:“诸位莫忘,北方局势刚稳,北伐大业正待筹备,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为的是江山稳固。” “如今南方忽生祸乱,若连一个会稽郡都镇不住,连受灾的百姓都安抚不了,何以向边关将士交代?” “何以向天下人证明朝廷的担当?” 这话如重锤敲在金砖上,震得不少人暗自颔首。 欧阳通最后将目光落在陈玄之与顾道灵身上,语气不偏不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顾中书监,陈太保,”他刻意加重了两人的官称:“当务之急,不是在此争论谁是谁非。” “会稽的中神道要剿,灾民要安抚,地方要安定……此事关乎国本,需得两位大人放下嫌隙,共赴会稽,厘清乱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待局势平定,再将赈灾款项的来龙去脉一一查清,届时谁清谁浊,自有公论。” “眼下,还请两位以江山为重。” 话音落地,殿中一片寂静。 陈玄之望着欧阳通沉稳的侧脸,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这已是眼下最体面的解法…… 顾道灵则缓缓抬起头,目光与陈玄之在半空相撞,一个带着冷意,一个藏着锋芒,却都未再言语。 御座上的杨文熙见状,忙不迭点头:“欧、欧阳爱卿说得是……就、就依你所言。” 金銮殿内的风波似暂歇,可陈玄之与顾道灵眼底的暗涌,却分明预示着这场会稽之行,绝不会是坦途。 会稽郡的秋阳,晒得土地裂成蛛网,田垄里不见半株青禾,只有饿殍蜷在路边,被野狗啃噬得露出惨白的骨殖。 而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中神道的野火,正从孙仲那双握过锄头,捻过拂尘的手底,烧向整个江南。 孙仲本是会稽乡下的农户,爹娘早亡,十五岁那年为了活命,他跑到了山上的道观,为求一顿饭活命。 观里的老道怜他孤苦,便收留了他,教他识了些字,也传了些“济世度人”的道理。 他在观里扫了三年落叶,捻了三年念珠,原以为能靠着这身道袍躲过人间饥荒,但是今年的这场灾荒,连道观的存粮都见了底。 老道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道在尘寰,不在清虚。” 他便揣着老道留下的半块干粮、一把防身的旧柴刀,下了山。 山下的景象,比他所想的,还要狰狞。 城门外的窝棚里,流民们像晒蔫的菜苗,一个个颧骨高耸,眼窝陷成黑洞。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怀里的婴孩早已没了气息,她却还机械地拍着,嘴里喃喃着‘再等等,就有吃的了’,街角的土灶旁,几个汉子正围着一口黑锅,锅里煮着的东西看不清模样,只闻着一股腥气……孙仲后来才知道,那是“易子而食”的人间炼狱。 可转过街角,会稽最大的盐商张府却门庭若市。 他混在讨饭的人群里往里瞅,只见朱漆大门内,奴仆们正把吃剩的鸡鸭往泔水桶里倒,油汪汪的汤汁溅在青石板上,引来群蝇嗡嗡,后园的粮仓,他曾借着帮工的机会瞥过一眼,白花花的米堆得比人高,麻袋上落的灰能埋住脚面。 “张老爷,发发慈悲吧!”他曾鼓足勇气,对着那扇紧闭的侧门作揖“这里快饿死的人,比您粮仓里的米粒还多,匀一口粮,救条命啊!” 门内传来管家尖细的笑:“孙道士?你当我家老爷的粮是大风刮来的?” “那些贱民,死了才干净,省得耗粮!” 那天,他看着一个饿得脱形的老汉,伸手去捡张府扔出的馊饭团,被恶犬活活咬死。 血溅在他的道袍上,像朵烂在泥里的花。 他不是没想过等朝廷。 他听说京里的欧阳大人发了五百万赈灾款,说是怕流民像北方那样闹起来,毁了江山。 可等了一个月,别说粮食,官府连碗稀粥都没有发,还得给小吏塞钱才能抢到一碗菜叶汤。 后来他才从一个快饿死的驿卒嘴里听到,那笔钱,早被太守朱亮和城里的世家分了……朱亮的新宅刚盖了三层楼。 “等不得喽……”孙仲蹲在饿殍堆旁,摸出怀里的旧柴刀。 刀身锈迹斑斑,是他当年上山砍柴用的,此刻却被他攥得发烫。 “官府不给活路,富人不给活路,咱就自己找活路!” 他站起身,对着窝棚里的流民嘶吼:“张府粮仓里的米,够咱活三个月!” “敢跟我去拿的,举起手来!” 先是一个瘸腿的汉子拄着拐杖站起来,接着是那个抱着死婴的妇人,再后来,黑压压的人群像从地里冒出来的,跟着他往张府冲。 门撞开时,他看见张老爷抱着金银匣子往床底下钻,而粮仓的门,被一把大铜锁锁着……那锁,比饿殍的骨头还硬。 第一袋米扛出来时,人群疯了。 从张府到刘家,从城里到乡县,中神道的名号像野火般烧遍会稽。 而孙仲也明白,他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方面是自己要活,另一方面,他也要让别人活,如此之下,他创建了中神道,从而以中神道的命令,发米水,发菜叶汤,让流民们活下来…… 最后流民们抢完粮仓抢布庄,抢完布庄抢兵器库,连朱亮派来镇压的兵丁,都有一半扔下刀,跟着喊“中神道,救万民”……那些兵,原也是吃不饱的农户。 朱亮起初还在府衙里拍着桌子骂“反了反了”,调了三百府兵去剿。 可队伍刚出城门,就被上万流民围了,领头的兵尉对着孙仲单膝跪地:“大人,俺们也是被逼的!” 等孙仲带着人冲到太守府时,朱亮早卷着搜刮来的细软,从后门溜了。 他的官印扔在地上,被流民们踩得稀烂,而府衙的柱子上,有人用鲜血写了四个大字: “天诛朱亮!” 秋风卷着这四个字,掠过会稽城的上空。 孙仲站在太守府的台阶上,望着满城响应的流民,手里的旧柴刀还在滴血。 而这个时候,中神道也算是彻底的形成了根基。 第377章 为家族牺牲 朱亮的马车碾过健康城的青石板路时,车轮发出“咯吱”的哀鸣,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他那张沾满尘土的脸……往日里油光水滑的面颊凹陷下去,官袍被荆棘刮出好几个破洞,袖口还沾着会稽城外的泥点。 车后座,是他的妻子,和他的两个小妾,同时还有他的儿子。 只有他的妻子脸上没有泪痕,儿子和小妾的脸上,都布满了泪痕。 “到了……”车夫低声提醒。 朱亮猛地掀帘下车,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被随从扶了把才站稳。 眼前的朱府朱漆大门紧闭,铜环上的鎏金在夕阳下闪着冷光,门楣上“吴郡朱氏”的匾额烫得他眼睛发疼……这是他的本家,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自从会稽沦陷后,他就带着几个侍从,拉着他的妻子和小妾,还有孩子,就踏上了逃亡之路。 门房显然早得了信,没等他递帖子就匆匆开了门,领着他穿过三进院落。 朱府的花园里,晚菊开得正盛,假山旁的流水潺潺,与他一路逃亡时见的饿殍、野火判若两个世界。 到了正厅,朱成友已坐在主位上,一身锦袍,手里把玩着玉扳指,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清蒸鲥鱼泛着油光,酱鸭的皮红得发亮,还有散发着浓香的酒坛,而在酒坛旁边,则是白瓷碗,里面则是呈现着琥珀色的酒液。 朱亮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从会稽逃出来时,慌乱中只抓了两把糙米,早就被妻儿分着吃完了。 “少族长……”朱亮的声音发颤,膝盖差点软下去:“您父亲呢?我要见大族长,有、有要事……” 朱成友这才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打量一件蒙尘的旧物。 “父亲知道你来了。”他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酒,酒液溅在杯沿:“这几日正为你的事在建康城里奔走,和几位世伯商议呢。” 朱亮的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烂的袍角:“那……那事有周旋的余地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丢了会稽是大罪……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孙仲那反贼,已经聚了上万人,我手里根本没有多少兵马,而且他们是直接在城内暴动的,根本守不住啊!” 他说着,抓起桌上的一块酱鸭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又飞快地夹了块鱼肉,往自己儿子的手里塞。 他的孩子怯生生地看了看母亲,他的妻子红着眼眶,推了推儿子的手:“快吃,快吃。” “少族长,”朱亮又看向朱成友,语气带着哀求:“若是朝廷追责,能不能……能不能判个监候?” “哪怕蹲几年大牢,去修河堤做劳役,我都认!” “只要能留条命……” 朱成友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像敲在朱亮的心上。 “朱亮,”他忽然改了称呼,没再用那声带着几分亲疏的词汇,如伯父,叔叔什么的…… “你以为,丢了会稽只是‘守不住’的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会稽是扬州的重镇,十分重要,同时是咱朱氏在江南的根基。” “你连守都没守,带着家眷卷着细软就跑了……城防图没烧,粮仓没毁,连太守印都扔在了府衙里,让反贼踩在脚下。” “你知道这建康城现在怎么传?” “说你勾结中神道,说你把会稽拱手让给了中神道。” 朱亮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我没有!我没有勾结中神道!”他急得跳起来:“我是怕……怕被反贼抓了去,辱没了朱家的名声……” “这不能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呀!” “名声?”朱成友冷笑一声,“你跑的时候,怎么不想名声?会稽城里多少朱家旁支被反贼抄了家?” 朱亮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就在这时,正厅两侧的屏风后忽然转出四个侍卫,都是朱家豢养的私兵,一身黑衣,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他,沉默得像四座石像。 朱亮的呼吸骤然停了,他猛地看向朱成友,嘴唇哆嗦着:“少族长……这、这是……” 朱成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轻轻放在桌上。“父亲说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朝廷要缉拿你,北方士族盯着咱江南呢,陈玄之那老狐狸就等着抓个由头打压江南士族。” “你活着,就是个靶子,不仅保不住自己,还得把整个朱家拖下水。”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菜:“这桌饭,是父亲让给你备的。” 朱亮的目光扫过那盘清蒸鲥鱼……那是他以前最爱吃的,每次回建康,大族长总会让厨房给他做。 可此刻,鱼肉的鲜香闻着却像毒药。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接风宴,是上路饭。 “少族长!”他猛地抓住朱成友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是朱家子弟啊!我姓朱!您不能……” “正因为你姓朱,”朱成友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怜悯,却更像一把钝刀:“才该懂,家族存续,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活着,是靠该牺牲的时候,有人肯站出来。” 朱亮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慢慢移到妻妾的身上。 他的妻妾早已泣不成声,捂着嘴不敢哭出声,阿郎似乎明白了什么,小手紧紧抱着母亲的脖子,怯怯地望着他。 “我的妻儿……”朱亮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们……” “你的孩子是朱家的种,自然由朱府教养,将来该有的前程不会少。” 朱成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的褶皱:“你的妻,朱家会养着她,保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至于你的妾室,你放心,我的黄泉路上,不会孤寂!” 而听到这话后,他的两个小妾,脸上顿时煞白,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而朱亮对此却是表现的十分平静……活人殉,则是世家子弟的传统。 第378章 能否? 朱成友没有给予多余的承诺,却已是朱亮能求的最好结果。 他知道,自己若不“死”,朝廷自然是会问责他的,朱氏若不保她们,他这一死,就真成了孤魂野鬼。 朱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酒肉的香气,却呛得他眼眶发热。 他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对着朱成友深深一揖,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尘。 “谢过少族长。”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说完,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鲥鱼,小心地剔掉刺,递给自己的孩子:“孩子,多吃点,吃了长力气。” 他的孩子接过鱼肉,含在嘴里,眼泪“吧嗒”掉在碗里。 朱亮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给妻子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自己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底,像在为他这不算光彩的一生,做个潦草的了结。 屏风后的侍卫依旧沉默,手按在刀柄上,只等他吃完这最后一顿饭。 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将朱府的飞檐染成血色。 次日朝会,紫宸殿的铜炉正燃着安神香,烟气顺着梁柱盘旋而上,却压不住殿中隐隐的肃杀。 朱隆身着绯色官袍,步履沉稳地踏过金砖。 他是吴郡朱家的族长,执掌着江南四大家族之一,此刻双手捧着个乌木长盒,盒身雕着繁复的云纹,边角处却洇着暗红,像被什么东西浸透过。 行至殿中,他对着御座深深一揖,随即直起身,将盒子高高举过头顶,臂弯绷得笔直,仿佛托着的不是一个盒子,而是整个朱家的荣辱。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盒子上,连檐角的铁马都似停了声。 欧阳通立于班首,沉声发问:“朱侍中,你手捧何物?” 朱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回陛下,回欧阳大人……此乃会稽太守朱亮之首级。” 殿中霎时起了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暗自点头,更多的人则看向御座,等着那位痴傻皇帝的反应。 “朱亮临阵弃城,纵邪教祸乱会稽,致万民流离。”朱隆继续道,举着盒子的手稳如磐石:“臣身为朱氏族长,既知家有败类,断无包庇之理。” “昨夜已按家法将其诛杀,特携首级来献,请陛下验看,以正国法。” 御座上的杨文熙听得直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龙椅的雕花。 他本就怕见血腥,此刻脸涨得通红,喉结滚了几滚,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蚋:“人、人头就……就别看了……怪、怪腥气的……” 他顿了顿,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龙袍上的金线随着动作晃了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杀、杀人前……该、该审一审吧?” “这、这样贸然动手……不、不太仁义……” 话说得颠三倒四,尾音还打着颤,可那双透着憨直的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写着对“随意杀生”的抵触。 他愚钝,痴傻,分不清朝堂的暗流,算不透世家的算计,却执拗地守着心里那点“仁义”——哪怕在旁人看来,这仁义在乱世里显得格外可笑。 当然这是他父亲,也是他老师欧阳通教导于他的,当然还有他本性的善良。 朱隆举着盒子的手臂微微一颤。 他原以为献首请罪是最利落的解法,既能给朝廷一个交代,又能保住朱家的体面,却没料到这位皇帝会揪着“审讯”二字不放。 他垂下眼睑,声音放软了些,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陛下圣明。” “臣一时心急,只念着速正国法,确有不妥,恳请陛下降罪。” “罢、罢了……”杨文熙摆了摆手,指尖蹭过冰凉的龙椅扶手:“他、他终究是朝廷的官……厚、厚葬了吧。” 这话没半分威严,却奇异地让殿中紧绷的气氛松了些。 欧阳通望着御座上那个手足无措的身影,暗自叹了口气。 这位陛下论权谋远不及先帝,论果决不如任何一位朝臣,可偏偏是这份近乎愚钝的“仁义”,成了眼下这风雨飘摇的大周最后的黏合剂。 北方未平,南方生乱,若不是杨文熙这不愿轻动杀伐的性子镇着,各方势力怕是早掀了桌子,哪还能有今日这表面的安稳? “臣遵旨。”朱隆应了声,缓缓放下手臂,将盒子递给身旁的内侍。 那内侍捧着盒子退下时,袍角不小心蹭过盒底,竟落下几点暗红的印记,像溅在雪上的血。 朝会的议题很快转到中神道的剿灭上,毕竟对于如今的大周帝国而言,这群贼子,是最为危险的。 北方的蛮族虽然强大,但是段豪还能阻挡住,一时间也威胁不到他们的身上,然而这会稽的中神道,那是已经涉及到了帝国的核心区域,和朝廷本身了。 朱亮的首级成了被匆匆翻过的一页……朱家以一人之死,堵住了北方士族的嘴,也暂时稳住了朝堂的风浪。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邺城,段豪的书房正飘着西域的龙涎香。 段豪捏着刚送到的密信,信纸在他指间卷出褶皱。 信上寥寥数语,说清了建康的事:朱亮伏诛,朱家暂稳,陈玄之与顾道灵将同赴会稽。 “这群帝国的大人们,连个小小的南方,都稳不住局面!” 段豪对于南方,可以说是出现了蔑视之意,在他看来,你们那里已经没有战乱了,北方我给你们挡住了,这个时候,就好好的发展民生和经济。 到时候我配合你们北伐,重新光复帝国,我也能当一个中兴之臣…… 此时的段豪,内心之中,虽已不在乎朝廷了,毕竟他已经割据一方了,但是在他的心理,他其实并没有占地称帝的想法。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帝国的威名还在,若是段豪造反,那么下面的一些人,可能是对此有很深的意见。 段豪把送来的文书放在了一旁,随后看向一旁的傅策说道:“傅策你说,帝国能剿灭了这个会稽的邪教吗?” 第379章 齐万敌与卜成 “恐怕消灭不了,这个中神道!”傅策看着段豪说道。 段豪听完后,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中神道,不过是一群流民,帝国派遣过去精锐,如此之下,还能消灭不了?” 在段豪看来,朝廷覆灭中神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他眼里,其实是看不上中神道的。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中神道的这群人,太过散乱,而且都是一些底层百姓,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同时背后的支持者也没有。 很多造反,背后都是强大的世家做为支持,或者一个地区利益集团作为托底,而中神道的性质不一样。 中神道的目标就是地方的世家,他的群众只有底层的百姓,如此之下,他们也许打顺风仗可以,但是面对了硬仗了,面对拼根基的战争,他们根本是没有反抗力量的。 所以在段豪看来中神道是难成气候的。 “王上,中神道虽然是上不了台面的,那朝廷的大人的们,那就是上的了台面的了吗?” “这群大人,此时相互争权夺利,如此之下,必然会给中神道可乘之机。” “至少,人家的流民是团结在一起的,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吃饭,那就是打倒他们这群腐败份子1” “而朝中的大臣呢,争夺各自的利益,还在内斗!” “而且此次平叛,这朝廷派遣的是人,则是顾道灵和陈玄之!” “这俩人,有矛盾还派遣这俩人去,你说这仗打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打不赢中神道,难道还陷害不了彼此吗?” 听到这里后,段豪的眼神顿时明亮了起来,随后傅策接着说道:“中神道短时间内,不会被消灭掉,但是他的实力和根基,还有目标,从而也会导致他们,无法长时间立足,也无法扩张。” “这种情况下,他们注定也只能在会稽郡,周边活跃!” 傅策其实是很清晰的分析出来了,这个中神道虽然很顽强,短时间内,帝国消灭不了他们,但是他们也难以成为一个气候。 中神道简单而言,就是没有雄厚的基本盘,或者说,他的基本牌不那么雄厚。 他们的基本盘是流民,而流民整体来讲,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十分没有远见,只盯着眼前利益的一群人。 这样的人,是十分可以轻易被消灭掉的,只要朝廷团结起来,集中力量,便可以轻易的消灭。 而李宋帝国,还是现在的齐万敌,他们的基本盘也是流民,但是他们却和中神道的性质不一样,因为他们有明确的目标,其次,他们还有着蛮族势力作为根基。 简单而言,就是他们有着战略目标,而且他们背后有着新的利益集团,这个利益集团是能和世家相互匹敌的。 所以北方的反贼,他们有着明确的目标,而且他们也在维护流民和蛮族势力的利益,同时他们的上层领导者和南方的中神道不一样,他们也没有彻底消灭世家,反而是吸收可以团结的世家,如此之下,他们自然有着强大的扩张力。 反观中神道只有破坏力,如此之下,世家们必然会组织起来抵抗,而且十分顽强。 毕竟如果你攻破了我们的地盘,那么我们的家产必然会被你们掠夺,如此之下他们必然会顽强的抵抗,如此之下,自然是限制了对方的扩张力。 然而傅策接着说道:“但是如果朝廷一直无法剿灭这伙叛军,虽然无法威胁到核心!” “但是,对于朝廷的威信,必然是大大的折扣!” 听到了这里后,段豪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傅策正说着,目光猛地转向段豪,话音却陡然一顿:“辽王,刚收到的信保,齐万敌已经集结兵马准备像卜成发动决战了。”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信笺,不过卜成对此,有些畏怯:“依信报来看,卜成那边似乎……打算放弃,抵挡齐万敌的险关,峡州了。” “放弃峡州?”段豪闻言猛地抬眼,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指尖重重叩了叩桌面,沉声道:“那他这是想做什么?不战而降吗?” 段豪的内心,其实是十分畏惧,齐万敌灭掉卜成的,倘若齐万敌消灭了卜成,那么他段豪就要直面这个前所未有强大的对手了…… “以在下来看应该不是,毕竟卜成若投降的话,那么他也活不了!”傅策摇了摇头,指尖在地图上峡州的位置轻轻一点,目光锐利如鹰:“依我看来,这应该是主将卜虎的之意,他应该是故意放弃峡州,怕是想引齐万敌轻敌冒进。”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地图上洛阳周边的要塞,语气笃定:“峡州虽号称天险,但对洛阳的防御而言,并非缺一不可。” 您是知道的,洛阳素有‘四塞之地’之称,东有成皋,西有伏牛,南有伊阙,北有太行,这四处要塞才是护卫洛阳的根本。” “齐万敌此刻弃了峡州,于他而言不过是断了根无关痛痒的枝桠。”傅策抬眼看向段豪,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以我来看,他真正的盘算,怕是想让齐万敌误以为他防线崩溃,从而大举入兵,进入伏牛!” “以在下之意,这个卜虎则是想让齐万敌入伏牛,从而与其在这里决战!” 听到这里,段豪沉默了。他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目光落在窗外,恍惚间似又回到了当初他和卜虎交手的时候了……那时他亲率精锐,也是一路势如破竹…… 但是最终,在黎阳城下,被对方挡住了,从而十分难以在前进半寸…… 对于卜虎的能力,段豪倒是十分认可的,认为其是一个很难得的帅才,如此,段豪倒是希望能招揽此人。 但是段豪也明白,这是卜成的亲儿子,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为他效力的…… 段豪看向傅策接着询问道:“在这种局势之下,我们又该如何呢?” 其实段豪的内心想给卜成一击,但是又担心齐万敌占据洛阳…… 第380章 伏牛山 傅策见段豪端着茶杯沉吟不语,指节叩在杯沿的力道渐重,便知他已将方才的分析听进了心里。 他放缓了语气,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些:“辽王,您心里清楚,卜成与齐万敌,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两虎相争……他们斗得越凶,我们便越能坐收渔利。” 段豪抬眼时,眸底还凝着几分当年攻洛阳未果的沉郁。 他指尖在案上那卷洛阳舆图边缘摩挲,低声道:“你是说,让他们狗咬狗?” “正是。”傅策抚掌,语气里带了点恳切,“卜成盘踞于豫州与洛阳,虽是个钉子,但是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威胁,而齐万敌狼子野心更甚。” “若此刻出兵,攻打卜成,那些一些地盘,但却是帮着齐万敌灭了卜成,明日这头猛虎转头便会扑向我们。” “当然若我们这个时候帮了卜成,但是我们与他的立场,将来也未必会念半分情分。” “不如袖手旁观,让他们互相耗损元气。” 他瞥了眼案侧堆叠的文册,那是各地呈上来的改革报功文书,封皮上“流民安置”“寺产清丈”的朱批格外醒目。 “您看,咱们这最近推行的新政已见成效:“灭佛令下,各地寺庙田产收归官用,流民分到了地,垦荒数已逾万顷,府库因寺产清丈充盈了不少,新编的农兵也刚完成整训。” 傅策的声音沉了沉:“此时最该做的是扎稳根基,而非轻启战端……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挥师而去,那时才是万全之策。” 段豪终于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案面相撞的轻响里,他眉头舒展了些:“你说得在理。” “新政的成效,已经逐渐的展现出来了,而到了我们地盘的流民也逐渐的妥善的得到安排,府库也确实丰实了,确是该稳住阵脚。” 段豪此时想起来前几日查看的户籍册,新入籍的人员多达了十万之众……这里面有流民,但同时也有和尚。 一些和尚面对段豪的灭佛屠杀,光头们,转头就不在说自己是和尚了,而说自己只是太热剃的头…… 对于这种话,段豪当然是不信分毫的,但是段豪也不是杀人魔鬼。 他的目的,是收回财产,让和尚们去当兵,去从事生产,而不是在寺庙里坐享其成。 你说你不是和尚,那好,我给你新入籍,然后拉你充军去…… 但是对于这些人而言,当兵,那至少比被直接砍了要好的多…… 而各县报上来的秋粮预估比去年涨了三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我倒是真盼着他们能斗上个三年五载,让咱们能再喘口气。” “这有何难?”傅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伸手在舆图上卜成与齐万敌的势力范围之间画了道线:“平衡之术,无非‘扶弱抑强’四字。 齐万敌若势头太盛,咱们便悄悄给卜成送些粮草军械,齐万敌若是撑不住了,便透点卜成的布防图给齐万敌。 如此一来,保准他们谁也吃不掉谁,只能在原地拉锯。” 段豪闻言朗声笑了,指节在傅策肩上轻拍两下:“好个扶弱抑强!” “就依你说的办。” 与此同时,齐万敌的大军已如决堤洪水般冲破峡州防线。 捷报雪片似的送进中军帐:“启禀天王,已连克七城!” 前锋距伏牛山不足五十里!” 本来齐万敌是要称帝的,但是最后被人给劝说了,而劝说他的,则就是王德才…… 本来王德才让齐万敌当皇帝,他也是认可的,但是后来王德才想了想,南方还有天子在呢,其次你之前效忠于李宋帝国。 而你造反的时候,也不是以消灭李宋帝国为目的,而是清君侧。 当然最主要的,那就是卜成打着为李宋帝国的旗号来对抗齐万敌,吸纳了很多李宋帝国的旧臣。 如此之下,王德才一想,这齐万敌不能当皇帝了,所以齐万敌又改为大秦天王! 帐外山风呼啸,卷着厮杀的血气掠过营寨。 伏牛山大营的帅案后,卜虎端坐不动,玄色铠甲上的鳞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听完斥候的禀报,只淡淡“嗯”了一声,随手将战报合上,往案角一推。 帐内诸将皆屏声静气。 谁都看得出,齐万敌这一路势如破竹,锋芒正盛,此刻的伏牛山就像惊涛骇浪里的孤舟,稍有不慎便会倾覆。 “卜道子。”卜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左手边一位面阔耳方的将领身上。 “末将在!”卜道子猛地出列,抱拳的手臂绷得笔直,额角已沁出细汗。 “你带两万人马,明日拂晓出营,迎击齐万敌的前锋。”卜虎的声音平稳得像帐外的山岩,听不出半分波澜。 “什么?”卜道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将军!齐万敌这一路杀过来,士气正锐,麾下数十万大军锐,而如今先锋则就五万精锐!” “末将只带两万人……这如何能挡?”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怕,是急:两万人对上势头正猛的五万先锋,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 帐内其余将领也纷纷变色,有人忍不住想开口劝谏,却被卜虎扫过来的眼神制止了。 卜虎缓缓站起身,走到卜道子面前。 他比卜道子高出半个头,阴影落在对方脸上,语气却依旧平静:“让你去,你便去。” 他抬手,拍了拍卜道子的肩甲,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必想着非要赢。” 卜道子一愣,抬头正对上卜虎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战便是了。” 卜虎顿了顿,补充道,“胜了,是你勇猛;败了,也无妨。” “可……”卜道子还想争辩,却被卜虎的眼神定在原地。 “齐万敌连胜七场,锐气太盛,正想一口吞下伏牛山。”卜虎转身望向帐外漆黑的山峦,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冽:“你这两万人马,便是块试金石。” “胜了,挫他三分锐气,败了,也让他看看,伏牛山不是那么好啃的。”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卜道子,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放心去打,胜败,我都担着。” 卜道子望着主帅沉静的侧脸,心里翻腾的焦虑忽然平了些。 他重重一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第381章 卜桓 卜道子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帐外,帐内烛火忽被穿堂风卷得一晃,映得卜崔紧攥的拳头上青筋格外分明。 他跨前一步,玄甲上的兽纹在光影里张牙舞爪,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父亲,您为何让卜道子去?” “这头阵便是决战的引子,若换了我,胜算定然比他高!” “我们已经放弃了峡州,如今是第一战,若是败了,对于我军的士气,那么必然是致命的打击!” 卜虎抬眼看向长子,目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顿了顿。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卜虎是十分的喜爱,可以说卜崔是北方难得的少年英杰,即便是到了人才嚷嚷的中原,那也是可以称之为少年英杰。 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部族里“万人敌”的名号绝非虚传。 可此刻,他眼底的锐利却敛了三分,只淡淡道:“你若去了,赢了,反是坏事。” “怎么说?”卜崔眉头拧得更紧,甲片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齐万敌连胜数战,锐气正盛,却也怕咱们有后招。”卜虎指尖在帅案上敲了敲,烛火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你若一战破了他的前锋,他定会疑心咱们藏了主力,反而会收兵休整,转头去休整,如此之下,必然下次来犯必然是更大的狂风大雨。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可你若败了呢?” 卜崔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你是我卜虎的儿子,是全军公认的铁脊梁。”卜虎的声音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一败,将士们便会觉得天塌了一半,士气崩了,齐万敌正好趁势踏平伏牛山,直逼洛阳。” “这险,不能冒。” 卜崔怔了怔,攥着拳的手慢慢松开。 卜虎看着卜崔的样子,随后拍打了下的肩膀,随后说道:“当然,你是我军最锋利的剑,我自然不会让你一直在我军之中,无所作为的!” “最锋利的剑,那么自然是要最在关键的时刻,发挥出来他该有的作用!” “那……卜道子输了,士气不也一样受打击?”卜崔仍有些不解,声音低了半分。 虽然卜虎这么说,但是在卜崔看来,这是自己父亲的推托之词。 卜虎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他输了,有你在。”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块石头落进卜崔心里,猛地砸开一片清明。 他望着父亲眼底深藏的算计,忽然懂了……卜道子是块试金石,试的是齐万敌的斤两,而他自己,是压箱底的底气,是无论输赢都能撑起军心的定盘星。 “父亲还有更深的计划?”卜崔追问,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卜虎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帐内屏息凝神的亲兵,声音压得极低:“急什么?等这阵仗过了,你自然会明白。” 卜崔看着父亲讳莫如深的眼神,终究没再问。 他太清楚父亲的性子了,但凡没说出口的,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棋,多问无益。 只是心里那点不甘,终究像火星似的,在甲胄下暗暗灼烧。 帐角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卜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比卜崔矮了小半个头,身上穿的不是主战的玄甲,而是缀着护心镜的软甲,更衬得身形单薄。 他攥着袖角,指节泛白,声音细得像帐外的蛛丝:“父亲,若不放心大哥,让我去也行。” 卜虎转头看向次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对于卜桓这个儿子,其实卜虎是十分想委以重任的…… 但是这个孩子的水平不行,本来在草原上的时候,身子骨就弱,在族中,就颇为被歧视,看不起。 后来到了中原,自己想带着这个儿子,建立不世之功,从而提拔上来。 但是这个孩子,却对于文学上的事情十分喜欢,当然这个文学,也不是治国方阵,政策什么的,反而是琴棋书画,一些优雅的事情。 所以卜桓在洛阳的时候,基本上就和公子哥们厮混在一起。 而这次出征,他把这个儿子带出来,其实也就是给他刷军功的。 提拔人,虽然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但是你想提拔一个人,你得让人信服才行,不然的话,下面的人是有意见的,尤其是这军中。 当然卜桓也是明白自己父亲的苦心,但是他对于自己的水平是不了解的。 毕竟看多了一些豪爽的诗词文赋,还有一些古今典籍,会让自己有一种错觉,你行,我也行的错觉…… “你的确出色。”卜虎的声音放柔了些,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但现在还不是你出场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帐外连绵的营帐,那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帅帐的动静:“卜道子久在军中,即便输了,也能稳住局面,即便是仓皇而逃,也不会太过狼狈!” 可你……” 卜桓的脸“唰”地白了,耳尖红得要滴血。 他知道父亲没说出口的话……他连阵前鼓点都辨不清,真到了战场,怕不是先慌了手脚? 他知道自己在自己也也和父亲眼里是什么个水平…… 他记得自己爷爷卜成喝醉了都拍着卜崔的肩叹“还是这小子像我”……那些话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早扎出了密密麻麻的孔。 这让他一直想证明于自己。 “我没试过,您怎么知道我不行?”他猛地抬头,眼里浮起一层水汽,却倔强地没让它落下来:“父亲是不是偏心?” “只信大哥,连给我一次机会都不肯?” “当初大哥,面对段豪的时候,可是被段豪生擒了!” 卜虎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也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仿佛在说,有些事不必试,答案早已刻在骨血里。 帐内忽然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爆着灯花。 卜桓被父亲看得浑身发僵,攥着袖角的手慢慢松开,指缝间渗出汗来。 他知道,这场争执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父亲的沉默,就是最锋利的回答。 卜崔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想劝些什么,却被卜虎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382章 伏牛山之战的开端 卜道子也是卜族的宗族之人。 不过他属于比较旁系的了,论起来,他是卜虎的堂弟…… 不过卜道子也是身经百战之人,虽勇猛比不过卜崔,但是经历的战争比较多,属于老兵油子,同时也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将领。 伏牛山口的风裹着砂砾,刮得人睁不开眼。 卜道子刚勒住马缰,前方便扬起一道土黄色的浪……力羯朱宏的先锋军已如奔雷般撞过来,玄色的骑兵洪流里,那杆绣着“秦”字的黑旗格外刺目。 “列阵!盾墙!”卜道子的吼声压过风啸,他靴底在马镫上重重一磕,目光扫过身后两万将士。 这些人乃是卜虎给予他的兵马,而这些兵马,并非是军中精锐,当然卜虎也没有给予其残兵,而是给他残兵和精兵混合在一起的军团。 如此之下,也让他有些疑惑,不解,按照常规而言,先锋军的话,应该给予精兵才对。 此刻闻令即动,前排步兵迅速蹲身,宽厚的铁盾层层咬合,转瞬便立起一道泛着冷光的钢铁屏障,盾与盾的缝隙里,长矛如林般斜指苍穹。 力羯朱宏的战马喷着响鼻,他俯身压在鞍桥上,铁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青黑。 力羯朱宏,那也是以勇猛,悍勇闻名于天下,此刻见了盾阵,眼底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一簇凶光。 “杀!”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双腿猛地夹向马腹,座下黑马人立而起,带着身后数千重骑兵撞向盾墙。 马蹄踏碎山石的轰鸣震得地面发颤,重骑兵的铁甲与铁盾相撞的脆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第一波冲击下来,盾墙猛地向内凹了半尺,前排士兵的胳膊肘抵着盾面,指节攥得发白,喉头滚出闷哼。 卜道子在阵后看得清楚,力羯朱宏的重骑兵果然是精锐……马铠上的尖刺刮过盾面,竟犁出一道道火星,可他握着缰绳的手却稳如磐石,只扬声喊道:“稳住!长矛手准备!” 力羯朱宏的马擦着盾墙冲过,他侧眼瞥向那道纹丝不动的铁壁,嘴角勾起抹冷峭。 这些重骑兵,乃是他手里的精锐,也是他的心腹亲兵,同时也是他立足于此的底牌。 这些人,其实都是听从自己的,而不听从齐万敌的,属于自己十九部的核心部众。 齐万敌表面倚重自己,实则早用粮草掐着他的这个亲兵,此刻派他当先锋,无非是想让他与敌军两败俱伤。 可箭在弦上,他没得选……若破不了这阵,别说他的这个底牌保不住,他这条命怕是也要埋在这山口。 “再来!”力羯朱宏猛地调转马头,铁枪直指盾阵最中央。 第二波冲击更烈,有两面铁盾被撞得崩裂,碎木片混着血珠溅起来。 卜道子眉头微蹙,正想调预备队补上缺口,西侧忽然又响起一阵马蹄声……靳玉的援军到了,那杆“靳”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生力军的加入让力羯朱宏的攻势陡然猛了三分。 面对如此情况,卜道子明白,仅靠自己恐怕是难以招架住的,所以他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给卜虎送求援信,让他给予援军而来。 “将军!请速发援兵!”传信兵的甲胄上沾着血,从阵前滚爬过来,手里的求援信被汗水浸得发皱。 此时传信兵,拿着卜道子的亲笔信,递给了卜虎,那封求援信刚递到卜虎手里后,卜虎便把他随手丢进了火炉。 火苗“腾”地窜起,舔舐着信纸边缘,将“急援”二字烧成卷曲的黑灰。 卜崔在旁看得心头一跳,刚要开口,却被卜虎横过来的眼神按住……卜虎的指尖在舆图上叩着,目光落在山口后方的峡谷,那里的阴影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而来送信的传信兵也难以置信的看着卜虎,他不理解卜虎为什么如此,他想说些什么呢…… 卜虎便来到了他的身前,拍打着他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 “叫医生来,给这位前线归来的勇士,好好的治疗一下!” 随后他看着这个传信兵说道:“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山口的厮杀从日升打到月落。 盾墙在第七次冲击下终于裂开一道口子,重骑兵的铁蹄踏进来时,卜道子正挥刀劈开一名敌兵的脖颈,回头便见自家阵脚已乱。 靳玉的生力军像潮水般涌过缺口,力羯朱宏的铁枪几乎要戳到他面门,他猛地俯身避过,耳中全是士兵的惨叫与铁甲碰撞的钝响。 “撤!”卜道子嘶吼着砍断缠上马腿的绳索,回身去捞一名被掀翻的亲兵。 残兵们互相搀扶着往后退,盾墙的碎片、断裂的长矛和倒毙的战马堵满了山口,月光照在血水上,泛着诡异的红。 “卜虎这老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退到半山腰时,卜道子才喘过气,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指节渗出血来:“老子再撑半个时辰,只要援军到,定能把这群杂碎打回去!” 风卷着他的怒骂往山下飘,远处力羯朱宏的黑旗已插上了山口的巨石。 卜道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望着身后稀稀拉拉的残兵,终究是咬着牙挥了挥手:“整队,往大营撤——” 卜道子的内心可以说是十分的愤怒,在他看来,只要援兵来了,自己一定是可以挡住对方的,但是自己的求援信派遣过去的时候,竟然到现在连个回信都没有…… 当然最初他是以为传信兵意外了,或者跑了,但是他连着派遣了五个传信兵,但是都没有消息了,如此之下,他明白,这绝对是有问题的,而且这个问题绝对来自于大本营。 如此之下,卜道子不得不选择了完全带着残兵撤离…… 残兵的脚步声在山谷里回响,像一串沉重的叹息,卜道子,他此时所想的则是要回去问问那个卜虎。 而伏牛山大营的帅帐里,卜虎正盯着舆图上山口的位置,忽然对卜崔道:“传令下去,放出去几个伤病,就说我军,闻卜道子大败,全军此时处于崩溃当中了!” 第383章 大战伏牛山 卜道子踉跄着撞进卜虎大营时,甲胄上的血渍已凝成暗褐,肩头的箭伤还在渗血。 他一把掀开战帐门帘,带着之前战败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将军!” “那么多求援信!” “我派过来的,可都是精锐亲兵,我不信一封都没有到您手里!” “您到底在等什么?” 帐内烛火被他带的风掀得乱晃,映着卜虎沉静的脸。 卜虎表现的倒是十分的平静,他正俯身看着案上的伏牛山舆图,闻言缓缓直起身,指尖还停在标注伏牛山内,一处山谷的位置。 他想抬手拍卜道子的肩,动作却被对方带着戾气挥开……卜道子的手背擦过卜虎腕甲,带起一串金属脆响。 “伏牛山前端失守时,我麾下亲兵亲自断后,最后只剩十七个能爬回来。” 卜道子的声音发哑,眼眶泛红:“若您肯发援军,哪怕只派三千精锐而来守那道隘口,他们根本进不来!” 卜虎没动怒,只是将舆图上的一枚木签拨到刚才自己标记的那个山谷的深处,淡淡道:“你在伏牛山能和对方厮杀将近一天,已经达到了我的战略目标了!” “准确的来讲,是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他抬眼看向帐外,暮色正漫过营垒的旗幡:“他们进了伏牛山,才是这场战争真正的决战。” “如果只是守在山口,想战胜对方,是十分困难的!” “怎么困难?就向当初防御段豪一样的防御他,一样是可以挡住的!” 卜道子对着卜虎咆哮的呼喊着,帐外传来甲胄摩擦声,卜崔已按着腰间的横刀立在帐口,甲叶上的铜钉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卜虎朝他扬了扬下巴:“按按照我刚才所布置的计划,让各队进入预设阵地。” 又转向卜道子,语气沉了沉:“去后营裹伤,今晚,你在后营之中,好好的等待着我的捷报就可以了!” 另一边的秦军营地里,齐万敌正将酒碗狠狠砸在山石上。 瓷片飞溅间,探马的捷报还在耳边回响:“卜道子弃了伏牛山的山口,残部往伏牛山深处溃逃了!” 他猛地拔剑指向东南,剑身映着夕阳,把野心照得滚烫:“弟兄们听见了?!” 此时数十万秦兵的欢呼震得山谷嗡鸣:“拿下伏牛山,三日就能兵临洛阳!” “那传承百年的皇宫,那金銮殿上的琉璃瓦,等着咱们踏进去!” “洛阳城的美女十分之多,里面的世家财富,也是十分之多!” 他勒转马头,靴底在马腹上重重一磕:“随我入山,把卜虎的残兵剁成肉泥!” 而前锋大将力羯朱宏则带着自己的亲兵已经杀入了伏牛山的深处,痛击残兵…… 齐万敌看着秦兵像潮水般漫过伏牛山山口,内心之之中,则是一阵子狂喜,他明白,踏过了伏牛山就可以到达洛阳城之下了。 齐万敌一旁的一位参军看向齐万敌说道:“将军,我总感觉这,有些不妥!” “伏牛山的地图,我们也是看过的,若是敌人在里面设伏的话……” 齐万敌大笑:“败军之将,哪还有胆子设伏?”他此时也已经进入了伏牛山,他扬鞭指着前方一个开扩的地方说道:“你看那片荒原,正好让咱们的铁骑冲个痛快!” 此时的齐万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踏过伏牛山,兵临洛阳城下了。 当秦兵的前锋踏入那片被群山环抱的荒原时,日头还挂在西山顶。 可不过半个时辰,齐万敌刚率中军踏过荒原边缘的溪流,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先是风变了向,带着山巅的寒气刮得人睁不开眼。 接着,不知从哪涌来的乌云像被巨手揉过,转眼就铺满了天空……不是寻常阴云,是那种沉甸甸压在头顶,连风都穿不透的黑,仿佛整个伏牛山的阴影都落了下来。 “不对劲!”力羯朱宏猛地拽住马缰,他看见荒原两侧的山梁上,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旌旗,像从土里长出来的森林。 齐万敌的笑声僵在喉咙里。 山梁上,卜虎正立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玄色披风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拔出腰间横刀,直指荒原中央的秦军队列,声如洪钟:“今日,让齐万敌这个反贼葬在伏牛山!” 吼声未落,两侧山梁突然炸响震天的呐喊。 滚石裹挟着烈焰从坡上砸下,砸进秦兵拥挤的阵型里,箭雨像飞蝗般掠过乌云下的天空,瞬间把前排的骑兵钉在马背上。 更可怕的是,荒原边缘的溪流突然涨水,浑浊的浪头里漂着捆着干草的滚木,被山梁上射来的火箭点燃,转眼就在下游筑起一道火墙。 “撤退!撤出去!”齐万敌的吼声被惊马的嘶鸣淹没。 他想调转马头,却发现前后的秦兵已乱成一锅粥……有人被滚石砸断了腿,在地上哀嚎,有人试图往山口冲,却被火墙逼得回头;更有骑兵慌不择路,竟撞进了自己人的队伍里。 山梁上的卜虎露出了一丝的冷笑,侧脸被远处的火光映得发红。 他看向一旁的卜桓,声音里带着冷意:“儿子,你前往敌人的后方的退路去,齐万敌的人头,我可就交给你了!” 而一旁的卜崔说道:“父亲,我去的话,是不是更好一些!” 而卜虎摇了摇头,其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让你这个弟弟立个功。 卜虎望着荒原里乱成一团的秦兵,那些方才还叫嚣着要踏平洛阳的士兵,此刻像被圈住的困兽。 他深深了吸口气,他很早之前,就选定了伏牛山与齐万敌在此决战,目的很明确,就是全歼敌军,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若是正面野战,他是没有什么胜算的,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消灭对方,他缓缓道:“告诉各队,不留活口。” 乌云还在压低,把山梁上的旌旗染成墨色。 卜虎的声音混在风里,传到每一个伏兵耳中:“让他们记着,伏牛山不是通路,是坟场。” 荒原中央,齐万敌的战马突然被暗处的绊马索拽倒,他摔在地上时,力羯朱宏看到了这个场景,他连忙而来。 第384章 天王! 乌云压得更低了,连风都带着血腥味。 齐万敌踉跄着站在乱军之中,手指死死攥着染血的剑柄, 指节泛白。方才还簇拥在他身边的亲兵早已没了踪影……有人被滚石砸中,哼都没哼一声就成了肉泥,有人被惊马踩断了腿,在地上徒劳地伸手,更多人只顾着往前冲,像没头的苍蝇,把同伴撞倒在地,再被后面的人踩着脊背过去。 “天王!” 一声急喝穿透混乱, 力羯朱宏的身影从斜刺里冲过来。 他的铠甲上溅满了暗红的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坐骑的前腿在刚才的冲撞中受了伤,一瘸一拐却依旧稳当。 他俯身抓住齐万敌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上马!” 齐万敌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一股蛮力拽上了马背,重重砸在力羯朱宏身后。 他刚要开口,就被对方反手按在鞍桥上:“天王,此战我们已经彻底溃败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马缰被猛地拽紧,坐骑吃痛人立而起,硬生生从乱成一团的人堆里撕开一条缝。 齐万敌低头时,正看见一个秦兵被后面涌来的同袍推搡着,失足跌进旁边的溪流里。 那溪水原本只没过脚踝,此刻却像沸腾的粥,挤满了挣扎的身影……会水的刚浮出水面,就被后面跳下来的人死死按住,呛着水沉入浑浊的水底,不会水的扑腾两下,就被卷着枯枝败叶的浪头拖向深处,水面上很快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头颅,又一个个沉下去,只留下不断冒泡的血沫。 “不……”齐万敌的声音发颤。 他看见山梁上滚下的火油桶在溪流下游炸开,燃起一道丈高的火墙,把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那些没能跳河的秦兵挤在火墙与山壁之间,被后面追来的敌军砍倒,哀嚎声像被捏住喉咙的野兽,尖利得刺耳。 力羯朱宏的肩膀微微发抖。 他瞥了一眼身后,原本跟在他身边的亲兵,本来是跟着他,打先锋的,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个个带伤,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马腹,这些都是跟着他的核心亲兵,也是他重新东山再起的底牌,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锐士,如今可以说是毁于一旦了…… “噗嗤……” 一声闷响从斜前方传来。 力羯朱宏转头时,正看见靳玉从马背上栽下来。 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额头,箭尾的红缨还在微微颤动。 他身边的几个靳族的核心子弟先是愣了愣,随即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看着靳玉的尸体被乱军踩过,终于崩溃地哭喊起来。 靳族的旗帜倒在地上,很快被无数只脚碾成了碎片。 而在更远处的山谷入口,蒲族和姚族的队伍正有条不紊地后撤。 他们本就落在中军之后,听到厮杀声便立刻收拢阵型,由他们的族长带着往侧翼的密道退去。 族人们互相搀扶着,盾兵在外围警戒,弓箭手垫后,竟没乱了阵脚。 比起中央荒原的炼狱,那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力羯朱宏把齐万敌给救出来后,齐万敌的核心亲兵,则是立马向齐万敌靠拢,随后给齐万敌安排了战马,然后垫后。 “快了……再往前就是山口……”力羯朱宏低声自语,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加速冲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可就在前方的山口出现时,他猛地勒住了马。 山口两侧的巨石后,突然转出一队玄甲兵,则有千人之余。 为首的将领,正是卜虎的儿子卜桓。 他身后的数千精锐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把山口堵得严严实实。 “齐万敌,力羯朱宏!”卜桓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人心里“我父帅有令,今日谁也别想走出伏牛山。” 齐万敌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力羯朱宏。 力羯朱宏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却冷得像霜:“莫慌。” 卜桓冷笑一声,手中的横刀向前一指,刀尖直指齐万敌:“不过,我父帅说了,要活的。” 话音未落,玄甲骑兵阵中响起整齐的拔刀声,刀刃划过鞘口的脆响,在死寂的山口里回荡,像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而在齐万敌和力羯朱宏这里,他们身旁,只有九十多个亲兵,这些都是精锐之士,有齐万敌的,也有力羯朱宏的…… 力羯朱宏看向齐万敌说道:“今天我们要在这里血战一场,才能离开了!” 俩人都是这乱世的枭雄,也都是身经百战,虽然此时敌众我寡,而且刚刚大战,他们处于溃败之中。 但是俩人,此时也都冷静下来了。 他们明白,要想活下去,那么必须要冷静下来,从容应对! 力羯朱宏大喝一声,握着缰绳,一跃而去,直接斩杀了卜桓的几个前阵士兵,而齐万敌也是握着长枪而冲…… 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则就是冲出去,而不是恋战。 毕竟敌人数千人,他们只有几十人,怎么可能打的过对面呢? 齐万敌虽然是天王,但也是骁勇善战的猛人,此时也是展现出来了,勇不可当之势。 力羯朱宏也是如此,俩人的悍勇,在这一刻,此时让卜桓却是心中一惊…… “弓箭手,弓箭手!” 本来还想让士兵冲杀而捕获他们的卜桓,此时也不得不下令让弓箭手把他们射伤了。 然而一轮箭矢过去,俩人没有丝毫的慌张,不过俩人的亲兵,这一下,基本上没有几个了…… 而这个时候,卜桓的副官突然下令,盾兵准备! 只见盾兵握着前盾直接撞击齐万敌和力羯朱宏……一群的撞击,直接把齐万敌的战马给撞倒在地。 力羯朱宏看到这个景象后,也是大惊之,不过他没有自己就跑路,而是握着缰绳,转向齐万敌位置,想把齐万敌在给救走…… 而卜桓看到这个景象后,给我把他也撞下来…… 但此时的齐万敌已经奄奄一息了,刚他下马的那一刻,敌人就给了他几刀,从而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第385章 杀出 伏牛山的峡谷里还飘着未散的硝烟,断裂的枪戟与浸透暗红的泥土缠成一片。 齐万敌此时奄奄一息,胸口的血窟窿正咕嘟往外冒血沫,眼白翻着,只剩喉咙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嗬嗬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力羯朱宏对比于齐万敌,相对而言,要好上许多,毕竟他此时还在马上,只不过他也是遍体鳞伤,他背后中箭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生疼。 他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箭囊,又瞥了眼四周……此时跟随他和齐万敌的亲兵,已经全部全部倒下了,而他的三匹战马都瘸了腿,而他的主武器长槊,此时也已经插在了敌人的身上。 当然他想拿回来也基本上不可能了,因为距离太远了,而且这个武器还断了两节…… 这场伏牛山之战,把他攒下的家底打了个精光。 他盯着齐万敌那副将死的模样,喉结滚了滚。 旁人或许以为他要践行“忠义”,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念头连半分都没有。 齐万敌要是死在这儿,那么他们刚聚集起来的力量,必然会分崩离析,那群围着齐万敌麾下的虎视眈眈的野心家们准会立刻撕破脸皮,军权、财路、地盘……但凡能抢的都会抢得头破血流。 到时候他一个没了兵卒的败将,连喝口热粥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力羯朱宏拼着最后的老命来到了齐万敌的身旁,把齐万敌身旁的围堵士兵给打开,他看着齐万敌说道:“还能动吗?”力羯朱宏踹了齐万敌一脚,对方只发出一声更微弱的呻吟。 他捡起来齐万敌身旁的长槊,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他在手里转了个花,槊尖精准地挑住齐万敌腰间的玉带,借着战马起身的力道一甩,竟将这半死的人稳稳挂在了马后。 “驾!”他翻身上马,余光却扫到了不远处的主将卜桓,双眼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让卜桓感觉到一阵寒冷。。 卜桓正站在盾阵中央,手里的令旗还没来得及挥下。 他显然没料到败军里还有人敢反扑,瞳孔缩成了针尖,攥着刀柄的手突然一抖,腰间玉佩撞在甲胄上叮当作响。 周围的亲兵也懵了,举着盾牌的手僵在半空,谁都没料到这穷途末路的家伙竟敢直冲主帅而来。 力羯朱宏的战马越跑越近,长槊上的血珠甩成了线。 他看得清楚,卜桓身边至少围了二十个重甲卫兵,就算自己拼了命杀过去,顶多换个同归于尽……可他不想死,他必须要回去,然后利用齐万敌,让齐万敌分给自己一点家底,让自己在这个乱世之中,还能混上一混。 距离卜桓只剩两丈时,力羯朱宏突然勒紧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刨起三尺尘土,他借着这股力道猛一转身,长槊带着齐万敌的身体划出一道腥风,生生调转方向,朝着伏牛山出口奔袭而去。 槊尖挑着的齐万敌被甩得像片破布,却在颠簸中咳出一口血,算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追!快追!”卜桓这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叉:“他要带齐万敌跑了!放箭!给我放箭!” 这些士兵们看到这个景象,此时彻底才炸开锅,盾牌相撞的哐当声、弓弦绷紧的嗡鸣、马蹄踏碎碎石的脆响混在一起。 力羯朱宏伏在马背上,听着身后箭簇擦着耳边飞过的锐啸,脊梁骨一阵阵发寒。 他知道,必须在追兵,追上前冲出伏牛山……只要把齐万敌活着带回去,哪怕只剩一口气,他就还有翻本的机会。 战马疯了似的冲进密林,枝叶抽打着他的脸颊,马后的齐万敌偶尔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喘息。 力羯朱宏回头瞥了眼,长槊上的玉带还紧紧勒着,那抹了朱红的战甲在绿荫里晃成一点残色,像极了他此刻悬在刀尖上的命运。 伏牛山的暮色漫过最后一道山脊时,力羯朱宏的战马终于踉跄着冲出了密林。 马后长槊挑着的齐万敌此时还有一些生息,血渍顺着槊杆往下滴,在石板路上洇出一串暗红的点。 风里飘来隐约的人声,他眯眼望去,不远处的荒坡上散落着十几匹无主战马,几面残破的“秦”字旗歪歪扭扭插在泥里……是溃散的残兵。 “都站住!”力羯朱宏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扬着嗓子嘶吼,声音被风吹得劈了叉,“大秦天王在此!大秦天王还活着!向我靠拢!重整阵型!” 回应他的只有慌乱的马蹄声。几个扛着断矛的士兵回头瞥了一眼,看到马后那团血糊糊的人影,非但没停下,反而抱头跑得更快了,有人甚至慌不择路撞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一个满脸血污的什长倒是顿了顿,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被身边的同伴拽了一把,两人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暮色里。 “混蛋!”力羯朱宏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 他原以为凭着“天王还在”的旗号,至少能聚拢些人马,可眼下这群溃兵早已吓破了胆,哪还管什么主帅死活。 他狠狠踹了马腹一脚,心里憋着股火……这群人跑了也罢,反正他真正的筹码,从来都不是这些散兵。 快马奔至峡州城下时,城楼上的守兵差点放箭。 直到城楼的士兵们,看到力羯朱宏和齐万敌后,他们才停下手来,随后把吊桥才吱呀呀放下。 “快!传军医!要最好的!”刚冲进城后,力羯朱宏就把齐万敌从槊上解下来,随手扔给迎上来的亲兵,自己则拽住一个老卒。 “去通知王德才,顺便准备间干净屋子,烧炭!要暖!”他说话时眼尾扫过齐万敌胸口的伤口,那窟窿深可见骨,显然是回天乏术,但他必须让这人“活着”……至少活到把该说的话说完。 军医赶来时,齐万敌的眼皮才微微颤了颤。 三个医官围着床榻忙乱,金针扎下去没反应,上好的金疮药敷上去,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力羯朱宏站在帐外,听着里面医官压低的叹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早年齐万敌赏的,如今倒像是块烫手的烙铁。 掌灯时分,屋内终于静了。 第386章 相互制衡 齐万敌醒了,却只剩出气的力气。 他躺在锦被里,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成两个黑窟窿,唯有盯着力羯朱宏的眼神,还带着点当年挥斥方遒的锐光。 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像鹰爪,死死抓住力羯朱宏的手腕。 “你……”齐万敌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为何……救我?” 力羯朱宏喉结滚了滚。 他想说“感念天王恩义”,想说“属下不敢独活”,可看着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话到嘴边竟成了干笑:“天王活着,大秦才有根。” 齐万敌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咳。 他没再追问,手却松了些,目光转向屋门。 这时,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王德才掀帘进来了,他一身素色锦袍,袖口沾着些尘土,显然也是匆忙赶来的。 作为坐镇峡州的后方主官,他本在清点粮草,接到伏牛山大败的消息时,正在给各州府写催粮信……笔还没放下,人就连忙来到这里。 “天王。”王德才对着床榻躬身,声音没什么起伏,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捏得发白。 屋内渐渐挤满了人。 活着逃回来的几个核心将领,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缠着绷带,都垂头站在角落,谁也不敢先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还有一种无声的恐慌……主心骨倒了,这摇摇欲坠的大秦,该往哪里去? 力羯朱宏先开了口。 他往前一步,对着齐万敌拱手,语气带着刻意的恳切:“天王,您……恐怕时日无多了。” “但大秦的基业不能断,您得定下接班人,属下愿肝脑涂地辅佐。” 王德才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 齐万敌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力羯朱宏身上。 “立……立敏初。”王德才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公子年虽十四,却是天王唯一血脉。” 力羯朱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不可!”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带着急切,“齐敏初才十四!” “伏牛山新败,各地人心浮动,西边还有凉州的吕超,还有雍州的刘淼虎视眈眈,一个黄口小儿如何镇得住?” “这不是把大秦往火坑里推吗?”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齐万敌,带着点“您该懂我”的暗示。 伏牛山舍命相救,可不是为了给个毛孩子做嫁衣。 他要的,是这把权柄……他救了齐万敌的命,这基业,理应由他来接。 齐万敌的眼神冷了些。 他当然懂。 这力羯朱宏虽然救了自己,可野心也像野草,还有他的那些心思,他不是没看在眼里。 若不是这次大败,他原是靠着这场攻伐洛阳之战,慢慢削其兵权的。 不过力羯朱宏在此一战当中,损失也是达到了一定的顶点。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对力羯朱宏没有太过放心,因为此人在蛮族的威望那实在是太高了。 姚族和蒲族在这一战当中,损失并不大,而这两个族,都是北蛮的人,而且他们与力羯朱宏的关系还颇为不错,若是力羯朱宏振臂一呼,这两个族支持力羯朱宏。 如此之下,谁又能挡得住力羯朱宏呢? 虽然他对于王德才十分认可的,但王德才毕竟是一个文人,面对力羯朱宏这种心狠手辣的角色,他认为还是难以抗衡的。 但是你把大权交给力羯朱宏?他也是不想的。 原因也很简单,谁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创建的基业,交到别人的手中呢? 他努力的让自己平息起来,随后说道:“以后,这大业就给敏初的手里吧!” “虽然敏初年纪尚小,但是跟随了我许久……在加上你们的辅佐,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齐万敌最终还是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身上,但是他也明白,这么做,力羯朱宏必然是不满意的。 他这个时候,还需要安抚一下力羯朱宏,他伸出手来,然后指着力羯朱宏说道:“抓住我的手!” 力羯朱宏不解,但还是按照他所说的做了,内心之中,那是十分的不满,妈的,你让你自己十三四的儿子,当天王,那么小孩子的,当的明白吗? 别今天刚当了天王,明天让人给砍了…… 当然力羯朱宏不可能在这里说这些话,他抓着齐万敌的手,希望能唤起来齐万敌的理性…… 其实力羯朱宏的想法,不是完全做的,一个小娃娃,在一群野心家的面前,能玩的明白吗? 如果你这个时候,把权力交给力羯朱宏,或者说,王德才,或者说其余的狠人手里,至少能保住孩子的性命,让他一时无忧的过完一生。 但是你把孩子推到天王的位置,那就是推到风口浪尖上。 “敏初尚笑小,得需要你的辅佐!”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儿子的辅国将军,关中之外的兵马,听从你的调遣!” “先生……”齐万敌突然转头,看向王德才,声音轻得像缕烟:“敏初也得需要你的辅佐……关中之内的兵马和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当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齐万敌已经用尽了自己身体里的所有力气…… 手从力羯朱宏腕上滑下去,重重落在锦被上。 眼睛还睁着,却没了神采。 帐内瞬间死寂。 力羯朱宏僵在原地,脸上的恳切还没褪尽,眼里的错愕却像冰碴子一样涌了上来。 他看着王德才上前,轻轻合上齐万敌的眼,看着那些将领纷纷躬身行礼,嘴里说着“遵天王遗命!” 其实最终齐万敌对于王德才,他也不是那么的信任,不然的话,为什么还给力羯朱宏一半的兵权呢? 他这么做,其实是平衡王德才的势力。 在他的势力之中,王德才的威望是十分之高,可以说,如果自己死了,王德才愿意的话,他振臂一呼,下面的人,一定尊王德才为天王。 也是明白这一点,他必须要给王德才找到一个制衡的人,而这个人,则就是力羯朱宏。 王德才转身时,目光与力羯朱宏对上,对于齐万敌的安排,他其实也明白! 第387章 齐万敌的棋盘 齐万敌弥留之际的布置,绝非仓促的决断。 其中有着更深层的意义……平衡王德才与力羯朱宏,不过是他布置的棋盘中,最浅的一层棋路。 来到关中之中,他十分清楚这片土地的分量,八百里秦川沃野千里,渭水穿境而过,粮囤能堆到天尽头,其中还有四塞环抱,进可挥师东出,退能凭险固守。 可这份富庶与险要,恰恰是把双刃剑……北有凉州吕超,刘淼,南有蜀地暗蓄力量,东出中原的门户又被豫州堵死,稍有不慎便是四面受敌。 说是四塞之地,何尝又不是四战之地呢,在这种包围网中,要打破困局的唯一钥匙,就在豫州。 这也是为什么他占据关中地区后,十分匆忙的就进攻豫州的原因。 豫州又被称之为“中原”。 是这个天下的心脏。 洛阳城的宫阙虽已残破,可只要占据豫州,那么就有充足的粮食,充足的兵力,如此之下,统一北方,南下征周,重新统一天下,不是在是一个想法那么简单了。 如今卜成占了这块宝地,无异于攥住了天下的脉门。 若放任卜成在豫州扎下根,用不了五年,对方就能带着中原的粮草甲兵叩关函谷,到那时,他辛苦攒下的基业,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段豪的沉默。 伏牛山之战,他派去刺探段豪动向的密探回来都说,这位坐拥平州,冀州,幽州的辽王始终按兵不动,既不助卜成,也不援自己。 这反常的平静,比十万大军压境更让他心惊。 他对于段豪,那也是有着一定的了解,那人是出了名的“投机客”在这种时候没有给卜成捅刀子,而是如今这般沉得住气,必是与卜成有了默契……或许是分赃的密约,或许是共分北方的盟誓。 若这两人真拧成一股绳,别说统一北方,他连关中都未必守得住。 所以伐豫之战绝不能停。 哪怕伏牛山折损了如此之多的精锐,哪怕帐下将领死的死、逃的逃,这场仗必须打下去。 他的家底还没有彻底消散,关中的官仓里存着够十万大军吃两年的粮草,就连雍州的刘淼,虽在暗地里招兵买马,可只要关中大旗不倒,此人暂时还不敢跳反。 凑一支能战的兵团不难,难的是让这支兵团真正为“齐氏”而战。 齐万敌知道,王德才此人到了关中之后,从而代表着他与关中世家,交谈,从而让他在关中得到了一定的声望,让关中成为铁桶一块。 也让他坐镇中枢,既能压得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地方官,又能为前线源源不断输送粮草…… 若是把权力全部交到这个人的手里,只要此人回到关中,那么这大秦,就不再姓齐了。 所以他分了王德才的权力,让这个人有一个强劲的对手,另一方面,也是让他能稳住关中继续展开,伐豫之战,这也是他平衡之策的,另一步棋。 伐豫需要悍勇的将领,需要能提着刀片子冲阵的狠角色……力羯朱宏正是这样的人。 力羯朱宏本人是有帅才的,同时自身又是一个很强悍的战将,同时十分的悍勇是打硬仗的本钱。 他死后,他的麾下,能继续展开,伐豫之事,而且他把关外的兵力,全给了羯朱宏,其目的,也就是让他继续打豫州。 如果你不打,那么你就等着被卜成的势力蚕食吧,而同样坐镇关中的王德才,不可能看着力羯朱宏就这样死去。 如果力羯朱宏就择优死了,那么卜成的西征会停下来吗?显然不会停下来的。 如此之下,这是给两个死对头,相互团结起来,一方面是制衡,另一方面是团结。 同时王德才掌后勤,能掐住力羯朱宏的粮草,力羯朱宏握兵权,能制衡王德才在朝中的势力。 他们会相互提防,会明争暗斗,却谁也吃不掉谁……因为一旦一方倒下,另一方独大,最先要动的,必然是他那十四岁的儿子秦敏初。 如此之下,相互配合,相互制衡,一方面可以完成他的战略方针,另一方面可保护自己的儿子,稳住局势,执掌天下。 他当然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还撑不起局面,但他要给儿子铺一条路,让秦敏初在王德才与力羯朱宏的拉扯中学会权衡,在“伐豫”这个共同目标下慢慢积蓄威望。 等哪天这孩子能笑着接过两人递来的兵符与账簿,能在朝堂上轻描淡写地化解他们的争执,才算真正长大了。 这是齐万敌自己所想的,虽然他没有深思熟虑,毕竟在跟着力羯朱宏来到峡州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想着自己的后事。 他也明白,自己是活不了多久的,自己的后事,才是最主要的。 他赌的是人性。 他也是一代枭雄,也是见过许多,明争暗斗,他对于这俩人,任何一个人,都是不相信的,也是因为这种不相信,他才能平衡这俩人。+ 从而最终把这俩人都绑在“伐豫”的战车上,他赌的是时势,中原未定,关中未稳,这两人就算斗得再凶,也不敢砸了齐氏的招牌。 同时给俩人制造一个外部强大的敌人,俩人内部又不得不相互配合…… 齐万敌是已经死了,他的那盘棋也已经落子,王德才守关中为基,力羯朱宏挥师伐豫为锋,秦敏初居中为轴。 至于最终能否让儿子握住那把统一北方的钥匙,他已看不到了。但至少,他把这条路铺到了尽头。 他也是把自己能做的,该做的,也已经做到了极致。 如果自己的儿子最终没有守住,那也只能说天意如此,非他之过…… 王德才和力羯朱宏的双眼相对着,谁都没有说话,俩人的脑海之中,在思考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最先打破沉默的,则是一位叫穆斗的将领,他看着俩人说道:“两位,现在是不是要把我们的天王厚葬一下!” 听到这个穆斗的话后,王德才,才缓缓的说道:“是,得给天王厚葬!” 第388章 力羯朱宏的不甘 力羯朱宏的马蹄踏过峡州城外的石桥时,晨雾还没散尽,桥板上的露水沾湿了马靴,凉丝丝的。 他回头望了眼城头,那面“秦”字大旗在风里卷着,旗角破了个洞,是伏牛山一役被箭簇撕开的。 城楼上的哨兵正往这边望,他知道,这些人很快就会把他出城的的消息报给王德才……不过对此,他不在意,因为按照齐万敌的遗训,他出城可以理解为重新收拾残兵。 他扯了扯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往旷野深处去了。 风里渐渐飘来羊膻味和鞣制皮革的气息,那是蒲瑶二族营地的味道。 姚族和蒲族,在伏牛山大败后,他们也跟着撤离到了这峡州城。 不过他们没有入城,而是驻扎在峡州附近,同时布置防御工事,主要是防范卜虎的大军杀过来…… “力羯将军到!”营地外的哨兵扯开嗓子喊,声音在雾里滚出老远。 眨眼间,披甲的汉子们涌了出来,手里的弯刀还沾着晨露,见了他纷纷单膝跪地,甲片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这些人里,可以说和他是老朋友了,毕竟当初十九部族与蒲族与姚族联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们的关系是十分亲密的。 即便是他在伏牛山大败,其精兵尽损,但在蒲族和姚族这里,也是有一定的声望,毕竟他精兵尽损,但是他的部族还在呢。 主帐里早燃起了篝火,铜鼎里炖着的羯羊肉咕嘟冒泡,油星子溅在鼎沿上,焦香混着马奶酒的烈气,把帐内烘得暖融融的。 蒲松站在火塘边,正用一把嵌着绿松石的匕首割肉,见他进来,粗声大笑:“我就说今早帐前的狼嚎得欢,原是力羯兄来了!”这位蒲族族长生得膀大腰圆,肩甲上还留着一道月牙形的旧伤…… 姚族族长姚项坐在羊毛毯上,手里转着个银酒壶,壶身上刻着三只纠缠的狼,是三家结盟时,他亲手凿的图腾。 他比蒲松瘦削些,眼窝深,目光像鹰隼似的落在力羯朱宏腰间的狼牙符上:“齐天王的遗训,刚传到营地里来……” 他顿了顿,把斟满酒的木碗推过来,“关外兵马归你,连我蒲、姚两部也得听令,这可是泼天的权势。” 蒲松跟着举杯,粗声道:“可不是!等小天王长成了,力羯兄便是辅政的头一份,从龙之功啊!” “到时候在长安城里盖座王府,不比在北蛮喝风强?” 力羯朱宏捏着酒碗没动,指尖摩挲着碗沿的冰裂纹。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的刀疤上跳,这是从伏牛山之战之中,留下来的疤痕:“从龙之功?” 他忽然嗤笑一声,把碗往案上一墩,酒溅出来,“在一个穿开裆裤的娃娃底下磕头,算什么功?” 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姚项转着酒壶的手停了,眼尾微微上挑:“力羯兄这话……是心里不熨帖?” “熨帖?”力羯朱宏猛地站起身,皮靴踩在毡子上咚咚响,“齐万敌是条汉子,他活着,我力羯朱宏提刀跟他打天下,认!” “可他儿子?” “凭什么?齐万敌死了,还想把我和王德才当棋子,玩什么平衡策……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北蛮?” 蒲松把匕首往肉盘上一插,浓眉拧成个疙瘩:“你的意思是……要反?” “反?”力羯朱宏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狠劲,“这天下,能者居之。” “齐万敌,不过是一个流寇出身,能抢,我为何不能?”他俯身抓起块羊肉,没蘸盐就咬下去,肉汁顺着下巴往下滴:“我要干掉王德才,夺了关中的权。” “两位若是信我,跟着干,将来我会给蒲兄,姚兄,封王,千里沃野,比在北蛮啃冻肉强百倍。” “若是不信……”他突然拔出腰间的弯刀,‘咔’一声钉在帐中央的木柱上,刀刃颤巍巍地响:“就把我这颗头颅割了,送去给王德才请功。” 蒲松盯着那柄刀,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力羯兄说的什么浑话!当年北蛮雪夜,咱们三部被拓跋族围在山谷里,是谁带着十九部族的汉子冲在最前面?是你!” “如今要抢这富贵,我蒲族精骑,刀都磨好了!” 姚项也笑了,把银酒壶往地上一顿,酒液泼出来,在毡子上洇出深色的痕:“我姚族虽人少,但也各个是英雄好汉!” “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力羯朱宏,“这峡州目前在王德才的手里……若是他到了关中的话,那么我们……不知你有几成把握?” 虽然这俩人愿意跟着力羯朱宏干,但是人家也不是傻子,跟着你蛮干,得看看你的水平,你的实力,你的计划,若是你没有计划,想蛮干,那他们可真会拿到你的人头,去找王德才的! “把握?” “给我三百甲士,我就能砍了王德才的脑袋,只要王德才死了,那么一切都不是阻碍!”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长安城的那个娃娃,除了齐万敌的名头,手里什么都没有。” “王德才虽然与观众的世家有着深厚的情义,也是当初齐万敌能坐稳关中的主要原因!” “但是情义这种东西,是给活人的,而不是死人的!” “齐万敌能给的,我也能给!” 蒲松听得兴起,抓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那就干!” “斩了王德才,把那小娃娃也给杀了,我等推举你为新的天王…”” 姚项点头:“力羯兄想得周全。”他端起酒碗,与力羯朱宏、蒲松重重一碰:“今日起,我兄弟二人听你号令!” 三碗酒下肚,烈气从喉咙烧到肺腑。 力羯朱宏望着帐外的晨光,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知道,王德才此刻定在峡州城里算着他的动向,不过王德才对于力羯朱宏的动向,他还真没去在意的。 虽然王德才,知道力羯朱宏的野心,但是现在还有外部的敌人,他不认为力羯朱宏会对他做出来什么的。 第389章 夺权 峡州城的夜漏敲过三更时,西城门的吊桥咯吱一声落了。 守城都尉打了个哈欠,灯笼光晃过城下那队人影……三十来个披黑甲的武士,腰悬横刀,背后背着长弓与箭袋,胯下则是披甲的黑色战马,领头的那个高个汉子,脸上一道刀疤在月下泛着冷光,正是如今的辅国将军力羯朱宏。 “将军深夜入城,有何公干?”守城都尉拱着手,声音里带着怯意。 他认得那刀疤,伏牛山一战,正是这道疤的主人把濒死的齐万敌挑回了峡州, 如今城里谁不晓得力羯朱宏的分量? 齐万敌的遗训,关外兵马尽归他管。而峡州此时就在关外,可以说,他们都得听他号令,真要是得罪了,别说都尉当不成,怕是脑袋都保不住。 力羯朱宏看着眼前的这个都尉,冷哼道:“我做什么事情,还需要给你汇报?” 听到力羯朱宏的这个话后,这个守城都尉连忙回答道:“不敢,不敢……” 随后他又连忙挥手:“快,放将军入城!” 吊桥两侧的卫兵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没人敢多问……三十人而已,就算带了刀,难不成还能翻了天? 而且不管怎么说,力羯朱宏现在是他们的老大,他们是听从力羯朱宏号令的。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声音被夜色吸走了大半。 力羯朱宏伏在马背上,刀疤下的嘴角抿成条冷线。 怀里的横刀鞘磨得发亮,这把刀,也是跟随自己很多年的老伙计了,此刻却要用来斩齐万敌的托孤重臣。 他瞥了眼身后的武士,都是从蒲,姚二族里选出来的死士,手按刀柄的姿势稳得像山石,眼里的凶光比城墙上的箭簇还利。 王德才的府邸在城南,朱漆大门上悬着“太守府”的匾额,门房里的老卒正打盹,忽听院外马蹄声骤止,刚探出头,就见一道黑影闪过……力羯朱宏的横刀已经出鞘,寒光划过,老卒的喉咙里只发出半声嗬嗬,便软倒在地。 “杀!”力羯朱宏一脚踹开府门,横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劈翻两个冲出来的护院。 那些护院基本上都是一群杂役,平日里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哪见过这般狠辣的战斗打法? 眨眼间就倒了四五个,血溅在青石铺就的庭院里,像泼翻了的朱砂。 “冲进去!斩王德才者,赏百金!”力羯朱宏的吼声震得廊下的灯笼直晃。 三十多个武士跟着他往里闯,刀劈斧砍,遇人便杀,府里的家仆、侍女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个胆大的想往侧门跑,被个姚族武士一箭钉在门柱上,箭羽还在嗡嗡发抖。 内院书房里,王德才被外面的声音给惊醒。 他此时坐在床上上,深深的吸气,同时也有些疑惑外面是什么声音,忽听院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怎么回事?”他披了件棉袍,刚拉开房门,就见一个护院浑身是血地滚过来,指着东厢房方向:“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力羯朱宏……杀进来了……”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王德才的脸“唰”地白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力羯朱宏? 他此时是十分的疑惑,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力羯朱宏敢泽莫做,所以他十分想不明白,今天着夜里,力羯朱宏怎么就杀上门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齐万敌死后,他没有立马带着齐万敌的尸体前往关中,而是继续留守在峡州。 主要目的,他也是明白,齐万敌的想法,那就是对豫州继续发兵,所以他其实这夜里,想在峡州制定新的策略。 难不成……他猛地想起昨天里哨兵回报,说力羯朱宏去了蒲、姚营地,当时只当是寻常巡查,此刻才惊觉……那根本不是巡查,是去调兵了! “在那儿!王德才在那儿!”一个武士眼尖,瞧见廊下的王德才,嘶吼着挥刀冲来。 王德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进卧房,“砰”地关紧房门,反手拽过顶柜抵在门后。 他瘫坐在床沿,双腿抖得像筛糠,手忙脚乱摸向床头的长剑……这把剑是十分的华丽,做工也是十分的精致,但他是一个文人,所以此刻却怎么也握不稳,这把华丽的剑。 “王德才!滚出来受死!”力羯朱宏的吼声像惊雷一般,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硬生生踹开,顶柜翻倒在地,木屑飞溅。 力羯朱宏提着滴血的横刀站在门口,黑甲上的血珠顺着甲片往下滴,刀疤在烛火下狰狞如兽。 “你……你要做什么?”王德才缩在床角,声音抖得不成调。 力羯朱宏冷哼一声,横刀指向他:“取你性命。” “你敢!”王德才猛地拔高声音,色厉内荏,“你这是造反!” “齐天王尸骨未寒,你就敢弑杀辅政大臣……” 话音未落,力羯朱宏已如猛虎扑入,横刀带起一阵腥风。 王德才只来得及惨叫半声,脖颈处便溅出滚烫的血,头重重摔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力羯朱宏一脚踩住那头颅,对着涌进来的武士沉声道:“传我令” “王德才篡改秦天王遗诏,意图谋害幼主、同时私通卜成,已被当场诛杀!” 他提起王德才的首级,血顺着发梢滴在地上,“传我命令,让蒲松和项即刻率部入城,接管城防、府库,敢有反抗者,同罪论处!” 武士们轰然应诺,声音震得窗纸发颤。 半个时辰后,蒲、姚二族的骑兵踏着月色涌入峡州。 灰黑色的蒲族骑兵控制了东西城门,赭红色的瑶族武士接管了府库与粮仓,城墙上的卫兵们看着那些面生的北蛮面孔,手里的弓都忘了拉……+ 力羯朱宏提着王德才的首级站在城楼,黑甲浴血,刀疤映着晨光,没人敢质疑那句“篡改遗诏,私通卜成的罪名。 当天午后,一匹快马冲出峡州,往长安方向疾驰。 马背上的信使怀里揣着力羯朱宏的亲笔信,信上只说“辅政王德才谋逆伏诛,峡州已靖,静待幼主圣裁”,字里行间,却藏着铁腕攥住的权柄。 第390章 八十鞭 蒲,姚二族的马蹄踏碎峡州晨雾时,刀刃上的血珠还凝着夜的寒意。 灰黑色的蒲族骑兵沿街列阵,甲叶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宿鸟,每座官署门前都架起了临时刑台……与王德才关系比较好的一位官员,此刻正被倒吊在旗杆上,血顺着官袍下摆滴在青石板上,洇出蜿蜒的红痕。 姚族武士则像嗅觉敏锐的猎犬,踹开一个个与王德才沾亲带故的宅院,从箱底翻出往来书信,但凡信件来往比较密切,主人便会被立刻按在地上,颈间掠过一道冷光。 齐万敌留下的核心大臣们和核心将领被圈在议事堂偏厅,一位将军,此时是齐万敌的堂弟叫‘齐树’,此时手指死死抠着紫檀木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眼睁睁看着力羯朱宏的亲卫提着个血淋淋的包裹进来,解开绳结,滚出颗头颅……是曾经在齐万敌面前告过力羯朱宏的黑状的周陈……。 “齐将军当初说过,十九部族是‘隐患’?”力羯朱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马奶酒的烈气,齐树猛地回头,正撞见对方刀疤上的血痂,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将军,我当初糊涂呀……饶命呀!” 其余的一些人见状,纷纷伏地叩首。 这些人多是关中士族出身,靠着左右逢源,先生跟随李宋帝国,后来又效忠齐万敌,从而坐稳官位,论写奏章或许笔锋凌厉,可面对北蛮武士靴底的血污,连句“国法家规”都不敢提。 力羯朱宏扫过这群垂首的头颅,忽然扯出抹冷笑……齐万敌总说他们是他功成名就的柱石,原来不过是堆见风就化的泥胎。 三日后,力羯朱宏亲率五千精骑往长安去。 而关中,十九部族营地早接到消息,普通的民众们牵着战马候在道旁,见他的旗号便山呼“首领”,黑甲武士从人群中穿过时,不断有人翻身上马汇入队伍,等抵达长安城外时,原本五千人的队伍已膨胀到三万。 长安城的城门是敞开的。 守将李穆跪在吊桥边,怀里捧着齐万敌家族的玉牒。 他昨夜刚收到消息,齐敏初身边的侍从全投了力羯朱宏,连御书房的亲兵都倒戈了。 城楼上的“秦”字旗被风卷得猎猎响,旗角擦过李穆的脸颊,像在嘲笑他的坚守。 齐敏处在太极殿等着。 十四岁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龙袍,腰带松松垮垮挂在腰间,见力羯朱宏进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对方腰间的横刀晃了晃……那是跟随力羯朱宏杀了许多人的横刀,此刻却比他手里的玉玺更有分量。 “朕……愿禅位给你。”少年的声音细若蚊蚋,力羯朱宏接过他递来的玉玺,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忽然想起伏牛山拖着齐万敌奔逃的那天,血糊住了眼睛,却死死攥着槊杆不肯放。 禅位诏书颁布的第二月,齐敏初“暴毙”于长安城的深宫。 有小太监说,夜里见北蛮武士扛着个麻袋出去,麻袋里的东西还在动。 不久后,齐万敌的遗孀“失足”落入太液池,几个年幼的宗室“出痘”身亡, 连与齐万敌一些关系不是那么密切的圆房亲戚,也是“遇袭”……长安城的雪落下来时,齐万敌的牌位在宗庙里断了香火。 力羯朱宏站在城楼上看雪,手里转着那枚玉玺,雪落在他刀疤上,瞬间融成水,像没擦净的血。 伏牛山之战后,力羯朱宏篡权夺位,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整个过程则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而在伏牛山之战结束后的,那段时间里,卜虎军营里,军鼓正敲得沉闷。 中军大帐内,卜虎盯着地上跪着的儿子卜桓,铜盔扔在案上,甲片上的划痕还留着伏牛山激战的痕迹。 “我给你那么多精锐,让你围死齐万敌和力羯朱宏,你却放跑了力羯朱宏和齐万敌?” 他的声音像磨过的铁石,卜桓伏在地上,后背的甲胄已被冷汗浸透:“父帅,我也是没有想到,他们到那种地步了,竟然还不选择投降,而是选择困兽犹斗!” “父帅的命令是活抓他俩,儿又不敢擅自杀了他们,自然就……” 当然这些话,只要是个人,都能明白这是推卸责任。 “按照军法,知道,如此当如何?”卜虎抓起案上的令箭,箭镞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帐外的亲兵们屏住呼吸,谁都知道卜虎治军极严……去年有个偏将私藏了三匹战马,准备贩卖给商人,赚点钱,就被他斩在辕门。 那可是跟随他很多年的偏将…… “八十重鞭。”卜虎的声音砸在地上,“行刑!” 卜桓听到这个命令后,直接吓的瘫软在地上了……因为一般人八十重鞭,不死也残…… 刑场设在校场中央,卜桓被按在刑凳上,褪下甲胄的后背,可以说是十分白嫩,可以肯定,卜桓是没有遭遇过什么苦的。 行刑的军卒是个老兵,手握着浸过油的鞭子,偷眼瞥了眼高台上的卜虎……元帅的手指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却半句松口的话都没有。 第一鞭下去,皮肉裂开道红痕,第二十鞭时,血珠顺着刑凳往下滴,到第五十鞭,卜桓的后背已模糊成一片血肉,气若游丝的呻吟变成了嗬嗬的喘息。 老兵的手臂开始发颤,他知道再重下去,这卜桓可真要没命了,可鞭子举到半空,又瞥见卜虎投来的冷光……那目光里没有父子情,只有元帅的威严。 但是他明白,如果自己真的把卜桓抽死了,过不了几天,自己也得死…… 所以后面的鞭子,其实他放缓了…… 八十鞭落定,卜桓像摊烂肉堆在刑凳上,亲兵用担架抬他回去时,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 卜虎站在高台上,望着儿子消失在营门后,忽然转身对着校场的将士们朗声道:“卜桓放走敌军主帅,按军法处置!” “往后谁再敢坏我大事,这八十鞭就是榜样!” 风声卷着他的话传遍营地,将士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得旗帜猎猎作响。 没人敢提“父子”二字,只有晚风知道,高台上那道魁梧的身影,在转身时悄悄抹了把脸,指缝间落下来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第391章 卜成之死 洛阳的暑气裹着水汽,黏在人身上像一层湿棉絮,这是卜成在北蛮极北之地从未经受过的。 他是卜族百年难遇的出色族长,年轻时能单骑追着雪狼跑三天三夜,臂膀上的肌肉能崩断牛角弓的弦。 可自率部南下以来,最开始,还是意气风发,豪情万丈,认为自己即将抒写自己的传奇,但是住进洛阳城那座青砖灰瓦的宅院,他总觉得浑身骨头缝里像钻进了无数小虫子……春日的霉气让他关节发僵,夏日的湿热让他胸闷气短,连秋日里带着桂花甜的风,都让他鼻腔发痒,夜里总咳得停不下来。 族里的巫医用雪山上的冰泉给他熬药,药汁泛着苦涩的寒气,喝下去却像泼在烧红的石头上,只冒一缕白烟就没了踪迹。 卜成夜里倚在榻上,听着窗外洛阳城特有的,带着丝竹声的喧嚣,总想起北地的风雪。 那里的风是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却能让人清醒,那里的雪是盐粒,落在身上冰凉,却能压得住所有邪祟。 他摩挲着指节上磨出的厚茧,那是常年握刀、驯马留下的印记,如今却连握紧一卷竹简都觉得费力。 这日清晨,伺候的仆役端来汤药,见他脸色灰败如陈年旧纸,嘴唇泛着青,吓了一跳。 卜成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草:“去,把我那支狼毫拿来。”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案几上摊着一张泛黄的麻纸,他手腕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他想起卜虎……他有很多孩子,但是唯一让他器重,同时认可的,只有这个嫡长子卜虎…… 卜虎此时正在伏牛山之中,刚刚经历完伏牛山之战,他在洛阳,收到了,那里传来的捷报,卜虎告诉他,伏牛山之战,他全面胜利,同时差点活抓了齐万敌和力羯朱宏。 他嘴角牵起一丝笑,眼里却滚下泪来,砸在纸上,混着墨晕成一片。 “卜虎……”他喃喃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狠劲:“卜族族长之位,传于自己的儿子卜虎。” “持此训者,当率族人,联李宋旧部,聚天下敢战之士,与齐万敌周旋到底,不死不休。” 写完最后一个字,狼毫“当啷”掉在地上,他头一歪,再也没睁开眼。 窗外的蝉鸣聒噪,像在为这位北地来的硬汉,唱一支仓促的挽歌。 卜成的死,主要原因则是因为水土不服,他从小生活在北蛮之地,突然南下迁移到了洛阳,这一时间是无法适应的,在加上一些天气带来的小病,还有这里的蚊虫,如此之下,便要了卜成的命。 伏牛山的战场还飘着血腥味,卜虎也是刚处理完自己的儿子卜桓,眼睛的泪还没有干呢,就见亲卫抱着一封火漆印的信,脸色惨白地奔过来。 他拆开信纸,看清那熟悉又颤抖的字迹,手里还拿着的信封,就这样砸在地上,随后一阵风吹过,信被吹走了,像极了北蛮的冬天冻住的血痂。 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闷响。 身后的亲兵从未见过这位从不皱眉的将军如此失态,只听见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呜咽,震得周围的山风都带着哭腔。 三日后,卜虎一身素缟回到洛阳。 他没先去父亲的灵堂,而是径直走向后院那间房屋。 他推开门,就见少年背对着他坐在榻上,后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结着暗红的痂,有的地方被蹭破,渗出点点血珠……那是三天前,他亲手下令,让人抽的。 抽完卜桓之后,他并没有立马去见卜桓,因为他要给人一种铁血的感觉,让士兵们知道,即便是自己的儿子,犯了军法,那依然是要军法处置的。 同时在军中,一切是以法治军,任何人都不能有例外,这里没有父子,只有元帅,只有将军,也只有士兵! 要想这让这个军团,拥有战斗力,要想统帅全军,要想让这个军队打胜仗,他必须要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也许在卜桓的眼里,自己冷酷无情,连自己的儿子都如此下狠手,也许不理解自己,但是他不怕,因为他相信父子情深,卜桓会有一天,会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此刻他走过去,手指悬在卜桓的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指腹的薄茧蹭过少年肩头细瘦的骨,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疼吗?” 卜桓没回头,肩膀却猛地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呼吸落在颈后,带着战场的硝烟味和灵堂的香火气。 他想起那鞭子落下时的疼,想起父亲当时冷得像冰的眼神,眼泪突然涌上来,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在他心里,父亲宁愿护着那所谓虚无缥缈的军法,也不肯护着他这个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父亲却像要把他往死里打。 卜虎的手最终落在少年的发顶,轻轻摩挲着。 他知道儿子在恨他,可他现在是卜族的族长了,是李宋帝国名义上的大将军……哪怕这帝国早已没了皇帝,只剩下一群想复仇却不敢出头的旧臣。 父亲说过,只有扛着“李宋”的旗号,才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聚拢过来,才能有足够的力量跟齐万敌耗下去。 “卜桓!”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你爷爷走了。” “以后……爹要护的,不只是你了。” 卜桓猛地转过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带着倔强的红:“父亲,你看看我这身体,你护过吗?” 卜虎看着儿子眼里的怨怼,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爹打你是为了你好’ 想说‘战场不比家里,错一步就是死’ 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长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父子俩之间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暂时跨不过去的鸿沟。 卜虎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你好好的养伤吧,我会安排人,好好的治疗你,看着你的!” 说完卜虎就离开了。 第392章 洛阳的矛盾 洛阳城的皇宫里,案几上堆着半尺高的文书,竹简与麻纸交杂,墨迹未干的政令上还沾着卜虎指腹的汗渍。 他刚在沙盘前推演完伏牛山的布防,手指在山脉模型上划过,精准地指出三处敌军可能突围的隘口,眼神亮得像刀光……这是他最熟悉的领域,哪怕闭着眼,也能闻出战场上的风向里藏着几分杀机。 可当目光落到那些写着“田赋”“户籍”“商事”的文书上时,他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像面对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案头放着父亲卜成生前的札记,泛黄的纸页上记着某年某月,如何让城西的崔家让出百亩荒地给南迁的蛮族部落,又如何以官盐专营权作为补偿,记着某次蛮族与士族子弟在酒肆斗殴,他是如何各打五十大板,既维护了蛮族的血性,又保住了士族的体面。 “平衡……”卜虎摩挲着札记上的字迹,喉结动了动。 他懂父亲的意思,可他血管里流的是北蛮的血,听惯了帐下武士们粗嘎的笑声,看惯了他们刀上的寒光。 那些士族文人说话总是弯弯绕绕,一杯茶能喝出半天的功夫,递上来的文书字比米粒还小,他看着就眼晕。 上任不过三月,他就改了父亲定下的规矩。 先是把豫州南部三县的良田划给了随他征战的蛮族部落,理由是“战士当有恒产”,又下令士族商贾需额外缴纳三成“助军费”,文书上盖着他的将军印,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消息传到城东崔府时,崔家老爷子正临窗写着二十四友欧阳通的‘为天下文赋’,笔锋刚落到‘为天下’的时候,就听见管家在门外急报。 他握着狼毫的手一顿,墨点落在“下”字的最后一笔上,像滴上了一滴洗不掉的血。“ 卜成在时,从不碰我崔家祖产,他把笔一掷,宣纸被划破:“这卜虎,是把我们士族当砧板上的肉了?” 府门外很快聚了七八家士族的当家人,有人捧着卜成当年亲题的“共享天下”匾额,红着眼眶叹气,有人拍着桌子骂蛮族武士“茹毛饮血”,说他们强占的田地里还埋着士族先人的骨殖。 可当他们派代表去官署说理时,只见到卜虎帐下的蛮族亲卫,铁塔似的立在门口,腰间的弯刀明晃晃的,连通报都不肯。 那些蛮族武士却觉得将军做得对。 “族长护着咱们!”一个络腮胡的百夫长在营里喝酒时拍着桌子,那些汉人老爷凭什么坐拥良田美宅? 要不是咱们拼死死战,守护者洛阳,洛阳城早成了齐万敌,或者那段豪的囊中之物! 他们可都是知道,段豪的新政,均田制,平分田地…… 可以说,若段豪来了洛阳,那么这些地主,世家的土地,是一个都守不住的…… 他们在街市上愈发张扬,见了士族子弟也懒得行礼,甚至有小吏来收税时,被他们推搡着骂“吸血的魔鬼”。 在很多蛮族武士的眼里,这些士族,就是一群吸血鬼…… 当然如今的蛮族武士,也并非都是北蛮来的,同时也有一些,寻常的百姓,从军之后,逐渐的成为了蛮族武士。 蛮族武士们,其实是不在意你的出身的,他们在意的是,你和他们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是过命的情义…… 矛盾像发酵的酒,一天天浓起来。 而这一切,卜虎似乎毫无察觉。 他总在军营里待着,听亲卫们说“士族老爷们狡诈,不压着不行。” 听副将们禀“蛮族战士怨言渐起,当厚待之。” 他眼里的天平,早已悄悄向熟悉的族群倾斜,却以为自己走的,仍是父亲那条“团结”的路。 与此同时,卜桓在那间带着药味的小屋里,渐渐成了士族们暗中投奔的对象。 少年每日晨起,都会坐在窗前读诗。 他后背的伤还没好透,一动就牵扯着疼,可手里那卷来自于二十四友的《三都文赋》却翻得卷了边。 有次崔家的小公子偷偷翻墙进来,给他送了本手抄的《为天下文赋》,压低声音说:“卜公子,我祖父说,你才是懂中原道理的人。” 卜桓摩挲着文上工整的小隶书,指尖划过“为天下,黎民百姓!”的句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打他时的眼神,想起那些蛮族武士看他时,带着轻蔑的笑……他们总说他“不像北蛮种”,说他“跟中原人学坏了”。 他攥紧书卷,指节泛白:“是啊,他是不像,可父亲就该偏着那些人吗?” “父亲眼里,只有卜族,只有打仗!” 他对着窗外出神,心里那点对父亲的怨,渐渐掺了些别的东西……他不能让卜崔将来接手卜崔…… 在他看来,自己是强国卜崔的,自己的水平是比卜崔高的,因为卜崔是没有什么文化的…… 但偏偏是这种人,却得到了父亲和祖父的喜欢,他认为,这不公平。 这日午后,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被崔家小公子领进了卜桓的院子。 那人眉目清癯,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拱手时姿态从容,不像来密谋,倒像来赴诗会。 “在下贾喜!”他递过一方玉佩,玉上刻着个“贾”字,边角有些磨损。 “先祖贾同天!” 卜桓捏着玉佩,指尖微凉。 贾同天的名字他听过,或者每个中原人,或者说每个读书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因为他是大周帝国第一任国子监祭酒,读书人的偶像,圣人。 他和曾经大周帝国的权臣,贾恒是一个宗族的,不过贾恒那一脉被灭族了,他们这一脉还在……毕竟他们与贾恒那一脉已经是出五服的了…… 贾喜没提那些尖锐的矛盾,只指着卜桓案上的诗卷笑道:“公子读的是欧阳通的《为天下文赋》?”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正是如今中原的写照。 “只是这乱世,光有悲悯不够,还得有能掌舵的人。”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卜桓后颈未褪的疤痕上,声音压得更低。 “卜将军有雷霆之勇,却无调和之智。” “士族心寒,蛮族骄纵,再这么下去,不等段豪,齐万敌打来,洛阳自己就要散了。” 卜桓猛地抬头,撞进贾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人的笑意里藏着钩子,正一点点勾出他心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念头……杀了父亲? 他从未真的想过。 但是他明白,如果想阻止卜崔上位,自己必须要先上位,而自己先上位的办法,那就是夺取自己父亲的位置。 第393章 与民争利 贾喜躬身站在阶下,青布袍角沾着些微尘土,语气却稳得像城根下的老石:“公子,我等世族子弟,日夜思量的不过是天下安稳。” “可如今看来,这安稳,唯有公子能给。” “洛阳的朱雀大街该由您踏遍,九州的舆图该由您重整……若公子愿担此任,我等身家性命、田宅部曲,尽可听凭调遣。” 卜桓捏着书籍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抬眼时,正撞进贾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头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 这平静像块石头,狠狠砸进他心里。 要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他自从来到洛阳后,跟着儒生读《春秋》,却总被父亲卜虎谩骂“跟个娘们似的,没有半点血气”。 在他看来,这主要原因,只因兄长卜崔,有一身能倒拽牛的蛮力……而自己和他比起来,却缺乏了这种野性。 但是他是看不起卜崔的,因为卜崔在办公的时候,只会各种吼叫,没有半点斯文,不像贵族,反而像一个山村莽夫。 其次在办公的时候,户籍账簿上的“户”与“口”都分不清。 但如此之下却能稳稳当当地站在储君的位置上,这可以说,让他十分的不公平。 多少次,他看着兄长在朝会上把“均田”念成“均甜”,如此之下,心里那点不甘便像野草似的疯长。 但是,心不平衡,又能如何呢?卜崔深得自己爷爷和父亲的喜欢。 反观自己,他们却认为自己,不成器……不过在他的心里,自己才是最成器的,卜崔才是不成器的。 若是让卜崔执掌天下,一个文盲,会把天下祸害成什么样子,他想都能想的到…… 至于自己的父亲,其实他也是看不起的,其实要说文盲,自己的父亲卜虎,其实比卜崔好不了那里去。 其实卜虎也是半个文盲,为什么说是半个文盲呢,卜虎虽然不认识字,也不去看书,但是他喜欢听书。 经常让文人,儒生,名士,在他的旁边读书,他在一旁听着,当听到某个地方有问题的时候,他也会去询问。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卜虎也能在合适的时候,说上几句经典名句。 当然有这个习惯的不光卜虎,卜成也是如此,在他们卜家之中,能读书,认字的,其实只有他卜桓一人…… “可……若说夺位?” 他明白如果自己想当族长,那么必然是要弑父的。 夺位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带着血腥味。 他虽身上流着北蛮的血,自小听着族中“弱肉强食”的老话长大,可儒生,文人也教他的“父为子纲”还刻在骨头上。 不过他又想到了,在伏牛山的时候,自己父亲,命令下面的人,抽打自己八十鞭子,那是差点把自己活活的给抽死…… 那样的杀意,他怎会忘?此时在他的心里,这是父亲想杀他,如此之下他反击又算什么错? 可终究是怕的。 他不过是个少年,虽然他出身于蛮族,但是他身上并没有像卜崔那样,经历过许多鲜血,对于杀人这种事情,他还是心里有些慌乱和畏惧的。 同时他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大场面,所以他听到这夺位,心是动的,但同时也是畏惧的。 毕竟说到底,就是个少年,虽然跟着北蛮卜族南征北战,但是真正的血腥场面,他其实是没有见过的。 他和卜崔不一样,卜崔是身经百战,所以卜族的人,是可以把其委以重任的,但是卜桓不是,但他又姓卜,所以要对其好好的保护。 贾喜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浅浅一揖:“公子不必急着应。” “信得过我等,便遣个心腹来递句话,若觉不妥,权当在下今日胡言。”说罢转身,袍角扫过阶前的青苔,没留下半分犹豫的痕迹。 直到贾喜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卜桓才猛地瘫坐在楠木椅上,后背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窗外的飞絮还在飘,他望着那团白茫茫的东西,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飞絮,想落地,又怕落地时摔得粉碎。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后花园,卜虎正把舆图拍在案上。 羊皮地图上,长安的位置被朱砂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齐万敌死,力羯朱宏篡权夺位!”几个字。 “齐万敌已经死了,力羯朱宏又趁机在关中作乱,如此之下,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卜虎的粗嗓门震得窗纸发颤,他指节敲着长安的位置:“趁他们狗咬狗,咱们提兵过去,一锅端了!” 站在一旁的官员,听完后脸都白了:“主公,府库的粮草……上月征的还没消化完,再要征,怕是……” “怕什么?”卜虎眼一瞪,虬结的青筋在额角跳:“那些士族藏着粮窖不肯开,以为我不知道?” “而且快要冬天了,豫州的寻常百姓们,也是过冬的,告诉那些士族,不光要粮,还要木头,炭!” “去,给我挨家挨户地搜!” “就说‘助军讨逆’,敢抗命的,先把他家祠堂拆了!” 卜虎是知道冬天的百姓,日子是不好过的,而他又要打仗了,自然是要保证人口的,所以他此时想着,把世家的木材还有部分粮食,分给百姓们。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了洛阳城的水面。 洛阳城的崔府里,崔老爷子正对着一屋子子弟叹气,案上摆着刚被胥吏夺走的三车粟米账册:“当年咱们投靠了卜成,他对我们也不错,以为是能护着咱们安稳度日!” “没有想到他儿子卜虎上位,如今倒好,他要逐鹿中原,却要咱们剜肉填他的兵饷窟窿。” 城南的粮商们聚在酒肆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声音里全是火气:“前些天刚征了三成税,现在又来了一个‘助军粮’,再这么下去,仓库里的粮怕是要不够自家过冬了!” 更有年轻的士族子弟攥着拳头,在暗处咬着牙:“这卜虎实在是欺人太甚,对于我们横征暴敛……” “与民争利,这种简直是暴君……” 第394章 卜虎想改革 洛阳皇宫的偏殿里,鎏金兽首炉正燃着北地来的柏子香,烟气顺着梁枋缠上悬着的青铜灯,把殿内照得昏昏沉沉。 卜虎坐在铺着金丝丝绸的木床,指节敲着案上的舆图……那地图边角已被磨得起毛,长安的位置被朱砂涂了又涂,像块凝着血的疤。 可见卜虎对于长安城,内心是十分的渴望。 他面前站着五个汉子,皆是短打束腰,腰间悬着横刀,靴底还沾着城外演武场的黄土。 打头的赵春城生得白面长身,若不是左臂那道从锁骨划到肘弯的刀疤,倒像个书院里的先生,他身旁的李刚多则截然相反,满脸横肉,右手缺了截小指,是当年在战场上,陷入没有粮的困境,为了活下去,把自己的小指砍了,直接吃了充饥。 再往后是挛鞮龟,北蛮挛鞮部人,天生一双三角眼,颧骨上还留着部落的刺青,这个部族是宋部统一西五部后,生存在宋部统治下的小部族。 这种小部族基本上是属于附属部族,谁强就跟随,而挛鞮部族则一共加起来也就二百户人…… 当然挛鞮现在是个小部族,但曾经是统一北蛮地区的皇族,只不过衰落后,很多人投靠到其余部族后改姓……最后只有这么一小股人,没有在改姓。 兰先来自兰部,个子最矮,却总爱梗着脖子,据说能徒手拧断战马的缰绳。 最后那个卜豪,是卜族之人,左肩比右肩低些,是早年征战的时候,被狼牙棒砸过的旧伤。 这五人便是卜虎麾下最核心的“臣子”。 论出身,赵春城与李刚多原是豫州的佃户和卖身的农奴,后来天下乱起来后,就参军,投靠了李宋帝国,凭着砍人头攒军功爬到如今的位置……他们虽是中原人,却因非士族出身,在朝堂上始终被排挤,反倒与北蛮武士拧成了一股绳。 而挛鞮龟三人本就是蛮部子弟,打小就在北蛮土地舞刀弄枪的,骨子里瞧不上那些穿宽袍大袖的士族。 殿内的香忽然被穿堂风卷得歪了歪,李刚多忍不住往地上啐了口:“方才过宣政殿,见着崔家那老东西领着一群士子往里头走,一个个摇着扇子,倒像是来踏青的。” 赵春城皱眉扯了他一把,却也低声道:“前日查粮草,崔府账上的田亩比去年多了三百顷,问起时只说是‘族人新置’,鬼知道是从哪个农户手里抢的。” 卜虎眼皮抬了抬,没接话。 他太清楚这伙人与士族的怨怼了。 士族骂武人是“茹毛饮血的蛮羔子”,连一些简单的字都认不全,武人骂士族是“吸民脂的蛀虫”,占着万亩良田却让百姓饿肚子,去年每年城外冻死的流民,半数都是被士族逼得卖了地的农户。 这两拨人,就像搁在一个锅里的冰与火,早晚要炸。 “开春后,就先把峡州夺回来。”卜虎忽然开口,声音像磨过的铁。 “力羯朱宏此时正在长安城里,进行铁血统治,稳定局面,咱们提兵过去,正好摘了这熟果子。” 五人脸上都露出些兴奋,段豪忍不住道:“主公早该如此!” “那个蛮子在长安城里杀齐万敌的全部子嗣,而且屠戮,齐万敌的亲信们,如今关中那里乱得像猪圈,咱们的铁骑一到,保管……” “但在这之前,得先做件事。”卜虎抬手打断他,指节在案上重重一叩,“改革。” “改革?”挛鞮龟的三角眼眯了眯,随后看着卜虎询问道:“主公要改什么?” 卜虎起身走到殿角的流民图前……那是军曹画的,用不同颜色标着洛阳周边流民的分布,红得刺眼的地方,是饿殍堆得最多的村落。 “段豪在东边搞新政时,底下人递过信来,我瞧着有些意思。” 他指尖划过图上最红的一片:“你等瞧瞧,这些流民,不是死了,就是卖身为奴,为什么?” “因为士族把田都占了。” “咱们治下的良田,七成在那几家大士族的手里,他们家里的奴仆比咱们的洛阳宫的禁军还多,可城外的流民却只能啃树皮。” 李刚多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去年我回乡,见着邻村的王二,当年跟我一起投军的兄弟,就因为没地种,把闺女卖了换粮,自己冻毙在破庙里……那些士族粮仓里的粟米都快发霉了!” “所以要均田。”卜虎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灯盏晃了晃:“重新丈量田亩,士族按品级留田,多出来的,全部分给流民。” “明年秋收,让那些现在还在啃树皮的人,都能摸着自家地里长的麦子。” 他转身看向五人,眼里燃着野火似的光:“民有了田,就不用咱们天天想着赈济,他们活下来,就能给咱们当兵、纳粮。” “到时候,别说关中,就是整个天下,咱们也能踏平!” 殿内忽然静了,只有柏子香在空气里簌簌燃烧。 赵春城和李刚多,可以说是最恨士族的人了,他俩认为,当初的苦日子就是士族们造成的。 赵春城咧了咧嘴,露出泛黄的牙齿……我娘就是饿死在北上的路上,若当年有田,何至于此? 李刚多想起王二冻僵的脸,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兰先忽然哼了一声:“士族肯答应?那些老东西怕是宁愿把田烧了,也不会分出来。” “他们不答应,就强推。”卜虎走到胡床边坐下,重新拿起案上的横刀,用拇指蹭着刀刃:“这天下,早该让那些肯刨土、肯挥刀的人说了算。” 刀光映在他眼里,像极了年轻时在草原上,望着篝火映红的天空……那时他就信,只要敢抢、敢拼,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只是那时他想要的是牛羊,如今,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殿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极了城外流民的哭嚎。 而殿内,五双眼睛里渐渐燃起和卜虎一样的火,只是那火里,除了对天下的渴望,还有几分对士族的怨毒……这场改革,与其说是均田,不如说是一场早已埋下的厮杀。 第395章 卜桓英明 鎏金铜炉里的檀香燃到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梁柱间蜷了蜷,终究散了。 卜虎端坐在紫檀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的蟠螭纹,殿内的寂静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 新政推行不过一个月,朝野上下早已暗流汹涌,只是谁都没料到,第一个敢在大殿上掀翻桌子的,会是他的二儿子卜桓。 青布靴在金砖上碾出细碎声响,卜桓猛地往前踏出半步,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阶前铜鹤的尾羽。 他仰着脸,看向龙椅上的父亲,声音里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裹着冰碴子:“父亲……虽然在这大殿之上,我应该称之您为大将军,但是儿臣依然想叫你父亲…… “您要入主中原,要统一天下,要做万古流芳的圣君!” “然,如今你未称帝,却眼下做起来,暴君才会干的事!”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息。 两边的文武百官们袖着手,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清楚,这位卜桓公子背后站着的是中原世族,可以说是天下根基最深的世族。 而龙椅上坐着的是则是李宋帝国的大将军,也可以说是如今顶着李宋帝国招牌的一位枭雄。 卜虎击溃段豪,击溃齐万敌,如今可以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要完成统一北方之伟业,然后剑指南方,统一天下。 偏殿角落里的史官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书册上洇出个墨点,他飞快地低下头,不敢看龙椅上那人的脸色。 卜虎的指节猛地收紧,玉带勒得腰间发疼。 他盯着自己儿子卜桓的双眼眼,他看到了里头翻涌的倔强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只是这倔强此刻正淬着冰,直刺他心口。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北地风雪的寒意,殿梁上的雀替仿佛都抖了抖。 卜桓非但没退,反而又进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儿臣说,您私行苛政,与民争利!” “那些因为你均田之策,被抢夺的田产、增征的商税,哪一样不是从百姓手里夺来的?” “您说要均田地、平赋税,可那些田产是人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那些商铺是东家踩着刀尖趟出来的活路!” “这和当年咱们在北蛮草原上打家劫舍,有什么两样?” 最后那句‘打家劫舍’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卜虎心上。 他猛地一拍扶手,龙椅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放肆!\" 阶下文武百官齐刷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都知道北蛮部族,之前在北蛮的时候,生活确实靠着劫掠,可那是北境苦寒,部族快饿死时的无奈之举。 但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呀,如今他们已经入中原了,早已脱了蛮夷的皮,卜桓这话,简直是当众扒他们的底裤,说他们还是蛮夷…… “父亲推行新政,不是为了自己。” “一个声音从左侧列传来,是长子卜崔。” 他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这个弟弟,为什么不和自己的父亲一条心呢? 如今你在朝堂,变着法的说,自己的父亲是蛮夷,这不也是在说,你是蛮夷吗? 他往前站了站,月白长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今天下大乱,很多百姓,为躲避战乱,流离失所,中原大地饿殍遍野,那些坐拥千顷良田的世家却囤粮居奇,一粒米都不肯出。” “我在咱洛阳城的大街上,亲眼见过有妇人抱着饿死的孩子,跪在富户门前磕碎了头,人家连门都没开。” “一点吃的,都不给……” 他转头看向卜桓,目光沉静:“被收回的田产,对于而言,也影响不了,他们的生活!” “增征的商税,也只针对那些垄断盐铁的巨贾。” “剩下的产业足够他们锦衣玉食,饿不死的。” \" “饿不死就该被抢?”卜桓猛地转头,眼眶泛红:“兄长可知豫州世家裴家为垦荒淤田,三代人跪过黄河滩,斗过盐碱地?” “那些粮仓里的粟米,是他们家五更起三更眠种出来的,不是天上掉的!” “凭什么因为有人懒、有人笨、有人好逸恶劳,就该把勤勤恳恳攒下的家业分出去?” 他往前冲了两步,几乎要踏上丹陛:“您是要接替父帅的人,心里竟藏着这样的强盗念头!” “靠抢能坐稳江山吗?靠夺能让天下人服吗?” “这样下去,咱们和那些烧杀抢掠的乱兵有何区别?” “如何能完成部族入主中原的伟业?”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殿内死一般的静。 卜桓公子英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像往滚油里泼了瓢水。 阶下右侧的世族子弟们猛地抬起头,不少人偷偷挺了挺腰杆,袖口下的手攥成了拳。 某个世家的族长甚至往前挪了挪,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些天他们被新政压得喘不过气,减田亩、增赋税,连祖上传下的祭田都要按新规缴税,卜桓这话,算是替他们把憋了许久的话喊了出来。 武人集团那边猛地响起一声怒喝,赵春城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可是见过世家丑恶的嘴脸,他也是明白,这些世家们,是一群不顾天下苍生,只为自己的可恨的吸血鬼…… 此刻听着卜桓的话,听着那些世族子弟的附和,赵春城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把那句\"放你娘的屁\"咽了回去。 他能反驳卜桓不懂百姓的苦,却驳不了那些世族确实辛苦攒家业的理,能骂那些囤粮的富户不是东西,却没法让所有人相信新政不是‘抢’。 卜虎看着阶下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看着长子紧锁的眉头,看着次子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已沁出细汗。 檀香燃尽的铜炉里,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像极了此刻殿内这场没硝烟的仗……争的是田产赋税,斗的是新旧根基,而他这个做父亲的,此时却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虽然他没有称帝,也没有称天王,但他实打实的这个势力的老大。 第396章 愤怒的卜虎 “恳请,父亲废除新政!”卜桓看着卜虎说道。 卜虎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他咬着牙,他对于卜桓的话,可以说是愤怒到顶点,他没有想到,反对自己的,竟然是自己心爱的儿子…… 他伸出手来,指着自己的儿子,他想和自己的儿子辩论一下,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也无话可说…… 卜虎说白了,那也是一个武人,打仗还可以,但是要辩论什么的,他其实真不如卜桓这个儿子的。 毕竟此时的卜桓其实也算是个名士了,其水平,文化,也是传遍于天下了……而且也有很多人,来拜访于他。 最后卜虎只能说了一句,散会,结束了这场朝会…… 后书房的檀木案几上,堆着半尺高的军报,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潮气。 卜虎背着手站在窗前,指节捏得发白,窗外的石榴树影被他的影子压得死死的,像要被碾碎在青砖地上。 方才大殿上布环那句\"废掉新政\"还在耳边炸响,他猛地转过身,案上的青铜镇纸被带得滑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逆子!”他低吼一声,声音里裹着北地风沙的糙意。 “他看了点文赋,读了几个诗文,难道就懂的治理天下了吗?” “与民争利?” “那洛阳城外的百姓,那些世家的奴仆,佃户们,难道就不民了吗?” 卜崔站在一旁,月白长衫的袖口被他悄悄攥出褶皱。 他看着自己愤怒的父亲,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连忙喉结动了动,随后说道:“父亲息怒。” “二弟这些日子常去城南的文会,跟着那些世家的公子走得近,前日我还见他案头多了本《王政》,许是听了些书生们议论朝政,从中钻了牛角尖!” “他那是钻牛角尖吗?” “他这是在议论我的政策,否定我战略,若是别人,我也就算了,但是他是我的儿子!” “他应该和自己的父亲一条心才是!”卜虎十分不悦的说道。 “你说,该怎么办?”卜虎看向卜崔询问道。 卜崔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他每日下朝就回府看书,除了跟那些士族子弟论诗,倒没做过越界的事。” “如果想从律法上,来关押卜桓,这不符合情理,如果这么做了,对于父王你的声誉是不好的!” “现在的你,需要民心!” 说到\"论诗\"二字时,卜崔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他知道那些所谓的诗论,十句里倒有八句在影射新政‘苛暴’。 卜虎重重哼了一声,走到案前抓起一份军报,那是豫州流民营的清点册:“他懂什么?” 指腹划过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这上面三千七百个名字,都是快饿死的人。” “给他们一亩地,三斗粮,他们能提着锄头跟敌军拼命。” “可那些世家呢?” “他能为了我们去与力羯朱宏,段豪拼命吗?” “只要段豪和力羯朱宏兵临洛阳城下,这些世家子弟,必然会立马换大王旗帜,跪在段豪和力羯朱宏的面前宣誓效忠!” “明年开春我们要攻打力羯朱宏!” “如今七万兵马驻扎在伏牛山,粮草得备足三个月,军械要翻新,还得再扩编两营新兵。” “不说粮草了,就所扩充的新兵,世家子弟能给我补充吗?” 当然卜虎知道,是可以补充的上,但是他要的是死士,而世家子弟的兵,显然是不可能成为他的死士,打顺风仗可以,但是打逆风仗,那就是累赘…… 但是那些快饿死的人,能为了保住刚分到的田产,跟敌人死磕……可以想象,这个战斗力是多么的强大。 “如果卜桓继续在和我的对着干,这父子的情义……” 卜崔的指尖在袖摆下蜷了蜷。 他和卜桓是一母同胞,小时候在北境,卜桓发得了风寒,是他守在帐外三天三夜,用雪块给弟弟降温。 如今虽立场不同,可真要动他……他其实是不愿意的。 如今卜虎又表现的如此强烈,他害怕自己的这个父亲,真的一怒之下,把自己的这个弟弟给……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父亲,我去劝说劝说他吧,应该是有用的,毕竟我和他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正说着,阶下传来轻叩声,挛鞮龟掀帘进来。 这位跟着卜虎从北境拼杀出来的老将,甲胄上还沾着晨露,见卜虎脸色铁青,便知是为大殿上的事。 他抱拳道:\"主公,户部刚递了文书,洛阳几个世家托病不肯缴新税,说是卜桓公子让他不交的,有问题找卜桓公子!” “我去了卜桓公子那里,卜桓公子说,他在和你商议这个事情,他相信你一定会收回新政命令的!” 卜虎猛地一拍案,案上的砚台震得跳起,墨汁溅在军报上,晕开一片黑:“这个卜桓,他这是……” 他踱了两步,突然停住,眼神锐利如刀:“新政,继续推。” 挛鞮龟愣了下:“士族和卜桓公子那里?” “他们敢抗?”卜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沙场磨砺出的狠劲:\"传我的令,明日起,洛阳派羽林亲卫监税。” “敢抗税的,按通敌论处!” “敢串联闹事的,先关进天牢再说!” 他走到墙边,一把扯开遮着地图的布幔,关中地形在羊皮纸上蜿蜒展开。 “告诉那些世家!”卜虎的手指重重戳在关中的位置:“我要的不是他们的田产,是天下。” “他们肯跟着配合,将来少不了荣华富贵,不肯的,孤的刀,不介意再沾点血。” “至于那个卜桓逆子,他敢继续护着那群人,把他也给我扔进那个金庸城去……” 其实的卜虎突然想到了那个金庸城,那个曾经大周帝国关押皇室罪犯的地方。 挛鞮龟看着卜虎眼底翻涌的戾气,他连忙他躬身应道:\"末将领命。\" 卜崔虽然想说些什么,保护一下自己的这个弟弟,但是他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自己只能去看看那个弟弟,劝说下他,让他明白,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多么的错误。 第397章 朝廷的忌惮 十一月的北风已带着凛冽的寒意掠过北方大地,枯黄的草木在风中瑟缩,连日光都显得稀薄无力。 辽王府的朱漆大门紧闭,将外头的寒冽隔绝在外,府内炭盆燃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龙涎香,在雕花梁柱间缓缓流淌。 离腊月不过月余,这份暖意更显得格外珍贵。 段豪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靴履早已被侍女褪去。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前的两位女子身上……她们身着月白绫裙,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堕马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俯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便是欧阳通特意送来的两位皇女,杨文熙的亲妹妹,杨倩与杨芷。 杨倩正用温热的铜盆捧着段豪的左脚,指尖沾着掺了花瓣的温水,细细揉捏着脚踝处的筋骨,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杨芷则捧着他的右脚,玉指在足底穴位上缓缓按压,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她们的肌肤白皙如瓷,指尖带着微凉的柔腻,触在段豪微凉的脚背上,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熨帖感。 段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也算是戎马半生了,见惯了刀光剑影,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两位金枝玉叶的皇女会如此低眉顺眼地为自己洗脚按摩。 欧阳通的心思他当然也了解…… 北方边境不稳,需得他这辽王镇守住这半壁江山,用两位皇女做饵,既是安抚,也是牵制。 更甚者,特意言明“无需立为正妃,为妾即可”。 不过是想让他明白,这份恩宠背后,是皇家拿捏的分寸。 从两位金枝玉叶的皇女自降身份,以妾室之礼共嫁段豪这桩事里,便能窥见如今大周帝国朝堂上那层心照不宣的隐忧……与其说是倚重,不如说是对段豪势力的深层畏惧。 在大周帝国的百年礼制里,皇室宗女的婚配从来都是帝国政治棋局上的重子。 寻常亲王郡主尚需匹配世袭勋贵、宰辅嫡子为正妻,更何况是皇帝亲妹、公主之尊? 她们的婚书历来与国祚兴衰相连,或联姻强藩以固边疆,或下嫁世家以结朝党,从来都是“正妻”之位,容不得半分轻慢。 可如今,杨文熙的两位亲妹竟被一道诏令送往他这个辽王府,不仅要共侍一夫,更要屈居妾位,连“侧妃”的名分都吝于给予……这般打破祖制的安排,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安抚,而是朝廷在权势博弈中递出的妥协信号。 更耐人寻味的是段豪那层‘周臣’的身份。 如今的段豪镇守于三州之地,文书往来必称“臣段豪叩奏”,当然逢年过节,段豪也是给予一些文书,用来祝贺,而朝廷则是需要给段豪真金白银以示安抚…… 如此段豪表面上对大周朝廷恭敬有加,可朝堂之上,从三公到小吏,没人真把他视作寻常臣子。 皇帝御批的敕令送到辽地,他高兴便接,若不合心意便搁置一旁,毕竟他段豪此时有自己的财税体系,根本无需仰仗中枢,连麾下将士,口呼“辽王千岁”的声浪,也远比“大周军威”响亮得多。 可以说在段豪的军队中,这些人,只认段豪,压根不认朝廷,可以说,此时的段豪要是翻脸不认人,他们帝国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般“臣不臣、王不王”的尴尬局面,朝廷也是深知的。 可满朝文武看着段豪日益强盛的铁骑、段豪麾下说一不二的权势,谁也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将皇女贬为妾室送去和亲,看似是“恩宠加身”,实则是朝廷在无声宣告,他们已无力用常规的君臣礼制约束段豪,只能用皇室最珍贵的血脉作筹码,换取暂时的安宁。 同时也是希望段豪能挡住蛮族的进攻,守护住他们这个半壁江山。 毕竟,若真将段豪视作‘大周臣子’,又怎会用两位公主的尊严,去填补那份不敢言说的忌惮? 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大周朝廷的无奈,也照出了段豪如今那近乎独立的权势真相。 “委屈你们了。”段豪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扫过两人绝美的侧脸:“按皇家规矩,你们本应是配为帝国的才俊、嫁给他们,为正妻,断不会共侍一夫,更不会屈居妾位。” 话音刚落,杨芷先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墨玉,亮得惊人,语气却恭敬而恳切:“辽王说笑了。” “您镇守三州,为帝国守住半壁江山,护万千百姓周全,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能侍奉英雄,是我们姐妹的福气,何来委屈一说?” 杨倩也跟着点头,声音温软如春风:“若能为辽王分些辛劳,便是我们的本分。” 段豪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指尖叩了叩扶手,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家出来的女子,哪一个不是七窍玲珑心? 这般熨帖的话听着舒心,可背后藏着的,是皇家的隐忍与算计。 这份情绪价值,从来都不是白得的,他镇守于三州,守住帝国的半壁江山,那可是付出的血的代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没有他段豪,大周帝国是否还能有半壁天下呢? 炭盆里的银丝炭噼啪轻响,暖香更浓了。 段豪端起身侧的青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雨前茶叶,目光在两位女子身上转了一圈。 她们今日刚入府,鬓边还别着新嫁娘的珠花,眉宇间虽有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却难掩骨子里的贵气与秀美。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时辰不早了。”段豪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慵懒,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便到这里吧。” “长夜漫漫,你们姐妹俩,今夜一同来我房中侍奉吧。” 杨倩与杨芷的脸颊同时泛起一层薄红,却齐齐低眉应道:“是,谨遵辽王吩咐。” 暖光里,段豪看着她们重新低下头,继续为自己按摩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而段豪的府邸,今日自然是一个激情的夜晚…… 第398章 仁爱 建康城的初雪来得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细碎的雪沫子裹着寒风卷过朱红宫墙,转眼间就在琉璃瓦上积了层薄薄的白霜。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乱响,声音里都带着冰碴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皇帝杨文熙裹着件银鼠皮大氅,领口的绒毛蹭得他鼻尖发红,他推开暖阁的雕花木门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了雾。 廊下侍立的人影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二十多个侍卫穿着青灰色的劲装,外罩的薄甲上已落了层雪,冻得发僵的手指下意识地往袖管里缩,几个太监捧着拂尘,袍角被风吹得紧贴在腿上,嘴唇冻得发紫,连打哆嗦都不敢出声。 杨文熙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他停在殿前侍卫李如成身边,伸出戴着锦缎手套的手,轻轻按在对方的肩甲上。 那甲胄薄得能透过布料摸到冰凉的铁,底下的衣料更是单得可怜。 “这衣裳……有些薄呀。”他皱着眉,声音带着点孩童般的困惑,尾音微微发颤:“冬天都来了,怎么不穿厚些?冻着多难受。” 李如成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膝盖砸在冻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是陈家门客,被安插到杨文熙的身边,来宫中专为监视这位“傻皇帝”,同时也是了解宫中的问题,毕竟他们家的女儿陈柔是杨文熙的女人。 李如成此刻却慌得舌头打结:“陛、陛下,臣……臣不冷!” “军中操练惯了,这点寒气算不得什么。”话虽如此,他藏在袖中的手却忍不住攥紧了,指节冻得发白。 杨文熙却没听他辩解,蹲下身拍了拍他沾雪的膝盖,大氅的绒毛扫过雪地,留下浅浅的印子。 “我穿这么厚都觉得冷呢。”他仰头望着李如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了冻的小鹿:“你穿这么薄,怎么可能不冷?” “冻出风寒就糟了,咳嗽起来没完没了,药苦得很。” 他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皇后楚槐容,她正裹着件石榴红的披风,披风边缘的白狐毛簌簌落雪。 “你……你冷不冷?”他语气里带着真切,同时也带着一些疑惑,想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冷,别人都不冷呀。 楚槐容连忙点头,拢了拢披风往他身边靠了靠:“冷呀!” “这雪夹着潮气,风一吹直往骨头缝里钻,可不是刺骨的寒么?” “这南方的寒冷,和北方还有些不一样,北方只是寒冷,而这里的寒冷,还带着那种刺骨的湿气……” “就是说嘛。”杨文熙立刻站起身,对着廊下所有人朗声道:“明天都换厚衣裳!” “让欧阳大人,批给你们,棉甲、棉袄,该领的都领上,别冻出伤来。”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对了,让膳房熬些热粥来,都行,趁热喝了暖身子。” 廊下瞬间静得只剩下风雪声。 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藏着震惊。 他们是门阀士族和欧阳通精心挑选的眼线,来之前主家反复交代,这位皇帝痴傻好糊弄,只需盯着他的行踪,了解宫内的情况就可以了。 可谁见过九五之尊蹲在雪地里关心侍卫的衣厚? 谁听过天子为下人吩咐熬粥? 连他们在主家府邸当差时,主子们也只问差事办得如何,何曾在意过他们冻不冻、饿不饿? 杨文熙却没察觉他们的异样,踩着雪往前走了几步,望着远处被雪雾笼罩的宫墙,忽然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带着点怀念的暖意:“冬天下雪的时候,该在家陪爹娘才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太监常侍‘吴爱’,眼神亮晶晶的:“我小时候,一到下雪天就赖在爹娘房里,娘会给我烤鱼,爹会教我写字,炭盆烧得旺旺的,一点都不冷。” “唉……只是如今,爹和娘,都已经离开了我,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之前的兄弟们,我也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们了……” 他指了指廊下的侍卫们,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你安排一下,让他们换班吧?” “晚上不用总守在宫里,轮流回家歇着。” “我听人说侍卫们都得在宫里值夜,大冷天的见不着家人,多孤单呀。” 这话像颗暖石子投进结冰的湖面,在侍从们心里撞开圈圈涟漪。 李如成跪在雪地里,望着皇帝裹着大氅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双总被人嘲笑“痴傻”的眼睛里,藏着比雪光更干净的东西。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主家权力棋盘上的棋子,在府里时连喝口热汤都要看主子脸色,何曾被人这般放在心上? 连“孤单”二字,都从未有人替他们想过。 而一旁的吴爱听完杨文熙的话后,愣了下,他倒是没有表现的十分震惊,毕竟他是了解自己的主子是个什么人,见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吴爱本身是个小太监,只不过常伴于杨文熙左右,后来迁都,他侍奉杨文熙左右,如此之下,他也就成为了常侍,常侍又叫中常侍,也叫十常侍,原因则是因为这个的数量,一般都是保持在十人左右…… 吴爱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陛下,我来安排就可以了……” 风雪还在飘,杨文熙的大氅上落了层薄薄的雪,他却浑然不觉,正絮絮叨叨地跟太监总管交代换班的规矩, 连“要让家远的侍卫先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廊下的侍从们望着他的背影,冻得发僵的身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悄悄化了……原来这深宫之中,真的有不掺算计的暖意,从这位“傻皇帝”的心底,顺着风雪落到了他们身上。 没人注意到,李如成攥紧的手缓缓松开了,掌心竟沁出了点暖意。 或许,这位皇帝并不像主家说的那般“痴傻”,他只是把旁人藏起来的善意,大大方方地摆在了风雪里。 第399章 卜虎入关中 第二年春,草木抽芽、冰河融解的三月,这片大地刚从冬寒中舒展筋骨,一场风暴已在伏牛山麓悄然集结。 卜虎按照最初所设想,制定方略,集结了十五万兵马,铁甲映着初升的春阳泛出冷光……这支兵马,其中有八万精兵,精兵之中,则有三千精锐重甲骑兵,两万精锐重步,其中还有四万精锐轻甲步兵,同时还有一万八千千人的轻甲骑兵。 他派遣轻甲步兵为先锋,同时铁骑昼夜奔袭,如利刃般直插峡州。 守军尚未从春日的慵懒中回过神,城防已被撕开缺口,不过三日,峡州便落入卜虎之手。 稍作休整后,大军未作停留,旌旗直指关中咽喉……崤关,只要拿下了崤关,那么他卜虎可以轻而易举的入关中。 而出征前的洛阳城,卜虎也进行了深层次的安排与部署。 卜虎将后方军政尽数托付给长子卜桓,这么做,卜虎也是进行了深层次的考究。 卜桓和中原世家那是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而他在这个冬天,基本上得罪了整个豫州世家,所以他必须要安抚一下,所以他想到了自己的这个儿子。 自己的儿子与他们关系密切,其次卜桓是自己的儿子,那么必然从生理则是会与自己是一条心的,当然这是卜虎自己认为的。 所以他这么安排,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自然能平衡他与世家的矛盾,从而让他们达到一种完全联合的状态下。 如此之下后稳定,那么则则前线无虞。 卜虎临行前也是拍着卜桓的肩膀,目光里满是信任:“粮草调度、城防修缮、流民安抚,你放手去做” “我在关中拼杀,要的不是后顾之忧,是源源不断的底气。” 可以说,卜虎的这个做法,基本上是把整个大后方交给了卜桓管理,其次自己这个儿子,他也是看出来了,没有一点的军事才能,但是在政治上,他认为应该是可塑造的。 反观自己在政治上,他也明白,这是自己的弱势,所以他认为,既然你没有军事才能,那么我就让你在政治上,发挥你的才能,如此之下,未来他平定了关中地区,卜桓在后方调度粮草,稳定内政,如此之下,那也是有功。 如此之下,提拔他,给予其封地,重用等,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消息传到关中时,力羯朱宏也逐步的稳定了关中的局面,成为了关中地区真正的掌握者。 案头的急报墨迹未干,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卜虎他俩也是交锋过的,对于这个卜虎,他打心底里也是有一点畏惧的,毕竟之前在伏牛山,自己差点被卜虎给杀了。 如今卜虎要叩关而入了。 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他紧绷的侧脸,虽心头已翻起惊涛,面上却强作镇定:“终究要来了。” 他深知关中安危系于崤关,当即传檄:“死守崤关,半步不退!” 按照力羯朱宏的想法,那也是很简单,那就是守住崤关,让卜虎无法入关中,如此之下,长期的焦灼战下,卜虎是会主动撤军的。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在关中的粮草是充足的,所以只要守住了崤关,那么长时间久攻不下的卜虎是一定会撤军的。 可力羯朱宏没算到,卜虎的威名早已成了他们关中兵的梦魇。 毕竟伏牛山之战刚结束,还不到一年呢,而崤关的守军那都是参与过伏牛山之战的人,那都是见证过卜虎的人。 崤关虽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当“卜虎大军压境”的消息传入关隘,守军想起的那就是伏牛山之战的惨败,所以当看到卜虎的旗帜那一刻,他们的内心畏惧就乱成一锅团。 当然重点还有就是守将的问题,力羯朱宏这些日子里,一直忙于内部斗争,清除齐万敌的党羽,毕竟他想坐稳关中老大,那么势必要对力羯朱宏的党羽进行清算。 先是灭了齐万敌的家族,另一方面则是灭掉他们家的亲信,而当初镇守崤关的人,是齐万敌的得力部将,如今被杀了,而当时的力羯朱宏安排了一个跟随自己的人。 简单而言,就是自己的亲信,但是对于其能力是没有进行考究的,毕竟以他当时的想法和做法,首先是要提拔自己人,对自己的忠诚才是第一位,至于能力,那都是次要的。 也是因为如此,夜幕刚降,崤关部分士兵已悄悄溃散,待到次日清晨,关内守军竟已逃亡过半。 卜虎大军兵临关下时,看到的是半开的关门和慌乱的残兵,几乎未费吹灰之力,仅仅一天便拿下了这座号称“关中第一险关”的雄关。 入关的卜虎如虎入羊群。 关中平原沃野千里,却久未经大战,郡县守吏或望风而降,或据城死守,却挡不住铁甲洪流。 十座城池在半月内接连易手,卜虎大军所过之处,官仓被充作军粮,溃兵被收编,旌旗插遍沿途城郭。 长安城内外,力羯朱宏正焦头烂额。 但是如今问题已经到面前了,他必须要去就解决,所以他仓促间清点出八万兵马……其中既有禁军精锐,也有临时征召的乡勇,他知道不能再退,否则长安危矣。 两军在渭水沿岸展开连番厮杀,可十战下来,力羯朱宏竟未尝一胜,野战中,关中骑兵根本挡不住卜虎麾下的重甲铁骑…… 八万兵马折损过半,残兵带着一身血污退往长安近郊,连营数十里,却再难组织像样的反击。 力羯朱宏立于高坡上,望着远处卜虎军营的灯火,鬓边白发又添了几分。 他终究凭着多年的战场经验收拢了残部,依托长安城防和周边据点勉强稳住了战线,可这“稳住”不过是表象,士兵们眼神涣散,伤兵的呻吟日夜不息,粮草告急的文书堆满案头,防线每日都在悄悄收缩。 那看似未崩的局面,实则已如被暴雨浸泡的土墙,只需再添一丝力道,便会轰然坍塌。 第400章 野狼 力羯朱宏稳住防线后,便彻底收起了进攻的念头,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事修筑上。 同时他还设立营垒,每个营垒则有一千人,而在营垒内部,则有田地,他这么做,也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保证每个营垒有一年的粮食…… 营垒外的壕沟掘得深丈余,沟底暗插削尖的木刺,沟沿密布着碗口粗的鹿角,营墙用夯土加固,每隔十步便设一座箭楼,弓弩手轮班值守,连夜间的篝火都比往日密了三倍。 他再不肯涉足野战,哪怕卜虎军在营外叫阵骂战,也只令士兵们以沉默来应对…… 十战十败的血债还在眼前淌,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麾下的残兵早已没了正面搏杀的胆气,与卜虎军野战,无异于驱羊入虎口。 对于他力羯朱宏而言,他相信凭借着自己的这些营垒,一定是可以守住的,只要保证长安不失守,那么自己就有机会…… 他不光对于卜虎充满了忌惮,对其子卜崔,那也是忌惮万分、 那是卜虎的先锋大将,同时也是其长子,年纪十分小,却生得虎背熊腰,而且作战十分勇武。 前几次交锋,卜崔常单骑冲阵,黑甲在乱军里如一道闪电,关中军的阵脚但凡被他撕开一道口子,后续的铁甲步兵便会如潮水般涌入。 力羯朱宏亲眼见他在阵前连挑三员偏将,连最悍勇的亲卫营都被他冲得七零八落,帐下士兵私下里提起‘卜崔’二字,声音都带着发颤:“那哪是人?分明是战神降世,咱们这点兵力,如何挡得住?” 可以说,他都有几次,差点死在那个卜崔的身上……所以对于卜虎的这个儿子,他也是畏惧一些。 夜深人静时,想到卜虎的儿子卜崔,力羯朱宏常对着案头的军报叹气。 他在夜里,都会想起来这对父子……老子运筹帷幄,儿子勇冠三军,这般虎父虎子,难怪能一路势如破竹。 “若他有这般儿子,何愁关中不保?”他经常在夜里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其实力羯朱宏并非无后,他膝下有七个儿子,只是年岁实在太小。 最大的长子刚满十七,自小养在后方,在他没有入中原大地的时候,他对于孩子的教育,那也是十分认真的,毕竟这是自己的接班人,所以他经常教育他骑射和搏杀字术。 只是后来入了中原,连年征战让他根本无暇顾家,等战事稍缓再看,那孩子入了中原后,竟迷上了读书论道,案头摆的尽是诗词典籍,拉弓时手臂发颤,骑术更是连寻常军卒都不如。 前几日派去送信的亲卫回来,说少公子正在府中与儒生们讨论经义,连父亲在前线浴血都似不甚在意。 力羯朱宏想起这些,心口便像堵了块石头,这般文绉绉的性子,别说领兵冲锋,怕是见了战场的血光都要发抖。 将来自己若有不测,这七个幼子如何撑得起部族?又如何在这乱世中杀出重围? 他可是想到在这乱世之中,若在高位,没有勇武,那下场是十分难看的,毕竟齐万敌一家老小,那可是前车之鉴呀。 愁绪翻涌间,他又看向营外的工事。 砖石垒起的营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看似坚固,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卜虎军中有投石机、攻城梯,更有卜崔这样的猛将带头冲锋,眼下的平静不过是对方在休整,一旦发起猛攻,这些工事撑不了几日。 前几次小规模的袭扰,己方已折损不少人手,若真到了强攻之时,恐怕连长安的城门都守不住。 焦虑之下,力羯朱宏连夜写了数十封求援文书,快马送往关中周边的州郡部族。 他尤其寄望于雍州的赫连部,还有关南的蒲族和关北的姚族……毕竟在他的眼里,目前能支援他的,军队最为精锐的,也就是在雍州的刘淼了。 当然他自己手底下还是有两万精兵的,那都是十九部族的精锐,但是眼前的敌人,那是有着十万大军的,而且精锐十分之多,他这点兵力,说实话不够看的…… 几日后便有消息传回,雍州的刘淼已在境内筹备兵马,清点出八千精锐,正星夜兼程赶往关中。 刘淼虽然与力羯朱宏的关系十分一般,但是此刻,他也不得不站出来了,卜虎的攻势如此凌厉,若关中真被拿下,下一个遭殃的必然是相邻的雍州。 所谓唇亡齿寒,此刻若不出手相助,等卜虎腾出手来,赫连部纵有天险可依,怕也难挡铁骑洪流。 八千兵马虽不算多,但至少能为力羯朱宏添些底气,也能让这摇摇欲坠的防线,多撑些时日。 而在关南与关北的二族,则也是清点了基本上所有的兵马,如此来支援力羯朱宏……关中不能丢了,丢了,他们的好日子也没了。 只是力羯朱宏望着远处卜虎军营那绵延数十里的灯火,心里仍沉甸甸的。 他知道,刘淼的援军不过是杯水车薪,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当卜虎的大军休整完毕,当那些看似坚固的工事在猛攻中碎裂,他和这关中大地,又能依靠什么呢? 尽管力羯朱宏心头压着千斤重的阴霾,可多年的战场生涯让他比谁都清楚,战场从无定数,强弱之势从非一成不变。 铁甲再坚,也怕久战生疲,锋芒再锐,也有露怯之时……战争里的意外,从来比必胜的铁律更常见。 他望着帐外飘扬的残旗,指节在案上轻轻叩着,待那三路援军相继抵达,只要自己能咬紧牙关守住防线,把这拉锯的时日拖得再长些,总能等来破敌的契机。 或许是卜虎军粮草告罄的慌乱,或许是卜虎恃勇轻进的破绽,又或许是敌军内部生了嫌隙……只要机会露头,他便有把握攥在手里。 毕竟,他本就是从草原血火里熬出来的苍狼。 年轻时在漠北与狼群争食,在部落混战中搏命,早就把隐忍与突袭刻进了骨血里。 他从不是那种凭蛮力硬拼的莽夫,最擅长的,便是在猎物最疲惫、最松懈、露出一丝破绽的瞬间,猛地从暗处扑出,一口咬断对方的咽喉。 第401章 断粮 此时正值春天,洛阳城的春天,此时没有炎热,也没有寒冬,是一个十分清爽的时间。 朱雀大街旁的粮仓本应车马不绝……按照卜虎在出征前的计划,卜桓正该督导属吏将豫州新收的粮草、甲胄、伤药一一清点装车,发往关中前线,补给他的父亲卜虎的大军。 可此刻粮仓的门却半掩着,守卒们百无聊赖地靠在粮垛上,而军械库也是如此,里面放着武器,旁边停着马车,按理来讲,这个时候,应该装车运输才对,保证前线有着充足的粮食和军械。 同时洛阳城里,也应该有汇聚在豫州各地应征而来的兵丁,用来补充前线的兵丁损失,保证前线有着充足的兵员。 毕竟前线战争是要死人的,如果一直不补充兵员的话,即使前线有着充足的优势,但是随着兵员的减少,敌人则是能把丢失的在杀回来的。 所以战争一旦开启,要时刻保持着兵员的补充,防止前线兵员人数不够的情况。 而如今造就这份异样的源头,正在皇宫深处的太极殿偏堂。 “世子”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花白的胡须随着叩拜的动作轻晃:“卜虎大将军征伐关中已近月余,麾下将士死伤逾万,豫州百姓为供军需,赋税加征三成,民间已多有怨言。” “长安坚城难破,关中又是四塞之地,有着天险作为屏障,那关中乱贼又据险而守,此等劳民伤财之举,恐难收全功啊!” “依老臣之见,当速令大将军撤军还洛,休养生息方为上策……这粮草,断不可再送了!” 座上的卜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几上的玉圭。 对于卜虎的所作所为,其实他也是十分有怨言的,他觉的自己的父亲,虽来到了中原,但是蛮族的习性依然没有变。 同时他认为自己的父亲,没有把他当儿子,如此之下,这个冬天,俩父子的隔阂其实是很深的。 毕竟卜虎有着很多事情要忙,根本没有时间去搭理卜桓,至于抽打自己儿子的时候,对此卜虎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他卜桓没有被打死呀,而且自己当时也嘘寒问暖了一下呀。 在加上,卜虎是北蛮的性格,他不会在意自己的这些细节,同时在他眼里,自己的儿子卜桓,怎么说,那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一个男子汉,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情,就记恨自己的父亲呢? 所以卜桓此刻听着老臣的谏言,喉间竟有些发紧。 这些日子,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了,而他自己也认为这种话,说的十分之对。 其实他是十分不赞成自己的父亲,去出征的,但是他又没有能力阻拦卜虎,或者说,他其实在心里不敢阻拦卜虎。 毕竟他也知道,卜虎内心之中,这个冬天布置的战略目标,就是拿下关中,从而与段豪进行决战,决定北方的未来。 这日子里贾家的贾喜一直来拜访他,那些世家子弟,趁这卜虎出征,他们是天天拜见卜桓,游说卜桓,更是将利害剖解得明明白白。 当时贾喜在卜桓的面前,捧着茶盏,声音压得极低:“世子可知洛阳城内的流言?” “百姓都说‘卜虎征西,十户九空’,豫州的乡绅们已在暗中串联,说再这么耗下去,卜族这些年来,积累的根基都要被战事蛀空了。” 他抬眼看向卜桓,目光锐利如刀:“大将军勇猛有余,却不知民生艰难。” “世子若想保步家基业,当断则断……关中可缓图,民心一旦散了,可就再也收不回了。” ‘穷兵黩武’四个字,像根细针反复刺着卜桓的心。 他望着窗外宫墙上蔓延的爬山虎,总觉得父亲的铁骑踏过的不仅是关中的土地,更是豫州百姓的生计。 他更信世家们描绘的图景,守住中原沃土,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待兵强马壮、仓廪丰实,届时关中、河北自会望风臣服,何必非要此刻在长安城下徒耗人命? 几番思忖下,当负责转运粮草的官员捧着文书来请批时,卜桓终是摇了头:“粮草暂缓起运,传我令,让父亲……撤军吧。” “再打下去,我们都要困死在这战事里了。” 而此时的长安城下,卜虎的大营正被一层焦躁的气氛笼罩。 连绵的营帐可以说是十分的壮观,压的力羯朱宏,那是喘不过来气,营中飘着的“卜”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同时也却掩不住将士们眉宇间的疲惫。 与关中乱贼的拉锯战已持续近一个月,靠着将士们悍不畏死的冲锋,卜虎大军总算是取得绝对的优势,连番的进攻虽然没有破了力羯朱宏设立的营垒防线,但却已让守军显露颓势,败局仿佛就在他们眼前。 可今日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却冷得像冰。 “粮食呢?!”卜虎猛地一拍帅案,案上的令旗被震得纷纷落地,他赤红着双眼看向帐下诸将:“出征时带的粮草只够支撑半月,如今已断粮三日,伤兵的药草也见了底,押送粮草的队伍呢?!” 帐内鸦雀无声,诸将皆垂首不敢言语。 沉默许久,其中将领兰先才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带着难掩的苦涩:“大将军……没有押送粮草的队伍。” 他顿了顿,见卜虎的脸色愈发阴沉,终是咬着牙说道:“洛阳传来消息,……卜桓,他拒绝发粮了。” “你说什么?”卜虎如遭雷击,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卜桓说,我军征伐关中是穷兵黩武,勒令我军即刻撤军还洛,” 兰先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卜虎耳中:“他还说……若不撤军,我等将……将困死关中,再无归期。” 帐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帐帘一角,将远处伤兵营传来的低低呻吟送了进来。 卜虎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在前线浴血奋战,身后的根基,却在这一刻,断了最关键的粮草。 长安城下的胜利曙光犹在眼前,可支撑大军前行的粮道,竟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亲手斩断了。 第402章 梦断长安 卜虎中军大帐的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将卜虎魁梧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像一尊蓄势欲裂的怒狮。 他死死盯着案上那张被手指戳得发皱的长安舆图,图上代表己方军营的朱砂标记密密麻麻,只要自己发动总攻,那么势必可以吃下,力羯朱宏的所有营垒…… 可这胜利的轮廓越清晰,断粮的现实就越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神。 ‘咯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边青筋暴起,卜虎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深深掐进帅案的木纹里。 他何尝不知眼前的绝境?帐外传来的伤兵咳嗽声、伙夫营翻找粮袋的窸窣声,每一声都在提醒他:十五万将士的肚皮撑不过三天了。” 没有粮草,再勇猛的虎狼之师也会变成饿殍,哗变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如此孽子!可恶至极!”他猛地一掌拍在帅案上,案角的铜爵被震得翻倒,酒浆泼在摊开的关中舆图上,晕开一片深色污渍,正盖住力羯朱宏大营的标记…… 那里本是他计划发动总攻的核心点,只要拿下了那里,那么敌人便会散了,胜利也必然属于他的。 怒火翻涌间,卜虎眼底掠过一丝骇人的猩红,他攥紧拳头,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不杀此子,不足以平我心头之恨!” 帐内霎时死寂。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杀意有多真切。 帐下诸将垂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跟着卜虎征战那么长时间了,见过他怒斩敌将的狠厉,见过他痛失袍泽的悲恸,却从未见过他对自己的儿子动如此杀心。 只有站在侧首的少年卜崔,脸色煞白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他知道父亲此刻有多痛,只要粮草能续上,那么接下来发动总攻,他们是一定可以拿下力羯朱宏的,只要拿下了力羯朱宏,长安城必破,只要拿下长安,关中沃野尽入囊中,如此之下,在没有了力羯朱宏后,兼并并州,秦州也只是时间问题,随后在吃下雍州,届时挥师东进与段豪决战,天下唾手可得。 可这近在咫尺的江山,竟被自家人从背后抽走了脚边的基石。 卜虎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帐内四员得力干将……沉稳的兰先、勇猛的的赵春城和李刚多,还有他的亲卫统领挛鞮龟,最后落在儿子卜崔紧抿的唇上。 那股几乎要焚身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压下,他颓然坐回帅椅,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我的错……我信了不该信的人。”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卜桓小时候的样子,还有怯生生递上文书的模样,那时他总觉得这儿子性子太软,却没料到这份“软”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我竟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候给我当头一棒。” “大将军言重了!”赵春城连忙上前一步,铠甲甲片碰撞出沉闷的声响:“此战,非大将军之过!” “谁能想到……卜桓他会如此不顾前线死活?” “这些日子将士们浴血奋战,长安已是囊中之物,换作谁也难料后方会断粮啊!”他说着,声音里添了几分悲愤,手按在剑柄上微微颤抖。 帐内的烛火又晃了晃,挛鞮龟捻着颔下的短须,眉头拧成个川字,他比赵春城更冷静,也看得更透。 等赵春城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赵将军此言差矣。” “卜桓此举,虽猝不及防,却非全无征兆。” 他抬眼看向卜虎,目光锐利如鹰:“卜桓这些年与士族走得太近了。” 一句话让帐内再次安静下来:“那些世家子弟,世代盘踞豫州,眼里只有自家坞堡的田产、族中的利益,何曾有过‘征战天下’的念头?” “他们巴不得大将军守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好让他们继续把持赋税、奴役佃户。” 挛鞮龟走到舆图前,指尖点过豫州的标记:“将军推行的均田令、新税法,哪一条不是在动他们的根基?” “他们整个冬天,明里暗里的抵制,只是大将军从前仗着军威压着,他们不敢明着反。”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惋惜,“可卜桓公子偏信他们的‘休养生息’之说,觉得征战是‘穷兵黩武’,把这些士族的话当成金玉良言。” “如今他们借着民间怨言吹风,再许些‘保步家基业’的承诺,卜桓公子自然就信了……觉得断了粮草,大将军就会撤军,战事一停,士族的利益便保住了。” “所以这局面,”挛鞮龟收回手,看向帐内众人,“其实早该料到的。” 卜虎沉默地听着,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夜风裹着寒意从帐帘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险些熄灭。 他终于睁开眼,眼底的怒火已被冰冷的决断取代:“撤军吧。” 三个字说得极轻,却让帐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又同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卜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舆图上被酒渍晕染的长安城,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回洛阳。” “重整兵马,清算内奸,再做打算。” 帐帘被夜风掀起一角,远处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 长安城下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军营的帐篷上,明日本应响起的总攻号角,终究是等不到了。 而那近在咫尺的关中沃土,那唾手可得的天下霸业,此刻都成了卜虎心头一道淌血的伤口,被自己最亲的人,亲手划开。 卜虎掀帘出帐,冷月浸得他脸庞泛白。 远望着敌营星点灯火,目光又落向灯火尽头的长安城。 他喉间发紧……此去若离,这般破城良机怕是再难有了。 关中一旦撤出,敌寇必趁势集结,他日再想踏足这片土地,只会难如登天。 对于卜虎而言,这个时候正是拿下关中,剿灭力羯朱宏的好机会,只要剿灭了力羯朱宏,控制下了关中,那么在西部地区,就没有实力可以与他一较高下了。 第403章 良机 力羯朱宏大营之中,力羯朱宏的大营里却燃着簇簇旺火,将领们围坐帐中,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斥候刚从前沿奔回,带来卜虎大军拔营东撤的消息,帐内顿时响起低低的欢呼……自卜虎发动战争已经一个多月了,快两个月了,他们一直被打击,而且卜虎入关中,他们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之中了。 没有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在这种最关键,即将崩溃,面临灭亡的局面中,卜虎的这支虎狼之师竟然突然撤军了,谁不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这对于他们而言,可以说,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劫后余生。 姚族族长姚项捋着长须,脸上沟壑里都淌着笑意,他朝主位上的力羯朱宏拱手道:“天王,如今卜虎已撤,关中危局已解!” “这场关中保卫战咱们算是打赢了,如今将士们也累了,不如传令各部休整,明日便班师回营,按部就班重整关中新秩序便是。” 帐内几位将领纷纷点头附和,连角落里擦着兵器的亲卫都忍不住抬头笑了。 对于他们而言,这场战争结束了,那么他们就可以回去好好的歇着了,毕竟这些日子里,一直是处于高度集中紧绷的状态。 指不定哪天就得死在战场上,所以大家都是不愿意继续打了。 但是,大家都在盼望着回去的时候,唯有力羯朱宏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着案几上的青铜灯台,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脸上不见半分笑意,反而凝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沉肃。 他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止住帐内的议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行。”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脸上的笑意僵住,都不解地看向他。 姚项愣了愣,追问:“将军何意?” “卜虎已退,我军守住了关中,这已是大胜……” “这不是大胜,”力羯朱宏猛地站起身,帐外的夜风卷着寒意钻进来,吹动他披散的发丝:“这是天赐的歼敌良机!”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锐利如刀:“先前卜虎趁我军内部不稳的时候,夺峡州,入关中,但是占尽优势却迟迟不发动总攻,从而拿下长安城,夺关中!” “如今无缘无故撤军,定是内部生了乱子……上天给过他机会,他自己不取,自然要遭反噬,这机会,该落到我们手里了。” 力羯朱宏在自己的脑海里,自己在复盘着如今的局势,在他看来,如果是自己的话,面对这个局势,那么是怎么都不会撤军的,自己一定会和对方打个持久,不灭掉对方,绝对是不可能的。 然而敌人却在这个时候,撤军了,这内部,绝对是发生了什么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不小,不然怎么可能在如此之大的优势下,放弃这么一个机会呢? 机会这种东西,那是随时转变的,可能现在对你是机会,但是很快,就可能变成你的末路。 姚项眉头皱起:“可敌军虽退,主力未损,若贸然追击……” 姚项的这种想法,其实也没有啥问题,敌人是撤军了,但不是死了,而且敌人的损失很少,人家不和你发生决战,你却找人家决战,这怎么都像自杀的样子。 “关中不是他卜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力羯朱宏打断他,拳头重重砸在案上:“他撤军之时,军心必散,防备最松!” “我愿亲率先锋,先撕开他的殿后部队,诸位随后率军掩杀,趁他撤退混乱之际痛击穷寇,此战必胜!” 帐内鸦雀无声,将领们面面相觑。 追击撤退的强敌本就凶险,何况卜虎麾下皆是百战精兵,谁也不敢打包票。 角落里的刘淼更是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本来就是独立自治的势力,虽然效忠于力羯朱宏了,但实则他是有着很大的独立性,此次率兵来援,只为守住自家地盘,如今卜虎已退,关中安稳,再冒风险追击,于他而言毫无益处。 “天王!”刘淼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我军好不容易守住关中,若追击失利,卜虎回师反扑,咱们辛苦打下的局面,怕是要付之东流啊。” 他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几位将领暗暗点头。 力羯朱宏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风险?敌军若内部稳固,怎会在胜势之下撤军?” “他们此刻必是缺粮断援、或者大后方,出现了乱子,军心浮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不是冒险,是捡现成的大功!” 他缓步走到刘淼面前,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精准的诱惑:“刘将军的顾虑,我懂。”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帐内:“你占据雍州,自称夏王,虽说是自治,但是之前要向齐万敌纳贡,如今归我麾下,也需按例上缴贡品,身不由己,对吗?” 刘淼心头一震,抬头看他……这话正戳中他的痛处。 雍州虽是他的地盘,却始终要向更强者低头纳贡,哪有真正的自在? 这是他的无奈之处,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人家大军压境,那么他的雍州,必然是不保的。 “若此战能胜,”力羯朱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雍州便彻底归你自治,不必再向任何人缴纳一文赋税,我力羯朱宏在此立誓,永不干涉雍州内政。” “你在雍州,便是说一不二的主人。” 帐内瞬间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声。刘淼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完全自治,免缴贡品,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他看着力羯朱宏锐利而笃定的眼神,内心之中,可以说是动摇了……心中的犹豫像被风吹的烛火,忽明忽暗。 冒险追击固然凶险,可若真能换来雍州彻底的自由…… 他深吸一口气,还未开口,帐外的夜风已卷着远处的马蹄声掠过,仿佛在催促着这帐中的决断。 第404章 赫连隆 刘淼的手指在袖中蜷缩许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帐内烛火映着力羯朱宏笃定的脸,那句“雍州彻底自治”像重锤反复敲在他心上。 良久,他猛地抬头,一把抓住力羯朱宏的手腕,掌心的汗濡湿了对方的甲胄边缘,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天王若信得过刘某,刘某愿率赫连部族精锐,随天王血战到底!” “此战,必能胜!” 帐内诸将见刘淼这般表态,先前的迟疑瞬间消散。 蒲松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姚项眉头虽仍锁着,却也终是拱手道:“愿听天王号令。” 事已至此,纵有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这股锐气往前冲了。 天未亮透时,关中平原的晨雾还未散尽,力羯朱宏已披挂整齐。 他翻身上马,黑甲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身后两千黑甲骑兵早已列阵等候,马蹄踏在凝霜的地面上,无声却蓄势待发。 “目标,卜虎殿后营!”他拔剑指向前方,话音未落,两千铁骑已如离弦之箭,破开晨雾冲了出去。 力羯朱宏本来就是以骁勇闻名天下,此刻他身先士卒,而他后面的精锐,则是身披黑甲,其甲胄都是最为坚固的板甲,两个手握着弯刀,直接撞入卜虎殿后部队的刹那,便如利刃划开豆腐……那些正忙着收拾营帐、准备拔营的卜虎大军根本没料到会遭突袭,阵型瞬间溃散,主将刚想拔刀抵抗,已被力羯朱宏用长槊挑落马下。 不过半个时辰,卜虎精心布置的殿后营便已覆灭,黑甲骑兵的喊杀声在平原上远远传开。 此时的卜虎大军正行进在关中平原的官道上,旌旗连绵数十里。 卜虎勒马走在中军,望着前方缓缓移动的队伍,眉头虽锁,心中却有几分笃定:“自己麾下尚有十五万大军,虽缺粮撤军,主力未损,力羯朱宏刚经长安苦战,怎敢追来?” “他甚至已在盘算,若是对方真的追击而来,等撤到崤关附近稳住阵脚,寻机反打一波,届时关中仍能收入囊中。” “杀……!” 突然,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士兵的惊呼。 卜虎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侧耳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绝非幻觉:“卜崔,”他看向身旁的儿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听到什么了吗?” 卜崔早已竖起耳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喊杀声!” “从后军传来的!”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晨雾尽头,一支黑甲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最前方那员大将身披黑甲,双手各持一把弯刀,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嗜血的寒芒,正是力羯朱宏! “是力羯朱宏!他敢追来?”卜虎瞳孔骤缩,又惊又怒。 他从未想过对方如此胆大包天,竟真敢真的率领兵马冲击自己的大军。 可容不得他细想,黑甲骑兵已如利箭般撞入后军阵型。 “砰……”的一声闷响,人喊马嘶瞬间炸开,后军士兵猝不及防,被骑兵冲得人仰马翻,粮草车翻倒在地,堵住了退路,整个撤军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士兵们东奔西跑,阵型彻底溃散。 “爹!快撤!”卜崔猛地拔出佩剑,挡在卜虎身前,脸上已满是急色:“这里交给我,您带中军主力先走,到前方山谷重整队伍!” 卜虎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又望了望远处浴血冲杀的力羯朱宏,牙关紧咬。 他知道此刻恋战只会让局势更糟,只能狠狠一点头:“小心!我在谷口等你!” 说罢,他拨转马头,在亲兵护卫下冲向中军前部,试图稳住核心队伍。 可混乱一旦蔓延,便如野火燎原。 力羯朱宏的黑甲骑兵在乱军中纵横驰骋,弯刀挥处血光四溅,更要命的是,后方蒲松与姚相率领的步骑也已杀到,两面夹击之下,卜虎大军的溃散愈发不可收拾。 卜虎在乱军中东冲西突,耳边满是士兵的惨叫和敌人的喊杀声,他回头望去,只见卜崔正率领亲卫死死抵挡着力羯朱宏的冲击,身影在乱军之中忽隐忽现。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关中平原,却照不亮卜虎脸上的惊怒与悔意……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力羯朱宏的狠劲,这撤军之路,竟成了一场猝不及防的血战。 卜虎大军的阵型早已成了一盘散沙。 没有防备的士兵像受惊的蚁群般乱撞,甲胄碰撞声、哀嚎声、兵刃落地声搅成一团,整个军阵像被狂风撕碎的纸鸢,连最基本的抵抗都已溃散。 这并非卜虎指挥失当……毕竟他也想不到,那本该拖延敌军的殿后军竟脆如薄冰,被力羯朱宏的骑兵轻而易举踏碎。 没了殿后的屏障,黑甲骑兵如锋利的楔子扎进密集的人潮。 卜虎大军本就因撤军挤作一团,士兵摩肩接踵,连挥剑的空隙都没有,哪来得及展开阵型? 敌军骑兵马蹄翻飞,弯刀劈砍间血花四溅,与其说是交战,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骑兵冲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天,活生生将撤军队伍搅成了血腥的泥沼。 卜崔率着亲卫死死钉在中军侧翼,试图挡住力羯朱宏的冲锋。 他肩胛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半边铠甲,握剑的手微微发颤,额上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已连挡力羯朱宏三波冲击,亲卫折损过半,他早已力竭。 可身后混乱的大军还在溃散,他若退了,父亲的中军便再无屏障。 “卜崔!纳命来!”力羯朱宏的怒吼穿透乱军,手中弯刀又带着风声劈来。 卜崔咬牙握着手中的兵器抵挡,“当”的一声脆响,手臂震得发麻。 恰在此时,刘淼带着赫连部族的兵从侧后方杀到,刀光剑影瞬间将卜崔的亲卫圈在中央。 “你们想杀过去,先踏过我的尸体!”卜崔喉间发腥,刚喊出半句话,便被迎面而来的刀风逼得再次举剑。 就在这胶着之际,一道清亮的少年声突然响起,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天王且向前追!此獠交给我!” 第405章 关中血战 力羯朱宏转头望去,只见一员少年催马而出。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劲装外罩着亮银护心甲,手中握着一把比他身形还显阔大的长刀……刀身锃亮,缀着九个银环,环上雕刻着盘旋的龙纹,刀背却錾着展翅的凤纹,跑动间铜环“哗啦”作响,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少年意气。 正是刘淼之子,刘隆。 卜崔喘着粗气抬头,看向这突然杀到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刘隆勒住马,大刀拄在地上,铜环还在轻轻晃动。 他看着卜崔染血的铠甲,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桀骜:“我乃赫连部族少族长,刘隆!” 他顿了顿,握刀的手紧了紧,声音陡然拔高,“卜崔,你的名声我早听过!” “今日你我血战一场,我便斩你首级,在此扬名立万!”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前冲,九环大刀带着“哗啦啦”的脆响扬起,刀风裹挟着少年的锐气,直逼卜崔面门而来。 乱军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挑战,竟让周遭的厮杀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激战正酣的战场上,兵刃交击的脆响、士兵的嘶吼与甲胄摩擦的沉响在耳边炸开。 卜崔与那名叫刘隆的少年已拆了十余回合,长槊与长刀碰撞的火花溅在两人甲胄上,烫出点点焦痕。 久战之下,卜崔双臂肌肉已泛起酸麻,呼吸粗重如拉风箱,额角的冷汗顺着刀刻般的皱纹滑落……可他毕竟是纵横沙场,号称‘万人敌’的存在,虎目圆睁间,鬓角青筋因力竭微微跳动,却仍死死攥紧长槊,长槊尖斜指地面,稳住了下盘。 “好,好……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和我势均力敌之人。”卜崔喉间滚出一声低赞,眼底掠过几分讶异。 久历沙场的他,见过无数悍勇之辈,也是见过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对手,当然更是见过,强过自己的勇猛之辈。 但是对于刘隆,他的内心,却是他认为难得的一个对手。 人们所希望的,不是比自己强的对手,也不是碾压自己的对手,人们所希望遇见的则是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 因为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人生的乐趣。 而对于人而言,有对手,其这个人生,才是有一定的意义。 而刘隆虽也呼吸急促,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眉峰微蹙间只有专注,不见半分慌乱,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甚至还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锐气。 “取我首级扬名?”卜崔猛地挺长槊,长槊长杆杆带起一阵劲风:“我这颗头颅,可不是谁都能摘的!” 刘隆却忽然收刀后,握着缰绳,侧头看向身后蠢蠢欲动的侍卫,朗声道:“都退下,此人我自己来会。” 他话音未落,已有侍卫急道:“将军!这贼子悍勇,您孤身应敌恐有不测……” “我让你们退下。”刘隆打断他,话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欲言又止的侍卫们:“谁再多言,扰我对决,立斩不赦。” 话音刚落,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眼底已泛起实质般的杀意。 侍卫们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们跟着刘隆征战已久,自然知道这位少年将军看似温和,动了真怒时从无虚言。 甲胄摩擦声戛然而止,众人攥紧兵刃,却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在两人对峙的间隙,战场另一侧的混乱已如狂涛般卷向卜虎。 力羯朱宏早已瞅准时机,借着厮杀的掩护,如离弦之箭般越过缠斗的卜崔,直扑卜虎所在的中军方向。 他甲胄上的血珠被风刮得飞溅,握刀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眼底燃着孤注一掷的火焰……擒下卜虎,便能逆转战局,甚至自己可以完成齐万敌没有完成的事业,入驻中原,拿下洛阳。。 卜虎此刻却正陷在自家士兵的人潮里,进退维谷。 他身披的亮金甲在乱军中格外扎眼,身后的“卜”字大旗被流矢射穿了数个破洞,猎猎作响间更显狼狈。 身边的亲卫死死护着他,可周围的士兵早已没了阵型,前拥后挤如热锅上的蚂蚁。 脚下的泥泞混着血污,每一步都深陷难拔,甲胄碰撞声、哭喊声、兵刃落地声混作一团。 “让开!都给我让开!”卜虎身旁的一位将领怒喝着,却发现声音被淹没在混乱中。 他想催马加速,可前方的士兵互相推搡,连马腿都被死死缠住,若狠心策马碾过,只怕不等追兵杀到,自己先被溃兵拖下马撕碎。 而此时的卜虎掌心沁出冷汗,后颈已被追兵的杀气逼得发僵,他回头望去,只见力羯朱宏的身影越来越近,那道寒光闪闪的刀锋已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看向一旁的副将说道:“你们都想办法离开吧!” 此时的卜虎逐渐的意识到了,自己想活着离开战场太难了,毕竟自己太过显眼了,而且他的军队现在已经崩溃了,想撤离后,重新集结,这其实是一场奢望了,或者说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如此之下,卜虎认为,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在逃了,所以他此时对身旁的将领说道:“你们都离去吧!” 然而这些人,都是卜虎的亲卫,他们又如何能看着卜虎一人送死呢? “大将军,只要我们撤离出关中,回到洛阳,我们依然是有机会的!”一旁的将领挛鞮龟说道。 而卜虎看着他,随后说道:“如果带着我,我们离开不了关中了……” “挛鞮龟,我命令你,你带着亲卫们,离开这里……” “活着离开,至于去那里,你自己决定吧……”此时的卜虎也没有想着让挛鞮龟回洛阳,因为他卜虎也明白,卜桓那家伙,没有资格让挛鞮龟这种人物辅佐。 “卜虎!拿命来!”力羯朱宏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带着破风的锐啸,直扑卜虎后心。 听到力羯朱宏的怒喝声,他表现的是十分平淡,随后看向挛鞮龟:“赶紧走!” 第406章 又一位倒下 残阳如血,泼洒在关中战场的断戟残垣上,将泥泞里的血污染得愈发刺目。 挛鞮龟勒着缰绳的手微微发颤,掌心的汗已浸透了缰绳。 他望着不远处卜虎的背影,甲胄上的‘卜’字大旗被风撕得猎猎作响,方才那记带着怒火的马鞭“啪”地抽在他战马臀上时,战马惊嘶着人立而起,鬃毛炸开……那力道里的狂躁与绝望,让挛鞮龟心口猛地一沉。 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跟着卜虎转战中原数年,刀山火海从未退缩,可此刻看着卜虎转身时脖颈绷起的青筋,他忽然懂了:‘主帅早已被败局逼乱了心智,留在此地,不过是陪他做无谓的挣扎。’ “驾!”挛鞮龟咬了咬牙,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奔出,他没有回头,只将卜虎那句含混的怒骂与战场的喧嚣抛在身后,甲胄下的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而卜虎已无暇顾及他。 他猛地勒转战马,鎏金马鞍在颠簸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身直面疾驰而来的力羯朱宏。 此时的卜虎,战袍被血污浸透,鬓角的乱发黏在汗湿的额上,唯有那双曾运筹帷幄的眼睛里,还燃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光:“力羯朱宏!” “你我同是北蛮草原长大的骨头,今日不较兵法,只凭蛮族勇士的规矩,分个生死!” 力羯朱宏的那黑色的战马,喷着响鼻,铁蹄在泥地里刨出深坑。 他握着丈八长槊的手骨节泛白,槊尖的寒芒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喉间滚出一声沉笑:“好!” “卜虎,你用兵如神,我敬你三分!” “可论草原上的真刀真枪,我力羯朱宏从不输人!” 他话音未落,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胯下的黑色战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长槊拖在身后,划出一道带起尘土的弧线!” 卜虎横刀迎上,刀身与槊杆碰撞的瞬间,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终究是靠谋略扬名的帅才,常年居于中军帐推演战术,臂力远不及力羯朱宏这般日日在沙场拼杀的悍勇之辈。 不过一合,力羯朱宏手腕翻转,长槊如灵蛇出洞,“噗”地穿透卜虎胸前甲胄,槊尖带着血花从后背穿出。 卜虎闷哼一声,身体软软从马背上栽落,手中横刀“哐当”落地,在泥地里转了半圈,刀刃映着他涣散的瞳孔。 力羯朱宏翻身下马,一脚踩住卜虎挣扎的肩膀,腰间弯刀出鞘,寒光闪过,干脆利落地斩下首级。 他提着那颗染血的头颅站起身,高喝声响彻混乱的战场:“卜虎已死!尔等主将首级在此!” “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斩!” 声浪所及之处,卜虎麾下的中原士兵们握着兵刃的手渐渐松了。 先是前排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丢下长枪,接着是十数人、数百人……兵器落地的脆响连成一片,像秋日断落的枯枝,溃散的军心再也拢不起来……主将都没了,这场仗还有什么意义? 而卜虎麾下那四位最为信任,其能力也是十分出众的将领,此刻正走向各自的终局。 赵春城背靠着断裂的帅旗残杆,浑身浴血如红甲战神,面对围上来的敌军,他横刀自刎,血溅征袍时仍吼着:“我可战死,但绝不能投降!” 李刚多挥舞着双矛杀开三道血路,长矛已经换了好几根了,身上伤口深可见骨,最终力竭跪倒,被数柄长矛同时贯穿胸膛,至死仍保持怒目,和挥舞长矛的姿势。 而他战死与此,也没有丢下武器投降,对于他而言,他可以死,但是死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羞辱。 虽然他是庄稼汉出身,但是如今那也是闻名于世的悍将,如此之下,那也是守住自己所认可的尊严。 而兰先见势不妙,偷偷拨转马头想溜,却被暗处的弓箭手盯上,一支流矢呼啸而来,精准射中他后心,他惨叫着从马背上摔落,转瞬便被乱军的铁蹄踏成肉泥。 唯有挛鞮龟,凭着一身悍勇杀开重围。 他奔至战场外的荒坡时,已是强弩之末,战马倒在血泊里断了气,他自己也浑身是伤,左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枯黄的草叶上。 他靠着一棵枯树坐下,望着远处关中城的轮廓被暮色吞没,喉间涌上腥甜。 “都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从没想过纵横中原的卜族集团,竟会以这般仓促的方式覆灭。 虽然卜族的大本营洛阳还在,但是他明白,卜桓那就是个废物,那那是个蠢货,当力羯朱宏兵临洛阳城下的时候,卜桓只会比卜虎,卜崔更惨…… 晚风吹过荒原,带着战场的血腥气,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渐渐清明……得活下去,得找个新去处。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大周帝国的方向,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 对于挛鞮龟而言,他已经回不到北方了,如今的北方,一半是段豪的势力,一半是力羯朱宏的势力…… 其实他想过投靠段豪,但是他又想,段豪是大周帝国的臣子,为何不直接投靠帝国呢? 而卜虎的儿子,卜崔与刘隆的决斗。 两人激战了三十余合,枪影刀光交织如网,卜崔被汗水黏在脸颊,呼吸粗重如拉风箱,握长槊的手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刘隆却越战越勇,大刀挥出的力道愈发沉猛,终于在一记硬碰硬的交锋中,借着卜崔旧力已尽的刹那,长刀斜劈而下,长槊断杆的同时,刀锋划过卜崔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眼睛还圆睁着,似是不甘,卜崔也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死了…… 这场惨烈的关中之战,终以卜虎、卜崔父子双亡画上句点。 力羯朱宏站在尸山血海间,望着收拢的降兵与清点的战果。 此战剿灭卜虎军五万余,收降八万,另有两万溃散失踪…… 这场大胜对于力羯朱宏而言,是属于意外的,也是他没有想到的,毕竟在之前,他被卜虎压制的快灭亡了,但是没有想到,惊喜竟然从天上而来。 第407章 八万 暮色像浸透了血的裹尸布,沉沉压在关中战场的废墟上。 力羯朱宏让八万降卒自己建造营地,把他们隔离起来。 而这些降兵们,被圈在临时筑起的木栅营地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残阳下缩成一团团灰败的轮廓。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甲胄早被收缴,空着的双手下意识攥着衣角……从昨日放下武器开始,所有人都在等,等那顿能救命的粮食。 力羯朱宏的军中明明有粮草,押送粮草的车队就在不远处的高坡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像在他们饥肠辘辘的肚子上敲鼓。 可他们等来了寂静,等来了夜幕,却没等来半粒米。 营地里渐渐起了骚动,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 此时几个士兵们相互窃窃私语着:“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在庆功之中,把我们这些人给忘了呀?” “毕竟咱们是投降的士兵,他们自然是要虐待一下我们的,不过我们都投降了,总该给条活路吧?”一个年轻士兵抱着膝盖,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他怀里还藏着半块战前剩下的麦饼,是从同乡尸体上找到的,此刻却舍不得咬一口,想着或许能分给更弱的同伴。 而木栅外,力羯朱宏正站在高坡上,披风被晚风刮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营地里攒动的人影,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手里把玩着那柄斩下卜虎首级的弯刀,刀刃上的血痕早已凝固成暗红。 “传令下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火箭营就位,弩手列阵,亥时三刻,点火。” 身边的亲卫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却不敢多问,躬身领命而去。 木栅外的阴影里,很快响起弓弦绷紧的轻响,一支支裹了松脂的火箭被搭在弩机上,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亥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过,第一支火箭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火尾坠向营地。 干燥的草棚瞬间燃起明火,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密密麻麻的火箭如流星骤雨,眨眼间便将整个营地罩进火海。 “着火了!” “救命啊!”营地里炸开凄厉的惨叫。 降卒们在火海中奔逃,挤撞着木栅,可那木栅早已被加固,任凭他们用血肉之躯撞击,也只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有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上木栅,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外围的弩箭射穿胸膛,惨叫着摔回火里。 火焰舔舐着皮肉的焦糊味、箭矢破空的锐啸、临死前的哀嚎混在一起,成了这夜最恐怖的乐章。 力羯朱宏站在高坡上,静静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营地里的惨叫渐渐稀落,只剩下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他才转身下坡,靴底碾过草叶上的露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次日清晨,木栅营地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蒲族族长蒲松捂着口鼻,看着废墟里扭曲的尸骸,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追上正要回中军帐的力羯朱宏,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天王,八万降卒……如此处置,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们已经放下武器,算是归降之人了。” “这屠杀归降之人,这是要遭受天谴的!”蒲松看着力羯朱宏说道。 而力羯朱宏看向蒲松:“天谴?你相信这有天?” “如果有老天的话,咱们就不会在北蛮之地饿着肚子,相互搏杀了!” 力羯朱宏说完,就开始脚步不停,掀起帐帘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时,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的冷意:“归降?” 他嗤笑一声,走到案前拿起卜虎的首级,指尖在那冰冷的脸颊上划过:“他们是为了活命才跪下来的,不是为了效忠。” “你看看这些人里,多少是洛阳子弟?” “又有多少曾经,是宋部的旧部?” “若带着他们去打洛阳,大军行至半途,他们想起家乡父兄,想起被我们斩杀的袍泽,你敢保证他们不会哗变?” 他将首级重重顿在案上,木案发出沉闷的响声:“养着他们,就是养着八万颗随时会炸响的雷。” “我杀他们,是绝后患,是保我军中兄弟的命。” 蒲松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周围的将领们都垂下了头……是啊,人已经死了,焦尸都凉透了,再论残忍与否,又能改变什么? 总不能真把这些人从灰烬里拉回来。 他们终究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只是那片焦土的景象,怕是要在梦里缠上许久了。 力羯朱宏没再理会众人的沉默。 他命人将卜虎与卜崔的首级仔细清洗干净,用石灰防腐,装在特制的木匣里。 又取来笔墨,亲自在战书上写下几行字,字迹凌厉如刀:“李宋贼子,大将军卜虎,其子卜崔,则已伏诛,而其大军则已经全军覆没!” “而我则率领,王者之师,提兵,东来,洛阳城下,与尔等一会。” 木匣与战书被快马送走,马蹄扬起的尘土里,仿佛已能听见洛阳城头的惊惶鼓点。 而关中的风,还在焦黑的营地上空盘旋,带着未散的血腥,宣告着这场胜利的残酷,也预示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 中军帐内的烛火跳了跳,将力羯朱宏的影子投在挂满地图的帐壁上,忽明忽暗。 他刚用布巾擦净手上的血污…… 此刻正俯身看着案上摊开的洛阳城防图,他明白,自己接下来将要兵临洛阳。 “洛阳?不过是囊中之物。”他忽然嗤笑一声,随手将案上的竹简扫到一边,露出底下那份从卜虎降兵中得到的关于洛阳城的情报。 如今洛阳城的守军主将则是卜虎的儿子卜桓。 此人论起治军打仗,连卜虎麾下最末等的偏将都不如。 “废物”二字,用在不还身上,都算抬举了。 而力羯朱宏也明白,自己能赢得这场战争,其实这个卜桓可以说是要立下大功的。 要不是卜桓断了卜虎的粮草,他哪能赢得如此轻松呢? 一个这样的蠢货,他如何能认为其能抵挡得住自己这个闻名天下的英雄呢? 第408章 战书 洛阳城的秋意已浸了凉,城主府的议事堂里却静得像冰窖。 两具沉甸甸的木匣被亲兵抬进来时,木轮碾过青砖的声响格外刺耳,惊得梁上的燕雀扑棱棱飞了出去。 卜桓刚从后园的宴会上被拽来,锦袍上还沾着酒渍,手里把玩的玉佩还在叮当作响,可当他看清木匣上未干的暗红血痕时,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世…世子,关中送来的…”送匣的亲兵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他。 卜桓的指尖有些麻,他盯着那两具木匣,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哑着嗓子挥手:“打开。” 亲兵哆哆嗦嗦地解开封锁,木匣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石灰与血腥的气味漫了出来。 左边匣子里,是卜虎的首级……须发凌乱地黏在脸上,双目圆睁,仿佛还凝着死前的惊怒,脖颈处的断痕被石灰腌得发白,却仍能看出那记利落的刀伤。 右边匣子里,卜崔的首级面色青灰,嘴角还凝着一丝未散的血沫,想来死前必是力竭苦战。 卜桓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在案几上,案上的青瓷瓶“哐当”落地,碎成几片。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昔日在密室里与世家子弟低语的念头……“卜虎若死,豫州便是我的”。 “密谋杀害卜虎,卜崔,自己再取而代之!”……此刻像针一样扎着太阳穴。 他只是想想,从未敢真的动手,可如今,这两颗曾让他仰望又忌惮的头颅,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了眼前。 这豫州老大,李宋帝国大将军的位置空了出来,可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狂喜,而是彻骨的寒意。 木匣旁还压着一卷牛皮封裹的竹简,边角烫着暗红的火漆,印着力羯朱宏部族的徽记。 卜桓的指节泛白,抖着双手解开牛皮,展开里面的文书时,墨迹几乎要透过竹片渗到他掌心。 那字迹凌厉如刀,每一笔都像在劈砍。 “卜虎匹夫,恃谋轻勇,已授首于关中,其子卜崔,匹夫之勇,亦枭首阵前。” “八万降卒,尽焚于营,此非我残虐,实乃斩草除根!” “汝卜桓者,宠信奸臣,沉溺于享乐,兵临城下而宴乐不休,甲士冻馁而府库充盈。” “卜虎尚不敢挡我锋芒,汝这膏粱子弟,凭何据守洛阳?” “三十天后,我铁骑过洛水,邙山为陵,洛水为证。” “城破之时,不效卜虎之死,便献城纳降……然降者亦需验胆,看汝这颗被酒色泡软的头颅,配不配留着见我。” “力羯朱宏 书于关中焦土之上” 竹简上的墨色浓得发黑,仿佛掺了血,每一个字都带着关外的风霜与血腥,砸得卜桓眼前发黑。 他仿佛能看见力羯朱宏在焦黑的营地里挥笔的模样,看见那支刚刚剿灭八万大军的铁骑正在渡洛水,马蹄声震得洛阳城的地基都在发颤。 “三…三十日…”卜桓喃喃念着,手里的文书“啪”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扶住案几,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锦袍下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议事堂里静得可怕,只有木匣里的首级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那个他只敢在梦里觊觎的位置,终究是伴着刀光血影而来,而紧随其后的,是要将他一同碾碎的铁蹄。 皇宫内的,将卜桓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斑驳的案牍上。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凉……他是怎么也无法想到,自己那个十分有谋略的父亲,而那个自己十分畏惧的勇猛兄长,而且自己的父亲,手底下还有四个响彻天下的悍将,然而他们都败了,然洛阳城能守住力羯朱宏吗?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 如今满朝文武都看着他,可谁又知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父亲卜虎是他们军中的定海神针,兄长卜崔是冲锋陷阵的猛将,连他们都折在了关中,那‘力羯朱宏’的铁骑该是何等凶戾? 在他的心里,虽然想过自己的父兄会败,但是从未想过他俩,会死在战场上,毕竟这俩人在天下之中,那是赫赫有名的猛人。 “诸位,”卜桓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强撑着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朝中的众人,“父亲与兄长已战死于关中,敌人即将要攻伐于我们。” “伏牛山乃洛阳屏障,若能据守此地,尚可阻滞敌军……有谁愿领兵前往?” 话音落下,殿内霎时陷入死寂。 方才还在在各自嘀咕着什么的将领,此时顿时也已经哑巴了,不在说话了。 有人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悄悄攥紧了腰间的文玩,却无一人应声。 烛火噼啪作响,将众人脸上的犹豫与惊惧照得分明。 卜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何尝不知难? 此时他们的兵力拢共不过两三万,其中这两三万,还需要大量的征召民夫,壮丁才可达到。 披甲执戈的精兵满打满算不足一万。 守洛阳城凭藉高墙深壕或许还能撑些时日,可要去守绵延百里的伏牛山,简直是杯水车薪。 可那‘力羯朱宏’能一举斩灭卜虎带出去的十五万大军,如此之下,他的兵力怎会少? 恐怕早已是旌旗蔽日、铁骑成川。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不久前,正是他们涕泪横流地推举自己,希望自己能成为领袖,说什么“公子智计过人,可承天下之志”。 说什么“我等愿效死力,共保豫州,图谋天下”。 可如今他真的接过了这重担,真的需要有人站出来时,他们却都成了哑巴。 “怎么?”卜桓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失望:“先前推举我主事时,诸位言辞恳切,如今要共渡难关,却都沉默了?” 殿内依旧无人应答,只有风吹动帐帘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摇摇欲坠的豫州,提前奏响了哀歌。 卜桓望着宫外沉沉的暮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父兄已去,军心涣散,强敌环伺,他这个临时被推上来的“老大”,手里攥着的,仿佛不是大权,而是一把即将燃尽的灰烬。 第409章 卜桓傻眼 洛阳宫的正殿里,烛火已燃到了尽头,蜡泪在鎏金烛台上积成蜿蜒的泪痕。 卜桓坐在那个无数人所争夺的那个皇位上,望着阶下满堂垂首的文武,喉间像是堵着团滚烫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方才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触到众人躲闪的目光……那些曾在他面前赌咒发誓,愿意效忠他的人,此刻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忽然就沉默了。 指尖在冰凉的扶手上划过,一遍遍描摹着木纹里的裂痕,像在数着他最后的气数。 无力回天这四个字,终于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此时力羯朱宏显然没给卜桓太多喘息的余地。 这位征战沙场数年,称雄天下的枭雄,甚至‘趁其病要其命’的道理,在赢的关中战争,屠杀降兵后,只休整了七天后,便点起一万轻重骑兵……轻骑持弓在前开路,重骑披甲在后压阵,马蹄声踏碎山涧的晨雾,如一条黑色的洪流穿过伏牛山、越险隘,直扑洛阳而来。 消息传入宫中时,卜桓正握着半盏冷酒,听着殿外飘来的琵琶声发呆。 “力羯朱宏……兵临城下了?”他重复着这句话,指尖的酒盏“哐当”一声砸在案上,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明黄的案布。 方才还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他猛地站起身,袍角扫落了案上的玉簪,却浑然不觉,只是抓着报信侍卫的胳膊,声音发颤:“多少人?他们……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侍卫喏喏不敢言,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玉柱上……他怎么会那么快就到达洛阳城下了? 其实力羯朱宏也是给了卜桓机会的,但是在这些日子里,卜桓什么都没有做,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选择好带兵的将领去镇守伏牛山和峡州。 若是选择了一个将领,点上一万兵马,至少是能拖住力羯朱宏一些时间的。 他开始疯狂地盼着奇迹。 或许是某处与自己卜族关系交好的援军正星夜兼程,或许是哪位将领能站出来力挽狂澜。 可一日,两日,三日过去,宫门外还是那些声音,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守城的士兵在城楼上缩着脖子,连巡营的步伐都透着怯懦,朝堂上的文武们要么称病不出,要么跪在地上请他“暂避锋芒”,再无人提“死守”二字。 而城外的力羯朱宏竟也不急着攻城。 他的骑兵在洛阳城外列阵,黑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始终按兵不动。 卜桓站在城楼的箭垛后偷看时,隐约能猜到对方的算盘……骑兵不善攻城,力羯朱宏真正的目的,是先牢牢攥住伏牛山的咽喉,断绝他们在山中设伏的可能,避免重蹈之前大败的覆辙。 等后续大部队一到,兵力集结完毕,这座孤城便成了瓮中之鳖。 这分明是温水煮青蛙,可他却连掀翻这口锅的力气都没有。 日子就在这般绝望的等待中流逝。 卜桓把自己关在昔日的宫殿里,身边围着几个战战兢兢的妻妾。 她们为他斟酒,为他抚琴,可他看着铜镜里自己憔悴的脸,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场模糊的梦。 香烛燃尽了,没人敢去添,琴弦断了,他也懒得再听。 他时常对着空荡的殿宇喃喃自语,说些‘若是父亲还在’‘兄长当年如何’的话,话没说完,眼泪便先落了下来。 可以说,此时他有些后悔,当初听信下面人的话,断绝了卜虎的粮草,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力羯朱宏何以兵临城下呢? “砰——!” 一声巨响猛地撕裂了殿内的死寂。 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踹开,木屑飞溅,寒风裹挟着宫外的尘土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卜桓惊得浑身一颤,酒盏脱手落地,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问:“谁?!” 逆光中,一道瘦削的身影立在殿门口,玄色官袍在风里微动,正是许久未曾露面的贾喜。 他身后跟着几个挎刀的武士,眼神冷硬如铁。 卜桓心头一紧,强压着惧意站起身:“贾喜?你深夜闯宫,是何用意?” 贾喜缓步走近,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他停在阶下,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力羯朱宏兵临城下,洛阳已是绝境。” 卜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我等商议已定。”贾喜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道,“开城献降。” “但是就这么开城投降,无法彰显我等的诚意,所以我们希望把你绑了,一起交出去,如此之下彰显我等的诚意!” “也能博得力羯朱宏的好感!” “你……你什么意思?”卜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是献出来你的意思。”贾喜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把你交出去,把洛阳城打开,如此之下保洛阳一城百姓。” “我等,也是为万民所想!” 卜桓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你要……把我交出去?” 贾喜缓缓点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没错。” “你敢!”卜桓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玉瓶应声碎裂:“我待你们不薄,你说要支持我当领头的,你们愿意辅佐我,你们让我废除新政,我信了你们!” “如今你们打算却要献我降敌?” “这是背叛!” “是背主求荣!”他指着贾喜,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眼眶涨得通红:“你们……你们怎能如此对我?!” 贾喜却只是淡淡抬眼,寒风从敞开的殿门涌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卜桓最后的质问。 殿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光影,和卜桓绝望的喘息声,在这将倾的孤城之中,显得格外凄凉。 贾喜听完卜桓不在说话了,随后才缓缓的说道:“你说完了吗?还有话要说吗?” 卜桓傻愣愣的看着,没有在说什么…… 第410章 破洛阳 卜桓瘫在冰凉的地砖上,心口像是被淬毒的冰锥狠狠扎中……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信任的这群人,竟会在最后关头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贾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也配提‘背叛’二字?” “若非你想自己篡位,没有给父兄送粮,致使关中精锐折损,洛阳何至于困守孤城?” “更何况,你本就是蛮族余孽,也敢与我中原士族称兄道弟?” “简直可笑!”话音未落,他已扬手一挥,“拿下!” 左右的甲胄侍卫应声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攥住卜桓的胳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麻绳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躯干,勒得骨头生疼,他挣扎着嘶吼,却只换来武士冷漠的眼神……这座属于他的帝国都城,终究成了送他上路的刑场。 城外的力羯朱宏正勒马立于阵前,黑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他望着紧闭的洛阳城门,指尖无意识敲击着马鞍,心中还在盘算攻城的损耗,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转头时,却见吊桥缓缓放下,厚重的城门吱呀作响地向内敞开。 烟尘中,贾喜带着一群衣冠楚楚的士族子弟走了出来,队伍中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正是他追杀多日的卜桓。 贾喜走到阵前,深深一揖,扬声喊道:“恭迎天王入城!” 力羯朱宏勒住马缰,看着被推搡着的卜桓,又扫过贾喜等人谄媚的脸,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他已抬手示意:“先遣队入城,控制四门,查探虚实。” 待亲兵回报城内安稳,他才策马穿过城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天王,此人……”贾喜躬身上前,话音刚落,便被力羯朱宏冰冷的眼神打断。 “背父弃兄之徒,留着何用?”力羯朱宏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卜桓,语气里满是不屑,厉声道:“拖下去,斩了。” 士兵们立刻上前拖拽,卜桓的哭喊与咒骂很快消失在街角。 力羯朱宏收回目光……这种连至亲都能背弃的人,本就不配活在这乱世里。 入夜后,洛阳宫临时收拾出的偏殿里,烛火通明。 力羯朱宏端坐主位,看着底下聚集的世家子弟,为首的正是崔家老族长崔玄之与贾喜。 崔玄之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洪亮:“天王坐拥关中沃土,横扫六合群雄,如今更入洛阳这帝京之地,民心所向,天意昭然,何不趁此时机登基称帝,以安天下?” 力羯朱宏闻言一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的穗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称帝? 他何尝没有过这个念头?只是李宋帝国仓促称帝反遭覆灭的前车之鉴,还悬在眼前呢。 他抬眼看向崔玄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崔公说笑了。” “您本是大周旧臣,先前李宋入主时,不也一样俯首称臣?” “如今怎倒劝我这‘外族蛮人’称帝?” 一句话说得殿内霎时安静。 崔玄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贾喜也垂眸敛目,不敢直视力羯朱宏的眼睛。 他们这些世家,向来是“良禽择木而栖”,可力羯朱宏显然看透了他们的根脚……哪有什么忠心,不过是择强而事罢了。 力羯朱宏看着众人变幻的神色,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殿内烛火跳跃,将崔玄之花白的胡须染成暖黄,他躬身垂首,语调恳切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天王明鉴!” “这天下土地,从来是能者居之。” “您虽世居塞外,却凭铁骑踏破关山,入关中之后,又入主中原,便已横扫四方、威服群雄。” “洛阳百姓夹道相迎,关中父老箪食壶浆,这便是民心所向啊!”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力羯朱宏,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又加重了语气:“如此深孚民望,称帝本就是天经地义,何来‘不可能’之说?” “我等虽曾为大周旧臣,后又暂附李宋,实则是在乱世中择明主而事……李宋昏聩,宠信奸佞,终致国祚倾颓,绝非我等愿效忠之人。” 一旁的贾喜连忙附和,拱手道:“崔公所言极是。” “天王雄才大略,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远非李宋,大周可比。” “李宋的李俊可称帝,大周帝国的傻子能称帝?天王如此功绩为何不可呢?” “我等愿披肝沥胆,为天王效犬马之劳,助您成就万世基业,此时称帝,正是顺天应人!” 士族们纷纷颔首,殿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称帝”“正位”的低语像潮水般漫开,连烛火似乎都因这热切的氛围而晃动得更厉害了些。 力羯朱宏端坐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枚刚缴获的青铜虎符,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心绪清明了几分。 他看着底下这群人……崔玄之鬓角的汗渍还没干,贾喜垂着眼,可嘴角那抹刻意压抑的急切却藏不住。 这些人昨日还在卜桓面前称臣,今日便能笑着献上旧主,明日若有更强者来,怕又要摇身一变,成了新主的“肱骨之臣”。 “顺天应人?”他忽然低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的附和声瞬间消歇。 烛火映在他眼底,那抹刚泛起的暖意迅速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厌恶:“崔公说你们是‘择明主而事!” “可在本王看来,不过是择‘强者’而附罢了。” 他缓缓直起身,黑甲上的鳞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李宋称帝时,你们也是这般跪地劝进,说他‘天命所归’;如今换了本王,说辞竟也一字不差。” “若他日有人踏破洛阳,你们是不是还要捧着新主的脚,说他‘深得民心’?” 崔玄之的脸霎时涨红,嘴唇嗫嚅着,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贾喜垂下的手悄悄攥紧,他没想到力羯朱宏竟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层窗户纸。 第411章 洛阳之变 力羯朱宏却没看他们的窘迫,他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那里藏着他铁骑踏过的万里河山,藏着关中风餐露宿的弟兄,藏着他对“帝王”二字最沉的执念……他当然想称帝,想让塞外的风雪不再冻饿族人,想让中原的沃土滋养万民,想让“力羯”二字成为传世的帝号。 可他要的称帝,是靠刀枪打出来的正统,是靠民心聚起来的稳固,是弟兄们用鲜血换来的尊荣。 而非靠着这群反复无常的“乱臣贼子”跪地推举,靠着几句虚情假意的“顺天应人”。 那样的帝位,坐不稳,也脏了他的刀,寒了弟兄的心。 “此事不必再提。”他收回目光,指尖在案上重重一叩,青铜虎符发出沉闷的响声:“本王的天下,要靠铁骑一寸寸踏出来,要靠民心一天天聚起来。” “何时该称帝,本王自会知晓,不必诸位‘提醒’。”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士族们或尴尬或惊惧的脸。 力羯朱宏端起案上的浓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正像这乱世里的权柄……想要握紧,总要先咽下几分不堪与虚伪。 这场宴会,就这样结束了…… 残宴的烛火在风里明明灭灭,殿内杯盘狼藉,残留的酒气混着香薰,却驱不散力羯朱宏心头的寒意。 这场他本寄予厚望的夜宴,终究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杯,杯壁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失望。 在入驻洛阳之前,他是听闻豫州世家子弟个个饱读诗书,文人墨客皆是风骨卓然,便想着借此宴招揽贤才,稳固这刚到手的势力,也是帮助他争锋于天下。 可今夜促膝长谈,那些口若悬河的“名士”们,说的尽是阿谀奉承的空话,见他神色稍变便立刻转舵,这些人,竟然想推举他为皇帝,他当然也想,但是这些人的心思,他力羯朱宏是明白的…… 同时他也知道,这些人没有半分真才实学! 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见风使舵罢了。 “若是重用这些人,他无法想象会是什么的后果,他此时也认为,大周帝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和这些人,是脱不了关系的……”力羯朱宏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想着这些人,到底是如何能成为闻名天下的大名士的? 这种水平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差了,太差了,不光水平差,而且他们以道德标杆来标杆自己,但是他们今天和他说的这些话,何来道德之说? “我力羯朱宏,要重用的真正有水平有能力的人,而不是一群有名气,没有本事的蠢货!” 殿门被轻轻推开,十七岁的力羯苍穹一身劲装立在门口,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倒有几分他当年征战沙场的英气。 “父亲。” 力羯朱宏抬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苍穹,你去把这些世家子弟的名单一一统计好,五天之后的早朝,传我的令,让他们悉数来宫中立候。”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重重一叩,“一个都别漏。” 力羯苍穹虽不解父亲为何突然如此,但还是挺直脊背应道:“是,父亲。” 少年转身时,瞥见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戮之意,心头微动,却终究没有多问。 五日后,洛阳城的皇宫朝会比往日更显肃穆。 千余名官员鱼贯而入,紫袍、青袍、白袍层层叠叠,黑压压跪了满殿,山呼“天王万岁”时,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他们只当是新主上位的例行议事,谁也没察觉今日的侍卫比往日多了数倍,且个个手按刀柄,眼神冷得像冬日寒冰。 力羯朱宏站在最高阶之上,红色的龙袍在晨光中泛着暗纹,他俯视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那些或谄媚、或敬畏、或心不在焉的脸。 片刻的死寂后,他缓缓转过身,背对这些官员。 就在这些官员以为他要开口训话时,只听他冷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殿侧的暗门“哐当”洞开,无数侍卫手持长刀冲出,刀鞘摩擦的脆响刺破寂静。 紧接着,殿外箭矢破空的锐啸声骤然响起! “怎么回事?!” “天王!天王饶命!” “有埋伏!” 百官瞬间炸开了锅,跪拜的人群如潮水般溃散,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巨响混在一起。 力羯苍穹站在父亲身侧,少年声线因刻意压制而微微发紧,却依旧清晰地传令:“放箭!格杀勿论!” 箭矢如密雨般穿透窗棂,长刀挥过带起血色弧线,昔日庄严肃穆的皇宫大殿,顷刻间成了人间炼狱。 混乱中,一身文官朝服的力羯苏文跌跌撞撞冲到阶前,他是力羯朱宏的长子,素来温文尔雅,此刻却脸色惨白,指着父亲的手都在颤抖:“父亲!您这是在做什么?!” 他声音嘶哑,几乎要被惨叫声淹没:“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名士,是天下最为出色的官员!” “您如此屠戮忠良,与暴君何异?不怕遭天谴吗?!” 力羯朱宏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重。 他看着阶下的血色与哭喊,又看了看满脸悲愤的长子,声音平静得可怕:“天谴?若纵容这些蛀虫掏空江山,那才是真正的天谴。” 晨光从殿门涌入,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力羯朱宏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 这场始于失望的清算,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拉开了他治下的新篇章。 而这些官员们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在他们看来,最为平常的一场早朝,此时却要了他们的性命…… 当然这只是力羯朱宏政治的开始,他要以铁血来重新政治这块土地。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其实是了解如今豫州的情况,世家繁华,但是老百姓们,卖儿卖女,而如此之下,卜虎开展了新政,但是因为卜桓的原因,这个新政进行的并不太理想。 第412章 北伐 力羯朱宏入主洛阳后,并未因为换了老大,而中断卜虎生前推行的新政,反而以更决绝的姿态将其打磨得锋利如刀。 他深知乱世之中“土地”二字的分量,便在卜虎旧制的基础上往前踏了关键一步……不仅要清算世家豪族兼并的田产,更要将这些世代相传的土地连根拔起,一分给流离失所的流民,让他们能在荒芜的田埂上重插犁耙,二分给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弟兄,用良田犒赏刀光里拼出的功勋。 政令铺开的那几日,洛阳城外的官道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流民,他们攥着官府发的地契,看着曾经属于世家的庄园如今插上牌匾写着自己的名字,浑浊的眼里第一次燃起了光。 军营里更是一片欢腾,老兵们拍着胸脯称‘跟着天王没亏吃’,连刚入伍的新兵都铆足了劲想立军功换良田。 不多时,‘力羯朱宏公分地济民’的名声便像春草般在豫州地界蔓延开来,乡野间的炊烟里都掺着几分对新主的感念。 可这份暖意尚未焐热人心,洛阳皇宫的血色便染红了半个中原。 那日从宫墙内抬出的尸体,足足装了百余辆马车。 三千余具尸首里,有世代盘踞豫州的士族宗主,他们曾在宴会上挥斥方遒,有朝堂上峨冠博带的官员,昨日还在批答文书,有号称‘中原文脉’的文人墨客,墨迹未干的诗卷还散落在血泊里,甚至有几个刚通过州试的书生,青衿染血,尚未来得及施展抱负。 消息顺着驿道疯跑,三日内便传遍了整个天下……谁也没料到,这个得到流民,底层百姓们认可的主公,竟然是如此残暴凶残之人,且下手这般狠绝。 ‘洛阳之变’成了街头巷尾的禁忌,提及者无不咋舌,骂声与惧意混在一起,飘向四方。 远在邺城的段豪,正是在辽王殿内里拆阅这份加急密报的。 殿外的槐花落了满地,被风卷着打在帐帘上沙沙作响。 段豪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起了褶皱,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愕,反倒勾起一抹冷笑。 旁人或许震惊于力羯朱宏的残暴,但他段豪却只觉得“寻常”……这些日子来,他在冀州、幽州、平州整顿土地,哪次不是罗织罪名抄家灭族? 论杀戮,他刀下的世家子弟比力羯朱宏这三千人多了何止十倍? 力羯朱宏至少还放过了那些未入朝为官的世家旁支,只取土地不索性命,比起他‘宁可错杀三千’的铁腕,实在是‘温柔’得多。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密报里那句‘洛阳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力羯朱宏攻破了,在这之前,他所得到的消息,那是关中之战,卜虎战败,力羯朱宏反攻的消息!” “而他还没有收到力羯朱宏和卜桓交手的信息,这洛阳城就破了……” 他倒是知道,卜虎为什么败,因为卜桓的原因……卜虎生前对这个儿子也寄予厚望……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小子的水平太差了,坑了爹导致关中大败就算了,但是占据伏牛山,还拥有天下第一州,却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让力羯朱宏兵不血刃地占了中枢。 如今已是三月底了,距离洛阳易主不到一个月,力羯朱宏竟已站稳脚跟,一边分地收民心,一边屠族立威,这等效率实在惊人。 “不能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了。”段豪将密报拍在案上,案上的兵符被震得叮当响:“中原腹地若是让他彻底攥住,迟早要成心腹大患。” 当日,他便提笔写下两封檄文,一封送往洛阳,历数力羯朱宏“屠戮士族、擅夺中原”之罪。 另一封快马送抵兖州,致信与他结义多年的兄弟杨豹,言辞恳切地邀其联手:“今力羯朱宏狼子野心,窃据洛阳,若不早除,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愿与贤弟共举义旗,进行北伐大业,光复中原,再定乾坤。” 而这份联名檄文传到建康朝廷时,终究只是石沉大海。 此时的建康朝廷正被中神道叛乱搅得焦头烂额,禁军主力全被拖在平叛前线,朝堂上大臣们争论的是‘增兵还是招安’…… 哪里还有心思管中原的刀光剑影? 最终,朝廷只轻飘飘下了道旨意,称‘北方军政事宜,悉听杨豹和段豪裁夺’,等于将这摊浑水彻底推给了杨豹和段豪。 其实对段豪而言,这场仗的打与不打,从来不由杨豹的态度决定。 无论兖州那边应不应援,他都已铁了心要即刻集结兵马……这一战,非打不可。 他是深深的意识到了力羯朱宏这个人的可怕。 中原这片土地,绝不能让此人稳稳扎下根来,否则一旦让其成了气候,日后再想撼动,难如登天。 而对于他而言,那必然也是十分难以安稳。 力羯朱宏虽然出自于李宋帝国,但是他和曾经的李宋帝国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李宋靠的是攀附士族、拉拢门阀,从而在给流民一些恩惠,如此之下,靠着中原世家的支持,才能快速的坐稳关中与中原,可力羯朱宏偏不,他直接掀了士族的桌子,转头与中原百姓结下生死契……分田、济民,把世家攥了几百年的利益,实实在在分到了流民手里。 这才是最致命的。 若让力羯朱宏在中原安稳发展下去,等他“与民分利”的名声传遍天下,那些在乱世里流离失所、只求一亩薄田安身的百姓,岂会不望风归附? 到那时,天下人心都向着力羯朱宏,别说抗衡,恐怕连自保都难。 所以段豪耗不起,更等不起。 他必须趁力羯朱宏根基未稳,趁中原士族的血还没凉透,即刻提兵讨伐。 哪怕不能一举灭了对方,至少也要将其赶出中原腹地,绝不能让这颗埋在中原的火种,烧成燎原之势。 殿内烛火跳动,映着段豪紧绷的下颌线,他攥紧了腰间的佩刀,指节抵着冰冷的刀鞘,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413章 柱国将军 兖州城柱国将军府,暮春的风卷着护城河的水汽掠过檐角,将帅案上摊开的竹简吹得微微作响。 杨豹指尖捻着段豪从北方送来的急信,信纸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发毛,他抬眼看向立在阶下的李黎,眸底还凝着信上的墨迹:“你且说说,这事该如何定夺?” 如今的杨豹则已经成为了柱国大将军,其意思也就是杨豹乃帝国柱石的意思,当然杨豹能有如此地位,其一方面,是他的确很有能力,另一方面,杨豹在兖,青,徐三州之内有着庞大的军事力量。 而另一方面,杨豹代表着的是欧阳通这些江北之人,或者说,在他们看来,杨豹是和他们利益相同的人。 虽然杨豹的出身不怎么样,但是他和欧阳通接触的多,俩人逐渐的成为了朋友,这种身份的偏见,也就逐渐的没了,再加上他的确需要杨豹来北伐,另一方面,也需要杨豹庞大的军事力量,镇守于江北,挡住蛮人南下。 在这些问题之下,杨豹就成为了柱国大将军,其在之前的历史之中是没有这个封号的,所以基于这个封号,也是为了彰显杨豹的不同与地位。 三公属于江北士族,其又有一个这样地位的大将军,也属于江北士族阵营的,如此之下欧阳通虽然是和稀泥,一直示好江南士族,基于各种恩惠,但是到了最后,一看,江北人,掌握的权柄是十分之大的。 李黎拱手时袍角扫过案边铜炉,火星溅起几点微光:“将军,依属下浅见,此刻北伐确非良机。” 他顿了顿,指尖叩着案上的舆图:“但是辽王所言不虚……那‘力羯朱宏’近来势如燎原,若不趁此时机牵制打压,待其根基稳固,他日再图中原,怕是难如登天。” 他抬眼望向杨豹,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力羯朱宏,从李宋叛贼混乱之后,从这些猛人当中,脱颖而出,逐见其凶狠如实力。” “又在洛阳制造惊天血变,屠戮名士百官三千余口,那般悍勇狠戾,已是心腹大患。” 杨豹指尖在案上轻叩,竹笺被震得轻颤:“你说的道理我懂,时机确实未到。” 他喉间滚过一声低叹,目光落向北方:“可段豪是我结拜的兄弟,他在信里字字泣血,既是开口求援,那么便是需要我的帮助,如此之下,我这个做兄弟的,如何能拒绝呢?” “我若坐视不理,这‘兄弟’二字,往后还有何颜面提起?” 李黎虽然不认可杨豹的话,但是他也理解杨豹,杨豹出身于市井,而非名门士族,其身上有着江湖习性,简单而言,那就是义气重些,对于那些利益什么的,其实看的相对是淡一些的。 不过虽然他不认可这个时候北伐,因为现在他们需要稳固发展,但是他也没有去劝说杨豹的意思,他也明白,自己劝说不过。 “那将军打算带多少兵马?”李黎追问,目光扫过帐下的兵力名册:“征北军刚成军不久,虽需扬威,但支援段豪未必需要倾巢而出。” “不必全军动。”杨豹摆手时袖风扫过案上的兵符:“如今征北军五万甲胄之士皆是精锐,两万骑兵疾如风,三万重步稳如岳,这是你我苦心经营的底气。” “此次我带五千人便够。” “五千?”李黎眉峰微蹙。 “没错,五千骑兵,我杨豹手底下,皆为精兵,五千堪比敌人十万兵马!”杨豹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上的黄河渡口,眸中燃着锐光:“甲胄裹身,马蹄踏碎河冰,这般冲击力,足以撕开他们的防线。” “若能借此战收复中原失地,自然最好。” 他话锋一转,取过纸笔:“同时我也要修书给江陵王,邀他同时出兵,三路齐发,定能让力羯朱宏首尾难顾。” 所谓的江陵王也就是曾经的巴王杨杰,他在巴蜀之乱的时候,跑到了荆州,后来大周帝国重组朝廷的时候,想到了他,便把他的巴王改为江陵王。 其目的,也是希望他能平衡江州与荆州的士族们,让他们不要有什么小心思,要和帝国上下一心。 简单而言,也就是他是江州,荆州地区的团结人,团结这两个的地方,毕竟江州和荆州内部的士族们是相互斗争的。 若是在这个时候,帝国再生出来乱子,那么帝国是很难光复中原,收复河山的。 所以他要平衡这两个势力,同时也要让他们一起为帝国效力,不要做出来什么叛乱之类的。 杨杰虽然在巴蜀之乱的时候,很快就跑路了,但是来到荆州后,其经营的还是有模有样的,也深得民心,两州的士族,对于他而言,也是认可的。 李黎颔首应是,眉宇间忧色稍缓:“如此甚好。” “那力羯朱宏近来声势太盛,麾下悍将如云,单靠咱们与段豪,确难稳操胜券。” 杨豹搁下笔,目光转向帐外的暮色:“对了,中神道那群叛匪近来如何?可有消息?” 提到中神道,李黎的脸色沉了几分:“仍在僵持。” 而且其中两王已遭他们伏击殒命,如今只能勉强牵制。” 所谓的两王则是会稽王杨成和豫章王杨尚。 毕竟中神道之乱开始于会稽,所以会稽王则是会第一个镇压的,毕竟这是他的封地,如果自己跑了,那么以后还如何立足呢? 但是寡不敌众,援兵未到就被诛杀了,另一个杨尚,则是中神道叛乱,蔓延到了江州,杨尚则去镇压,最终被部下出卖而诛杀…… 他声音压得更低:“百姓对朝廷积怨太深了……赋税苛重,官吏横征暴敛,他们便都信了中神道‘伐暴救民’的口号,纷纷投了叛匪,这才让中神道成了气候。”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杨豹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指尖在“中原”二字上反复摩挲,眸中既有对兄弟的牵挂,也有对时局的沉凝……前路纵是刀山火海,这一步,终究是要踏出去的。 “朝廷不是派遣了陈玄之和顾道灵吗?” 第414章 天下何时能安? 李黎指尖重重叩在标注着“扬州”的区域,语气里裹着几分郁色:“陈玄之和顾道陵去前线……欧阳通大人,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屋内铜炉里的炭火渐弱,他看着杨豹解释道:“这二人素来水火不容,这俩人,也是江南派和江南派的领袖代表人物,如今共掌平叛兵马,怕是没等动手,自个儿先掐起来了,这仗根本没法打?” 李黎正用细笔在舆图上勾勒中神道的蔓延范围,笔尖顿在“江州”二字上,墨点晕开一小片:“这镇压的兵马派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是这俩人,在平叛的进展,可以说是至今毫无进展。” 杨豹听完李黎的话后,点了点头,顺着说道“先生所言极是,若是真有半分成效,会稽王和豫章王,这两位王爷也不会落得个遇袭殒命的下场……” “真是可惜了,咱们大周帝国,有水平的人本来就不多,两位王爷,最终因为两位大人的内斗,而援兵不及时的情况下,而殒命!” 屋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摇曳的轻响。 杨豹指节抵着额角,忽然抬眼:“我倒是想到了个人……宋襄!” “诸王之乱的时候,这个宋襄表现的还是很可以的,为何没有派遣他而去呢?” “宋襄是江南士族出身。”李黎放下笔,指尖划过舆图上的长江:“江北派大人们早就放了话,说江南人掌了兵,迟早要吞了江北的军饷。” “而且说,江南人若掌权了,帝国将没有他们,乃至皇帝的容身之处!” “而且朝廷里的江北派大臣更是三天两头递折子,还说宋襄‘根在江南,心难向北’,怎肯让他掌平叛大权?” “荒唐!”杨豹一拳砸在案上,兵符震得跳起:“都到这时候了,还在计较南北之分!” “如今的平叛前线,全靠着陈玄之的三子陈开明撑着。” 李黎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那陈玄之的儿子,陈开明是勇猛,中神道集结数十万大军,北上,企图攻打建康,陈开明带一万兵马,在外设伏,借着芦苇荡烧了叛军的粮道,硬生生击溃了中神道的先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下来,“可顾道灵偏不配合……陈开明要追,他说‘叛军狡诈,恐有埋伏’,陈开明要围,他说‘兵力不足,需待援军’,几次战机就这么眼睁睁错过了。” “其实,这顾道灵,就是担心陈开明立下赫赫战功,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不过也是因为陈开明的原因,中神道北上的计划被打破了,所以他们转变了策略,入江州,也是这个时候,豫章王死了!” 他俯身指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您瞧,中神道的势力如今已蔓延到整个南扬州、中扬州腹地,连江州的几个郡县都竖起了他们的‘替天行道’旗。” “听说江州刺史已经闭城死守,连派去求援的信使都被叛军截了。” “估计这位江州刺史,怕是要步入豫章王的后尘!” 江州刺史虽然是南方士族的人,但实际上他们不属于江南士族,归属于江州士族…… 在南方这个地方,有着一条完整的歧视链,江南士族在最顶端,他们看不起江北人,认为是一群破落户,他们又看不起南方士族,也就是江州士族,认为他们是土鳖子,蛮人,他们也看不上荆州士族,认为这些人,就一群没有文化的水贼!” 而江州士族和荆州士族,因为资源的斗争属于百年恩怨,俩边是相互看不上的,当然他们也知道,江南人看不上他们,他们也看不上江南人…… 而江南人,所以对于江州沦陷的问题,是表示迟疑的态度,而对于江北人而言,他们想的则是巩固自己的地位,让他们能在这块地方安置下来。 所以他们的主要敌人是江南人,因为江南人是南边势力最为庞大,资源最为庞大的士族,抢夺资源,当然要抢夺资源最多的。 而荆州士族和江州士族,对于江北士族,他们则是保留的态度,在他们看来,你去搞江南人,那就是好人…… 杨豹盯着那些红点,指尖在“江州”与“扬州”之间反复滑动,良久才沉声道:“这么说来,这中神道是不得不压下去了,再拖下去,江南半壁都要动摇。” “好在前线还没溃败。”李黎连忙补充:“中神道终究是散兵游勇,虽人多势众,却缺粮草少甲胄。” “上次陈开明击溃他们主力后,叛军元气大伤,这才不敢北上,转而掉头去打江州……毕竟江州有粮库。”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忧色:“可陈玄之与顾道灵这对冤家始终拧不到一处,陈开明纵有能耐,也架不住后方互相掣肘,胜仗打了也扩不了战果。” 杨豹指尖敲着案边,忽然道:“要不,让刘黑羊率一万兵马去支援他们,单独作战?” 刘黑羊是杨豹旗下的第一战将,在他看来,刘黑羊去了,是能消灭叛军的。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中神道坐大。” 李黎却摇了摇头,烛光照着他眼底的凝重:“将军,属下不建议这么做。” 他走到帐角的粮册前,抽出一卷翻着,“咱们征北军的粮草本就靠兖州、青州,徐州自筹,一万骑兵的粮草、甲胄、箭矢,可不是小数目。” “若是依靠前线的物资,恐怕他们不会给我们的,反而会让我们自备物资!” 他合上册子,声音更沉:“更要紧的是,朝廷对咱们本就提防,若咱们主动派兵介入江南战事,江南派大臣怕是又要嚼舌根,说咱们‘借平叛之名,染指江南兵权’。” “到时候朝堂上吵起来,援军没派成,反倒惹一身麻烦。” 杨豹沉默了,目光落回舆图上的江南大地,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听完李黎的分析后,杨豹沉默了起来,他看着李黎,久久的才说道:“你说,我们派遣一支军队去平叛,都要顾前顾后,如此之下,这天下,何时能安呀?” 第415章 再征豫州 豫州。 段豪立于高岗之上,身后三十万大军如铁流奔涌,旌旗蔽日处,“段”字大纛猎猎作响。 此次他亲率主力兵临豫州,剑锋直指千年帝都洛阳,意在一举击溃力羯朱宏部,彻底完成对中原腹地的战略掌控。 消息传至洛阳城的皇宫之中的时候,力羯朱宏内心则是惊惧。 殿内烛火正被穿堂风卷得摇曳不定。 力羯朱宏手指轻叩案几,望着沙盘上敌我兵力的悬殊标注,眉宇间凝满焦灼。 他仓促间集结的兵马满打满算不过十二万,后虽紧急征调各州郡守备增补至十七八万,可面对二倍于己的强敌,帐下诸将的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对手是段豪……那个在并、冀、幽三州推行新政,硬生生盘活半壁江山的铁腕人物,绝非是那连内部都无法整合的卜虎,可以比的。 更何况段豪帐下还蛰伏着东五部的精悍蛮将,那些和他来自一个地方,北蛮的的勇士个个悍不畏死,皆是能独当一面的沙场利刃。 战前军议上,段豪的战术部署早已传遍全军。 他摒弃了往日稳扎稳打的攻城之法……毕竟之前,他兵临豫州,最终在河内的僵持仍历历在目,若再被拖在坚城之下,三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便足以拖垮全局。 “绕开城池,直取中军!”段豪的军令掷地有声:“我要的不是一座座孤城,是与力羯朱宏主力的野战决胜!” 先锋大将段无敌领命时,三千轻骑兵已在营前备好鞍马。 这些骑兵皆是从全军中精挑细选的锐士,马蹄裹着厚布,却仍踏得尘土飞扬,如一道黑色闪电奔袭而出。 他们昼夜兼程,避开沿途城邑关隘,直奔力羯朱宏主力屯驻的开阔地带,意在撕开敌军防线缺口,为后续大军铺平野战之路。 力羯朱宏本打算沿用卜虎的守城旧策,依托河内等坚城层层阻击。 可当斥候回报段无敌的骑兵正绕开河内防线,直插己方侧后方时,切割河内,从而拿下河内,他猛地拍案而起。 “不能让他断了粮道!”他深知骑兵机动性的可怕,一旦被段军绕后,河内,必然会被段豪轻而易举的拿下,但是若去管段豪的轻骑兵,那么他就没有可以依仗的坚城壁垒。 如此之下,那么他势必是要和段豪进行正面野战的。 权衡再三,他咬牙下令:“全军拔营,主动迎击!”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去与段豪野战,继续守着河内,让段豪的骑兵过去了,那么自己河内的粮食,必然是会出现问题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带着大军,去与段豪来一场正儿八经的野战。 虽然对此他的信心不是很足,但是他别无他法了,只能如此走下去了。 然而段豪对此早有预判。 当探马报知力羯朱宏亲率大军,出击的时候,他反而放缓了大军推进的速度,只是让段无敌,继续率领骑兵奔袭。 其看着,这是要段无敌打个先锋胜仗,来提升一下士气。 “大兵团会战最忌急功近利。”他对身边部将低语:“兵力多寡从不是决胜关键,稍有不慎便会因前锋溃败引发全军雪崩。” 所以对此战,段豪虽然选择野战,但是对此还是十分谨慎的,毕竟他不想重蹈卜虎的下场。 就在此时,一封来自兖州的军报送到段豪手中。 是杨豹率部来援了。 杨豹在信中言辞恳切,里面有着对段豪兄弟情义的话语。 段豪兄亲启: 闻兄长兵临豫州,正与力羯朱宏相持,弟在兖州日夜悬心。 你我兄弟相交多年,情同手足,如今兄长征战中原,弟岂能安坐兖州? 当你向我发动了邀约之后,弟,故星夜点兵,率本部星驰来援。 兄长深知,弟虽不才,却也愿为兄长披荆斩棘。 此番前来,弟已备下本部精锐,愿亲率为前驱,做那开路先锋,先与力羯朱宏的主力碰一碰! 无论是旷野列阵,还是前哨交锋,弟都要为兄长打下这头阵,扫清前路障碍,让兄长后续大军行进无忧。 只是有一言弟需禀明,在弟与力羯朱宏的先头部队交上锋、稳住阵脚之前,还望兄长暂且放缓大军脚步。 并非弟信不过兄长麾下虎狼之师,实在是先锋作战最忌前后脱节,弟想亲自为兄长踏平第一重关隘,挣下这开场的胜算,也好让兄长后续调度更从容些。 手足同心,何惧强敌? 兄长且放宽心,待弟传来捷报,再与兄长共饮庆功酒! 弟,杨豹,顿首 段豪展信轻笑,随即传令各营:“放缓行军节奏,待我兄弟杨豹与力羯朱宏先交手一下,再行总攻。” 而一旁的孔济看向段豪不解的询问道:“辽王,柱国将军此次率兵而来,根据下面人的信息,他只带了五千兵马,如此面对力羯朱宏的十八万大军,恐怕会……” 孔济的内心是看不上杨豹的,毕竟杨豹的出身不行,其次一个皇帝身旁的侍卫,走了狗屎运,成为了如今天下第一将军‘柱国大将军’,但是说到底,此人就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对于出身于名门望族的孔机而言,他是看不上的。 同时他也看了杨豹的信,觉的此人,太过于狂妄了。 而段豪却与孔济所想的不一样,他看着孔济说道:“杨豹是一个有水平的人,绝非运气而当上柱国大将军的!” “若是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他能到我的麾下,而不是继续为那帝国效命!” 听到段豪的话后,孔济低着头,看向段豪说道:“那辽王来看,这位柱国大将军,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他有何打算呢?” 旷野之上,段无敌的三千铁骑已与力羯朱宏的前哨部队交上了手。 马蹄声、金戈碰撞声与喊杀声交织成一片,而远处,段豪的主力正稳步推进,杨豹的骑兵也已到达豫州的腹地了……一场决定中原归属的野战,正在这黄尘滚滚的旷野上,悄然拉开了最终的序幕。 第416章 五千 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尽,段无敌勒住战马,望着身后散乱的阵型,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麾下的三千骑兵本是锐不可当的先锋,初战时凭着迅猛冲击撕开敌阵,硬生生打出了一片优势……银枪翻飞间,敌兵落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马蹄踏过的土地都溅起混着鲜血的尘土。 可这份优势没能维持太久,随着地平线那头不断涌出的敌军身影,局势渐渐失控了。 起初是零星的援军,后来竟是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无穷无尽。 敌人显然摸清了他们的兵力,不再硬碰硬,只凭着数倍于己的人马层层围堵。 段无敌的骑兵再勇,也架不住这般车轮战,有的战马喘着粗气放慢了速度,有的士兵手臂被长箭擦伤仍咬牙挥舞长槊,更有前排的骑兵陷入敌阵后再也没能冲出来。 阵型从最初的锐三角渐渐变得松散,侧翼几次被敌兵突破,若不是亲卫拼死反扑,恐怕早已溃散。 “将军,撤吧!再顶下去,弟兄们要拼光了!”副将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带着嘶哑的急切。 段无敌望着远处仍在增兵的敌阵,心里清楚再硬撑已是徒劳。 他这三千人是先锋,本就不是来打消耗战的,可敌人用这般不讲章法的人海战术,摆明了就是要拖垮他们。 最终他咬了咬牙,抬手挥出撤退的令旗,残存的骑兵借着烟尘掩护,且战且退,身后留下的是满地狼藉的尸体与兵器。 这场仗,终究是撑不住了。 段豪本来是希望能让段无敌的先锋军与敌人的先锋军来个碰撞,先赢上一场,来提升一下士气,也是摸一下敌人的虚实,若是赢了,鼓吹一下,能士气大振…… 当然若是败了,对于段豪而言,这也是无伤大雅之事。 当然若是能从这一战当中,摸清敌人的虚实,得到一些重要的情报,那也是十分值的的了。 消息传到力羯朱宏的大营时,他正站在沙盘前研究地形。 听到斥候回报段无敌撤军的消息,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指尖在沙盘上轻轻点了点。 “意料之中。”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段无敌那三千人是用来探路的,这一战,不过是想试试我们的虚实,这路先锋,本就不是他们的主力。” 身旁的亲卫低声道:“天王此言差矣,此战于我们而言,可以说是一场胜利,也是一场开门红,段无敌如今能带着残部撤回去已是不易,三千骑兵也是几乎全部损耗,对于全局而言……” “对于段豪而言,这无伤大雅。” “对于段豪的全局而言,更是无伤大雅!”力羯朱宏打断他,目光仍落在沙盘上:“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我们接下来是要面对北方的第一人,段豪和他的三十万大军!” 正说着,另一名斥候匆匆闯了进来,单膝跪地:“天王!” “斥候营探得,杨豹亲率五千兵马正向我营奔袭,皆是骑兵,预计明日午时便能抵达!” 力羯朱宏眼神一凝:“杨豹?他带了多少人?” 对于杨豹力羯朱宏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这是曾经击败过自己,把自己打成落水狗的人,没有想到,如今自己势力刚刚有所建树,如今要征伐天下时,这个对手,自己又要碰上了! “五千,皆是银甲骑兵!”斥候答得干脆,可话音刚落,就对上力羯朱宏锐利的目光。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带着审视与威压,斥候心里猛地一慌,额头瞬间冒出汗珠。他 突然有些不确定了……毕竟他只是传达信息的,而不是自己来探寻的信息,所以此时他内心之中,对于这个信息,也有些怀疑,而且根据下面的人汇报,敌军的队列是绵延数里,银甲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可他真的数清了吗? 万一……万一漏算了后续的队伍…… 力羯朱宏见他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声音冷了几分:“你确定只有五千?” 斥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开始发颤:“小、小只是传达信息的,并非小的所得到的情报…… “不过这是斥候们汇报过来的命令,先锋队列是五千人……只是、只是后方似乎还有烟尘,不知是不是后续部队……”他越说越没底气,毕竟谁都知道力羯朱宏治军极严,错报军情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五千是下面斥候所传达的命令,而后面的话,什么烟尘,什么是否有后续部队,则是他自己加上的,毕竟若是汇报错了,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可多报,不可少报。 力羯朱宏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终究没发作。 “退下吧,让下面的人再去查探,务必弄清杨豹的真实兵力。”斥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而此时,杨豹率领的五千骑兵正在旷野上疾驰。 这支队伍堪称精锐中的精锐,士兵们身披的银甲并非普通铁甲,而是经过反复锻打的精钢甲,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连马蹄都裹着铁甲,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杨豹本人更是一身亮白的龙纹甲,其也是彰显着自己柱国大将军的地位。 腰间挎着柄寒光闪闪的横刀,手中握着的则是他的那把长戟。 而他麾下的每个士兵腰间也都佩戴着横刀,背上都背着一张牛角长弓,箭囊里的箭矢排列整齐,一眼望去,整支队伍军容严整,气势如虎,奔袭间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远远就能感受到那股锐不可当的压迫感。 力羯朱宏站在营寨高处,望着杨豹大军来袭的方向,又看了看沙盘上段豪大军的位置,眉头紧锁。 斥候说段豪的三十万大军至少还要十天才能抵达,这十天里,他要先独自面对杨豹的兵马。 此时他开始琢磨着,即便杨豹的兵力多余五千,应该也不会多太多,此时他琢磨着,自己要在段豪到达之前,先解决了杨豹。 第417章 末山蟒 力羯朱宏立于高坡之上,望着阵前绵延如带的军阵,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亲手布下的一字长蛇阵已严阵以待,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长矛如林直指前方……这是他对付少兵精锐的惯用手段,之前他对付段无敌的时候,并没有摆出来此阵。 从这里来看,他其实没有把段无敌放在眼里,虽然段无敌带来的也是少兵精锐。 不过此次,他面对杨豹,多少还是慎重了一些,杨豹名声在外,麾下兵力终究有限,斥候汇报的五千人数字,虽然这个数字未必精准,但是即便多,在他看来,应该也多不了哪里去。 此战若能斩除杨豹,那么他则再无心腹大患。 他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杨豹那股悍不畏死的冲劲,以及总能以少胜多的诡异战绩,早已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此时,远方烟尘滚滚,杨豹的队伍已如潮水般涌至前线。 与力羯朱宏预想中骑兵持槊冲锋的景象不同,这支队伍停下脚步后,这些骑兵们,则把手中的长槊放到了战马的后面,转而从行囊里抽出一根根如拳头一样粗细的大铁棒。 那棒子打磨得光滑趁手,而且是铁质打造的,所以挥舞在人身上,那也是能给人一个沉重的打击,长度恰好适配骑兵单手挥舞,棒首还特意镶嵌着一圈铁箍,箍上垂着三两个拳头大小的铁槌,沉甸甸的一看便知砸下去能碎骨裂筋。 士兵们握着棒子原地活动手腕,铁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虽无长槊的锋芒毕露,却透着一股更显凶悍的钝器威压。 杨豹勒住马缰,目光扫过阵前肃立的士兵,朗声道:“今日之战,有三事需牢记!” 他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其一,不许下马割取首级!” 此言一出,阵中响起几声低低的诧异,毕竟按军中旧例,首级是军功的凭证,是换取赏钱、田宅的根本。 杨豹抬手压了压,继续道:“传统军功按劳取酬,但若此时为割首级延误战机,只会让敌人有喘息之机。” “此战胜利后,奖赏不分你我……每人五十贯钱,十亩良田,家中无妻室者,战后由军府统一配婚,保证人人有份!” 重赏之下,士兵们眼中的诧异瞬间化为炽热的战意,握着大棒的手更紧了几分。 杨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身旁一人。 那是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眼窝略深,鼻梁高挺,显然不是中原人士。 他便是‘末山蟒’,此刻正垂眸听令,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腰间的佩刀。 “末山蟒。”杨豹开口,语气带着信任,“此战的破阵之责,便交给你了。” 末山蟒的姓氏是小族的姓氏,这些蛮人,取姓,基本上是根据一些地名取姓,比如末山蟒他生活在末山。 而当时末山又聚集起来了一群流离失所的人,他们相互照顾依靠,时间长了,就把自己的姓氏改了,改成了末山,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这些人凝聚起来,显得有力量。 而这种情况,在北蛮地区比比皆是,毕竟单靠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而活下去的方式,就是融入集体中,而融入集体最好的方式,就是改姓…… 末山蟒猛地抬头,清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露出两排大黄牙:“末将定不负柱国大将军所托!” 他本是李宋帝国的猛将,当年李宋帝国内部乱起来后,李宋帝国里面的牛人纷纷起来相互残杀的时候,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也不愿屈身效力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割据势力,一路南逃。 南方温暖湿润的气候让他舒心,毕竟对比之前自己的家乡,在和现在的生活环境,显然,现在的生活环境要好一些,而他到了兖州后,听闻杨豹招募士兵,他也就加入其中了。 毕竟他是北蛮勇士,来到了南方,不当兵,如何生计呢? 打家劫舍,当然也可以,但是打家劫舍,这种事情,不是长久之事。 而凭着一身过人的骑术和悍勇,他从普通士兵一路擢升为都尉,深得杨豹器重。 此时,力羯朱宏的长蛇阵已蓄势待发,阵前旌旗猎猎,杨豹的骑兵则握着大棒,眼神灼灼。 一场以寡击众、以棒破阵的恶战,眼看就要在这旷野之上拉开序幕。 杨豹对于末山蟒之所以如此器重,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末山蟒和他单挑过,而且末山蟒不落于他的下风…… 这也是为什么,此战,他让末山蟒当头阵的原因。 “末山蟒,”杨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风把他的话吹得有些散,却字字砸在末山蟒耳中:“你瞧对面那长蛇阵,首尾相顾,左右连环,活像条吞了血的巨蟒。” “咱们兵力比他们少了近一半,若是按寻常路数冲上去会战,拼尽全力冲杀,到头来只会被他们裹在阵中,左冲右突都是死路,早晚被这条‘蛇’缠得筋断骨裂。” 他抬手朝对面指了指,力羯朱宏的一字长蛇阵正随着鼓声缓缓推进,前排的长矛手列成密集的枪林,后排的刀斧手隐在阵中,旌旗如蛇鳞般起伏,确实透着一股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所以这仗,不能按常理打。”杨豹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末山蟒那张脸说道:“来之前在营中议事,我跟你交代的那桩事,你心里该有数吧?” 末山蟒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黄牙,刚才还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他抬手拍了拍胸脯:“柱国大将军放心!” “您那天在沙盘前划的道道,我记着呢!” “不就是瞅准了他们阵心那面帅旗的位置,不管左右的兵怎么扑,咱们就跟钉钉子似的,一头扎进去捅穿它?” 他顿了顿,又把腰杆挺得更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您说长蛇阵看着吓人,实则七寸就在阵心,只要把他们的中军搅乱了,首尾接不上,这阵自然就散了。” “您就瞧好吧,保管一鼓作气冲进去,把力羯朱宏那面帅旗给您挑了!” 杨豹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末山蟒毕竟是当过战将的,所以很好交流,只要是交代清楚的事,从不会打半点折扣。 他抬手拍了拍末山蟒的肩膀,甲胄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记住,冲阵时别恋战,左右的敌兵不用管,你的刀尖只准对着阵心那处。” “只要中军一乱,咱们的胜算就有了七成。” “得令!”末山蟒抱拳应道,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朝着自己的队伍疾驰而去。 风里,隐约传来他吆喝士兵的声音:“都把家伙握紧了!待会儿跟着老子,直插贼窝心脏去! 第418章 只剩下我一人了 旷野上的风裹挟着砂砾抽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却盖不住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 末山蟒勒马立在阵前,两千骑兵如蛰伏的猛兽列成锋锐的三角阵,他手中那根碗口粗的硬木铁棒被阳光镀上一层冷光,棒首的铁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映得他双眼赤红如燃……那不是暴怒,是淬了狠劲的冷静,每道目光都像要在对面的军阵上凿出洞来。 “杀!”一声暴喝撕破风幕,末山蟒率先提缰,马蹄扬起丈高烟尘。 两千骑兵紧随其后,三角冲阵的尖端如利刃出鞘,直指力羯朱宏中军那面飘扬的帅旗。这阵型是杨豹亲授的破阵之法,前锋精锐居中,两翼骑兵呈犄角护卫,既保冲势不散,又能随时割裂敌军的合围。 力羯朱宏在帅旗下看得心头一紧。 他原以为杨豹会按常理分兵袭扰,却没料到对方竟集中精锐,疯了般直扑阵心。 “调左右翼回防!” “守住中军!”他厉声嘶吼,可一字长蛇阵拉得太长,兵力本就分散,此刻首尾难顾,仓促调集的士兵刚列好枪阵,末山蟒的骑兵已如洪流般撞了过来。 “直取中军!莫恋战!”末山蟒的吼声混着马蹄声炸开,手中铁棒横扫而出。 迎面冲来的长矛手刚挺枪刺向马腹,就被铁棒带着千钧之力砸中肩头,只听“咔嚓”脆响,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数人。 骑兵们的铁棒起落如电,或劈或砸或扫,虽无利刃锋芒,可裹着战马冲锋的巨力,砸在甲胄上能震碎筋骨,落在皮肉上更是鲜血淋漓。 那些试图靠拢合围的步兵刚近身,就被马首的戎甲撞得踉跄,随即被铁棒打翻在地,根本近不了冲阵的核心。 此时阵后尘烟大起。 杨豹在高坡上看得真切,见末山蟒的三角阵已撕开敌军第一道防线,当即挥旗示意:“五百骑,拖柴扬尘,我要敌人知道,我们并非只有这点兵力!” “余部随我压上,接应前锋!”五百骑兵立刻拖着捆好的柴草在旷野上来回奔驰,瞬间卷起漫天黄沙,既遮了敌军的视野,又让他们误以为后方有大军包抄,阵脚愈发混乱。 杨豹自己则握着长戟上马,率领剩余兵力顺着末山蟒撕开的口子猛冲,如一把钝刀,死死楔住敌军的防线缺口。 从杨豹阵地到力羯朱宏中军不过千余米,可这千余米的旷野,此刻成了血肉磨坊。 末山蟒的冲阵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硬生生在密集的人潮中凿出一条血路,铁棒上的血珠甩落,在黄沙上溅开点点殷红。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帅旗上“力羯”二字已清晰可见,力羯朱宏那张因震怒而涨红的脸,就在百米之外。 “力羯朱宏!纳命来!”末山蟒狂喝一声,猛地从疾驰的战马上跃身而起。 他那细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手中铁棒脱手砸向力羯朱宏身旁的亲卫,趁着对方闪避的瞬间,重重扑落在力羯朱宏身上。 力羯朱宏,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猛人,所以反应,那也是极快,挥剑便刺,但却被末山蟒死死按住手腕。 两人在地上翻滚厮打,末山蟒仗着蛮力将对方压在身下,嘶吼道:“绑了!” 身后亲卫早已策马跟上,见状一拥而上。 有人按住力羯朱宏的双腿,有人扯住他的手臂,更有人直接扑上来压住他的后背,活像一叠摇晃的罗汉。 粗糙的麻绳如蛇般迅速缠上力羯朱宏的手脚,眨眼间便将这位主将捆得结结实实。 此时距战斗打响不过两刻钟。当力羯朱宏被按在地上、口鼻沾满黄沙的模样映入阵中士兵眼帘时,整个长蛇阵瞬间僵住了。 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冲锋的脚步在迟疑,连鼓点都乱了节奏。 士兵们面面相觑,主将被擒,这仗还怎么打? “力羯朱宏已擒!投降者不杀!”末山蟒踩着黄沙站起身,扯开嗓子大吼,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阵中虽有少数死忠试图反扑,却被杨豹的后续部队迅速绞杀。 更多的士兵则茫然地看着被捆缚的主将,慢慢放下了兵器……主将没了,继续打不过是白白送命,而且打下去,那也是没有什么意义了。 远处的蒲族、姚族族长在阵中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其实是不建议力羯朱宏入中原的,而是认为,应该守住现有的地盘,也就是关中,秦州,并州,稳固发展,从而在图谋下一步。 只不过是迫于力羯朱宏的强势,才从关中之地一路杀到这里,此刻见主将被擒,哪还有半分战心? 两人交换个眼神,趁着混乱悄悄带着部族的士兵,悄悄的从混乱中撤离,眨眼间便消失在旷野尽头。刘 隆在右翼看得真切,见势不妙也果断下令:“撤!向东南突围!” 他的兵马虽然,是精锐,也是被力羯朱宏派遣到最前线的,但是看到主将被抓了,这个时候,还打个毛线呀? 即便他在能打,在这种情况下,无非是多杀几个敌,要想打赢,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没有犹豫半分,连忙带着自己的精锐兵马,开始突围…… 他的兵马是隶属于赫连部族的,虽然现在也是力羯朱宏的兵,但是在战场上,他是有指挥权的,可以不听从力羯朱宏的号令。 这也是为什么,这三支部队,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整队撤离的原因。 风沙渐渐平息,旷野上只剩下跪地投降的士兵、散落的兵器甲胄,以及末山蟒那杆插在地上、沾着血污的铁棒。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五花大绑的力羯朱宏身上,也照亮了杨豹与末山蟒在阵前相视的笑容…… 力羯朱宏看向末山蟒说道:“你也是来自于北蛮的英雄!” “为何要效忠于南方那腐朽的帝国呢?” 力羯朱宏看到末山蟒后,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不是帝国人,而是北蛮人…… “当初随着你们入中原,我也就是为了吃口饭!” “你们也是如此许诺于我们的!” “但是,到现在……我末山部族,全族战死,只剩下我一人了!” 第419章 重回洛阳 旷野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尽,风卷着黄沙掠过捆绑力羯朱宏的绳索,磨得麻绳簌簌作响。 末山蟒那番话像块石头砸进力羯朱宏的心湖,这位刚刚成为天王的枭雄,他的须发,此时被风吹得凌乱,嘴角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沙土,终于抬眼再次看向末山蟒……眼前这汉子甲胄染血,脸上还带着冲锋时溅上的泥点,可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券在握的骄横,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天下战乱太久了。”末山蟒的声音有些沙哑,握着铁棒的手松了松:“多少人埋骨荒野,多少家妻离子散……我跟着将军打仗,不为大周复兴那空名头,就盼着有朝一日,田里能长庄稼,路上能走行人,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我知道杀了你未必能太平,但至少……少一个争权夺利的,天下或许能离太平近一步。” 力羯朱宏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自嘲与苍凉:“我死了,天下就太平了?当年李宋开国皇帝也说过这话,结果呢?他尸骨未寒,兄弟就反目成仇。” “这乱世的根,从来不在一两个人身上啊……”话未说完,他便住了口,只是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再没言语。 马蹄声由远及近,杨豹勒马停在两人面前。 他翻身下马,白色的披风扫过地上的血痕,目光落在力羯朱宏身上……他和力羯朱宏也是老对手了,不过他从未正眼看过力羯朱宏这个对手。 此刻力羯朱宏发丝凌乱,甲胄歪斜,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不屈的锐气。 “力羯朱宏!”杨豹的声音平静无波:“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要说?” 力羯朱宏缓缓抬头,迎上杨豹的目光,忽然挺直了脊背,哪怕被捆着也透着股老将的傲骨:“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我输了,要杀要剐,不必多言。” 杨豹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忽然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末山蟒的肩膀:“好好安置力羯朱宏,派人严加看守,明天送往建康交由朝廷处置。” 他没说直接杀了力羯朱宏,原因也很简单,力羯朱宏是现在北方叛军的老大,如果就这样杀了,在他看来无法振奋南方的信心和士气。 若是送到南方,让那些朝廷的官员们,审理一下,一方面能让这些官员们泄泄愤,另一方面,能给他们北伐的信心,从而能让他们,更加支持他的北伐事业。 杨豹在李黎那里是知道的,南方的那些人,此时是偏安一隅的心态,没有北伐的想法,其在他看来,最大的原因就是北伐没有信心。 力羯朱宏被生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段豪这里。 当亲卫气喘吁吁地报来“柱国大将军五千破十八万,生擒力羯朱宏”的消息时,他手里的令旗“啪”地掉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再说一遍?”他一把抓住亲卫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五千人?就打败了力羯朱宏?还生擒了他?” 亲卫连连点头:“千真万确!” “柱国大将军的骑兵直插中军,两刻钟就拿下了力羯朱宏,蒲、姚二族和刘隆的兵马都望风而逃了!” 段豪松开手,久久无法平静…… 他本以为这场仗至少要拉锯半月,没料到杨豹竟用如此雷霆手段速战速决。 震惊过后,他当即点起精锐亲卫:“我带一部分人,去见柱国大将军!” 而洛阳城,留守的士兵,在得到力羯朱宏战败的消息后,他们也组织兵马,连夜撤离…… 三日后,洛阳城外的官道上,杨豹先入城,而第四天,段豪也带着先行部队入城…… 洛阳虽经战乱残破,可宫城轮廓依旧巍峨,断壁残垣间已能看到百姓收拾家园的身影。 俩人很快相见,杨豹见到段豪,盔甲上还沾着风尘,脸上却满是笑意。 两人不由分说地相拥在一起,甲胄相撞的闷响里…… “兄弟!”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了起来。 段豪拍着杨豹的后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拍散:“我真是佩服你!” “五千人硬撼十多万大军,还把力羯朱宏那老混球给生擒了!” “当初在并州的时候,你就十分的勇猛!”他说着,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慨:“我原以为还要跟力羯朱宏耗上数月,没成想你这一仗就定了乾坤!” 杨豹笑着推开他:“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我手底下的大将末山蟒的破阵队够悍,弟兄们够勇,再者……力羯朱宏的长蛇阵本就有破绽。” 他话锋一转,望向宫城方向:“不说这些了,你先入洛阳稳住防务,我已让人清点粮仓,安抚百姓。” 段豪点头应下,随即正色道:“力羯朱宏一败,如今天下的局势也逐步的稳定!” “依我看,下一步该扫平秦州、并州的残敌,稳固西北后再入关中……关中定,则天下半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更要紧,接陛下回洛阳。” 杨豹望向那座蒙尘的皇都,宫墙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洛阳是太祖定的皇都,失守太久了。” “如今咱们兵强马壮,势力早已压过蛮族残部,是时候让陛下回来了。” 他想起建康的局促,想起朝臣们望着北方时的忧色…… “这里才是大周的根,皇帝回銮,民心才能真正安定。” 段豪抚掌道:“正是这个理!” “我已让人修缮宫城西侧的偏殿,先让陛下有个安身之处。” 杨豹颔首,转身对亲卫道:“取笔墨来。” 案几很快在街边摆好,他提笔蘸墨,目光落在宣纸上,笔锋沉稳有力:“我这就修书一封,送往建康,请欧阳通大人主持迁都事宜。” 墨迹在纸上晕开:“恳请陛下还驾洛阳”几个字格外清晰,像一颗定音丸,敲定了这乱世中重归正统的第一步。 第420章 故乡 建康城的黄梅雨季刚过,空气里还浸着潮湿的黏意,紫宸殿的梁柱间飘着淡淡的药香……那是欧阳通这些日子熬药留下的气息。 案几上摊着两封书信,墨迹犹新,一封来自洛阳,是杨豹与段豪联名所书,字里行间满是收复故都的振奋,末尾郑重提及“恳请陛下还銮洛阳,以安社稷”。 另一封则是刑部呈上来的奏报,详述力羯朱宏的审讯结果,密密麻麻列着“谋反谋逆”“擅兴刀兵”“残害忠良”等十二条罪状,末尾写着“请旨于菜市口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对于力羯朱宏的处置,其实也就是走一个过场,毕竟力羯朱宏这种,根本不可能放过的…… 欧阳通枯瘦的手指抚过“洛阳”二字,指腹沾着信纸的凉意,眼底泛起一丝悠远的光。 他来建康已经很久了,当年带着皇帝南渡时,还以为只是暂避锋芒,没承想一住便是春秋几度。 这建康,乃至江南,本来也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但是在他的治理之下,建康也逐渐的繁华起来。 秦淮河的画舫、乌衣巷的烟雨,终究不是他魂牵梦萦的洛阳城……那里有他少年时求学的国子监,有着历经数百年的宫阙,有大周帝国最正统的根脉。 这些年他以年迈之躯扛着朝政,平衡江北旧部与江南士族,早已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疼,近来咳嗽愈发重了,夜里常望着北方的星斗出神,若能在闭眼之前回洛阳看看,哪怕只是站在残破的宫墙下,也算遂了心愿。 可这心愿,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重负。 三日后,欧阳通在政事堂召集王公大臣议事,刚把迁都洛阳的提议说出口,满堂便炸开了锅。 为首的则是卫将军楚随,也是当朝的国仗,他第一个站出来,青紫色的官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微微躬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欧阳太傅三思!” “如今江南已定,百姓安居乐业,漕运通畅,国库渐丰,此时迁都,岂非自乱阵脚?” 欧阳通抬眼看向楚随,这楚随在他的扶持下,近来在朝中愈发显山露水,自己病中,很多政务,他也就交给了这个楚随,毕竟他是国丈,若他没了,大权便是楚随接任。 而楚随对他也是十分的恭顺……可那双看似恭顺的眼睛里,藏着的野心却瞒不过老臣的目光。 欧阳通怎会不知楚随的心思? 自己这副身子骨撑不了多久,朝野上下都看得明白,都知道,只要他走了,楚随就是新的执政人。 毕竟皇帝不可能亲政,而新立下来的太子,还很年幼…… 楚随得到了江南士族的交好,他也逐渐的在朝中有了自己的根基…… 迁回洛阳,意味着他苦心经营的势力版图要被打散……洛阳有手握重兵的杨豹,有坐镇三州的辽王段豪,那二人皆是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悍将,楚随若去了洛阳,还想如在江南这般权倾朝野? 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卫将军此言差矣。”户部老臣颤巍巍出列,花白的胡须抖得厉害。 “洛阳乃太祖龙兴之地,宫阙虽经战乱,稍加修缮便可复用。” “且居天下之中,北控燕赵,南扼江淮,陛下还銮,方能彰显我大周正统,震慑宵小!” “正统?”楚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对方:“老大人莫不是忘了,洛阳城外尸骨未寒!” “关中,秦州,雍州,并州,还未收复!” “北方胡骑更是虎视眈眈!” “陛下龙体金贵,岂能置于险地?” “再者,迁都需征调民夫、转运粮草,国库如何支撑?” “江南士族在本地经营数代,产业田宅皆在此处,迁去洛阳,难道让他们抛家舍业不成?” 支持迁都的,基本上则是在这里得不到重用,根基也没有发展起来的一些江北之人,他们希望回到洛阳,能过的比现在要好,另一方面,那里也是他们的家…… 他话音刚落,几位江南出身的大臣立刻附和:“卫将军所言极是!” “我等家族根基皆在江南,若迁都,田亩无人耕种,商铺无人打理,岂非要坐吃山空?” “柱国大将军与辽王虽忠勇,可手握重兵在外,陛下若回洛阳,恐有‘挟天子’之虞啊!” 议论声浪越来越高,支持迁都的多是江北旧臣,他们盼着回归故土,重振家声,反对的则以江南士族为主,死死攥着现有的利益版图。 欧阳通坐在主位上,听着满堂争执,只觉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的侍从连忙递上温水,他喝了两口,才缓过劲来。 他何尝不知众人的盘算?楚随怕失权,江南士族怕失利,连那些看似中立的大臣,也多半想着安稳度日,不愿折腾。 可他欧阳通,既无段豪的兵权,也无杨豹的威势,空有一颗回洛阳的心,又能奈谁何? 当年他能扶大厦之将倾,靠的是东海王的信任与老臣的同心,如今人心离散,各有各的算计,他这把老骨头,实在拗不过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散朝后,欧阳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政事堂,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起笔,蘸了墨,却迟迟落不下去。 纸上要写给杨豹与段豪的话,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 最终,他长叹一声,写下:“洛阳光复,功在社稷,然迁都之事,朝野争议甚剧,江南士族安土重迁,卫将军等以‘国库不足、圣驾安危’为由力阻,老臣心力不济,暂难推行……” 写完最后一笔,他将信纸吹干,折好放进信封,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案几上那枚他随身携带的洛阳城防图印上,冰凉刺骨。 他知道,这封信寄出,洛阳的那两位,必然是会失望的。 可这乱世的权柄博弈,从来都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左右的。 他想回洛阳,但是回洛阳的路,终究是被这江南的烟雨,被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给生生挡住了。 第421章 南北 洛阳城的皇宫的一座宫殿内,段豪正将欧阳通从建康送来的回信在案上展平。 窗外蝉鸣渐歇,烛火在信上跳动,映得“迁都之议暂罢”几字格外刺目。 段豪指尖叩着文书,侧头看向对面的杨豹,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沉郁:“看来,迁都之事,短时间内,是无法执行了。” 段豪握着信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缘。 心底先是浮起一丝隐秘的松弛……他不必再琢磨如何面对那位从建康迁来的天子了。 如今他治下的三州之地,加上如今的豫州,粮草自足,军权独掌,说是大周帝国的辽王,实则早已是完全独立的势力了。 若皇帝真的移驾洛阳,他是该躬身迎驾,将兵权拱手奉上? 还是该据守属地,落个“拥兵自重”的名声? 这层君臣名分的尴尬,终究是暂时避开了。 可那松弛转瞬便被更深的无奈压了下去。 他望着信上欧阳通描述的建康朝堂乱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的却是中原千里沃野化作焦土的景象。 “若陛下不迁都!”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怅然:“这破碎的中原,何时才能真正复兴?” 话落,宫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烛花偶尔噼啪轻响,像是在应和他心底的迷茫。 他实在不懂,那些高居朝堂的臣子们,为何总要将个人派系的利益,看得比江山社稷还重? 迁都洛阳,明明是收拢中原兵力、震慑叛乱、徐图恢复的最好机会,却终究在无休止的权谋算计里泡了汤。 在段豪看来,只要杨文熙来到了洛阳,那么凭借着他的威望,虽然他是个傻子,但是皇帝的名头还在那里呢,威望也在那里呢。 只要来到洛阳,那么他就是正统的中原帝国的皇帝,肯定很多人,会纷纷来投诚,平定天下,复兴帝国,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而段豪把信件递给了杨豹后,他看完后自嘲地笑了笑,将信笺轻轻放下。 “我虽挂着柱国大将军的头衔!”他看向段豪,语气坦诚:“却从来不是靠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爬上来的。” “当年我不过是一个赌博被绑在大街上的赌徒!” “但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被陛下拯救,后又靠着在这乱世,在这用人之际,得到了欧阳通太傅的举荐,一步步被推举上来,后来又有所建树,在青州,兖州,徐州,屯田发展,扩大了自己的力量,从而成就了今天的这个地位!” “那些盘根错节的派系、暗藏机锋的话术,他向来摸不透,也懒得去学……” “所以,对于那朝堂上的政治斗争,利益搏斗,我是一点都看不明白!” “也无法理解他们,为何执着于自己的那一点利益,而不看看整个天下!” “以兄长之意,接下来该如何?”他问段豪,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 段豪沉默着捻了捻胡须,忽然伸手将墙上挂着的舆图扯了下来:“哗啦”一声铺在案上。” “他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上标注着“并州”“秦州”的位置,眼底燃起锐光:“迁都不成,复兴大业总不能停。” “如今力羯朱宏已经被覆灭了,关中地区短时间内,必然会处于混乱之中!” “而在关中混乱的时候,正好乘势收复失地。” “我打算亲率大军北上,先取并州,再攻秦州,定要将这两块失地重新纳入大周版图。” 他抬眼看向杨豹:“弟弟若愿同往,咱们兄弟联手,定能事半功倍。” 段豪这个时候,依然都没有忘记招揽于杨豹,在段豪的眼里,杨豹为那已经腐朽不堪的大周帝国效命,实在是屈才了,同时也是认为,这是太不值得了。 在他看来,如此英雄人物,应该为自己所用,若是哪天,自己真的于大周帝国决裂了,一方面是少了一个强劲的对头,另一方面,自己这里还会多一个,勇武善战的猛人! 所以此时段豪盘算着这些事情,他其实内心也十分明白,自己未来一天,终究可能会成为大周帝国最大的敌人。 而杨豹却缓缓摇了摇头,伸手从案旁另取过一份军报递过去:“兄长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南边也离不开人。” 军报上赫然写着江州、扬州一带的军情……中神道叛军此时已经蔓延到了三州之地,荆襄之地,此时也已经出现了中神道的叛军! 如今可以说是流民遍野,流民越多,而中神道的力量,则就会越强。 现在的中神道基本上是已经达到了势不可挡的地步,而中神道的强大扩张,其实也离不开,这大周帝国统治的黑暗。 很多世家有太多的奴隶了,很多人基本上都是奴籍,如此之下,受到的压迫可以想象,而中神道的出现,则是解放这些奴隶。 所以很多中神道还没有到达地方呢,那么这个地方,可能就出现了内乱,奴隶起来,响应外面的中神道…… 虽然中神道在正规军的面前,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成气候,但是人家的人数太多了……如果不加以遏制,后果那是不可想象的。 “信里欧阳通也提了,陛下希望我南下平叛,能快速剿灭中神道,如果中神道不剿灭的话,那么这个势头是可能蔓延整个大周帝国的!” “如此之下帝国危矣!” 段豪接过军报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中神道的叛乱他早有耳闻,这个中神道,不光是披着宗教的外衣,更大的还有这释放奴隶的口号…… 其实他能稳定住北方,也是靠着这个,所以他更明白,这个的杀伤力…… 而快速平叛确实需要杨豹这样猛人将领去应对。 “既如此,”他拍了拍杨豹的肩膀,语气郑重 。“北边交给我,南边便拜托弟弟了。待咱们扫清南北叛乱,再回头看这迁都之事,或许便有不一样的局面。” 烛火依旧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北一南,但是俩人的内心,却是不一样的。 第422章 力羯文苏 当杨豹离开的一个月后,段豪已在洛阳城外,集结起二十万大军。 旌旗如林,甲胄映日,十万步卒列成方阵,五万骑兵环伺两翼,余下的辎重兵则推着粮草、攻城器械在后方绵延十里。 随着段豪一声令下,大军如巨龙摆尾,分作三路向着并州、秦州进发…… 其中一路则是由旗下将领孔济统领,直扑秦州腹地,目标是切断关中与秦州的联系,从而拿下秦州。 而另一路军则归麾下的大将慕容麒麟调度,剑指并州咽喉重镇晋阳,意在直接鲸吞于并州,一举拿下。 而段豪自领中路军坐镇中军,居中调度,随时准备接应两路兵马。 这场征伐从一开始便势如破竹。 当孔季的征伐军到达秦州时,其中先锋抵达秦州治所上归时,守将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段豪军旗,连像样的城防都未组织便开城献降。 慕容麒麟的这一路军,可以说是更显迅猛,他亲率三千轻骑奔袭三日,在晋阳城外直接一战即溃留守在并州的军队,当然留守的军队并没有多少人,一共也就五千多人。 而作为一州之地,之所以这么点兵力,很多原因,则是力羯朱宏安排的并州刺史,对于并州的统治力不足。 当地的世家大族,在得到力羯朱宏死的消息后,对于其并不接受其调令……这也导致了,他无法集结并州的力量,从而全面抵抗。 而守在晋阳的大将,也明白,关中地区并不会像自己这里派遣援军,毕竟如果派遣援军而来,那么关中如何守? 所以在主力军被击败后,他也就开城投降了。 毕竟他也对得起力羯朱宏了,毕竟他不是直接开城投降的,而是打了一仗,没有打过,不得已投降的。 短短一月间,秦、并二州的十余座城池竟大多“传檄而降”,几乎未费段豪太多兵力。 这顺遂并非偶然。 自力羯朱宏被押到建康,被斩杀之后,其麾下势力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迅速陷入混乱。 那些驻守秦、并二州的将领本就非核心嫡系,多是被强征的地方豪强或降将,如今主心骨已失,又听闻段豪的大军,兵临而至,其段豪的兵力规模十分强大,他们也难以抵抗,如此之下,选择并不困难。 更重要的是,力羯朱宏死后,新的继任者将留守在并州,秦州的精锐尽数调往关中拱卫核心,留给秦、并二州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连像样的城防器械都凑不齐,面对段豪的锐师自然无力抵抗。 但段豪并未被连胜冲昏头脑。 他深知“传檄而定”的背后藏着隐患……秦州南部的山地里,仍有一些,力羯朱宏的心腹,他们依托关隘袭扰粮道,并州北部的几个坞堡中,豪强地主拥兵自守,虽不敢正面对抗,却暗中囤积粮草观望局势。 至于这些地主豪强为什么抵抗段豪,原因则是因为段豪的新政,如果他们投靠于段豪,那么必然会要接受新政,如此之下,那么自身的利益必然是惨遭打击。 而这些残余势力虽成不了大气候,却足以拖慢大军脚步。 因此段豪一面令孔济、慕容麒麟分兵清剿残敌,一面调派文官治理新收复的城池,安抚流民、同时也大规模的推行新政,让普通的百姓们意识到,段豪是善意的,如此之下,单号只需要等二州局势彻底稳固。 就在段豪在秦、并二州稳扎稳打的同时,关中腹地正经历着一场权力更迭。 力羯朱宏的长子力羯文苏身着素服,在长安宫城的太庙中继位,接过了“天王”之印。 这位新主与父亲的暴戾截然不同,自少年时便喜好经史,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下令修复被战火焚毁的国子学,将流散的文人雅士尽数召回,甚至亲自为儒士们主持讲学,很快便赢得了关中士族的好感。 对力羯集团,军中的核心力量“十九部集团”,力羯文苏更是姿态谦卑。 他每日清晨都会到军营慰问老将,将力羯朱宏留下的私库财物分赏给有功将领,甚至亲自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这般恩威并施下,原本因主君被杀而动荡的军心,竟在撤回关中后,的一个月内渐渐安定下来。 为了筑牢关中防线,力羯文苏力排众议,重用了赫连部的少族长刘隆。 也是因为如此,赫连部族彻底归属于了力羯文苏的掌握之下。 如此则是比自己的父亲更强一些,毕竟他的父亲,赫连部族占据雍州,虽称臣,但不入朝。 而力羯文苏不仅将禁军精锐交给他统领,还让他总领关中的防务,在渭水沿岸修筑堡垒、挖掘壕沟,摆出了,要与与段豪长期对峙的架势。 然而这份表面的稳定下,暗流早已汹涌。 在力羯文苏心中最大的隐忧,并非城外的段豪大军,而是自己的亲弟弟……力羯苍穹。 这位弟弟自幼随父征战,在十九部集团中威望极高,其父亲打造的力羯营的士兵们,对他也是马首是瞻。 而力羯朱宏在世时便常赞力羯苍穹适合做他的接班人,可托大事,不少将领私下里更认为他比文弱的兄长更适合继承大位。 继位后的力羯文苏对此心知肚明。 他知道,一个政权的稳固,最忌“功高盖主”的隐患。 于是他借着整顿军务的名义,将力羯朱宏打造的力羯家的核心军队,力羯营给拆散了,又将力羯苍穹调任长安闲职,名为“辅佐朝政”,实则剥夺了兵权。 而力羯苍穹对此最初倒是没有意识,认为真的是让自己辅政,所以多次提议,但是都被力羯文苏给否定,而力羯文苏刻意抬高刘隆这位新贵的地位,处处透着排挤之意。 但他终究没有痛下杀手。 夜深人静时,望着太庙中父亲与幼时兄弟的画像,力羯文苏总会想起少年时与力羯苍穹在草原上赛马的时光。 他是亲眼见过李宋帝国因为权力,从而内斗,最终导致灭亡的,同时他也放不下那份血脉亲情。 “只要他安分守己,便留他一命吧。”他常对着画像喃喃自语…… 此时的关中,一面是力羯文苏加紧整军备战,渭水防线日渐坚固,一面是段豪在秦、并二州清除残敌,大军锐气正盛。 一场关乎关中归属的大战,也在悄然酝酿之中。 第423章 凉州的举动 凉州姑臧城的暮色里,凉王吕超正立于王府偏厅的案前,指尖划过一卷泛黄的兵册。 案上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映出几分难以按捺的躁动。 册页间密密麻麻记着兵马数目,凉州的两万精锐兵马,此时已在城外校场集结,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其中八千凉州铁骑更是他的心头肉~~这些生于戈壁的汉子,马术精湛如疾风,弯刀出鞘时能令胡骑胆寒,马蹄踏处足以让荒原扬尘。 “雍州……”吕超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点。 他清楚,正面硬撼关中那股李宋残余势力无异于以卵击石,可雍州不同。 那是关中侧翼的软肋,更是他眼中的破局之棋。 自己的兵马虽不算多,却扼守着西陲要道,恰在对方大后方。 敌人的正面,有着段豪的主力兵马牵制,一方面自己在对方的后方,另一方面,对方又无法派遣主力军队抵抗他,如此之下,拿下雍州,对于他而言,并非是什么十分困难的事情。 若能拿下凉州,既能为段豪的西征添把火,更能为自己挣下泼天的功勋。 此时的王府正厅早已摆开盛宴,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檀木长案上摆满了烤羊腿、酪浆与西域葡萄酿,油脂香气混着酒香、香料气,在梁柱间蒸腾弥漫。 吕超身着一袭绣金王袍,领口袖口滚着紫貂绒,这是他之前受封‘凉王’时,皇帝所赐的礼服。 他摩挲着袍角的龙纹暗绣,心中仍有些恍惚……想像几年前,天下还未乱之时,他还只是个守着姑臧城的凉州刺史,每日盘算着如何抵御风沙与胡寇,谁曾想乱世之中,自己守住了凉州,没有让蛮族,叛军祸乱于凉州。 后来天下彻底乱套,皇帝南渡,大周为了能限制于北方的叛乱,意识到了他这个孤守于凉州的臣子,为了稳住自己,为了自己能在北方继续给这些蛮族和叛军抗衡。 让他一步登天得了这“一字王”的封号。 这等荣耀,是他当年在军帐里啃干粮时连梦都不敢做的。 “等大周光复中原那日……”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滚烫的酒液滑过喉咙,眼底燃起热望:“我吕家这凉王爵位,便能与国同休。” “后世子孙提起我吕超,定会说一句‘先祖开国功高’……”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将酒盏重重一磕,引得席间诸将纷纷侧目。 厅中坐着的八员悍将,正是他如今的左膀右臂。 吕家本家占了四人,长侄吕虎生得虎背熊腰,掌中的丈二矛能挑落马将,次子吕昆眼神锐利如鹰,擅使轻骑奔袭,还有两个族弟吕正、吕骅,皆是冲锋陷阵的好手,一身伤疤在灯火下泛着古铜色。 另四人则是凉州本地豪强,敦煌太守的尤子玉、酒泉太守赵昂、西平太守的苏荣,张掖的都尉沮渠蒙生,个个带着西陲汉子的粗犷,手掌布满老茧,腰间佩刀的穗子随呼吸轻晃。 这些人或是世代盘踞凉州的望族,或是啸聚一方的豪杰,如今都被吕超以恩威笼络在麾下。 “诸位!”吕超站起身,举起酒盏,王袍在灯火下流光溢彩:“此番攻伐雍州,你们皆是我吕超的左膀右臂,更是我军的脊梁!”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烛火微微摇晃:“待雍州城破,我凉州铁骑踏进城那日,金银财帛、良田美宅,诸位尽管先挑!” “我吕超在此立誓,定会亲赴建康向天子请命,为你们搏下世袭爵位……子子孙孙,与国同休!” “凉王万岁!”“愿随凉王效死!”席间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诸将纷纷举杯,酒液洒在案上也不顾,而其中沮渠蒙生听完后,那是都红了眼眶,将酒一饮而尽。 沮渠蒙生是北蛮之人,后来在北方混不下去了,才来到凉州,他带着自己的族人,在凉州的张掖扎了根,但是因为是北蛮之人,他们最初的生活是并不顺心的。 但是沮渠部族有着一千多人,其中壮年之人则有三百来人,他们聚集在一起,在张掖凭借着狠斗,也算是立足了。 但是后来官府认为,这些人,祸乱地方,如匪患,便派军镇压,但是都被沮渠部族给挡住了,而且还反打了过去。 后来求援信到了姑臧后,吕超得知了这个事情的经过,明白,沮渠部族不是故意闹事,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他便亲自带人,找沮渠蒙生谈话。 后来见到沮渠蒙生,认为其是个人才,故而有招揽之意,随后便任命其都尉,带着沮渠部族,生活在张掖城内。 对此沮渠蒙生是十分感激吕超的,毕竟让他们有了一个生活的地方。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环佩叮当声。 一群舞姬踏着碎步鱼贯而入,瞬间将厅内的喧嚣染上几分柔媚。 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中原女子梳着堕马髻,眉眼含春,舞步轻盈如弱柳扶风,更有几位西域女子惹眼夺目……有的金发如波浪般垂落肩头,碧眼流转间带着异域风情。 有的棕发微卷,腰肢扭动时纱衣滑落,露出肩头细密的银饰,叮咚作响。 乐师奏响胡笳与琵琶,舞姬们旋身起舞。 她们时而聚拢成一团,纱衣翻飞如彩云,时而散开,莲步轻移,逐一走到诸将案前。 有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女子最为大胆,舞到吕虎案前时,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铁甲,顺势将一杯酒递到他唇边,纱衣滑落至腰际,引得吕虎喉结滚动,仰头将酒饮尽,惹得满厅哄笑。 吕超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笑意更深。 他知道,这些悍将看似纵情声色,实则心里都揣着明白……今日的盛宴有多酣畅,他日的战场就有多凶险。 世袭爵位虽好,可若不能活着从雍州回来,终究是镜花水月。 可正因如此,此刻的欢愉才更显珍贵。 舞姬们敬酒的身影穿梭在席间,琵琶声混着笑闹声、划拳声,将姑臧城的夜色搅得滚烫。 第424章 杀手 吕超端起酒盏,遥遥对着诸将一敬,又对着窗外的星空一敬……敬眼前的酣畅,敬未卜的前程,更敬那或许能让吕家光耀千秋的雍州之战。 烛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出的既有对功名利禄的渴望,也藏着几分乱世枭酣耳热之际,一名身着水红纱衣的女子款款走到吕超案前。 她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叮咚作响,走到近前时微微俯身,一股幽兰般的香气漫入鼻息。 吕超醉眼朦胧,伸手抚上她露在纱衣外的大腿,触感细腻如脂,不由笑着眯起眼:“好个生面孔,倒是头回见你。” 女子未答话,只是仰头望着他,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她端起来酒杯,然后递给了吕超,双眼有些迷离的看着他,让吕超看的有些销魂,随后吕超接过了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下一瞬,她忽然倾身向前,柔软的唇瓣贴上吕超的嘴,带着酒气的吻炽热而缠绵。 舌尖,一直在随着吕超的嘴唇,慢慢的迁移到耳垂的哪里,可以说,此时的女子,让吕超有些魂不守舍…… 吕超正欲伸手揽住她,却觉女子的手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上移,指尖轻轻划过脖颈,随即猛地收紧……那力道之大,竟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吕超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眼瞬间瞪得滚圆。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想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挣脱,四肢却软得像没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女子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淬着冰:“凉王,方才饮的那杯酒,掺了西域来的软筋散。” “从你仰头饮酒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我砧板上的羔羊。” 她的声音极轻,被席间的琵琶声与笑闹声彻底掩盖。 吕超眼睁睁看着女子眼中的柔媚化作冰冷的杀意,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眼前的灯火开始旋转、模糊,最终在一阵剧烈的窒息感中,他双眼一翻,四肢猛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女子缓缓松开手,脸上已恢复了温顺的笑意。 她扶着吕超瘫软的身体,慢慢将他扶坐直,又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王袍,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伺候醉酒的主人。 席间众人或与舞姬调笑,或举杯痛饮,谁也没留意主位上的异样……只当是凉王被美人勾了魂,要趁机寻个僻静处温存。 女子半扶半搀着吕超,借着纱衣的遮掩挡住他低垂的头颅,一步步走出喧闹的正厅。 廊下的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得她鬓边的发丝轻扬,她却脚步不停,径直将人拖向王府深处那处少有人至的废弃偏院。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来,照亮地上的枯叶。 女子从吕超腰间拔下那柄嵌着宝石的佩刀,刀身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她毫不犹豫地抬手,将剑尖对准吕超胸口心脏的位置,猛地刺入……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华贵的王袍,也溅上了女子的纱衣。 她拔出刀,任由尸体软软倒地,这么做,其实也彻底让吕超死在这里,毕竟她也不确定,自己刚才的那手是否能杀了吕超。 若刚才吕超只是昏厥,那么自己走了,等吕超醒来,她在想,可以说就十分困难了。 她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抹去痕迹,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天快亮时,一名起早洒扫的老仆才发现了偏院中的尸体。 “王爷!王爷遇害了!”凄厉的呼喊声划破王府的寂静,将沉睡的众人惊醒。 当吕虎、沮渠蒙生等人跌跌撞撞赶到时,只见吕超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王袍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 一代凉王,镇凉州,抵挡叛军数年,多次出征,讨伐逆贼,也是立下了诸多的战功。 如今要出征,彻底平定叛乱,而正准备讨伐雍州,在出征雍州的前一夜,竟在自家王府中离奇殒命。 这消息如惊雷般炸响,整个姑臧城都陷入了混乱。 厅中未散的宴席还摆着残羹冷炙,案上的酒盏犹有余温,可昨日里“与国同休”的誓言犹在耳畔,主心骨却已冰冷僵硬。 诸将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了主意,攻雍州的计划还能继续吗? 没有了吕超,凉州这盘棋该如何落子? 乱局之中,众人终究想起“凉州不可一日无主”的道理。 几番争执后,吕超的长子吕崇华被推举继位。 这位年轻的新王身着素服,望着父亲的遗体,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他继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暂停攻雍州的部署,一面派出心腹彻查父亲的死因,一面在全城布下天罗地网搜捕刺客,誓要为父报仇。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场刺杀的幕后主使,正是远在关中的力羯文苏。 当长安传来吕超集结兵马的消息时,力羯文苏便知这西陲的凉王是心腹大患……若吕超从凉州而出,袭扰雍州,断绝其后路,段豪再从正面强攻,关中必败无疑。 他不愿坐以待毙,最终选中了最险也最有效的手段,遣多名杀手,如凉州,行刺吕超。 如今吕超已死,凉州陷入内耗,这枚威胁后路的钉子,终究是被他悄无声息地拔除了。 吕超一死,凉州的动荡在所难免。 但力羯文苏心中清楚,这种混乱注定只是短暂的涟漪。 凉州地界上,吕家经营多年,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宗族姻亲遍布军政要职,绝非一场刺杀就能撼动根基。 更何况,继位的吕崇华虽年轻,却非庸碌之辈……从他当机立断暂停伐雍、全力缉凶的举动来看,便是个能稳住局面的人物。 可这就够了。 力羯文苏要的从不是彻底搅乱凉州,而是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只要吕家被这场刺杀绊住手脚,暂时无暇南攻雍州、袭扰关中后路,他便能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正面战场。 眼下段豪的大军已在秦、并二州站稳脚跟,随时可能挥师而来,关中防线的每一寸土地都需严阵以待。 他站在长安城头,望着渭水沿岸连绵的堡垒与营帐,指尖在城砖上轻轻敲击。 只要能凭此缓冲之机筑牢防线,挡住段豪的锋芒,拖到关中局势彻底稳固,届时即便凉州整顿完毕、再图南下,他也已有了从容应对的底气。 这场刺杀的真正价值,从来不是颠覆凉州,而是为关中的生死存亡,挣来了最关键的时间。 第425章 三个女子 吕超死后已过一月,段豪案头堆着的情报纸页都泛了毛边。 他指尖捻着最底下那张记录着吕超尸检细节的纸,指腹反复摩挲着“先是窒息,然后刃口入心,毙命”那行字,喉间发紧…… 在段豪的了解里,这个吕超,那也是一位响当当的悍将,然而是何人,能然他窒息呢? 而如今凶手至今如石沉大海,连半枚脚印都没留下,这让他心里多少也有些惶恐,想着,如果有人来刺杀他,他又该如何防范呢? “哥,你盯着这纸都快看出洞了。”段兰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将茶盏往案上一放:“依我看,这事没那么复杂。” 段豪抬眼,指节叩了叩案面:“你觉得是何人所为?” “能请动这般厉害的杀手,绝非凡俗之辈。”段兰往椅上一坐,指尖轻点膝盖:“吕超坐镇于凉州,被封为凉王,你觉的他死了,谁最得好处?” 段豪顿了顿,眼神沉下来:“如此说来,你说是吕超的子嗣所为?” “吕超死了,这些人,就能登上凉王之位了!” 然而段兰听完后,愣了下,随后说道:“是这么个理,但是吕超的儿子们,应该不敢这么做,虽然吕超死了,他的长子就能当凉王!” “但是凉州是什么好地方呢?” “强敌环绕,关中还有着那个力羯文苏呢!” “就算是要杀吕超,那也得等吕超和我们联合解决了力羯文苏之后,在动手才对!” “所以他的儿子,是没有理由杀他的!” 段豪沉默着点头,起身走到窗边。 “如此所来,那么这个人,可能就是力羯文苏了!” “只要吕超死了,那么力羯文苏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彻底放开了,与我们对峙了!” “力羯文苏……”他低声重复,指节抵着窗框:“他比他老子力羯朱宏,倒是多了几分阴狠算计。” “力羯朱宏,那是只敢明刀明枪,他却懂得借刀杀人,搞起来谋杀这种伎俩了!” “可不是嘛。”段兰接过话头,忽然话锋一转,眉眼带了点促狭:“对了哥,豫州郑家刚派人来,说是给您送了份‘心意’。” 段豪回头:“什么心意?” “三位绝色的女子。”段兰啧了声,眼里闪着光, “我替你瞧过了,真是绝色。一个来自西域,眉眼像浸在月光里,一个是江南舞姬,腰肢软得能缠上你的胳膊,还有个是北边来的奴女,虽是怒女,但是那长相绝美,身体纤柔,笑起来像揣了团火。” 段豪没接话,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着。 半晌,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案角那个描金的锦盒上……那是郑家送来的礼单,压在底下的三箱白银刚抬进偏厅,沉甸甸的动静他在正屋都听得见。 “郑家?”他冷笑一声“他们倒是会挑时候。” 段兰见他神色不对,收敛了笑意:“哥是想起郑德玉了?” “嗯。”段豪走到案前,翻开礼单,指腹划过“白银三千两”那行字:“郑德玉还在天牢里蹲着呢。” “我入洛阳之后,他就抗新政,带着家仆跟咱们的巡兵动了手,按律本该连坐,是我看在郑家没全掺和进去,才只拘了他一人。” 他抬眼看向段兰,眼神锐利:“这三位美人,三箱白银,是想替郑德玉求情?” “十有八九。”段兰点头:“郑家这阵子够安分,没敢再闹,送这么重的礼,就是想让您松松口。” “我倒是想让他们去闹,如此之下,我也能来个杀鸡儆猴!” “郑家在中原的世家中,属于上层家族,如果把他家给清洗了,这钱是流水一样的,而也能具有一定的威慑力!” 段豪指尖在礼单上顿住,沉吟片刻。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将下颌线衬得愈发冷硬。 “他们既这么有诚意,不见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了点疲惫,却依旧利落:“让那三位女子进来吧。” “我倒要瞧瞧,郑家为了保释郑德玉,到底下了多少本钱。” 段兰应了声,转身往外走时,听见身后案几轻响……来是段豪又拿起了那份关于吕超的情报,他不是很明白,段豪为什么揪着吕超这个事情不放。 如今大军也基本上准备完毕了,就等他一声令下,入关中了……对于他们而言,有没有吕超的帮助,在他看来,都不影响入关中这个整体的局势。 不多时,廊下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三位女子款步而入。 三人入殿之后,敛衽行礼,身姿窈窕,一时让书房里的烛影都添了几分旖丽。 段豪坐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颔下短须,目光在三人身上淡淡扫过,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掂量这份“礼”的分量。 就在此时,立在段豪左后方的少年忽然眸光一凛。 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眼神如淬了寒的刀锋,死死锁在三位女子身上,连她们鬓边的珠饰、裙摆的褶皱都没放过……这人正是段豪的贴身侍卫段成碑。 段豪此刻心思全在郑家的意图上,并未察觉身后少年的异样。 可熟知段成碑的人都知道,这少年虽年纪尚轻,却是个实打实的悍勇之辈。 是段豪旗下的第一少年猛将,而善使用十分之重的双锤。 最初段豪是想把他培养为一个将军,或者说独当一面的人,但是他性子憨直,对兵法谋略一窍不通,论运筹帷幄远不及旁人,但是个人武力值在那里,若是在身边护其周全,那是说十分好的。 段豪当初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作为一个顶级的护卫,那么个人的勇武是必须要的,一方面跟着自己,能保护自己的安全,而自己出征的时候,这又是自己的先锋大将。 段豪将他留在身边,白日随侍左右,夜里守在殿外,把身家性命大半都托给了这个看似青涩、实则比谁都可靠的少年侍卫。 此刻段成碑眼中的警惕,正是源于他骨子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在他看来,这三位绝色女子的笑靥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锋芒。 第426章 接着刺杀? 廊下烛火正晃,那其中一位美丽的女子忽然莲步轻移,径直走到段豪案前。 她轻纱半褪,露出一截莹白脖颈,碧色眼眸里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异域的大胆与妩媚。 不等段豪开口,她已微微俯身,带着一身馥郁的香气凑近,唇瓣轻启似要低语,眼波却黏在段豪脸上,竟直往他唇边凑来。 段豪指尖刚要捻住胡须,眉头微蹙……这般露骨的主动,倒比他见过的任何手段都直白。 他原想静观其变,看这女子究竟要耍什么花样,指尖还未落下,耳畔已闻一阵疾风破风之声! “小心!” 一声低喝炸响在耳边,段成碑如离弦之箭般扑上。 他本就立在左后方,此刻脚尖点地,身形如猎豹般迅猛,不等那女子唇瓣触到段豪,铁钳似的大手已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脖颈。 少年腕力惊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竟直接将人狠狠掼在青砖地上! 那女子闷哼一声,发髻散开,脸上的妩媚瞬间被剧痛取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变故快得让人反应不及,段豪浑身一震,刚要喝问,余光已瞥见两侧风声骤起! 方才还垂首而立的两位女子,此刻哪还有半分柔媚? 这两个女子中的一个从袖口一翻,一柄三寸短匕已握在手中,寒光直刺段豪心口,另一个女子更是直接掀翻案边矮凳,从裙裾下抽出弯刀,刀风凌厉劈向他肩头! “刺客!”段豪心头一沉,惊出一身冷汗。 他虽然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猛人,但是此刻是在殿内,周遭皆是侍卫,谁会随身带刀?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空空如也的触感让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不过他也很快冷静下来,既然没有武器,那就先和你们赤手空拳的搏斗一番,毕竟我也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虽然段豪是十分震惊的,但是也是冷静下来了……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段成碑已转身迎上。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女子,左手猛地抄起案边一张梨花木凳,迎着另一个女子的短匕狠狠砸去!“咔嚓”一声,木凳碎裂,短匕被震得脱手飞出,那女子闷哼着后退半步。 段成碑哪肯给她喘息之机,右手如铁爪般探出,精准扣住另一位女子握刀的手腕,少年臂上青筋暴起,竟是凭着蛮力硬掰!只听“啊”的痛呼,弯刀“当啷”落地,他反手一拧,已将人按倒在地,膝盖死死抵住她后心。 “有刺客!护驾——!”段豪的吼声在书房里炸开,震得烛火剧烈摇晃。 殿外侍卫本就守在廊下,闻声立刻破门而入,长刀出鞘的“噌噌”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瘫着的三个女人,已全被侍卫用绳索牢牢捆住,嘴里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段豪扶着案沿站起身,胸口因惊怒而剧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三个妆容花乱、眼神怨毒的女子,再想起方才那近在咫尺的刀锋,一股寒意混着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头看向段成碑,少年正垂手立在一旁,玄色劲装沾了些灰尘,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成碑,你怎知她们是刺客?” 这般绝色女子,任谁看了都难将其与杀手联系起来,他实在想不通这少年如何识破的。 他只知道,段成碑勇猛无比,所以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不认为有人能接近他,毕竟要想到他面前,那么必须要打败万人敌的段成碑。 如此之下,段成碑虽然是他的近身侍卫,但其实是没有接受过正儿八经的安保训练,毕竟最初段豪是想把他培养成帅才的,只是意识到他只是一个将的时候,才把其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当近身侍卫。 但是也没有给予其系统化的安保教育,所以对于段成碑是如何发现他们是刺客的,段豪还是十分意外的。 段成碑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沉实:“方才她们行礼时,我瞧见那波斯女子指尖有厚茧,不是绣活磨的软茧,是常年握刀握剑才有的硬茧。” “另两个虽藏得紧,可抬手时手腕发力的架势,绝不是寻常女子的柔弱模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军营里的老兵说过,拿刀的手,骗不了人。” 段豪这才恍然,看向地上三人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原以为郑家送美人、献白银,是想求他放郑德玉一马,念在对方是中原世家,经营豫州多年不易,本还想留几分余地。 可如今看来,哪是什么求和,分明是想趁他不备,取他性命。 “好一个郑家!”段豪猛地一拍案,案上砚台都被震得跳了跳:“给脸不要脸!” 他转向段成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给段兰说:“传我命令,即刻包围郑家府邸,寸步不让!” “把郑成那老匹夫给我绑到堂前,我要亲自问问他……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阴狠毒招,是嫌郑家的根,扎得太稳了吗?”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狠厉。 他本想顾全几分情面,可对方既已挥刀相向,那他便不必再讲什么江湖道义。 今日这笔账,定要让郑家加倍偿还! 此时的郑家府邸里,郑成正坐在书房里捻着茶盏,眉眼间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想着那三位被送进洛阳宫的女子,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为了这三人,他前前后后托了好几层关系,从一个专做人口买卖的神秘中介手里耗了不少银钱才买下,初见时连他自己都被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晃了神。 “段豪再是铁面,终究是个男人。”他指尖轻叩桌面,暗自盘算:“三位绝色美人送去,再配上那三箱白银做添头,这份礼足够厚重了。” 他认定段豪作为掌权者,面对这般投其所好的“诚意”,即便碍于规矩,也该松松口,放他那被关在天牢里的族弟郑德玉出来。 毕竟郑家在豫州经营多年,段豪多少要顾及几分世家体面,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觉得这步棋走得稳妥,美色惑心,金银铺路,族弟定能借着这阵东风平安出天牢。 却丝毫没料到,自己视作“敲门砖”的三位女子,此刻已在段豪那里掀起了腥风血雨。 第427章 抓捕郑成 郑成正坐在庭院的梨树下,指尖捻着刚泡好的上等江南茶叶,望着院门口那挂刚换的绛色绸缎灯笼,心里盘算着族弟郑德玉归来的排场。 他特意让后厨煨了德玉最爱的冰糖肘子,连待客的上等宣纸都备好了,就等日头偏西时亲自去洛阳的天牢接人。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庭院的静谧,管家郑忠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腰间的玉佩随着他踉跄的动作叮当作响,脸色白得像宣纸,老远就扯着嗓子喊:“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妙了!” 郑成眉头一皱,放下茶杯站起身:“慌什么?今日德玉回来,府里正忙着,有话慢慢说。” 郑忠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话来:“是…是您今日送给辽王的那三个女子…她们…她们竟是刺客!” “方才在皇宫内行刺辽王,幸亏辽王的侍卫反应及时,很快就把他们拿下了!”他话音刚落,院外已传来甲胄碰撞的铿锵声:“现在…现在段兰正带着兵,把咱郑家府宅围得水泄不通了!” “你说什么?”郑成只觉耳边“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手里的茶盏“哐当”掉在青石板上,碎成几片。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在梨树干上才勉强站稳,指尖瞬间凉得像冰:“那三人是刺客?怎么可能……这三个女人,还是我托关系找我好友,才找到了那个中介,如此之下才买到的这种绝美女子!” “他们怎么会刺杀辽王呢?” “而且……”一时间郑成的脑袋是嗡嗡的响,因为他怎么也不理解,自己辛辛苦苦寻来的美人,怎么是个刺客? 话没说完,他双腿一软,竟直直瘫坐在地上。 冰凉的石板透过衣料渗进来,可他半点知觉也无,满脑子都是段豪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东五部的铁骑、平州段家的根基,还有那些依附段家的大小部族。 刺杀段豪? 这简直是疯了! 就算真杀了他,段家子弟里有的是能撑起局面的人物,届时只会以“复仇”为名,将所有沾边的人连根拔起。 他郑成虽然是豫州的大世家,大豪门,普通人见了他,那都不敢正眼看他,都得低着头! 但是他在段豪的面前是什么?那就是个屁! 他怎么看普通人人的,段豪就是怎么看他的…… 所以他对于段豪的新政可以说是十分配合的,地分,钱捐,无非就是为了保个命。 哪知道,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竟然还想着抵抗,这不被抓到天牢里去了吗? 而也是因为自己的配合,整个郑家没有被牵连,但是无论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弟弟,他还是得活动活动,还是得去救的……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次活动,竟然引来了这么大的事端。 正乱想着,府门“吱呀”被推开,一队身披玄甲的武士鱼贯而入,刀光在日头下闪着冷冽的光。 为首的段兰一身银甲,面沉如水,那双曾对他带过几分温和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剜过来。 郑成喉头滚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也顾不上疼,对着段兰“扑通”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段大人,段爷…这其中定有蹊跷,绝非我本意啊!” 段兰负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冷硬:“郑成,当初我见你行事稳妥,才在辽王面前给你说了几句好话,连你送来的女子都亲自过目允了。” “辽王也是认可你的诚意了,准备放了你弟弟!” “可你呢?竟敢用刺客来糊弄辽王?若不是侍卫警觉,辽王今日怕是已遭不测!” “冤枉啊!”郑成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我对辽王那可谓是忠心耿耿,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那三个女子定是别有用心之人,安排的,绝非我本意呀!”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求大人明察!” 可段兰眼中的寒意丝毫未减,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武士立刻上前:“少废话,带回去审问!” “若查不出个所以然,郑家上下,一个也别想脱罪!” 郑成被士兵架起来时,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那盏绛色灯笼被风卷得摇晃,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随着那晃动的光影,一点点沉了下去。 天牢深处,潮湿的霉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昏暗的火把光里弥漫。 郑家上下百余口人被铁链锁着,分别关在不同的囚室,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噼啪”声、刑具夹碎骨头的“咯吱”声,还有受刑者压抑不住的痛呼,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郑成被单独锁在最里间的囚室,刚拖进来时,连申辩的机会都没得到。 两个膀大腰圆的狱卒上前,粗暴地扯掉他的衣衫,将他按在冰冷的刑架上。 老虎凳的木板硌得他尾椎骨生疼,双腿被死死捆住,膝盖下不断垫上砖块,骨头仿佛要从接缝处裂开,蘸了盐水的鞭子呼啸着落下,每一下都带起一片血肉模糊,背上早已没有一块好皮,铁夹子夹在手指上猛地收紧,指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他疼得浑身痉挛,意识都开始模糊,却死死咬着牙没松口。 可狱卒们显然没打算停手,一个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提着刀走过来,在火把光下,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 郑成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小拇指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鲜血“噗”地溅在囚室的泥地上,断指滚落在脚边,带着温热的腥气。 “啊……”剧痛终于冲破了他的忍耐,郑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玄色官服的领头人缓步走进来,靴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刑架上、浑身是血的郑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郑老爷,现在愿意说了吗?” 第428章 阴奉阳违 郑成猛地睁开眼,血污糊住了视线,他费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狠劲:“冤…冤枉!” 他太清楚了,这时候认了,不只是他一个人死,整个郑家上百口人都会被株连,连祖坟都得让人刨了。 那三个女子明明是他托人找来的,而且这个所托之人,还是自己十分信任的人,在他看来应该是不会出现问题的……这怎么会变成刺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们为什么是刺客,我是真的不知道呀……”郑成忍着剧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因失血和疼痛而发颤,却异常清晰:“买他们,我是靠着白家公子,白常之!” “我与白常之,经常交流,是十分好的朋友,他应该知道是为什么……至于刺杀辽王的事,我……我一无所知!” “定是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栽赃陷害!” 他死死盯着领头人,眼中布满血丝,既有痛苦,更有一丝绝望的坚持:“我郑成纵有千错万错,也绝不敢行刺辽王!” “此事若真是我做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领头人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便往外走,留下的只有狱卒们再次举起刑具的阴影,和郑成在剧痛中愈发微弱的辩解声。 暮色漫进书房时,段兰正轻步走到段豪面前。他袍角沾着些微夜露,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刚从天牢赶来的风尘还未散尽。 段豪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眼皮半眯着,眼角的细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郑成那边,招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段兰垂手立在案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牢狱阴寒的凉意:“哥,郑成依然认为自己是冤枉的,他把这些日子里,所发生的事情,和如何拥有那三个女人的过程,倒是都说了一遍!” “他说这三个女人,是从白常之那里认识了一个神秘的中介,从而得到的这三个女人!”他顿了顿,将郑成供述的时间、地点、细节一一讲清,连白常之说话时微微跛脚的特征都没漏过。 段豪听完,端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顿,茶沫在水面荡开细碎的涟漪。 “白常之……”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抬眼看向段兰,眸色深沉:“这姓氏,该是豫州白家的人吧?” “按族谱算,白常之是白家族长白寻的儿子,平日里在族中管些田产账目,看着倒像个本分人。”段兰答道。 段豪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白家……”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这几日推行新政,丈量田亩、清查户籍,那白家的人是如何反应的?” “回大人,白家表面上倒是配合,族长白老爷子还亲自带着族人去县衙登了记,田契也交得痛快,看着比其他世家都要顺从些。” 段兰如实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属下瞧着,他们不像是会做这等刺杀之事的人。” 段豪却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出几滴在青玉镇纸上。 “配合?支持?”他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段兰,你这些年,还没看透吗?世家大族的顺从,从来都不是发自本心。” “他们配合新政,或许是迫于咱们手里的兵权,或许是想先稳住阵脚,等摸清了底细再动手。”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庭院里被夜风吹得摇曳的竹影:“你想过没有?他们越是表面顺从,心里的怨怼可能越深。” “如今新政动了他们的根基,若是直接反抗,怕落人口实……可若是暗地刺杀,等我一死,必然要推举一个新人上来,倘若上来的,没有我这般狠厉,而是一个文弱的人!” “比如你……那么这个新政可能就不了了之。” 段兰听得心头一凛,低头道:“哥,你说的是,我倒是没往这层想。” “所以,不能等。”段豪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立刻带人把白家围起来,里里外外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与郑成供词相符的证据。” 段兰愣了一下,抬头迟疑道:“哥,这是只抓一个白常之,还是抓了呀?” “全抓!”段豪眼神一厉,“全给抓了 ,一个都不能放过。” “如今新政在豫州刚起,正是立威的时候。”他走到段兰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去办,若是白家敢有反抗,或是搜不出证据……就先挑两个旁支的子弟杀了。” “哥?”段兰惊得指尖微颤:“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杀了?” “对,无关紧要的人。”段豪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杀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他们想动我,那么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也让那些暗中观望的世家瞧瞧,谁敢在新政上动歪心思,白家就是例子。” “即使白家没有参与其中,那么我就让他这个鸡,给那些猴子们看看!” 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几分狠厉与决绝。 段兰望着段豪坚毅的侧脸,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终究是深吸一口气,垂首抱拳:“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那个郑成呢?”段兰看向段豪询问道。 他和郑成多少还是有些关系的,虽然不是很密切,但还是认为郑成是一个不错的人,此时他希望能救,还是能救一下的。 当然在这个事情上,他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段豪听完后,眯了眯眼,随后说道:“如此看来,你和那个郑成的关系还不错!” 段兰应声答道:“刚到洛阳的时候,第一次认识他,和他一起吃了个饭,喝了点酒,然后还去了一趟极乐苑,和他相处的还不错!” “他对于新政,所说的,倒是全力配合,他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听哥你这么一说,我也怀疑他是不是阴奉阳违了……” 第429章 白寻 段豪指尖轻叩着案几上的青瓷镇纸,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白家的人,先全部抓起来再说吧。” 话锋一转,他看向身侧的段兰,语气稍缓:“至于郑成,眼下案子没结,真假冤枉还说不清。” “若最后查实他是清白的,放了也无妨……你与他有交情,做哥哥的,这点面子总要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但你得让他记着这份情,知道你为救他担了多少风险,也得让他……付出些该付的代价。” 段兰连忙欠身,声音里满是感激:“谢兄长成全!” 段豪摆了摆手,指尖划过案上摊开的舆图,眼底漫过一丝追忆:“当年你我从平州动身,一起来这洛阳求学!” “如今能有这番局面,我能成为一方诸侯,你功不可没。” 话音未落,他已收了温情,随后他看着段兰说道:“去吧,先把白家上下看押起来,仔细审审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此刻的白家府邸,正被一层绝望的寒意笼罩。 白常之站在书房中央,看着自己的父亲,白寻,指节攥得发白,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把刺杀失败的经过连滚带爬地全盘托出。 这场针对段豪的刺杀,他不仅知情,更是主谋之一。 当初他在青楼里,说了一些对新政不满的抱怨。 也是因为这个抱怨,有人找上了他,告诉他,杀了段豪,那么新政就可以废除了。 只要扶持一个段家弱势之人,那么就可以把这个新政给拦腰斩断。 他不希望新政执行,虽然家族里人,都在支持新政,配合新政,但是他也知道,家族的人,对此是十分有怨言的。 提及段豪的新政,他胸腔里的戾气便翻涌上来,攥着拳砸在雕花梨木桌上,指腹因用力泛白:“家族上下迫于他的威势,应着他的新政,可谁甘心把数代人攒下的土地、银钱就这么散出去?” “这是我们白家祖祖辈辈的血汗基业!” “他段豪凭什么说分就分,我们这些土地,这些钱财,都是我们靠着祖辈打拼得来的!” “穷人的命是命,我们世家的命就不是命了?”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坐在太师椅上的白寻——白家现任族长,也是白常之的父亲白寻……听完这话,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涣散成一片死寂。 他扶着太师椅扶手的手猛地一颤,指节磕在红木扶手上发出闷响,半晌才抖着声音,单手指着儿子,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你……怎么敢?!” “你知道我为什么配合他的新政吗?” “一方面,的确是忌惮其威势,另一方面,是为了能得到段豪的好感!” “我们如此配合他,段豪是看在眼里的,到时候,是少不了我们的好处的!” “政治就是这样,你支持对方,对方也会在别的地方,帮扶于你!” 白寻是政治老鸟,知道什么是政治,他和白常之这种愣头青不一样,不会因为触碰了利益,就上头去打,去杀去…… 他明白,很多时候,利益受损了,那就受损了,没有必要一直执着于眼前的一点利益。 是,段豪的新政是触碰了他们世家的利益,但是段豪并非是赶尽杀绝呀,还是基于了他很大的地位,只要你家族里有能力,是可以花钱举荐的,如此之下,还是保证了他们世家上位是远比寻常人上位要容易的多。 段豪也明白,一些事情,不能逼的太紧…… 虽然他触碰了世家很大的利益,但是也给了世家一个额外的好处,那就是,只要你花钱,然后能经过考核,是可以直接入仕的。 而普通人是没有这种机会的,普通人需要先展现能力,做出来一些事情,得到段豪的认可,才可以…… 在这个世代,普通人,基本上是没有读过书的,而想展现能力,那么就是军功……也就是说,只有当兵立功这一条路。 反观世家子弟,只要你拿了钱,然后展现出来你的一些文学才能,写一篇得到段豪认可的文章,或者段豪对其提问,从而得到了段豪满意的答案。 如此之下,你就可以当官。 可见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有一定的特权。 “我怎么不敢?”白常之梗着脖子喊道,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他段豪要夺我们的家产!” “咱们没犯法,没明着反他,他凭什么这么逼我们?” “当年卜虎推新政,被咱们联手除了,后来力羯朱宏搞新政,不也死了?” “如今段豪步他们的后尘,我们让他下去作伴,有错吗?” “错?”白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声音因急促的呼吸发颤,花白的胡须都在抖,“杀段豪?你成功了吗?” 白常之被问得一窒,垂头摇了摇。 一瞬间,白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桌沿才站稳,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完了……白家彻底完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快!集结族中所有人,别管金银细软,能跑一个是一个!现在就散!” 他活了大半辈子,他见了段豪的第一次,就知道,段豪是个什么人……刺杀段豪,还想得到段豪的放过,这可以说,和做梦没有什么区别…… 段豪虽然也是大周帝国的臣子,但是其手段是十分的狠辣,虽然现在对他们还是表现的十分和善,但是当初段豪还没有成为辽王,在朝中发动政变诛杀贾念芙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个人的狠辣。 暗杀段豪,那必然是要被灭们的,白家再无转圜余地。眼下能保一丝血脉留存,已是奢望。 可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甲胄摩擦的铿锵声,混杂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铁靴踏在青石板上的闷响,像重锤般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最终在府门外停下,随即是冰冷的喝问:“奉辽王之命,白家上下,悉数拿下!” 第430章 幕后凶手 甲胄寒芒刺破晨雾,铁靴踏碎白府门前的青石板,将这座拥有历史的老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侍卫手中的长矛斜指地面,枪尖凝着未散的露水,映得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泛出冷光。 白寻站在石阶顶端,脊背佝偻如风中残烛,却还是深深吸了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将颤抖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一步步走向阶下的段兰。 段兰一身玄甲沾着夜露,腰间佩剑的穗子随动作轻晃,眼神如淬冰的刀,扫过白寻苍白发皱的脸:“白老爷子倒是镇定。” “事到如今,慌乱无用。”白寻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平静,“我想见辽王,有几句话必须当面说。” 段兰眉峰一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语气里淬着冷意:“你们白家策划刺杀辽王,事败被擒,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莫不是还想趁着见面,揣着凶器或是藏着毒药,再行不轨?” 白寻枯瘦的手抚过鬓角的白发,浑浊的眼里泛起一丝自嘲的笑:“老朽今年七十有三,走路都要扶杖,辽王正值盛年,沙场斩将无数,一身武艺鬼神难挡。” “我这把老骨头,别说刺杀,怕是连近他身都难。”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只是有些话,非当面说不可。” 白训知道,如果自己见不了段豪的话,只要去了天牢,那么家族上上下下,恐怕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所以在他的眼里,他必须要去见段豪一眼,给段豪说说情,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白家留下一些血脉。 至于白家不死人,他已经不想了,即便自己死了,那也是无所谓的了,但是只要能给白家流下血脉,那就足够了。 “有话我替你转达。”段兰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从那沟壑纵横的皱纹里找出破绽:“但天牢的门,你今日必须踏进去。” “至于能不能活着出来,全看你自己交代多少实话。” “实话?”白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浓重的苦涩:“老朽这辈子享过荣华,受过年少轻狂,也守过家族兴衰,早够本了。” “死不足惜。”他抬头望向院内,隐约能看见廊下奔跑的孩童身影,声音陡然发颤:“只是族里那些孩子……他们才几岁?” “新政也好,旧怨也罢,都与他们无关,他们是无辜的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眼眶红了,浑浊的泪珠子滚在满是皱纹的脸颊上。 段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动,却更快被警惕压下。 他往前半步,玄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尾音陡然转厉:“这么说,你们白家确实参与了谋杀?” 白寻慢慢擦去眼泪,脸上的悲戚褪成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他望着段兰,缓缓点头:“你带着人围了这宅子,必然是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即便我能抗拒,但是终究证据会摆在我的面前!” “如此,我还能否认吗?” 段兰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既然认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来人,带白家所有人去天牢。” “等等!”白寻猛地向前一步,枯瘦的手几乎要抓住段兰的甲胄,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位执掌白家数十年的老爷子,曾经也是在大周帝国中,当过中书监,兼尚书领事,如今则当着满堂侍卫的面,直直跪在了段兰面前。 “段大人,求你……给我一次见辽王的机会。” 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恳求:“只要能见他一面,老朽无论得到什么处置,老朽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段兰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寻,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背脊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指尖无意识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太了解段豪了,即便白寻见了段豪,也不会得到什么款速的,对背叛者,段豪不会心慈手软。 当初段豪在洛阳的时候,发动了针对贾念芙的政变,他一夜之间清剿三族,连三尺孩童都没放过。 还有跟着孔骏的时候,抄家灭门,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些还都是和段豪没有私仇的人,甚至还有恩于他,段豪都如此…… 白家行刺在前,证据确凿,段豪怎会轻饶? 他终究没有开口,只是侧身避开白寻的跪拜,对着侍卫扬声道:“带走。” 白寻跪在地上,看着段兰转身的背影,玄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浑浊的眼泪再次涌出,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侍卫上前架起他的胳膊,冰冷的铁镣锁住了他的手腕,哗啦声响彻寂静的庭院。 白寻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白家大宅,朱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将那些奔跑的孩童身影、熟悉的雕梁画栋,都关在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里。 白寻知道,当自己离开这个宅子的时候,在想回来,恐怕是回不来了…… 因为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白家上上下下,是全部都给控制住了,如果事情不是那么突然的话,白寻多多少少是可以做出来一些准备,从而也许能给自己留下来一两个子嗣。 白家众人被押入天牢时,阴湿的石壁还凝着昨夜的寒气。 刑具刚在烛火下泛出冷光,白常之早已撑不住……不过几番审讯,那骄横、策划刺杀时的狠戾便碎得精光。 从刺杀的谋划细节到背后接触的人,那些藏在心底的隐秘全被抖了出来,连声音都带着刑讯后的嘶哑颤抖,再无半分隐瞒。 段豪得了供词,当即下令封锁洛阳城门。 巡防营的铁甲踏遍街巷,暗卫的身影潜入每一处深宅陋巷,茶馆酒肆的掌柜被盘问,货栈码头的脚夫被盘查,整个洛阳城像被细密的网罩住,却终究没能捞起那个牵线搭桥的神秘中介。 那人仿佛从未出现过,连半分踪迹都没留下,如水滴融于江海,悄无声息。 不过对于最终的幕后凶手,段豪其实已经得知是谁了。 第431章 证据确凿 洛阳皇宫内烛火摇曳,映着段豪冷硬的侧脸。 段豪早已经知道了,凶手是何人,这凶手则是力羯文苏,段豪是从何得来的,则是从那三个女子的审讯之中得到的。 那三个女人,虽然是力羯文苏精挑细选的杀手,但是他们面对段豪的酷刑,根本没有招架住,很快就求饶,从而希望能得到一个爽快的死法…… 而对于力羯文苏的这种做法,段豪可以说是十分的愤怒和恶心,在他看来你想称王乃至称帝,应该凭的是将士血勇,正面对决分胜负! 段豪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怒意,背地里派刺客搞阴招,算什么本事? 他最恨这种不光明的伎俩,玷污了沙场争锋的血性。 当然段豪也是一个双标的人……如果是自己这么做,那么必然会认为,战争是没有卑鄙一词的,只要能赢得了战争,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现在他是受害者,人们在受害者和加害者之中的立场,往往是不一样的,段豪也是如此。 至于那三名女杀手,虽然长得十分绝美,段豪的确也有所心动了。 她们身形姣好,却要谋害自己,若是放了,以后岂不是告诉天下人,杀我段豪,即便失败了,我也会宽恕! 所以受罚那是必然的,而对于这三个女人的惩罚,则是把他们扔到了军营之中,让弟兄们照看着,也算没白费她们这身皮囊。 只是段豪没有想到,这三个女人,是如此的脆弱,这三人终究没能撑过五日,就在士兵们无休止的凌辱中香消玉殒,而尸体则是狼藉不堪,犹如一堆烂肉一样,成了军营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尘埃。 而牵涉其中的白家,段豪更是没给半分情面。 证据确凿,无需多言,他直接下令:“灭门!” 士兵们得到命令后,直接出动,白家则是火光冲天,而家族之人则是哭喊与惨叫在夜色中撕裂,直至黎明时分归于死寂。 对于叛徒和帮凶,段豪从不懂什么叫手软,审判?在他看来都是多余。 处置完这些,段豪才让人传了郑成进来。 宫殿内气氛肃杀,郑成刚一踏入,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颤:“罪民郑成,拜见辽王殿下。” 他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抬头看一眼段豪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脖颈上凉飕飕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挨上一刀。 段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你是冤枉的。” 段豪其实本来也想把郑家一并给解决了,在他看来,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是也是一样的,不如多杀几个,告诉这豫州,洛阳的世家们,我段豪不是好惹的…… 不过最后段豪选择了放过郑家,主要是看在段兰的面子上,那毕竟是自己的族弟……而且跟随自己很久了,他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的。 短短五个字,却让郑成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和家族都要跟着白家陪葬,此刻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几乎要喜极而泣。 没等他平复心绪,段豪又道:“你那族弟郑德玉,我会让人放了,稍后便送回你府中。” “谢……谢辽王殿下!”郑成连忙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仅能活下来,连之前因为得罪段豪的族弟都能平安归来,这简直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可段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段豪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力羯文苏派遣刺客暗害于我,此仇不共戴天。” “我已决定亲率大军征讨,正需一支敢死队冲锋陷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成身上,“听闻你那族弟郑德玉有些武艺在身,也算条汉子。” “我命他为先锋,带敢死队打头阵。” 郑成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煞白。 先锋?敢死队?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把郑德玉往鬼门关里推! 关中之地,则是险要之地,让自己的弟弟当敢死队,前路凶险莫测,先锋冲在最前,九死一生啊! “若他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段豪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必重重赏赐你们郑家,官爵田地,少不了你们的。” 他话锋再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死了……也算他替郑家赎清了他之前的罪过,一笔勾销,我也不会迁怒于你们郑家。” 郑成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段豪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哪敢反驳?辽王的旨意,便是天规,他一个戴罪之身,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压抑的苦涩:“罪人……全凭辽王殿下旨意。” “族弟郑德玉,能为辽王效力,那是他的荣幸,那是他的福分!” 段豪看着他顺从的模样,没再多言,挥了挥手:“下去吧,好生准备!” 对于郑成的这个表现,段豪还是十分认可的,郑成磕头起身,踉跄着退出大殿,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望着帐外刺眼的阳光,只觉得前路一片茫然。 他活下来了,可族弟的命,却成了这场风波里新的赌注,而他,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宫殿内内,段豪望着地图上标记的关中地区,眼神冷冽如冰,一场大战,已箭在弦上。 一旁的段成碑看着段豪说道:“王上,为何不让我为先锋和敢死队呀?” “若是我为先锋,我一定能破了关中的大门,杀入关中腹地的!” 一般征战,段豪要出征,那么一定会让段成碑为先锋的,但是这次,却选择了一个郑家之人,这让段成碑颇为不解。 第432章 谋划关中 洛阳宫殿内,段豪集结旗下将领谋士,展开了对力羯文苏的战争的谋划。 沙盘上的关中地形被标注得密密麻麻,崤关的雄关剪影、延州和关中之外的的山道险隘在灯火下清晰可辨。 段豪手指叩着沙盘边缘,目光扫过那些代表天险的朱红色标记……关中自古便是四塞之地,南有秦岭、北有黄土高原、东有崤关天险,历来是易守难攻的绝地。 若按常规打法强攻要塞,必然陷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损兵折将不说,更可能错失战机。 最初段豪所想的,那也就是按照常规的战法,以自己势力的力量根基为主,从而一点一点的消磨力羯文苏的力量。 不过在傅策的建议之下,段豪放弃了常规的打法,傅策看着段豪说道:“如果按照常会的战法,以力量消磨对方,也许可以赢得胜利,但是若赢了之后,我军恐怕也是损失庞大!” “如此之下,不值这么做!” “以在下之意,则应该三路攻伐!” “第一路先锋,由悍将段无敌统领十万步骑,自峡州出发,沿渭水河谷奔袭关中门户崤关。” “这一路兵马配备了重型攻城器械,旗号鲜明,攻势要足够猛烈……他们的任务不是速破崤关,而是做最显眼的“饵”。” 而傅策则是特意点了郑德玉随军,这位刚从死劫中脱身的郑家子弟,带着家族的期许与压力,被编入段无敌麾下的先锋营,要在崤关城下用刀枪证明自己的价值。 傅策也知道,段豪和郑德玉的事情,其实在傅策的谋划下,先锋军,是没有郑德玉的,但是段豪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安排了一下…… “第二路则是奇兵,则交给了孔济将军,率领慕容部,素和部,一共五万铁骑!” “这支军队以轻骑兵和重骑兵为主力,从而从并州出击,直接攻打延州,目标直指延州。” “拿下延州之后,则以此为根基,派遣后续部队,驻扎,运输辎重!” “最为关键的是,孔季需在攻占延州后马不停蹄,南下,跨山,而入,入关中腹地!” “一定要快,不能给对,反应的机会!” 简单而言,就是以段无敌吸引敌人的主力让对方以为段豪要攻打崤关而在这个时候,则派遣孔济他们,以骑兵为主力,则拿下延州,然后直接骑兵入山,而下,入关中腹地。 而在这之间,敌人的主力都在崤关呢,所以跨山的难度,其实大大的缩减的。 此地一旦跨山而下,便如一把尖刀插入关中腹地,既能切断崤关守军的后路,更可长驱直入,直逼力羯文苏盘踞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长安城,如此之下,也必然强逼对方与其野战。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着很大的风险,因为跨山而入,辎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简单而言,这支骑兵带不了太多的粮食,入关中腹地后,则以横扫关中各地,从而以劫掠补充资源,逼迫力羯文苏与他们决战。 同时切断崤关守军与长安的联系,也是给关外的段无敌,寻求破敌的机会。 而最好的方向,则是他们入关中后,直接与力羯文苏派遣的兵力进行一场野战,大胜后,完全的包围长安,把力羯文苏困死在那里。 而最坏的打算,也就是兵败了,但是连忙攻打崤关,帮助段无敌入关,依然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要段无敌的大军入了关中腹地,那么此战,基本上就是在段豪的掌握之下了。 而第三路,则是段豪亲自坐镇的中枢大营。 段豪无需亲临前线,这也是这场战争最重要的一部分。那就是这场战役的关键在于全局调度。 段豪在洛阳,粮道绵延千里,从后方征集的粮草、箭矢、药品正源源不断送往前线,洛阳内,传令兵往来如梭,各路斥候的军情每隔半个时辰便汇总一次。 傅策看着沙盘上代表己方的黑色旗帜正按计划推进,眼神沉静……他其实在段豪要攻打关中之前,其实进行过仔细的分析,仔细的研究过,如何攻打关中。 他明白,关中的脆弱点在关中腹地。 关中是四塞之地,但是只要越过了四塞之地,那么关中就没有那么可怕了,骑兵就能横行关中平原。 同时对方虽占据关中天险,坐拥几座坚不可摧的要塞,但兵力分散、资源匮乏,根本经不起多线拉扯。 虽然关中富饶,但是经历了李宋内部兵乱,卜虎的西征,后来又有力羯朱宏的内部清洗,其实关中的资源,已经逐步的匮乏起来了。 当傅策献策完后,段豪点了点头,他听完傅策的建议后,没有半点疑虑,而是点头认可…… 他接受了傅策的这种安排。 “段无敌,崤关城下不必急攻,只需把动静闹大,让力羯文苏的主力牢牢钉在那里。” 段豪对孔济吩咐道:“延州得手后不必恋战,你的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带领大军,入关中腹地!” 当段无敌在崤关城下与敌军主力酣战之时…… 孔季的骑兵也是很快兵临延州,延州守将面对孔济的大军,那是连抵抗都没有抵抗,直接选择了投降…… 而段豪的中军大营里,粮草补给从未中断,确保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在段豪看来,这场仗的胜负早已注定……力羯文苏寄望于天险要塞负隅顽抗,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以野战破要塞、以奇兵绕坚城”的圈套。 只要孔济能如期迂回到关中腹地,切断敌军的粮道与退路,崤关的守军便会不战自溃,整个关中地区的平定,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此时在崤关外,段无敌已经开始了强攻,投石器源源不断,而郑德玉则带着家族里给他花钱招募的勇士,冲在最前方,几次都差点爬上崤关,但同时几次差点被箭矢要了命…… 郑德玉虽然在洛阳百姓的眼里是一个十分勇武之人,但其实他也就横行一下乡里的百姓们,真到了战场上,他此时也是恐惧蔓延全身。 第433章 力羯苍穹自荐 长安城头的烽火台连日不熄,橘红色的烟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扎眼。 城内街巷里,往日的喧嚣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甲胄摩擦的脆响与民夫搬运守城物资的急促脚步声……段豪大军压境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长安,搅得人心惶惶。 长安城的宫殿内,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案几上摊着关中地形图,崤关、延州,还有几个关中核心区域的位置被红笔圈出,几道代表段豪大军的黑色箭头,正从东、北两个方向朝长安逼近。 力羯苍穹猛地按在地图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转身看向主位上的兄长力羯文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兄长!” “段豪欺人太甚,两路兵马合围关中,此等危局,岂能坐以待毙?” “我愿亲率麾下精锐,带兵先去与那孔济决战,扫平于他,然后在去崤关,决战于段无敌!” “若不能挫其锋芒、退其兵马,若让其关中长安城下,弟愿死谢罪!” 他说着便要单膝跪地请命,腰间的佩刀因动作幅度太大,撞在案角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更添了几分决绝之意。 厅内诸将目光齐齐落在力羯文苏身上,等着这位掌权者拿主意。 力羯文苏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手指轻轻抚过地图上“崤关”二字,指尖的薄茧蹭过纸面,留下细微的划痕。 他抬眼看向弟弟,眼底没有弟弟那般的急切,反而满是沉稳的考量:“贤弟的心意,为兄懂。” “但长安根基不能动摇,你需坐镇城内,稳住后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诸将之列的刘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隆!” 刘隆闻声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铠甲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内格外清晰:“末将在!” “如今孔济已占据延州,跨山而过,率领骑兵入关中平原!” “此刻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若让他横行关中腹地,那么我们则危矣!” “所以我封你为征东将军,统领关中所有精锐骑兵。” “先在关中地区,解决了孔济这个家伙,然后在带领大军,去与崤关支援你的父亲,刘淼,和蒲族,姚族留守的兵力!” 而一旁的力羯苍穹听完后,愣住了,这不就是自己的想法吗? 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的兄长为何这么做,无非是忌惮自己,若是自己打赢了,那么必然会在军中有很大的威望,甚至可能得到蒲族和姚族的支持,如此之下必然威胁到他的大位! 他对此也只能无奈,不过对于刘隆,他其实也是认可的,知道此人也是一位少年英杰。 力羯文苏的话说完,殿内的大臣随即纷纷点头。 连日来,斥候传回的消息早已显示,段豪在崤关方向动静极大,攻城器械一字排开,一副要强行破关的架势,可与此同时,北边方向却有小股骑兵活动的痕迹……若不是力羯文苏细查,险些被这“声东击西”的战术蒙骗。 “那支骑兵虽精锐,但孤军深入,兵力定然不多,且无粮草补给,只能速战速决。” 力羯文苏继续说道,语气笃定:“你需率骑兵快速机动,在他们没有全部的兵力入关中腹地、站稳脚跟之前,将其彻底剿灭!” “若能在关中腹地斩杀了孔济,那么则就是断了段豪的臂膀!” “末将领命!”刘隆重重应下,声音铿锵有力:“请天王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必剿灭孔济之军,不让一兵一卒踏入长安城下!” “若是末将有辱使命,那么就借苍穹殿下的话,绝对不生!” 安排完刘隆,力羯文苏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崤关的事情,也不能大意,段无敌带领大军,进攻崤关,可以说是声势浩大!” “而镇守于崤关的则是刘太尉,所以对于其支援,那么必然也是不能有一点的停!” “务必要物资充盈!” “只要前线的物质充盈了,才能挡住敌人!” “若是出现了问题,我先把你们这些管理的后勤,砍了!” 而其中两个大臣听完后,连忙跪在dshang大喊道:“我等绝对不会让崤关出现任何武装问题,保证其军备,粮草充足!” 力羯文苏基本上可以说是把兵权,交到了赫连部族的手中,当然如此情况,主要是他忌惮力羯苍穹,认为他会夺权。 另一方面蒲族和姚族跟着他们的父亲征战多年,却总在关键时刻‘轻松退军’……上次父亲坐镇于洛阳,父亲被擒拿,而他们的部队伤亡寥寥,却率先撤出战场,后来与段豪的先锋遭遇,又是他们以“兵力不足”为由退守,摆明了是在保存实力。 若说这背后没有猫腻,他是万万不信的。 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只能暂且将二人留守在崤关,一方面借他们的兵力加强防守,另一方面也能让刘淼暗中监视,防止他们再生异心。 而蒲族和姚族的老大,其实并不知道力羯文苏的想法,其实说他们保存力量,这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另一方面,若是战争能打,其实他们也不会保存力量的,他们多次保存力量的前提是,他们上去,那就是送命…… 议事结束,朝臣们纷纷离去,准备战争的工作。 力羯苍穹看着兄长,还是有些不放心:“兄长,让刘隆独自领兵,会不会……” “刘隆年轻气盛,却有勇有谋,此战必然会全力以赴。”力羯文苏打断弟弟的话,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况且,他与刘淼是父子二人,一个野战、一个守城,相互呼应,上阵父子兵,方能万无一失。” 窗外的烽火依旧在烧,长安城内的战鼓已经擂响。 力羯文苏知道,这场仗不仅是与段豪的较量,更是关乎力羯家族存亡的生死之战。 只要刘隆能及时剿灭孔济的骑兵,只要崤关能守住,只要蒲族和姚族二人不从中作梗,关中的局势,便能稳住。 他抬手将地图卷好,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第434章 相逢 长安城西郊的校场上,尘土飞扬得能遮住半边天。 刘隆一身玄铁甲胄,腰悬环首刀,翻身跃上乌骓马时,马蹄踏得地面震出细小的裂纹……他身后的军队,正以肉眼可见的规模汇聚,却也藏着难以掩饰的仓促。 这支即将北上迎战孔济的大军,核心是两部分,前排两千名赫连骑兵,个个头戴兽面盔,身披鞣制的皮甲,马鞍旁挂着胡式角弓与狼牙箭,连战马的鬃毛都编着红绳…… 他们是赫连部族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最擅长在旷野上奔袭冲锋,自南下以来,也是身经百战,可以说是如今关中骑兵里最锋利的‘刀’。 紧随其后的是两万关中禁军,他们铠甲泛着冷光,手持长戟与步盾,队列严整如墙……这是力羯文苏守卫长安的最后家底,平日只负责宫城与皇城的防务,如今尽数调出,足见局势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同时力羯文苏还出动了五千骑兵给予刘隆调遣,这五千骑兵,是十九部族中最后的家底,在之前的洛阳之战中,力羯朱宏基本上把十九部族的家底都败光了…… “传我将令!长安周边卫城守军,三日内务必到泾水北岸集结!”刘隆勒住马缰,声线透过号角传遍校场。 他口中的卫城,是散布在长安周边的十余座防御据点,守军多是地方征召的壮丁与老兵,装备混杂,士气参差,此刻正从四面八方往集结点赶。 按力羯文苏设想的计划,这支“卫城兵”加上核心的两万七千精锐,能凑出十万兵力……可刘隆心里清楚,这“十万”是虚数。 卫城兵来自长安城周边,最远的卫城兵则有八百里,赶路至少要十五天,近的虽在长安近郊,却也得收拾粮草、器械,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到齐。 眼下他能立刻调动的,只有那两万五千核心兵力。 “将军,孔济的骑兵已过秦岭余脉,离长安城也就一千里!”斥候策马奔来,声音带着急意。 刘隆眉头紧锁,马鞭指向北方:“不等了!” “先带精锐北上,边走边等卫城兵汇合!” “务必在孔济的大军都翻过秦岭之前,干掉他!” 而秦岭余脉山道上,孔济正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他身披轻便的鳞甲,背后斜挎着一把镔铁长枪,目光透过林间缝隙,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泾水……他早已从斥候口中摸清了刘隆的底细。 十万兵马是唬人的,真正能战的精锐不足三万,其余皆是临时拼凑的卫城兵,且此刻还在四散集结,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 “将军,前方探得刘隆主力已出长安,正往泾水方向走,卫城兵还在半路!”传令兵的话,印证了孔济的判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翻身下马,走到队伍前排……那里站着个格外惹眼的汉子,身高八尺有余,肩扛一面比人还高的玄铁大盾,盾面铸着黑蟒缠柱的纹路,正是段豪的贴身护卫之一,素和黑蟒。 “黑蟒,到时候要与刘隆决战了,我们先不上,你带你的亲卫兵,先挡在前面,把他们给僵持住,到时候我们从侧翼冲锋。”孔济拍了拍那面厚重的大盾,铁盾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素和黑蟒瓮声瓮气应道:“放心,俺这盾能挡得住赫连人的箭,俺的刀也能砍得开他们的甲!” 他虽不是骑兵,却带着两百名同样扛大盾的步兵……这是孔济特意请求段豪调来的猛人,毕竟有这种猛人在,扛着大囊,即便战败了,只要他不倒下,那么依然可以组织再战。 孔济此次越过山脉的先锋,共六千骑兵,配置得极为精细,三千重骑兵,人马皆披重甲,手持丈二长槊,是正面冲击的“铁锤”。 两千轻骑兵,只穿皮甲,腰挎弯刀与短弓,负责迂回包抄、切割敌军,剩下一千是斥候和传令骑兵,最先到达的是他们,此时他们已经逐步的进入关中地区,探查情报。 此外,慕容麒麟与李民两位将领也随军出征……不过这两个人,目前,还没有翻过秦岭,本来慕容麒麟是和孔济一起的,充当孔济的智囊,但是孔济拒绝了,而是让他跟着李民。 至于李民则是殿后的,当大军全部翻阅秦岭的时候,他才会到来。 “我们不能让敌人集结了,在和他们打!”孔济翻身上马,长枪指向北方。 “刘隆想等十万兵马集结再跟咱们打,可咱们偏不给他人多的机会……今夜三更,全军轻装疾进,明日拂晓,在泾水南岸堵他!” 夜色渐浓,秦岭山道上,孔济的骑兵熄灭了火把,只凭马蹄声与呼吸声保持队列。 素和黑蟒的盾手队跟在骑兵侧后方,脚步虽慢,却始终没落下……他们知道,明日的泾水岸边,等待他们的是刘隆的精锐,而刘隆此刻还在泾水北岸催促卫城兵加速赶来,他也明白,最多五天,他可能就会与孔济的先行部队所遭遇。 两天后光洒在泾水水面时,素和黑蟒则已经带着兵马,坐镇于正中央…… 远处,刘隆的七千精锐骑兵正慢悠悠渡过泾水,赫连骑兵的兽面盔在晨光下闪着冷光……他们以为自己在“拦截”,却不知已踏入了孔济布下的战场。 而刘隆不会想到,他想的五天左右才能和孔济交手,如今才过去两天,自己就已经到达这里了,如此之下,孔济还没有准备好,必然要遭遇自己的铁骑。 其实刘隆的判断,则是孔济不会先行而来,而是等兵马集结完毕后,在大举而来,毕竟几千人,怎么敢横扫关中呢? 然而当刘隆此时走到前面后,看到那素和黑蟒后,双眼直接愣住了…… 刘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敌人竟然已经到达泾水了,而刘隆看向一旁的斥候冷哼道:“怎么没有人汇报于我这个事情?” 其实斥候们则已经被孔济他们清剿的差不多了,毕竟战争开端之前,首要的作战,就是横扫斥候…… 当然孔济的斥候,其实也被扫荡了很多……毕竟孔济也不知道,对方多久会来,只能判断个大概。 第435章 泾水之战 泾水南岸的晨雾还没散尽,就被马蹄踏起的尘土搅得浑浊。 空气里飘着水汽与泥土的腥气,夹杂着甲胄碰撞的脆响、战马喷鼻的粗气,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死死裹着两军对峙的肃杀……这对于双方而言,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狭路相逢,双方都不能退后一步,谁退后了,那么谁就再无胜利的可能,而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口。 素和黑蟒站在军阵的最前排,玄铁大盾用粗麻绳牢牢绑在他的左肩与腰间,盾带勒进厚实的肌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像块从地里长出来的黑褐色巨石,盾面朝向前方,晨露顺着黑蟒缠柱的纹路往下淌,在盾底积成小小的水洼。 身后两百名盾手跟他摆出同样的姿势,玄铁盾连成一道冷硬的墙,墙缝里露出长矛的尖儿,泛着森冷的光。 对面的刘隆,手指早已攥得发白,马鞭的木质手柄被汗浸出深色的印子。 他胯下的黑色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在地上,扬起细小的尘土。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统率大军,力羯文苏把长安最后的家底交到他手上,若在这里败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关中的防线都会崩塌。 他抬眼看向素和黑蟒,那道如山的身影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方才斥候说对方有个扛大盾的猛将,他还不信,此刻亲眼见了,才知道那股“一夫当关”的压迫感有多吓人,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絮,连呼吸都发紧。 毕竟谁看了素和黑蟒一眼,对他的评价基本上就是四个字‘人形怪兽。’ 一方面是他的外貌和体形,另一方面,是他无形的散发出来的那种肃杀的气息。 “将军,要不先等等,等后边的部队,集结了我们再战?” “这家伙,扛着个那么大的盾牌,怎么看,都是一副……”身旁的副将小声劝道,声音里带着怯意。 刘隆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血丝……他怎能退? 他是力羯文苏钦点的主帅,是关中将士眼里的“少年英杰”,若是被一个人给吓住,往后谁还会服他? “退什么!”刘隆突然拔高声音,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跃起:“段豪的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想等?” “你集结兵马,对面难道就不集结兵马了吗?” “全体将士听令……随我冲锋!” “直取孔济的狗头!” 他的呐喊刺破晨雾,身后的赫连骑兵瞬间沸腾起来。 他的骑兵此时同时发出呼啸,兽面盔下的眼睛闪着凶光,手中的马刀高高举起,阳光落在刀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马蹄声从稀疏到密集,最后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洪水般朝着素和黑蟒的盾阵冲来……他们是关中最精锐的骑兵,当初也是跟着李宋的皇帝们征战过数十场战争,此刻面对一道“盾墙”,骨子里的凶悍全被激发出来。 “举盾!扎稳!”素和黑蟒的吼声像闷雷,他死死顶住玄铁盾,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铁块。 下一秒,最先冲来的赫连骑兵撞在盾上,“咚”的一声巨响,连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那名骑兵的马腿直接撞断,人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喷出的鲜血溅在盾面上,瞬间被晨露冲淡。 后续的骑兵没停,一波接一波地撞上来,有的用马刀砍盾,有的用长矛刺盾缝,却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玄铁盾本就厚重,素和黑蟒和盾手们又扎着马步,像钉死在地上的桩子。 偶尔有长矛从盾缝里刺进来,也被盾手们用短刀格挡开,反倒是冲阵的关中骑兵,要么被盾撞得人仰马翻,要么被盾后的长矛刺穿胸膛,泾水岸边的草地上,很快就躺满了尸体与伤马的哀鸣。 刘隆亲自冲在第二波,他挥舞着环首刀,想从盾阵的缝隙里冲进去,却被素和黑蟒一盾拍开……玄铁盾的边缘擦过他的甲胄,带出一串火星,震得他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刀。 “废物!都给我上!”刘隆红着眼,又要催马冲,却突然听到侧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他这边的! 他猛地回头,只见东南方向的尘土里,一面黑色的“孔”字旗正快速逼近,数千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最前面的将领身披鳞甲,手持镔铁长枪,正是他以为还在“集结兵力”的孔济! “不好!是圈套!”刘隆的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他一直以为,素和黑蟒的盾阵是“拦路虎”,是孔济怕他北上,特意派来拖延时间的,目的是等后续兵马集结。 可他错了,孔济根本没等,而是把盾阵当‘诱饵’,吸引他的主力死磕,自己则带着骑兵绕到侧翼,打他个措手不及! “无耻!”刘隆气得大骂,马鞭狠狠砸在马头上,战马吃痛嘶鸣。 他想调兵去拦孔济,可前面的盾阵还没破,关中骑兵被缠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开身,想退,孔济的骑兵已经杀到近前,玄铁长枪刺穿了他身边副将的胸膛,鲜血溅了他一脸。 此时的孔济,长枪已挑翻三名关中铁骑,目光牢牢锁定刘隆:“刘隆!若你真的集结十万兵马,我尚可惧你!” “但是你带着点人,就敢来找我,岂不是太小看于我了?” “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狭路相逢勇者胜!”他身后的轻骑兵已经绕到刘隆的后军,开始切割阵型,重骑兵则朝着关中骑兵的侧翼猛冲……原本还在死磕盾阵的关中铁骑,瞬间被两面夹击,士气大跌,有的开始掉转马头往后逃,有的则弃械投降。 素和黑蟒见孔济杀到,猛地推开身前的关中铁骑,玄铁盾往前一砸,直接将一名关中铁骑连人带马砸倒在地,然后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大吼道:“兄弟们,冲啊!” “斩了刘隆,赏银百两!”盾手们跟着他往前推进,玄铁盾碾压过地上的尸体与兵器,朝着混乱的关中骑兵阵里冲去。 刘隆看着眼前的乱象,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带着大军领兵,本想凭急行军从而快速的击败孔济,却没料到对方敢用六千骑兵硬撼他的精锐。 第436章 是死,还是活下去? 泾水岸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孔济的长枪已经挑飞了他身边最后一名亲兵,玄铁枪尖上的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滴,落在刘隆的马镫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刘隆死死攥着环首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冷汗让刀柄变得滑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像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后颈往上爬,缠住了他的喉咙。 眼前的素和黑蟒正扛着玄铁大盾往前推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盾面上的黑蟒纹路沾着血污,更显狰狞。 那名亲兵的尸体刚从盾上滑下,素和黑蟒就举起了腰间的横刀,朝着刘隆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血丝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却让刘隆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人形巨兽”,更别说孔济的骑兵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重骑兵的长槊刺穿他关中铁骑胸膛的脆响,轻骑兵切割阵型的呼喝声,像无数根针,扎得他耳膜生疼。 “将军,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身边的一位将领带着哭腔喊道,他的左臂被箭射穿,鲜血浸透了甲胄,正从指缝里往下淌。 刘隆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原本严整的关中骑兵阵已经溃散,有的士兵弃了马,往泾水对岸跑,却被孔济的轻骑兵追上,长槊一刺,心脏便被贯穿,尸体则躺在这岸边,有的则跪在地上投降,双手举过头顶,兽面盔歪在一边,露出满脸的恐惧。 但是即便如此,孔济的士兵并没有手下留情…… 因为孔济的目的,则是彻底的击溃刘隆这股兵马,不收留降兵。 当然主要原因是他的兵力不多,如果收留了这些降兵,这些人,突然反攻,那就会出问题了。 他知道,这些兵,很多都是赫连部族的核心兵马,还有力羯文苏的关中铁骑,这些士兵的忠诚是很待考量的。 刘隆心里清楚,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方才冲阵时的热血与决绝,此刻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冲得一干二净。 他想起力羯文苏在长安城内对他说的话:“刘隆,关中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想起自己的父亲,在前往崤关的时候,看着他说道:“吾儿当立不世之功。” 可这些念头,在“死亡”面前都变得轻飘飘的……名声?英勇?不畏惧死亡?那都是活人的东西,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撤!”刘隆突然嘶吼一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猛地调转马头,环首刀往马臀上狠狠一扎,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四蹄翻飞,朝着长安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名受伤的将领愣了一下,也连忙催马跟上,只留下身后还在死战的骑兵部队,在孔济与素和黑蟒的夹击下,发出绝望的哀嚎。 刘隆的奔逃,成了压垮关中骑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抵抗的关中铁骑见主帅跑了,士气瞬间崩塌,纷纷丢盔弃甲,要么往泾水对岸逃,要么丢下武器跪地,希望能得到孔济他们的手下留情。 素和黑蟒看着刘隆逃跑的背影,想追,却被孔济抬手拦住:“不用追,他跑了,关中的骑兵就垮了。” 孔济勒住马,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与降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隆这一跑,看似保住了性命,却丢了力羯文苏最倚重的家底。 这场泾水之战,对刘隆而言,是一场“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溃败。 说“小”,是因为他撤回长安时,关中禁军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在这里与孔济决战,同时分散在卫城的兵马尚未集结,核心的步兵主力还在,长安的城防也没被撼动。 可要说“大”,这场败局却直接抽空了关中的野战力量……赫连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不足百人,都是跟着刘隆一起逃回来的残兵,而原本归他统领的关中铁骑,也折损了近三千人,剩下的要么被俘,要么溃散,再也无法组成一支能与孔济抗衡的骑兵部队。 刘隆逃回长安时,头发散乱,甲胄上沾着血污与泥土,连战马的后腿都中了一箭,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对于刘隆而言,能活下来,则是万幸了,毕竟若是孔济不顾一切的前去追击他,那么他能不能活下来,这还真不好说,但是幸运的是,孔济并没有追击他。 其实孔济没有追击他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害怕有埋伏,害怕刚赢得的胜利,突然没了。 而泾水之战胜利的孔济,正忙着清点战果,俘获关中铁骑和赫连骑兵共三百来人,斩杀近三千,缴获战马四千余匹,还有大量的弓箭、粮草与甲胄。 素和黑蟒带着盾手队打扫战场,时不时把胡骑的尸体拖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可惜让刘隆跑了,不然俺非得把他的头砍下来。” 孔济却没在意刘隆的逃跑,他正对着关中地形图沉思,刘隆没了骑兵,再也不敢出来野战,接下来,他可以放心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后续部队,渡过山脉。 这支大军,装备精良,而且都是骑兵,有了他们的帮助,那么基本上,横扫关中腹地,同时打通与崤关,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一旦崤关被打通,段无敌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与他的兵马汇合。 到那时,长安就成了孤城,力羯文苏困守城内,既无野战之兵,又无外援之助,只能坐以待毙。 而整个关中腹地,也将彻底落入段豪手中,而剩下的,则就是平定李宋在关中的散乱势力,如此之下,李宋叛乱,也将迎来终结的时刻。 同时段豪,则也会拥有不世之功。 孔济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阳光洒在他的鳞甲上,泛着冷光。 他知道,刘隆的逃跑,只是这场关中大战的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扫平关中腹地,不能给对方,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 第437章 羞辱 长安城的皇宫大殿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满墙关中地形图上的朱砂标记,此刻像极了未干的血渍。 刘隆浑身甲胄染着泾水的泥泞与暗红血斑,踉跄着跪在冰凉的青砖上,残存的亲兵还守在城外,而大殿内的正中心,则是刘隆和力羯文苏……前者垂首如待罪之囚,后者手指死死攥着那封染了尘的败讯文书,指节泛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颤。 “泾水一战……关中铁骑,全没了?”力羯文苏的声音先还是沙哑的,像磨过粗砂的铁,下一秒骤然拔高,力羯文苏“啪”地甩在刘隆脸上,纸页边缘刮得他脸颊生疼。 “我把关中最后一点野战家底都给了你!” “关中骑兵!骁勇天下!” “即便正面与孔济决战,也不可能败的那么彻底,而是你就用‘大败’两个字,全给我填了泾水?” 刘隆被那一下打得偏过头,嘴角蹭出点血沫,他刚要抬头辩解,力羯文苏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胸口……那拳带着盛怒的力道,撞得他甲胄“哐当”响,整个人往后踉跄着撞在案几上,案上的砚台、笔架“哗啦啦”摔了一地。 “我器重你!让你统领全军,让你统管关中骑兵!” “你说你能守,你说孔济不过是乌合之众!” “现在呢?” 力羯文苏越骂越凶,抬脚就往刘隆膝盖上踹,铁靴的靴尖狠狠磕在甲胄护膝上,刘隆只觉膝盖一阵钻心的疼,‘噗通’一声跪实了,青砖地面被砸得闷响。 他还想撑着起身,力羯文苏的脚又踩在了他的肩甲上,狠狠往下碾:“给我跪着!” “你配站着吗?”唾沫星子溅在刘隆脸上:“养条猎犬还能替我看住粮道,我养你这么个废物,除了丢兵弃甲,还会什么?” “泾水两岸的尸骨还没凉透,你倒先逃回来了……你怎么不跟着你的骑兵一起死在那儿?” 骂到狠处,力羯文苏随手抓起案上的铜镇纸就往刘隆身边砸,铜器“当啷”砸在青砖上,溅起的碎渣擦过刘隆的额角,留下一道血痕。 他又弯腰揪住刘隆的衣领,把人拽得离自己极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我告诉你刘隆,没了骑兵,关中平原就是孔济的猎场!” “我们守不住长安,守不住先辈们留下的基业……你和我,都别想能好好的活着!” 每问一句,他就把刘隆往地上掼一次,刘隆的甲胄早被扯得歪斜,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嘴角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却始终没敢哼一声,只把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力羯文苏的力气终于耗得差不多,他松开刘隆的衣领,往后踉跄了一步,扶着案几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烛火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冷硬……他看着刘隆趴在地上,肩甲还沾着自己的鞋印,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滴,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滩,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杀了他又如何? 铁骑兵回不来,孔济的大军也不会因为少了一个刘隆就停下脚步。 力羯文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冷得像冰:“滚。” 刘隆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膝盖刚一用力就疼得他倒抽冷气,他低着头,没敢看力羯文苏,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力羯文苏正背对着他,扶着案几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窗外的夜色漫进厅内,把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那一刻,刘隆胸口的屈辱与愤怒终于压不住了。 老子出征,老子与孔济决战,为的是谁? 为的是你们力羯家的基业,这和我有半分的关系? 无论怎么讲,我赫连部族的铁骑,那也是送到那里了…… 我想败的? 回来之后换来的不是半句慰问,却是这般拳打脚踢、折辱辱骂。 额角的疼、膝盖的酸、掌心的血,都比不上心里那股憋得发慌的气…… 他刘隆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之辈。 刘隆的指节攥得泛白,指腹死死扣着腰间佩剑的吞口,冰凉的铜纹硌得掌心发疼,连带着甲胄缝隙里未干的血渍都似在发烫。 他垂着头,额前散乱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怒潮,可胸腔里的火气却像烧得正旺的炭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意。 “君臣?”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刘隆,是赫连部族的少公子,也是被人吹捧的少年英杰。 他们赫连部族,虽然归属于你力羯朱宏,但是我们并非是你完全的臣子……不是谁的下属,更不是任人打骂的奴才。 “平起平坐……”这四个字在心里滚过,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当初力羯朱宏的时候,他们唇亡齿寒,一起征讨洛阳…… 可如今呢?不过一场战败,他就忘了当初如何联合的,忘了两人该是并肩的盟友,如今竟在殿内如此羞辱于他,用拳头、用脚、用最难听的话折辱他! 他想起方才力羯文苏踩在他肩甲上的力道,想起那句“养条猎犬都比你有用”,想起铜镇纸砸在身边时溅起的碎渣……那些不是简单的打骂,是把他赫连家的颜面、把他刘隆的自尊,狠狠踩在了脚下! “我刘隆何时受过这等气?”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少年人的骄傲像挺拔的青松,从来不是能被随意弯折的。 他不是那些仰人鼻息的降将,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庸才……他背后是整个赫连部族,身前是自己挣下的名声,凭什么要忍这等羞辱? 怒意在胸腔里越积越满,几乎要冲破喉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到了极致。 若此刻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知道现在杀了力羯文苏的话,那么他也是走不出来这个宫殿的……凭什么动赫连家的人?凭什么辱赫连家的少郎? 夜色从门缝里钻进来,裹着长安城里的凉意,却浇不熄刘隆心里的火。 他慢慢松开攥得发僵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可那股怒意却像生了根,在心底盘桓着……今日之辱如何报了。 第438章 王德才在登场 刘隆的战马刚在府门前停下,他便翻身跳下,甲胄上的泥污还没来得及清理,攥着缰绳的手仍在微微发紧……方才与力羯文苏殿内里憋下的火气,到了自家地界才算稍稍松了些,却仍像团闷在胸口的炭火,灼得人难受。 亲卫上前要替他解甲,被他挥手推开,大步流星闯进内院书房。 烛火早已被侍婢点上,跳动的光映着满架的兵书与地方舆图,他却没心思看,只扯掉头盔往案上一摔,头盔撞得砚台“当啷”响,墨汁溅出几滴,染黑了摊开的舆图一角。 “传王德才。”他对着门外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怒意:“让他立刻过来。” 王德才,之前是为齐万敌效力的,后来又跟了齐敏初,在后来,他发现这里是没有人值得自己效忠的,所以他想跑到凉州去,投靠吕家,但是后来在雍州的时候,被刘淼给抓了。 刘淼虽然抓了他,但是也知道,这个人是个人才,便给他安排了个官职,当然主要也就是辅佐刘隆读书。 但是王德才一直不被重用,原因也很简单,你王德才厉害的话,齐万敌和齐敏初怎么没了呢? 所以王德才也就是当个教书先生在这里混日子,若是当初刘隆带着王德才出征,恐怕战局还真不一定。 毕竟当初齐万敌是拥有了王德才,才有了那辉煌的岁月…… 其实王德才也想过投靠段豪,但是当初因为距离段豪隔着一个卜家呢,有些远……所以选择了投靠吕家。 而此时刘隆叫王德才,其实也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么个玩意,不然的话,他其实是十分反感王德才的,因为这家伙,动不动就是什么圣人说,那什么说…… 但是他也明白,此人是个有头脑的人,有点子,所以此时想到了他。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德才一身青布长衫,须发梳理得整齐,手里还攥着把折扇,进来时先躬身行了一礼,眼神扫过案上歪斜的头盔与溅墨的舆图,嘴角却没露半分异样。 “不知道公子招我而来,是为了何事呀?”他先开口,声音平缓,带着几分谋士特有的沉稳。 刘隆本就压着怒火,被他一句话点破,顿时再也绷不住,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簌簌往下掉:“那力羯文苏太不是个东西!” “泾水一战,我赫连部族的儿郎死了多少?我带着残兵拼死逃回报信,他不问伤亡、不问战局,上来就是拳打脚踢,还骂我是废物!” 他越说越激动,指节攥得泛白:“我赫连家那也是北方的大部族,他不过是接了力羯朱宏的烂摊子,竟真把自己当关中的主子了?” “敢这么羞辱我!” 王德才听着,缓缓摇着折扇,等刘隆的怒火稍歇,才收起扇子,上前半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公子是想报仇?” “不然呢?”刘隆抬眼瞪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刘隆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快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治治他!” “别跟我打马虎眼,要具体的法子!” 王德才低头捻了捻胡须,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报仇不难。公子忘了?” “长安的禁军,兵权本就握在公子手里。” “今夜您点齐禁军,把皇宫团团围住,带着亲卫杀进去,斩了力羯文苏,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这话一出,刘隆的眼睛骤然亮了……他倒真没立刻想到这层,禁军兵权在握是事实,只是方才被愤怒冲昏了头,竟没往这上面想。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语气沉了下来:“杀了他容易,可之后呢?” “孔济的大军已经到了长安腹地,而崤关恐怕也守不住。” “没了力羯文苏,关中更乱,到时候谁来挡孔济?” 王德才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笑意更浓,慢悠悠道:“公子何必守着长安?” “我们赫连家的根基在雍州,不在这长安城。” 杀了力羯文苏后,公子可带着部族亲卫与禁军退守雍州,凭雍州的险关与粮储,足以自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若是觉得单守雍州吃力,还能献长安于段豪。” “博得一个雍州刺史的位置!” “如今力羯家早已没了实力,泾水一战丢了所有骑兵,别说对抗孔济,就连割据关中都成了奢望……公子为他征讨,不过是替他延长些苟活的日子,可这日子,也长不了了。” 刘隆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舆图,目光落在“雍州”二字上。 王德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的愤怒,却也点透了现实……力羯家气数已尽,天命早不在他们这边,他没必要陪着力羯文苏一起送死,更没必要为了一个将亡之人忍下这等羞辱。 他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厉:“你说得对。” “力羯家早该完了,我不过是帮他们走快些罢了。”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雍州的位置:“长安是个烫手山芋,丢给段豪正好。” “至于力羯文苏……他欠我的羞辱,我得亲手讨回来。” 烛火映在他脸上,少年人的骄傲与狠厉交织在一起,方才的委屈与愤怒,此刻都化作了破局的决心。 王德才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摇开折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无论是跟着齐万敌,还是齐敏初,还是如今的刘隆。”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些人,只有狠厉残暴,以武力而问鼎,但也必然会因为武力而落幕…… 在他所效忠的人里,其实只有齐万敌一个人,是值得效忠的,而后面的这俩,在他看来是不值得效忠的。 其实在刘隆叫他之前,他已经开始打包行李了,他其实是对战局看的是十分透彻的,他明白,把全军的大权交给刘隆这种玩意,关中能守住,那才怪了呢。 第439章 兵变长安 梆子敲过三更,长安城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零星几处宅院还亮着灯,却也透着几分死寂的慌。 朱雀大街上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只有一阵极轻的“沙沙”声……那是禁军士兵的马蹄裹了粗布,甲胄摩擦时压到最低的声响,一列列黑影贴着墙根移动,手中长矛的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朝着皇宫的方向汇聚。 刘隆站在长安城宫殿的宫门下的阴影里,玄色劲装外罩着轻便的铁甲,腰间佩剑的吞口被他攥得发烫。 他抬眼望着宫墙上摇曳的宫灯,灯影里隐约能看见值守的卫兵……那本应该是皇宫内部正常安排的人,如今却早已被他换上了赫连部族的核心士兵。 “清点人数,把住所有宫门,一只鸟都不许飞进去,也不许飞出来。”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亲卫随我来,其余人守好外围,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身后的亲卫齐声应和,声音短促而肃杀。 谁都清楚,今夜这长安城要变天了……而这一切的根源,是力羯文苏亲手埋下的,他曾对刘隆深信不疑,不仅将长安禁军的兵权悉数交予,连十九部族的核心战力都任由刘隆调遣,一方面是防范力羯家的子弟,另一方面是希望刘隆能帮他守住关中。 可他忘了,力羯家的子弟早已被他剥去了所有兵权,力羯家除了他以外的二号人物,力羯苍穹没有亲兵,力羯家的旁支人物,连个护院都凑不齐,整个长安城的武力,早成了刘隆手里的利刃,如今这利刃,要反过来刺向刀柄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东南角的一座宅院外,力羯苍穹正站在老槐树下,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本是夜读倦了,想出来透透气,却瞥见街角处有禁军小队匆匆跑过,士兵们神色紧绷,手里的刀鞘都没敢入鞘,不像是寻常的夜间巡逻。 “不对劲。”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唤来身边的老仆:“去问问街口值守的兵卒,今夜为何调动如此频繁?” 老仆小跑着去了,没一会儿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脸色发白:“小、小爷,他们不说!” “只说奉了令行事,还让咱们赶紧回府,别在外头晃悠!” 力羯苍穹的脸色更沉了,刚要开口,一旁站着的中年门客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公子,此事怕是不简单!” “方才我在巷口看见,往皇宫方向去的禁军足有三队,个个披甲带刃,不像是换防……依我看,怕是宫里出了事。” “宫里?”力羯苍穹心头一紧,刚要派人去探,又有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连声道:“公子!” “不好了!我刚从朱雀大街过,看见承天门被禁军围了!” “还有人说,皇宫四周都被封了,任何人都不许进出!”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力羯苍穹头顶。 他猛地攥紧了袖中的玉佩,指节泛白……他虽无兵权,却也清楚长安的防务,能调动这么多禁军,还敢封锁皇宫的,整个长安城里,只有一个人。 “是刘隆……” 他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惊怒交加:“这……听说他在泾水打了大败仗,回来之后,被我兄长呵斥,莫不是此时愤怒,想报复,造反?” “公子,别管是谁了!”方才的中年门客急得跺脚:“如今皇宫被围,长安城必定大乱,咱们没有亲兵,府里只有几个家丁,留在这儿就是待宰的羔羊!” “不如趁现在还没人注意咱们,赶紧出城,先去城外的庄子避一避,静观其变啊!” 力羯苍穹咬着牙,心里满是不甘……他想冲进皇宫去见力羯文苏,想问问刘隆为何背信弃义,可他也清楚,这不过是徒劳。 自从力羯文苏掌权,他手里就没了半分力量,连贴身的亲兵都被剥夺,如今府里只有几个门客和家丁,别说冲去皇宫,怕是连这条街都走不出去。 “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无奈的冷硬:“让府里的人一起跟我离开,别惊动任何人,从后门走。” 片刻后,力羯苍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混在家丁的中间,虽然说是全部的人,但实则,也就七个人,两个服侍他的奴仆,剩下的五个是他的门客,也是心腹。 悄悄从府宅的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掩盖了他们的身影,只有街角的灯笼偶尔晃过,照出他紧抿的嘴唇和攥得发白的手。 他们没敢走大路,只挑着偏僻的小巷往城门方向去,身后的长安城渐渐没了声响,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甲胄碰撞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此刻的承天门外,刘隆正踩着石阶一步步走上宫门。 禁军已经控制了所有出入口,宫墙之上,赫连部族的旗帜悄然取代了力羯家的图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长安城,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白日里的羞辱,今夜,该清算了。 刘隆推开了皇宫的大门,而皇宫内的士兵,此时都是他的心腹,所以他说,他一路来到了力羯文苏的面前,是没有遭遇什么抵抗的…… 而此时力羯文苏还在睡梦中呢,就这个时候,屋门被推开了,力羯文苏和自己的王后醒来了,力羯朱宏往前一看,发现是刘隆,他此时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而是询问道:“刘隆,你来皇宫做什么?” 力羯文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刘隆这个时间来到他面前,而且没有任何通报,这是什么不寻常的…… 刘隆瞪着力羯文苏,而力羯文苏看到刘隆那不寻常的眼神,连忙哼道:“你敢如此看我?” 而刘隆此时已经拔出来了腰间的横刀,快步走到了力羯文苏的面前,刀直接架在了力羯文苏的脖子上,然后呵斥道:“死到临头了,还在我面前,摆谱!” 说完刘隆就把力羯文苏从床上给拽了下来,此时力羯文苏全身赤裸着…… 第440章 疯狂的报复 宫殿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狂舞,光影在金砖地面上晃出狰狞的碎影。 力羯文苏直到被拽到地上的时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却仍带着君王最后的威严:“刘隆!你敢反?” “我将禁军、部族兵权尽数交你,对你信任不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刘隆停下脚步,指节因攥紧佩剑而泛白,眼底的血丝像燃着的火星。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力羯文苏的头发,将人拽得离自己极近,声音里满是积压的怒火:“信任?” “你也好意思提信任!” 他的拳头重重捶在力羯文苏胸口,震得对方闷哼一声:“我赫连部族的儿郎跟着你守关中、拼泾水,死的死、伤的伤!” “我带着残兵拼死逃回来,你不问一句伤亡,只敢用拳头、用脚踩我的脸,骂我是废物!” 他猛地松开手,力羯文苏踉跄着撞在旁边的椅子的扶手上,刘隆的目光却扫向了躲在床榻边的王后……那女子穿着绣金宫装,脸色惨白如纸,正死死抓着床幔发抖。 “你白天辱我,今夜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更甚的滋味。” 刘隆的声音冷得像冰,上前一把揪住王后的发髻,将人拖拽到殿中。 王后的哭喊声刺破了宫殿的死寂,力羯文苏见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刘隆!” “你敢动她!” “我杀了你!”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地上,手肘磕在金砖上,疼得他冷汗直流。 亲卫的膝盖顶在他的后背,让他连抬头都难,只能听着王后的哭喊渐渐弱下去,听着刘隆的冷笑在耳边炸开。 那一刻,力羯文苏的愤怒像被戳破的皮囊,泄得只剩绝望的嘶吼,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刘隆松开手,王后瘫在地上,发丝散乱地遮住脸,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刘隆擦了擦手,转头看向仍被按在地上的力羯文苏,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力羯文苏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个混蛋……畜生……不得好死……” 他把能想到的咒骂都翻了出来,可每一个字都像打在棉花上,激不起刘隆半点波澜。 刘隆走上前,抬脚狠狠踹在力羯文苏的腰上,对方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力羯文苏的头发,拳头一下下砸在对方的脸上……每一拳都带着白日里的屈辱,带着此刻的狠厉,直到力羯文苏的脸肿得老高,嘴角淌出的血染红了刘隆的指节,他才停手。 “不能等了。”刘隆站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东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再拖下去,城外的兵卒恐生变数。 他冲亲卫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床榻边垂落的丝绸床幔上:“用那个,绞死他。”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扯下米白色的丝绸床幔,拧成一股粗绳,绕住力羯文苏的脖颈。 力羯文苏拼命挣扎,手指死死抓挠着丝绸,指甲断裂在上面,留下几道血痕。 可亲卫的力气极大,两人分别往两侧拽紧,丝绸深深勒进他的皮肉里。 力羯文苏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刘隆,直到身体渐渐软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刘隆看着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拖下去,扔到皇宫大殿的外面,让大家看看。” 随后他转身往外走,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传我命令,召集所有文武百官,再把王德才请来。” 半个时辰后,议事殿内鸦雀无声。 百官们低着头,不敢看主位上的刘隆……龙椅空着,刘隆只站在殿中,玄色劲装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周身的冷意让殿内的空气都似结了冰。 王德才站在一旁,手里仍攥着折扇,眼神却在悄悄打量着刘隆的神色。 “先生,”刘隆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如今力羯文苏已死,长安在我手中,接下来该怎么做?” 王德才缓缓收起折扇,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公子,眼下孔济大军压境,段豪拿下关中只是时间问题,长安是四战之地,守不住。” “依我之见,不如献城于段豪,归降于他,既能保全身家,也能谋个不错的前程。” “归降?”刘隆皱起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挺直脊背,少年人的骄傲在眼底翻涌:“我刘隆是赫连部族的少公子,十五岁便能带兵征战,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先生再想想,除了投降,就没有自保的法子了吗?” 其实在杀力羯文苏前,他们是探讨过投降于段豪的,但是想到了白天的羞辱,投降于段豪,恐怕也难免不了遭遇如此之事。 他不愿意再屈居人下了。 王德才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早知道刘隆不会甘心投降,这少年人的傲骨,既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软肋。 “若不愿归降,也有一法。”王德才顿了顿,故意放慢了语速:“公子可带着赫连部族的亲卫与禁军,退守雍州。” “那里是赫连部族的根基,有险关可守,且粮储尚丰。” “我们可以在雍州割据自立,集结残余兵力,守住要塞,开垦田地自给自足,先稳住阵脚,再静观天下变局。” 刘隆的眼睛亮了起来。 雍州那是他父亲刘淼当时在李宋大乱之时,占据的地方,在他父亲的经营下,那里发展的其实是很不错的。” “那里的山川河流他都熟悉,确实是固守的好地方。” 他攥紧拳头,语气坚定:“好!” “就这么办!” “我们今夜便离开长安,回雍州去……那里才是我的根基!” 王德才躬身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抬起头,看着刘隆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里却清楚,雍州虽有险关,可泾水一战后,赫连家的兵力折损大半…… 其次长安城的禁军,还有那些卫城的士兵,真的愿意为你效力吗? 刘隆是明白的,现在他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杀了力羯文苏,而力羯文苏还是有着忠诚的拥护者的。 他们在禁军中,在卫城之中,他们能跟着你离开? 其次雍州的人口、粮储也远不如从前。 第441章 力羯苍穹的抉择 力羯文苏遇害的消息,像一阵裹挟着寒意的狂风,不过半日便刮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乃至关中平原的每一处村落。 朱雀大街上,挑着货担的商贩忘了吆喝,茶馆里说书先生的醒木停在半空,满座茶客皆围拢着低语……有人攥着茶盏发抖,不敢相信力羯文苏,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杀了。 有人压低声音复述着传闻里的细节,说凶手是赫连部族族长刘淼的儿子刘隆,言语间满是震惊与揣测。 就连皇城外部的一些衙役什么的,也忍不住交头接耳,关中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自此被彻底打碎。 其实皇城和皇宫里,已经没有士兵了,都已经被刘隆给带走了……毕竟他要镇守于雍州,那么势必是需要充足的士兵。 崤关城头的风更烈,吹得刘淼的兽皮披风猎猎作响。 他身前站着蒲族族长蒲松与姚族族长姚项,两人身后,数百名部族精锐手持弯刀,刀刃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刘淼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手指上的玉环戒指……那是他幼时,自己的父亲送他的,此刻抚摸着这个玉环戒指,他的内心则能想起来自己的父亲。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悉心教导的儿子,竟会对力羯文苏痛下杀手。 “刘淼!”蒲松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你赫连部族真是反复无常!” “当年背信弃义,叛离李宋,如今更纵容子嗣,弑杀力羯文苏……今日,你必须以死谢罪,祭奠力羯文苏的英灵!” “如此,也是给力羯部族一个交代!” 姚项一旁补充,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们知你或许不知情,但是力羯文苏之死需有人偿命。” “你若顽抗,休怪我们连你赫连部族的部将一同清算。” 刘淼抬眼望去,见自己带来的几名部将被按在地上,却仍挣扎着要护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苦涩……他想说自己也是无辜的,刘隆的所作所为他一无所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刻辩解,既是丢了族长的气魄,也换不来半分转机。” 他挺直脊背,看向蒲松与姚项:“我死无妨,但求二位放过我的部将。” “他们从未参与此事,皆是无辜之人。” 蒲松与姚项对视一眼,见刘淼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又瞥了眼地上忠心护主的部将,终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只取你性命,你的部将可带回赫连部族,约束好便是。” 话音未落,一名蒲族武士已上前一步,弯刀划过一道寒光。 刘淼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部族的炊烟、自己幼时的笑脸,最终定格在力羯朱宏曾与他共商部族大事的场景。 鲜血溅落在萧关的青石板上,被呼啸的北风卷着,融进了崤关方向的暮色里……赫连部族族长刘淼,就这样倒在了这里。 刘淼的死讯刚传至崤关,关隘的大门便缓缓打开。 段无敌身披玄铁铠甲,骑着通体乌黑的战马,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涌入关中。 甲胄碰撞的脆响、战马的嘶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大军过境时,路边的草木都似被这股气势压得弯了腰。 崤关守军早已弃械投降,段无敌并未多做停留,只留下少量兵士驻守,便率军直奔关中腹地,与已经进入关中的孔济会师。 此时的孔济,已抵达长安城外。 他勒住马缰,望着这座千年古都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长安城内早已乱作一团,原依附李宋,齐万敌,力羯朱宏,力羯文苏的官员要么闭门不出,要么暗中联络他的部下,只求能保住性命。 而王德才,这个曾经齐万敌的谋士,也是这场刺杀力羯文苏的幕后黑手,此刻正揣着一封密信,在长安城郊的破庙里等着孔济的人。 此前,他见刘隆弑杀力羯文苏后,便想着和刘隆一起投靠于孔济。 但是刘隆却不想归降,于是故意在刘隆面前装出忠心耿耿的模样,编造“雍州坚不可摧”的谎言,哄得刘隆前往雍州。 待刘隆一行离开后,他便偷偷藏起了起来,躲进破庙,而当孔济到达长安城外后,便连夜联络孔济,希望能投靠于段豪的麾下。 长安城的消息传到力羯苍穹耳中时,他正躲在关中南部的一处山谷里。 这位力羯文苏的族弟,此刻双目赤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数次拔出腰间的横刀,想要冲出山谷,杀向长安为力羯文苏报仇,却都被身边的部下拉住。 “苍穹大人,我们连二十个人都没有,此刻去长安,无异于以卵击石!”一名老部将跪在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力羯苍穹甩开部下的手,看向周围的人,声音沙哑:“那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坐在这里等死吗?”人群中一阵沉默,片刻后,一名年轻部将小声提议:“不如向南逃吧,去大成帝国投奔成前。听说巴蜀之地在他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人口逐年增长,我们去那里投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不可!”话音刚落,一个沉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众人转头看去,正是力羯苍穹身边的门客孟泽云。 他缓步走出人群,手里攥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指着巴蜀的位置说道:“成前虽治下有方,巴蜀内部和平安稳,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大争之世,偏安一隅便是自取灭亡。” “巴蜀之地虽易守难攻,却也闭塞孤立,成前只知劝农桑、修水利,却不练军备、不拓疆域,看似安稳,实则是坐以待毙。” 孟泽云顿了顿,手指移向北方,眼中满是忧虑:“段豪的大军,如今横扫关中,段豪势力在北方日益强盛,待他平定北方,必然会挥师南下,夺取巴蜀这处富庶之地,即便段豪不来,大周帝国也不会容忍一个独立的大成存在,迟早会举兵征讨。” “今日我们若投靠大成,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只是早晚被灭罢了。” 山谷里的风更冷了,力羯苍穹望着孟泽云手中的地图,又想起力羯文苏的惨死,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关中已乱,南方难依,他的生路,竟不知在何方 第442章 如今的江陵王 山谷里的枯枝在寒风中打着旋,落在力羯苍穹脚边,他攥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方才孟泽云否定了投靠大成的提议,此刻这位唯一的谋士,便是他和这些人生死存亡的指望。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孟泽云,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试探:“那以先生之意,我们该投靠谁?” 孟泽云刚要开口,力羯苍穹却忽然想起了近来传遍关中的名字,又抢着追问,语气里掺了丝侥幸:“是段豪?” “可……他能容得下我吗?” “万万不可!”孟泽云立刻摆了摆手,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否定:“段豪此人残暴成性,他的部将在中原和东部攻城时,凡有抵抗者,城破后便屠尽男丁、劫掠妇孺,连老弱都不肯放过……你没听说吗?” “而且他为了推行他所为的新政,大规模的残杀百姓,如果抵抗严重,那洛阳城外的乱葬岗就添了上千具尸体!” “跟着这样的人,不仅要背负滔天杀孽,一旦咱们没了利用价值,这些‘降将’的下场,只会是更惨!” 他顿了顿,缓了缓气息,才沉声道:“以在下之意,咱们该投靠大周帝国。” “如今的大周虽不复往日鼎盛,却已有中兴之象……朝堂虽有纷争,但地方上不乏能臣,尤其是如今在江陵的,江陵王杨杰,此人在荆州一带已渐渐得了人心。” 当初在巴地的杨杰,来到了荆州后,其势力发展的还是不错的,当然这其中也有欧阳通的授意,毕竟杨杰不是本地的荆襄之人,他发展起来,总比本地的荆襄士族发展起来要好的多。 而且有杨杰的压制,这些荆襄士族们,对于如今的建康中央那还是十分听话的。 对于欧阳通而言,他的政治核心,那就是平衡,那就是和稀泥,其次还有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尽量的把内部的政治派系拧成一个绳子。 “大周?”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山谷里顿时起了骚动。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兵器,有人悄悄交头接耳……谁都记得,力羯苍穹的父亲力羯朱宏,在洛阳兵败的时候,力羯朱宏被柱国大将军杨豹抓住,然后送到了建康,而在建康被斩首示众,其头颅被悬挂在建康城楼上,到现在还没有拿下来呢…… 力羯苍穹也愣住了,他盯着孟泽云,声音发紧:“投靠大周?” “那大周帝国能容得下我这个叛贼吗?” 力羯苍穹也是明白自己的身份的,在大周帝国的眼里,他就是反贼,要不是他们,大周帝国如何只是半壁江山,如何看着段豪这种平州小族的人,能成为北方霸主? 可以说,建康朝堂对于那些李宋帝国的叛臣贼子和齐万敌的那些义军干将,那是恨之入骨,抓到就想灭掉…… “我没说要去建康,是去荆州,投杨杰。” 孟泽云立刻打断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那是前些日子从流民手里换来的消息:“你看,这上面写着,杨杰到荆州后,见流民遍地,便开仓放粮,还划了城南的荒地让他们耕种,连三年赋税都免了。如今荆州的百姓提起他,都叫‘杨公’” “还有不少从北方逃过去的义士,也都去投奔了他……这样的人,才是能成大事的。” 而力羯苍穹资历最老的奴仆,忍不住皱眉开口,语气里满是顾虑:“孟先生,杨杰虽是大周宗室。” “可他终究是周人。” “咱们力羯部族,在大周帝国眼里,那是结了死仇,不然力羯朱宏族长,也不会被送到建康就杀了吧?” “这正是他会收留我们的原因。”孟泽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语气愈发肯定:“你们有所不知,杨杰和建康的世家权贵本就势同水火……世家们把持朝政,处处排挤他,连荆州的军饷都常故意克扣。” “他要在荆州站稳脚跟,正缺忠心又有战力的人手。” “苍穹是力羯部族的少主,其在北方之中,是有一定的号召力和威望的,对他而言,是现成的助力。” 毕竟力羯这个姓氏,就是一个很大的号召和威望。 他看向力羯苍穹,继续道:“而且,他收留你,还有一层深意……向天下人表明,他杨杰不计前嫌,连力羯部族这样的北方蛮族都可以接纳。” “如此一来,那些在北方争斗中失势的豪杰,比如被段豪打压的部族、被大成冷落的谋士,自然会争相来投。” “于他而言,是‘得人心’,于我们而言,是‘有生路’,这是双赢。” 力羯苍穹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那是父亲当年传给他的,摸起来这个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父亲,就在自己的身边。 其实他的内心是不想投靠杨杰的,其实是想在这里,继续寻求一个机会,然后画一个地盘,然后慢慢的发展。 但是他有明白,在这里即便是占据一个底盘,那段豪你能打的过吗? 段豪能容忍你吗? 他又看向孟泽云坦然的眼神,终于松开了攥得发疼的手,深吸一口气道:“好!那就听先生的,咱们收拾行装,去荆州,投靠杨杰!” 力羯苍穹带着部众投奔荆州的杨杰,果如孟泽云所料……杨杰非但没有排斥,反而满心欢喜地接纳了他。 虽说在建康朝廷眼中,力羯部族的所有人,本是“逆贼”,素来被建康朝廷,尤其是北方士族一派,视作眼中钉。 但杨杰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眼下最缺的正是能征善战的人手与可用之才。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政治老鸟,如今这乱世棋局里,单靠荆襄世家的支持,顶多只能和江南、北方的世家势力形成对峙…… 而他杨杰,从不止步于此。 他藏着更深的野心,那就是取代欧阳通,登顶大周权力之巅,成为这帝国真正的主宰。 因为他姓杨,他无法忍受一个异姓之人,在帝国之中指手画脚。 第443章 雍凉 段豪领兵踏入关中腹地时,沿途百姓自发夹道相迎……老人们捧着珍藏的粟米、酒浆递向军士,孩童们举着用朱砂写就“光复故都”的木牌跟在队伍后奔跑,欢呼声从城池蔓延到乡野,绵延数十里不绝。 这股热烈并非偶然,关中曾经是大周帝国的西都,其对于帝国而言十分重要,其这里的百姓们,也都是深受帝国教化较深的百姓,却因常年割据混战脱离帝国掌控十分长的时间。 百姓饱经兵灾、赋税苛重,早已盼着“王师回归”的日子。 简单而言,就是这里的百姓,在叛军的控制之下,日子是根本过不下去……最初李宋帝国的时候,这里的生活多多少少还说的过去,甚至比帝国要好。 所以关中地区较为稳定。 但自从李宋帝国二代后,那日子简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关中的百姓们,也是希望大周帝国能收复河山,拯救他们。 而段豪自始至终高举“光复河山、收复旧土”的旗号,每到一城便命人张贴告示,承诺废除割据势力的苛政,恰好击中了百姓对稳定与统一的渴望。 当然段豪也没有恢复大周帝国旧制,毕竟他要推行新政,而关中地区在叛军的手里,掌握了那么久,他们迫切希望废除叛军的制度,而段豪则也是如他们所愿…… 但是在废除了这个制度后,制度空白期,段豪自然是要推行自己的新政。 段豪是明白的,大周帝国的制度,其实是腐朽不堪的了,如果继续用旧制,那么关中地区是稳定不了多久的,甚至可能会滋生出来一些大规模的世家势力。 其实关中的世家,要比豫州的世家,能力,规模要小的很多,当然主要是李宋帝国和这些叛军统治者们功劳,每个人上位,都要那这些世家大族们开刀一下,久而久之,规模就十分衰落了。 拿下关中后,段豪并未停下脚步。 他很清楚,关中虽定,但若想真正巩固势力,必须向西拿下雍州……这片土地北接凉州,既是交通要冲,也是粮秣产区,是关中北部的屏障。 在自己的手里能挡住北方的敌人,而在敌人的手里,则是关中地区一直处于北方威胁之中。 为此,当关中而定的消息传到了洛阳,段豪的耳朵里后。 他则迅速制定了两步战略,一是军事进攻,任命征伐关中军的总指挥‘孔济’,统领大军,率先向雍州边境开进,同时又安排了自己的儿子段永前往,当然段永只是个招牌,其主要负责人则是大将李民与段无敌。 虽然段豪的长子段永,如今的年纪也已经五岁了,但是段豪认为,自己需要给他积蓄一定的政治资本了。 另一方面,也只有自己的孩子坐镇于关中,才能稳定住军心。 当然主要是立下一个旗杆的作用,毕竟五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 而段豪让人在关中一边安抚流民、整顿关中吏治,一边调度粮草、补充兵源,为后续大军跟进铺路。 二是外交联动,他特意下旨给凉州,命时任凉州势力的凉王吕崇华与自己合兵,共同夹击雍州,试图以“合力光复”的名义,将凉州也绑上自己的战车。 然而,段豪的算盘却在凉州遭遇了变数……此时的凉州,实际掌控者已不是对帝国忠心耿耿,或者对段豪也没有什么防范的吕超了,而是吕超之子、而是吕超的长子吕崇华。 这位年轻的凉州之主,吕崇华其实内心是不认可大周帝国的,当然他的内心也不认为段豪是真的要光复大周帝国。 在他的眼里,段豪和之前的那些李宋帝国的反贼是没有什么两样的,虽然现在段豪的名义上还是大周帝国的臣子。 但段豪的势力与大周帝国的势力,其实是属于割裂的状态,或者说,双方谁都无法干涉谁的状态。 如此之下,他把段豪当成新的李宋帝国。 当然在他的自己的定位中,他其实是把凉州也当成了一个独立王国,独立于大周帝国的势力。 他召集凉州的核心臣属连夜议事,桌上摊开的不仅是凉、雍、关中三地的舆图,还有段豪入关后的一系列动作……从“安抚百姓”到“急攻雍州”,从“高举正统”到“调遣凉州兵力”,每一步都透着“借光复之名,行扩张之实”的野心。 “段豪若真心光复大周,为何不等关中安定便急攻雍州?”议事时,吕崇华指着舆图上的雍州,语气坚定:“今日他能借‘光复大周’之名调遣我凉州兵马,明日刘隆一败,他便会以‘统一’为由,逼我凉州‘传檄归降’……到那时,我们手里的兵权、凉州的土地,还有容身之处吗?” 这番话戳中了众臣的顾虑,最终众人一致同意,拒绝段豪的出兵令,同时主动联络雍州牧刘龙,结成抗段同盟。 随后,吕崇华挑选心腹使者,带着自己的亲笔信秘密前往雍州。 信中他没有隐瞒立场,而是坦诚剖析局势:“段豪之野心,非止雍州,实乃凉、雍之地也。” “今日若雍州破,则明日凉州危,此唇亡齿寒之理,赫连族长必知。” “某愿与赫连族长捐弃过往嫌隙,共抗段军……若段兵入境,凉州愿出骑兵袭其侧翼,助赫连族长守雍州,若赫连族长需粮秣,凉州亦愿分半数储备相援。” 刘隆本就因段豪大军压境而焦虑,见吕崇华主动示好,当即回信应允结盟,双方还约定了联络暗号与夹击战术,形成了横跨凉、雍两地的抗段防线。 此时的刘隆看着眼前的凉州使者‘吕辉’说道:“告诉凉王,我不会辜负他的好意的!” “等击退了,段豪的大军,我愿与凉王联姻,缔结永好盟约!” 刘隆也是明白,这种单一的同盟是靠不住的,段豪即便是被击退了,难道段豪后面就会放弃了? 显然段豪不会放弃的,只要凉州和雍州一天不被平定,段豪就会一直打下去的。 第444章 联姻 雍州刘隆的议事厅里,烛火已燃至深夜。 案上摊开的凉雍边境舆图,被他指尖反复摩挲出浅痕……段豪的先锋孔济已兵临雍州南部地区了,其最先攻击的则是雍州内部粮道,不过目前还没有发动进攻。 可若想凭雍州一己之力长期抗衡,终究是孤木难支。 虽然凉州已经和他缔结了盟约,但是他明白抗段非一日之功,寻常盟约不过是纸上之诺,今日能共敌,明日便可能因粮草、地盘反目。 唯有将两州的根,扎在一起,才能撑得长久。 所以他明白,他要想保住雍州,首先要做的,那就是必须和凉州缔结出来一个永世盟约,如此之下,才能一起齐心抗段。 站在下方的凉州使者,手捧符节躬身静听。 他其实本来打算走了呢,但是刘隆却留住了他,正见刘隆从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玉璧:“我想与凉王缔结联姻,永世盟约,绝非单一的说说!” “而是打算如此之做,而且是现在就做……” “如此之下,我愿订下世世代代之盟。 “此后雍州的粮秣,凉州若需便分三成……凉州的骑兵,雍州若遇急难便可调遣。” “这不是一时的协同,是要让凉雍两地,同生共死。” “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即便现在挡住了段豪,那么段豪必然还会继续进攻的!” “所以两家需要缔结一个永世盟约,永远修好!” 使者心中一震,忙双手接过玉璧,掌心触到玉的微凉,他明白这是刘隆所给的信物。 他躬身行了个大礼,声音比来时更显郑重:“赫连族长一片赤诚,且为两州安危深谋远虑,属下必以金函封录您的每一句话,星夜驰往姑臧,不敢有半字疏漏。” “此玉璧,属下也必亲手交予我家王上,以证您的诚意。” 刘隆点头,又命人取来十匹绸缎、百斤茶叶作为聘礼的先行信物,一并交予使者。 夜色中,使者的队伍带着玉璧与信物,快马加鞭出了雍州城,马蹄踏过青石路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那是凉雍联盟能否走向长久的关键信号。 五日后,姑臧城内的凉王府邸里,吕崇华正与长史讨论段豪的粮草补给路线,忽闻凉州使者归来,且带了刘隆的婚约提议,当即停下议事,召使者入内。 当他接过那枚刻着“雍凉共守”的盟约,又听完使者复述刘隆的话,指尖在玉璧上轻轻摩挲,嘴角渐渐扬起笑意。 “刘隆倒是个聪明人。”吕崇华将玉璧放在案上,对身旁的长史道:“此前我还在担心,若雍州战事吃紧,刘隆会不会为自保而私通段豪?” “毕竟盟约再严,也抵不过生死存亡的诱惑。” “可这门亲事一订,就不一样了……他娶了我吕家的人,雍州的事便成了我吕家的事,我凉州若见死不救,便是让自家亲眷陷入险境,反之,我若想保凉州安稳,也得拼力护着雍州不陷。” 长史也附和道:“王上所言极是。 而且有婚约为纽带,日后两州互通粮草、调配兵力,便少了许多猜忌。 比如此前商议的凉州骑兵袭扰段豪侧翼,若没有这层关系,刘隆或许会担心我们按兵不动,如今有亲眷在雍州,他便敢放心将西线防务交给我们策应。” 吕崇华闻言,当即拍板:“此事我允了。” “你即刻草拟回信,告知刘隆,我会把我的妹妹吕瑶嫁给他,这个婚事我会亲自安排,待下月初三,便派仪仗护送她前往雍州成婚。” “另外,再调五千石粮草,随回信一同送往雍州……既是亲家,总得让他看到我凉州的诚意。” 一纸婚约,就这样将原本只是“临时盟友”的凉雍两地,绑成了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刘隆以血缘固盟约,吕崇华以联姻换信任,两人都清楚,在段豪的大军压境下,唯有让“抗段”从“两家之事”变成“一家之事”,才能在这场漫长的对峙中,守住各自的土地。 而那枚辗转于雍凉之间的羊脂玉璧,也成了这段政治联姻里,最沉甸甸的承诺。 洛阳皇宫的大殿里,烛火摇曳着映在墙上的舆图……关中已被朱笔圈定,雍州、凉州却用一道红虚线连起,旁侧“凉雍联姻”四字刺得人眼生疼。 段豪捏着从雍州传回的密报,指节泛白,竟久久未发一言。 他原以为吕崇华不过是个守着凉州贫瘠之地的毛头小子,即便拒绝出兵,也断不敢与刘隆结盟,如今这桩婚约,竟将原本松散的抗段势力拧成了一股绳,彻底打乱了他彻底平叛雍州的计划。 “主公,何须为此事烦忧?”一旁的傅策见他沉默,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的凉州道:“凉州本就是黄沙漫天的贫瘠之地,即便有铁骑,满打满算也不过万余!” “根本不足为惧。” “吕崇华不知天高地厚,敢与刘隆串谋,便是自寻死路!”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狠厉,“依属下之见,不如暂缓对雍州的攻势……先派一支精锐骑兵奔袭凉州,凉州城防薄弱,若以闪电之势拿下姑臧,吕崇华一死,凉州群龙无首,不出一月便会降顺。” “到那时,我们再回师东进,与孔济的大军双面包围雍州,刘隆孤立无援,大事必成!” 说到激动处,傅策又叹了口气,满眼鄙夷:“可笑吕超当年也是帝国忠臣,曾率凉州兵助朝廷平叛,如今他儿子却与‘反贼’勾结,真是辱没了他父亲的忠名!” 段豪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舆图,声音低沉:“你说得有理。” “只是这奔袭凉州的差事,让段无敌去办,还是调慕容部的人来?” 段无敌是他麾下猛将,擅骑兵奔袭……慕容部的军队也都是精兵悍将,两者各有优劣。 “王上,此事交给末将便可!” 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声铿锵应答。 众人转头看去,正是归顺段豪的王道之。 他一身铠甲未卸,显然是刚从城外军营赶来,听闻议事便直接入内。 自从归降后,王道之始终未有机会立下功绩,看着段豪连取关中、声势日盛,身边诸将或守疆、或征战,皆有封赏,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若再不能抓住机会展现才干,日后在段豪麾下,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王道之大步走到厅中,抱拳躬身,眼神灼灼:“末将归降以来,未立寸功,心中有愧。” “此次奔袭凉州,需速战速决,末将十分懂骑兵奔袭之法。” “若王上肯给末将一万精骑,末将保证二十日内拿下姑臧,提吕崇华的首级来见!”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显然是早有盘算,就等一个请战的机会。 第445章 称帝 段豪指尖轻叩案几,目光落在王道之挺拔的身形上,沉吟片刻便缓缓颔首~~王道之提出的“以万骑取凉州”之请,非但无半分不妥,反倒正中他下怀。 凉州地处西北要冲,若能以少量精锐速取,既免了大军征伐的粮草损耗,又能快速拿下凉州,如此之下,包夹雍州,到时候,他就是彻底的平定北方了,于他而言实乃大喜之事。 “你尽管放手去做。”段豪的声音沉缓而有力,带着君王的笃定:“粮草、军械我即刻命人筹备,全域兵力皆可任你调遣……我信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其中征战之中,出现任何问题,你直接上书于孔济,就可以,他会无条件的支持于你!” 王道之闻言,当即双手抱拳,腰身微躬,甲胄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掷地有声:“王上放心!” “臣此去定破凉州,三个月之内必传捷报!”段豪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期许。 而一旁的孔珧看向段豪说道:“王上,王道之的王家,于你可是……” 曾经的幽州之主,乃是王家,则王家的衰落则是和段豪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段豪也没有用王家之人的原因。 就是担心,王家虽臣服于他,但是下面会有所小动作。 不过这么长时间了,在段豪看来,王家心中的不满,或者看到他如今的这个景象,其应该是不会搞动作了,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若真搞个什么动作,那轻则可是全族连累,未来还有没有他们这一族,这都是不好说的。 而孔珧在段豪的面前说这些,其实主要也是不希望王家能借此立功,从而上位。 因为在段豪的势力内,士族之中,其能与他们孔家相提并论的,也就一个王家,而王家 还是在被压制的情况下。 这是孔珧的私心,所以如今段豪启用王家之人,孔珧担心…… 而段豪听完后,抚摸着下巴,随后说道:“若是王家他人,也许会有所可能,但是我与王道之,曾经也是担忧,他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所以这个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而且我认可他的这个战略,先拿下凉州,再取幽州!” “如此,北方之事,可平定也,如此之下,大周帝国,也是中兴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孔珧低声说道:“王上,难道不想称帝吗?” 殿内的兰香正绕着梁间轻转,段豪指尖刚触到茶盏的温凉,便被孔瑶那句“称帝”砸得动作一滞……青瓷盏沿的茶沫晃了晃,竟久久没平复。 他抬眼时,眼底还凝着几分错愕,可那错愕里又飞快窜过一丝炽热,像暗夜里猝燃的火星,只是转瞬就被他用眼底的沉水压了下去。 谁没想过那至尊之位呢?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外的缠枝纹,脑子里已晃过无数画面传国玉玺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刻痕该是凉沁的,紫宸殿的玉阶该承得住万臣的山呼,连腰间系着的玉带,若换成帝王专属的黄琮纹样,又该是何等分量。 他是真的见过皇帝的,知道皇帝是如何的…… 若真能执掌天下,往后这万里江山的晨昏,便都由他说了算。 何况如今他手握重兵,离那位置不过一步之遥,这般诱惑,便是想躺平躲着,也由不得自己。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掐了回去。 段豪缓缓垂眸,望着茶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门儿清,时机还没到。 他要的从不是“武力夺权”的骂名……打仗哪有稳赢的?一旦败了,不仅自己身首异处,跟着他的部将、治下的百姓,都要跟着遭难。 更要紧的是,他想的是“统一天下后的禅让”,是让天下人觉得“段家当兴”是顺理成章,而非靠刀光剑影抢来的江山。 温和些,再等些时候,一切才会名正言顺。 等他再抬眼时,脸上已没了半分波澜,只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感慨看向孔珧。 “你这话可不敢乱说。”段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飘向殿外飘扬的大周龙旗,声音里满是郑重:“我段家世代都是大周的忠臣,先祖当年跟着太祖皇帝,如今我又得先帝和陛下赏识,才有了今日的兵权与地位……这都是陛下的恩德,我怎敢生半分不臣之心?” 这话话说得恳切,连尾音都带着几分“惶恐”,可话音刚落,他却忽然话锋一转。 段豪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藏在眼底,没半分“惶恐”,反倒多了几分笃定:“不过……若是将来陛下感念天下苍生,愿意禅让大位,到了那个时候,我又怎能违逆天命,拒绝这份托付呢?” 话音落时,殿内的兰香似乎又浓了些,把那话里的弦外之音,绕得愈发耐人寻味。 就在王道之整兵备马、即将踏上西征之路时,南方战场的局势已剑拔弩张。 柱国大将军杨豹正立于校场高台之上,身后三万精兵列阵如铁,一万精骑胯下骏马喷着白气,马槊斜指苍穹,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两万步卒则分作轻重两伍,轻卒持短刃劲弩,重卒披厚甲执长盾,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这支精锐正向着扬州疾驰,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与中神道的流民军会战。 彼时宗神道的势力已膨胀到惊人地步,麾下不仅聚拢了二十多万流民,更裹挟了不少散兵游勇,对外竟号称五十万之众,声势浩大得压得扬州守军喘不过气。 更关键的是,前线早已布下两道防线:陈玄之和顾道灵两位朝中重臣,正率领中央军坐镇扬州外围,一边加固城防,一边收拢溃散的地方兵马,为杨豹的援军争取时间。 而按照规制,杨豹身为柱国大将军,一旦抵达扬州,便可总揽前线所有兵权,无论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兵,皆需听其调遣……这场以三万精锐对二十万流民军的会战,尚未开战,便已充满了张力。 第446章 南部战乱 南方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湿意,连禁军大营的中军帐里都飘着淡淡的霉味。 烛火在黄铜灯台上摇曳,将舆图上扬州、荆州,江州一带的标记照得忽明忽暗,陈玄之与顾道灵相对而坐,案上的茶盏早凉透了,水汽在青瓷壁上凝出蜿蜒的水痕,像极了两人此刻盘根错节的关系。 “杨豹要来了。”陈玄之先开了口,他指尖捏着一枚磨损的甲胄残片……那是上月与流民军对阵时崩飞的,此刻却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唯有眉峰微蹙,泄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顾道灵闻言,只是缓缓颔首,指节轻轻叩了叩案角。 他袖口绣着江南顾家标志性的云纹,即便在军营里也保持着世家子弟的精致,可这动作里却藏着一丝烦躁:“来便来了。” 话虽简短,却像块石头投入静水,漾开的全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焦虑。 谁都清楚,杨豹的到来,意味着他们在南方战场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论出身,陈玄之是江北士族的头面人物,因为自己女儿的原因,自己的家族一步登天,而自己也是成为了如今帝国说一不二的人物。 顾道灵则是江南世家德高望重的老者,在江南四大家族之中,最为有威望,也是其代表人物,良田千顷、商船百艘,其家族富裕无比,如今又因为南迁,也是权力达到了顶峰。 可杨豹呢?不过是个顶着皇帝赐姓的“泥腿子”……没人忘得了,他早年是欠了赌债,差点被人宰了的,市井混混,靠着一点小运气,被那痴傻皇帝看到,从而得到了解救,然后又得到了赐姓。 从而又依靠自身的蛮力在加上政治博弈之中,处于一种关键的位置,欧阳通看中,随后又靠着自己的蛮力,一步步爬到柱国大将军的位置。 江北士族里,半数人提起杨豹都嗤之以鼻:“一个连《礼记》都认不全的粗人,也配都督三州?” 欧阳通不是不知道这些非议,他案头堆着的弹劾杨豹的奏折,能摞到半人高。 可每次翻到杨豹送来的战功册……北伐的战功,每一场胜仗都打得干净利落,他就忍不住捻须点头:对江北士族而言,提拔杨豹是“坏了规矩”,可对大周帝国而言,这却是续命的“良药”。 欧阳通心里早有盘算:他要的接班人,从来不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士族子弟……江北士族南迁之后,不想着北伐回到祖宗之地,而是在这里争权夺势,江南世家盯着漕运利益,谁真把“中兴帝国”放在心上? 唯有杨豹,既不属江北士族,也不沾江南世家,一身军功是自己拼来的,在青州、兖州、徐州三州又经营出了稳固根基,开垦荒田养流民,锻造兵器强军备,连地方官吏都换成了他一手提拔的寒门子弟,完全不受士族掣肘。 这样的人,才能平衡南北士族的势力,带着大周北伐,重现当年的盛世。 可这些“大道理”,陈玄之和顾道灵根本不想听。 对他们来说,战争从来不是“保家卫国”,而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先前两人因为士族恩怨,明里暗里较劲,陈玄之的儿子陈开明是员猛将,带着中央军和地方军死守住淮河防线,还多次击败中神道,最终因为江南和江北的政治斗争,没有一举消灭中神道,反而让其做大。 也是因为陈开明的原因,流民军连建康城的影子都摸不到,顾道灵却借着“督运粮草”的名义,故意拖延补给,让江北兵打得吃力。 就这么拉拉扯扯,战事拖了大半年,叛军没剿灭,而且还有两王死在了这场战乱中。 不过这两人倒在这片混乱里吃出了肥肉。 顾道灵的江南世家最会钻空子:借着“战乱清田”的名义,把那些流民逃亡后空置的良田全划到自家名下,甚至强占百姓祖宅,再用极低的价钱租给逃回来的流民,一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而那个陈玄之更狠,他在流民必经的路口设了卡,名义上是“收容”,实则把精壮流民编进私兵,老弱妇孺直接烙上印记,卖给富家翁做奴隶……连战场上俘虏的叛军,也能按“头”论价,健壮的卖去挖矿,貌美的卖给青楼,账本上的银钱数字,每月都在往上涨。 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南北士族,却因为这桩“战争生意”达成了诡异的默契,陈玄之不拦着江南世家圈地,顾道灵也默许江北兵买卖人口,甚至偶尔还会互通消息……哪片流民多,哪处战俘好抓,两人分得清清楚楚。 中军帐里看似剑拔弩张,帐外却靠着这桩黑心事,各自养肥了家底。 “杨豹一来,军纪必严。”陈玄之终于把那枚甲胄残片放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听闻他行事做风,都是很有品质的!” “而且十分痛恨私吞军饷、倒卖战俘的勾当,咱们在军中的路子,怕是要断了。” 顾道灵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眉头拧得更紧:“何止是路子?他要真一门心思剿匪,这仗打快了,咱们连圈地的工夫都没有。” 江南世家的田产还没来得及彻底消化,陈玄之手里的奴隶买卖刚打通了东海的商路,杨豹这尊“煞神”一来,等于直接断了他们的财路。 烛火又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舆图上,像两块沉重的墨渍,死死压在扬州的地界上。 帐外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清脆的甲叶碰撞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可帐内的两人却没心思关注……他们心里都清楚,杨豹的马蹄声,正在一步步逼近,而他们靠着战争堆砌的富贵梦,也快要醒了。 而顾道灵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的说道:“你说,杨豹如果死在了战场上……” 而陈玄之双眼一亮,不过逐渐就暗淡了下来了:“此人是个万人敌,勇猛无比!” “那北方的力羯朱宏骁勇善战,而他能把其生擒了,可见此人的凶狠呀!” 第447章 杨豹南下 帐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打在帐帘上,把顾道灵的声音衬得愈发阴恻。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是江南顾家祖传的物件,此刻却在他掌心转得带着几分寒意:“杨豹再勇猛,正面咱们拿他没有办法,难道背地里还不能给他递把刀子?” 陈玄之闻言,眼帘猛地一眯,瞳仁里闪过一丝锐利。 其实他的内心多多少少是有些犹豫的,或者说,内心当中,还有一点畏惧…… 杨豹在青州、兖州、徐州经营了那么长时间,麾下将士个个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将,且不说杨豹本人依靠战功,从而在军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望,而他真出了事,那些人怕是能掀翻半个江南来找凶手。 “中书大人,倒是想得简单。”陈玄之的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顾虑:“他在江北根基有多深,你我都清楚。” “若真动了手,他部下查出来是咱们所为,到时候怎么收场?” “收场?”顾道灵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笃定,他往前倾了倾身,玉扳指在指尖停住,目光直刺陈玄之:“既然我敢说这话,自然早想好了万全之策。” “到时候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剩下的事,我来摆平。” “放心,绝对不会把这个问题,查到我们的身上!” “右仆射,富贵险中求,畏畏缩缩是的,是难以成大事的!” 陈玄之沉默了。 他不是怕杀不了杨豹,更不是怕杨豹的报复……混迹朝堂数十年,他手里也是沾染了不少血。 可他怕的是杀了杨豹后的连锁反应,江北那些骄兵悍将,可不是这些中神道流民可以相提并论的,他们现在只认杨豹的将令,一旦主帅横死,难保不会有人借机作乱,更要紧的是,杨豹在江北三州的威望是十分之大……很多人是靠杨豹给的田、给的饭才活下来的,若知道杨豹是被士族所杀,怕是会揭竿而起。 这些让人若造反了,那么直接南下于建康是十分迅速的。 可帐角堆着的账本又在眼前晃,上个月倒卖奴隶赚的银子,能买下江南十座别院,顾道灵那边圈的良田,每年收的租子够养一支私兵。 若是杨豹来了,军纪一严,这战争财就再也没的赚了。 一边是潜在的风险,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富贵,陈玄之的指节攥得发白,半晌才缓缓松了劲,声音里带着几分妥协:“好,我听你的安排。” 二十天后,雨终于停了。 杨豹率领三万精兵抵达平叛大营,马蹄踏过泥泞的校场,溅起的泥水混着甲胄的寒光,让整个大营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刚进中军帐,连盔甲都没卸,便让人去传陈玄之与顾道灵。 两人赶来时,杨豹正站在舆图前,手指按在淮河防线的标记上。 见他们进来,杨豹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陈玄之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却又藏着一丝诘问:“陈大人,听闻你儿子陈开明勇猛非凡,刚来扬州平叛的时候,大败中神道,逼得叛军只能绕路去打江州……既是大胜,为何不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把叛军逼到绝境,反倒放缓了进军速度?”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住。 陈玄之心里咯噔一下,额角竟冒出细汗……他当然记得当时的情形,那会儿战争财的苗头还没起来,他本想借着大胜彻底剿灭叛军,好赚个平叛大功。 可顾道灵怕他独占功劳,竟借着督运粮草的名义,故意扣押军粮,还暗中让江南的船队拖延补给,硬生生让叛军有了喘息之机,才得以绕路去打江州。 这话他没法说……如今他和顾道灵已是一条船上的人,揭穿顾道灵,等于把自己也拖下水。 陈玄之的目光下意识飘向顾道灵,却见顾道灵也皱着眉,显然没料到杨豹一上来就问这个,一时也没备好说辞。 就在这时,杨豹的目光转向了站在陈玄之身后的陈开明,语气更沉了几分:“陈将军,你当时就在前线,说说看,是什么原因让你停了追击?” 陈开明垂着头,指尖攥着腰间的刀柄。 他比谁都清楚真相……当时他率军追了叛军三天三夜,眼看就要追上,却接到后方粮草断绝的消息,只能眼睁睁看着叛军跑远。 可他不能说……父亲和顾道灵如今已是利益捆绑,他若说出是顾道灵断了粮道,不仅会让两人彻底反目,还会把父亲牵扯进“通敌”的嫌疑里。 帐内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开明的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回柱国大将军,当时叛军在前方山谷设了伏兵,末将担心中了圈套,便暂时停了追击,待探明路况后再进军……只是没想到,叛军竟趁机绕路去了江州。” 这话一出,陈玄之悄悄松了口气,顾道灵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可杨豹却没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陈开明脸上停留了许久,指尖又按回舆图上,指腹摩挲着江州的位置,眼底的疑云,却半点没散。 杨豹是经历过许多战争的,虽然他不知道战况是如何的,但是根据一些信息,他其实是能猜测出来问题的,这是经验所致。 叛军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败,而且逼的叛军不敢在北上,而是选择绕到打江州去,可想这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大败,然而这种大败的情况下,敌人怎么可能组织起来有效的埋伏。 其次,即便组织起来了埋伏,大胜你们了,那么对方还有什么理由去攻打江州呢? 而对方没有继续选择进攻你们,而是选择了打江州,其就可以证明一点,那就是你们打的的确是一场大胜仗,让对方不敢图谋你们,打的害怕了,因为除了这个理由外,对方是没有理由绕开你们的。 当然,其实在来之前,杨豹其实也是知道原因的,他这么问,其实主要是想责备一下二人,立下威信,同时训斥他们,让他们知道,现在不该内斗,但是没有想到,对方是给了他这么一个回答。 第448章 王玄忠 中军帐的烛火跳了跳,将杨豹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目光扫过陈玄之紧绷的下颌,又落向顾道灵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还在无意识摩挲袖口云纹,显然还没从方才的诘问中完全平复。 杨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人早年因江北士族与江南世家的宿怨,在粮草调度、兵权划分上斗得不可开交,可自从杨豹南下的消息传来,两人竟默契地熄了火……杨豹并不知道,这俩人是担心,他阻挡了发战争财。 世间情谊,从来抵不过利益勾连,俩人曾经是水火不容的人,但是在利益的面前,俩人此时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和兄弟。 杨豹暗自叹口气,没再揪着“放缓追击”的旧事不放……眼下反攻才是头等大事,与其在旧账上耗着,不如先把矛头对准中神道。 他上前一步,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江州与扬州交界的红线处,甲胄碰撞声在静悄悄的帐内格外清晰:“此次南下,我只带了一件事来……改守为攻。” “先前我们一直固守在扬州北部,任由中神道攻击江州,如今北方已渐归一统,这南方的乱局,也该到头了。” “大周要复兴,容不得这伙流民军再折腾!” 陈玄之最先反应过来,忙拱手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柱国大将军高见!” “只是……”他偷瞥了眼顾道灵,见对方微微点头,才继续说道:“大军刚从徐州长途奔袭而来,将士们盔甲上还沾着泥,马蹄也磨秃了些,是否先休整三五日,等补足了粮草、磨利了兵器再出征?” 顾道灵立刻接话,顺着陈玄之的话头补充:“是啊,柱国大将军,叛军虽凶,却也只是乌合之众,不必急于这几日。” 两人话里话外都是“缓”…… 而杨豹对于俩人这种表现,他认为,这是俩人怯战的表现。 想想也是,如果不怯战的话,面对一群乌合之众,何至于打到现在呢? 他眉头微蹙,指节叩了叩案几,声音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硬气:“等不得。” “我带的这些兵,都是精锐之士,从徐州到扬州,急行军都没喊过累,还怕这两日休整不够?” 他抬眼扫过帐内众人,目光落在帐外执勤的亲兵身上:“今日让将士们卸甲洗尘,明日清点军械、分发粮草,后天卯时,校场点兵,直扑叛军!” 话音落时,帐内鸦雀无声。 陈玄之与顾道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杨豹的军令向来如山,何况此刻他眼底的锐光,分明是铁了心要速战速决。 两人只能躬身应道:“遵令!” 而就在杨豹的反攻令刚传下大营时,千里之外的江州,早已是一片烽火狼藉。 中神道的流民军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实则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城池一座接一座陷落。 如今江州全境九成已落入叛军之手,唯有州治所的寻州城,还插着大周的旗帜……守着这座城的,竟是昔日江州人尽皆知的“纨绔子弟”王玄忠。 谁也想不到,这个半年前还整日流连勾栏瓦舍、骑着高头大马在街头赛马的官二代,会成了江州最后的守护者。 王玄忠的父亲是江州出了名的豪主,任职于寻州太守,靠着放高利贷、强占良田发家,百姓私下里都叫他“王扒皮”。 有农户还不上债,被他拖去卖了妻儿,有小商贩欠了钱,店铺被他砸得稀烂。 中神道杀到江州豫章城哪天,而他的父亲正好在豫章城办公,那一天叛军攻入了豫章城,而他的父亲和他都在豫章城内,自己的父亲被一刀砍了脑袋。 而他则先躲在了一个隐蔽的房间,隔着门缝看着父亲的尸体被叛军拖走,忽然就红了眼……他以前总觉得家国大事离自己很远,可直到战火烧到家门口,才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 那天之后,他跑回了寻州,王玄忠让人把家里所有的账本、欠条全搬到了大宅前的广场上。 寻州的百姓围了过来,有曾被王家逼得走投无路的农户,有被欠了货款的商人,都以为这位公子哥要接着父亲的路子逼债。 可王玄忠却拎着一把火把走出来,火光映着他满是血丝的眼:“我爹活着时,欠了大家不少债,也逼大家欠了不少债。” “今日起,这些账,全清了!” 他把火把丢进堆得半人高的纸卷里,火焰“腾”地窜起,将那些写满“利滚利”“逾期罚银”的欠条烧得噼啪作响。 有老农看着自家那张欠了三年还不清的债条在火里卷曲、成灰,忽然就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公子……公子这是给我们活路啊!”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声,有商户要把被抢的钱送回来,有农户要把占去的田还回来,都被王玄忠拦了下来。 “钱我不要,田你们自己种。”他站在火光里,声音沙哑却有力:“如今叛军占了豫章城,再过几日就要打过来了。” “我王家的家产,我全拿出来招募义士……愿意跟我守寻州的,管饭、分兵器,若是死了,我给你们立碑!” 那天夜里,王家大宅的门就没关过。 那些曾经欠了王家钱的人,扛着锄头来了,被叛军杀了亲人的工匠,背着铁锤来了,连城里的老秀才,都提着一把锈剑站在了队伍里。 王玄忠把家里的金银珠宝全当了,换成粮食和兵器,把父亲囤积的布匹全裁了,做成简易的战袍。 短短三天,他就拉起了一支三千人的队伍……没有精良的盔甲,很多人手里还拿着镰刀、扁担,可每个人眼里都透着劲,那是为了活命、为了报恩的狠劲。 如今叛军已围了小城三天,城外的喊杀声日夜不停,城墙上的箭羽插得像芦苇。 王玄忠穿着一身借来的旧盔甲,站在城头指挥士兵搬石头、浇滚油,脸上沾着血和灰,早已没了半分公子哥的模样。 有士兵问他:“公子,咱们能守住吗?”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他其实也已经逐渐的放弃了。 他明白那俩位平叛的主帅,在干什么呢,靠着那俩人,叛乱只会越来越厉害。 然而他前些日子,得到了杨豹南下的消息……那是他从逃难的商人嘴里听来的,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本来放弃的信心,又开始燃了起来。 “能。”王玄忠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枪杆上还沾着叛军的血。 第449章 末山蟒南下 中神道的大本营扎在扬州会稽郊外的一片荒坡上,帆布帐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帐内点着几盏缺了口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满地都是酒坛碎片和沾了泥的铠甲。 孙仲坐在最上首的木案后,手指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情报纸……纸上只写了三行字,杨豹引三万精兵南下,已抵扬州,不日将发动进攻。 至于为什么没有把大营设置会稽,则是因为此时的会稽城整体和个废墟差不多了,而且他们一直在战争状态下,人力都用来征战了,所以也没有妥善的修缮会稽。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是进攻的一方,若是他们是防守的一方,自然而然的会选择修缮会稽城。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杨豹”两个字,指腹的老茧蹭得纸面起了毛。 对于这位大周帝国的柱国大将军,他只听过传闻,说此人是市井混混出身,打起仗来不要命,多次带兵北伐,而且战绩是十分显着的,曾经的胡人叛军首领力羯朱宏,都是被其生擒的。 说他治军极严,麾下士兵连百姓的一粒米都不敢拿,却偏偏能让那些骄兵悍将心甘情愿跟着他卖命。 可传闻终究是传闻,孙仲心里没底……如今中神道看着势头猛,占了大半个扬州,和基本上快一整个的江州,可内里全是虚的,手下将领多是流民出身,没读过兵书,打顺风仗还行,遇上硬茬子就容易乱,粮草全靠抢,一旦被断了补给,用不了半个月就得散伙。 当然中神道是如此环境,其实和他的核心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这些人,没有一个拥有治世之才,而他们攻击的对象,还都是世家豪族,而世家豪族,自然不可能站在他们的一方了。 “都说说吧。”孙仲把情报纸往案上一丢,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豹要来了,带着精锐,想把咱们连根拔了。” “你们有什么法子?” 帐内的中神七将相互看了看,最先站出来的是王三一。 他穿着一身拼凑的粗布铠甲,肩上还留着上次跟陈开明交战时的刀疤,说话时嗓门像打雷:“将军!” “一个杨豹有啥好怕的?” “上次我跟陈开明打,是没摸清他的路数,这次我带五千人去拦他,保准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酒壶!” 他话音刚落,帐角就传来一声冷笑。 闻人赤慢悠悠站起身,他是七将里唯一出身世家的,穿着件还算整洁的锦袍,手里摇着把快散了骨的折扇,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王将军倒是有底气,可别忘了,上次你跟陈开明对阵,被人追着砍了二十里,连头盔都丢了。” “杨豹比陈开明还要强,还要狠辣,你凭什么赢?” “你他妈找事是吧!”王三一立马红了眼,伸手就去摸腰间的刀,帐内其他将领连忙拉住他……蒋文新拽着他的胳膊,胡伯东挡在两人中间,周远则皱着眉劝:“都是自家兄弟,别吵。” 孙仲重重拍了下木案,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闻人赤,语气缓和了些:“你有什么看法?” 闻人赤收起折扇,指了指舆图上“寻州”的标记:“眼下不是跟杨豹硬拼的时候。” “咱们得先把寻州拿下来……拿下寻州,就能控制江州的粮道,到时候有了地盘有了粮,就算杨豹来了,也能跟他耗。” “可现在……”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凝重:“胡开正去攻寻州快半个月了,还没打下来。” “听说守寻州的是王玄忠,那小子看着是个公子哥,却硬得很,几次都把老胡的人打了回来。” 提到胡开正,帐内又是一阵沉默。 胡开正是七将里最会打攻城战的,上次攻江州豫章外城时,他带着人爬城墙,胳膊被箭射穿了都没退,可这次面对小小的寻州,却屡屡受挫……不是因为城防坚固,是因为王玄忠把城里的百姓都动员起来了,老人送水,妇人缝补,连小孩都在城墙上扔石头,中神道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寻州必须拿。”孙仲的手指按在舆图上,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可杨豹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 “他来得快,咱们拖不起。” 帐内没人再说话,连最冲动的王三一都耷拉着脑袋……谁都明白,要是杨豹和王玄忠前后夹击,中神道就成了夹心饼,到时候连跑都没地方跑。 就在这时,孙仲忽然站起身,伸手抄起案上的长枪。 那枪杆是用枣木做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每道刻痕,都代表着一场他打赢的仗。 “这仗,我亲自去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我去会会杨豹,你们留在这里,如果我死了,由闻人赤当大天师。” “记住,我们可以死,但是中神道的大业不能熄!” 将领们都愣了愣,随即纷纷跪了下来:“大天师!” 他们都知道,孙仲亲自出战意味着什么。 中神道是孙仲给发展起来的,这些人早就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只要孙仲在前线,哪怕是打输了,弟兄们也愿意跟着他冲,可要是换了别人,怕是刚跟杨豹照面,就得有人怯阵。 “都起来吧。”孙仲把长枪靠在桌边,语气软了些:“咱们不是土匪,是想让弟兄们有口饭吃,有块地种。” “杨豹要断咱们的活路,咱们就跟他拼到底。”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了,方才的颓丧被一股狠劲取代,王三一攥着拳头喊:“将军放心!” “若你真的死了,我们共尊闻人赤为大天师!”蒋文新、周远徐等人也纷纷应和,帐内的油灯似乎都亮了几分。 其实若是有的选择,他是不愿意选择闻人赤的,原因很简单,闻人赤是他们这里面唯一一个有水平,有文化的人。 如果把班交到别人的手里,那是很快就崩溃的。 而此时的扬州大营,杨豹正站在校场边,看着末山蟒清点骑兵 他手里牵着一匹黑马,马背上捆着两壶箭,腰间挂着把弯刀,身后的三千骑兵个个轻装简从,只带了三天的干粮和水。 第450章 中神道,踏九州 末山蟒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扬州郊外的官道上刨出浅坑。 他抬手扫过眼前的三千骑兵……将士们都身穿着黑色的战甲,马背上除了弓矢,只挂着三天的干粮。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锐芒,正缓缓向南延伸。 末山蟒此次出战,则有两个任务。 一是替杨豹探路,陈玄之与顾道灵给朝廷的奏报里,把中神道流民军吹得神乎其神,一会儿说“悍勇难敌”,一会儿说“人数逾五十万”,可杨豹心里清楚,这两人十有八九,主要是怯战,而畏惧不战,给予的说辞。 但是他们也不能不信,倘若要是真的,又该如何呢? 所以杨豹要他亲自带骑兵闯一闯,看看那些流民军到底是真老虎,还是纸糊的架子。 二是打一场先锋仗,中神道在扬州边境布了不少哨卡,这些据点像钉子似的扎在要道上,不提前拔掉,等杨豹的主力大军南下时,难免会被拖累……他要带着这三千轻骑,用最快的速度撕开一道口子,为后续大军扫清障碍。 “都打起精神来!”末山蟒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夕阳下闪过冷光:“咱们是柱国大将军的先锋,只许胜,不许败!” “遇到小股叛军,直接冲,遇到大股的,别硬拼,记清他们的布防就撤……咱们的任务,是探路,不是死战!” 骑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路边的树枝簌簌落叶子。 随着末山蟒一声令下,三千人马分成三队,像三支利箭,朝着中神道的防区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官道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而此时的中神道大本营,却是一片肃杀。 孙仲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流民军……十八万将士列成方阵,甲胄反射着灰蒙蒙的光,手里的兵器有长矛、有菜刀,甚至还有人握着锄头,可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狠劲。 这是孙仲能在短时间内集齐的所有精锐,三万有甲具的重步兵,是他从江州,扬州守军里收编的老兵,也是队伍的核心,剩下的兵士,则是流民,虽没受过正规训练,却个个抱着“死战”的决心……他们要么是被士族逼得家破人亡,要么是被官府盘剥得走投无路,跟着孙仲,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也是中神道的基本盘,只要有他们在,中神道就不会灭。 “弟兄们!”孙仲的声音透过号角传遍校场:“杨豹带着大军来了,想把咱们赶尽杀绝!” “他们说咱们是叛军,可咱们到底是为什么反?”他指着台下的士兵,语气里带着悲愤:“是因为咱们没饭吃,没田种,是因为士族占了咱们的地,官府抢了咱们的粮!” “今天这一战,不是为了我孙仲,是为了咱们自己,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要是输了,咱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台下的士兵们沸腾了,挥舞着兵器高喊:“杀杨豹!” “灭大周!” “中神道!” “中兴秋!” “中神道!” “踏九州!” “再无苛政压肩头!”声浪震得校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孙仲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平息下来,才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仗难打,杨豹的兵是精锐,咱们的人多,可大多是没打过仗的弟兄。” “所以我留了后手……七将不会跟我一起去,他们会守着我们现在的的各处据点。” 这话一出,台下有士兵小声议论起来……谁都知道,七将是中神道的顶梁柱,周远徐善谋略,胡伯东能攻坚,闻人赤熟地理,少了他们,这仗怕是更难打。 孙仲像是看穿了大家的心思,接着说道:“我不是怕死,是怕咱们这一去,要是真败了,中神道就散了。” “七将在,就算我没了,他们也能带着弟兄们继续打……咱们可以死,但中神道的使命不能断!” “咱们要救天下所有被压迫的人,这点,不能忘!” 其实最初,孙仲是想让七将里的胡伯东或者周远挂帅的。 胡伯东勇猛,周远沉稳,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 可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征……中神道的士兵,最信任的还是他这个大天师,也是坚信着跟着他这个大天师能打胜仗,他们信他、服他,只有他在前线,才能把这支乌合之众拧成一股绳,若是换了别人,怕是刚跟杨豹的兵照面,就有人怯阵逃跑。 至于为什么不集结所有兵力跟杨豹决一死战,孙仲心里比谁都清楚,中神道的兵力看着多,实则分散得厉害……他们的作战地方,其实不止江州和扬州,还打着交州,广州,那边有官府的驻军,一时半会儿撤不回来,不过那里的战况,不如江州那么顺利,原因也很简单,兵力少,那边的世家,土着强大。 不过即便少,在这两个州,他们也是留守了十万兵马,进行长期作战,不过现在这两个地方的主将则回来了,不过等他出征后,他们还是要回去进行作战的。 同时还有一万要守着扬州的粮仓,那是他们的粮草命脉,绝不能丢。 算来算去,他能调动的,只有这十八万兵马。 “我把分散的兵力留给七将,不是让他们看着,是让他们等着。” 孙仲的目光变得坚定:“要是我打赢了,他们就带着兵马过来,咱们一起趁势拿下扬州,北上攻打建康,要是我输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决绝:“他们就带着弟兄们四处开花,打游击,断杨豹的粮道,袭扰他的后方……咱们就算死,也得拉着杨豹垫背!” 校场里静了下来,士兵们看着孙仲,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多了几分悲壮的坚定。 孙仲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北方,那是杨豹大军来的方向:“出发!” “让杨豹看看,咱们中神道,不是好欺负的!” 十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大本营,旗帜遮天蔽日,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孙仲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望向远方……他知道,这场仗,大概率是死路一条,可他不能退。 因为他是大天师,如果这个时候,大天师,怯战而逃,那么以后这些流民,这些百姓们,该如何呢? 第451章 三千 扬州的官道之上,新麦刚收的田垄还留着残茬,末山蟒勒住胯下黑色战马的缰绳时,铁蹄踏碎的土块里还混着未干的麦香。 他身后的三千重骑列成三列纵队,人披黑色甲胄,马裹黑色战甲,每个骑兵的手中,都握着一把长槊,甲片碰撞的脆响在风里滚成一片沉雷…… 这些重骑兵,是他的亲兵,曾经跟随过他,在洛阳之战中,生擒与力羯朱宏,可以想象,这些骑兵的战斗力是多么的凶悍。 而杨豹让他们当先锋大队,其除了清扫大军南下的障碍外,还有就是给敌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力,让敌人知道,他们所面临的是什么对手。 让对方,不战而畏。 他们南下的这些日子里,他们遇上的中神道兵马多是散兵游勇,要么是抓来的流民裹着破布当号衣,拿锄头当兵器,要么是刚入伙的溃兵,见了重骑的影子就往田埂里钻。 末山蟒从不出手,只让亲兵带队冲阵,马槊挑翻几个领头的,剩下的便哭着喊着往芦苇荡里逃。 “这就是中神道的兵?”他常勒马冷笑,甲胄上溅的泥点都比血多。 直到第七日午后,东南方向的烟尘漫过了河堤……那不是散兵的炊烟,是十多万大军行军时扬起的灰雾,黑压压的阵列像乌云似的往这边压。 副将周奎先慌了,他勒马凑到末山蟒身边,手抓着马缰绳的指节泛白,声音发紧:“将军,撤吧!” “你看那旗——是孙仲的天师旗!” “斥候刚才汇报,十多万人,甚至达到了二十万人,咱们这三千人……塞牙缝都不够啊!” 末山蟒没回头,目光盯着那面绣着“孙”字的黑旗,和中神道的标志。 指节在佩刀的吞口上摩挲。 他此时脑海想起来了,当初与力羯朱宏血战,也是这样敌众我寡,最后却凭着冲阵的狠劲,把力羯朱宏这种猛人给生擒了。 “周奎!”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沙砾般的硬气:“当年,我也是带着几千人,捆住了北方猛人力羯朱宏,如今孙仲这伙人,不过是抓来的流民凑数,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多少……他比力羯朱宏弱上几分分,我凭什么撤?” 身后的骑兵们听到这话,原本稍显紧绷的阵型竟稳了些。 他们大多是之前跟着末山蟒闯过鬼门关的老兵,知道自家将军的脾气,越是险局,越敢搏命。 有个满脸刀疤的亲兵还喊了一嗓子:“将军说冲,咱们就冲!” “大不了再跟之前似的,拎个大头目回去领赏!”喊声落了,马槊敲击甲胄的声音此起彼伏,成了无声的应和。 周奎还想劝,末山蟒已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军令如山。” “你带后队压阵,我领前队冲他中军……孙仲那厮定想不到,咱们敢拿三千人撞他十多万大军。”说罢,他抽出佩刀,刀身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冷光:“兄弟们,跟着我冲!先砍了孙仲的旗,赏银翻倍!” “冲啊!” 三千重骑的呐喊震得田垄里的土块簌簌往下掉。 黑色的战马率先蹿了出去,铁蹄踏过刚收的麦茬地,留下深深的蹄印。 前队的马槊手把长矛平端,槊尖对着中神道的阵列,像一把锋利的铁梳子,要把那乌泱泱的人墙梳开。 孙仲在中军高台上看得真切,起初还捻着胡须笑:“不过是杨豹派来的先行部队,想摸我虚实罢了……传我令,让前队把他们赶跑,别耽误了我们行军的时间。” 孙仲是明白,自己必须要达到一个稳当的地方,然后安营扎寨,然后建立工事,从而与杨豹持久作战。 可没等令旗挥下,他就眯起了眼,那队骑兵根本没绕路,直挺挺地往中军冲来,马槊刺穿流民军布甲的声音,隔着百步都能听见。 “蠢货!”孙仲猛地拍了下案几,脸色从错愕变铁青:“调重甲步兵结圆阵!盾墙!快!” 中神道的重甲步兵是孙仲的底牌,虽然人数不多,却都穿了缴获的军甲,手持厚铁盾和横刀。 接到命令时,他们正散在流民军后面压阵,此刻慌慌忙忙往中间凑,盾牌两两相扣,很快织成一道丈高的铁墙。 末山蟒的前队冲得太猛,马槊撞在盾墙上,竟被弹得弯了弧度,最前头的几个亲兵连人带马撞在盾上,当场摔在地上,转眼就被涌上来的流民军按住。 “杀!”末山蟒挥刀砍断一根刺过来的长矛,手臂上溅了片血……不是自己的,是流民军的血。 他的重骑确实精锐,马槊捅、弯刀劈,转眼就在流民军里撕开个缺口,可孙仲的人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立刻补上,有的流民军甚至抱着石头往马腿上砸,哪怕被马蹄踩烂了手,也不肯退。 太阳渐渐西斜,风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末山蟒的黑色战马开始喘粗气,马腿上被划了几道口子,血顺着马毛往下滴。 他自己也累了,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佩刀上的血渍凝了一层,砍下去时都没了往日的力道。 抬头看,那道重甲步兵的圆阵还在,像铁桶似的把他们箍在中间,流民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的脑袋望不到边。 “将军,撤吧!再冲就没活路了!”周奎带着后队冲过来,护在末山蟒身边,亲兵们一个个倒下,原本三千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不到一千。 末山蟒咬着牙,想再挥刀,却发现刀被一根长矛卡住了。 他抬头,看见孙仲在高台上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周围的流民军越涌越近,有人抓住了他的铠甲下摆,有人拽住了马缰绳。 战马嘶鸣着直立起来,却被几个人按住了马腿,重重摔在地上。 末山蟒从马背上滚下来时,还想挣扎,可胳膊被好几只手死死按住,甲胄的系带被扯断,冰冷的铁链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看着天边的残阳,突然想起当初与力羯朱宏的那一战……那时他是胜利者,如今却成了阶下囚。 “将军,不知你姓名呀?”孙仲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敢带这点人,冲我大军,是条汉子。” “可惜啊,再勇的汉子,也架不住人多。” 末山蟒没说话,只是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目光依旧狠厉,像头被困住的狼。 第452章 囚车 末山蟒被铁链锁着按在地上时,他身后的亲军,也做了最后的挣扎。 有个满脸是血的百户长举着断裂的马槊,嘶吼着往抓住他的流民堆里冲,槊尖刚挑翻一个人,就被三支长矛从背后刺穿,几个亲兵护着伤兵想绕到侧面抢人,却陷进了流民军的包围圈,钢刀劈砍声里混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半个时辰后,战场终于静了……反抗的禁军全倒在血泊里,铠甲被砍得稀烂,剩下的人垂着头扔了兵器,指尖还在发抖,有的甚至不敢看地上同伴的尸体。 孙仲站在土坡上看着这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铜令牌……那是他的印玺,也是天师符印。 按照他们自己所说的,这个印玺则是上天授予的,单是他明白,这其实就是自己打造的一个普通的青铜令牌罢了。 此时的他本该兴奋的,生擒了杨豹麾下的大将,还打垮了三千精锐重甲骑兵。 可低头看见脚边流民军的尸体时,那点念头瞬间散了……这些人死前还攥着没磨亮的锄头,有的连鞋都没穿,脚趾在泥地里抠出深深的印子。“ 三千重甲骑兵就打成这样……他低声喃语,眼前突然闪过杨豹大军的模样,黑色战甲列成的方阵、日行百里的轻骑、还有陈玄之那支善用弩箭的“破阵营”、顾道流手下能扛着攻城锤冲阵的步兵……一丝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连握着令牌的手都紧了紧。 “大天师,该收拾战场了!”身边的一位身穿甲胄的将领小声提醒。 说是将领,其实在中神道里的官衔则是神使。 毕竟中神道是带有很强宗教色彩的。 而他们的建立则是打着上天授意,拯救黎民的旗号。 在中神道中最高的官衔则是大天师,而其次则是七将,又称神之将军。 神之将军则是又各自的部曲和势力范围,这也是为什么,孙仲没有让他们一起前行最主要的原因。 孙仲猛地回神,抬头看向不远处黑压压的队伍……流民们正怯生生地看着他,有的还在偷偷抹眼泪。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个老农跪在他马前,说跟着他是想“有口饭吃”。 若是此刻露了惧意,这十多万人靠口号聚起来的人,明天就得散。 “传我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沉了下来:“死者就地掩埋,俘虏押后队,末山蟒关进囚车……往长兴山走!” 囚车是用粗松木钉的,四面留着窄缝,末山蟒被铁链锁在里面,只能蜷着腿坐。 车轱辘碾过山路时颠簸得厉害,他的肩膀不断撞在木头上,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透过缝往外看,他能看见中神道的队伍像条散了架的长蛇,流民们扛着粮食袋子,走几步就歇一下,有的咳得直不起腰,重甲步兵背着盾牌,铠甲在太阳下泛着暗锈色,步伐却越来越慢。 “就凭这些人,也想跟柱国大将军斗?”末山蟒扯着嘴角冷笑,可目光落在自己被磨出划痕的铠甲上时,笑声又咽了回去……他这员“大将”,如今竟成了阶下囚。 走了整整一天,队伍终于在长兴山脚下停了。 孙仲选的这块地,是他让斥候查了三天才定的,背后是长兴山的密林,藤蔓缠满树干,骑兵根本冲不进来。前方是一片半宽的平原,而旁边则就是太湖,湖水拍着岸边的石头,正好挡住侧翼,平原中间还有几道天然的土坡,正好能架起流民军自制的投石机。 “挖战壕,搭营寨!”他亲自带着参军在营地里走,指着土坡对左右说。 “重甲步兵守山脚,弩手架在坡上,流民军分三队轮守……杨豹的骑兵敢来,就让他们陷在这湖和山中间!” 入夜后,营地里的火把亮了起来,孙仲提着一盏油灯,独自去了关押末山蟒的囚车旁。 灯芯跳动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挥手让守车的亲兵退下,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末山蟒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戾气,沙哑的声音像磨过石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这装模作样!” 孙仲没接话,只是把油灯递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铠甲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上……那是白天冲阵时被流民军砍的,血渍已经凝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解开了末山蟒手腕上的铁链,铁链落地时发出“哐当”一声响。 “末山将军!”他开口时声音比白天柔和了些:“我不杀你。” “今夜想跟你聊一聊……聊聊杨豹的三万精兵,也聊聊我们中神道!” 末山蟒眯着眼,看着他,冷哼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末山蟒刚从囚车的木栏上直起身,胸腔里的火气就先冲了出来。 他攥紧了还带着铁镣冷意的拳头,指节泛白,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扎向孙仲:“我与你有何好谈?” “我乃大周帝国战将,奉柱国大将军之命前来平叛!” “你不过是流民贼帅,手上沾的是百姓的血,骨子里是叛臣贼子,天生反骨!” “我是官,你是贼……道不同,半句都多!” 孙仲站在囚车外,指尖慢悠悠摩挲着粗糙的木栏,听着这通怒喝,脸上竟没半分怒意。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末山蟒留出些喘息的空间,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躲闪的试探:“末山将军息怒。” “将军的姓氏,想来不是中原人吧?” 末山蟒愣了愣,傲气稍敛,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生硬地点头:“我出自北蛮末山部族,如何?” “没什么。”孙仲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铠甲胸口那枚磨得发亮的“周”字印上。 “只是好奇……末山部族远在漠北,将军为何偏要南下,到建康,投效大周?中间……就没侍奉过其他势力吗?” 这话像根针,一下戳中了末山蟒的软肋。 他方才还紧绷的脊背倏地僵了,脸上的怒意褪得干净,只剩下几分无措的尴尬。 喉结滚了滚,竟卡了壳,原本流利的话到了嘴边,只剩支支吾吾:“我乃帝国……我、我……”连说了两个“我”,终究没能把后续的话续上……他早年在北蛮确实依附过部落首领,后来效忠于李宋帝国,这话怎么说都显得底气不足。 第453章 正统 后来李宋帝国瓦解了,他就跑到南边投降了。 孙仲看在眼里,却没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末山将军,莫不是当年跟随李宋帝国南下,后兵败,为了活命才投靠的大周帝国?” “绝不是!”末山蟒猛地抬头,慌忙摆着手,语气急切得有些变调。 “我末山蟒虽出身北蛮,却也懂‘不降’二字!” “当年我的确效忠于李宋!” “但归顺于大周,绝非是战败于大周投降!” “我是主动南下,投效天下正统的大周帝国——这是我自己选的,不是被逼的!” 孙仲听完,忽然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带着点耐人寻味的浅淡:“天下正统?”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扫过囚车外远处流民军的篝火,声音轻却清晰:“末山将军为何如此笃定,大周,就是天下正统?” 被孙仲这一问,末山蟒像是被炭火烫了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捆着自己的锁链,喉结滚了两滚,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打小在塞外草原长大,见惯了马背上的输赢,对中原人挂在嘴边的“正统”,就像看南方水田的秧苗……只知其名,从没细究过根由。 孙仲瞧着他这副讷讷的模样,他笑了笑,随后看了看天空上的月亮,随后看着末山蟒说道:“你没细想过也正常。”他声音缓了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条理:“往前数,现在的大周帝国之前是大宋帝国。” “大宋帝国的后裔,在北方作乱,起兵谋反,喊的不就是‘正统该归我’?” “毕竟之前,这天下是他们大宋的!” “可在我眼里,李宋的正统、大周的正统,都只停在‘曾经’二字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飘进来的半片枯叶,语气沉了下去:“你说正统是什么?” “是皇宫里龙椅上刻的花纹,还是史官笔下的几句赞歌?” “还是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 “都不是。” “正统该是黎民百姓认的……认你能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夜里能关上门睡个安稳觉。” “可你看看现在?”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末山蟒心上,他眉峰不自觉拧成了疙瘩。 孙仲没等他接话,接着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带着涩味:“北方战乱连着多年,村落十室九空,流民啃着树皮往南逃,走不动的就倒在路边,野狗跟在后面。” “南方倒是在朝廷迁都后,没打仗,而且还有一段时间的安稳,可苛税比刀子还狠,差役踹开家门抢粮时,孩子的哭声能盖过整条街巷。” “我之前还没有起兵的时候,是见过个老妇,把最后一口糠饼塞给孙儿,自己躲在草垛里嚼观音土……你说,这时候的大周帝国在做什么?” “他们没开仓放粮,反而调了兵去镇压那些逃荒时聚众要粮的百姓,说那是‘反贼’。” 孙仲冷笑一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们为什么能在南方站稳脚?” “不是因为我的能力有多强!” “我要能力非凡的话,我恐怕也成为了朝堂的诸公了!” “是因为大周把百姓逼得没了活路。” “他不作为,难道要看着天下人都饿死?” 末山蟒这时候才低声插了句:“可……如此之下,你们就是反叛了呀。” “太傅,柱国大将军,他们都是明事理之人,你们的遭遇,为何不上报呢?” “如果太傅,和柱国大将军知道了你们的事情,那么一定会开仓放粮的!” “上报于朝廷?” “太傅欧阳通,柱国大将军,的确是当世能人!” “但是太傅欧阳通一直在稳定朝局,根本不会在意我们这些流民的!” “如果他想救我们这些流民,早就救了,他其实是知道,这一切的!” 欧阳通对于南方的这些官宦,地主,世家,豪族,欺压百姓的事情,他其实是十分了解的。 或者说,这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因为是他,给了这些豪族们,世家,很大的自治权。 而大家族欺负小家族,小家族欺负家族里的旁支,在这种层层压迫下,流民才会大大的产生。 作为家族的族长,他们是有着绝对的权力,他们可以直接掠夺他们所治理的族人的财产,因为他们是族长,而这则是欧阳通则放的权力。 而当时欧阳通为了内部的稳定,为了得到当地世家豪族们的支持,所以他进行了这么一个政策,内部的确是短时间的稳定了,但同时也造就了流民漫山遍野。 “至于柱国大将军,柱国大将军,所治理的青,兖,徐三州,的确是人口充盈,百姓们也都吃的不错!” “但是柱国大将军,一直想北伐,而北伐就得调动整个帝国的资源!” “而我们这些人吃不上饭,就是因为北伐,从而导致了苛捐杂税!” “北伐,柱国大将军,则是完成了丰功伟绩!” “但是我等呢?我们这些人,谁会记住呢?” “你觉的,你能赢得过柱国大将军吗?” “柱国大将军的兵,那可是天下最为精锐之士!”末山蟒看着孙仲接着说道。 孙仲转头看他,眼神亮得惊人:“我能败,我的兵能死,” “可百姓不能败……他们得活着。” “大周把他们当草芥,踩在脚下喂战马,凭什么还让他们认这‘正统’?” “天下人都是爹娘生的,没有谁比谁高贵。” “你不把我当人,我凭什么把你的‘正统’当回事?” 此时风大了些,吹得帆布簌簌响。 孙仲抬手拂去肩上的一点灰尘,语气重又落回实处,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话都有力量:“所以你不用纠结李宋、大周谁是正统。” “你去看看,那些逃荒的人往哪走,哪的田埂上能长出新麦,哪的孩子能笑着跑……那才是真正的正统。” 末山蟒攥着链子的手松了些,他望着孙仲,忽然觉得那些没弄懂的“正统”,好像一下子有了模样……不是龙袍皇冠,是百姓碗里的饭,是屋檐下的炊烟。 第454章 长兴山 孙仲指尖摩挲着手上那枚磨得发亮的印玺,目光落在末山蟒的时候,眼底藏着的算计与惜才,几乎要漫出来。 他方才那番关于“正统在百姓”的话,字字都像敲在人心上的鼓,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番话的真正落点,是要把眼前这个能单骑擒获北方叛军贼首‘力羯朱宏’的猛将,拉进中神道的阵营里。 他麾下将领确实不少,神之七将个个能提刀砍杀,冲锋时比虎狼还猛,可真要论起“能将”的成色……论临阵时的决断、论带残兵突围的狠劲、论让敌军闻风丧胆的战名,没有一个及得上末山蟒。 孙仲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乱世里要扎稳根基,得是“文武双撑”的局,文臣要能定赋税、写檄文、安抚流民,可那些穿长衫的儒士,压根不往他这儿来。 不是他礼贤下士的功夫没做到位,是文人背后都牵着世家豪族的线……那些豪族靠着大周帝国来维护他们的利益,怎会轻易投靠他这个“反贼”? 他麾下多是逃荒的泥腿子、山林里的猎户,连能把账算明白的人都凑不齐,更别说能引经据典、收拢民心的大儒了。 文路走不通,武路就不能再弱,末山蟒这样身经百战的狠人,便是他眼下最急需的“撑天柱”。 “将军当年在洛阳之战中,单骑冲阵擒了名震天下的力羯朱宏,那时候全天下的兵卒都在传你的名。” 孙仲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可你跟着大周,除了个‘鹰犬’的名头,还能得到什么?他们让你去镇压流民,让你看着百姓卖儿卖女,这难道是将军想保的‘天下’?” “若你肯投靠我,将来中神道打下的江山里,将军的铁骑能踏遍千里,百姓会念你的好……这样的前程,不比做大周的刀强?” 末山蟒垂着头,指节又是死死的握着了锁链,指腹蹭过身上的旧伤,那是当年在北方与大周帝国作战的时候,被大周的追兵砍的。 他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这风卷着落叶撞在帆布上,发出“啪”的轻响,才缓缓抬眼。 他的眼神亮得发沉,说话时带着些微的结巴……不是怯懦,是心里的劲绷得太满:“恕……恕我不能从命。” “辜负了阁下的好意!” “我末山蟒不是没换过主公,可每一次,都是旧主兵败身死,连坟头草都长出来了,我才敢另寻去处。”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陡然响了些:“如今祖国大将军厚待于我,同时也从未歧视过,我这个来自于北方的蛮人,见了面能喊我一声‘末山兄弟’!” “他把我当兄弟看待,这份器重,我不能负。” “我……我不是那等背主求荣的不忠不义之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仲,月光照耀着孙仲,有着说不出来的一种光辉形象。 被孙仲这么一说,他其实心里已经逐渐的认可了这个中神道。 的确天下苍生什么样子,他其实也是见过的,也明白如今的大周帝国是有多么的腐朽。 他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坚定:“您说的理,我认。” “百姓苦,我看在眼里,你所说的都是事实!” “可认理归认理,背叛归背叛……您要是觉得我不肯降,是个祸患,要杀便杀,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但投降,绝无可能。” “我末山蟒混在人世间,靠的是道义二字!” 孙仲盯着末山蟒的脸,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种“宁死不折”的硬气。 他手指下意识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剑鞘上的铜环“叮”地响了一声,可随即又慢慢松开。 他惜才,更敬这份在乱世里少见的忠义……杀了末山蟒,容易,可再找一个这样的猛将,难。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吧,那你在这里继续好好的想想吧,希望你能想明白!” 说完,孙仲便再没一句多余的话,而是转身离开,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杨豹快来了,如果不阻挡住杨豹,那么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这场劝降的余温还没散,五日之后,长兴山的风就先带了杀气。 孙仲站在了望塔上,手搭着凉棚往北部方向望……远处的尘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地平线上翻涌过来,马蹄声隔着数里地,都能震得脚下的山石微微发颤。 那是杨豹的大军到了。 他眯着眼细看,杨豹的军阵摆得极有章法,最前头是两列步兵方阵,前排的士兵披着厚重的藤牌,藤牌上满是刀砍箭射的旧痕,后排的长矛手将丈二长的矛尖斜指天空,密密麻麻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片钢铁森林,步兵方阵之后,是三队骑兵——前两队是轻骑,士兵穿着皮甲,马背上挂着短弓和弯刀,显然是用来冲阵和迂回的,最后一队,也是最显眼的一队,是重装具装骑兵,战马披着黑色的铁甲,骑士连头脸都罩在头盔里,手里握着长柄战斧,每走一步,都像一座移动的铁山。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在杨豹军阵的侧翼,隐约能看到几面不一样的旗号,一面旗上绣着“陈”字,旗下站着几个穿青色长衫的人,正围着杨豹的副将低声说着什么……那是陈玄之的人,陈玄之,他对此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之前,他败给了他儿子陈开明,另一侧的树林里,偶尔能瞥见“顾”字旗的边角,还有弩手的箭尖反光……他知道那是顾道灵,他定是在侧翼设了伏兵。 风卷着沙尘扑在孙仲的脸上,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沙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长兴山地势险要,是南下的必经之路,这哪里是一场简单的攻防战,这可以说,这是一场决定他们的生死之战。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各营将士备好兵器,弓弩手守住两侧山道,大战,要开始了。” 第455章 强者之心 旷野上的风忽然停了,猎猎作响的旌旗垂在旗杆上,连尘土都似凝固在半空。 双方士兵隔着二十步列阵,甲叶相磨的细碎声响早被压下去,只剩下千百道粗重的呼吸……有人喉结滚动着咽口水,有人握兵器的手沁出冷汗,把长矛柄、戟杆攥得发滑,指节泛白。 前排的盾兵把橡木盾牌往地上按得更沉,盾面的划痕在残阳下泛着冷光,他们盯着对面杨豹军的先遣步兵,眼尾绷得发紧……谁都清楚,只要第一声喊杀落地,脚下的土就要混着血。 杨豹忽然动了。 他左手按在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上,右手攥紧长柄,戟尖斜指地面,金属刃口刮过碎石子,擦出一点火星。 “杀!”这声喊没带多余的尾音,却像惊雷砸在阵前,他率先往前冲,黑色披风被风掀起来,扫过身后骑兵的马鬃。 他身后的步兵立刻跟上,长矛手把矛杆扛在肩上,枪尖齐齐朝前,步伐踏得地面咚咚响,而孙仲在阵后猛地攥紧马鞭,指节都掐进了掌心,声线发颤却格外响亮:“拦住他!” “绝不能让杨豹冲进来!” 最先撞在一起的是杨豹的先遣步兵和孙仲的精锐盾兵。 “咚!”第一面盾撞上长矛,橡木盾面被矛尖戳出个浅坑,盾兵闷哼一声,用肩顶住盾背,身后的刀手立刻从盾缝里探刀,往对方步兵的腿上划。 杨豹军的先遣兵是陈玄之和顾道陵的人,本就少了几分悍劲,而孙仲的盾兵则是他最为精锐的精兵,所以很快就落了下风……有人被刀划中大腿,踉跄着倒下,长矛脱手时溅起一串血珠。 有人想绕开盾阵,却被侧面的矛手刺穿腰腹,惨叫着被拖进盾墙后。 杨豹看得分明,眉头拧成疙瘩,双腿一夹马腹,率领骑兵从侧翼斜插过去。 马蹄踏得尘土飞扬,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抡开,第一下就挑飞了两名拦路的矛兵,戟尖带起的血滴甩在马前。 孙仲在阵中看得心头发紧,踮着脚往那边望,连喊三声“阻住他”,声音都变了调……他比谁都清楚,杨豹号称“万人敌”,一旦让这队骑兵凿穿阵形,对方必然直扑自己而来,到时候身边的亲兵根本挡不住。 就在骑兵的马蹄快要踩进盾阵缝隙时,一道身影从孙仲军阵中冲出来。 是齐正,他身披双层重甲,胸甲上刻着暗纹,手里的环首刀劈断一根迎面刺来的长矛,刀尖指着杨豹的方向,声如洪钟:“都给我守住!” “盾兵顶死!” “矛兵扎马腿!”他一刀砍在一名骑兵的马颈上,马吃痛人立而起,骑兵摔在地上,立刻被盾兵的短矛刺穿铠甲。 “想想建康的粮仓!” “想想你们还在面临饥饿的家人!” “守住这阵,咱们就能杀进建康,从而吃饱饭,还能挣个爵位!” 齐正的喊声像鞭子抽在士兵心上。 刚才有些松动的盾阵忽然又凝住了……左边的盾兵哪怕胳膊被戟刃划开,也没退半步,反而往旁侧挪了挪,补上同伴的空缺,右边的矛兵蹲下身,专门盯着骑兵的马腿,矛尖对准马蹄落下的地方。 杨豹连着三次率军冲击,方天画戟挑翻了七八个士兵,却始终没能撕开一道缺口,马腿被扎伤的骑兵坠马,后续的人被盾墙挡在外面,戟尖砍在盾牌上,只留下一道深痕,震得他虎口发麻。 残阳渐渐沉到地平线,阵前的尸体摞了两层,血顺着土沟往下淌,把碎石子染成暗红。 齐正抹了把脸上的血,又往前站了半步,环首刀指着杨豹:“想破阵?” “先过我这关!”他身后的士兵跟着吼起来,吼声盖过了喘息,连杨豹的骑兵都慢了些脚步……这阵,竟真被齐正死死稳住了。 孙仲望着阵前渐渐稳住的局势,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里……方才杨豹的骑兵如尖刀般直刺阵眼时,他攥着马鞭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指节捏得发痛,连后背的衣料都被汗浸湿了。 这会儿再听己方士兵跟着齐正喊出的“守住”,声浪盖过了兵刃碰撞的脆响,连那些带伤的流民军都拄着刀站起来,往盾阵里缩了缩身子,死死顶住对面推过来的长矛,他才缓缓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往下垮了半寸。 风裹着血腥味飘过来,孙仲忽然想起大战前的时候,齐正找他说话时的模样。 当时齐正刚巡完营,铠甲上还沾着草屑,手里攥着块干硬的麦饼,却先分给了旁边蹲在地上啃草根的小兵,才转头对他说:“教主,所谓‘众者得众人之死,强者得天下之心’……杨豹那边人多,甲胄也亮,可您瞧那些先遣兵,迈步时脚都发飘,真到拼命的时候,肯往前冲的能有几个?” 那会儿孙仲还皱着眉,担心己方都是流民凑的队伍,大多数士兵连像样的兵器都凑不齐,哪能跟杨豹的正规军比。 可齐正却指了指营里的篝火:“咱们这些人,要么是被官府逼得没了活路,要么是被世家豪族们逼的没有饭吃,生存都困难,如今凑在一块儿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搏条活命的路。 您给咱们分粮时不藏私,见了伤兵也亲自递药,兄弟们都记在心里……这样的队伍,哪怕手里握的是木棍,也肯跟人拼命。” 此刻再看阵中,齐正果然没说错。 杨豹的先遣部队又一次冲过来,脚下的尘土溅到盾兵脸上,可那流民出身的盾兵愣是没躲,反而用肩膀死死顶住盾背,身后的刀手瞅准空隙,一刀砍过对方…… 反观对面的先遣兵,见己方骑兵第一波没有冲过去,有几个竟往后缩了缩,手里的长矛都垂了半截。 孙仲忽然懂了,齐正说的“强者”,从不是靠人多兵壮,而是靠一颗能聚住人心的心……杨豹有“万人敌”的勇武,却没让手下士兵甘心卖命,而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因为都想跟着孙仲活下去,反而成了真正的强者。 第456章 惜才之心 孙仲的目光落在齐正身上,看着他身披染血的重甲,环首刀劈断一根迎面刺来的长矛,又回头喊着“再撑会儿,敌军的力气快泄了……” 忽然想起旁人说过的齐正的过往。 齐正其实是大周帝国的叛徒,他是参与平叛中神道的行动中的,他多少次冲在最前面,把敌人的旗帜挑下来,可军功次次都被上级抢去,赏赐更是连半块银锭都摸不着。 有次他带着伤去要说法,反被那将领骂“一个大头兵也敢要功”……还被推搡着摔在营门外……那时候他才明白,跟着那样的人,再拼命也换不来活路,索性带着几个同样受委屈的兄弟,落草当了山贼。 后来中神道发展的太快了,齐正带着手下的人投了过来。 他有打仗的本事,手里又有现成的队伍,按中神道的规矩,本可以争一争“神之七将”的位置……那可是能独掌一方兵权的差事,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 可齐正却没争,反而主动来投了孙仲。 旁人都笑他傻,他却只说:“我见过太多把人当草芥的人,但是教主不一样。” “上次营里闹瘟疫,他亲自给病人喂药,自己几天几夜没合眼,分粮的时候,他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给没吃饱的小兵……跟着这样有仁心的人,比当什么‘七将’都强。” 这会儿阵前的喊杀声还在响,齐正又劈倒了一个冲过来的敌兵,声线虽有些沙哑,却依旧响亮:“都挺住!咱们赢了,就能去建康找条活路!” 孙仲站在阵后,看着那些跟着齐正往前冲的流民军,眼里没有丝毫怯意,反而亮着光……他忽然彻底放下了心,齐正不仅懂怎么打仗,更懂怎么聚人心。 这样的人,这样的队伍,哪怕眼下兵力少、装备差,也注定是这场仗里,真正的强者。 齐正靠“人心聚势”稳住的阵脚,终究漏算了关键一环……他只看清杨豹阵前的先遣兵是顾道灵、陈玄之的散卒,却没把后方那支玄甲骑兵放在眼里。 那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是跟着杨豹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三万精锐,这些人,是杨豹在徐州,青州,兖州之地,组建的征北军。 他们都是得到了杨豹恩惠,分的田地,给予荣耀,只要在战场立下战功,他们就能得到更多,日子更有盼头。 这群人早把“跟着杨豹”刻进了骨血里,别说冲锋陷阵,就算让他们挡刀,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这群人不是顾道灵和陈玄之的那种兵……只不过这些兵,虽为征北兵,应该是讨伐北方,但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去过几次北方,反而被调动来南方平叛。 “骑兵列箭矢阵!冲阵!”杨豹的吼声穿透战场的嘈杂,他勒住马缰,黑色披风往后翻飞,露出甲胄上凝结的血痂。 话音刚落,身后的骑兵立刻动了……原本松散的马队迅速收拢,前排骑兵将长槊斜指前方,矛尖连成一片寒光闪闪的“剑刃”,后排骑兵则抽出横刀,刀身在残阳下映出冷芒。 马蹄声骤然变得密集,“通通通”像擂鼓般砸在地上,连阵前的血土都跟着震颤。 杨豹的目光死死锁在齐正身上。 方才齐正凭一己之力稳住阵形,他看得分明……这敌将是孙仲军的魂,斩了他,这阵自然就破了。 他猛地抬手,握住方天画戟的长柄,手臂青筋暴起,借着战马前冲的力道,将戟往前一掷! 那柄染过无数鲜血的方天画戟带着呼啸的风声,戟尖直指齐正的胸口,连空气都似被劈出一道裂痕。 齐正瞳孔骤缩,哪里还顾得上指挥,慌忙举起橡木盾牌去挡。 “铛!”一声巨响,方天画戟狠狠砸在盾面上,盾牌瞬间被劈出一道深痕,木刺飞溅。 齐正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往上冲,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盾柄往下淌,整个人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握着环首刀的手微微发颤,抬眼看向杨豹时,眼里没了之前的镇定,只剩一丝惊悸……他懂兵法,个人作战能力那也是十分的骁勇。 但是却没料到杨豹的武力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他知道杨豹武力过人,勇冠三军,但是杨豹的这种表现,完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没等齐正缓过劲,杨豹已经催马冲了过来。 他左手重新抄起另一柄备用的长矛,右手攥着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踏向一名试图拦路的盾兵。 那盾兵被马蹄踩中胸口,一口鲜血喷出来,盾牌脱手飞出。 杨豹顺势往前冲,长矛刺穿另一名矛兵的铠甲,将人挑在半空。 与此同时,骑兵组成的“剑刃”已经撞进孙仲的阵中。 白甲骑兵像一把尖刀,硬生生撕开盾阵的缺口……前排的盾兵要么被长矛刺穿盾牌,要么被战马撞得飞出去,原本紧密的阵形瞬间乱了套。 有人慌了神,转身想逃,却被身后的骑兵一刀砍倒,有人还想抵抗,却被涌进来的骑兵团团围住,很快就没了声息。 杨豹勒住马,正好停在齐正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正,甲胄上的血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齐正握着环首刀,双手都在发抖,却依旧强撑着站直身子……他的亲兵本想冲过来护他,可杨豹的骑兵已经围了上来,刀光剑影间,亲兵们根本近不了身。 齐正心里清楚,这是生死局了,要么在这里斩了杨豹,说不定还能借着混乱重新稳住阵形,若是输了,他和身后的弟兄们,恐怕都活不过今日。 杨豹看着齐正眼底的决绝,忽然生出几分惜才之意。 他勒了勒马,声音沉了些:“你有将帅之才,能让流民军拼死效命,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你偏偏效忠于叛军,为何不回头报效朝廷,做些真正利国利民的事?” 在杨豹的眼里,他惜才,同时也为这个齐正感觉到可惜,你这么一个不错的人,为什么不为国效力呢? 在他看来,这种人才,为国效力,那么必然是能大放异彩的,更何况现在的帝国,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第457章 阵斩齐正 残阳把战场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旌旗倒了半截,血腥味混着尘土往人鼻子里钻。 齐正拄着环首刀站在阵前,铁甲上的血痂被风吹得簌簌掉渣,他抬眼看向杨豹,指节攥得发白,刀刃刮着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刺啦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曾是大周帝国的兵!” “当初中神道叛乱的时候,我是第一时间守在永康县的,我断了两根肋骨还守着城门!” “后来永康失守了,我就被归为陈玄之大军之中,然后我跟着陈玄之南下平叛!” “吴兴会战的时候,我胸口被敌兵长矛划开半尺长的口子,咬着牙斩了敌将,把他们的军旗扯下来系在腰间……我为这帝国拼了半条命,换来了什么?” 他猛地扯开铁甲的衣襟,露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到极致的颤抖:“那陈玄之把我的军功记在亲随头上,朝廷赏的五十两黄金,到我手里只剩三吊铜钱!” “说好的阵斩,夺旗,两大军功,本该晋升为都统之职,最后给了陈玄之那个只会喝酒的侄子上!” “这样的帝国,值得我效忠吗?” 杨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方天画戟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 他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见过克扣军饷的小吏,见过冒领小功的兵痞,却从没听过有人敢把“斩将,夺旗”的不世功,硬生生吞进自己肚子里。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会不会有误会?” “军功核验有卷宗,或许是中间环节出了差错……” “误会?”齐正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我当年带着斩下的敌将首级去找陈玄之的儿子,陈开明!” “毕竟都说,他是军中最为出色的将领,当初这场吴兴会战,也是他发起的!” “所有的战术安排也都他安排的!” “我认为,他应该能为我平反!” “道他帐内,他坐在主座上喝酒,连眼皮都没抬,说我‘一个大头兵也敢拿颗人头要功’,还让亲兵把我拖出营门,摔在满是马粪的泥地里!” 他攥紧刀,指缝里渗出血来:“如今再对峙,难道要我再把那颗头颅挖出来,跟他们辩一辩?” 杨豹沉默了。 风卷着战场上的惨叫掠过,他看着齐正眼底的绝望,忽然明白这人不是冥顽不灵,是被朝廷的凉薄彻底寒了心。 可他终究是叛军,杨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若你随我回去,我帮你查卷宗、对人证,若真是他们贪墨军功,我必奏请朝廷,还你公道。” “不必了。”齐正打断他,环首刀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中神道给了我一口饭吃,教主待我如兄弟,这就够了。” “今日我守在这里,你若能赢我,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若赢不了,就带着你的人滚……中神道才是天下人的活路!” 杨豹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知道再多说无益。 齐正是这阵的魂,不斩他,就破不了阵,更别提杀到孙仲面前。 他勒紧马缰,白色披风往后翻飞,眼底的犹豫彻底褪去,只剩下军人的果决:“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我手下无情!” “杀!”杨豹的吼声穿透战场的嘈杂,他催马前冲,方天画戟带着劲风横扫,戟尖的月牙刃擦过空气,竟有尖锐的呼啸声。 齐正慌忙举刀格挡,可环首刀的铁刃刚撞上戟身,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刀身从中间裂成两半,断刃飞出去扎进旁边的土坡里。 没等齐正反应过来,杨豹手臂青筋暴起,戟尖顺势往前一戳,直接穿透齐正的铁甲,扎进他的腹腔。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淌,滴在马镫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齐正捂着流血的肚子,却突然扑上前,用尽全力抓住杨豹战马的蹄子……指甲嵌进马的皮肉里,鲜血顺着马蹄往下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最后一丝执念:“教主……守住……” 可他伤势太重,手指渐渐没了力气,身体顺着马蹄滑落在地,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孙仲的方向。 杨豹勒住马缰,低头看了眼渐渐没了气息的齐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惋惜。 这是个有勇有谋的将才,若他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朝廷的确辜负了他,他所做的一切,那也没得说了。 但若是真的,那么他本该是镇守一方的栋梁。 他抬手抹掉戟尖的血,心里暗下决心,此战结束,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陈玄之父子,把这个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毕竟这个事情,是在他的眼里是事关重大的,斩将夺旗的军功都可以吞下去,那么其余的功劳,那也必然是吞了不少,如此情况下,那么这个军队,还如何有战斗力呢? 一个军队,军功赏罚都不分明,那么这个军队,不会是一个有战斗力的军队,一个这样的军队,只会是帝国的危害,而为帝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次是齐正叛敌,那么下次呢,若是有个人,直接在军队中谋反了呢? 到时候,这些曾经的帝国良家子,那都要成为叛军,叛将了,所以这个事情,在杨豹的眼里,可以说是十分重要,事关重大的。 这关系到帝国的未来,毕竟现在的帝国,逐渐的刚有了起色,他不能让害群之马,继续危害帝国了。 如今的杨豹,也是想成为中兴之臣,北方段豪已经平定的差不多了,南方他才平定了,到时候在拿下巴蜀,帝国的叛乱,也就基本上平定了。 而阵后的孙仲,早已看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马鞭“啪嗒”掉在地上,连退两步,声音发颤地喊:“拦住他!” “快拦住杨豹!”杨豹却没看他,只是双腿一夹马腹,方天画戟直指孙仲,后面的骑兵紧随其后,如一道银色的洪流,朝着叛军的核心冲去……没了齐正这个阵魂,那么他们在杨豹的重骑兵的压迫之下,很快就散乱了,终究最后没有撑住…… 第458章 生擒孙仲 重甲骑兵的马蹄踏过还在发烫的血土,杨豹勒住马缰停在孙仲面前时,战场的喧嚣正一点点退去……身后是己方士兵收整兵器的叮当声,远处还有未熄的营火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孙仲站在原地,玄色的中神道的袍服沾满尘土与血渍,发髻散了半边,却没像寻常败将那样瘫软或嘶吼,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平静地看着杨豹的方天画戟。 “跑不了的。”孙仲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抬手掸了掸袍角的灰,动作竟有几分从容,“你这等‘万人敌’,马快戟利,我就算钻进乱葬岗,你也能把我揪出来。” 杨豹握着戟杆的手没动,目光扫过孙仲身后溃散的叛军……有的蹲在地上捂伤口,有的扔了兵器想往林子里躲,却被己方骑兵拦下。 他忽然收了戟尖,对身旁的骑兵抬了抬下巴:“绑了,挂在中军旗杆上。” 两名骑兵立刻翻身下马,粗麻绳勒进孙仲的手腕时,他也没挣扎,只是仰头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 当孙仲被绳索吊在三丈高的旗杆上时,底下的士兵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把长矛往地上戳得咚咚响,有人举起头盔往空中抛,连受伤的兵都撑着兵器坐起来,跟着喊“胜利了!”。 欢呼声顺着风飘出去……而那些看着败势已定的叛军们,此时也只能丢下武器,不敢再战了。 这场仗没出半分意外。 孙仲被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当晚就传到了会稽城下……守城的叛军登上城楼,远远望见挂在旗杆上的孙仲,又看了眼杨豹军阵前整列的重甲骑兵,没等攻城的号角吹响,就有人率先扔了兵器,打开城门举着白旗迎了出来。 城门吱呀作响地敞开时,杨豹正站在阵前,看着投降的叛军士兵耷拉着脑袋走过,眼底没什么波澜,只对身旁的末山蟒吩咐:“派人看管好孙仲,别让他死了,留着有用。” 此时的末山蟒则也被救了出来…… 次日清晨,中军大帐里的烛火还没熄。 杨豹铺开扬州舆图,指尖点在几个对扬州南部,重要的位置上,对前来领命的陈玄之与顾道灵沉声道:“趁大胜之势,你们率兵南下,三日内必须清剿,整个扬州叛军,先围后打,若叛军投降便接管城池,若顽抗,直接破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略显僵硬的脸,补充道:“我会坐镇会稽,待这边安抚好百姓,便率骑兵驰援你们。” 陈玄之与顾道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色,却还是拱手应了声“遵令”。 等出了大帐,两人沿着营中的小路往各自的营帐走,路边的士兵正忙着搬运粮草,马蹄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可两人都没心思看……顾道灵先憋不住了,拽了拽陈玄之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再这么下去,杨豹真要把中神道连根拔了!” “咱们倒卖战俘,人口,还有占地,还怎么做?” 陈玄之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确认巡逻的士兵离得远,才皱着眉道:“我何尝不知?” “这次长兴山大战,等局势占优了,我才出击,在之前,我让先遣兵放慢冲锋速度,想给孙仲留些喘息的余地,可你瞧杨豹……他带着骑兵直接凿阵,连半分缓冲的机会都不给!” 他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这家伙太猛了,跟疯了似的,戟尖挑着敌兵还能往前冲,咱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倒是你,说搞掉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 两人正站在树影里低声合计,陈开明突然从旁边的帐篷后冲了出来,年轻人的脸上满是慌张,连甲胄的系带都松了半截:“父亲!” “不好了!” “杨豹派人来传信,说……说要您和我过去一趟!” 陈玄之心里“咯噔”一下,忙抓住儿子的胳膊:“他没说什么事?” 这刚从杨豹那里出来,这又叫自己……他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了!”陈开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提了齐正!” “说齐正的军功……被人贪了!” “还说要查清楚是谁干的!” “贪军功”三个字像重锤砸在陈玄之心上,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树干上,树皮的糙意透过袍服传过来,却没让他清醒半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发紧的慌……贪墨军功是军中大忌,只是他不太清楚,齐正到底给杨豹说了什么? 而且那齐正不是被他杨豹给杀了吗? “杨豹可不是欧阳通。”陈玄之的声音有些发飘,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欧阳通还顾着江北派系的情分,遇事会先跟咱们商量,可杨豹……他哪算什么派系里的人?” 他想起之前朝堂上的争论……江南派系说杨豹是“江北羽翼”,江州派系和荆州派系,也是这么说的…… 可只有他们这些老江湖知道,杨豹的根基在徐州、青州、兖州,那三地的守军是他一手练出来的,粮草是他亲自督办的,连地方官都得看他的脸色。 “他跟欧阳通交好,不过是面子情分,真要动了怒,欧阳通绝不会为了咱们,跟手握帝国精锐的杨豹翻脸。” 顾道灵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他搓了搓手,突然凑近道:“这事,你们如果做了,不能瞒!” “杨豹这人看着沉稳,实则最恨欺瞒……你要是想着藏着掖着,等他查出来卷宗、问出证人,到时候深究起来,连我都得跟着倒霉!” 毕竟贪墨军功的事情,做的可不止陈玄之,他也跟着做了。 “主动说?”陈玄之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主动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过。 “必须主动!”顾道灵急得跺了跺脚,压低声音:“陛下的皇妃是你嫡孙女!” “她在宫里说话有分量,再让欧阳太傅在朝堂上帮着说两句,就说是你糊涂记错了军功,你也是后来才知道,然后一步错,步步错……杨豹就算再刚,也得给皇室和太傅几分面子,最多罚你些俸禄,总比掉脑袋强!” 陈玄之沉默着看向远处的中军大帐,帐前的卫兵正握着长矛来回踱步,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忽然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顾道灵的肩膀:“就按你说的办……你陪我一起去,也好有个佐证。” 顾道灵连忙点头,可两人刚转身,就见杨豹的亲卫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卷文书,目光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显然,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第459章 末山蟒谏言 中军大帐的烛火燃得正旺,把帐内的舆图映得透亮……扬州,江州,交州,广州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被杨豹用红笔圈了又圈,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 帐门被掀开时,冷风裹着尘土钻进来,烛火猛地晃了晃,陈玄之、陈开明父子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来,膝盖“咚”地砸在冰凉的地砖上,袍角扫过帐内散落的兵符,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顾道灵跟在后面,手还攥着帐帘,见这父子俩跪得干脆,他僵了一下,也慢吞吞地弯了膝盖,只是腰杆没完全塌下去,眼神不住往杨豹脸上瞟。 “柱国大将军!是臣的错!”陈玄之没等杨豹开口,就先把脑袋磕得“咚咚”响,额角很快泛红,声音发颤得像被风吹动的残烛:“是臣那不成器的侄儿贪的!” “他见齐正没背景,就把‘斩将夺旗’的功记在了自己名下,臣后来知道了,可念着他是族弟的独苗,一时糊涂就包庇了……臣罪该万死!” “求将军恕罪!” 陈开明也跟着磕头,少年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将军,我爹也是一时心软,求您别治他的罪!” 杨豹坐在案后,手指摩挲着方天画戟的月牙刃,刃上的血锈还没完全擦干净,泛着暗沉的光。 他本以为陈玄之会狡辩、会攀扯,没料到对方竟这么爽快地认了,眉峰骤然拧紧,眼底的怒火像要烧出来……他想起齐正临死前抓着马蹄的模样,想起那员将才本该有的前程,全毁在这“一时糊涂”里。 没等杨豹开口,陈玄之突然膝行几步,伸手抓住杨豹的裤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上了哀求:“柱国大将军!” “臣知道错了!” “可臣在京中还有女儿啊!” “陈柔是当今皇妃,您看在皇妃的面子上,饶臣这一次吧!” “臣以后定然效犬马之劳,为大周帝国恪守尽忠,为大周帝国,奉献一切,绝不敢再犯这种糊涂之罪!” “皇妃”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杨豹的怒火上。 他猛地抽回腿,目光扫过帐壁上挂着的“忠君报国”匾额,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他是大周的柱国大将军,可到头来,竟要顾忌一个皇妃的颜面。 杀了陈玄之?固然能告慰齐正,可京中定然会掀起风波,陈柔若在皇帝面前哭求,就算皇帝不怪他,也难免落个“刚愎自用”的名声,更何况,欧阳通那边还得顾及派系颜面,真闹僵了,江北的军事调度恐怕会受影响。 最重要的是齐正死了,而且是为叛军死的…… 帐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响,顾道陵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杨豹盯着陈玄之发白的脸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冷得像帐外的寒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侄儿的官爵军衔即刻削去,贪墨的军功追回,归入阵亡将士名录。” “此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扔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削官文书,纸页落在陈玄之面前,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陈玄之连忙捡起,连声道谢,拉着陈开明爬起来,又拽了拽顾道灵的衣袖,三人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大帐。 帐门关上的瞬间,杨豹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他起身走到案边,一把坐在铺着粗布的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指尖用力按着眼眶……方才强压的怒火和无力感涌上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帐内的舆图还摊着,上面“大周”的疆域辽阔,可他偏偏看到了疆域之下藏着的腐败,官员包庇、世家垄断、军功被贪……这样的帝国,就算灭了中神道,完成了北伐大业,又怎么能中兴? “唉……”一声长叹在帐内散开,混着烛火的气息,显得格外悲凉。 就在这时,帐门又被推开,末山蟒的身影堵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玄甲,甲叶上还沾着一些草屑,手里攥着一卷写满字的文书,脚步声沉得像夯土。 杨豹抬了抬头,眼底还带着几分疲惫:“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清点俘虏了吗?” “俘虏清点得差不多了!”末山蟒把文书放在案上,指了指上面的字:“可我瞧着扬州的百姓,心里总不踏实。” “将军,您打下了中神道,若不把这里的根治好,恐怕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新的‘中神道’冒出来。” 杨豹皱了皱眉,坐直身子:“什么意思?说清楚。” “将军您想啊。”末山蟒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扬州、江州这一带,为什么中神道能一呼百应?” “不是叛军多能打,是百姓活不下去了!” “世家豪族占着良田,收的租子比官府的税还重,地方官收了贿赂,见百姓饿死也不管,去年江州旱灾,豪族囤粮抬价,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少人卖儿鬻女,才被逼着投了叛军。” 他顿了顿,指着文书上的记录:“您现在杀了齐正、擒了孙仲,可那些豪族、贪官还在。” “您要是带着骑兵走了,他们接着贪、接着压榨百姓,再过一年半载,百姓活不下去,照样会跟着别人反……中神道就算灭了,还会有‘西神道’‘南神道’!” 杨豹的手指落在舆图上“扬州”的位置,指尖微微发颤。 他之前只想着乘胜追击,却没料到治理地方比打仗更难……打仗靠的是勇力和谋略,可治理靠的是民心和规矩,若民心散了,规矩坏了,再坚固的城池也守不住。 “你想说什么?”杨豹抬头看向末山蟒,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得派人守在这里!”末山蟒的声音斩钉截铁:“得派个德高望重、懂民生的人……不是那些只知道收税的官,是真能为百姓做事的人。” “让他在这里减税、查贪官、分良田,把百姓的日子稳住。” “等打下江州,也照这个法子来,一个城一个城地治,把根扎稳了,叛军才没机会死灰复燃。” 杨豹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之前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灭叛军易,灭了叛军后,继续上贪官污吏,世家豪族上台,那么只会让叛军死灰复燃!” “他握着方天画戟能平定战乱,可要让大周中兴,还得从这一方方土地、一个个百姓身上做起。 “你说得对!”杨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决断。 第460章 镇南大将军 此时外面下来起来了梅雨……这是南方这个季节的常态。 杨豹看着末山蟒询问道:“那么在你看来,应该由谁来担任,这个职位呢?” “谁能治理南方呢?” 而末山蟒沉默了一会,随后应声答道:“若柱国大将军信得过我,那么末山蟒愿意担任这个重任,同时末山蟒,也会继承大将军的意志,平叛中神道,彻底让中神道毁灭在南方,永远不会在有叛军出现!” 末山蟒的自荐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没平静多久的水潭。 他抬眼看向末山蟒,目光扫过对方玄甲上未磨掉的战痕,这汉子是北蛮出身,基本上一生都在马背上生活,战场才是他的舞台,他武艺高强、作战勇猛,马术精,冲锋时永远第一个举刀,可治理地方……杨豹实在没底。 但是他能平叛南方,杨豹倒是相信的,但是平叛之后的治理,他是有些怀疑的。 “你想接南部的指挥权?”杨豹把一个麦饼放在案上,指节轻轻敲了敲舆图上“扬州”的标记,声音里带着几分探询:“我知道你打仗不怕死!” “我也相信你能做到!” “但是治理不是挥刀砍人……要收赋税、平冤狱、分田地,还要对付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你懂这些?” 末山蟒往前迈了一步,玄甲的甲叶蹭出细碎的声响。 他常年握刀的手粗糙得满是老茧,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血泥,却在说话时不自觉放轻了语气:“柱国大将军,我是没读过圣贤书,不懂那些‘君君臣臣’的大道理,可我见过饿肚子的滋味。”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帐外:“我是见过百姓啃树皮,见过孩子因为没粮哭到失声,那些捧着圣贤之书的大儒,名士们,路过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名士大儒,天天把‘仁政’挂在嘴边,可真到了地方,还不是跟着世家一起占良田、刮民脂?” 末山蟒的声音陡然沉了些,带着北蛮人特有的直白:“我虽出身蛮地,却知道治地方得先让百姓活下去……赋税少收些,让他们能留够口粮,贪官抓起来,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人,豪族占的田分给没地的农户,让他们有奔头。” “这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以人为本’,我懂。” 杨豹没说话,只是盯着末山蟒的眼睛。 那是双常年在战场上打磨的眼,瞳仁里带着股悍劲,可此刻说起“百姓”二字时,竟藏着几分柔软。 他没有想到,这个来自于蛮族之地的汉子,还有这种说法,虽然这几句话看似简单,但是做起来是十分困难的…… “以人为本,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是十分的困难!” 而末山蟒看着杨豹说道:“柱国大将军,我知道这做起来十分困难,但是我相信,我一定是可以做出来的!” 帐内的烛火晃了晃,杨豹不自觉摸了摸腰腹……南方的梅雨太湿,他早年在北方落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这几日连骑马都得刻意挺直腰板。 他原本的打算,是亲自带着骑兵追剿中神道七将,再趁势攻伐巴蜀,可身体的不适像块绊脚石,让他不得不慢下来。 末山蟒想必是看出来了……上次决战前,这汉子就总往他帐里送驱寒的姜汤,还特意让人把他的马鞍垫厚了两层。 “中神道还有七将流窜在江州、广州,交州,扬州南部,兵力虽散,却都是些亡命之徒。”杨豹终于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郑重:“我把南部指挥权给你,你能把他们平定了?” 末山蟒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悍劲又涌了上来:“上次被孙仲擒住,是我大意轻敌,没摸清叛军的伏兵!” “这次我定不会再犯浑……家豪族若敢挡路,我就抄了他们的粮仓分给百姓!” “只要将军信我,我定把南部四州的叛军连根拔了,还百姓一个安稳!” 杨豹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忽然笑了……这汉子说话不绕弯,却比那些满口“方略”的官员更让人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末山蟒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玄甲的冰凉透过手掌传过来,却让他心里有了底:“好,我信你。” 他转身走到案边,拿起笔墨,在一张空白的文书上写下“镇南将军”四个字,笔尖顿了顿,又添上“统领扬州、江州、广州、交州四州诸军事,专司平定中神道余孽!” “我会上书朝廷,安排于你镇南将军的官职,同时都督四州诸军事。” “顾道灵、陈玄之二人,也归你调遣。” “将军!”末山蟒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急了些:“顾道灵和陈玄之不能留在南方!”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两人私心太重!” “若留他们在身边,轻则拖慢平叛进度,重则说不定会跟七将勾结……不如把他们调回朝廷,省得在这里添乱!” 其实末山蟒,也是了解了一些关于顾陈二人的事情,他明白这俩人在这里,必然是会耽误大事的。 杨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杨豹来到南方,对于顾陈二人所做的事情,他最初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但是来到了,这么长时间,要说不知道一点,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没有细究罢了……或者说他没有时间处理这个事情。 其实杨豹也是有着自己的担忧,因为这俩人,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顾道灵属于江南魁首,如此之人,要是搞了他,他的粮草后勤是可能出问题的,毕竟他现在其实是依靠江南的后勤补给的。 杨豹看着舆图上南部四州的疆域,又想起末山蟒眼底的坚定,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会另外写一封信,让欧阳通把他们调回去!” 末山蟒猛地单膝跪地,甲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末将定不辜负将军所托!若不能平定南部,甘受军法处置!” 杨豹伸手把他扶起来,目光扫过帐外……梅雨虽湿,可总有放晴的时候。 他看着末山蟒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把南部交给这个没读过书的蛮人,或许比交给那些“名士大儒”,更让人安心。 第461章 回师 南方的梅雨总带着化不开的湿意,杨豹站在中军帐外,玄甲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全是黏腻的潮气…… 这潮湿已经缠了他半个月,之前在北方战场落下的腰伤,每到夜里就隐隐作痛,连握着方天画戟的手,都偶尔会泛麻。 他望着远处正在收拾行囊的骑兵,眼底没了战时的锐劲,多了几分释然。 这场仗,他的战略目标其实早已达成,正面击溃中神道主力,擒获叛军首领孙仲,收复会稽、扬州腹地,把叛军的气焰彻底打了下去。 按常理,他该亲自坐镇南部,督率大军扫灭神之七将,可身体的不适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不得不放缓脚步……梅雨浸得粮草容易发霉,瘴气让不少北方来的骑兵犯了病,连他自己夜里都常被腰伤痛醒。 更重要的是,末山蟒的主动请缨让他放了心,那汉子虽没读过圣贤书,却懂“百姓要活下去”的根本,比起那些只会空谈的官员,更能守住刚收复的土地。 当然他需要给末山蟒留下来一部分精锐兵马,作为末山蟒的核心子弟兵。 虽然陈玄之和顾道灵跟着自己回去,但是他俩留下来的兵,毕竟主力是世家子弟,很难对末山蟒而服气。 “将军,马匹已经备好,粮草也装车了。”亲卫走过来禀报,声音压得很低:“末山将军说不忍心和将军分别,说等您出发了再下来。” 杨豹抬头望向远处,隐约能看到末山蟒魁梧的身影立在那里,玄甲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冷光。 他知道,末山蟒接下的不只是南部指挥权,还有扫灭神之七将、治理四州的重担……神之七将虽只剩残部,却个个是从乱军里爬出来的悍匪,麾下还裹胁着不少流民,扬州南部仍有叛军据点,江州更是还在中神道控制下。 可他心里竟没多少担忧,末山蟒打仗狠,做事更实,昨天他还和他末山蟒谈了一下,关于平叛的思路。 末山蟒提出来了给予扬州南部叛压力,然后调遣主力解决江州王玄忠之困,如此想来不会出大错。 他转身钻进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又想起江州的局势……孙仲一败,中神道在江州的部署必然乱套。 守江州的叛军将领胡开正虽然占据了几乎整个江州,只差寻州了,但是即便如此,他带过去的兵和当地的百姓,是需要靠着扬州的粮草接济,如今扬州失守,他们要么回援南部,想保住中神道最后的根基,要么死守江州,可没了粮草支援,撑不了多久。 王玄忠在江州被围了那么长时间,此刻该松口气了吧? 杨豹靠在车壁上,揉了揉发僵的腰,心里忽然掠过一丝隐忧,只盼末山蟒能快点解了江州之围,别让叛军有机会再聚起来。 而此刻的江州,寻州城内,王玄忠在府邸,烛火正噼啪作响,映得那张泛黄的地图忽明忽暗。 屋内的将领们垂着头,手里的兵器斜倚在脚边,甲胄上还沾着昨日守城时的血污……他们已经被中神道叛军围困了很久了,粮草快见底,士兵们连吃了半个月的稀粥,士气低得像浇了雨的柴火,连开会时都透着股压抑。 直到斥候跌跌撞撞闯进帐来,手里举着一卷染了尘土的文书,声音都在发颤:“将军!” “长行山大胜!” “柱国大将军擒了孙仲,同时拿下会稽,同时大军大规模的南下!” “同时根据会稽送来的信,则会有股精锐军队,要入江州,帮助我们!”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骚动。 王玄忠猛地从案后站起来,快步上前抓过文书,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逐字逐句地读着……“大破中神道主力,斩敌数万,擒孙仲于会稽城下!” “每一个字都像火星,落在他心里那堆快灭的柴火上,瞬间燃了起来。” “他攥着文书,指节泛白,抬头时,眼底已经亮得吓人:“诸位,听到了吗?” “柱国大将军大胜!” “咱们的援军,要来了!” 将领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疲惫渐渐被振奋取代。 一个满脸胡茬的都尉忍不住开口:“大人,那叛军会不会……会不会回援扬州?” “他们在江州的粮草,可全靠扬州接济啊!” “不止是粮草!”王玄忠走到地图前,拿起木杖指向江州与扬州交界的地方:“孙仲是中神道的核心,他一败,叛军人心就散了。” “胡开正,要么回援南部,想保住中神道最后的地盘,要么死守这里,可没了扬州的支援,他手底下那么多流民,他们撑不过一个月!” 他顿了顿,木杖重重敲在地图上“豫章城”的位置,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咱们的机会!” “叛军若回援,咱们就追着打,断他们的退路,同时夺回豫章城,收服江州愿意跟着我们的力量!” “若死守,咱们就趁他们军心不稳,直接反攻!” 屋内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将领往前迈了一步,抱拳道:“将军,末将愿带五百精兵,从东门突围,去袭扰叛军的粮道!” “我也去!咱们守了那么长时间,该让叛军尝尝咱们的厉害!” 王玄忠压了压手,让众人静下来,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的脸:“大家别急,反攻得有章法。” 他顿了顿,拿起案上的佩剑,猛地拔出,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寒光:“柱国大将军在长兴山大胜!” “咱们不能让他失望!” “这一战,不仅要解江州之围,还要把叛军赶出江州,诸位,有没有信心?” “有!”将领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掉落。 王玄忠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忽然松了口气……长时间的坚守,终于等来了转机。 他知道,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江州的局面就能彻底翻盘,而杨豹在南部的布局,也能少些阻碍。 帐外的天还没亮,可王玄忠已经让人备好战马。 他握着佩刀,来到城楼之上,望着远处叛军营地的篝火,眼底满是决绝…… 第462章 风寒 梅雨把这道路路泡得黏腻,杨豹乘坐的马车碾过青石板时,轮轴裹着泥浆发出“咯吱”的闷响。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毯,却挡不住从缝隙钻进来的湿冷……那寒气像细针,顺着甲胄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让他在征战落下的腰伤又隐隐作痛。 他靠在车厢壁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有些发烫。 方才马车过渡口时,一阵冷风裹着雨丝吹进车厢,他打了个寒颤,过后就觉得头晕沉沉的,喉咙也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些粗重。 亲兵递来的姜汤还冒着热气,他喝了两口,暖意刚顺着喉咙滑下去,又被胸口的闷胀顶了回来。 “将军,前面就是粟阳城了,是江南的小城,要不咱们在这里歇息两天?”亲卫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杨豹睁开眼,窗外的雨还没停,青灰色的屋檐垂着雨帘,街边的商铺都关着门,只有几个撑着油纸伞的行人匆匆走过。 他揉了揉发僵的肩,心里想着:“反正回建康也不急,这风寒若拖着,反倒可能误事。” 他此次先回建康,见见皇帝陛下,然后在看看老朋友欧阳通,最后在回自己的大本营兖州。 其实他主要想看看皇帝,毕竟那是自己的兄弟,自己也好久没有见了,不知道皇帝他过的好不好。 “便应了声:“好,就在粟阳城歇息下吧,等我养好了,在回去。” 马车停在粟阳城的太守府邸,这里的太守帮着亲兵卸行李。 杨豹扶着车门下车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亲兵连忙上前扶他,却被他摆手推开:“不妨事,就是点风寒,歇两天就好。” 他走进府邸,来到了正堂,一股暖意在鼻尖萦绕……大堂里生着炭盆,炭火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湿冷。 太守知道眼前的人是柱国大将军,乃至帝国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之前都是人家伺候他现在他是亲自伺候,怕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若是伺候的不好,杨豹一个不悦,那是能要了他全家的命。 杨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心里此时还在琢磨着南部的问题,同时还想着段豪的北伐基本上完成了,皇帝该如何迁都等事情…… 而此时,顾道灵和陈玄之是跟着杨豹一起走的,他们此时在一个房间里,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 陈玄之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杯冷茶,指节攥得发白…… 顾道灵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狠厉:“你我在扬州经营了那么长时间的生意!” “可杨豹倒好,一来就断了咱们的生意,如今又把咱们调回建康……而且把兵权也给咱们夺了,给了蛮族之人!” 陈玄之把茶杯重重放在案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案上的文书:“如今大周的兵权,几乎全在他手里了……他要杀岁,没人敢拦!” “他要封末山蟒为镇南将军,朝廷连个屁都不敢放,咱们贪墨军功的事,若不是我提了皇妃,他早把咱们的脑袋砍了!” 他喘了口气,眼底满是焦虑:“再这么下去,别说江北、江南派系,整个大周,都得听他杨豹的!” “咱们这些世家子弟,难道要跟在一个街头赌徒的后面摇尾乞怜?” 顾道灵转过身,烛火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阴鸷:“所以,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陈玄之面前,压低声音:“杨豹在归程上染了风寒,头晕发热,他要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估计也就七天!” 陈玄之眼睛一亮,又很快皱起眉:“杨豹那身体,就算染了风寒,也不是咱们能轻易对付的……他方天画戟在手,亲兵又守在身旁,硬来就是送死。” “而且硬来之后,他的那些兵,该如何交代?” “谁跟他硬来?”顾道灵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放在案上:“这里是江南,是我的地盘,杨豹配药的医生,也是我们江南人。” “在这里的医馆、药铺,都是咱们这些世家攥在手里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纸条:“这上面是一种毒药,混在治风寒的汤药里,无色无味,喝下去,当场发作,发作时就像风寒加重,没人会怀疑……等他死在归程上,谁会想到是咱们做的?” 陈玄之拿起纸条,指尖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向顾道灵,眼神里有犹豫,也有贪婪:“若……若事发了怎么办?” “杨豹的亲兵可不是好惹的。” “事发不了。”顾道灵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笃定:“那医生是我们江南人,到时候牺牲他一个,让他一家富贵,他绝不会出卖咱们!” “杨豹染风寒是事实,死在路上只会被当成‘急病猝亡’。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诱惑:“只要杨豹死了,兵权就会回到朝廷手里,帝国会重新回到咱们世家的手里!” “你我二人联手,搞掉欧阳通,到时候,你就是新的柱国大将军了!” “到时候,给我太傅,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玄之盯着纸条上的字,心里的犹豫渐渐被野心取代。 他想起杨豹在中军帐里的冷漠,想起那些被断了的生意……这些恨意像野草,在他心里疯长。 他猛地攥紧纸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这事交给我来办!” “最好,过了今天,杨豹就死在这里!” 顾道灵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雨幕:“一个出身路边的欠钱的赌徒,也配执掌大周的兵权?真是笑话。” 而此时的杨豹还在打盹。 亲兵端来刚煎好的汤药,放在案上,热气袅袅,散发出草药的清香。 他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端起药碗,没多想就喝了下去……那汤药带着些微的苦涩,却不知其中藏着致命的杀机。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阴谋,奏响序曲。 第463章 要命 杨豹的死讯像道惊雷,劈在建康城的上空。 不过一日功夫‘柱国大将军染风寒卒于粟阳城’的消息就从驿站传到街巷……挑担的货郎放下担子议论,茶馆里的茶客拍着桌子摇头,连宫墙下扫地的老宦官都忍不住嘀咕:“能生擒孙仲、斩齐正的猛将,会栽在一场风寒上?这话说出去,连鬼都不信。” 消息送进太傅府时,欧阳通正握着朱笔拟嘉奖诏。 纸上“杨豹平定南部,功勋卓着,拟晋封镇北公”的字迹刚写一半,亲卫的声音就撞进书房:“太傅!” “粟城急报……杨将军……昨夜没了!” 朱笔“啪”地砸在宣纸上,墨汁晕开,染黑了“功勋卓着”四个字。 欧阳通猛地站起身,腰间玉带松了半截也顾不上理,快步走到亲卫面前,手指攥着对方的胳膊:“怎么没的?说清楚!” “地方官回禀,说是杨将军归程染了风寒,请医煎药后,夜里突然加重,咳血不止,凌晨就……”亲卫低下头,声音发颤:“还说已经验过,确是风寒入体,引发旧伤,没救过来。” “一派胡言!”欧阳通怒喝一声,书房里的烛火都跟着晃了晃,“他可是北伐生擒力羯朱宏,如今南征又生擒了孙仲,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去粟阳城,把杨豹的遗体运回建康,我要亲自开棺验尸!” “太傅,不必劳烦了。”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楚随、胡渊、朱隆三人并肩走了进来。 楚随穿着绣金锦袍,手里捏着玉扳指,胡渊也是一身绣金锦袍,朱隆则垂着手,眼神躲闪,显然是被两人拉来凑数的。 胡渊则是当是散骑常侍,当然他身上最为重要的职位,则是丹阳尹,也可以理解为建康城周边的军事力量,都在他的手中。 胡家之人,在北方也是名门望族……后来迁都后,家族跟着一起南迁。 胡渊率先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欧阳太傅是聪明人,哪会看不出这‘风寒致死’的反常?” “可真要验尸,又能验出什么?难不成还能把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欧阳通的目光骤然变冷,扫过三人的脸:“胡渊,你这话,是知道些什么?” 胡渊也不绕弯,走到案前,手指点了点那纸被墨染的嘉奖诏:“太傅,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杨豹不是‘自己人’。他是什么出身?街头赌徒!靠一身蛮力爬上来,掌着征北军精锐,握着徐、青、兖三州之地,连陛下都要赐他‘杨’姓,跟咱们这些累世为官的士族平起平坐,您心里真的踏实?” “他是大周的柱国大将军,是平定叛军的功臣!”欧阳通厉声反驳:“若不是他,中神道早就打进建康了!” “功臣?”楚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轻蔑:“他倒是想做‘功臣’,可他做的事,哪件不是在挖咱们的根?他要推新政,让世家把占的良田还给百姓,他要查贪腐,连江南士族的盐铁生意都要管,他还想让北蛮出身的末山蟒掌南部兵权……这样的人,留着才是大祸!” “最初,我以为他和我们江北人是一条心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威胁:“太傅,您想想,他日他扫平中神道,威望盖过满朝公卿,手里又握着大军,谁能保证他不会掀了这大周的天?” “陛下痴傻,到时候他若要改朝换代,咱们这些士族,还有活路吗?” 欧阳通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三人……如今的楚随已经成为了江南士族的领袖人物了,胡渊其实也是他提拔上上来的,毕竟江北出身。 至于朱隆,江南四大家族之一,这三人凑在一起,显然早有预谋。 他攥紧拳头,声音发哑:“这么说来,杨豹的死,是你们做的?” 楚随没有否认,反而挺直了腰板,语气理直气壮:“这是为了大周的社稷!” “他出身微末,却身居高位,动摇士族根基,本就该死!” “如今他死了,北方的兵权不能再落在外人手里……这才是咱们今天来找太傅的目的。” 胡渊接着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商议过,徐、青、兖三州刺史不能再由一人兼任,得拆开,分别派咱们的人去,至于征北军主帅,我们一致举荐陈开明。 他是陈玄之的儿子,跟咱们是一路人,又跟着打过几场仗,经验足够,让他掌军,咱们才能放心。” “陈开明?”欧阳通愣住了,随即冷笑,“他虽然打过几次仗,也打赢了,但是他打的都是流民,而江北军的主帅,所面对的可是段豪呀!” “他凭什么掌征北军?你们不过是想把兵权攥在自己手里!” “太傅这话就见外了。”楚随笑着上前,拍了拍欧阳通的肩:“咱们都是为了大周好。” “杨豹死了,若不尽快稳住北方兵权,末山蟒在南部又掌着兵,万一他知道真相,起兵作乱,那才是真的祸事。” “陈开明是自己人,让他掌军,既能稳住征北军,又能制衡末山蟒,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欧阳通看着三人的嘴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知道,杨豹的死已经成了定局,这三人敢明目张胆地来逼他,就是算准了他孤掌难鸣……江南士族、江北旧勋、京郊兵权都在他们手里,他若反对,恐怕那就和他们水火不容了。 书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欧阳通凝重的脸。 他想起杨豹临行前跟他说的话:“太傅,推新政是帝国必须要做的,如此才能让百姓能有口饭吃。”那时杨豹的眼里满是憧憬,可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遗体,连死因都被冠上“风寒”的幌子。 “你们……好得很。”欧阳通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却带着几分无奈:“我可以不反对举荐陈开明,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把杨豹的遗体好好运回建康,按国公礼下葬,不能让他死后再受委屈。” 楚随和胡渊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太傅放心,这点小事,我们还是能办到的。” 三人转身离开时,楚随偷偷回头看了欧阳通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却终究还是跟着走了。 其实楚随也是属于江北士族的,只不过他为了自己,背叛了江北士族。 书房里只剩下欧阳通一人,他走到案前,捡起那支被摔落的朱笔,看着纸上染黑的字迹,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大周的天,从杨豹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 第464章 征北军何去何从? 太傅府的书房里,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将欧阳通的影子映在满是褶皱的舆图上……那是十年前,他带着众人来到建康后,亲手绘制的建康城防图,边角早已被磨得发白,却还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 此时已经距离东海王死,洛阳失守,过去了十年了…… 楚随,胡渊,朱隆三人离去的脚步声刚消散在庭院,欧阳通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扶住案沿,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案上的砚台都微微发颤。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迁都建康的那个寒冬。 那时东海王不愿意逃命,而是让自己带着朝廷众人离开洛阳,南渡于大江…… 他答应过东海王,要保住大周的血脉,从而光复大周帝国。 后来在建康站稳脚跟,他又顶着士族的非议,把杨豹提拔出来,后来杨豹想建立征北军,他也记着东海王的嘱咐,便答应了。 当时杨豹握着他的手说“太傅放心,我定带征北军北上,把丢的土地全拿回来”,眼里的光比烛火还亮,可如今,这束光却灭在了一场“风寒”里,灭在了自己人布下的阴局中。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欧阳通捂着胸口弯下腰,指缝间渗出的冷汗浸湿了衣襟。 他知道,楚随和胡渊说的是实话……大周帝国目前的根基,就是依靠世家大族而建立的,而杨豹则是想要世家大族的命,这是破坏大周帝国的根基。 杨豹触犯了利益集团的利益那么势必会被利益集团所绞杀,当然或者是他绞杀了利益集团。 可一想到征北军要交到陈开明手里,欧阳通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陈开明虽然是有点水平,但是这种水平,如何去应对北方的那个枭雄段豪呢? 虽然段豪现在还没有翻脸,但在他看来,那是看在杨豹的面子上,俩人是结拜兄弟。 而陈开明面对段豪,如何能对付得了呢? 他哪懂什么北伐光复?征北军是杨豹一块一块拼出来的根基,是大周唯一能北上的希望,若真落到这种人手里,不出半年就会四分五裂,到时候别说收复失地,能不能保住徐、青、兖三州都难说……大周的半壁江山,或许真的要守不住了。 “父亲。” 门口传来轻唤,欧阳子胜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青年人身着素色长衫,袖口还沾着熬药时溅出的药汁,他将药碗轻轻放在案上,看着父亲鬓边又新增的白发,声音放得极轻:“您又熬了大半个时辰,这咳疾若再加重,可怎么好?” 欧阳通抬眼,看着儿子眼底的担忧,忽然叹了口气。 他这一生,为大周操劳到鬓发全白,连咳疾都落下了病根,段豪平定北伐,而杨豹又威名在外,段豪忌惮三分,他本以为杨豹和他会用政治的办法,完成北方回归,但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杨豹死了,注定北方是无法以政治的办法,回归了。 “子胜,你说为父这一辈子,是不是做错了?” “父亲没错。”欧阳子胜蹲下身,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笔、批阅奏折磨出来的:“您保住了迁都的路,稳住了江南的局,还让杨豹建起了能扛事的征北军。” “是这士族太贪,是这朝堂的水太浑,不是您的错。”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劝意:“您都快百岁了,上次咳疾犯起来连床都下不了,这太傅之位,咱别当了好不好?” “大周是杨家的天下,他们宗室都没人站出来为杨豹说话,您一个外姓太傅,再硬撑下去,只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欧阳通沉默着,指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他何尝不想退? 可每当闭上眼,就会想起东海王临终前的嘱托:“欧阳卿,守住大周,光复大周!” 这份嘱托,像块石头,压了他十年,哪能说放就放?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药碗,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闷痛。 而此时的兖州城内,征北军大营的帅帐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杨豹的死讯用快马送到时,李黎正对着北伐舆图标注粮草路线,手中的炭笔“啪”地断在纸上,黑色的炭粉撒在“洛阳”两个字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风寒?狗屁的风寒!”刘黑羊猛地一拍桌案,腰间的佩刀被震得跳起来,刀鞘撞在帐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眼通红,粗粝的手掌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柱国大将军多次北伐,都完好无损,还屡立战功!” “一场江南的破雨就能要了他的命?” “肯定是建康那些狗官搞的鬼!” “李黎,只要你举兵,我认你当老大,咱们点兵,杀到建康去,把那些谋害将军的杂碎全砍了,为柱国大将军报仇!” 帐内的亲兵们也跟着附和,甲叶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帐布。 可李黎却只是沉默着。 “现在不是时候。”良久,李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不是时候?”刘黑羊愣住了,快步走到李黎面前,眼眶通红:“柱国大将军待咱们如兄弟,他被人谋害了,咱们却只能在这儿看着?” “再过些日子,那些狗官怕是要把征北军都拆了!” “朝廷已经派了人来。”李黎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却带着几分清醒:“陈玄之的儿子陈开明,三天后就到兖州,接替征北军主帅之位。” “陈开明?那是个什么玩意?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刘黑羊气得跳脚:“朝廷把咱们征北军当什么了?随意拿捏的玩物?将军要是泉下有知,能瞑目吗?” 李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陈开明根本撑不起征北军……这支军队是他和杨豹一块一块拼出来的,从挑选士兵到训练阵法,从筹备粮草到制定北伐计划,每一步都浸着心血。 第465章 暴躁的刘黑羊 杨豹常说“咱们练这支部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是为了北伐光复,让百姓能回故土”,可如今,这支部队却要落到一个浪荡公子哥的手里。 “我知道你想报仇。”李黎睁开眼,看着帐内愤怒的亲兵们,声音渐渐坚定:“我比谁都想。”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徐州”的位置:“陈开明来,咱们先忍着。” “征北军的根基在咱们手里,只要弟兄们心齐,他就拿咱们没办法。” “等过些日子,咱们再找机会,查清楚将军被害的真相,把那些杂碎一个个揪出来……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要做的,是守住征北军,守住将军的心血,守住北伐的希望。”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亲兵们看着李黎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舆图上“北伐光复”四个字,眼里的怒火渐渐被隐忍取代。 刘黑羊攥紧拳头,重重捶了一下帐柱,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好!我听大人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陈开明敢动征北军的根基,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眼底满是决绝……杨豹的仇,他一定会报的,杨豹对他有再造之恩! 建康宫的朱墙内,对江北三州的局势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那群由市井之徒拼凑的“北军”,终究翻不出朝廷的手掌心。 于是旨意下得干脆,三名刺史分掌兖州,徐州,青州民政,再遣陈家子弟陈开明挂帅,领军事大权,仿佛只需一纸文书,便能将这支部队牢牢攥在手里。 他们从没想过,这份“理所当然”,会在征北军军营的帅帐里,碎成满地鲜血。 时已深秋,征北军军营的帅帐里飘着淡淡的枯草味,烛火摇曳间,北军诸将的脸都沉得像帐外的寒云。 郑轩按在腰刀上,指节泛白,李黎拢着袖口,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安,最靠后的刘黑羊则梗着脖子,粗布铠甲上还沾着昨日巡营的泥点,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帐中主位,像头蓄势的狼。 陈开明就是在这时踏入帅帐的。 他穿着一身银色甲胄,腰间佩着玉柄剑,连走路都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轻慢……没有先看诸将,反倒抬手拂了拂甲胄的灰,才慢悠悠坐进主位。 待诸将躬身见礼,他也只是“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时,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这群人!”陈开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诸将心里:“说穿了,不过是市井里的垃圾……小偷、恶霸、混吃等死的混混,若不是杨豹那个赌徒把你们聚起来,你们现在还在街边抢窝头呢。” 帐内瞬间静了。 杨豹虽是赌徒出身,没读过兵书,也不是将门之后,却是北军的“根”……当年八王之乱,朝廷南迁,是杨豹来到了这里,组织起来了三州之地的军民,把冻饿街头的他们拉起来,护着他们打土匪、守村落,有弟兄犯了错,是杨豹替他们扛着,冬日里大家粮食不够,是杨豹和李黎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 其实杨豹是精神领袖,其很多内政问题,还有组建军队的问题,都是李黎一手来操办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征北军这里,李黎是仅次于杨豹的人物。 在征北军眼里,杨豹不是“赌徒”,是救命的柱国大将军,是比亲人还亲的人。 李黎最先忍不住,往前半步,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不悦:“陈将军,柱国大将军虽已过世,可他为帝国守住了数年,为弟兄们挡过刀、熬过饿,终究是有功于国。” “您这般羞辱他,恐怕……” “恐怕什么?”陈开明猛地拍案,甲胄下摆扫过案上的茶杯,茶水泼了一地,“李黎,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见了上级,连个请示都没有,这就是征北军的军纪?我看你们这军纪,还不如街边的泼皮无赖!” 陈开明的心里其实是看不起这些帝国的精锐,在他的眼里,精锐是良家子组成的,这也是他之前所掌握的军队的,也是中央禁军。 但是征北军不一样,他们是有良家子,但是他们是有囚犯,流氓,混混,恶霸为核心…… “我去你奶奶的军纪!” 一声怒吼炸响在帐中。 刘黑羊的刀已出鞘,寒光闪过的瞬间,谁都没反应过来……他本就站在陈开明侧后方,此刻跨步上前,手臂青筋暴起,握着刀柄的手稳得可怕。只听“唰”的一声,刀锋劈开空气,再看时,陈开明的头颅已滚落在地,鲜血从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得甲胄和帐布红一片。 帐内死了般的静。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郑轩的手猛地攥紧腰刀,指节泛白,几个年轻将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色煞白,李黎则僵在原地,瞳孔收缩,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刘黑羊,你疯了?” “我疯了?”刘黑羊提着滴血的刀,转过身,红着眼眶看向诸将,声音里满是悲愤的嘶吼:“我看你们才疯了!” “他当着咱们的面,把柱国大将军骂成赌徒,把咱们骂成垃圾,你们就眼睁睁看着?” “李黎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是谁给了你再造之恩,是柱国大将军!” 他上前一步,刀尖指着地上的头颅,声音更沉:“他说咱们是阿猫阿狗,说他能随便调遣……告诉你们,就算柱国大将军不在了,征北军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大将军的死,到现在都没个说法,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这事儿必须查清楚!” 说着,他扫过犹疑的诸将,最后落在李黎身上——往日里,李黎性子稳,诸将多听他的,可刚才,李黎只敢小声反驳。 刘黑羊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李黎,你不愿做这个老大,我做!” “从今往后,征北军听我的——谁要是忘了大将军的恩,谁要是想跟着建康来的人欺负弟兄们,就先过我这把刀!” 帐外的风卷着枯草撞在帐门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烛火下,刘黑羊的脸被鲜血映得发红,诸将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头颅,沉默片刻后,众人没有任何表示,而是都看向李黎。 第466章 无奈站出来 帅帐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映得满帐人影忽明忽暗。 李黎站在帐中,此时将领们,都看着他,毕竟杨豹死了,他是老大,虽然刘黑羊站出来说要当老大,但是李黎在那里呢,大家是不会认刘黑羊的。 此刻,诸将的目光都像拴在他身上的绳,都在等待着他的话语…… 他们都在等李黎给个说法,刘黑阳杀了朝廷派来的主帅,这事儿到底怎么了断? “你们把刘黑羊给带下去,他累了!”李黎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得说两句话了。 刘黑阳连忙挣动,两个年轻的将领按着他的胳膊,指节都陷进了他粗布铠甲的缝隙里,可他依旧梗着脖子,额角的青筋爆起,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石:“放开!” “李黎,你别装聋作哑!杨将军死得不明不白,陈开明那厮敢辱他,我杀他有错?” “建康朝廷必须要给柱国大将军的死一个交代,你不查,我自己带弟兄们去建康查!” 李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褪成冷硬。 他太清楚眼下的处境了,刘黑阳杀陈开明,是捅了天,可这把火也烧到了征北军的根……若他真把刘黑阳绑了斩了,刘黑阳手下那批跟着杨豹打过硬仗的老弟兄,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军心动摇,你拥我反,征北军不用朝廷来打,自己就先散了。 可若放着刘黑阳的激进不管,这帐里的人心只会更乱,到最后,他恐怕也难以安身。 “刘将军累了。”李黎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刘黑阳的嘶吼,他抬眼看向那两个僵着的年轻将军,语气没半分波澜:“先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着,别让他再冲动。” “我不累!李黎你敢……”刘黑阳还要喊,却被两个年轻的将军死死捂住嘴,拖拽着往外走,粗重的喘息声和铠甲摩擦声渐渐远了。 帐内又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燃着的声响。 李黎转过身,目光扫过诸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弟兄们,陈开明的事,不是刘黑阳一个人的错……杨将军是咱们征北军的魂,他的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 他顿了顿,指节叩了叩案上的地图,指尖落在“建康”二字上:“从今日起,整顿兵马,三日之后,咱们南下。”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其中郑轩,忍不不住开口:“南下……是要和朝廷对着干?” “可荆州那边还有朝廷的兵团,要是他们从侧面夹击,咱们……” “所以要防。”李黎打断他,眼神扫过帐外,仿佛能穿透营垒,看到南边的方向:“我会给末山蟒送信……他派遣兵马攻打南线,咱们打北线,夹击建康,才能有胜算。” “至于荆州的兵团,让斥候多派几队,盯着他们的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诸将对视一眼,先前的迟疑渐渐散了。 李黎这话,既应了刘黑阳“查杨将军死因”的诉求,又没让征北军陷入内乱,更算到了荆州的隐患……稳妥,却也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片刻后,众人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清脆利落:“末将遵令!” 没人再提刘黑阳的冲动,也没人再纠结“该不该反”……李黎这一步,是被逼出来的。 他本想等开春后,凭着征北军的势力和功劳,跟朝廷慢慢磨,求个杨将军的名分,求个弟兄们的安稳,可刘黑阳的刀,把“安稳”的路彻底砍断了。 如今要么反,要么等着朝廷派大军来剿,没第三条路可走。 而此时的建康,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陈玄之坐在府中书房,手里捏着的奏疏还没看完,管家就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得像纸:“老爷……宫里来人了,送、送了个木盒来……” 木盒是黑檀的,上面没贴任何封条,透着股不祥的冷意。 陈玄之的心猛地沉下去,他颤抖着打开盒盖,一股血腥味瞬间涌了上来……里面赫然是一颗头颅,发髻散乱,脸上还凝着死前的惊愕,正是他刚派去兖州赴任的儿子,陈开明。 他顿时崩溃的瘫软在地上…… 他手指颤巍巍地碰了碰那颗头颅的眉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开明……我的儿……是谁?是谁敢杀你?” 送盒子来的内侍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低声道:“陈大人,不止……兖州,青州,徐州那三个刺史,也都被征北军杀了。” “李黎还让人带了话,说陈将军‘轻辱征北军先烈,不敬柱国大将军杨豹’,杀他是‘为弟兄们正名’。” “反了!反了!”陈玄之猛地拍案,案上的砚台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一群市井无赖,也敢杀朝廷命官!” “我要进宫,调禁军去剿!” 可内侍却苦着脸摇头:“大人,宫里已经乱了。” “禁军总共才两三万,都是些常年守京城的,哪打得过征北军?” “再说……南边的末山蟒也动了,听说已经派了兵马往南走了,要跟李黎汇合。”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陈玄之瞬间没了力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木盒里儿子的头颅,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朝堂上更是吵成了一团。有的官员拍着朝笏喊着“出兵镇压”,有的却急得直跺脚:“兵在哪?将在哪?征北军是帝国最精锐的兵团!” “而南方的兵权,此时也交到了征北军出身的末山蟒的身上!” 吵到最后,有人颤巍巍地提了个名字:“欧阳通……欧阳太傅不是刚请辞吗?” “如今只有他能稳住局面了,快请他回来!” 于是,本已收拾好行囊,准备到乡下养老的欧阳通,又被一群官员簇拥着,重新走进了皇宫。 他看着殿内吵得面红耳赤的群臣,又看了看龙椅上,一脸呆像的皇帝,轻轻叹了口气,扶着案几站定:“诸位,先静一静。” 欧阳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镇得住场面的沉稳:“征北军的战力,你们都清楚……当年杨豹带着他们北伐,打退过多少蛮族?” “那是实打实的硬仗练出来的。” “如今李黎领兵,刘黑阳为锋,末山蟒为援,咱们的中央禁军,根本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眼下不是吵着要打的时候,得先想办法稳住末山蟒,再派人去跟李黎谈……他要查杨豹的死因,咱们就给他查,他要弟兄们的安稳,咱们就许他承诺。” “若是逼急了,让他们真打过来,建康就完了。” 第467章 夹击建康 末山蟒接到杨豹死讯时,正蹲在南方军营的土坡上,手里捏着半块啃剩的麦饼,听斥候汇报中神道的动向。 他此时已经开展对中神道扫灭的计划了。 斥候的话像颗石子砸进他心里,他猛地把麦饼往地上一摔,粗粝的手掌攥得发白:“风寒?” “柱国大将军那身子骨,当年在冰河里泡半天都没事,会栽在风寒上?” “建康那帮官员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的!” 风卷着南方的湿气吹过来,带着军营里特有的马粪味和粮草霉味。 末山蟒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那是中神道盘踞的方向,他筹划了半个月,本想等秋收后粮草充足,一举与现在的中神道教主闻人赤决战一场,彻底稳住整个扬州,然后大举南下,扫荡中神道匪徒。 可李黎的调令来得猝不及防,信上的字墨还透着刚写就的温度:“杨将军死因蹊跷,建康敷衍塞责。” “北军南下讨说法,盼公引兵北上,南北夹击,为柱国大将军、为征北军正名。” 他拿着信在帐里踱了半宿。 帐外的亲兵能听见他时不时捶桌子的声响……他不是不想为杨豹出头,杨豹给了他现在的地位,给他人马、给他地位,这份恩他记了一辈子。 可南方的乱局还没了,中神道在江州的局面还没有彻底扫清呢,然后南边的闻人赤已经被他逼的没有喘息的机会了,要是他全师北上,闻人赤必定反扑,到时候南方防线一崩,那么之前大好的局面怕毁于一旦。 可他更清楚,自己的根在征北军。 帐外的近卫军团,都是之前杨豹带来的精锐,这几日看他的眼神里,已经藏了几分试探…… 其中他的副将许辉则就是:“将军,杨将军走得冤,咱们能不管吗?” 许辉则是杨豹给予给末山蟒的副手,至于他之前的副手,则在之前与中神道的战争中被杀了。 “李大人带着弟兄们南下,咱们要是不动,别人该说咱们忘恩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末山蟒心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扯开嗓子喊:“来人!传我将令!” 帐帘被掀开,亲兵快步进来。末 山蟒指着地图上的“江州”二字,眼神里没了犹豫:“许辉你留大军守南方大营,盯着中神道残余,我带一万精锐骑兵,明日一早出发,先取江州!” 许辉愣了愣:“将军,不是北上建康吗?” “北上也得先扫了后顾之忧!”末山蟒一拳砸在地图上:“江州不扫除,会是我们的麻烦,胡开正占着这儿,同时占据江州可以防范于荆州!” “先杀了胡开正,占了江州,既能防荆州,又能顺着江北上跟李黎汇合,一举两得!” 这一万骑兵是他手里最硬的骨头,则是杨豹当初南下带来的三万精锐中的人员,马是北方来的良驹,刀是亲手磨的精铁,对付胡开正的乌合之众,足够了。 暮秋的江州,赣江边上的芦苇荡已经黄透了,风一吹,漫天的苇絮像雪一样飘。 胡开正的部队就列在江滩上,近万人的队伍拉得老长,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刀,有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人举着锄头。 胡开正骑在一匹瘦马上,穿着件抢来的锦袍,腰间挂着两把短刀,远远看见末山蟒的骑兵,就扯着嗓子喊:“末山蟒!你放着建康不打,来招惹老子?真当老子好欺负?” 胡开正这些日子里并不好过,一方面粮食被断了,无法完全占据江州,所以他一直龟缩着,寻求办法南下,从而与大部队汇合。 然而得知杨豹死了,末山蟒是必然要北上的,所以他集结了军队,准备南下…… 末山蟒没回话。 他勒住马,手里的长槊斜指地面。 一万骑兵列成锥形阵,马首对着江滩,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看了眼身边的一位军官:“传令下去,第一队冲阵,撕开他们的阵型,第二队绕到侧翼,断他们的退路,我带第三队,直取胡开正!” “得令!”副将的喊声刚落,末山蟒猛地一夹马腹,大喝一声:“杀!” 马蹄声瞬间炸响,像惊雷滚过江滩。 第一队骑兵的马槊平端着,密密麻麻的槊尖朝着中神道的队伍冲过去。 胡开正的人虽然多,可哪里见过这般精锐的骑兵? 前排的人还没来得及举起兵器,就被马槊刺穿了胸膛,惨叫声此起彼伏。 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去,刀光闪过,不断有人倒在地上。 胡开正看得眼都红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拍马朝着末山蟒冲过来:“末山蟒!老子跟你拼了!” 末山蟒冷笑一声,催马迎上去。两人的马刚一靠近,胡开正就挥刀砍向末山蟒的肩膀,刀风带着一股腥气。 末山蟒手腕一转,长槊挡住短刀,“当”的一声脆响,胡开正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还没反应过来,末山蟒的长槊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上,吓得他浑身发抖。 “你不是要拼吗?”末山蟒的声音像淬了冰:“你这乱匪,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胡开正还想要求饶,可末山蟒手腕一用力,长槊寒光闪过,直接贯穿胡开正的脖颈,鲜血喷溅在江面上,染红了一片江水。 中神道的士兵看见首领被杀,瞬间没了斗志,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求饶。 末山蟒勒住马,高声喊道:“降者不杀!抵抗者,死!” 喊声传遍江滩,剩下的中神道士兵纷纷扔下兵器,趴在地上不敢动。 其中一个将领策马过来,抱拳道:“将军,胡开正已死,我军可以顺势接下江州!” 末山蟒点点头,目光望向北方:“那么要在最快的时间拿下江州,同时让王玄忠来见我!” 荆州兵团的路被堵住了,接下来,该北上跟李黎汇合了。 他翻身下马,捡起地上胡开正的短刀,随手扔给亲兵:“传信给李黎,就说江州已平,我这就带弟兄们北上,跟他汇合讨说法!” 第468章 江北于亮 紫宸殿的烛火燃得发颤,映着满殿垂首的官员,连空气都裹着慌促的凉意。 案上堆叠的军报压得镇纸微微倾斜,最顶上那封的红笔批注刺得人眼疼……“征北军已围丹阳,烽火通建康”。 谁都清楚,丹阳是建康最后的屏障。 那座城守不住,李黎的兵马顺着官道南下,不出一日便能兵临建康城下。 往日里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此刻全变成了沉默的冷汗,有人偷偷攥紧了朝服下摆,有人盯着地砖缝里的青苔,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诸位当初谋杀杨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欧阳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摩挲着案角那方磨得发亮的青铜镇纸,镇纸上“安邦”二字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垂着的脑袋,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连语气都带着刺:“谋杀柱国大将军时,你们可不是这副慌乱模样……有人说‘杨豹功高震主,留着是祸’,有人附议‘征北军只认杨豹,除了他才能掌控’,个个都觉得自己算得精明,为朝廷除了大害。” “怎么?如今征北军打过来了,倒慌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看你们,只是希望把杨豹的地位权力,给掠夺过来,成为自己的罢了!” “什么的,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跑到我的府邸,来说这个事情!” “还让我跟你们一起承认,这个事情!” 这话像鞭子抽在众人身上,有人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当初杨豹死讯传来,满朝文武可谓都是十分兴奋……那个凭着市井之徒拉起一支强兵、满朝文武都有所畏惧的人,终于没了。 可谁也没料到,没了杨豹的征北军,不是变成温顺的羔羊,反倒成了失控的野马,直接举着刀往建康冲来。 “杨豹是什么人?”欧阳通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更沉:“是在北方征伐多年的猛人、能跟北方段豪喝血酒定盟约的主儿!” “一个所向披靡的战将,说死就死在‘风寒’上?” “诸位把征北军的将领当傻子糊弄,把天下人的眼睛当瞎子蒙……这笑话,如今闹大了,就只会缩在这里发抖?”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两个人身上……顾道灵攥着朝笏的手泛白,陈玄之则脸色铁青,喉结动了动,像是要发作。 果然,陈玄之猛地一拍案,朝笏重重砸在案上,瓷片溅了一地。 “欧阳太傅!”他的声音带着怒极的沙哑:“征北军再横,不过是群反贼!” “咱们手里还有中央禁军,荆州兵团更是精锐……传旨让荆州兵星夜勤王,咱们内外夹击,还怕打不过他们?” 殿内瞬间起了些附和的低语,有人点头称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欧阳通却缓缓眯起眼,手指轻轻敲了敲案面,那敲击声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陈大人,就算胜了又如何?” 他的目光扫过满殿,语气里带着沉重的无奈:“征北军是帝国的兵,中央禁军、荆州兵团也是帝国的兵。” “自相残杀下来,死的都是帝国的骨血,根基都被蛀空了,赢了又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北方,声音里多了几分忧虑:“诸位忘了北方的段豪?当年杨豹和他结拜为兄弟!” “喝了血酒,段豪要想南下,杨豹可周旋一二!” “如今杨豹没了,段豪的骑兵就在北边,他即将统一北方!” “咱们在内战里打个你死我活,他要是趁机挥师南下,谁来挡?” “到时候,帝国才是真的要完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满殿瞬间又没了声息。 陈玄之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主战的话……段豪的威名,谁都听过,当年八王之乱,走出来的狠角色,若是没了杨豹牵制,他真打过来,残破的帝国根本扛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殿角走了出来。 “太傅,诸位大人。”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个穿浅青色五品官服的少年站在殿中,身形单薄,袖口还沾着点未干的墨渍……谁也没留意他,刚才议事时,他一直缩在最后,像个不起眼的影子。 这是于亮,出身江北于氏,可庾家在如今的建康朝堂里,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薄弱世家,连入流的资格都没有,他这个五品“着作郎”,更是个可有可无的芝麻官。 于亮的手攥着块皱巴巴的绢帕,帕子上隐约能看见“杨豹死因”四个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算洪亮,却异常坚定:“我愿去征北军大营,面见李黎。”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起了骚动。 陈玄之皱着眉打量他,语气里满是质疑:“你?一个五品小官,去了能做什么?李黎那群人眼里只有刀,见了你怕不是直接砍了祭旗!” 于亮却没退缩,他抬着头,目光扫过众人:“李黎要的是杨将军的死因,是征北军的名分。” “咱们如今慌着打,慌着躲,却没人问过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去跟他谈,若是能谈拢,不用打仗,不用损兵折将,也不用怕段豪南下……这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出身江北,跟征北军的不少将领也算同乡,说话或许能多几分情面。” “再说,我官职小,就算谈不拢,也不会折了朝廷的体面。” 欧阳通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慢慢舒展了眉头。 他手指轻点案面,沉吟片刻:“你倒有几分胆量。只是……此去凶险,你不怕?” 于亮攥紧了绢帕,帕子边缘被他捏得发皱:“怕!” “可若是能为帝国避一场战乱,那也是值得的!” 殿内静了下来,官员们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眼神里有质疑,有惊讶,也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烛火依旧在颤,可那满殿的慌乱,似乎因为这少年的一句话,悄悄淡了些……或许,这场凶险的谈判,真的能为混乱的帝国,寻一条生路。 第469章 谈判 征北军大营的辕门像头蛰伏的猛兽,黑色幡旗上,绣着一个豹子头,这是征北军的标志,辕外巡逻兵的甲叶碰撞声、马嘶声混在一起,裹着深秋的寒气,压得人呼吸发紧。 于亮只着一身浅青五品官服,连个随从都没带,手里攥着块叠得整齐的绢帕……那是出发前欧阳太傅塞给他的,帕角绣着极小的“安”字,此刻却被他手心的汗浸得发潮。 帐帘被亲兵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马粪、皮革与血腥气的混合,帐内烛火跳动,映得满帐将领的脸明暗交错。 最显眼的是帐中主位上的李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软甲,手里握着一个羽扇…… 毕竟李黎不是战将,而是一个儒雅的谋士,不过如今他成为了这个军团的老大,不是将,那也成了将了。 他手肘撑在案上,指尖夹着半块啃剩的麦饼,目光落在于亮身上时,像两柄淬了冷的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而李黎身侧,立着个比他还魁梧半头的汉子……正是刘黑羊。 他光着半边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刻着道从肩到腰的刀疤,粗布裤子扎在皮靴里,手里的环首刀早拔了半截,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寒芒,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于亮,喉结滚动着,像要随时扑上来撕咬。 帐内其他将领也没好脸色,有人按在腰刀上,指节泛白,有人抱着胳膊,嘴角撇着不屑……一个建康来的小官,也敢来他们这里谈判? 就不怕,拿他的人头祭旗吗? 于亮却没慌。 他定了定神,双手拢在袖中,先对着李黎深深作揖,腰弯得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卑怯:“在下于亮,见过李将军。” 起身时,又转向帐内诸将,再次拱手,声音平稳无波:“见过诸位将军。” 刘黑羊“哼”了一声,环首刀又拔了寸许,刀尖几乎要指到于亮鼻尖:“建康来的走狗?” “少跟俺们来这套虚的!” “说,你们朝廷派你来做什么?是来求饶,还是来探营的?” “黑羊!”李黎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手按了按刘黑羊的手腕,示意他收刀,目光重新落回于亮身上,语气冷硬:“于大人是吧?” “不用绕圈子……你代表建康来,总该说句实在话,我征北军本是守北方的死士,如今剑指建康,你倒问问我们‘意欲何为’?” 他顿了顿,手指猛地叩击案上的地图,指尖落在“北伐”二字上,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我们的柱国大将军杨豹,死得不明不白!” “建康给的答复是‘风寒’?” “天下人谁不知道,我们将军,北伐之时,即便身体伤痕满身,那也照样提刀杀蛮族,他的身子骨,会栽在一场风寒上?” 帐内瞬间静了,只有烛火“噼啪”燃着的声响。 刘黑羊的呼吸粗重起来,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几个老卒垂下眼,眼底藏着悲愤……杨豹的死,是他们心里最痛的刺。 于亮听得心头一沉。 他早听说杨豹死因蹊跷,却没料到征北军的怨气这么重。 他缓缓展开手里的绢帕,指尖轻轻摩挲着帕上的纹路,语气放得柔和了些:“李将军,诸位将军,杨将军的事,在下也有所耳闻,心中亦有疑虑。” “只是如今兵临城下,刀兵相见,于朝廷、于征北军,都不是好事。” 他抬眼看向李黎,目光坦诚:“在下倒有个想法……若朝廷能交出幕后主使,哪怕是牵扯到两大家族或势力,给杨将军一个交代,是否能让诸位将军罢兵?” “这是眼下最优的路,既能还杨将军清白,也能免了一场内战,保全帝国的元气。” “放屁!”刘黑羊猛地拍案,案上的陶碗震得跳起来:“什么交出两个人!” “俺们杀到建康,把满朝那所谓的诸公全砍了,就不信找不出害死杨将军的凶手!” “到时候,俺们自己给杨将军报仇!” “刘将军此言差矣。”于亮立刻反驳,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恳切:“若真杀进建康,刀光剑影里,伤及的何止是官员?” “还有满城百姓。到时候,天下人会说征北军是‘叛乱的匪兵’,而非‘为将报仇的义师’……名声臭了,诸位将军就算报了仇,又能在哪里安身?” “北方的段豪若趁机南下,谁来守帝国的疆土?”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帐内诸将都沉默了。 刘黑羊还想反驳,李黎却瞪了他一眼,语气冷得能结冰:“退下!” 刘黑羊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于亮一眼,终究还是收了刀,往旁边站了站,只是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李黎的目光重新落回于亮身上,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还没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建康朝堂里,我没听过‘于亮’这个名字。” “一个五品小官,也敢说代表大周朝廷?” 于亮早有准备,他挺直了腰,声音多了几分坚定:“在下是江北于氏子弟。” “虽于家如今在朝堂上势弱,可此次前来,是受欧阳太傅所托,也得了朝中诸位大人的默许……我或许官职不高,但确能代表朝廷,传达诸位的诉求,也能将朝廷的答复带回这里。” 李黎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从他的官服扫到他攥着绢帕的手,又扫过帐内诸将……有人点头,有人依旧迟疑。 他沉默片刻,突然捏紧了案上的兵符,声音掷地有声:“好,我给朝廷一个机会。”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你回去告诉欧阳太傅,我要的不多,就两样,一是杨将军死因的全部真相,不能有半分隐瞒,二是害死杨将军的凶手,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个家族,都必须交出来,给征北军、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烛火跳动着,映得李黎的脸一半明一半暗,语气里的决绝,让帐内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征北军的底线,也是这场谈判的唯一筹码。 于亮心头一松,再次拱手:“在下必定将李将军的话,原封不动带回建康。” “也望将军在此期间,暂止兵戈,静候答复。” “我只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没有答复,我将攻打丹阳!”李黎说道。 第470章 李黎的打算 于亮的身影刚消失在辕门外,帐内的气氛就变了。 刘黑羊“哐当”一声将环首刀插在地上,刀身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他大步走到李黎面前,粗眉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不解:“李黎!” “你为啥放那小子走?还跟建康谈?咱们的刀都架到丹阳了,直接杀进建康,把那群害死杨将军的狗官全砍了,不更痛快?” 帐内诸将也纷纷附和,有人攥着拳头道:“黑羊兄弟说得对!” “咱们跟朝廷耗啥?柱国大将军的仇,就得用他们的血来偿!” 李黎没立刻回话。 他起身走到案前,指尖摩挲着地图上“建康”二字旁的朱砂印记,那是先前标下的禁军布防。 烛火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底藏着诸将没看透的沉郁。 半晌,他才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一张张急切的脸,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痛快?杀进建康是痛快,可之后呢?” 他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北方边境,那里画着个小小的“段”字……是段豪的驻地:“咱们杀了朝廷官员,占了建康,天下人会说咱们是‘为将报仇的义师’,还是‘叛乱的反贼’?” “到时候,段豪的骑兵南下而来,谁来挡?” “咱们手里的兵,是守北方的,不是用来打内战的。” 刘黑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懂打仗,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要为杨豹报仇。 李黎又看向帐内几个年轻的将领,语气软了些:“杨将军当年把我们从市井中代出来,不是让咱们当乱匪的。” “他坐镇三州,跟段豪拜把子,跟蛮族拼命,图的是啥?” “是让弟兄们有口饭吃,同时完成北伐大业,中兴帝国!” “要是咱们跟朝廷拼个你死我活,他在泉下看着,能安心吗?” 这话戳中了诸将的软肋,帐内渐渐静了。 李黎继续道:“建康要是肯交凶手、说真相,咱们既报了仇,又没落下骂名,还能回去继续守着咱们的地盘……这才是对弟兄们最好的路。” 没人再反驳,可刘黑羊还是闷声道:“那要是朝廷耍咱们呢?” “耍咱们?”李黎拿起案上的兵符,指节捏得发白:“那咱们就进攻。” “但现在,得先看清局势。”他没说出口的是更深的顾虑,就算拿下建康,他也坐不住那个位置……他是北方人,而且是孤身而来,自己的利益集团,其实就是征北军,没世家撑腰,手里只有兵权,可“挟天子以令诸侯”需要的不只是刀,还有朝堂上的威望和世家的支持。 要是得不到江南、江北世家的认可,他就算占了建康,也只会被当成“叛贼”,到时候各地不服,段豪再趁机南下,帝国恐怕会陷入十分乱的局面。 南方建立起来的稳定,恐怕会瞬间崩塌。 他甚至想过,要是能借这次和谈,让朝廷承认他在三州的实权,再慢慢立下军功……比如帮朝廷平了中神道余孽,或是抵御段豪的袭扰,攒下政治威望,将来才有资本跟世家掰手腕,像段豪那样搞新政,把那些盘剥百姓的世家势力压下去。 可这些长远的谋划,眼下还不能跟诸将说透,只能先稳住人心,等时机成熟。 于亮踏进紫宸殿时,殿内的空气像冻住了。 先前不少官员都在私下嘀咕,说这趟去征北军大营就是“送命”……李黎心狠,刘黑羊嗜杀,一个五品小官去了,多半是被斩了祭旗,连尸首都带不回来。 可此刻,于亮穿着那身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整齐的浅青官服,手里攥着块半湿的绢帕,竟完好无损地站在了殿中,连脸色都没多大变化。 “于亮?你……你真回来了?”有个老臣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愕,手里的朝笏都差点掉在地上。 旁边的官员也纷纷探头,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皱起眉……他能活着回来,难不成征北军真有和谈的心思? 欧阳通没理会众人的骚动,他快步走下台阶,抓住于亮的胳膊,花白的胡须抖得厉害:“快说,李黎那边到底怎么说?是不是肯罢兵?” 于亮挣脱开欧阳通的手,先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殿官员,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回太傅,回诸位大人,李黎的要求只有两条,其一,彻查柱国大将军杨豹的死因,将真相公之于众,不得有半分隐瞒,其二,交出害死杨将军的凶手……无论是个人,还是背后牵扯的家族势力,都需依法惩戒,给征北军、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就这两条?”有人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他们以为李黎会提割地、封王的要求,没料到竟只是“要真相、交凶手”。 “正是。”于亮点头,补充道,“李黎说了,他愿暂驻丹阳,等朝廷答复。” “但也言明,若逾期无信,他便会亲自领兵,来建康‘讨’一个说法。” 殿内瞬间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觉得这条件不难接受,反正杨豹之死本就藏着猫腻,查清楚交几个人出来,总比被征北军打进来强,可也有人脸色发白——他们清楚,杨豹之死牵扯着谁,真要交凶手,恐怕要动到江南、江北世家的根基。 欧阳通沉默着走回主位,目光缓缓落在陈玄之和顾道灵身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初杀杨豹的就是这个两个:陈玄之的陈家是江北望族,凭借的皇妃的身份,成为了江北派系之首。 顾道灵的顾家则是江南派的核心,他们怕杨豹功高震主,又怕征北军威胁到世家利益,才联手设计了“风寒”的假象。 可他没点破,只是敲了敲案面,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议论:“诸位也听到了,李黎的条件就在这里。” “现在,该说说你们的意思了……是答应他,交凶手、查真相,保建康安稳?” “还是硬扛到底,等征北军打进来,毁了咱们世家百年的荣光?” 这话像一把刀,戳中了在场所有世家官员的软肋。 他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是保陈家、顾家这两个“自己人”,还是保整个世家集团的利益?要是硬扛,征北军真杀进来,他们的田宅、爵位、子孙后代,恐怕都要毁于一旦,可要是交了陈、顾两家,那么他们这个联盟,则…… 殿内的烛火摇曳着,映得官员们的脸忽明忽暗 第471章 献出去 紫宸殿的烛火突然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映得满殿官员的脸明暗交错。 就在顾道灵攥着朝笏、陈玄之强装镇定,等着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时,一道沉稳却带着锋芒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傅,诸位大人,依下官之见,此事已有定论。” 说话的是楚随。他穿着一身黑色官袍,腰系玉带,站在殿中偏左的位置,目光扫过顾、陈二人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楚随在政治场上,更偏向于江南派,因为江北派对于他的出身,是看不上的,但是他毕竟是江北人,虽然得到了江南派的站台,但是他自己心里明白,在那些人的眼里,他其实更偏向于外人…… 但是随着他的政治地位越来越高,同时欧阳通有退位之意,如此之下,他有了上位之心…… 自己执掌朝政。 而此时在他看来,正是自己上位的一个良机。 楚随往前半步,朝欧阳通躬身一礼,语气看似公允,却字字如刀:“谋害柱国大将军杨豹,绝非朝廷授意,实乃顾道灵、陈玄之二人私下勾结所为!” “他们怕杨将军功高震主,怕征北军威胁他们家族利益,便捏造‘风寒’假象,害死忠良……如今征北军兵临丹阳,天下动荡,这祸事的根源,全在他们二人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满殿官员,声音提了几分:“眼下要平息兵乱,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将此二人交给征北军处置!” “一来能显朝廷公正,无袒护之私,二来能偿杨将军冤屈,让征北军罢兵,三来能保住建康安稳,不让战火累及百姓……此举,于国、于民、于朝堂,皆是最优之选!”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欧阳通愣了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角……他没料到楚随会这么直接,竟当众揭了顾、陈的老底,还把“献人”的话摆到明面上。 而顾、陈二人更是脸色煞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楚随!你个奸贼!” 陈玄之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拍案而起,朝笏“哐当”砸在地上,瓷片溅了一地。 他指着楚随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竟敢勾结叛军,向反贼低头?” “咱们是大周朝廷的官员,岂能为了苟安,把同僚献给乱兵?” “你这是卖主求荣!是毁我大周的体面!” 他往前冲了两步,被旁边的官员死死拉住,却依旧挣扎着嘶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想借征北军的刀,杀了我和顾道灵!” “如此之下,朝堂之上,就是你楚随的一言堂了!” 陈玄之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溅了满地:“我陈家在江北经营百年,为朝廷付出了诸多!” “当年蛮族南下,是我陈家子弟提着刀挡在前面,如今就因为杀了一个杨豹,你就要把我献给叛军?” “你就不怕天下世家寒心?就不怕将来没人再为朝廷卖命?” 顾道灵也缓过神来,他没陈玄之那么激动,却也脸色铁青,扶着案角的手青筋暴起:“楚大人此言差矣。” “征北军虽打着‘报仇’的旗号,实则是叛乱!” “咱们若真把朝廷命官交给叛军,往后各州藩镇效仿,谁还会听朝廷调遣?” “再说,我顾家乃江南四大望族之首,世代忠良,岂能凭你一句话,就成了‘谋害忠良的凶手’?” 他看向满殿官员,语气里带着哀求:“诸位大人,咱们同朝为官多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同僚被献给乱兵?” “今日能献我和陈大人,明日就能献你们!” “这口子一旦开了,朝堂就再无纲纪可言了!” 可没人接他的话。 先前跟顾、陈走得近的几个大臣,此刻都垂着头,盯着地砖缝……他们心里打得精算,楚随说得对,牺牲两个人,换建康安稳,换自己家族平安,太值了。 至于“朝堂体面”“同僚情分”,在战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楚随看着顾、陈二人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没接他们的话,反而转向众人,语气又软了下来:“当然,这只是下官的一己之见,做不得数。” “诸位大人皆是国之栋梁,不妨说说各自的想法……是保此二人,还是保住建康?” “是要虚名,还是要实利?” 这话看似给了众人选择,实则是逼他们表态。 第一个开口的是江南派的朱隆,他咳嗽两声,缓缓道:“楚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兵临城下,不是争意气的时候。” “为保社稷安稳,牺牲二人,实属无奈之举。”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江北派的一个官员也跟着附和:“征北军要的是凶手,咱们给了凶手,他们自然会罢兵。” “总不能让全城百姓跟着遭殃吧?” “对,支持楚大人!” “为了大局,顾大人、陈大人……只能委屈二位了。” 附和声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顾、陈二人的嘶吼。 他们看着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却一个个变脸如翻书,眼里满是陌生和冷漠,只觉得心头一凉……原来所谓的“世家情谊”“同朝之谊”,在生死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欧阳通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叩击案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早就知道顾、陈是凶手,也知道楚随的野心,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楚随的办法,是眼下唯一能平息兵乱的路。 或者说,是他心中最认可的办法…… 他抬眼看向顾、陈二人,又扫过满殿附和的官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大人都是如此之意喽?”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欧阳通身上。 顾道灵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陈玄之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们知道,大势已去,没人能救他们了。 而楚随站在殿中,迎着众人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不仅要除掉政敌,还要借着这场“平乱之功”,稳稳接下欧阳通的位置,成为大周新的掌权者。 第472章 国家之悲 紫宸殿的争吵像煮到沸腾的水,楚随的算计、顾道灵的辩解、陈玄之的嘶吼混在一起,连殿角的烛火都跟着颤。 皇座上的杨文熙,原本只是个安静的“摆设”……明黄色龙袍裹着他那肥胖的身子,手指无意识揪着袍角的云纹,眼神多半落在殿顶的藻井,仿佛底下的争执都是耳边风。 大臣们早习惯了,连偶尔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过是个傻子’的轻慢。 毕竟朝会上,杨文熙很少发言,他也明白,这里也没有自己发言的时候…… 可就在陈玄之指着楚随良骂老贼时,杨文熙突然动了。 他直了直腰,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落在殿下并肩而立的顾道灵和陈玄之身上,声音不算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水里:“你们两个……是害死杨豹的凶手,对不对?” 满殿瞬间静了。连最激动的陈玄之都忘了嘶吼,愣愣地看向皇座。 没人想到,这个连奏折都要太监念、算不清“三加五等于几”的皇帝,竟听懂了他们的争论。 杨文熙其实是没懂那些世家权衡,政敌算计,他只懂两件事,一是杨豹是好人……同时也是他父亲走后,陈玫走后,对他最为亲近的一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最好的玩伴…… 也是这个帝国的忠臣,恩人,当初洛阳沦陷,他南渡之时,杨豹可是一直护卫在他的身旁,在他要被人谋害的时候,也是杨豹在他的前面…… 二是“杀人要偿命”……他的老师欧阳通教过他,谁要是害了好人,就得受罚。 刚才满殿人吵着“凶手”“真相”“杨将军死得冤”,他慢慢攒起了头绪,原来杨豹不是“病死”的,是被眼前这两个总板着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大人害死的。 “杀人要偿命。”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带着孩童般的执拗,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像在确认:“你们害死了杨豹,就得给他偿命。” 这话让顾道灵和陈玄之直接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皇帝竟然说话了…… “陛下圣明!”欧阳通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出列,躬身时花白的胡须都在抖,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郑重:“陛下既已明断,臣等自当遵旨,再无异议!” 这话像一道定音鼓。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开口……杨文熙再“傻”,也是大周的天子,也是皇帝,是杨家血脉。 杨家帝国经营百年了,哪怕如今权柄旁落,百姓提起“杨家天子”,依旧有几分敬畏,宗室虽弱,却还是手握着一定的力量的,更何况如今的荆州由杨杰掌握着,同时还有复兴宗室之像…… 如此谁也不敢担“抗旨”的罪名。 先前还能争论“交不交人”,可皇帝亲口说了“偿命”,再反驳,就是跟整个杨家的“正统”作对。 顾道灵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扶着朝笏的手都在颤,陈玄之张了张嘴,大喊:“陛下明鉴,臣是为帝国而为!” 他们不怕楚随的算计,不怕欧阳通的权衡,却怕这个“傻皇帝”的一句话……因为这句话,顶着“天子旨意”的名头,能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变成“大逆不道”。 “陛下!”殿侧突然传来哭喊声。 身旁的陈柔连忙看向眼前的杨文熙, 为了不让杨文熙在朝会上无聊,所以朝会的时候,杨文熙的身旁,总是有陈柔,或者楚槐容……今天则是陈柔陪伴在杨文熙的身旁。 她是陈玄之的女儿,平日里陪着杨文熙写字、折纸鸢,是为数亲近于他的人。 她扑到丹陛之下,抓住杨文熙垂下来的龙袍下摆,眼泪混着哀求:“陛下,您不能啊!” “那是我的父亲,他这么做,肯定有着苦衷的……” 杨文熙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瞬间的茫然……他记得陈柔会给他折兔子风筝,可他更记得杨豹在洛阳护卫着他的温度。 他皱了皱眉,语气很轻,却很坚定:“可他害死了忠臣呀。” 陈柔猛地僵住。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杨文熙……还是那张圆乎乎的脸,眼神依旧算不上清明,可这句话,却像一把钝刀,戳得她心口发疼。 她一直以为,这个痴傻的天子好哄、好骗,只要撒撒娇,就能让他收回成命,可此刻她才发现,他不懂朝堂的弯弯绕,却守着最简单的底线,谁害了他的朋友,谁就错了。 那种陌生感,让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怔怔的泪水。 杨文熙没再看她,他松开揪着袍角的手,转身就往殿外走。 龙袍的下摆扫过台阶上的烛台,溅起几点火星,他走得不算稳,却没回头。 殿内没人敢拦,只能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的阴影里。 刚踏出紫宸殿,杨文熙的肩膀就开始发抖。 刚才在殿内强装的坚定,此刻全碎了。 秋风卷着落叶吹过来,带着凉意,他突然捂住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想起杨豹说“陛下别怕,臣会守着您”,想起杨越软禁他的时候,杨豹依然在他的身旁,想起满殿人说“杨豹是被害死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袖口的龙纹。 “陛下,慢点走。”他的贴身太监,张全福连忙跟上,想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杨文熙停下脚步,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追上来的太监们,抽噎着,却突然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忠臣被害,国家之悲呀。” 风停了。 连落叶都好像悬在半空。 张全福和几个太监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震惊……他们跟着杨文熙多年,听惯了他的孩童语、糊涂话,却从没听过这样一句带着沉重感的话。 这个被所有人当成“摆设”的傻皇帝,好像在这一刻,突然懂了“忠臣”,懂了“国家”,懂了这场混乱里最痛的东西。 杨文熙没管他们的反应,只是擦了擦眼泪,又往前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皇宫的红墙上,像一个小小的、却突然有了重量的印记。 而紫宸殿内,顾道灵和陈玄之已经瘫坐在地上……他们知道,从皇帝说出“偿命”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已经定了。 第473章 代言人 征北军大营的中军帐里,烛火将将燃到一半,案上摊开的地图还留着丹阳至建康的红色箭头,旁边搁着半块冷透的温酒…… 李黎刚听完斥候带回的消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长剑…… 李黎不是武人,但是如今在军中,手中多少是要拿把武器的,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乱子,自己手持宝剑,多多少少也能上去砍两下。 当然宝剑这种东西,其实更多的是当一个礼器来用的,而当武器,其实不是那么顺手…… “陛下竟让,定了顾、陈二人的罪?”李黎抬眼看向帐下的于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意外。 他一直以为,那位智商停留在孩童水平的杨文熙,不过是世家手里的摆设,却没料到,这位“痴傻天子”竟会为了杨豹,下达了他为数不多的一次皇命。 这份对“朋友”的执念,倒比满朝精于算计的官员更让他动容。 “看来,咱们的陛下心里,是真记着杨将军的好。” 于亮站在帐中,一身浅青官服已换了干净的,手里攥着块叠得整齐的明黄绢帕,那是朝廷送来的“罪诏”副本,上面朱红的御印还透着几分威严。 他见李黎神色松动,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将军明鉴,陛下既已下旨,顾道灵、陈玄之二人此刻已被押在帐外,只待将军发落,至于他们的族人,因牵扯甚广,需待三日后清点完毕,再一并送至营中。 朝廷此番,已是尽展诚意,还望将军能下令撤军,解建康之围。”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李黎的脸,留意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他知道,李黎若不撤军,朝廷的“诚意”便成了笑话,可他更清楚,李黎本就无谋反之心,这不过是为杨豹讨个公道。 其实李黎若真有谋反之意,那么也就不会和他谈了,直接下令攻打丹阳了。 李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帐壁上悬挂的杨豹画像……那是之前杨豹南下之时,营中画师画的,画像上的人眉眼刚毅,还带着几分市井人的爽朗。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叩了叩案面:“我自始至终,都无反心。” “如今带弟兄们南下,只为给杨将军讨个真相,如今凶手既已伏法,我自然不会再为难朝廷。” “一方面是给弟兄们一个交代,一方面,也是给泉下的柱国大将军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于亮悄悄松了口气,却没敢表露出来……他知道,李黎的顾虑远不止于此。 果然,李黎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沉:“只是,我若就此带军回兖州,往后朝廷对征北军的态度,又会是怎样?” “杨将军的下场,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们,对于朝廷,那也是自然有着间隙,而我南下,朝廷,对于我们,那也是有着间隙!” 李黎其实是准备完成杨豹,没有完成的事业,北伐中原,恢复大周帝国,一方面是杨豹的心愿,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想建功立业。 然如此之为,那必须是少不了帝国的支持……而这件事之后,朝廷又如何对他们呢? “还敢依仗于他们呢?” “不会把他们和段豪一样划分呢?” 现在的段豪依然是帝国的臣子,当然只是明面上的,毕竟大家都知道,你的命令,命令不到段豪,而他心里盘算着,自己会不会被认为也是和段豪一样的人物呢? 他没说透的是,没有世家根基,若自己前往朝廷,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征北军要在帝国立足,总不能一直游离在朝堂之外,他需要一个“眼睛”,一个能在朝堂上为征北军说话的人。 李黎的目光缓缓落在于亮身上,这个年轻官员先前孤身闯营,谈判时进退有度,既懂朝廷规矩,又识征北军底线,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笃定:“于小弟,你是个人才。” “我有意收你做门生,不知你愿不愿意?” 于亮猛地一愣,手里的绢帕差点滑落。 他先是错愕,随即心头一震……他瞬间明白了李黎的深意,这不是简单的“收门生”,而是李黎要在朝廷中枢安插一个“征北军代表”。 而这个代表着,则是脱离江北,江南,江州,荆州,三方派系的,独立派系。 自己若应下,便成了征北军与朝廷之间的桥梁,未来在朝堂上,背靠征北军这股武力,他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五品小官,甚至有机会染指三公之位。 可他也清楚,这份机遇背后藏着风险……李黎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任,若自己不能让他放心,这份“门生”之谊随时可能变成杀身之祸。 于亮定了定神,迅速权衡利弊,随即双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末学于亮,愿拜入将军门下,此生必为征北军奔走,绝无二心!”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黎,眼神里多了几分恳切与决绝:“为表忠心,臣愿让舍弟于翼,于冰加入征北军,随将军回兖州操练。” “舍弟虽年幼,却懂骑射,愿为北军效犬马之劳。” 这话一出,李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自然明白于亮的心思……让弟弟来北军,实则是做人质,用至亲的安危来打消他的顾虑。 这份谨慎与魄力,更让他确信自己没选错人。 李黎起身,上前扶起于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有这份心,我便放心了。” “你弟弟若来,我必待他如自家子侄。” “往后在朝堂上,征北军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于亮躬身谢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建康城里可有可无的小官,而是征北军在中枢的“代言人”,未来的仕途,将彻底不同。 帐外的风卷着营中的号角声传来,李黎走到帐口,望着远处列阵的征北军将士,目光坚定……撤军回兖州是眼下的稳妥之选,而招揽于亮,则是为征北军铺就未来的路。 第474章 祭台 征征北军大营的校场上,一夜之间立起了丈高的祭台。 白幡在深秋的风里猎猎作响,祭台正中供奉着杨豹的灵位,灵前摆着他生前惯用的方天画戟与铠甲…… 顾道灵和陈玄之被铁链缚在祭台两侧的石柱上,囚服上满是尘土与血污,往日里的世家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顾道灵垂着头,鬓发凌乱,却还强撑着不肯示弱,陈玄之则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恐惧,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是忠臣,我没害杨豹!” 可声音细弱得像蚊蝇。 李黎一身玄色劲装,刘黑羊则是光着膀子,手握一把环首刀,俩人一步步走上祭台。 他俩身后跟着一众核心将领,将士们列成方阵,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却透着压抑的悲愤。 走到灵位前,刘黑羊抽出铁环刀,刀尖指向顾、陈二人,声音低沉却传遍整个校场:“杨将军,今日,弟兄们替你讨回公道了。” 话音落,他上前一步,刀刃先抵在顾道灵颈间。 顾道灵猛地抬头,嘶吼道:“李黎!你这乱臣贼子,我顾家不会放过你!” 李黎没理会,而刘黑羊手腕一翻,寒光闪过,顾道灵的惨叫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如法炮制,斩下陈玄之的头颅,两颗头颅被并列放在灵前的陶盘里,鲜血顺着盘沿滴落在杨豹的铠甲上,像是在回应旧日的袍泽之谊。 “取心来。”李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亲兵上前,用匕首剖开二人的胸膛,取出尚在微弱跳动的心脏,放在另一具洁白的玉盘里。 李黎端起玉盘,缓缓举过头顶,对着灵位躬身:“杨将军,这两颗狼心,祭奠你在天之灵。” “你放心,往后征征北军的弟兄,绝不会让你的血白流。” 校场上的将士们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砸在地上的声响震得地面发颤,齐声高喊:“祭奠将军!誓死护征征北军!” 风卷着喊声掠过营垒,远处的城头,守军也跟着举枪呼应……这场血祭,不仅告慰了杨豹的冤魂,更凝聚了征征北军的人心。 于亮带着李黎的书信回到建康时,紫宸殿的氛围已不复往日的慌乱。 顾、陈二人已死,家族被抄没,征征北军撤军的消息传来,官员们终于松了口气,可欧阳通的书房里,却正进行着一场关乎朝堂未来的博弈。 于亮将李黎的书信双手奉上,信笺是征北军常用的粗麻纸,字迹遒劲有力,内容直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征征北军无反心,只为杨将军讨公道。” “今凶手伏法,愿撤军还兖。” “然征征北军护帝国北方,需在朝堂有发声之权,于亮乃吾门生,望太傅予以重用,勿使征征北军寒心。” 欧阳通捏着信笺,指尖微微用力。 他早已听闻李黎收于亮为门生的消息,此刻见李黎直白提出“话语权”,心里反倒有了底……李黎不是要夺权,而是要为征北军争取立足之地,这正合他退位前“平衡势力”的心思。 如今江南派失了顾道灵,江北派没了陈玄之,现在楚随一家独大,若再让征北军在中枢有个代表,正好能牵制楚随,保朝堂不至于一家独大。 “于亮!”欧阳通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于亮,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李将军信中说你是他的门生,你可明白这份责任?” 于亮躬身答道:“太傅放心,下官既为李将军门生,必当在朝堂为征北军仗义执言,也必守朝廷法度,绝不敢因私废公。 舍弟于翼,于冰已入征北军,此乃下官与征北军的羁绊,亦是下官的诚意。” 欧阳通点了点头,心里彻底定了主意。 他随即召来吏部官员,下令擢升于亮为尚书郎,入尚书台……这个职位其实只是开始,先把于亮调入职权部门,参加朝廷核心会议,当然这只是提拔的开始……毕竟他是打算退位了,但是退位之前,他必须妥善的完成他理想中的朝廷。 消息传出,楚随虽有不满,却也明白征北军势力不可小觑,只能暂时隐忍,而远在江州的莫三莽得知后,更是彻底放下心来,当即下令全军南下,专心清剿中神道余孽。 洛阳皇宫的书房里,气氛却与建康截然不同。 段豪捏着从南方传来的密报,指节泛白,密报上“杨豹被毒杀,李黎血祭复仇”的字样,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与杨豹结为兄弟,约定“共守大周疆土”,如今兄弟已逝,只剩他一人独对北方的风雪。 “王上!”傅策站在一旁,看着段豪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杨将军之死,固然可惜,但若从大局看……未必不是好事。” 段豪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傅策!” “你敢再说一遍?杨豹是我兄弟,他死了,你竟说‘好事’?” 傅策连忙躬身,却没有退缩,语气依旧坚定:“王上息怒!” “臣并非不敬杨将军,只是想问王上……若无杨豹在南方牵制,谁还能挡得住您的铁骑?” “您难道真没有‘吞并天下,改朝换代’的心思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段豪心头。 他握着密报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 这些年,他在北方整军经武,推行新政,收服蛮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入洛阳的小毛孩了。 可他一直克制着,一来是碍于与杨豹的兄弟情,二来是南方忠于杨家的势力仍多,贸然南下只会引发更大的战乱。 “你不懂。”段豪缓缓坐下:“我要的不是‘改朝换代’,是天下一统。” “若能让杨文熙迁都洛阳,我辅政掌权,用政治手段瓦解南方世家的盘根错节,远比刀兵相向要好。” 傅策还想说什么,却见亲兵捧着战报匆匆进来:“王上!凉州战事大捷!段无敌将军已率军攻入凉州腹地,吕崇华开姑臧层,投降!” “只是……凤凰城久攻不下,已围城三月。” 段豪接过战报,眉头皱了起来。 凤凰城是雍州首府,地理位置险要,他本以为凭兵力优势,不出一月便能拿下,却没想到竟拖了这么久。 “怎么回事?” “回王上!”亲兵答道:“凤凰城的赫连隆,此人太过于骁勇。” 听说我们围城前,他已囤积了三年的粮草,还加固了城墙,堵塞了所有粮道,城里的守军虽少,却个个死战。” 段豪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案,案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来:“传我命令!” “集结关中所有力量,驰援凤凰城,不计代价,七天之内,必须破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南方的方向……杨豹已死,南方局势正在混乱中,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拿下雍州,为南下铺平道路。 第475章 凤凰城 凤凰城的轮廓在漫天征尘里泛着冷硬的光,城下二十万大军的甲胄早已蒙尘,旌旗上的战纹被血渍与风沙蚀得模糊…… 这场攻伐已拖了许久了,刚开始的时候,在孔济看来,赫连隆只有这一个城了,那么想拿下他,那如探囊取物,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僵持了这么旧,凉州都已经平定了,这凤凰城,还没有拿下来。 孔济勒着马缰立在阵前,玄色帅袍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城头那面绣着“赫连”二字的黑旗,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柄,眉峰拧成一道深壑,眼底没有半分轻慢,只剩沉沉的凝重。 帐下参军昨日还递来战报,已折损七位偏将、三千士兵,可凤凰城的城墙,竟连一道深些的白痕都没留下。 “要破此城,难如登天。”他喉间低叹,目光落在城墙那密不透风的砖缝上……这城的坚固,远不止赫连隆麾下将士的骁勇。 数月前,大军尚未完全合围时,赫连隆便抓了近千名工匠,在城内掀起一场血色修城。 每一段城墙砌完,他都会令亲卫扛来三尺长的铁钉钉,指着墙砖冷声道:“钉进去。” 若是铁钉钉入时墙砖崩裂,负责这段城墙的工匠便会被按在墙根,亲卫手中的铁钉会直接刺穿他的肩胛骨,让鲜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最后连人带钉嵌进墙里,若是士兵挥锤时力气不足,铁钉钉而不深,赫连隆的弯刀便会利落斩下士兵的手腕,断肢掉在城砖上,溅起的血珠被烈日烤干,成了城墙暗褐色的印记。 这般残暴的法子,竟真让凤凰城成了铜墙铁壁。 先前工兵试过挖地道,挖到城墙根下时,铁铲撞在墙砖上只迸出火花,攻城锤裹着铁皮,连撞十下,锤头崩裂了三块,城墙却纹丝不动,甚至有敢死队架着云梯往上爬,城头滚石砸下来,云梯断成两截,人摔在城下,瞬间被箭雨射成了筛子。 “诸位!”孔济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下诸将,甲胄碰撞的轻响在阵前格外清晰:“谁愿亲自率兵破城?” “若能拿下此城,辽王那里必以黄金百两、良田千亩重赏,且记大功一次!” 此时的孔济也可以说,面对这个凤凰城,那也是无计可施了,但是放过这个凤凰城显然是不行的,一方面是段豪的命令,另一方面,如果就这样围着,那么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赫连隆此子骁勇善战,而且还是精通兵法,凤凰城内的百姓和士兵,虽不多,但是在他的带领下,那也是能给段豪形成一定的威胁,所以在段豪看来,此子是必须要消灭的,而且还不能进行谈判。 因为若是谈判了,这代表着段豪低头,另一方面,若是段豪遭遇什么不测,或者遇见什么危难之事,此子必反也。 如此之下,这个钉子,在段豪看来,是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消灭的。 话音刚落,一道沉厚的声音响起来:“末将愿往!” 孔济抬眼,见素和黑莽往前踏了一步。 这位段豪麾下的猛将生得虎背熊腰,肩宽几乎抵得上两个普通士兵,玄铁铠甲上还嵌着三块未拔的箭镞,是先前冲城时留下的。 孔济喉结动了动,心里竟掠过一丝顾虑……不是不信他的勇,而是那攻城梯不过碗口粗,素和黑莽这体格踩上去,怕是梯子先断,若真从城头摔下来,再被滚石砸中,或是遭箭雨穿身,他怎么跟段豪交代? 那可是段豪手里最为心爱的猛将。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素和黑莽粗声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横刀:“将军是怕末将爬不上梯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语气沉了下来:“可除了末将,还有谁愿去?” “这么长时间了,七个猛士冲城,连尸骨都没全须全尾地运回来,帐下诸将……哪个不是心有余悸?” 孔济默然。他想起出征前段豪的叮嘱:“素和黑莽若有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可眼下,帐下诸将垂首的垂首,攥拳的攥拳,竟真无一人再应声。 他咬了咬牙,翻身下马,对着素和黑莽拱了拱手:“那就有劳素和将军了。” “务必保重。” 素和黑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阵后。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千敢死队已集结完毕……他们都卸了笨重的护心镜,每人腰间别着两把短刀,脸上抹了黑灰,连眼神都透着决绝。 素和黑莽此时也是脱掉了重甲,而是手握一把横刀…… 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轻巧一些,毕竟那么重的身体,攀爬云梯,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卸下来了身上的重甲,为的就是攀爬云梯的时候轻巧些,素和黑莽有把握,自己攀爬云梯,只要到了城楼上,那么自己一个人就能占据一个据点,如此之下,必然可以破了凤凰城…… “冲!” 随着他一声暴喝,号角声突然炸响。 三千敢死队踩着护城河的填石往前冲,身后的士兵立刻架起云梯,云梯队的人还扛着浸了油的木板,用来挡城头的滚石与热油。 阳光照在城墙上,映出密密麻麻的箭孔,而城下的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滚石坠落的轰鸣声。 而在远处的孔济看着这一切,他则是向上天祈祷,希望素和黑莽能破了这个凤凰城…… 而他一旁的谋士说道:“将军,以我来看,素和黑蟒,恐怕难以破城,你应该准备一些人手,等素和黑莽,从云梯上掉下来的时候,来保护他!” “毕竟他是辽王的爱将,到时候城没有破,还损失了一个大将,辽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位孔济的谋士,则是关中的时候投靠段豪军团的,名为‘李恒’,是关中一带的望族,其家族的先辈是大周帝国的臣子,最高做过郡守,后来李宋帝国叛乱,其又投靠于李宋帝国…… 而李宋帝国分崩离析的时候,其家族隐世,而段豪的大军入关中后,李恒带着其家族子弟投靠。 第476章 久攻之下 听到李恒的话后,孔济想了想,这李恒所的,那也是很有道理,倘若素和黑蟒真的是死在战场上了,然后凤凰城又没有拿下来,那么他恐怕也难了。 凤凰城的灰黑色城垣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垛口间探出的弓弩手如獠牙般森冷,城下的云梯被士兵们扛得咯吱作响,木头上还沾着前一轮攻城战残留的暗红血渍。 素和黑蟒半蹲在云梯下,左手死死扣住梯身的横木,右手高举的铁盾已经布满凹痕……方才一块磨盘大的青石砸在盾面,震得他虎口发麻,至今还隐隐作痛。 “将军,跟上!”身后的亲兵嘶吼着,话音未落便被一阵破空声截断。 素和黑蟒眼角余光瞥见一支羽箭穿透那亲兵的咽喉,鲜血顺着箭杆滴落在云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咬了咬牙,脚掌在梯木上猛一发力,借着惯性向上攀爬,铁盾始终顶在身前,挡住从城垛间倾泻而下的碎石与热油。 热油溅在盾上滋滋作响,蒸腾的白烟呛得他喉咙发紧,可他不敢停……他看得见城楼顶端的黑旗在风里飘,只要踏上那片城头,只要撕开一个缺口,身后的大军就能涌进去,这场攻城战便算赢了一半。 可滚石来得越来越密。 起初只是拳头大的碎石,砸在盾上不过是闷响,后来竟成了半人高的巨石,从城上推下来时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中云梯的瞬间便让整架梯子剧烈摇晃。 素和黑蟒感觉手臂像灌了铅,铁盾的重量压得他肩膀发酸,每向上爬一步,都要对抗梯身的震颤与头顶落下的“灾祸”。 他看见左侧一架云梯被巨石砸中,梯身直接断裂,上面的五六个士兵尖叫着摔下去,落在城下的碎石堆里,闷响过后便没了动静,右侧的亲兵为了护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一块碎石,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将军!快撤!”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腰带,是李单车。这位李恒的弟弟满脸是灰,额角还渗着血,抓着他腰带的手劲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上面的石头没完没了,还有箭!” “再撑下去,咱们这队人都要交代在这!” 素和黑蟒猛地回头,想推开李单车继续向上,可目光扫过城下时,却僵住了……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千余名士兵,此刻只剩不到几百人了,有的挂在云梯上动弹不得,有的躺在城下呻吟,更多的人已经没了气息。 一块巨石从他头顶擦过,砸在他方才攀爬的梯段上,木屑飞溅,梯木断裂的声音像一把刀扎进他心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城上依旧密集的防守,看着身边仅存的士兵眼里的恐惧,终于松开了抓着梯木的手,被李单车拽着向后退。 撤退的路上,他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土地,而是弟兄们的血。 素和黑蟒带着残兵退回本阵时,身上还沾着热油与碎石灰。 他径直走到孔济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末将无能,未能攻破城楼,折损弟兄无数,请将军责罚!” 孔济正站在一处土坡上,望着凤凰城的城垣出神,听到声音才转过身。 他的甲胄上也沾着尘土,眉头紧锁,却没有半分怒意……他看得见城下散落的云梯碎片与尸体,也看得见城上依旧紧绷的防守。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素和黑蟒,语气里满是疲惫:“非你之过,何以罚你?” “那凤凰城城高墙厚,守城的士兵又死战不退,滚石、擂木、箭矢连番下来,换谁上都难。” 他转头重新望向那座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腰间的剑柄,声音里带着困惑与焦虑:“野战之时,咱们能靠兵力优势压上去,可守城战不同……只要城头的人敢拼命,就算咱们人多,也只能在城下挨打。” “攻不上城楼,破城便是空谈。” “这凤凰城,到底该怎么打?” “将军所言极是。”一旁的李恒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强攻之策实在难行,末将倒有三策,或许能破此城。” 孔济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何为三策?你且说来。” 李恒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攻城之道,攻心为上,围城为中,强攻为下。” “方才将军也见了,强攻伤亡太大,绝非良计,攻城之策,是寻城防薄弱处,比如城门、水门,用撞车、地道之法突破,可这凤凰城的城门包了铁,城墙又夯得结实,怕也难成,唯有攻心一策,若能成,凤凰城不攻自破。” “攻心?”孔济皱起眉:“凤凰城是座封闭的城池,城里的人消息不通,怎么挑动他们的内部矛盾?” 李恒俯身,声音压低了些:“正因为封闭,消息才更容易被操控。” 此时孔济有些不解了,看着李恒询问道:“为何这么说?” “在封闭的环境中,在加上外部还有强敌,如此之下,内部的士兵们,精神都是紧绷的……” “而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谣言传播过去,在这种高度精神紧绷的状态下,他们多少都会有所怀疑的!” “只要怀疑产生了,那么信任将不复存在!” 听到这里后,孔济眯着眼,随后说道:“而一只鸟都进不了凤凰城,又该如何,把谣言散播出去呢?” “赫连隆手底下有得力将领叫赫连诚,此人是赫连隆的心腹,也是赫连部族的核心成员!” “而他镇守于凤凰城的南门,明天,我们集结兵力,派遣数万大军,强攻南门,同时让进攻的士兵们,大声喊,赫连诚是我们的内应,他会给我们开城的!” “只要让赫连隆怀疑赫连诚,这就足够了!” “他会怀疑吗?”孔济看着李恒询问道,他内心认为这么做,这个事情,也太过于简单了吧? 赫连诚他是知道的,是赫连隆的叔叔,也是赫连隆手底下最有能力的悍将之一! 第477章 攻心 李恒手指点着案上的凤凰城地形图,指尖在“南门”二字上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笃定。 他抬眼看向孔济,声音压得略低,却字字清晰:“将军,孤城之内本就人心惶惶,守军更是日夜紧绷……人在这种状态下,最是容易胡思乱想。” “只要咱们在他们心里埋下‘赫连诚不可信’的种子,哪怕只是一丝怀疑,也会像潮水里的野草,越涨越疯。 到时候,出现的任何问题,赫连隆都会怪赫连诚,防守吃力会怪赫连诚,哪怕是城上掉块砖,他们都会觉得是赫连诚故意为之。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所以只要计划启动,就没有失败的道理。” 孔济盯着地形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指节无意识地攥紧……段豪那边的催令一封比一封急,昨日还派人传信,说若这个月内破不了凤凰城,就要拿他问罪。 眼下强攻已试过,死伤惨重却连城楼都没摸到,除了李恒这“攻心计”,确实再无别的办法。 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终于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明日一早,大军集结,佯攻南门,把‘赫连诚是内应’的话传出去。” 翌日天还没亮,辽军的大营就已沸腾。 号角声划破晨雾,三万士兵披甲执刃,朝着凤凰城南门推进。 云梯被扛得咯吱作响,撞车的木头上裹着铁皮,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光。 城楼上的赫连隆守军刚换完岗,就见城下黑压压的军队列成阵,顿时慌了神,弓箭手连忙搭箭,滚石也被搬到了垛口边。 “咚!咚!咚!”三声擂鼓震天响,辽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吼……先是前排的士兵开口,声音粗哑却响亮:“赫连诚将军是我们的内应!” “开门!”紧接着,后排的士兵跟着喊,声音层层叠叠,像浪潮般拍向城头:“赫连诚将军说了,今日开南门!” “随我们杀进城,保你们不死!” “冲啊!有赫将军内应,必破凤凰城!” 这喊声故意拔高,一字一句都往城楼上飘。 城上的守军顿时乱了……赫连诚是南门守将,是南门的最高指挥官,这里的一切都听他的调遣,平日里虽不算亲近,但也没见他有二心。 可眼下城下喊得真切,连“开南门”的细节都有,由不得人不慌。 有士兵忍不住转头看向城楼一侧的赫连诚,眼神里满是怀疑。 赫连诚,那也是很懵呀,自己什么时候和对方勾结了? 而且勾结这种事情,不是密谋的吗?怎么喊的那么大声? 赫连诚此时十分疑惑的,而他看向一旁的士兵,怒斥道:“他们在胡说,你们愣着干什么,守城呀!” 消息像野火般烧进赫连隆的府邸时,他正在查看粮草账簿。 “什么?!” “赫连诚是内应?!”他猛地掀翻案几,账簿散了一地,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他顾不上收拾,一把抓过架上的盔甲,手指慌乱地系着甲带,连头盔歪了都没察觉,只朝着亲兵吼:“备马!快!去南门!”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若赫连诚真的开了南门,辽军涌进来打巷战,他手里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凤凰城一破,他赫连隆就是死路一条! 等赫连隆骑马冲到南门城楼时,城下的喊杀声正烈。 他一眼就看见赫连诚站在垛口边,正指挥士兵推滚石,脸色却有些发白。 赫连隆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也不听赫连诚解释,对着身后的副将厉喝:“夺了赫连诚的令旗!” “即日起,南门防务由你接管!” 副将得令,立刻上前,一把扯过赫连诚腰间的令旗。 赫连诚愣在原地,甲胄上的铜扣还在晃,他看着赫连隆冷硬的侧脸,嘴唇哆嗦着:“大王!” “我没有!我从没勾结辽军!” “这是他们的谣言啊!” 赫连隆却没看他一眼,只朝着城上的士兵喊:“都给我打起精神!” “死守城头!谁再敢提‘赫连诚内应’的话,军法处置!” 他心里清楚,眼下不是辨真假的时候……孤城之内,一旦军心散了,比辽军攻城更可怕。 可他这话非但没稳住人心,反而让士兵们更慌了,若赫连诚是清白的,大王为何连解释都不听,直接夺了他的兵权? 所以此时一些士兵们,仿佛认为赫连诚就是内应了,而接下来的命令,更是让士兵,都如此认为了。 赫连隆看着赫连诚,然后说道:“来人,把赫连隆给我绑了……” 赫连隆是不敢赌,赫连诚是否真的是内应,他们是孤城,是外部没有援军的,想活下来,就只能死守,从而与段豪进行谈判,达成段豪放弃攻城的目的。 若是内部真的有了内应,那么这个凤凰城必被攻破。 城下的辽军攻了约莫一个时辰,见城头的防守虽乱却没崩溃,孔济便抬手示意鸣金收兵。 撤退时,前排的士兵故意放慢脚步,朝着城头又喊:“赫连诚将军!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开城门吗?” 另一个士兵接话,语气里满是戏谑:“嗨,定是赫连隆来了,坏了好事!下次咱们再等你消息!”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城上士兵心里,不少人偷偷瞟向被押在一旁的赫连诚,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辽军撤回大营后,孔济坐在帅帐里,看着门外陆续归队的士兵,忍不住看向李恒:“方才城上的动静,你也看见了……赫连隆直接夺了赫连诚的权,看来这怀疑的种子,是真的种下了。” 李恒端着一杯热茶,嘴角勾起一抹笑:“将军放心,接下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围而不攻’。” “凤凰城守军又生了疑心,再过几日,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孔济点点头,望向凤凰城的方向……那座紧闭的孤城,此刻就像一个装满了干柴的草垛,而他们今日点燃的“怀疑”,迟早会变成燎原大火。 第478章 攻心 凤凰城的城头还残留着昨日攻城战的痕迹……暗红的血渍在青灰色城砖上凝成硬块,被风刮得卷边的箭杆斜插在垛口间,滚石与擂木的碎片堆在墙角,像一座小小的坟茔。 虽守住了城池,整座城却没半点胜利的喜气,连巡城士兵的脚步声都透着沉重,仿佛踩在紧绷的弦上。 王府内,赫连隆背着手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令牌。 令牌上“赫连”二字被他摸得发亮,可他的心思全不在这上面……眼前总晃着赫连诚被押进牢房时的样子,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没有挣扎,也没有怒骂,只站在廊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大王,牢房那边还是没动静,赫将军只说自己没叛变,要您仔细查。”亲兵低着头进来回话,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他。 赫连隆猛地转过身,令牌“当啷”一声撞在甲胄上。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昨日夺了赫连诚的权后,他就没敢合眼,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个念头,若赫连诚真是叛徒,留着他迟早是祸,可若杀了他,赫连家族的人会怎么看? 那些之前跟着他爹、跟着赫连诚出生入死的人,会不会觉得他猜忌心太重,连自家人都容不下?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他赫连隆怀疑了赫连诚,那他必然是二话不说,直接把这家伙给砍了,但是现在不一样,在这种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他的任何一个举动,一个决定,那都是可能导向不同结果的。 “去审了吗?没问出点别的?”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问了,可赫将军一口咬定是辽军的反间计,还说愿意跟您对质,查粮草、查兵符,只要能证清白。” 亲兵顿了顿,又补了句:“弟兄们不敢动刑,您也知道,赫将军在族里威望高,真要是屈打成招……到时候没法跟其他族人交代啊。” 赫连隆烦躁地挥挥手,让亲兵退下。 他走到案前,盯着桌上的城防图,目光却落在“南门”二字上……那是赫连诚守的地方,而在之去的作战中,赫连诚都是指挥的不错,没有任何异样的,赫连诚带着人死扛,没有一丝松动,怎么偏偏这辽军咬着“内应”不放? 可他又不敢赌,万一赫连诚真反了,辽军再攻过来,南门就是第一个缺口,他和整个凤凰城都得完蛋。 这种进退两难的滋味,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也拔不出。 与此同时,西门守将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赫连达沉郁的脸。 他是赫连隆的远房叔叔,比赫连诚年长两岁,当年跟着赫连隆的父亲刘淼的时候,也算立下过汗马功劳。 赫连隆的上位,也是有他的鼎立支持。 毕竟赫连隆的年纪在那里呢,要想掌握整个赫连部族,那必然得有部族中德高望重的人站出来支持才行。 此刻他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饼……那是后厨刚送来的晚饭,粮库的粮食虽然相对充足,但是为了能节约,为了保证全城人撑的时间长些,他们吃的待遇是有所下降的。 “爹,您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坐在下首的赫连青忍不住开口。 他刚从城楼上下来,城外辽军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像地里的蝗虫,看得他心里发慌。 赫连达把饼放在桌上,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没听说?赫连诚被关起来了。” “听说了,说是辽军喊他是内应。”赫连青皱起眉:“可赫连诚叔不是那样的人啊,会不会是误会?” “误会?”赫连达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赫连隆那小子,生性残暴又多疑,当年支持他,我真是后悔了……现在怀疑到赫连诚头上,哪还管什么误会不误会?” “你以为他关着赫连诚,是想查清楚?他是怕杀了赫连诚,族里人不服!” 其实赫连达对于赫连隆也是有着逐渐的不满了,原因也很简单,利益分配不均……作为赫连隆的坚定支持者,在他看来,是没有得到相应的待遇。 在如今的这个集团中,他的地位还不如钱允和赫连左神这俩个外姓人呢…… 赫连左神则叫刘左神,赫连隆改姓为赫连的时候,把这个刘左神的姓也改了,其目的是为了其亲近…… 这俩人,钱允是这个集团中的骨干人员,他之前是刘淼的谋士,现在是赫连隆的谋士,而赫连左神,则之前是刘淼的副将,现在则是赫连隆的死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向城外黑漆漆的营帐,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赫连诚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清楚……赫连诚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叛徒,可赫连隆不信。” “今日他能因为几句谣言就夺了赫连诚的权,把人下狱,他日要是怀疑到咱们头上,你觉得咱们能有好下场?” “可……万一赫叔真的……”赫连青还想替赫连隆辩解,却被父亲打断。 “没有万一!”赫连达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迅速压低:“赫连诚连多拿一点粮食的事情都不敢,他自己的亲兵都不敢多拿一粒粮,他要是想反,早就反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走回桌前,看着儿子们紧绷的脸,放缓了语气:“再说了,这凤凰城,根本守不住。” “辽军有数十万大军,咱们呢?满打满算才多多少人,又没外援……你以为赫连隆守着这座城,是为了咱们?他是为了自己的地位,想拉着全城的人给他陪葬!” 赫连青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想起城楼上士兵们疲惫的脸,想起城外辽军每日的喊话……“城破后只杀赫连隆,不伤百姓士兵”。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搅在一起,让他心里的动摇越来越大。 “那爹,您的意思是……”他抬头看向赫连达,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赫连达看着儿子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已经松动。 他伸手拍了拍赫连青的肩膀,烛火映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咱们不能跟着赫连隆死。” “赫连诚的事就是个信号,再等下去,要么被辽军攻破城杀死,要么被赫连隆怀疑死。” “与其这样,不如……为自己找条活路。” 第479章 怀疑 烛火在王府宴会厅的铜制灯台上跳动,将满室的人影晃得忽明忽暗。 案几上摆着烤得焦香的兽肉、陶碗里盛着的麦酒,却没几个将领动筷子……自赫连诚被下狱后,整个凤凰城的气氛就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赫连青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陶碗的边缘,碗沿的粗糙触感蹭得指尖发麻,可他的心思全在父亲赫连达身上。 在之前,在府里,父亲说‘绑了赫连隆、开城门迎辽军’时,眼底的狠劲他至今记得。 在他父亲看来,他们根本是无法与辽军抗衡的,另一方面,赫连隆也逐渐的开始怀疑起来内部的人了,在他的父亲看来,若是不这么做的话,那么他们会有一天被赫连隆怀疑到头上来。 可一想到赫连隆亲卫的钢刀、族里人若知道叛变后的唾沫星子,他就浑身发紧……他怕父亲的计划败露,更怕自己跟着一起掉脑袋。 沉默了半晌,他才抬起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父亲,那您打算怎么做呀?” 赫连达正站在窗边,手指捏着窗棂上的木纹,听到问话才转过身。他的眼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沉,压低声音道:“现在全城人都绷着弦,谁也没心思细查旁的。” “明日赫连隆要宴请功臣,说是鼓舞士气,实则是想稳住人心。” “到时候我找机会灌醉他,你带几个心腹埋伏在帐后,等他醉了就冲进去绑了……只要控制住他,他的亲兵卫队,则是不敢不从,到时候我们打开城门迎辽军,咱们既能保住赫连家的血脉,也能保住自己的命。” “可……赫连隆很勇猛,他的亲卫都是族里挑出来的勇士,咱们带多少人够?”赫连青的声音更抖了,他想起上次赫连隆亲手斩杀逃兵时的样子,刀刃上的血珠溅在甲胄上,眼神冷得像冰。 赫连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笃定:“宴会上亲卫不能近身,顶多守在帐外。” “我多敬他几杯,再让舞姬缠着他,他酒量本就一般,不愁灌不醉。” “到时候出其不意,三五个人就够了。” 赫连青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陶碗里晃荡的麦酒……酒色浑浊,像他此刻的心思,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族长,他不知道该往哪边倒,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苦味。 翌日的晚宴,王府里特意挂了红色的绸布,可怎么看都透着股刻意的热闹。 将领们按位次坐好,有的端着酒碗发呆,有的偷偷瞟向主位上的赫连隆,没人敢大声说话。 赫连隆穿着鎏金嵌甲,腰间挂着环首刀,这把刀是他特意打造的刀,刀身则是用百炼钢的工艺锻造,刀柄上,则是有着龙纹……而刀身上还刻着几个字体‘天下利器,大夏龙环刀’! 这把刀削铁如泥,为了锻造这把刀,可以是死了很多工匠,因为工匠若打造的不合他的心意,那么他就直接用呈上来的刀砍了对方…… 而在这种高压之下,最终打造出来了这个大夏龙环刀,可惜的是,打造这个刀的工匠,也被他给杀了,原因试刀。 赫连隆脸色比白日里更沉,眼底的红血丝没消,显然又是一夜没合眼。 他手里捏着酒碗,却没喝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时,在赫连达身上顿了顿……那眼神像淬了冰,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冷意,看得赫连达心里咯噔一下。 宴席刚开没多久,赫连达就端着酒碗站起身。 他刻意挺了挺腰板,脸上堆着笑,声音拔高了些,好让满室的人都听见:“王上,臣敬您一杯!” “这些日子您带领咱们死守凤凰城,打退辽军一次又一次,是咱们赫连部族的英雄,也是大夏王室的脊梁!” “有您在,咱们一定能守住这城!” 这话拍得不算高明,甚至有些刻意,可眼下没人敢接话。 赫连达仰头,将碗里的麦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却没擦,只等着赫连隆回应。 可赫连隆没动,依旧捏着酒碗,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叔父倒是会说场面话。” “可我怎么听说,叔父今晚在这宴上,是想趁我醉了,把我绑了献给城外的辽军?” “哐当”一声,赫连达手里的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液混着碎片溅在他的靴子上,他却浑然不觉,只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他和儿子们的密谋,只告诉了两个心腹,都是跟着自己多年的人,怎么会传到赫连隆耳朵里? 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来,浸湿了内衬的麻布,可他还是强装镇定,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微微弯曲,语气带着急切:“王上!您这是听哪个奸人挑拨?” “臣跟着您父亲征战多年,为赫连部族、为大夏兢兢业业,出生入死都不怕,怎么会做这种卖主求荣的事?” “这一定是辽军的反间计,想让咱们自相残杀啊!” 他说着,眼角余光扫向角落里的赫连青,想让儿子帮自己说句话。 可赫连青却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引得所有人都看过去。 赫连青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不敢看赫连达的眼睛,只对着赫连隆躬身,声音带着哭腔:“王上……我的父亲,今晚要谋害于你!” “你说什么?”赫连达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被掐住了喉咙。 他猛地转头看向赫连青,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那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儿子,是他计划里唯一的帮手,怎么会反过来举报自己?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案几上,案上的酒壶掉下来,砸在他的脚背上,可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烛火、将领们的脸,全都变得模糊起来。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赫连隆看着瘫在原地的赫连达,又看了看浑身发抖的赫连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第480章 城破 王府宴会厅的血腥味,比昨夜攻城战的血味更刺骨。 赫连达被两名亲卫架着往外拖时,腰间的甲胄还在哐当作响,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赫连青脸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字……直到亲卫将他按在庭院的青石板上,那把闪着冷光的斩马刀落下,殷红的血瞬间溅满了石阶,连院角的老槐树都被染得暗红。 赫连青跪在地上,看着父亲的尸体,牙齿咬得嘴唇渗血,却不敢哭。 他猛地膝行几步,爬到赫连隆脚边,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甲胄下摆,声音带着哀求:“王上!” “我举报了父亲,有功啊!” “求您饶过我家人,饶过我!” 赫连隆低头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哦?” “我倒忘了还有你。” “你父亲卖族求荣,你卖父求活,你们父子俩倒是‘一脉相承’。” 他抬脚甩开赫连青的手,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满院寂静,“凤凰城要守的是忠诚,不是你们这种连骨血都能出卖的蛀虫!” “留着你们,只会让更多人学样……来人!” 亲卫应声上前,赫连青的哭喊瞬间被捂住。 他看着亲卫举刀,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直到刀锋划过脖颈,他才明白,在赫连隆眼里,他和父亲一样,都是该被清除的“隐患”。 片刻后,赫连达的妻儿、族人被陆续押来,无一例外都倒在了血泊里。 当天夜里,这些尸体被挂在凤凰城的四座城楼上,寒风刮过,尸体摇晃,像一个个警示的灯笼,看得城上守军脊背发凉,城下辽军却传来隐约的欢呼。 可这只是开始。 杀了赫连达一族后,赫连隆眼底的多疑像野草般疯长。 他看着帐下的赫连部族将领,总觉得对方眼神里藏着背叛,连平日里最亲近的长老来劝他“慎用刑罚”,都被他以“通敌嫌疑”关押起来。 没过几日,他又下了一道令……将关押多日的赫连诚,连同其妻儿、亲兵一并押往城楼处死。 当赫连诚被押上城楼时,城上的守军集体沉默了。 这位兢兢业业的守将,赫连部族德高望重的功勋之人,此刻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他看着赫连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王上,我守了凤凰城这么久,没有让辽军踏上城池一步!” “今日却要死在自己人刀下。” “你杀我容易,可人心散了,这城……还守得住吗?” 赫连隆没听他说完,便挥了挥手。 刀光落下时,城上有士兵悄悄别过脸,指节攥得发白。 消息传到赫连部族的聚居区,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坐在祠堂里,看着供桌上的赫连氏祖先牌位,沉默了许久,最后只叹了口气……他们都明白,赫连隆杀的不是叛徒,是整个部族的“信任”。 从那天起,城墙上的守军依旧站着岗,却没人再像从前那样拼命,部族里的人见了面,只敢用眼神交流,生怕多说一句话就被安上“通敌”的罪名。 接下来的日子,凤凰城成了一座“高压之城”。 有人想偷偷打开城门逃出去,被赫连隆抓了现行,当众凌迟,有人夜里聚在一起抱怨,被亲卫举报,全族被杀! 而与此同时,也出现了接连三场针对赫连隆的谋害,或是在他的酒里下毒,或是想趁他巡城时行刺,都被他凭着多疑和狠辣破解。 可每破解一次,他的统治就更高压一分,亲卫人数加了一倍,所有将领的亲兵都要经过三重审查,连做饭的厨子都要被搜身三次。 人人自危的氛围里,赫连左神的心里也渐渐压了块石头。 他是赫连隆最信任的副将,往前来讲,他也是跟过赫连隆的父亲。 同时他也是十分支持赫连隆当老大的人。 可最近,他总觉得那把斩马刀离自己越来越近……前几日,他只是多问了一句“粮草还够撑多久”,就被赫连隆盯着看了半响,直到他低下头才作罢,谋士钱允更是私下里跟他说:“王上已经疯了,他今天杀怀疑的人,明天就会杀‘可能怀疑’的人,咱们迟早是下一个。”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赫连隆下令审查所有副将的家眷。 那天夜里,钱允悄悄摸来到赫连左神的旁边,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城防图的薄弱点,还有辽军大营的联络信号。 “咱们不是背叛,是自保。” 钱允的声音压得很低:“把他交给辽军,至少能活下来。” 赫连左神攥着纸条,指节发白。 他想起赫连诚临死前的话,想起城楼上挂着的尸体,想起自己家里的老母亲。 最终,他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三日后,赫连隆像往常一样召集将领议事。 他刚走进中军帐,帐门就“哐当”一声关上,赫连左神带着十名心腹亲兵冲了出来,手里的绳索瞬间缠住了他的胳膊。 赫连隆猛地挣扎,腰间的佩刀还没拔出来,就被钱允按住了肩膀。 “你们敢!”他怒视着二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待你们不薄!” 赫连左神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沙哑:“王上,我们也是被逼的。” “你杀得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把你交给辽军,他们不一定会杀你。” 赫连隆还想骂,却被亲卫堵住了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当他被押到南门时,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看着门外密密麻麻的辽军,看着孔济骑着战马走过来,才终于明白……他守了那么长时间的凤凰城,不是被辽军攻破的,是被自己的多疑和狠辣,从内部蛀空了。 城门打开的那一刻,这么长时间的围城的僵局彻底打破。 辽军士兵有序地进城,城上的守军放下了武器,百姓们躲在家里,却没人再像从前那样害怕。 赫连左神和钱允将赫连隆推到孔济面前,躬身说道:“将军,凤凰城已破,赫连隆在此,请您处置。” 孔济看着被绑着的赫连隆,又看了看这座伤痕累累的城,轻声说道:“终于结束了。” 第481章 杀,留 洛阳皇宫的大殿,金砖铺地,朱柱盘龙,殿外甲士持戟而立,甲叶碰撞的脆响衬得殿内愈发寂静。 赫连隆被两名亲卫押着跪伏在阶下,玄色囚服上还沾着凤凰城的尘土与血渍,发髻散乱,却依旧忍不住微微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御座上的段豪……那双眼曾在城楼上燃着桀骜的火光,此刻却只剩几分不甘与怯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北方蛮虏,敢踞凤凰城称孤,与我大周帝国正统抗衡半载,害我将士折损无数。”段豪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不怒自威,指尖轻轻叩击着座侧的白玉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赫连隆的心尖上:“今成阶下囚,倒学会说‘不敢’了?” 赫连隆膝行半步,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发颤却不敢有半分停顿:“殿下恕罪!” “臣……臣昔日是猪油蒙了心,才敢与帝国为敌。” “殿下乃天命所归的北方之主,臣不过是螳臂当车,怎敢真与殿下抗衡?” 他顿了顿,听得殿内亲卫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连忙又补道:“若殿下肯饶臣一命,臣愿为殿下犬马,驱驰不避,殿下指哪,臣便攻哪,纵是刀山火海,也绝无半分退缩!” “只求能为殿下尽忠,赎昔日之罪!” 说罢,他保持着额抵金砖的姿势,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后背的囚服瞬间湿了一片。 他不敢抬头看段豪的神色,只盼着那道威严的声音能松口……昔日在凤凰城死守时的骨气,早已被阶下囚的恐惧磨得干干净净,此刻他只想活着,哪怕活得像条狗。 御座上的段豪却沉默了。 他垂眸看着阶下卑微的赫连隆,指节顿了顿……他本以为,这个能守凤凰城那么长时间的人,就算被俘,也该有几分宁死不屈的硬气,届时他便按礼制将其处斩,以儆效尤。 可眼前的赫连隆,却连“犬马”都甘愿做,这般屈膝求饶的模样,倒让他一时没了处置的头绪。 殿侧的傅策见段豪沉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殿下,赫连隆虽曾为敌,却也是员猛将……凤凰城一战,他以几千之众抗我数十万大军,这么久,足见其用兵之能。” “今他愿归降,若殿下能收归麾下,加以约束,实为殿下开疆拓土之利器。” “若将其斩之,反倒可惜了这员勇将。” 段豪的目光扫过赫连隆颤抖的肩头,又看向傅策,眉峰微挑……他并非不知赫连隆的本事,只是这般轻易屈膝的人,忠诚度终究难测。 而且这个赫连隆,还是有背叛主公的前科。 可傅策的话也有道理,北方初定,正需能征善战之将,若能让赫连隆归降,既能彰显他的容人之量,也能多一分战力。 阶下的赫连隆听得傅策的话,连忙又磕了个头,声音更急切:“殿下!” “臣对天起誓,若蒙不弃,此生绝无二心!” “若有半分背叛,甘受五马分尸之刑!” 段豪终于抬手,止住了赫连隆的话。 殿内的寂静再次漫开,亲卫们都屏息等着他的决断,唯有殿外的风,偶尔卷着甲叶的轻响,飘进这肃穆的大殿里。 大殿的金砖泛着冷光,段豪从御座上起身时,靴底踏过砖面,发出沉缓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赫连隆的心尖上。他先扫了眼阶下肃立的将领,傅策垂着眼,神色带着几分期待,其余将领或面无表情,或眼神闪烁,显然都在等着他的决断。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孔济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孔济,赫连隆乃你亲擒,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孔济上前一步,甲胄上的铜扣轻轻碰撞。 他目光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赫连隆,又转向段豪,语气沉缓却字字清晰:“王上,赫连隆确有勇力……凤凰城千于守兵,他能凭险据守如此之长的时间,抵我数十万大军,其统兵之才不可否认。” “但此人的忠诚,臣不敢苟同。” “且臣查得,他昔年曾弑旧主力羯文苏而夺其部,有弑主前科在前,今日虽屈膝求饶,难保他日不会因利再叛。”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殿内气氛瞬间凝重。 傅策刚想开口辩驳,却见段豪已经迈步走下台阶,停在赫连隆面前。 赫连隆猛地抬头,撞上段豪锐利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膝行着蹭到段豪脚边,双手死死攥着对方的袍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王上明鉴!” “臣昔年弑力羯文苏,绝非无故背主!” “那力羯家本是篡夺基业,得位不正,又素来苛待臣……臣是走投无路,才不得已反了他!” 他越说越急,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污往下淌,滴在段豪的袍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若力羯是明主,善待臣与麾下弟兄,臣便是粉身碎骨,也会为他效犬马之劳!” “可他非明主,臣反他,是为自保啊!” 段豪俯身,指尖挑起赫连隆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目光。 那双眼深邃如渊,带着审视与威压,赫连隆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既如此,”段豪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在你眼中,我又是否算明主?” 赫连隆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又刻意拔高几分,好让殿内所有人都听见:“王上乃天命所归!” “一统北方,威慑群雄,执掌天下牛耳,此等雄才伟略,古之贤君亦不过如此,自然是千古难遇的明主!” 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再次撞在砖上:“臣愿为王上之忠犬,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王上指哪,臣便咬哪,纵是让臣去啃坚城、噬强敌,臣也绝无半分迟疑!” “只求王上垂怜,饶臣一命,臣必以余生报王上不杀之恩!” 殿内鸦雀无声,将领们的目光都落在段豪身上。 孔济皱着眉,显然仍不赞同,傅策则悄悄松了口气,等着段豪松口。 段豪的指尖仍抵在赫连隆的下巴上,感受着对方的颤抖,眼底的神色变幻不定…… 第482章 再谈迁都 大殿的烛火将人影拉得狭长,金砖地面泛着冷硬的光,殿外甲士持戟而立,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段豪看着阶下伏地的赫连隆,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腰间玉珏,半晌才抬了抬下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拉下去,先关在牢房里,留他一条狗命。” 亲卫上前架起赫连隆时,那赫连隆还挣扎着回头,发髻散乱地磕在金砖上,额角的血污混着眼泪往下淌:“谢王上!谢王上!” “臣必安分待罪,候王上差遣!”直到殿门“吱呀”合上,他的谢恩声还隐约飘进来,听得殿内几位将领暗自蹙眉……这赫连隆怎么说,那也是当世豪杰,如今竟卑微至此,愧对这豪杰之名…… 如果赫连隆,就这样硬气的死了,那也是可以称之为枭雄,豪杰的,但是现在这个处境,那被杀了,那是后世名声也将不复存在。 段豪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傅策身上,眉峰微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诘问:“你倒替他说话?” “一个亲手弑过旧主的人,你还想让我留着重用?”他迈步走近傅策,靴底踏过金砖的声响在殿内回荡,无形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凝了几分:“背主求荣之人,那在什么地方,那都是被其忌惮的,也不敢重用之的!” 傅策连忙躬身,后背绷得笔直,语气却依旧沉稳:“王上明察!” “臣并非不顾忌讳,只是赫连隆确有过人之处……凤凰城一战,他以几千残兵抗我数十万大军那么长时间,孔济将军,对此,那也是赞他‘守城之术罕见’。”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已是无根之木。” 他抬眼看向段豪,眼神恳切,“他在赫连氏中屠戮同族,先杀赫连达满门,再斩赫连诚一家,部族老幼提及他无不咬牙,连昔日亲卫都避之不及。” “他既无旧部可召,又失宗族庇护,纵有反心,也无半点起事的根基。” “可他的本事,便是最大的隐患。”孔济上前一步,甲胄上的铜扣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看向段豪,语气凝重:“王上,赫连隆若只是寻常将领,倒可随意安置。” “可他用兵、驭下皆有章法……今日让他看城门,明日若遇战事,您若用他,凭他的战功,不出半年便能聚起新的军心,若不用他,这般能人闲置,反倒容易生怨。” “他今日能为活命屈膝,他日若有机会,未必不会再为权力背主。” 殿内一时陷入争执,几位将领或颔首赞同孔济,或皱眉思索傅策的话。 段豪却没急着表态,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立在殿侧的慕容麒麟与段无敌,缓声道:“二位久历沙场,见事通透,对此事怎么看?” 慕容麒麟捻着颌下长短须,沉吟片刻才上前拱手,语气平和却切中要害:“收与杀,皆在王上一念之间。” “臣以为,傅策大人所言有几分道理……赫连隆如今除了依附王上,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他在赫连氏已无立足之地!” “而虽然带兵可聚集军心,但是为什么要给予兵权呢?” “若王上只授他虚职,不与兵权,让他做个‘无刃之将’,既能借他的名声震慑天下宵小之辈,又能防他生乱,实为两全之策。” 段豪指尖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终是缓缓点头:“倒也是这个理。” “既如此,便让他去守洛阳北门吧……无兵无权,只做个看门人,看他到底能不能安分。” 说罢,他摆了摆手,仿佛处置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比起一个俘虏的去留,他心中另有更紧迫的盘算。 殿内气氛刚松了几分,段豪的目光便转向立在角落的孔珧,语气瞬间凝重起来:“孔珧,劳你即刻动身,前往建康。” 他走到案前,展开一幅天下舆图,指尖重重点在“洛阳”二字上。“ “如今北方已定,关中,秦州,雍州,凉州,并州,幽州,冀州,平州,整个北方,皆在我的掌握之下,可皇帝仍居建康,政令难达中原。” “你去奏请陛下,迁都洛阳……此举既能让陛下就近主理天下朝政,也能借洛阳的地利稳固国本,实为势在必行。” 孔珧躬身领命,却见段豪俯身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记住,迁都之事,只能成,不能败。” 他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皇帝若留在建康,朝中老臣仍能借皇权掣肘于他,同时也让他处在的一个环境和位置,十分尴尬。” 可若迁到洛阳,天子近在咫尺,他便可借“辅政”之名掌控朝政,届时无论是逼宫禅位,还是以天子名义号令诸侯,都将顺理成章。 “王上,此事怕是不易。”傅策上前一步,面露忧色:“陛下率领诸公南渡,也已经有些年头了!“ “朝中,南渡世家,江南世家大族根基深厚,若是迁都,他们的利益,必然是受到触碰,如此之下,这些人必力阻迁都,且陛下又痴傻,若是没有这些世家诸公点头,陛下未必能离故土。” “孔大人此去,怕是要面对不少阻力,需多加小心。” 段豪点点头,显然早已料到这般局面:“正因不易,才要你多费心。” “如果如今掌事的是欧阳通,我和他有些交情,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你带些北方的贡品,见了欧阳通,先陈明北方安定的盛况,再提迁都对稳固天下的好处,只要能说动了欧阳通,那么这个事情,基本上就是事半功倍之事了!” 在段豪的眼里,如今的南方朝廷,则是欧阳通的一言堂……而他也接触过欧阳通,此人,对于权力,应该不是那么贪婪…… 孔珧躬身应下,接过段豪递来的密函,转身准备退下。 殿内将领们看着舆图上洛阳与建康的距离,神色各异……谁都清楚,这场迁都之争,看似是朝堂议事,实则是段豪掌控天下的关键一步。 第483章 老友 “王上放心,此番南下建康,臣定不辱使命!” “无论遇到何种阻拦,也一定要完成王上所说的迁都之事!” 段豪看着孔珧那坚定的样子,他十分开心的点了点头,对于孔珧的游说能力,段豪还是十分认可的,其实孔家三兄弟,包括那个已经死了的孔骏,能力都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个能力,主要看具体那个方面,只要在对的位置上,他们才能发挥出来,他们该有的水平和能力,而在不对的位置上,那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祸国殃民了。 段豪看着孔珧说道:“我相信你,你懂得游说之术,又精通朝阳周旋,此番南下建康,由你前往,我放心!” “若你都完成不了这个任务,那我实在是不知道,还有谁能去完成这个任务了!” 段豪说完,走到孔珧的面前,拍了拍其肩膀:“路上我会安排一支百人精兵跟你一起前往!” “毕竟这天下,不太平盗匪,流寇贼多,有着精兵在身,安全!” “建康不是洛阳,世家盘根错节,而且你们孔家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他们是有些敌意的,如此之下,多留点心眼!” “臣,谨记王上教诲……” 孔珧说完,也就转身离开,开始筹备,南下之事…… 孔珧踏入建康城时,则已经到了暮春时节。 秦淮河畔的柳絮飘得满城都是,沾在他的青布袍角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他从洛阳出发,一路南下,渡黄河、过淮河,虽有段豪安排的亲卫护送,却也走了近四十多天,主要带的东西多,而且还要防范贼寇。 此刻站在欧阳府朱红的大门前,他抬手拂去肩上的风尘,望着门楣上“欧阳府”三个苍劲的篆字,恍惚间竟觉时光倒流了十余年。 门房通报不过片刻,府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欧阳通拄着拐杖快步迎出来,素色的儒衫下摆被风吹得飘动,他鬓角的白发已近全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落在孔珧脸上时,先是一怔,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孔珧?真的是你?” 孔珧连忙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欧阳通兄,是我。” “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欧阳通拉着他的手往里走,拐杖在青石板路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快进府,我这就让人备茶……我本以为,当年贾皇后之乱,孔家……孔家已无人幸免,后来得知你们被辽王保下,我心也是松了口气!” “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你还能来见我!” 两人穿过栽满翠竹的庭院,来到堂屋坐下。 侍女端上刚沏好的雨前上好的茶叶,茶香袅袅,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欧阳通盯着孔珧,目光扫过他腰间的玉带……那是辽王段豪所赐的重臣配饰,显然如今的孔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他一同在洛阳园子里论诗的名士了。 俩人的立场也已经不在是一个立场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姚兄弟,今日来,怕是不只为看我这个老朋友吧?” “段豪派你来建康,定有要事。” 孔珧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笑,眼底泛起几分怀念:“欧阳兄还是这般通透。” “此番前来,确实带着王上的嘱托,但更重要的,是我私心想见你……你是如今二十四友里唯一活下来的,洛阳城里的名士,谁不想与你论诗谈赋?” “我还记得,永元七年的春日,你在金杏园设宴,咱们三十余人饮酒作赋,你写的《谋权》至今我还能背出几句……” 提到“二十四友”,欧阳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案上的砚台,声音里满是怅然:“二十四友……不过是当年依附世人的虚名罢了。” “如今想来,那些宴饮唱和,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叹了口气,眼底泛起水光,“当年的二十四人,有的死于贾后之乱,有的被八王之争牵连,有的死在了蛮族之乱,还有南渡之后,党争之死的,到如今,活着的只剩我一个了。” “去年我去金杏园旧址,只看到满院荒草,连当年的石碑都倒了,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盛况?” 孔珧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中也泛起几分酸楚。 他知道,欧阳通虽在南方为官,却始终怀念当年的洛阳旧友,这份故人情谊,正是他此行能否说动对方相助的关键。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欧阳兄,正因为当年的旧友所剩无几,我才更想来看你。” “而且,我此次来建康,所办之事,或许也与你心中的‘故土’有关。” 欧阳通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哦?与故土有关?” “正是。”孔珧点头,语气郑重起来:“如今辽王已统一北方,洛阳也已恢复往日的繁盛。” “王上有意奏请陛下,迁都洛阳……此举既能让陛下就近掌控中原,也能让咱们这些北方来的旧人,有机会重返故土。” “欧阳兄,你难道不想再回洛阳,看看金杏园的春色吗?” 欧阳通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盯着孔珧,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涌上几分挣扎……他虽在是南方百官之首…… 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他已经是多方不待见的人呢了……若能迁都洛阳,于私,是一件好事。 可他也清楚,建康的世家大族绝不会同意迁都,这场博弈,注定艰难。 他看着孔珧,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你可知迁都之事有多难?” “这些世家,在这里早已经落叶归根了,他们绝不会让陛下离开建康。” “段豪想让陛下迁都,怕是没那么容易。” 孔珧早已料到他的顾虑,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到欧阳通面前:“欧阳兄放心,王上早已料到阻力。” “这封函里,是北方各州的贡赋清单……如今北方粮产丰饶,足以供给朝廷。” “若欧阳兄在朝中为迁都之事说几句话,若能拍板,他日咱们重返洛阳,定能再像当年那样,在金杏园里饮酒作赋。” 欧阳通接过密函,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孔珧恳切的眼神,又想起当年洛阳的春日,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第484章 无力感 堂屋的烛火渐弱,茶盏里的雨前龙井早已凉透,连飘在水面的茶叶都沉了底。 欧阳通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孔珧,眼神里既有故友重逢的暖意,更有对现实的清醒:“孔珧兄弟,你说的重返洛阳、再叙旧情,我怎能不心动?” “可迁都不是儿戏……如今南渡世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之久了,他们在这里,已经拥有了大量的田产,而且还把握着很多生意……江北迁来的侨姓士族,虽然念及故乡,但是如今他们已经发展了这么长时间了,利益如此之大,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放弃这些利益,从而回到北方去呢? “江南的士族,如今在帝国中,也占着很大的利益,若是迁都于洛阳,他们又被边缘化,如此之下,他们又如何愿意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扫过堂外紧闭的门窗,仿佛怕被人听去:“更何况,段豪想迁都洛阳,真的只是为了‘迎陛下主理朝政’?” “洛阳是他的地盘,陛下迁过去,便是羊入虎口……挟天子以令诸侯,下一步,怕是就要逼宫禅位,改朝换代了。” “孔珧兄弟,你我都是历经乱世的人,也是熟读历史书,看过古典的书籍的人,这点心思,我还看得透。” 孔珧的脸瞬间僵住,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凉。 他早知道欧阳通通透,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王上是为了统一天下”,可话到嘴边,却想起段豪在洛阳殿上的眼神……那眼神里的野心,比北方的草原还要辽阔,他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沉默地低下头,看着案上的茶渍发呆。 欧阳通看着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你也不用为难。” “迁都之事,若想成,只有一个办法……段豪死。” “欧阳兄!”孔珧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你怎能说这话?” “他可是我的恩人!” “我们孔家的恩人!” “我不是盼他死,是这天下的局势,容不得他活着推进迁都。” 欧阳通摇了摇头,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一声闷响:“段豪若亲自来建康请迁都,世家大族定会借‘清君侧’之名杀他,若他不来,只派你我游说,我就算心动,也不敢违逆世家……毕竟,大周帝国,如今的天下,是靠世家撑起来的。” “他若死了,北方群龙无首,或许还能维持南北分立的局面,到时候,南方北伐,依然可以天下一统!” “若他活着,迁都不成,迟早会举兵南征,到时候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他看着孔珧紧绷的脸,放缓了语气:“依我之见,段豪不如守着北方,做他的辽王,与南方互通商贸,让百姓休养生息。” “南北对立虽非长久之计,却能换得一时太平……总好过再打一场十年、二十年的仗,让中原的白骨再堆成山。” “可和平是暂时的!”孔珧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通兄,你忘了八王之乱后,李宋帝国,北蛮南下,中原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吗?” “如今南北分立,北方有段豪,南方有陛下,可他日若段豪百年之后,北方再分裂成十几个小国,南方世家又内斗,蛮族再卷土重来,天下又会回到乱世!” “唯有统一,才能让百姓真正过上太平日子!” 欧阳通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底泛起几分落寞。 他扶着拐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飘落在青石板上的柳絮,声音里满是疲惫:“我怎会忘?” “当年我从洛阳逃到建康,一路上看到的白骨,比路边的野草还多。” “可如今的朝堂,已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他转过身,看着孔珧,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你以为我不想帮你?” “当年我受东海王所托,辅佐陛下在建康立国,就是想保住半壁江山,等着有朝一日能北伐中原。” “可现在,江北的侨姓士族早已和江南的土着士族联姻,荆州的江陵王手握数十万大军,朝堂上的事,连陛下都做不了主,更何况我这个快入土的老臣?” “我下个月就要上表请辞,隐退到会稽山去了。”欧阳通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大周帝国的根基已稳,江南百姓也能安居乐业,我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事,是江陵王的,是世家的,是段豪的,唯独不是我的了。” 孔珧愣在原地,看着欧阳通鬓角的白发和佝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故友,竟早已心灰意冷,准备隐退。 “孔珧兄弟,告诉辽王也别再在迁都之事上费心了。”欧阳通走回案前,拿起一枚棋子,轻轻放在舆图上的“淮河”处:“辽王若真想要统一天下,唯有一条路……南征。” “用刀枪剑戟打破南北分立的局面,用绝对的实力让世家低头,让天下臣服。”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烛火彻底灭了,堂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舆图上,将“洛阳”与“建康”两个地名分得清清楚楚。 孔珧看着那道月光,仿佛看到了南北之间的鸿沟……那鸿沟里,埋着世家的利益,埋着故友的无奈,也埋着天下统一的艰难。 孔珧站在欧阳府的庭院里,晚风吹动他的袍角,也吹乱了他心头的思绪。 他比谁都清楚段豪的心思……那位一统北方的辽王,要的从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虚名,而是想以“迁都洛阳”为引,用和平的方式收拢南北士族的人心,让割裂数十年的天下,在不流血的妥协里归于一统。 可此刻,他望着欧阳通转身离去的佝偻背影,才彻底醒了……这天下的统一,从来没有“和平”二字。 世家大族的利益盘根错节,这些江南世家怎会轻易放弃建康的基业,江北的侨姓士族,又怎会甘心受北方辽王的辖制? 第485章 朝会议论 欧阳通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唯有铁血裹着烈火,才能敲碎这些根深蒂固的壁垒,才能让南北真正揉成一块完整的天下。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欧阳通的处境……这是段豪在洛阳谋划时,万万没料到的局面。 那个曾一手托起大周帝国半壁江山,如今竟成了被边缘化的“闲散老臣”。 他连朝堂议事的资格都渐渐没了,连一句“迁都”的话,都不敢去议论。 那个曾支撑起南方半壁天的人,如今却成了朝堂之外的看客,连自己的命运都难以自主,又怎能帮他们撬动迁都的棋局? 这份意外,不仅打乱了段豪精心布局的和平之路,更让孔珧彻底看清了现实,连最可能相助的故人都已无力回天,剩下的路,似乎只剩刀光剑影一条了。他抬头望向北方,洛阳的方向隐在夜色里,仿佛能看到段豪站在舆图前的身影……那位一心想避战的辽王,或许很快就要明白,有些宿命,终究要靠铁与血来完成。 孔珧知道,此次迁都的事情,与欧阳通畅谈后,这个事情就已经失败了。 但他还是连夜熨平了朝服的褶皱,决意赴这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朝会。 毕竟总不能见了个欧阳通,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吧? 明天他要把北归,迁都的事情,从朝堂上,说出来,这才算是完成任务了。 次日天还未亮透,建康皇宫的太极殿已弥漫开檀香与朝服皂角的混合气息。 文武诸臣按品阶分列两侧,乌纱帽的翅角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御座上的皇帝杨文熙,头歪着靠在龙椅扶手上,眼皮半眯,眼角还带着未消的红血丝……显然他还没有睡醒。 他面前的奏本堆得老高,却连翻都没翻一页,这朝会于他而言,是被迫参加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此时宁愿在自己被窝里……大臣们说的“漕运”“边患”,他大多听不明白,以他的水平,也无法明白。 孔珧站在末尾的位置,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杨文熙身上,随即深吸一口气,撩起朝服下摆,一步一步踏向殿中。 金砖地面冰凉,透过靴底渗上来,竟让他生出几分清醒。 他在御座前三步外站定,先抱拳于胸,手臂绷得笔直,再缓缓屈膝跪地,额头轻触地面时,能感觉到砖石上细微的纹路:“臣孔珧,奉辽王段豪之命,恭叩陛下圣安。”说罢,他俯身行了三叩之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杨文熙被这动静扰了困意,懒洋洋掀开眼,扫了孔珧一眼,又愣了愣……因为孔珧这个人,对于他而言是个生面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含糊得像含着棉花:“起、起来吧……不必多礼。” 孔珧起身时,顺势垂手而立,先捡着虚礼说:“臣离北方前,辽王还再三叮嘱,让臣务必问陛下龙体安康否?” “近来江南多雨,陛下是否常感湿气侵体?”这话是段豪教的,句句都往“关怀”上靠…… 杨文熙听完后,愣了下,没有想到,段豪竟然如此关心自己,他也是应声答道:“都好,都好……” 而这个时候,楚随站了出来,然后说道:“有话直说吧,别绕圈子。” 孔珧心头一凛,知道不能再等,抬眼望向御座,语气陡然郑重起来:“奉辽王钧命,臣今日是为正事进言……如今北方已尽数平定,蛮族基本上已经被平定,旧都洛阳的宗庙、宫室都已修缮完毕。” “那里有杨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有帝国传承百余年的青铜礼器、编钟乐器,还有当年太祖皇帝亲植的古柏……陛下身为大周帝国天子,理当归返故土,重正皇基,告慰先祖。” 他的话刚落,楚随从文官次之的位置走了出来,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出细微的声响。 如今欧阳要隐退,已经是注定的事情了,他早已是朝堂上明摆着的“接班人”…… 等欧阳通走后,文官首座就是他了,而现在兵部、户部的半数事务,都要经他手才能递到皇帝面前,权势基本上超越欧阳通了。 几个素来依附他的官员,此刻正悄悄颔首,目光里满是“附和”的意味。 楚随停在孔珧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淬了冰:“陛下归返洛阳,并非不可。” “但有一个条件……必须由辽王段豪亲自前来建康接驾。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满殿大臣都听得清楚:“陛下乃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 “岂容尔等区区使臣、带着一队‘精兵’就随意‘护送’?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说我皇室无人,连天子归都,都要靠一个藩王的手下安排?” 孔珧立刻上前一步,语速快了几分,却仍保持着恭敬:“楚大人此言差矣!” “辽王本愿亲自南下接驾,只是平定北方叛乱之时,引来伤病,如今旧伤复发,如今连起身都需人搀扶,实在无法远行。” “如今辽王组织迁都,那必然是要进行天子的规格,其中精兵,会派遣随辽王征战多年的死士,同时还会沿途的渡口、驿站都派人守着,必能护陛下安全北渡……此事诸公若不信,可派人去查验!” “查验?”楚随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说得倒好听!天下人谁不知段豪的心思?” “他在北方拥兵数十万,占了洛阳,又修缮宗庙,如今急着让陛下北归,难道是真的想‘告慰先祖’?” “怕是想把陛下接到洛阳,借着‘护驾’的名义,把天子变成他手里的傀儡,到时候,他段豪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吧!” “大人这是污蔑!”孔珧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的辩驳:“辽王平定北方,血战十余载,多少将士埋骨沙场,为的是光复大周河山,让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绝非为一己私心!” “大人若不信,可去北方问问百姓……是谁把他们从北蛮的铁蹄下救出来的?是谁让洛阳重新有了炊烟?” “不必说这些虚话!”楚随抬手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戳进孔珧心里:“今日话已说透,就一句……想让陛下迁都洛阳,除非段豪亲自来接。” “他不来,这北归之事,休要再提!” 孔珧看着楚随寸步不让的神情,又瞥了眼御座上始终沉默的杨文熙……皇帝正低头抠着龙椅上的雕花,仿佛这场争执与他无关。 他清楚了,段豪绝不会来建康……毕竟到了这里,生死难料。 话题,从楚随说出“亲自接驾”四个字时,就已经卡死了。 殿外的晨风吹得檐角铜铃轻响,殿内却静得可怕,孔珧站在原地,只觉得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第486章 权力交替 孔珧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后,则在第二天,就离开了…… 北归的车马碾过建康城外的青石板时,晨雾还未散尽。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他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皇宫轮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未递出的北归奏疏……他不知道,此刻太极殿内的权力棋局,已悄然落定了最关键的几子。 同一时辰的朝会,少了往日的争执,却多了几分沉凝的张力。 欧阳通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朝服,双手捧着太傅印信与尚书令符节,缓步走向殿中。 那枚印信经他多年摩挲,边角已泛出温润的包浆,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他停在楚随面前,抬眼时眼底藏着复杂的神色……他素来不喜楚随,因为他觉的楚随,缺乏道义与忠诚与帝国,他更忠诚的是自己…… 但是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如今的局势,楚随接替自己的位置,已经是必然的了,自己是无法阻止的了…… 但是他也清楚,如今的帝国,唯有楚随能压住各方暗流,平衡这盘散乱的棋局。 毕竟无论是江南派还是南渡的侨民江北派,都以他为中心了…… “太傅之位,尚书令之权,今日交予你。”欧阳通的声音不高,却传遍殿内:“守住大周帝国,莫负先祖。” 楚随躬身接印,绯色官袍扫过金砖,发出轻响,他抬头时眼中只剩果决:“臣,定不辱命。” 这场交接,是朝野皆知的“大势所趋”,却只是欧阳通布局的开端。 朝会第二道旨意宣读时,殿内响起细碎的骚动……太保之位,竟授给了江南士族出身的朱隆。 要知道,此前江南士族的领头人顾道灵,费劲了整个江南士族的资源,才挣得一个中书令的位置,连参与核心议事的尚书台都没有入。 如今朱隆不仅接了顾道灵的班,更一跃跻身三公之列,列尾的江南籍官员悄悄挺直了腰杆,指尖攥紧了朝笏……江南势力,这才算真正“登堂入室”,在朝堂上有了掷地有声的话语权。 无人不知,这是楚随的授意,是他为拉拢江南士族、稳固南方根基埋下的一步棋。 这也证明了,江南士族投资楚随,并没有错…… 紧接着的人事安排,更见欧阳通的制衡心思。 胡渊被册封为太尉,名义上掌天下兵马,可实则,仅辖中央禁军三营”……毕竟很多军队,并不在朝廷中央的掌握之下,胡渊代表着江北势力,朱隆代表着江南势力…… 江南,江北势力,都位列于三公,如此之下,也算是彻底的平衡了如今帝国内部的江北,江南之争…… 在之前,欧阳通更偏向于江北,打压江南,毕竟他也是侨民……但是到了楚随的时代,他明白,没有必要这么做了,即便自己在最后的人事安排上继续打压江南士族,楚随后面也会平衡下来。 而最让殿内震动的,是征北军代表于亮的晋升。 这位不过是一个小士族出身的人,如今竟一步登天,直接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仅次于尚书令楚随的“太傅”之位。 于亮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为之一愣,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现在代表的是征北军,他谢恩时声音洪亮,带着锐利:“臣必为陛下、为大周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时他的,是十分庆幸,自己成为了李黎的门生,不然的话,靠自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走到这个为之,甚至压根不可能到这个位置。 与新贵崛起形成刺眼对比的,是旧族的凋零。 旨意宣读至顾家时,殿内瞬间陷入死寂……顾道令和陈玄之,因为谋杀杨豹,则被定义为了谋逆,整个家族被定了“谋逆罪”,满门抄斩,最终只余下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曾经煊赫的江南四大家族之首,就此除名。提及陈家时,语气也多了几分冷意:陈玄之好在有陈柔、从而保下了自己的幼孙,但是家中也是跟着基本上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其家中无仕,其田产也被瓜分,再想踏足政治舞台,已是难如登天。 有老臣悄悄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顾、陈两家席位,在政治斗争之下,再煊赫的家族也不过是风中残烛。 朝堂之外,地方兵权的调整同样暗藏机锋。 征北军主帅李黎,被正式任命为柱国大将军,兼都督,青州,兖州,徐州三州刺史……彻底接替了杨豹的职权,将江北三州的军政大权牢牢握在手中,这是欧阳通对征北军战功的认可,也是对北方防线的稳固。 江陵王杨杰则都督荆州诸军事,守住长江中游的咽喉要地,欧阳通此举,一方面是安抚杨杰,另一方面也是借杨杰的势力牵制内部的这些势力,达到一个平衡。 最耐人寻味的,是对末山蟒的安排。 旨意中特意提及,任命末山蟒都督扬州、江州两州军事……扬州是京畿重地,护卫建康安全,江州控扼长江航运,掌控南北粮草运输,这两州的兵权,堪称“南方命脉”。 欧阳通让末山蟒执掌此地,深意显而易见:一来可借末山蟒的势力平衡李黎的北方兵权,同时坐镇江州,牵制于荆州的杨杰,防止任何一方独大。 二来末山蟒出身于征北军,两方的交集是十分之深厚,让他彻底驻守南方,不在北归,如此之下也能间接割裂他与征北军的联系,让征北军的势力得到一定的削弱。 可以说欧阳通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平衡,平衡南方各方势力,保证南方各大势力的利益,从而防止内部冲突,造成混乱。 当最后一道旨意宣读完毕,晨光已透过殿门洒进太极殿,照亮了满殿官员各异的神色。 一场权力洗牌,让中央朝堂有了新的核心,江南势力得以崛起,征北军获得朝堂话语权,地方兵权相互牵制……欧杨通布下的这盘棋,实则每一步都藏着对“平衡”的极致追求。 而宣布完这一切后,也代表着欧阳通的时代结束了…… 第487章 杨杰的愤怒 欧阳通将太傅印信交到楚随手中时,指腹最后摩挲了一遍印面上“辅弼皇纲”的篆字……那是他成为辅政大臣,监国的印记,如今却成了卸下肩头重担的凭证。 他本想回洛阳,回那个承载了他青年壮志的旧都,可指尖翻到旧日家书的残页,才猛然想起:亲友或陨于战乱,或散于流离,洛阳城里早已没有等他归乡的人。 孔珧虽算投缘,却终究隔着君臣之礼、阵营之别,少了份“知根知底”的默契。 最终,他选了会稽,这个他从未来过的地方,只是听说这里,山好,水好,人也不错……所以他要亲自来看看,这个不错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随行的只有一个老仆、几箱旧书,至于他的家族子弟,他的儿子什么的,依然是在建康的,毕竟他欧阳通退出了朝廷,但是欧阳家,并没有退出。 他欧阳通有自己的时代,但同样他儿子也有他儿子的时代。 他在会稽城外,买了座带小园的老宅,园里种着自己爱喝的茶叶,每日清晨汲水烹茶,午后坐在藤椅上翻书,可书页总也翻不完两页,目光就会飘向北方……那里有他未竟的抱负,有大周帝国破碎又重拼的河山。 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一年,初春的一个雨天,老仆发现他靠在藤椅上没了气息,手中还攥着一个信物,杨文熙给他的信物,书页停在《礼记》里“老有所终”那一页。 消息传到建康时,楚随正在批阅停发荆州物资的文书,只淡淡吩咐了句“按太傅规制下葬”,便继续提笔蘸墨,仿佛这位前朝重臣的离去,不过是拂去了案上一粒尘埃。 而与欧阳通的落寞形成刺目对比的,是楚随掌权后的雷霆手段。 在欧阳通走后的第二天,就展开了他的抱负,他的时代。 他身兼太傅与尚书令,朝堂之上,江北旧臣畏其权柄,江南士族仰其提携,而他和欧阳通不一样,欧阳通要求皇帝上朝,而他直接把皇帝锁死在了后宫…… 皇帝的一切,都要先经他的尚书令府过目。 政令从他案头发出时,必盖着两方朱印:一方是尚书令的铜印,一方是他私用的“总揽庶政”玉印,满朝文武无人敢置喙……大周朝廷,早已成了他的一言堂。 这份独断,很快烧到了荆州的地界。 杨杰坐在王府书房里,看着案上那封“停拨月度粮草军械”的文书,指节捏得发白。 文书上楚随的字迹力透纸背:“江陵王坐镇荆州以来未缴半分赋税,反需朝廷供养,于国无利,于制不合。” “楚随算个什么东西!”杨杰猛地将文书扫落在地,案上那盏他珍藏多年的越窑青瓷盏“哐当”砸在青砖上,碎片溅到墙角……那是他镇守荆州时,士兵从敌军营帐里缴获的战利品,如今却成了他怒火的宣泄物。 “靠着女儿做皇后才爬上来的小人,也敢对本王指手画脚!”他咬牙切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墙上挂着的荆州地形图,被他的目光扫过,停在与与段豪还有巴蜀的分界线上……他坐镇荆州,一方面要防范西边占据巴蜀的大成,同时还要防范段豪南下的野心…… 然而如今朝廷却对他的粮草要克扣…… 在他看来,自己做这么多事情,朝廷给钱是应该的,毕竟仅靠荆州的资源是无法修建两方的防线。 站在一旁的力羯苍穹,始终垂手而立,玄色劲装的衣角纹丝不动。 他是力羯家族里,唯一的幸存者,走投无路,南下,投到杨杰门下。 杨杰见他身形挺拔、武艺过人,又透着股不同于寻常武夫的沉稳,便让他做了贴身侍卫。 只是没人知道,他每晚站在王府廊下时,都会望着星空攥紧剑柄……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守在身后”的侍卫,他要的是沙场建功,是让自己的名字刻在军功簿上。 同时他还想回到北方,告诉世人,力羯又回来了。 待杨杰的怒火稍歇,力羯苍穹才缓缓上前,捡起地上的文书,声音沉稳得像磨过的玄铁:“王上息怒。” “楚随这话虽刻薄,却堵了朝堂非议的嘴……空口辩白‘荆州防线重要’,不如拿实实在在的功绩让他无话可说。” 杨杰猛地抬头,眼中还带着未消的怒火:“什么意思?” 力羯苍穹走到案前,手指点在荆州地形图上的巴蜀地界,眼神骤然亮了起来:“王上您看,北方被段豪平定,他拥兵数十万,我们硬碰硬绝非对手,可西边的巴蜀,自大成立国以来,一直闭关自守,武备松弛……他们只知修养生息,连边境的烽火台都有半数荒废。 若是王上能挥师西进,覆灭大成,拿下巴蜀之地,到时候不仅能向朝廷证明荆州的战力,还能将巴蜀的赋税纳入囊中,楚随再想克扣粮草,朝堂上谁还会站在他那边?” 另一方面,王上,挟大胜之威,到时候,楚随还有资格,在你面前说话吗? 杨杰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他抬手按住地形图上的蜀道,指腹划过那些密密麻麻标注着“险隘”的红点,语气里满是无奈:“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啊。” “之前本王试过一次,光是攻打巫峡口的小寨,就折损了三千弟兄……巴蜀多山,粮草运不上去,攻城又无险可依,若是能打,本王岂会等到今日?”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那毕竟曾是本王自己的地盘,本王何尝不想拿回来,可……” “王上,交给我!”力羯苍穹突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剑柄上,玄色劲装因动作而绷紧,露出臂膀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只要您给我招兵买马的权力,再拨给我足够的钱粮,我愿立下军令状……三个月整训兵马,半年突破蜀道,不出一年,必为您拿下大成,将巴蜀的版图献到您面前!” “到时候,朝廷不仅不敢再克扣荆州物资,还要封王上您为‘平西大将军’!”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眼神里燃着野心与决心,映着书房里跳动的烛火,竟让杨杰那颗因愤怒而躁动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第488章 一千士兵 杨杰的指尖摩挲着案头那枚青铜军符,纹路硌得指腹发疼……他在荆州坐镇也十年之久了,见惯了借练兵之名吞饷的将领,也听多了纸上谈兵的空话,自然不会被几句豪言唬住。 他抬眼扫过力羯苍穹,目光像淬了冰,带着王爷独有的威压:“你要兵要钱,总得说个明白。” 案几上摊着荆州府库的账本,红笔圈着的“城防修缮”“军粮采购”字样格外扎眼:“本王的府库不是金山银山,十多万大军要吃要穿,与段豪,与大成的防御工事还得加固,每一两银子都得花在刀刃上。” “你要多少兵?多少银子?” 力羯苍穹脊背挺得笔直,玄色劲装下的肩膀绷成一条直线,却没半分怯意。 他往前半步,手指点在账本旁摊开的巴蜀地形图上,指尖落在巫峡口的险隘处:“王上,兵不在多,在精。” “您麾下十万大军虽众,但若硬攻巴蜀,光是闯过巫峡的栈道,就得折损三成兵力,等到了巴蜀平原,大成的守军以逸待劳,怕是没等拿下城池,我军就已损失殆尽。”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到时候就算占了巴蜀,也是块没人守的空城,还得再抽荆州兵力去填……这买卖,不划算。” “那你要多少?”杨杰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一千人。”力羯苍穹的声音没丝毫犹豫:“我要亲自挑人,练一支能攀栈道、善夜袭的死士,不用半年,必破大成。” “一千人?”杨杰突然笑出声,指节敲着案几:“好,本王就让你去征一千人,在荆州,在军中,你随意征召!”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下来,“那银子呢?一千两够不够?还是你觉得,一万两就能堆出一支‘破蜀军’?” “十万两。” 这三个字像颗石子砸进滚油里,杨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攥紧军符,指节泛白:“你倒敢狮子大开口!” “本王清楚精兵的饷银……顶破天五两银子一个月,一千人满打满算,一月也才五千两,就算养一年,也不过六万两!” “你要十万两,是想把银子塞进自己腰包,再卷款跑路?” 力羯苍穹迎着他的怒火,反而往前凑了凑,眼神亮得惊人:“王上,我要的不是‘养兵钱’,是‘死士钱’!”他掰着手指,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五万两用来挑人。从荆州的猎户、镖师,还有军中找身手顶尖的汉子,给他们每家二十两安家费,让他们无后顾之忧,三万两用来置备装备,巴蜀多山,得打制轻便却能破甲的短刀,备足能攀峭壁的麻绳和铁爪,还要买能扛饿的肉脯、能驱蛇虫的药草,剩下两万两,要请熟悉蜀道的向导……那些常年走栈道的药农,知道哪处能绕开守军,哪处有水源。” “这些,哪一样不要钱?” 他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戳中杨杰的心事:“可只要成了,王上得到的是整个巴蜀!” “到时候,楚随再敢克扣荆州的粮草,朝堂上谁还会站在他那边?” “您凭着灭大成的功绩,能成为大周帝国南渡以来,仅次于杨豹,甚至超越他的大将军!” “之前说的‘平西大将军’算什么?柱国大将军的位置,也未必不能争一争……谁规定柱国大将军只能有一个?” “柱国大将军”五个字,像根羽毛挠在杨杰心上。 他想起,之前他在朝堂上的使者,给他说的话:“荆州只知有王,不知有朝廷!” “想起自己明明守着西南门户,却连份像样的功绩都没有。 十万两,一千人……他低头扫了眼账本,红笔标注的“余银八十五万两!”让他松了口气……这些钱,对于他而言,不是负担不起。 可他抬眼看向力羯苍穹,那张尚带稚气的脸才不到二十岁,眼神里的野心却比麾下老将还烈,又忍不住犹豫,万一这小子是个骗子,银子打了水漂不说,还得被楚随当成笑柄。 “王上,让他试一试也无妨。” 一直沉默的郭准突然开口,他捻着颌下的山羊须,目光掠过力羯苍穹的刀柄,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冷意。 作为杨杰最信任的谋士,他陪着杨杰从巴蜀一路来到荆州,在荆州把他争权夺利,坐稳了荆州一号的椅子。 可以说他是杨杰最为信任的人。 “十万两银子,一千个人,算不上什么损失。”他语气慢悠悠的,却透着狠劲:“若他真能拿下巴蜀,那是王上的福气,若他办不成,或是敢私吞军饷……不过是砍一颗脑袋的事,既能立威,也能给军中其他人提个醒。” 杨杰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散了。 郭准的话从来没错过,当年若不是郭准的谏言,他现在恐怕即便是王,也不会是个实权王。 他抬手拍了拍案几:“好!就依你和郭先生说的办!” 力羯苍穹立刻单膝跪地,抱拳时手臂绷得笔直,声音里满是激动:“谢王上!属下必不辱命!” “去库房领十万两银子,把人挑齐。”杨杰挥了挥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 力羯苍穹起身退下,玄色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外时,杨杰才转头看向郭准,语气里带着疑惑:“这个毛头小子,你真这么看好?” 郭准捻须的手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他出身力羯家族……力羯部族,那也是曾经祸乱北方的豪族,虽然后来败落了,但骨子里的领兵天赋还在。” “方才他说挑人、置备装备,句句都说到了要害,不是只会吹牛的草包。”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但此人野心太大,能力也强……用好了是柄能破敌的利刃,用不好,就会反噬主人。” 杨杰的呼吸顿了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依我之意,若他真能拿下巴蜀……”郭准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案上虚划了一道,像抹过脖子的动作:“就找个由头把他杀了。” “能力太强的人,往往内心是不会一直久居人下的,这样的人留着,迟早是祸患。” 第489章 角斗 杨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角的青铜纹,听郭准那句“有能力的人不会郁郁寡欢,更不会久居人下”时,先愣了半瞬,才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嘴角虽牵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没半分认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身边就不能有水平的人了? 毕竟有水平的人,都会背叛,都无法久居人下,在他看来,背叛是和人品有关系,和能力没有关系的,没有能力的人,也会叛变,有能力的人,未必就会叛变…… 若身边尽是庸碌之辈,他凭什么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站稳脚跟? 难不成真要靠蠢蛋守地盘? 靠蠢蛋在这个时代立足吗? 按照你的意思,你这个郭准,我也是无法信服了,毕竟你也是个有水平,有能力的人。 他瞥了眼郭准垂在身侧、指节泛白的手,心里门儿清。 郭准这善妒的性子,早不是一天两天了,前年那个能百步穿杨的斥候队长,就因郭准一句“锋芒太露易招祸。” 被他调去偏远粮囤守仓,上月那个懂阵法的文书,又被他找借口“不懂变通”,打发去了乡野收税。 也正是因为这点,杨杰身边才鲜少留得住真正的能人。 可力羯苍穹不一样,若是力羯苍穹真的能完成他自己所说的这个事情,那可以说明,这个人是能撑起一片天的人才,这样的人不用,难道留着给对手抢去? 这话他没说透,只借着端茶的动作含糊带过,既没明着认同郭准,也没否认,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心里却已拿定了主意。 郭准并不知道杨杰的心思,在他看来,杨杰应该和之前是一样的,对于自己的话,那是言听计从,到时候,这力羯苍穹做出来什么事情了,到时候把他给杀了。 而那边力羯苍穹得了杨杰的令,当天就往校场去了。 他征兵的法子简单又粗暴,完全是照着十九部的老规矩来……无限制格斗,只留最强者。 校场中央圈出几个两丈见方的土台,四周扎着半人高的木栅栏,栏外挤满了人,有穿着洗得发白粗布短打的乡勇,攥着磨得光滑的木柄镰刀,眼里亮着“搏一次改变命”的光,也有卸了甲的老兵,裸露的胳膊上留着旧伤疤,时不时往台上瞥一眼,盘算着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 土台角落还凝着前一场格斗溅落的暗红血渍,被风一吹,裹着尘土的腥气飘到栏外,却没吓退半个报名的人。 每次上台一百人,没有规则,不分兵器——木刀、短斧,甚至赤手空拳都能上,但是不能穿甲。 毕竟穿了甲和不穿甲的人,就彰显不出来公平了,同时也彰显不出来你强横的能力了……所以在这个无限制格斗中,只有一个规定,那就是不能着甲。 只要能把其他人都打趴下,或者等别人主动认输,或者离开这个角斗场,最后站着的那个,就能被征兆。 比起十九部选族长时“要么站着赢,要么躺着死”的死规矩,力羯苍穹还留了点“人性化”,只要自己主动出去,或者大喊我退出,栅栏外的兵卒就会立刻冲上来把人给拉走,或者给你开一条活路,让你走,保人不死。 可从早到晚,没一个人喊停……毕竟台上那身泛着冷光的铁甲,还有文书手里盖着红印的“全家永免租税”竹牌,是能让妻儿不再饿肚子、不再怕乱兵抢粮的活路。 毕竟敢上来参加这个比试的,那都是一等一的猛人……可以说,都是不怕死的狠辣角色,如果怕的话,他们也不会上来参加这场厮杀了。 只要能被征召,那么全家都不会在交税了,可以说一人出征,全家幸福…… 而这个格斗所展现的是十分凶狠的,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被按在地上,对方的木刀都架到他脖子上了,他还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腕,嘶吼着“老子要活下来,全家人,都等我好消息呢!” 硬是翻身高举木刀砸了下去。 最后他拄着木刀站在台上,浑身是伤,却死死盯着文书手里的竹牌,像是盯着救命的稻草。 力羯苍穹立在高坡顶端的老槐树下,玄色劲装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那柄缠了兽皮的弯刀压着腰腹,指节却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旧划痕……那是当年在十九部荒野厮杀时,被对手的骨刀崩出来的印子。 他垂着眼,目光像鹰隼般锁死在下方的校场,没漏过圈里任何一个动作。 校场半人高的栏杆密不透风,阳光斜斜照在铁条上,映出圈里溅落的血珠,滚两滚就陷进脚下的黄土里,洇出点点暗红。 和十九部的选士规矩不同,十九部是把人丢进百里荒原,或者森林,有枯树可藏,有深沟可设伏,能靠陷阱阴人,也能靠耐力耗死对手,可这里没有退路,这个护栏,圈死了所有逃跑隐藏起来的可能,要么出去,要么在这里砍,一百个人挤在两丈见方的圈子里,木刀劈在骨头上的脆响、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还有濒死者的嗬嗬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到高坡上,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跟着抖了抖。 “两炷香”是力羯苍穹定的死时限,却从没用到过……往往一炷香刚燃过半截,圈里就只剩最后一个站着的人。 这么多场厮杀,其实还是有人想退缩的,有次一个穿粗布衣的乡勇,被对手的短斧劈破了胳膊,血顺着小臂流到手腕,握斧的手越攥越松,脚步往后挪了半寸。 可还没等他开口喊停,旁边就有个人,拎着长刀到他旁边,刀光一闪,那乡勇就倒在那里了 ,血在铁栏上拖出一道红痕。 退就是怯,怯者就会丧失思考,丧失思考,还胆怯,在这里是必死的局面。 圈外排队的人里,有攥着家里最后一块干粮的老兵,有背着生病母亲画像的少年,他们看着前一组的死者被抬走,眼里有惧意,却还是会在亲兵喊名字时,把木刀攥得更紧,走进去。 第490章 巴蜀 这样的厮杀整整持续了七天。 从清晨的露水沾湿铁栏,到傍晚的残阳把圈里的血照成暗金色,从第一天地面零星的血点,到第七天黄土被血泡得发黏,连空气里都飘着挥不散的腥气。 可每天天不亮,校场外围还是会排起长队,没人怕,只怕抢不到进圈的机会。 第七天黄昏,最后一个胜者从圈里走出来时,力羯苍穹终于走下了高坡。 一千个汉子站成十列,个个身上都有新伤叠着旧伤,有的少了只耳朵,有的脸上留着深可见骨的刀疤,有的胳膊还吊在胸前,却都把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手里握着刚发的铁刀,刀身在残阳下泛着冷光,看向力羯苍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悍然。 力羯苍穹走过去,用弯刀的刀背挨个敲过他们的肩膀,每敲一个,就沉声道:“你们都是从百人堆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是我力羯苍穹的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一千张带伤的脸,声音陡然拔高:“接下来,你们将建功立业!” 风卷着他的话传遍校场,一千个汉子同时举起铁刀,嘶吼声震得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这就是,力羯苍穹,选择出来,要灭大成的勇士,个个都带着百人斩的血债,个个都抱着不死不休的狠劲。 深秋的洛阳宫,檐角铜铃被西北风卷得发颤,段豪立在书房的巨大沙盘前,指尖捏着半块冷透的麦饼,目光却死死钉在沙盘西南角……那里用青泥堆出的巴蜀山地,沟壑间插着细小的木牌,写着“剑门关”“阴平道”,每一道木牌都像横在他心头的坎。 他这几天已第三次把案上的文书捏得变形。 之前孔珧从建康带回消息,拒绝迁都洛阳时,他当场就把那卷明黄诏书掼在地上,墨汁溅了满靴。 他原盘算着,皇帝迁来洛阳,他便能借“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名分,逐步收拢南方势力,少动刀兵,可如今皇帝被南方的世家大族,挟持在了建康,帝国统一只剩“武力”一条路……这路太险了。 他不敢轻易南征,因为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一旦南征路上,经历了一次失败,那么他就会步入之前女婿豪强的后尘。 他段豪不能步这个后尘,眼下他手里的数十万兵马,很多都是北方的蛮族,虽然现在他们隶属于他段豪,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着野心,若南征失利,北方那些蛮族恐怕会瞬间起事,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先取巴蜀,再图南方。”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了一年了,如今已刻进了沙盘的每一道沟壑里。 他让军需官算过,巴蜀素有“天府之国”的名头,若拿下大成,粮库就会十分充足,保证整个势力范围的运转,还能多线路的南征,一处不行,另一处可以开花。 可难就难在“进蜀”……他手底下的人分析过,从汉中往蓉城运粮,走栈道时“十石粮耗去七石”,光是翻越大巴山,就得损耗三成兵力,更别说剑门关那道天险,大成派了五千精兵驻守,真要硬攻,怕是要填进去上万条人命。 书房外的回廊上,卫兵又来通报“诸将已在皇宫大殿等候”。 段豪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想起这一年来的会议,只觉得胸口发闷。 每次议事,总有人吵得面红耳赤,有人说要从阴平道偷袭,可有人立刻反驳“阴平道三年前塌方,大军根本无法通行”。 他自己提的“佯攻汉中诱敌,再派奇兵取梓潼”……也被傅策否了,傅策说“大成的主将心思缜密,佯攻只会打草惊蛇”。 到最后,每次会议都以“再议”收尾,沙盘上的巴蜀之地,始终没落下一个确定的红圈。 其实每次对峙,分析,其实都是有理有据,而且现在计划的,可能过上一阵子,这个计划就不行了……毕竟很多事情,都是在变的,今天的谋划,对于明天未必适合。 所以还有很多计划,准备在执行的时候,因为突然事故,叫停了…… 然而今天在商议这个事情,他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让他们自己议吧,我就不去了……” 段豪不去,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此时他暮色往傅策府去时,袖袋里还揣着刚从太医院取的参汤。 傅策的病是从入秋开始重的,起初只是咳嗽,后来竟咳出血来。 如今傅策府里常年飘着苦药味,窗纸上糊着厚厚的棉纸,却还是挡不住寒气。 段豪推门进去时,见傅策半靠在榻上,枯瘦的手握着一卷奏疏,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王上……”傅策见他来,想撑着坐起来,却被段豪按住。 段豪把参汤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喝了两口就摇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傅策是他起家时就跟着的谋士,若没有傅策,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否有今天的成就…… “老臣……时日不多了。”傅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段豪心上:“主公要伐蜀,要南征,不能没有新的谋主。” 段豪攥着他的手,指腹触到傅策手背上突出的骨节,声音发紧:“先生别乱说,太医说了,只要好生休养……” “主公听我一句。”傅策打断他,咳了两声,眼神却亮了些,“其实主公,咱们手底下,是有很多人才的,伐蜀之事,其实用不着主公一心操劳!” “臣举荐一人,全权交他伐蜀,必然成事!” 话没说完,傅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 段豪连忙扶住他,眼眶发烫……他知道傅策是在拼着最后一口气,为他铺路。 “此人叫陈默,如今在一位着作郎,本来臣想历练一些他,但是现在用不着了……”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段豪看着榻上气息微弱的傅策,又想起沙盘上那片青泥堆成的巴蜀山地,心里忽然有了个清晰的念头……不管多难,这巴蜀,他必须拿下,而傅策推荐的人,他必须用好……不为别的,只为不辜负眼前这位老臣的心血,也为守住他在这乱世里的一席之地。 第491章 陈默 段豪的掌心贴着傅策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握着文书为他筹谋,此刻却枯瘦如老枝,指节泛着青灰,连一丝暖意都抓不住。 他用力攥了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傅策,别想那些没用的,好好养病。” “等你能下床了,我带着你,咱们亲自率军入蜀。” “到时候在蓉城的城楼摆宴,第一杯酒,先敬你康复。” 傅策靠在铺着绒毯的榻上,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拽着破旧的风箱,带着滞涩的轻响。 他望着段豪泛红的眼尾,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又很快黯淡下去:“王上……老朽的身子,就像深秋的枯叶,风一吹就该落了。” “这天底下,人哪有不死的?” “到了我这把年纪,所谓的病,哪里是病?” “是岁月熬干了气血,是时候离开人世了。” 对于死亡,傅策看的还是很开的,或者说,到了他这个年纪,也已经明白了,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与其畏惧死亡不想死,死的窝囊,死的没有骨气,不如坦坦荡荡的去面对死亡,给自己一点体面。 他顿了顿,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点浅红的血沫,被段豪急忙用帕子拭去。 傅策却不在意,反而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到王上登上大位,看不到天下一统了。” “不过……”他抬手,颤巍巍地摸向枕边的玉佩,玉佩上,有一个云字……他看完玉佩后,随后又看向段豪说道:“老朽的儿子还年轻,他会跟着王上,替我看着那一天。” “这也算是,了确我的心愿。” 段豪抓着傅策的手,看着傅策的样子,他还是说道:“你能亲眼看到的……” 而段豪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傅策却忽然眼神一凛,像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段豪的手腕:“王上,陈默那孩子,您一定要见。” “他虽才二十三岁,看着文弱,可脑子比谁都活泛。” “三年前我在冀州遇见了他,那个时候,我就认为他是个人才,必然能为王上,建功立业,但是此子年轻,所以一直没有引荐于王上,而是让他在自己的麾下做事。 “但是,我已经即将离开人世,若是我不引荐他,如此人才,恐怕埋没,对于王上则是也是大大的不义和不忠!” “此子,心思缜密得不像个年轻人。” “用此人,别的我不敢能保证,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此子必能助您拿下巴蜀,完成大业!” “我知道,我都知道。”段豪连忙应着,喉结滚动,把到了嘴边的“你先好起来”咽了回去,只重复道:“陈默我会去见,一定重用。” “但你也得撑着,我的大业,若没有了你,那不是完整的大业!” 段豪抓着傅策的手,然后说道:“你一定要好的养病……” 段豪又陪傅策说了半柱香的话,直到傅策昏昏欲睡,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走出傅府时,暮色已沉,街面上的灯笼刚点起来,昏黄的光映着他的影子,忽长忽短。 他心里还盘算着明日要送些新采的人参来,却没料到,这一次转身,便是永别。 深夜的梆子敲过三更,段豪刚批阅完军报,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王上!傅先生……傅先生走了!”段兰的的声音带着哭腔,撞得段豪心头一震。 他几乎是跌下床,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傅府跑。 傅府的灯全亮着,白幡已经挂了起来,素色的纸钱在风里打着转。 段豪冲进内室,见傅策静静躺在榻上,双眼轻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站在榻前,看着这位追随自己那么长时间的老人,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傅策本来是汝南王,太宰杨亮的部下,杨亮式微后,傅策来到了他的身边,而在一来,段豪则身边有了一个很大的智囊,为自己出谋划策,做很多事情,傅策始终在他身边,替他算粮草、定计谋、稳民心,多少次绝境都是傅策帮他硬生生掰回来的。 “傅策……”段豪的声音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这泪里,有君臣多年的情分,有痛失臂膀的惶然,更有对霸业前路的忐忑……没了傅策,谁还能像他一样,知他心、懂他忧,在他冲动时拉他一把? 他攥着傅策冰冷的手,站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哑着嗓子吩咐:“按国公礼下葬。” 接下来的三日,段豪停了所有议事,亲自为傅策守灵。 第四日清晨,他看着棺椁被抬出府门,忽然抬手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傅策走了,但伐蜀的计划不能停,一统天下的大业不能停。 他转身回宫,让段兰立刻去把陈默叫来。 陈默被带到了段豪的面前。 段豪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眼前的青年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陈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简单的革带,眉眼清秀,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气。 在段豪的认知里,真正的谋主该像傅策那样,鬓角染霜,眼神里藏着岁月沉淀的沉稳,说话时不急不缓,每一句都带着分量。 可陈默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他觉得不靠谱……走的路不够多,经的事不够杂,能想出什么稳妥的伐蜀大计? “傅老先生临终前,极力举荐你,说你有伐蜀之才。”段豪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沙盘:“你且说说,你当真有把握?” 陈默微微躬身,没有丝毫怯意,目光直视着段豪,声音清晰而坚定:“回王上,臣确有伐蜀之才。” “若王上肯信臣、任臣为伐蜀主帅,掌军机要务,臣敢立军令状……一年之内,必破蜀中,献蓉城于王上。” 段豪挑了挑眉,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他笑了笑,指了指案上的沙盘:“哦?口气倒不小。” “那你说说,你的伐蜀之策是什么?” “蜀道艰险,剑门关更是天险,你打算怎么带着大军,踏平蜀中?” 第492章 青衣江畔 陈默上前一步,指尖落在沙盘上“汉中”与“剑阁”之间的崎岖山道,指腹碾过那些代表险峰的青泥凸起,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王上请看,若要取巴蜀,必先夺汉中。” “汉中乃蜀地门户,三面环山,一面接蜀,拿下此地后,可在此屯粮练兵,以逸待劳。” “待根基稳固,再沿褒斜道缓慢推进,直逼剑阁……此关乃蜀地咽喉,一旦攻破,关内便是一马平川的成都平原,到时候大军挥师南下,巴蜀可一鼓而下。” 段豪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目光锁在沙盘里“剑阁”那面插着的黑色小旗上,眉头微蹙:“你说得轻巧。” “剑阁两侧是千仞绝壁,中间只有一条容一人一马的栈道,大成在此驻了三万精兵,滚木,滚石堆积如山。” “大军连展开阵型的地方都没有,你凭什么破这险关?” 陈默闻言,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眼底却藏着几分锐利:“王上,破敌从不在兵力多寡。” “兵力优势是底气,却不是胜势……真正的决胜,在人心,在时机,在临场应变。” “臣不敢说有万全之策,但臣能保证,到了剑阁之下,见山能寻路,见敌能应变,必能找到破关的缝隙,一举拿下剑阁。” “那你要多少兵马?”段豪眯起眼,语气里仍带着几分试探。 他原以为,就算陈默再自信,至少也要十万……或者说,狮子大开口,来个三十万,毕竟之前诸将议伐蜀,少则都要十五万,多则要三十万…… “五万足矣。”陈默的回答斩钉截铁。 段豪的手指猛地一顿,茶盏里的茶水晃出几滴,溅在案上的竹简上。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五万?你可知蜀道艰险,粮草运输损耗过半,五万兵马到了蜀地,能作战的不过三万,你凭这点人,想灭了坐拥十万大军的大成?” “王上明鉴,蜀地多山,尽是羊肠小道,大军根本无法铺开。” “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也只能像长蛇般挤在山道里,首尾不能相顾,反成累赘。” 陈默俯身,指尖点了点沙盘上那些蜿蜒的细线:“兵不在多,在精。” “五万兵马中,臣只要一万精兵……就是那种能攀绝壁、走险道、以一当十的死士,剩下四万负责押运粮草、守住后路。” “有这一万锐卒,再借地势之机,必能平蜀,覆灭大成!” 段豪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虚浮,忽然问道:“你要谁当你的副将?” “赫连隆。”陈默脱口而出。 “你说谁?”段豪猛地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以为陈默会选自己麾下的老将,段无敌,孔济,却没料到,他竟盯上了赫连隆……那个愿意当自己鹰犬的少年。 赫连隆的确是一个难得勇士,这也是段豪为什么没有杀他的原因,但却也是个出了名的二五仔,有着弑主的前科。 段豪擒住他后,觉的他是个猛将,在加上傅策的劝说,最终没杀他,但却也不敢重用,只让他领着一队老弱,在城门当值,说白了就是圈禁。 “赫连隆的底细,你该清楚。”段豪的声音沉了下来:“此人阴险狡诈,反复无常,你驾驭得了他?” 陈默却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一般人自然驾驭不了,但臣可以。” “赫连隆这种人,贪的是功名利禄,怕的是身死名灭。” “臣给他建功的机会,再拿住他的把柄,他只会乖乖听话……而且此人,在王上眼里,不是那么重要的人物,即便牺牲了,王上也不会说什么……” 段豪听完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指尖在案上一拍,“行,赫连隆就给你当副将。” “不过,我再给你加一个人……段兰。” 站在角落的段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他是段豪的族弟,虽不如赫连隆骁勇,却沉稳可靠,是段豪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你跟着陈默,一起去平巴蜀。”段豪看着段兰,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算计,其实简单呢熔岩,就是让段兰看着陈默,若陈默能成事,便辅助他,若他能力不济,误了军机,就让段兰直接接管兵权,把大军带回来。” 段兰此时也很快就明白了段豪的用意,他立刻躬身应道:“末将遵令。” 陈默瞥了眼段兰,见他身形挺拔,眼神沉稳,显然是段豪的心腹。 他心里清楚段豪的用意,却没点破,只是上前一步,对着段豪深深一揖:“谢王上信任,臣必不辱命。” 就在段豪给陈默授兵符、敲定伐蜀日期的同时,南方的崇山峻岭间,一支千人队伍正踩着晨露急速前行。 力羯苍穹一身白色玄甲,腰间挎着一把横刀,走在队伍最前头。 他身后的一千个汉子,个个都穿着泛着冷光的铁甲,背上背着长弓,箭矢,铁斧,盾牌,腰间挎着横刀,手里握着一把长矛……这些都是从百人堆里杀出来的猛人。 队伍踩着山道上的碎石,脚步轻得像狸猫,却快得惊人。 他们不生火做饭,只啃着干硬的麦饼,不宿营扎寨,只在岩洞里或者山上,直接歇息,最多两个时辰……这些人,全身重甲,装备齐全,翻山越岭,没有一人喊累,喊苦的。 他们都记得力羯苍穹出发前说的话:“先到巴蜀者,先拿头功,赏百金,赐田百亩。” 力羯苍穹其实他们已经到达巴蜀之地了,只不过此时隐蔽在巴蜀的深山中……力羯苍穹知道,以常规的方式,从荆州到巴蜀,凭借他们一千人,可以说是太难了……即使到了,面对敌人的重军,靠一千人去拼吗? 显然这是不行的…… 所以力羯苍穹所选择的办法,那就是走大江,逆流而上,从而进入巴蜀,然后在山和大江河流中行军,从而目的地,则是到达青衣江畔…… 而此时他们,则距离青衣江畔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的…… 第493章 兵临汉中 段豪决意伐蜀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天下,声势之浩大震动四方。 陈默则被段豪任命为征西将军,而其赫连隆则为先锋官,此时陈默已率领五万辽军,其中有三千铁骑,五千精兵……旌旗蔽日、甲胄映霜,一路势如破竹兵临汉中地界…… 这是大成帝国的北方屏障,此刻已被战云牢牢笼罩。 而面对陈默的则是大成帝国的大将,镇北将军,兼汉中太守‘李群’。 此人是李家三兄弟的老二,如今的李家三兄弟,则是大成帝国之中,仅次于皇族的人……这三兄弟,在大成帝国,担任核心要职。 李群得到陈默来讨伐他的消息后,一开始是惊恐的,毕竟突然来敌,多少有些惧怕。 毕竟他在这里十多年了,也没有个战争,突然得到消息有人率军而来讨伐于他,这搁在谁身上,那都得让人恐慌。 这消息传入大成帝国的首府‘蓉城’,堪称举国震动,甚至比山崩地裂更让百姓心惊。 自先大成皇帝成前占据巴蜀、割据一方立国以来,大成已安稳十余年,境内再无战火燃起。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巴蜀之地堪称人间乐土,得益于四面环山的地理优势,这里物产丰饶,巴蜀平原沃野千里,稻麦年年丰收,仓廪中粮食堆积如山,百姓无需避战迁徙,更不用提心吊胆过活,家家户户衣食无忧,邻里间常聚在一起闲话桑麻、共享太平,早已习惯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安稳日子。 更让大成君臣百姓安心的是,巴蜀天险本就是天然的防御屏障,而汉中则是成前立国后唯一对外扩张的疆土……当年趁北方混战之际、兵戈扰攘之际,成前果断出兵夺取汉中,不仅将其打造成抵御北方来敌的“巴蜀北门”,更借汉中的丰饶物产,进一步充实了大成的府库。 十余年的承平岁月,让大成帝国的物资愈发充足,却也悄悄磨去了朝野的锐气,君臣渐生安逸之心,边军疏于操练,城防器械多有锈蚀,连负责巡查天险的兵士,也少了当年的警惕,武备松弛之势早已埋下隐患。 如今陈默大军压境,直逼汉中地区,其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要拿下汉中,然后依次为跳板,大举南下,灭掉大成! 这份安逸被彻底撕碎。 巴蜀百姓和大成帝国朝堂的大臣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战火的威胁,昔日欢聚的街巷如今满是惶惶不安的议论,有人抢购粮食囤积家中,有人扶老携幼往蜀地深处迁徙,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恐慌的气息。 大成的朝堂之上,更是一片死寂。 金銮殿内,须发微霜的丞相攥着奏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焦灼地望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成多。 五年前,先皇成前驾崩,年轻的成多继承皇位,他虽无开疆拓土的雄才,却也算勤勉,十余年间守着父辈基业,让百姓依旧安居乐业、府库充盈,从未想过要主动挑起战事。 可如今,战火烧到了家门口,这位习惯了太平的年轻皇帝,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抠着御座扶手,纵然想强作镇定,眼底的慌乱仍藏不住…… 金銮殿内的空气像被冻住一般,成多坐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脸上满是无措。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阶下群臣问道:“诸位爱卿,如今陈默大军压境汉中,该如何应对,还请你们速速议个章程!” 话音刚落,站在百官之首的丞相成世浑便上前一步,躬身启奏。 他是先皇成前的亲弟弟,也是成多的亲叔叔,当年成前临终前特意任命他为辅国大臣、任命他丞相之位,总百官。 这么做是为了牵制朝中势力日渐壮大的李家三兄弟。 此刻,他神色沉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陛下,以微臣之意,当务之急是放弃汉中,急召镇北将军李群率军南下,集中兵力死守剑阁,此为上策!” 见群臣哗然,成世浑又补充道:“即便此次能勉强挡住段豪的大军,可汉中地处前沿,无天险可依,下次段豪再举兵来犯,终究难以固守。” “与其让大军在汉中白白牺牲,不如收缩防线,借剑阁的剑门关天险充实兵力,待敌军疲惫再寻机反击,这是审时度势的战略退缩,并非怯懦!” 他的话刚说完,殿中便响起一声冷哼,太尉李雄猛地出列。 李雄是李家三兄弟的老大,手握大成帝国益州军团的兵力,老二是镇守北边的镇北将军,老三李成则以镇东将军之职兼任梁州刺史,整个大成的军务几乎全被李家掌控。 先皇当年除了任命成世浑为丞相,还特意让他打造了一支直属中央的禁军,就是为了与李家的兵权形成制衡,此刻这对制衡的势力,终于在朝堂上正面交锋。 “战略退缩?”李雄怒视着成世浑,声音洪亮如钟:“丞相这话好轻巧!” “今日能放弃汉中,明日就能放弃剑阁,后天恐怕就得放弃都城蓉城!” “放弃了蓉城,我们还能放弃什么?” “难道要带着陛下退到深山里去吗?”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成世浑,随后转向御座上的成多,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十足的底气:“陛下,臣的弟弟李群此刻正在汉中驻守,他麾下将士皆是百战之师,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弟弟定能在汉中与敌死战到底,绝不后退半步!” “陛下无需多虑,只需给臣一道旨意,臣即刻调遣益州兵力驰援,定能守住汉中!” 成世浑脸色一沉,盯着李雄反驳:“李太尉,你只知死战,却不顾兵力悬殊、地势不利!” “汉中一旦被围,援军难以及时赶到,到时候不仅李群将军的兵马要全军覆没,连剑门关的防线也会因仓促布防而漏洞百出!” 两人各执一词,一个主张弃地保帅、以退为进,一个坚持死守疆土、绝不退让,阶下群臣或面露犹豫,或暗自站队,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激烈的争执之中,唯有御座上的成多,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愈发没了主意,只觉得肩头的江山社稷,重得快要扛不住了。 第494章 不是软柿子 金銮殿上的争执还未平息,御座上的皇帝成多却先泄了气。 他望着李雄,眼神里满是惶惑,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太尉,你真的有把握挡住段豪吗?” 话一出口,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成多深吸一口气,将压在心头的恐惧一股脑倒了出来:“段豪在北方何等威势?” “那些割据一方的雄主、纵横捭阖的枭雄,哪个没败在他手里?” “如今他占据中原腹地,兵多将广不说,粮草更是堆积如山,堪称倾国之力。” “就算我们拼尽全力挡住这一次,可下次呢?” “下下次呢?他若次次举兵来犯,我大成就这么点家底,迟早要被耗得油尽灯枯,最终还是逃不过亡国的下场啊!” 他看向阶下的成世浑,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丞相说的没错,退守剑阁,依靠剑门关来守着,至少能少些牺牲,还能借着天险消耗敌军。” “与其在汉中白白折损兵力,不如守住根本,慢慢再图后计。” “陛下此言差矣!”李雄猛地往前一步,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悲愤:“退守汉中?” “这退的不是一座城,一块地,退的是我大成的骨气!” “一旦我们不战而退,段豪只会觉得我大成软弱可欺,更会轻视我们!” 他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字字铿锵:“他若占据汉中,以那里为根基,” “只需让这个陈默镇守在这里,带一支兵马,日日在剑门关外袭扰,我们就得时时绷紧神经应对。” “长此以往,剑阁的守军再精锐,也会被拖得疲惫不堪,总有一天会被他找到破绽。” “到那时剑阁失守,巴蜀腹地一马平川,谁还能挡得住他的铁骑?” “到头来,还是免不了亡国的结局!” 话锋一转,李雄的语气多了几分决绝:“可我们在汉中死战,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最终败了,也要让段豪知道,我大成不是软柿子,伐蜀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虽然,现在对南方的大周帝国称臣,但是现在两方已经,面和心不和。” “我们若能打出血性,让他见识到伐蜀的艰难,他必然会顾忌大周趁机发难,不敢再轻易对我大成动兵。” “到时候我们再从中周旋,未必没有生机!” 说到此处,李雄重重叩首,额头撞得金砖“邦邦”作响:“陛下,此战必须在汉中打!” “而且要打得惨烈,打出我大成的国威!” “微臣愿亲自率领益州兵团北上,与我弟李群汇合,合力抗击陈默!” “若是侥幸得胜,便守住了北方门户,若是战败,我们再退守剑阁从长计议,有何不可?” “还请陛下恩准!” 成多看着伏在地上的李雄,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成世浑,眼神里满是犹豫。 成世浑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汉中乃是平原地形,段豪麾下最精锐的便是铁骑,我军步兵在平原上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死战,也恐难有胜算啊!” “而且到时候,可能段豪是摧枯拉朽的胜利,根本让段豪看出来,我们大成的血性!” “铁骑又如何?”李雄猛地抬头,须发皆张,眼中燃着熊熊烈火:“我李家儿郎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就算汉中是绝地,就算对面是千军万马,我们也要拿起刀枪拼到底!” “大不了就是死在战场上,也要让段豪的人知道,我大成的土地,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李家的兵,不是那么好惹的!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打出我大成的血性!” 他的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成多坐在御座上,看着眼前一个誓死主战、一个谨慎主退的两人,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兵力悬殊、地形劣势,一边是关乎国家尊严的血性与骨气,这道选择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 金銮殿内的烛火跳动着,将成多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冰冷的金砖上,像极了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他捏着御座扶手的手指早已泛白,目光在成世浑与李雄之间反复逡巡……左边,是满脸凝重、眉头紧锁的丞相叔叔,眼神里满是“退守保国”的审慎,右边,是伏在地上、脊背挺直的太尉李雄,虽已两鬓染霜,却透着“死战不退”的决绝,连额角因叩首留下的红痕,都带着一股孤勇。 这样的犹豫,已经在他心头盘桓了近一个时辰。 他想起段豪在北方的赫赫威名,那些败在他手下的枭雄们,哪个不是曾称霸一方的狠角色? 也想起成世浑说的“消耗殆尽”,大成这十余年的太平,确实禁不起连年征战的磋磨。 可李雄那句“退的是骨气。”又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里……他是大成的皇帝,若未战先退,日后又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终于,成多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沉闷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抬眼看向殿中,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朕……准太尉所请。” 李雄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连带着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而成多并未看他,只是望着殿外沉沉的天色,像是在对群臣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先打这一仗吧。” “不管胜败,总得试一试。” 他顿了顿,将心里盘桓许久的念头一一说透,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抚成世浑:“就算败了,我们也不是全无退路。” “李群将军在汉中能拖一时,等大军南撤,剑阁的天险还在,梁州有李成的梁州军,京中还有丞相亲手打造的中央禁军,收拢残部再守,未必不能稳住阵脚。” “可若是……若是真能如太尉所言,在汉中打出我大成的血性呢?” 说到这里,成多的眼神亮了亮,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让段豪亲眼看到,伐蜀要付多大的代价,让他知道我大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495章 鱼 “他既要对大周称臣,又要盯着北方,若被我们绊住手脚,未必敢再轻易南下。” “到那时,这一仗就算没赢,也算是另一种胜利了。” 话音落时,他终于看向李雄,抬手道:“太尉,朕命你即刻点齐益州兵团,星夜北上驰援汉中,与李群将军汇合。” “记住,既要死战,也要保重自身……大成的兵马,不能平白折损。” 李雄重重叩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必在汉中打出我大成国威!” 一旁的成世浑看着成多,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躬身道:“陛下既然已有决断,臣愿在京中调度粮草、整备禁军,为前方将士做后盾。” “只盼太尉此去,能如陛下所愿,护我大成周全。” 成多望着两人一喜一忧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知道,这道旨意下得不算稳妥,甚至带着几分“赌一把”的侥幸,可此刻的大成,似乎也只有先“赌”这一仗,才能在段豪的威压下,挣出一线生机。 陈默的大军如黑云压城,刚踏入汉中地界,便即刻展开雷霆部署。 他亲自率领三万兵马,列阵于汉中城外十里处,旌旗蔽日,甲胄映着晨光泛出冷冽寒芒,一步步朝着城墙逼近,摆明了要将这座大成北方屏障团团围困。 与此同时,他挥手调遣两万兵马,兵分五路,如尖刀般插入汉中全境……西至褒谷,东抵骆谷,南连南郑,北接陈仓,所过之处,烽烟四起。 其意图昭然若揭,先割裂汉中城与周边城镇的联系,将守将李群困死在孤城之中,再从容占据汉中腹地,断其粮草与援军之路。 城内的李群对于眼前的这个情况,他惊怒交加,额角青筋直跳……陈默来得太过突然,像是从北方平原上凭空杀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成承平十余年,汉中虽为边防要地,却也久疏战阵,他麾下虽有两万余守军,可大多分散在各县隘口,城中仅余八千兵力,其中能称精锐的不过三千。 此前毫无防备,连城防器械都未来得及清点,更别提布防设卡,如今陈默已兵临城下,他哪里还能坐得住? 在这之前,他得到段豪伐蜀的消息后,他就有些慌张了,但是这才也一夜过去,这陈默就到他城下了…… “不能让他扫平周边!”李群猛地拍案而起,对着亲卫嘶吼:“若只剩汉中一座孤城,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必败无疑!” 他来不及等分散的兵力回援,当即点齐城中八千兵马,打开城门,迎着陈默的大军杀了出去。 可双方兵力悬殊,陈默的三万兵马虽然精兵不多,但是顶在前面的是精兵,他们早已经列好了阵势,等待着李群的出击。 毕竟陈默知道,李群绝对不会这样坐以待毙的,当他兵临汉中城下的时候,李群必然会想着自救。 而李群的军队仓促集结,连阵型都未列稳,刚一交锋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喊杀声中,李群的亲兵护着他左冲右突,最终只能带着残兵狼狈退回城中,紧闭城门死守。 而陈默派遣的两万兵马,横扫汉中全境,可以说进展异常顺利。 那些分散在各县的守军,有的还没接到主帅的调令,有的刚拿起武器便见敌军铁骑踏过麦田,根本无力抵抗。 不过三天,汉中除了这座孤城,其余地界已尽数落入陈默之手,城墙上的李群望着远方天际的狼烟,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只剩下无奈了……若是在太平日子的时候,不这样怠慢,枕戈待旦,也不会如此。 就在李群困守孤城、惶惶不安之际,剑阁方向传来了捷报。 李雄已率领三万益州兵团,星夜兼程出了剑阁险道,正朝着汉中疾驰而来。 这位李家大哥,当年曾辅佐先皇成前横扫巴蜀,其手下的兵士,也都是善战之兵,而他也是威名赫赫。 更重要的是,他出身山氐族,自幼在崇山峻岭中长大,最擅长山地作战,麾下的益州兵团也多是山地健儿,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是大成最擅长打硬仗的部队之一。 陈默的中军大帐内,副将先锋官赫连隆正捧着探马传回的情报,脸色凝重地对陈默说道:“将军,李雄带着三万兵马从剑阁入汉中了。” “这李雄不是寻常之辈,当年帮成前定巴蜀,手段狠辣得很。” “而且他是山氐族人,天生适合在山群里作战,若是我们在巴蜀与他们作战,恐怕讨不到好。” 陈默坐在帅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闻言缓缓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他主动出了山地,要在汉中平原上与我们血战,这才是天赐良机。” “将军的意思是……”赫连隆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打算。 陈默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帐中悬挂的汉中地形图:“他此行的目标,必然是汉中城……救他的弟弟李群。”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传令下去,汉中城我们围而不攻,就等着李雄来。” 赫连隆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将军是要设一个包围网?” “不错。”陈默站起身,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汉中城:“只要这座城还在我们的围困之中,李雄就必然会急着救他弟弟,一次次率军来攻打我们的围城部队。” “到时候,我们不与他正面硬拼,只分兵一点点切割他的兵力,像绞肉一样慢慢耗死他。” 他转头看向赫连隆,语气斩钉截铁:“李群,还有这座汉中城,就是我们抛出去的饵。” “李雄只要咬上来,就别想再脱身。按我说的去做,此战我们不仅能灭李群,还能生擒李雄,一举拔掉大成的李家根基!” 赫连隆心中巨震,再看陈默时,眼中已满是敬佩。 他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出帐传令。 帐外,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陈默望着汉中城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沉……这场汉中之战,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一座城,而是为了钓出那条最凶猛的“鱼”。 第496章 切割 李雄率领三万益州兵团踏入汉中平原时,马蹄踏过刚抽芽的麦田,溅起细碎的泥土。 他勒住马缰,抬眼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汉中城轮廓,眼神里满是果决……此行便是要直奔城下,与陈默的大军正面碰撞,一较高下。 这份底气并非盲目。 一路上,他早已将战局拆解透彻:“段豪此次伐蜀,在他看来,应该是一场试探。” “他掰着手指算过,段豪麾下猛将如云,段无敌,王道之那般能独当一面的悍将,孔济,慕容麒麟那样善谋善战的帅才,竟无一人随军而来,段豪手握数十万重兵,单是关中便驻军二十万,却只派了五万兵马南下,其中真正的精锐不过一万。 而派来的人,陈默,以前从未听说过。 倒是段兰和赫连隆有些威名,但是这俩人非主帅。 这般“阵容”,哪里是倾尽全力伐蜀,分明是想探探大成的底细,看看这十余年无战的巴蜀,到底还有几分战力。 而他李雄,带的是三万巴蜀精锐……这些兵是他亲手操练的益州兵团,个个是能翻山越岭、以一当十的山地健儿,论精锐程度,远胜陈默那五万杂糅了新兵的队伍。 “陈默纵有五万兵马,真能跟我硬拼的,未必不如他。”李雄抚着腰间的佩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只要我能正面击溃他的主力,段豪见伐蜀不易,定会收敛心思。” “到时候,不仅能解汉中之围,还能让大成继续和平下去!” 念及此,他猛地挥下马鞭:“全军加速!” “直奔汉中城,与陈默决一死战!” 三万兵马齐声应和,声震原野,朝着汉中城的方向奔袭而去。 陈默在中军大帐内接到探马回报时,正摩挲着一枚青铜虎符。 他听完李雄的进军路线,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笑了:“果然是李雄的风格,明知我围了汉中城,还敢带着精锐来硬闯。” 帐下副将赫连隆皱着眉道:“将军,李雄的三万都是精兵,我们虽有五万兵马,可精锐不足一万,正面交锋怕是吃亏。” “谁要跟他正面交锋?”陈默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以为我会龟缩防守,等着他来打?” 正好,给他个措手不及。”他看向赫连隆,语气斩钉截铁:“你率三千精骑,从侧翼绕到李雄大军后方,待他们行至中途,突然杀出,不求全歼,只求切割他的阵型,打乱他的部署。 “记住,速战速决,见好就收。” 赫连隆双眼一亮,当即领命:“末将遵令!” 他转身大步出帐,片刻后,三千精骑便如一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绕向李雄大军的侧翼。 彼时,李雄的大军正行至一片开阔的谷地,阳光洒在士兵的甲胄上,反射出连片的银光。 他坐在高头大马上,正与身边的将领部署攻城策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己方的节奏,更像是奔雷般的突袭! “不好!有埋伏!”李雄猛地回头,只见烟尘滚滚中,一队轻骑如利刃般刺来,为首的赫连隆身披乌黑重甲,手握大夏龙环刀,策马冲在最前。 他口中怒吼着,刀一挥,便将一名措手不及的士兵劈落马下,随后率军直插李雄大军的中部,如同一把锋利的剪刀,硬生生将整齐的军阵切割开来。 “怎么会?!”李雄瞳孔骤缩,心中满是错愕……按他的盘算,陈默明知自己精兵众多,理应龟缩在汉中城外的营寨里防守,怎么敢主动派骑兵突袭? 这一下,打了他个正着,军中瞬间乱了阵脚,士兵们顾不上前进,纷纷转身迎敌,原本整齐的阵型变得混乱不堪。 但李雄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短暂的错愕后,他立刻稳住心神,拔出佩刀高声喊道:“慌什么!” “结阵反击!” “左翼绕后,右翼顶住,把他们困在阵中!”军令如山,混乱的士兵们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收缩阵型,试图将赫连隆的轻骑包围。 刀光剑影中,赫连隆的骑兵如游龙般穿梭,横刀劈砍间,不断有李雄的士兵倒下。 他身先士卒,重甲挡住了数支射来的箭矢,手中的刀早已染满鲜血,一路横冲直撞,杀得对方胆寒。 可李雄的士兵毕竟是精锐,待阵型稳住后,便开始有序反击,骑兵的优势渐渐减弱。 但赫连隆的骑兵毕竟是重骑兵,若真血战下去,李雄还是撑不住的。 “撤!”赫连隆见目的已达,果断下令。 他率军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余的骑兵迅速撤离,身后留下了三千多具李雄士兵的尸体。 赫连隆明白打下去,即便赢了,那么自己也会损失惨重……三千精锐骑兵乃杀骑,不能无意义的牺牲。 回到陈默的大营,赫连隆一身血污,却难掩兴奋:“将军,末将幸不辱命!” “虽未全歼敌军,但斩杀三千余人,打乱了李雄的进军节奏!”陈默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做得好。” 可赫连隆却皱起了眉,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将军,李雄绝非等闲之辈,三万精兵战力强悍。” “我们若想继续实行围点打援之计,恐怕得请王上再派援军才行,否则仅凭我们现有的兵力,很难吃掉他。” 陈默却笑了,摇了摇头:“无需援军。” 当然陈默明白,如果给段豪要援军的话,段豪未必给。 赫连隆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可我们的精锐不如他多,正面拼不过,又没有援军……” “谁告诉你要正面拼了?”陈默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李雄大军的行进路线上:“你方才的突袭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李雄的军阵虽严,但只要出其不意,就能将其切割。” “你看,我们虽只斩杀三千人,可己方仅死伤十余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大军是‘强在整体,弱在局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只要我们不再跟他硬碰硬,而是将他的兵团拆分成数个小股部队,派骑兵来回袭扰、包抄,逐个击破,他纵有三万精锐,又有何惧?” 赫连隆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可随即又皱起了眉,追问一句:“可李雄的军阵一旦结稳,我们很难靠近,该如何才能将他的大军切割开来呢?” 第497章 破坏和平 陈默转头看向赫连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满是信赖:“这关键一步,就得靠赫连将军你了。” “你带麾下骑兵,务必将李雄的军阵撕成碎片……哪怕他结阵,只要不能拧成一个铁板一块的大阵,我们就有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列队的骑兵,声音陡然拔高,“别忘了,我们手中的,是辽王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堪称天下第一骑!” “而对方的军队是善于山地作战的,但是这里不是山地,而是平原!” “可以说,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可不能给辽王丢人!” “此战,正是要让巴蜀的成多,还有那李家兄弟看看,我北地铁骑的厉害。” “赫连将军,你就是我军撕开战局的尖刀,至关重要!” 赫连隆闻言,猛地挺直脊背,右手按在腰间横刀上,沉声道:“末将必不辱命!” 明日开战,我定带着精锐骑兵冲阵,把李雄的队伍切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监军段兰却皱着眉,上前一步看向陈默,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将军,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若李雄早有防备,你的切割之计没能奏效,又该如何?” “难道要撤军?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后路?” 这个时候段兰必须要问清楚,段兰他是上过战场的,而且经历过许多战争,他明白,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你这边计划好好的,等开打了,突然发现,你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和你所计划的事情,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以作为主帅,那必须是要有很好的临场变动能力,而不是死板的按照自己的计划所进行。 他段兰是背负着段豪的监军命令来的,如果来了一场大败,他段兰那也是会被段豪问责的。 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帐中悬挂的汉中地形图上,指尖划过“汉中城”与“李雄进军路线”的交汇点,眼神锐利如刀:“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我们没有后路可退。”他抬眼看向段兰,语气斩钉截铁:“将军,此战我们只能一往直前,即便没有按照我所想的计划进行战斗!” “我们外部没有援军,身后是死守待援的李群,前方是三万精锐的李雄。” “若我们一退,李雄必然率军追杀,李群再从城中杀出,我们腹背受敌,只会被他们联手全歼。”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所以,不管局势是否按我预想的走,我们都得拼尽全力死战。” “就算不能全胜,也要让李雄、李群看看我们的铁血战力,让他们知道,想灭掉我们,那么他们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则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 段兰看着陈默眼中的决绝,沉默片刻后便不再多言……他是监军,职责是在局势彻底崩溃时接管指挥,而非未开战便质疑主帅的谋划。 他微微颔首,退到一旁,静静等待明日的决战。 此时在他的心里,则是希望这个陈默真的能如傅策所言,是一个奇才,不然的话,他们这些弟兄们,可就遭殃了。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汉中城下已响起震天的马蹄声。 陈默的五万大军列阵于东,黑色旌旗上“辽”字猎猎作响,李雄的三万益州兵团驻于西,赤色战旗迎风展开,双方隔着三里开阔地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城楼上,李群紧紧攥着城垛,看着城外对峙的两军,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猛地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快,点齐城中兵马,我要率军冲出去,助大哥一臂之力!” 副将连忙上前拦住他,脸色发白:“将军万万不可!” “城中自那一战之后,所留下来的士兵,都是残兵,基本上都受伤了!” “我们汉中能撑到现在,完全是敌人围而不攻!” “其次我们这些将士,也根本经不起一次冲锋。” “若是太尉那边战事不利,您再出城,到时候,我们遭遇大败,或者围困,太尉见你危险,必然会心中大乱,到时候,则很有可能被陈默转了空子,到时候引来大败!!” 他拉着李群的衣袖,语气恳求:“不如先等等,看看战场局势如何。” “若太尉占了上风,我们再出城夹击,必能大胜,若局势胶着,我们守好城池,也是给太尉留一条后路。” “将军,您三思啊!” 李群的脚步顿住,眉头拧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副将所说的是实话。 自己上次出城迎战,被陈默打得丢盔弃甲、狼狈回城的画面,此刻正清晰地在脑海里闪回。 城中兵力本就不足,自己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丢了汉中城,到时候还让自己大哥,陷入危难当中,那他就个大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捶了一下城垛,咬牙道:“好,就听你的。”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密切关注战场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城!” 城下,陈默与赫连隆并马立于阵前,目光锁定对面的李雄。 忽然,李雄催动战马,从军阵中缓缓走出,身后跟着两名亲卫,停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 他抬眼看向陈默,声音透过清晨的风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悲愤:“陈将军,我大成割据巴蜀十余年,与辽王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百姓安居乐业,从未主动招惹过辽王。” 如今辽王派你率大军南下,打破这太平局面,是要让巴蜀百姓再受战火之苦,让大家都过不下去吗?” 陈默也催马向前。 他抬手直指李雄,语气冷硬如铁:“李雄此言差矣。” “我家辽王,是奉大周皇帝陛下之命,平定巴蜀叛贼!” “你应知,巴蜀本就是大周的固有领土,是你们先皇成乾趁乱割据,自立为帝,才让这片土地脱离王化。” “如今天下大势已定,北方已归一统,唯有巴蜀仍在叛贼手中。” “辽王奉天子诏令讨伐,是为了平定叛乱、还天下一统,何来‘破坏和平’之说?” 第498章 汉中之战 “列阵!”陈默的吼声穿透战场的风,大军如潮水般变动,很快摆开一道绵延数里的“一字方阵”……前排是数千名盾兵,厚重的铁盾斜斜支起,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盾与盾之间留着半尺宽的空档,恰好能容骑兵穿梭,后排的长枪兵半蹲在盾兵身后,枪尖从盾缝中探出,泛着冷光,而方阵两翼,是赫连隆麾下的重骑兵,战马披着重甲,骑士们手握长柄马刀,甲胄在晨光中闪着寒芒,只待一声令下。 “赫连隆,冲!”陈默猛地挥下马鞭。 “杀!”赫连隆怒吼一声,双腿夹紧马腹,重骑兵如一道黑色洪流,顺着方阵的空档冲出,马蹄踏在麦田里,溅起三尺高的尘土,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撞碎李雄的军阵,将其切割成零散的小块,再由后续的步兵压上,逐个包围收割。 可李雄早有防备。 他站在军阵中央的高台上,看着如奔雷般冲来的重骑兵,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猛地拔出佩刀,声嘶力竭地大喊:“结圆阵!” 军令如电,手底下的兵团瞬间变动。 只见每五十名士兵组成一个小阵,盾牌手迅速围成一个圆圈,铁盾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像一个个坚实的铁桶,圆圈内侧,长枪兵半跪在地,丈许长的长矛从盾缝中斜斜探出,形成一圈锋利的矛林……数百个这样的‘铁桶圆阵’错落分布,彼此间距不过十步,既能独立防御,又能相互支援,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咚!”重骑兵的前锋撞上了最前排的圆阵,战马的嘶鸣与盾牌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赫连隆一马当先,手中的马刀劈在盾面上,“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盾牌却纹丝不动。 他咬牙催动战马,试图从圆阵的缝隙中冲进去,可刚一靠近,数支长矛便同时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勒马后退。 后续的骑兵们也陷入了困境。 他们在圆阵之间来回穿梭,马刀劈砍、马蹄踩踏,可那些圆阵像扎了根的顽石,任凭骑兵如何搅打切割,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阵型。 盾牌手死死顶住冲击,长矛兵精准刺击,偶尔有骑兵冲破一个圆阵的外围,立刻就会被相邻圆阵的长矛支援,最终只能狼狈退走。 “该死!”赫连隆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渍,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圆阵,心中又急又怒。 他的骑兵本是破阵的尖刀,可此刻却像撞上了铁板,别说切割军阵,连一个圆阵都啃不下来……可以说,陈默的切割之策,被对方轻易化解了。 阵前的陈默看着这一幕,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抬手示意步兵暂缓前进,随即猛地挥手:“传我命令,推投石车!” 话音刚落,阵后突然响起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五辆巨大的投石车被士兵们推着,缓缓来到阵前。 这些投石车由坚硬的橡木打造,车架上缠着粗如手臂的麻绳,投石兜里装着磨盘大小的巨石。 “装石!拉绳!放!”负责投石车的军官高声下令。 五名士兵合力将巨石固定在投石兜里,其余人拽着麻绳奋力后拉,随着“呼”的一声,磨盘大的巨石顺着麻绳的拉力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风声,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砸向李雄的圆阵群。 “他奶奶的腿!” “陈默你疯了!”赫连隆正骑着马在圆阵之间周旋,看到巨石砸来,吓得魂飞魄散……那些石头根本不分敌我,砸到圆阵是杀伤,砸到自己人也是要命! 他连忙勒住战马,对着身后的骑兵大喊:“快撤!往后撤!” 骑兵们也慌了神,纷纷调转马头,朝着己方阵营退去,一时间阵脚有些混乱。 而李雄看到投石车的瞬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默竟然带了投石车……他率军出剑阁时,因为蜀道险峻,栈道狭窄,大型攻城器械根本无法完整运输,只能拆成零件,连带着设计图一起运过来,到了汉中后还没来得及组装。 如今面对陈默的投石车,他的圆阵毫无还手之力! “轰!”第一块巨石砸在了一个圆阵中央,盾牌瞬间被砸得粉碎,几名盾牌手惨叫着被压在巨石下,原本完整的圆阵立刻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巨石接连落下,有的砸中圆阵,有的落在圆阵之间的空隙里,溅起的碎石划伤了不少士兵。 “不能再等了!”李雄看着不断被砸破的圆阵,心都在滴血。 他猛地用佩刀指向陈默的阵营,嘶吼道:“撤阵!” “全军冲锋!跟我杀过去,夺了他的投石车!” 话音未落,他已经翻身上马,挥舞着佩刀冲向陈默的阵前。 那些原本结阵的士兵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扔掉盾牌,拿起长枪,跟着李雄一起冲锋……圆阵虽稳,却挡不住巨石的轰击,唯有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赫连隆!你干什么?!”陈默看到赫连隆带着骑兵往回退,顿时怒不可遏,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指着冲锋而来的李雄大军,吼声震耳:“给我回去!反冲击!拦住他们!” 赫连隆刚退到己方阵前,听到陈默的呵斥,回头一看……李雄的大军已经如潮水般冲来,距离投石车不过百余步。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骂:“这是逼老子拼命啊!” 可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他猛地扯掉头上的头盔,露出满是汗水的脸,大喊一声:“弟兄们!” “跟我杀回去!” “让这群贼子们看看,我们铁骑的厉害!” 说完,他调转马头,率先朝着李雄的冲锋队伍冲去。 那些刚退回来的骑兵们也被激起了血性,纷纷跟着他再次冲锋,黑色的骑兵洪流与赤色的步兵队伍,在战场中央狠狠撞在了一起。 “杀!”刀光剑影中,士兵们的呐喊、战马的嘶鸣、武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赫连隆的环刀砍翻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益州兵,自己的铠甲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顺着甲缝往下流,李雄则挥舞着佩刀,带头冲向投石车,他的亲卫们紧紧跟在他身边,硬生生在骑兵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第499章 都有损失 陈默站在阵前,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眼神始终冰冷。 他握着横刀的手微微用力,直到看到李雄的队伍快要靠近投石车时,才猛地挥下手臂:“全军出击!冲锋!” 早已蓄势待发的步兵方阵,如一道钢铁洪流,朝着战场中央压去。 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与骑兵配合着,开始分割李雄的冲锋队伍。 这场血战,从正午一直打到深夜。 夕阳落下时,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麦田,夜幕降临时,火把照亮了满是尸体的战场。 双方士兵杀红了眼,有的兵器断了就用拳头打,有的盔甲碎了就用身体撞,连战马都累得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直到黎明破晓,第一缕晨光洒在战场上时,李雄的队伍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益州精锐已折损过半之多了,剩下的士兵也个个带伤,疲惫不堪,手中的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李雄自己也浑身是伤,左臂被马刀砍中,鲜血浸透了铠甲,战马也在刚才的厮杀中被长矛刺中,倒在了地上。 他拄着佩刀,勉强站起身,看着眼前仍在厮杀的士兵,又看向远处陈默…… 陈默拄着染血的横刀,站在尸横遍野的麦田里,甲胄上的血痂已经凝固,冷风一吹,冻得他浑身发颤。 他麾下的五万大军,此刻只剩下不到三万,最让他心疼的是那重骑兵……经过昨日的血战,竟折损了一半,只剩一千余骑。 要知道,养一个重骑兵,需耗掉四十农户一年的赋税……战马要喂精料,甲胄需用百炼精铁,连马刀的刀柄都要裹上防滑的鲛绡。 这重骑兵的损失,相当于断了他一半的破阵之力,想到这里,陈默的胸口就像压了块巨石,沉得喘不过气。 可他抬眼看向远处李雄撤退的方向,又轻轻舒了口气……至少,他把李雄打退了。 另一边,李雄正被亲卫搀扶着,艰难地走在通往剑阁的山道上。 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仍在不断渗出,胯下的战马早已在昨夜的厮杀中被长矛洞穿,此刻只能徒步前行。 他麾下的三万益州兵团,最后跟着他撤出来的不足一万,个个带伤,有的拄着断枪,有的光着脚,裤腿上还沾着战场的污泥和血渍。 可李雄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溃败的颓丧,反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副将不解地问:“将军,我们折损了这么多弟兄,基本上这个汉中,那也是丢了,怎么您还笑得出来?” 李雄咳嗽了两声,指着身后汉中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虽退了,但陈默比我们更难受。” “你看他损失了多少,重骑兵没了一半,这对段豪来讲,这不算什么,但是这个损失,他又如何给段豪交代呢?”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笃定:“段豪这次伐蜀本就是试探……若他真想拿下汉中,怎会只派五万兵马?” “怎会不派孔济,慕容麒麟那些猛将?” “而是派来一个,我从未听闻过的小将!” “如今陈默打得这般狼狈,既没形成碾压之势,还折损了这么多兵力,段豪必然会犹豫。” “他若不派援军,陈默的后勤根本撑不住多久。” 李雄掰着手指算道:“汉中地界的粮草早被我们坚壁清野,陈默的军粮全靠从关中运来,山路难行,补给线一拉长,不出一个月,他必因缺粮撤军。” “到那时,我们再夺回汉中,易如反掌。” “这一仗,我们看似退了,实则赢了……我们让段豪知道,伐蜀不是易事,他若敢再犯,就得做好血流成河的准备!” 战场另一侧,赫连隆正清点着伤亡人数,每报一个数字,眉头就皱得更紧。 他走到陈默身边,低声道:“将军,我们损失太大了,怕是没法向辽王交代。” 陈默苦笑一声,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段兰的声音:“陈将军无需担忧,此战你虽未达成辽王‘一边倒’的预期,但战术调度已属上乘……至少,让我看到了拿下汉中,已经是必然的了!” 段兰走到陈默面前,手中拿着一卷空白的绢帛,语气沉稳:“我这就写文书上报辽王,一是说明战场实情,二是请他派遣援军。” “汉中是巴蜀的北大门,我们已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绝不能空手而回。” “只要援军一到,我们补足兵力,汉中城必破,而李雄看到我援军之后,必然不敢在打来了!” 陈默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光亮。 他对着段兰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多谢段大人!” “若能得到援军,末将必拿下汉中,以报辽王和大人的信任!” 段兰点点头,转身走到临时搭建的军帐中,提笔蘸墨时,指尖还沾着战场的尘土。 他在文书中详细写道:“陈默所部虽折损一半兵马,但已重创大成益州兵团,现困李群于汉中孤城。” “陈默战术得当,先以骑兵切割,再用投石车破阵,若非兵力不足,早已全胜。” “若大王能遣援军而来,并调运粮草,汉中可一举拿下,若错失此机,陈默所部恐因缺粮撤军,此前伤亡皆成徒劳……”写罢,他盖上监军大印,立刻派快马星夜送往洛阳。 另一方面,他还又写了个调军文书,送往长安……因为段兰是持节,假斧钺,意思就是,他可以没有得到段豪的允许,可以调动兵力…… 这也是段豪给段兰的权限,让段兰对于伐蜀的事情,见机行事,毕竟如果什么都等他段豪来批阅,他段豪在洛阳的呢,要是真是良好的战机,怕等他回复,已经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段豪给予段兰这么个权限,另一方面,也是锻炼段兰的能力,毕竟作为他手底下最信任的部将,不能一点统兵能力都没有吧? 而段兰也知道,眼前的这个时候,正是用段豪给予他的这个假斧钺的机会…… 而从汉中到长安,基本上是很快就能得到回应的。 第500章 拿下汉中 而退到剑阁的李雄,并没有闲着。 他刚回到营中,便立刻召集残余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帐内的地图上,汉中至剑阁的山道被标注得密密麻麻,李雄用手指着几条蜿蜒的小路,沉声道:“我虽判断段豪不会派援军,但世事难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默的软肋,在于后勤。” “我们熟悉蜀中山道,可组建十支轻装小队,每队五十人,用来袭击陈默的后勤补给!” “你们的任务,就是盯着陈默的补给线。”李雄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补给点:“他们的粮草要从关中经陈仓道运来,途中要经过三条峡谷、五座小桥,这些都是伏击的好地方。” “不用跟他们硬拼,只需要烧了粮草、断了水源,再时不时袭扰他们的哨兵,让他们在汉中地界坐卧不宁。” 他看向麾下的将领,语气斩钉截铁:“我要让陈默知道,就算他有段豪的援军,我们也能把他逼走!” “只要他一日不撤,我们就一日不停止袭扰,直到把他的耐心和粮草,全耗光在汉中!” 帐外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帐帘的一角,映着李雄坚毅的脸庞。 长安城的皇宫内,檀香袅袅,拂过案上摊开的军报文书。 段永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绣着银龙的锦袍衬得他身形略显单薄……他毕竟还是个少年,虽顶着关中侯的名头,遇事仍习惯看向身旁,段豪给他安排的辅政大臣孔济。 案上那封来自汉中的文书,是段兰亲笔所写,墨迹未干时便被快马送抵。 段永指尖轻轻点着文书上“请援军,必下汉中”的字样,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孔济,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刻意模仿着父王段豪的沉稳:“孔将军,段兰的文书你也看了,陈默攻汉中折损过半,你带兵马去支援他吧。” 孔济躬身应下,目光落在文书末尾的“以汉中为基,暂弃伐蜀之念”上,沉吟片刻后问道:“殿下,不知您打算调拨多少兵马?” 段永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的玉佩……他虽随父王见过几次军议,可真要自己定夺兵力,还是有些茫然。 他歪着头想了想,小声嘀咕:“父王当初派陈默去,只给了五万,说是先试探巴蜀。” “可现在陈默连汉中都打不下来,要是真要伐蜀,没二十万恐怕不行……” 他顿了顿,又看向孔济,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确定:“但段兰说,现在不用伐蜀,只要拿下汉中、守住就行。” “那……那带十万够吗?” 孔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上前一步解释道:“殿下英明。” “此前五万兵马,本就是试探之师,如今陈默已重创李雄,汉中城只剩李群困守,此时派十万大军南下,既是补充兵力,也是向大成宣示我辽王的决心……不再是试探,而是要牢牢掌控汉中。” “十万兵马,足够平定汉中余孽,更能震慑剑阁的李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段永听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用力点头:“那就听将军的,带十万!” “你速去点兵,务必帮段兰拿下汉中!” “谨遵殿下指令!”孔济郑重抱拳,声音铿锵。 三日后,安城城外的校场上,十万大军列阵待发,旌旗如林,甲胄映日。 孔济一身玄色战甲,手持长矛,翻身上马时,身后的士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朝南而去,尘土蔽日,连沿途的草木都被马蹄踏得微微颤抖。 此时的剑阁,李雄正召集将领部署反击计划……帐内的地图上,汉中至剑阁的山道旁,已标注了十余处伏击点,亲卫们正擦拭着长刀,准备连夜出发袭扰陈默的补给线。 可就在这时,探马跌跌撞撞冲进帐内,脸色惨白地喊道:“太尉!” “不好了!” “长安城派了十万大军南下,由孔济率领,已经过了陈仓道,离汉中只有百里了!” “什么?!”李雄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佩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冲到地图前,手指死死按在“陈仓道”三个字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帐内的将领们也炸开了锅,有人急道:“太尉,十万大军!” “孔济可是段豪麾下的第一统帅,他来了,我们的伏击计划……” 李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决绝已被无奈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撤!” “所有在外的小队立刻撤回剑阁,全军收缩防线,死守剑阁天险!” “可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的反击……”有将领不甘地说道。 “反击?”李雄苦笑一声:“孔济带十万大军来,不是要跟我们拼消耗,是要彻底平定汉中。” “我们现在出去,就是以卵击石。” “能守住剑阁,保住大成的北大门,就已是万幸。” 他知道,从段豪派孔济带十万大军南下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不再是“试探”了……段豪已经动了覆灭大成的心思。 消息传到汉中城时,李群正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陈默的军营。 他麾下只有几千残兵,粮草也快见底了,城墙上的箭楼早已被投石车砸得残破不堪。 当亲卫告诉他“孔济带十万大军南下,李雄已退守剑阁”时,李群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打开城门,投降吧。”他对身边的副将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守不住了,再守下去,只会让城里的百姓跟着遭殃。” “孔济若破城,怕是要屠城泄愤,我们投降,至少能保一城百姓的性命。” 副将眼眶发红,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当日午后,汉中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李群一身素服,捧着印信,走出城门向陈默投降。 而剑阁的李雄,得知李群投降的消息时,正对着北方的方向怒拍案几。 案上的茶杯被震得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划伤了他的手背,可他浑然不觉。 “竖子!怎可如此轻易投降!”他怒吼着,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愤怒,可随即又颓然坐下……他知道,李群也是没办法,换做是他,在那样的绝境里,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来人!”李雄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取纸笔来!我要给蓉城的陛下写文书,让他速召我三弟李成,率梁州所有兵马驰援剑阁!” 亲卫连忙奉上纸笔,李雄握着笔,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一笔一划写得无比坚定:“孔济携十万大军据汉中,李群降,蜀北危在旦夕。” “臣请陛下令李成率梁州兵团星夜北上,与臣共守剑阁。” “臣愿以残躯为盾,誓与辽贼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写罢,他盖上自己的将印,立刻派最精锐的亲卫,快马加鞭送往蓉城。 第501章 登陆 汉中之战结束一个月后,孔济已彻底平定汉中……他修复了城墙,安抚了百姓,更在汉中城外筑起三座营寨,将这里打造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军事重镇。 而此时,青衣江畔的渡口旁,一支千人小队正悄无声息地登陆。 为首的将领正是力羯苍穹。 他身后的一千士兵,个个身着甲胄,背负长弓,他们从荆州出发,坐船,从大江逆流而上,用了三个月,此时已经兵临青衣江畔…… “将军,前面就是青衣江畔,再往南走二百里地,就是大成的都城蓉城了。”身边的斥候低声禀报。 力羯苍穹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士兵们隐蔽在江边的竹林里。 他望着远处滔滔的江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谁也没想到,在孔济正面进攻汉中的同时…… 大周帝国竟有一千精锐到达青衣江畔……这两百里的距离,对他们这支轻装小队来说,最慢,也就是三日的路程。 江风拂过,吹动他的披风,力羯苍穹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蓉城的灯火,已近在眼前…… 青衣江畔,寒风吹拂着江面泛起粼粼波光,力羯苍穹身披黑色战甲,指尖按在腰间弯刀上,目光如炬地扫过眼前的千名将士。 “我们此行,以闪击破局!”他声音沉厚如雷,字字砸在众人心上:“此刻已抵蓉城腹地,下一步,先破榕江,再直捣黄龙,剑指蓉城!” 榕江城则是蓉城外围的一个卫星县城,其守军不过千人……其这个城池的战略目的,则是西部郡县,发生叛乱后,从这里调兵,平叛西部乱事。 而西部郡县基本上没有发生过叛乱,即便是叛乱,也不过是百人民变,当地就可以镇压,而在镇压不了的情况下,才会派遣榕江城的兵力出城作战。 帐下将士闻言,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这些人皆是他精挑细选的“百人斩”勇士,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他们也的的确确斩杀过一百个人,都是猛士。 这些人的甲胄也都是最为精锐的甲胄,他们的战斗力,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是已经检验过的了,此刻他们攥紧兵器的手青筋暴起,眼底满是建功立业的迫切。 他们都知道,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么他们都是不世之功,回到江陵城,他们都是可以得到前所未有的封赏。 所以此时他们都是斗志昂扬的,同时也有着十分强烈的,对战功的渴望。 而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几乎是一片不设防的坦途。 一来,谁也没料到本来在东边的敌人,突然在自己的西边出现了……而且蜀道难行,那栈道悬于绝壁,常年云雾缭绕,历来被视作“飞鸟难渡”之地,力羯苍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记出其不意的令人惶恐,令人意想不到的军事行动。 二来,大成帝国早已将主力北调,去对抗段豪的攻势,余下兵力又多驻守剑阁天险,后方本就空虚,如今更是连像样的防御力量都凑不齐。 当然这不代表着大成首都‘蓉城’这里,就没有任何军事力量的,毕竟蓉城各个护卫城,集结起来的兵力则是高达两万左右。 至于精兵,则无法细算……算上民兵,治安兵,差役,则是到达两万…… 这是大成帝国的中央军,也是大成帝国皇室用来平衡李家兵权,抗衡力量兵权的军事力量。 同时在蓉城内部,则还有一万禁军……这一万禁军,那都是精锐兵马…… 所以此时在大成帝国核心圈里,则是有三万中央军…… 如此之下,而力羯苍穹不过千人兵马,从兵力上来讲,其实还是很悬殊的。 一千对三万,这股兵力的悬殊,那也是十分之大的…… 当日深夜,力羯苍穹便率部突袭榕江县城。 千名精锐如暗夜猎豹,借着月色摸至城下,几枚火矢划破夜空,城门便被悍勇的将士们用巨木撞开。 守县的乡兵哪见过这般阵仗,未及反抗便已溃散。 破城后,将士们迅速接管粮仓与武库补给,同时征调乡勇扩充兵力……不过乡勇们,还是十分抵触的。 其实在力羯苍穹的想法里,自己到这里了,带着王师的号召,这里的人,应该是纷纷响应才对,但是没有如此,毕竟这里的人,生活安居乐业,赋税也不重,凭什么要回归那个贪腐严重的大周帝国呢? 所以,乡勇们,还是组织了一下抵抗,但是因为没有带头大哥,作战散乱,各自为战,这种抵抗,根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而平定了这个榕江县城后,力羯苍穹强迫乡勇,青壮年,加入他们,为他们打先锋…… 迫于对付的刀剑,迫于自己的家人,都在这里呢,他们也无奈的加入了力羯苍穹的军队中。 原本,力羯苍穹的计划是先连破数县城、在蓉城圈子里,制造大混乱,再伺机突袭蓉城。 可接连拿下三座县城后,他从俘虏口中得知,蓉城此刻兵力是分散驻扎的…… “大成的益州军团,全部调遣到了北线与剑阁!”他猛地拍向案上地图,眼底闪过锐光:“改计!不做铺垫,直接奔袭蓉城,以斩首之势,擒贼先擒王!” 他明白,如果自己这样搅乱,是需要耗时间的,那么蓉城内的成多,恐怕会集结周边力量,然后和他决战。 而此时的蓉城皇宫,早已乱作一团。 朝堂之上,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朝臣们交头接耳,脸色皆是惨白。 皇帝成多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声音发颤:“那力羯苍穹……莫非是天兵天将?” “竟能从蜀道杀出,直抵我们身后!”他望着满朝文武,眼底满是惶惑:“连破三城,搅得后方鸡犬不宁!” 众人皆低头沉默,无人能答……他们守着“蜀道难”的固有认知,从未想过防线会从后方崩塌。 成多猛地看向站在一侧的丞相成世浑,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丞相,此危局之下,你可有对策?” 成世浑先是一愣,眼底满是茫然……他执掌朝政多年,应付过边境摩擦、内部叛乱,却从未遇过这般“从天而降”的敌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自己是大成的丞相,是此刻朝野唯一的顶梁柱,绝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声音虽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陛下放心,臣愿亲率中央禁军,与力羯苍穹决一死战,定要守住蓉城,护我大成根基!” 第502章 成世浑 成世浑在金銮殿上,给成多立下死志,转身便一头则离开了皇宫。 然后开始调遣兵力,准备应对眼前的这个情况。 他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连对手兵力都摸不清,贸然应战便是自寻死路。 哪怕心中早有预判……能越过蜀山蜀道的,绝不可能是数十万大军,但他仍不敢有半分侥幸,当即点了三名最老练的斥候,叮嘱道:“务必混进敌营,查清力羯苍穹的核心兵力、乡勇数目,若能探得他的粮草屯地,便是奇功!” 三日后,斥候乔装成卖柴的山民,混过力羯苍穹设在榕江城的岗哨,又趁夜摸进敌营外围,终是摸清了虚实。 当那卷沾着泥污与汗渍的情报递到成世浑手中时,他指尖微微一顿,展开一看,眼中瞬间迸出精光……“敌核心兵力仅一千,为精锐‘百人斩’,裹挟乡勇、民兵约三千余,多为临时征召的青壮,未受操练,粮草则是以战养战来维持,无后续补给。” “同时,其力羯苍穹营内,军心不稳,除了跟他远征的士兵以外,其余的士兵,皆有反意!” “好!好一个力羯苍穹!”成世浑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兵符都震得跳了跳,这之前,因为眼前局势,所导致的紧绷神色终于松了大半。 他转身看向帐内的副将与将官们,声音里满是底气:“诸位可知?” “那力羯苍穹敢闯我大成腹地,拢共就带了一千人!” “核心精锐一千,剩下的全是强制征召,裹挟的青壮年!” “如此情况之下,他在我们面前,算什么军队,西部的民变,都比他有牌面!” 帐内将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成世浑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凌厉:“他以为凭这点人就能搅乱巴蜀?” “以为我们的蓉城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如今他主动送上门来,便是自寻死路!”他指向沙盘上榕江城与蓉城之间的开阔地,沉声道:“传我将令!” “即刻集结城中一万禁军,再传令让附近的卫戎城池,各调全部兵马,来驰援!” “三日后,我亲自领兵出蓉城,在广都这里,与这力羯苍穹决一死战!” “我要让他知道,擅闯我大成腹地,是何等下场!” 广都则是蓉城和榕江之间的一个地区,这里其实也是一个城,不过这里是粮食储备城,主要负责榕江城的粮食和周边几个卫戎城的粮食…… 平常时期,所有的收成,都运送到这里来,若出现饥荒,灾难,则从这里调遣粮食,进行援助。 同时所发生兵乱什么的,也是从这里调集粮食前往后勤补给。 至于这里,守军则有八千于人,其两万中央军中,八千人驻扎在这个地方。 同时这里,也是榕江到达蓉城的必经之路,或者说,最好走的路……因为这里有官道。 这也是为什么,成世浑想在这里与力羯苍穹决一死战。 因为在他看来,力羯苍穹必然是要走这里的,另一方面,外围的兵,基本上也都驻扎在这里,如此之下,在这里决战,对他是最有利的。 而很快,成世浑要出城决战的消息,传了出去,禁军将士听闻要出城决战,早已摩拳擦掌。 甲胄碰撞声、兵器出鞘声此起彼伏,一万禁军皆是常年驻守都城的精锐,甲胄鲜亮、刀枪锋利,比起临时拼凑的乡勇,气势上已胜了三分。 成世浑望着帐外整齐的队列,心中笃定,凭这一万禁军,在加上从外部调遣来的中央军,定能将那几千乌合之众碾成齑粉。 而榕江城的力羯苍穹,当斥候传回“成世浑集结万余兵马,欲出城决战”的消息时,他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拍着大腿笑出了声,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身旁的将士不解:“将军,对方兵力是我们的好几倍,您为何如此高兴?” 力羯苍穹收敛笑意,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蓉城轮廓,语气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你道我为何愁眉不展?” “正因蓉城是巴蜀第一坚城,墙高池深,我这几千人连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没有,硬攻下去便是送死。” “如今成世浑主动带兵出城,可不是送上门的机会?” 他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广都两侧的山林上,眼中闪过狠厉:“他以为决战就是摆开阵势对砍?” “可笑!传令下去,今夜三更,让那三千乡勇在营中举火,明日准备出征!” “我带弟兄们,绕到广都,等明日成世浑的大军一到,我们便从山林里冲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亲卫闻言眼睛一亮,当即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力羯苍穹的大营里渐渐亮起成片火把,呐喊声隐约传来,像是在为明日的决战造势,而他本人,已带着一千锐士,趁着夜色,钻进了广都的密林之中,只待明日给成世浑一个“惊喜”。 而身旁的副将,看着力羯苍穹说道:“将军,我认为,还是有些不妥!” 看着这个士兵,支支吾吾的样子,眯着眼说道:“有什么不妥的,但说无妨。” “将军,你让那乡勇们,整装出征,我怕这些人,发生问题,会传达给成世浑!” “这些人,可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打大成的!” 而力羯苍穹眯着眼说道:“他们会的!” 其实力羯苍穹,之所以这么自信,还是因为胁迫着这些人的家人,力羯苍穹破了三个卫戎城后,同时还书信,联络周边的,山贼盗匪,蛮族小部落。 让这些人,看着这些士兵们的家人,如此之下,也算是裹挟了这些人。 至于山贼,土匪,本来就是大成的敌对力量,如此他们投靠力羯苍穹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至于蛮族小部落,其实也就是住在山里的村子,每个村子,也就二三十户人,壮年男丁也就十多个…… 而力羯苍穹拉拢了上百个人……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愿意效忠力羯苍穹,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在大成帝国中的地位属于最低的,不然也不可能住山里。 第503章 广都 力羯苍穹立于一座前往广都后山的崖边,望着远处晨雾中的广都方向…… 而在他出征前,他则让自己的副官孙仓,带那强征来的士兵,还有山贼,土匪,蛮族组成‘先锋军团’,向广都方向推进。 沿途不必隐蔽,要让成世浑的斥候看得清清楚楚……就告诉他,我力羯苍穹,要在广都外与他决一死战。” 孙仓对于力羯苍穹的战略目的,这种做法,其实也是明白的,那就是吸引成世浑的注意力…… 得到这个命令后,孙仓也就开始按照力羯苍穹的计划,开始点兵……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从营中出发,乡勇们举着各色杂凑的旗帜,脚步虽有些杂乱,却也喊着响亮的口号,一路向广都而去。 而孙仓则是杨杰专门给力羯苍穹选择的副手…… 当然孙仓并非是监视力羯苍穹的,毕竟带着一千人出征,在杨杰看来,这力羯苍穹那就是送死去……而如果派遣个心腹去监视力羯苍穹,那岂不是白白搭了一个心腹? 孙仓也是一个有水平,有能力的人,但是他并不被杨杰重用和喜欢。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孙仓这个人,太过刚正了……其实孙仓属于文官,而且这个文官,还是朝廷派遣过来的。 目的是监视他杨杰,而杨杰也趁这这个机会,把这家伙送到力羯苍穹的帐下,打着收复河山的名义,让他跟着力羯苍穹一起去巴蜀送死。 一个刚正不阿的朝廷官员,在自己的身边,那他是一点都舒服不下去…… 孙仓也无奈,毕竟收复河山的大义帽子扣上去,你敢不从? 你敢不从,那就是一个大帽子,一系列箩筐的罪名,都到你头上…… 消息传到成世浑的中军帐时,他正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金鳞甲胄。 听到斥候的禀报,他猛地转过身,手中的玉带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上却瞬间绽开得意的笑:“好!” “好个力羯苍穹!” “就凭这点乌合之众,也敢来跟我谈决战?” 他大步走到帐中帅案前,抓起案上的虎符,对着帐外的将官们朗声道:“诸位请看!” “那力羯苍穹不知天高地厚,竟带着几千残兵,就敢在广都外摆阵,要与我数万大军对垒!” “这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是什么?” 帐内将官们纷纷附和,哄笑声此起彼伏。 成世浑捻着颌下的胡须,眼中满是轻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看啊,他这是提前把脖子洗干净了,就等着我挥刀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战怕是要累着诸位了。” 众人一愣,随即听他继续道:“你们想啊,屠夫宰一头猪,都要歇上半刻,直呼胳膊酸。” “如今我们要斩的,是几千个等着送死的‘山贼野寇’,这一天砍下来,怕是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将官们拍着大腿,有的甚至拍着腰间的刀柄打趣:“丞相放心!” “别说几千个,就是再多些,末将也能把刀磨得飞快,保证砍得利落!” “就是!这些山上的‘土猪’,也就敢在山里蹦跶,如今送上门来,正好给咱们练手!” 成世浑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即收敛神色,沉声道:“传我将令!” “即刻整装,随我出营!” 话音落,帐外已响起震天的甲叶碰撞声。 成世浑大步走出军帐,只见营中旌旗招展,一万禁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光,长枪如林,刀盾如墙,每一个士兵都挺直脊背,气势如虹。 他翻身上马,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 再看他身上的金鳞甲,阳光洒在甲片上,映出金灿灿的光泽,肩甲上雕刻的猛虎纹路栩栩如生,配上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当真威风凛凛,宛如战神临凡。 “出发!”成世浑一声令下,长枪向前一指,战马率先迈开蹄子,朝着广都方向奔去。 一万禁军紧随其后,队伍如一条黑色长龙,尘土飞扬,声势浩大。 而在出征前,成世浑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在对方的队伍中,根本没有力羯苍穹的影子,斥候也没有汇报这个情况,下面的人,也没有注意这个情况…… 大战在即,敌人的主将不在军队中,这怎么可能没有猫腻呢? 也许有人注意过这个细节了,但是即便注意了,也没有人在意这个细节……也没有人去深究这个细节。 而广都外的空地上,孙仓正勒马立于队伍前方,看着远处奔来的禁军大阵,其实他的内心也是有着恐惧感的,他知道自己此行那是凶多吉少,但还是硬着头皮来了,而如今力羯苍穹安排他这么一个事情,他内心也是打颤的。 他身后的“先锋军团”里,可以说是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武器都有,也难怪成世浑看不上他们。 待成世浑的大军逼近,孙仓猛地扬起手中的长剑,高声喝道:“全军出击!” 成世浑见对方竟先发起冲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也高举长枪,声如洪钟:“全军出击!斩杀敌寇!” “谁能取力羯苍穹首级,连升三级,赏黄金百两!” 随着两道军令落下,双方队伍如两股洪流,朝着彼此撞去。 喊杀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刀剑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战斗轰然爆发。 成世浑坐在战马上,看着冲在最前面的禁军将对方的乡勇冲得节节败退,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战局早已注定……他的禁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对方不过是一群被赶上山的“土猪”,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 这一战,不仅能剿灭这群“流寇”,肃清蓉城周边的乱象,更能为自己添上一笔耀眼的战功,让满朝文武看看,他成世浑也是有军事水准的。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催马向前,准备亲自斩杀几个敌兵,好好享受这场“必胜之战”。 第504章 广都之战 广都的战场上早已杀声震天,尘土飞扬中,孙仓率领的这股由山贼,土匪,蛮族组成的军队,正被成世浑的禁军按在地上摩擦,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状况。 乡勇们本就未经操练,面对甲胄精良、阵形严密的禁军,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溃不成军,哭喊声、求饶声混着刀剑入肉的闷响,成了战场的主旋律。 孙仓提刀拼杀,身上已添数道伤口,却仍死死咬着牙,……他知道,自己撑得越久,力羯苍穹的计划就越有胜算。 当然他的内心,也在想着,自己该如何跑路……毕竟他也不想这样白白的丢了命。 而此刻,广都后山的密林中,力羯苍穹正按刀而立,眼中映着前方战场的火光。 他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指尖在弯刀刀柄上轻轻摩挲,直到派遣过去观察的士兵,回来汇报:“成世浑亲率中军压上,后军阵型散乱”,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寒芒乍现。 “时机到了!” 力羯苍穹一把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映着朝阳,泛着淬过血的冷光。 他将刀指向前方,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弟兄们!” “随我冲!直奔成世浑,取他狗头!” 话音未落,身后一千精锐“百人斩”锐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林中落叶簌簌作响。 他们如同一股黑色洪流,从后山密林里猛冲而出,直扑成世浑大军的后阵……那正是禁军最松懈的地方。 这里成世浑是没有任何防备的……或者说,开始有着防备,但是随着战场的局势变化,这里的防备越来越薄弱了。 “杀!” 锐士们手中的横刀劈砍挥舞,刀光如练,瞬间就撕开了禁军后军的防线。 正在前方冲杀的成世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勒住战马。 转头望去时,只见自己的后阵竟被一股黑色队伍冲得七零八落,甲胄破碎的士兵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不好!” “这是敌人的奸计!” 成世浑瞳孔骤缩,可转念一想,自己麾下足足三万大军,就算对方派遣部队,从自己的后方杀出来,又能有多少人? 如果自己就这样乱了,那才是真正中了,敌人的计策,只要能稳固起来,列起来战阵,那还是可以打得当。 他很快压下心头的慌乱,对着身边的副将厉声喝道:“传我将令!” “后军即刻列阵!” “不过是些小股流寇,也敢来偷袭?” “给我挡住他们!” 副将连忙领命,转身去调遣后军。 可战场之上,混乱一旦蔓延,哪里还来得及列阵? 后军的士兵本就被锐士们杀得胆寒,听闻要列阵,更是慌不择路,有的往旁边躲,有的往前挤,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力羯苍穹带着锐士们,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混乱的军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越过层层士兵,死死锁定了那抹在乱军中格外扎眼的金色……正是成世浑身上的金鳞甲。 “成世浑!“ “我找到你了!” 力羯苍穹一声暴喝,脚下猛地发力,直奔成世浑,手中的弯刀带着风声,径直劈向挡在前方的禁军士兵。 那士兵刚举起盾牌,就被弯刀劈得盾牌碎裂、鲜血飞溅。 身边的几名锐士也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般撞开围上来的亲卫兵,硬生生在成世浑面前清出一片空地。 成世浑看着越来越近的力羯苍穹,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虽是大成丞相,平日里总以“文武双全”自居,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才暴露了文人的柔弱……他握着长剑的手不住颤抖,连长剑都在晃动。 让他砍几个手无寸铁的人,那还可以,但是面对力羯苍穹这种猛人,刚眼神,就让他打哆嗦了。 “快来人,快来人!”成世浑嘶声大喊,身边的亲卫兵连忙围成一圈,将他护在中间。 可这些亲卫兵哪里是“百人斩”锐士的对手?一名锐士手持一把斧子,猛地劈向亲卫兵的盾牌,盾牌应声而裂,斧刃顺势砍在那名亲卫兵的肩上,直接将他劈倒在地。 另几名锐士则挥舞着横刀,如切瓜砍菜般,很快就将亲卫兵的防线撕开一个缺口。 力羯苍穹趁机纵身一跃,落在成世浑的战马前。 成世浑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催马后退,可战马却被眼前的杀气惊得连连后退,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我给你拼了!”成世浑声音发颤,手中的长剑胡乱刺向力羯苍穹。 力羯苍穹冷笑一声,侧身躲过长枪,手中的弯刀猛地向上一挑……只听“噗嗤”一声,成世浑握枪的手腕被生生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成世浑惨叫一声,捂着伤口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没等他爬起来,力羯苍穹已大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成世浑抬头望去,只见力羯苍穹眼中满是杀意,那把染血的弯刀正悬在自己的头顶。 “成世浑,你不是说要斩我的脖子吗?”力羯苍穹的声音冰冷刺骨:“今日,我便先取你的狗头先!” 话音落,弯刀猛地落下,一道寒光闪过。成世浑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惊恐。 力羯苍穹弯腰提起成世浑的头颅,大步走到一处高坡上,将头颅高高举起。 他憋足气了,随后大喊起来,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成世浑已死!” “尔等主将授首,还不快快投降!” “若敢顽抗,格杀勿论!” 这声呐喊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禁军士兵的耳边。 他们转头望去,只见那高坡上,成世浑的头颅正被高高悬挂,鲜血顺着发丝滴落。 原本还在拼杀的禁军瞬间没了斗志,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有的转身就跑,整个军阵彻底溃散。 孙仓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而力羯苍穹的锐士们则举起兵器,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这场广都之战,也算是落下了帷幕,而此时蓉城,已经没有兵力可以挡住力羯苍穹了。 第505章 成多的选择 成世浑的头颅还悬在军团的旗杆只上,力羯苍穹已收编了战场上投降大成帝国的中央军。 这些士兵本就因主将授首没了斗志,再加上,没有一个猛人站出来,统率全军,来组织他们反攻,在加上,力羯苍穹表现的十分勇猛,如此之下,这些士兵便纷纷放下兵器跪地,口中齐呼“将军饶命”。 一夜之间,力羯苍穹的军力从几千人暴涨至三万余,虽有大半是降兵,但是在如今的巴蜀腹地之中,那也是达到了无人可以阻止的地步。 他没有片刻停歇,次日清晨便点齐兵马,以降兵为前导,亲自率一千精锐压阵,浩浩荡荡向蓉城进发……那座大成帝国的都城,此刻已是他囊中之物。 蓉城的空虚,比力羯苍穹预想的更甚。 蓉城内部此时能组织起来的兵力,连一千人都到不了,或者说连五百人都没有…… 若想守城,只能号召起来城内的全部男丁,女丁跑到城楼去,与敌人作战。 但是你自己都没有兵,如何胁迫这些普通人的百姓去帮助你守城呢? 除非这些百姓们自发的,虽然在成家的治理下,大成的百姓们安居乐业,皇室也身受百姓们爱戴。 但是这种爱戴还不足以让大成帝国的百姓们,为了成家与敌人拼命。 毕竟这些百姓们,虽然对大周帝国有些厌恶,但是也没有厌恶到不能接受的地步,毕竟大周帝国统治这里,那也是很长时间了…… 所以蓉城是根本无法守的……也没有能力去守。 当力羯苍穹的大军抵达城下时,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守军稀稀拉拉,甲胄歪斜,手中的长枪甚至在微微颤抖。 力羯苍穹抬手示意大军停下,随即让人将成世浑的头颅用长杆挑起,高高举在阵前。 “城上守军听着!你们的丞相成世浑已被我斩杀,睁开眼看看这颗头颅!” 城楼上的士兵们探出头,看清那杆上血肉模糊的头颅时,顿时发出一阵抽气声。 有人吓得腿一软,险些从城墙上摔下去;有人握着弓箭的手不住发抖,连弓弦都拉不开。 往日里威严的都城城墙,此刻竟像是纸糊的一般,连一丝抵抗的气势都没有。 消息传入皇宫时,金銮殿内正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成多刚端起茶杯,就听到太监连滚带爬地闯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不好了!” “成世浑丞相……丞相的头颅被挂在城下了!” “力羯苍穹……力羯苍穹带着大军兵临城下了!” “哐当”一声,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成多的龙袍,他却浑然不觉。 只觉得双腿一软,身子猛地向后倒去,旁边的太监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才没让他摔在龙椅上。 成多靠在太监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许久才喃喃道:“你如今还叫我陛下……这陛下之位,恐怕到了明天,就不是我的了……” 他挣扎着站直身子,袍角上的茶渍还在往下滴水,却顾不上擦拭,对着殿外嘶吼:“传旨!即刻召集所有大臣,到金銮殿议事!快!” 不到半个时辰,大臣们便齐聚金銮殿,可往日里争相献策的场景不见踪影,所有人都低着头,有的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有的则悄悄互相使着眼色,殿内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成多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这群“大成的栋梁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诸位爱卿,如今力羯苍穹已兵临城下,成世浑丞相战死,城外大军压境,城内无兵可守……你们都是我大成最有智谋、最有能力的忠良,快说说,眼下这局面,该怎么办啊?”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可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大臣,都慌忙低下头,没有人应声。 成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都说话啊!”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大成亡国吗?” “不管是战是守,哪怕是……哪怕是别的法子,都尽管说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位白发老臣,他颤巍巍地走到殿中,对着成多深深一拜,抬起头时,眼中已满是悲戚。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陛下,臣有一言,虽逆耳,却不得不说。” 成多连忙点头:“爱卿但说无妨!” 老臣顿了顿,缓缓道:“如今成世浑丞相已败,城外敌军有数万之众,而我蓉城内,除了些老弱残兵,再无可用之兵。” “力羯苍穹连成世浑的中央大军都能击溃,若他强攻蓉城,依臣之见,最多三日,城池必破。” 他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面露不甘,却终究没敢反驳。 老臣继续说道:“一旦城破,以力羯苍穹的狠辣,必然会下令屠城。” “毕竟他出身于十九部族,是那十分凶悍的部族,到那时,不仅陛下您性命难保,满城百姓、满朝文武,甚至我们的宗族亲眷,都会被屠戮殆尽,落得个屠城灭族的下场啊!” 说到这里,老臣已是老泪纵横,他再次对着成多一拜,语气决绝:“为了陛下的安危,为了满城百姓的性命,也为了大成不至于断了根脉……臣斗胆进言,不如开城投降!” “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保住这蓉城的百姓啊!”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金銮殿内。 成多猛地僵在龙椅上,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知道,老臣说的,是眼下唯一的路。 毕竟你守没有能力守,出去打,那更不可能,如此之下,你除了投降还能怎么样? 成多听到这里后,眼泪直流,当然他倒是不是因为亡国而流,毕竟到了这种局面,亡国是必然的了,而他流泪的原因,是自己能否活命呀? 虽然说投降,可以活命,但那是你们呀,我成多未必呀。 第506章 亡国之君 金銮殿的龙椅上,成多指尖死死攥着明黄色的龙袍,布料被捏得发皱,指节泛白。 他垂着眼,盯着阶下青砖上的裂纹,耳边老臣“开城投降”的话音还在回荡,可心头翻涌的,全是灭族的恐惧……这投降二字,哪有那么简单? 他成家的大成江山,可以说踩着杨杰得来的。 当年他的父亲成前,则是益州刺史,在八王之乱,天下动荡的时候,他的父亲趁势而起来,率领家族子弟,联合李家兄弟,赶走驻守巴蜀的杨杰,才在这巴蜀之地自立为王,建立大成帝国。 而更早之前,成家世代都是大周的臣子,可以说是世受皇恩。 然而最后却举旗造反,硬生生从大周版图里割出了这片天地。 如今力羯苍穹的兵马,明摆着是杨杰的部下,这次讨伐他们大成,其可以说是杨杰的复仇。 他若开城投降,便是把自己、把整个成家,亲手送到了杨杰的刀下。 所以这个时候,他成多犹豫是情有可原的,也是合理的,因为投降的人,是他们家的仇人,可以说是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杨杰……”成多喉结滚动,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只觉得牙根发酸。 他能想象到杨杰看着自己时的眼神,那该是淬了毒的恨,是恨不得扒皮抽骨的怨。 投降?杨杰怎会饶过他?怎会饶过成家满门? 杀他一人泄愤还算轻的,怕是要将成家上至百岁老人、下至襁褓婴孩,全都斩尽杀绝,才能平了那笔旧账。 可不等他细想,殿中忽然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陛下!不能投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中年人猛地站出来,脸色涨红:“臣愿死守蓉城!” “只要我们能撑住二十天,梁州刺史李成的梁州兵团必定回援!” “到时候内外夹击,力羯苍穹必败,胜负尚未可知啊!” 这话像是一道光,让成多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可很快,旁边的这个说投降的人,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于大人,你倒是说说,李成从梁州到蓉城,要走多久?” 于会一愣,随即脸色垮了下来。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梁州的江城到蓉城,看着地图上不过几寸距离,可实际全是陡峭的山路,狭窄的栈道仅容一人一马通过,大军携带粮草、兵器行军,更是寸步难行。 “至少……至少要十天,若是遇到雨天,二十天也未必能到。”于会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也知道,即便李成来救援,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十天?二十天?”这为投降的大人,苦笑一声:“我们连三天都未必守得住啊!” 力羯苍穹刚刚击败了我们的中央军,士气正盛,而我们城中不足一千的老弱残兵,连城墙都守不全。” “一旦城破,以力羯苍穹的狠辣,屠城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不仅陛下和我们这些大臣要被灭门,满城的无辜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殿中仅存的一丝希望。 大臣们再次陷入沉默,有人悄悄抹了把眼泪,有人则低头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边是大概率的灭门之祸,一边是渺茫的守城希望,无论选哪条,都像是在赌命,可这赌注,是整个成家、整个蓉城的性命。 成多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沉默的大臣,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浑身无力。 他想起父亲当年举旗造反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登基时许下的“保境安民”的誓言,可如今,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更别说护住百姓了。 他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龙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的挣扎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罢了……”成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开城投降吧。” 大臣们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身影。 “我成家造的孽,我一人承担便好。”成多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坚定:“不能因为我们成家的过错,让满城百姓跟着送命。” “与其赌那渺茫的二十天,不如……让我开城投降,换蓉城百姓一条生路。” 次日清晨,蓉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厮杀,也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一阵沉重的吱呀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成多一身素白长衫,摘掉了头顶的皇冠,散着头发,一步步从城门内走出来。 他的身后,没有跟随的大臣,也没有护卫的士兵,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城门前的空地上。 力羯苍穹骑着战马,立于大军阵前,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曾经的大成皇帝,如今没了龙袍加身,没了皇冠点缀,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只是那挺直的脊梁,还残留着一丝帝王的尊严。 成多走到力羯苍穹的马前,缓缓跪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贼首成多,叩见将军。” 成多之所以是贼首,其实他们就是一群贼子,至少对于大周帝国而言是这样的,叛臣贼子,本来是大周的臣,而是叛变于大周自立。 力羯苍穹勒住马绳,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轻轻叹了一声:“亡国之君……” 风吹过他的发梢,露出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又何尝不是亡国之君的后裔? 当年他的父亲力羯苍穹,也曾是横行北方的大英雄,最后却被杨豹和段豪联合覆灭……随后要遭遇自己人的背叛。 如今他率军踏平大成,看着眼前的成多,竟像是看到了当年父亲的影子,看到了那段同样充满无奈与悲凉的过往。 从青衣江畔的奇袭,到榕江的破城,再到广都的枭首,最后兵临蓉城、接受投降……短短十天,力羯苍穹便拿下了整个蜀中腹地,创造了一场震惊天下的军事奇迹。 而这场奇迹的终点,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只有两个亡国后裔的对视…… 第507章 李成的怒火 大成帝国虽已覆灭,蓉城易主,可巴蜀之地并未尽数归入大周版图。 驻扎在剑阁,剑门关前的李雄率领着军队扼守天险,栈道上旌旗如林……梁州,江城,李成手握梁州兵团,粮草充足……这兄弟二人,一守蜀地门户,一镇巴地,手中握着重兵,成了大成仅存的抵抗力量,也是力羯苍穹一统巴蜀的最后阻碍。 梁州刺史府内,烛火摇曳,映着李成沉冷的脸。 他刚听完部下带回的消息,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眼底翻涌着愠怒与不屑。 “成多这废物!”李成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兵临城下便开城投降,连抵抗都不抵抗,怎么说,那蓉城也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坚城,他却连守都不敢守?” “我李家兄弟手中精锐兵马,能征善战之士,同时还有粮草,他若撑到我与大哥回援,何至于落得亡国之君的下场!” 身旁的副官连忙劝道:“刺史息怒,陛下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蓉城空虚,实在难守……” “无奈?”李成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撞击着甲胄,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是怕了!” “怕抵抗失败,遭遇血腥报复,怕成家灭门,便把‘大成皇帝’的担子扔了,只顾着自己活命!” 话音未落,府外忽然传来通报:“大人,蓉城使者到了,说是奉陛下旨意,前来传诏。” 李成眼底的寒意更甚,却还是压下怒火,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锦袍的使者捧着明黄色的诏书,快步走进厅内,对着李成躬身行礼:“陛下有诏,梁州刺史李成接旨。” 李成并未下跪,只是负手而立,冷眼看着使者展开诏书。 使者清了清嗓子,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念道: “奉天承运,大成皇帝诏曰:今大周王师压境,力羯苍穹携锐卒数万,破榕江、斩成世浑,兵临蓉城。” “蜀中空虚,无兵可守,无险可依。” “朕念及满城百姓,不忍见屠城之祸,不忍见生灵涂炭,遂开城纳降,以保万民性命。” “梁州刺史李成,乃朕之肱骨,素怀忠勇。” “然时势已去,抗力难回。” “今诏你即刻解甲,率部向力羯苍穹投诚,勿作无谓抗争。” “降则保你李氏宗族平安,保梁州百姓无虞,抗则必遭兵祸,届时城破族灭,悔之晚矣。” “朕以祖宗基业起誓,此诏为保民而来,非为一己之私。” “望卿三思,勿负朕意,勿负百姓。钦此。” 诏书念完,厅内一片死寂。使者捧着诏书,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李成,却见他脸色铁青,双目圆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好一个‘保民而来’!”李成猛地拍案,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而出,溅湿了桌案上的兵符。 他上前一步,一把扯过使者手中的诏书,狠狠掷在地上,用脚重重踩着,声音里满是怒火与鄙夷:“他成多想当窝囊废,想丢了祖宗的基业,便自己去当!” “凭什么拉着我李家一起?凭什么让我也放下兵器,做那降臣?” “当年我李家帮助他父亲成前打造这巴蜀基业,大成基业!” “如今敌人到他面前,连打都没有打就跪地投降了,真是软弱无能!” “但他是无能之辈,我李成非无能之辈!” “就算要败,也不能不战而败,而是应该堂堂正正的被击败!” “我绝对不会投降的!” 使者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刺史息怒!陛下也是为了……” “为了他自己的性命!”李成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想当大成的皇帝,还有什么资格,自称朕呢?” “不想做巴蜀的主人,我李家兄弟想!” “我大哥在剑门关扼守天险,我在梁州手握重兵,凭什么要向一个外来者投降?”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副将,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传我将令!” “即刻点齐梁州兵马,备好粮草兵器,三日后出兵,向蓉城进军!” “我要与那力羯苍穹决一死战!” “若能赢了这一战,再回头问责那个混蛋皇帝,看他还有何脸面见大成的列祖列宗!” 李成自然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的,毕竟他不是什么牌都没有了,他手里还是有牌的,其实在他的眼里,即便最后真的败了,那么他扼守巴地,占据江城这座山城,当一个山大王,那也是可以的! 完全没有必要,低头投降,伏首称臣! 副将眼中闪过一丝振奋,当即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待副将退下,李成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狼毫笔,蘸满浓墨,飞快地写下一封书信。 笔锋凌厉,墨色厚重,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与底气: “兄长亲启:成多昏庸,已开城降周,大成虽灭,然我兄弟手中尚有重兵。” “弟已点齐梁州全部兵马,三日后向蓉城进发,欲破力羯苍穹之军,夺回蜀中腹地。” “剑门关乃蜀地门户,兄长若能率部南下,与弟内外夹击,必能大败周军。” “届时巴蜀尽归我李家,兄长为君,弟为将,共保这巴蜀安宁,岂不比做那降臣强万倍?” “望兄长速作决断,起兵驰援!” “弟成泣血顿首。” 写罢,他吹干信上的墨迹,将信装入蜡丸,召来最得力的斥候:“连夜出发,务必将此信送到剑门关,亲手交给我兄长!若延误时机,提头来见!” 斥候接过蜡丸,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峦。 梁州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起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战意。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大成的残脉,更是为了李家的野心……他要让成多看看,谁才配做巴蜀的主人,要让力羯苍穹知道,这蜀地,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占就能占的! 第508章 李家的活路 当弟弟李成在梁州点兵训将,满心想与力羯苍穹决一死战之时,镇守剑门关的李雄,正枯坐在军帐内,被一层无形的困局牢牢缠住。 帐外的风卷着栈道的碎石,砸在帐帘上噼啪作响,像极了北方段豪麾下骑兵踏过冻土的闷响,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他手中捏着李成派人快马送来的书信,信纸已被指腹摩挲得发皱。 信里“兄率剑阁之兵南下,弟领梁州之众西出,夹击力羯苍穹,必能夺回蓉城”的字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 李雄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这弟弟呀,太不冷静了……只看得见眼前的敌,却忘了身后的狼。” 帐内诸将皆垂首,没人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将军的顾虑绝非多余……李雄与李成的处境,本就天差地别。 梁州地处于山中之地,同时身前无强敌牵制,尽可放心出兵,可剑门关是蜀地北门,扼守着进出巴蜀的唯一要道,北边段豪麾下的陈默,则已经带着大军,屯在关外五十里,如饿虎般盯着这“巴蜀第一关,剑门关”。 “我若引兵南下,与成弟夹击力羯苍穹,陈默会坐视不理?”李雄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重重戳在“剑门关”的木质模型上:“这关隘再险,没人守也是块废石!” “陈默的骑兵一日能奔百里,我军前脚离关,他后脚就能踏破剑阁。” “到时候,他的铁骑从北向南,力羯苍穹的锐卒从南向北,蜀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我们李家兄弟就算打赢了夹击战,最后也不过是给段豪做嫁衣!” 他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斥候的通报:“将军,北方有使者求见,自称是陈默主帅麾下,名唤高嵩,说是关中名士。” “陈默的使者?”李雄眉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沉声道:“让他进来。” “此人此番前来,那必然是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了!” “大概率是来当个说客,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拿下这个剑门关!” 片刻后,一道清瘦的身影掀帘而入。来人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墨色丝绦,虽身处满是硝烟味的军帐,却依旧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文人特有的儒雅。 他便是关中名士高嵩,面对帐内杀气腾腾的将领,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刻意张扬,只是对着李雄微微拱手,作了个文人相见的长揖,声音温润却掷地有声:“关中高嵩,见过李雄将军。” “闻将军镇守剑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客套话,就不要说了吧?” “前些日子,我在汉中,败于你家主公!” 李雄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阁下是陈默的人,此时踏我剑门关,不是来观景的吧?也不是来给我说这些客套话的吧?” “有话直说,不必绕弯。” 高嵩微微一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急不缓地开口:“将军是爽快人,高某便直言……在下此来,是为将军的活路而来。” “活路?”李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李雄麾下有益州精锐,还有剑阁常备军,同时剑门关固若金汤,粮草充足,守个一年都是不问他,何需向他人求活路?” “将军莫急。”高嵩从袖中取出一卷素色文书,轻轻放在案上,指尖点了点文书封面:“将军应该知道的吧,就前些日子,大成皇帝成多已开城投降,力羯苍穹率大军入了蓉城,蜀中腹地尽归大周?” “如今将军固守的剑阁,早已成了无主之关……背靠已亡之国,前临力羯苍穹的虎狼之师,后有我家主帅陈默大军,这难道不是死局吗?” 李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案上的烛火被风一吹,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底的挣扎。 高嵩却似未察觉,继续从容说道:“将军若执意守关,与我家主帅死战,敢问粮草耗尽后,何处求补给?” “大成已灭,再无援军,力羯苍穹若腾出手来,挥师北上与我家主帅夹击,将军腹背受敌,将军的弟兄们难道要凭血肉之躯挡铁骑、抗锐卒?” “到那时,剑阁必破,将军与麾下兄弟,怕也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剖开了李雄心中最隐秘的顾虑。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抬头,看向李雄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安……高嵩说的,正是他们连日来不敢言说的恐惧。 李雄盯着案上的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阁下既说有活路,不妨明说,这‘活路’,到底要我如何走?” 高嵩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雄,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却又不失谋士的沉稳:“将军要的活路,便是打开剑门关的山门,让我家主帅陈默率铁骑入关。” “届时,将军引剑阁精锐为前驱,我家主帅领关中铁骑为后援,你我两军合兵一处,共入蜀中腹地,直扑蓉城,与那力羯苍穹决一死战!” 他顿了顿,见李雄眼神微动,又趁热打铁道:“将军想想,大成虽灭,可你李氏兄弟镇守巴蜀多年,麾下将士哪一个不是受过大成的恩?” “成多投降是他的懦弱,可将军你胸中的国仇家恨,岂能就此咽下?” “与我家主帅联手,既能踏平蓉城、斩杀力羯苍穹,同雪大成覆灭之耻,报那国破君降的奇辱,又能借铁骑之力,守住巴蜀这片土地…… 说到此处,高嵩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戳中要害:“若不如此,将军守关是死……腹背受敌,粮草耗尽必败,弃关南下也是死……我家铁骑随后追杀,力羯苍穹再前堵,照样难逃覆灭。” “可与我家主帅联手,是拼一条生路,拼一场复仇,拼一份李氏在巴蜀的基业!” “将军想想,这难道不是比困守死关更值当的活路吗?” 第509章 无奈的投降 李雄听完高嵩的话,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眼底的挣扎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无奈与释然。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弟弟李群,镇守于汉中,然而在最终无奈之下,选择了投降陈默。 自己的弟弟,已经投降了,自己投降,其实也没有问题,反而他们兄弟之间,又可以团聚,自己这困守剑门关的“孤臣”,再硬撑着“独立”的名头,不过是自欺欺人。 巴蜀这块地,夹在大周帝国与段豪的势力之间,南有力羯苍穹的锐卒,北有陈默的铁骑,而且大成帝国已经覆灭了,其次自己孤身于这里,想割据一方,在眼前的局势之下,可以说已是痴人说梦。 他长长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高嵩,语气里没了先前的警惕,多了几分坦诚:“先生所言,我都明白。” “如今大成已灭,巴蜀难存,我李雄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 高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要开口,却被李雄抬手打断。 只见李雄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巴蜀地形图前,指尖划过“剑门关”三个字,沉声道:“我可以投降,但有一个条件……我身旁这些弟兄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手足,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 “你们必须保证,绝不能做杀俘之事,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们,也都是这个世道的可怜人呀!” 他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乱世之中,多少将领嗜杀成性,前脚受了降,后脚便为了省粮省钱,将降兵尽数屠戮。 李雄见过太多这样的惨剧,如今自己要降,最挂心的便是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的性命。 如果真的餐要杀俘,那么自己将会成为千古罪人,自己也没有脸面,在来到这巴蜀之地,去见这些父老乡亲们! 所以他必须要得到这个保障。 高嵩闻言,当即拱手,语气无比郑重:“将军放心!” “我家辽王段豪素来仁厚,最恨杀俘之举。” “我家主帅,自然不敢做出来这种事情,您的弟兄若愿解甲归田,我们会按人头发放三个月的粮饷和路费,安排他们自己回家!” “若愿留下继续从军,便直接编入我军,与我辽王麾下子弟兵同等待遇,同食同饷,绝无半分差别!” 李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大半。 “只不过将军,你得前往洛阳,拜见我们辽王!” “至于你的未来和你兄弟李群的未来,只有到了辽王那里可知……” “不过将军放心,我们主帅可以保证,你到了辽王那里,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想起自己曾是大成太尉,如今国破降敌,拜见对方主君本就是规矩,便笑了笑,语气释然:“至于前往洛阳拜见辽王,这是应有之义。” “我既已降,便是辽王的臣,拜见主君,天经地义,没什么可推辞的。” 高嵩大喜,连忙再次作揖:“将军深明大义!” “我这就快马赶回,将喜讯报给主帅!” “明日一早,还请将军开关,迎接我军入关。” “好。”李雄点头应下:“明日辰时,我会一身素衣,亲自出剑门关迎接陈默主帅。” 次日清晨,剑门关的山门缓缓打开,吱呀的声响划破了山间的寂静。 李雄身着一身素白长衫,未带一兵一卒,独自站在关前的空地上。 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铁骑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的正是陈默……他一身玄甲,胯下黑马,腰间佩剑泛着冷光,见李雄站在关前,当即勒住马绳,翻身下马。 “李将军愿献关归降,实乃明智之举!”陈默走上前,伸手扶起正要下拜的李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李雄起身,微微颔首:“大势已去,我不愿再让弟兄们白白送命,献关归降,是最好的选择。” 陈默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果然快人快语!” “如今剑门关已破,剑阁尽归我辽王麾下,接下来,便该对付那力羯苍穹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西南方向:“听闻将军的弟弟李成,现任梁州刺史,手握梁州精兵,至今未降力羯苍穹。” “若能劝他归降,我等合兵一处,必能挫败力羯苍穹,拿下整个巴蜀!” 李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缓缓点头:“成弟性子虽急,却也明事理。我这就写一封书信,派人快马送往梁州,劝他放下执念,归降辽王麾下。” “届时我兄弟三人携手,助主帅共破力羯苍穹!” 陈默闻言大喜,当即拉着李雄向关内行去:“好!有将军这句话,大事可成!” “今日先在剑阁设宴,待李成将军归降,我们便挥师南下,直捣蓉城!” 阳光洒在剑门关的城楼上,曾经的大成天险,如今成了辽王铁骑南下的通道。 李雄跟在陈默身后,望着山间奔腾的铁骑,心中清楚……巴蜀的天,彻底变了。 信快马加鞭,也是很快送到了李成那里。 李成捏着那封从剑阁快马送来的书信,指腹反复摩挲着信笺上“兄雄顿首”四个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兄长李雄的笔锋,可内容却像一道惊雷,炸得他半天回不过神。 “兄长……竟降了段豪?” 他猛地将书信按在案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前日他还在军营里训话,拍着胸脯对将士们说‘待自己兄长率领剑阁精兵南下,自己西出,诛力羯苍穹、复我大成”,可如今,那个他寄予厚望的兄长,那个镇守剑门关的“巴蜀屏障”,竟穿着素衣出了关,向段豪的部将陈默递了降书。 可这份惊讶没持续多久,便被一阵刺骨的清醒取代。 李成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江城山峦,喉间发涩。他不是不懂兄长的难处……剑门关虽号称“天下第一险关”,可背后早已没了故国支撑。 大成覆灭,蓉城易主,李雄麾下的将士成了无主之兵,粮草只够支撑月余,城外陈默的铁骑日夜环伺,像饿狼盯着羔羊。 “孤守剑阁,外无援军,内无粮草……换作是我,又能撑多久?” 李成低声自问,眼前浮现出兄长在剑门关城楼上的模样,甲胄染尘,眼神疲惫,身后是嗷嗷待哺的士兵,身前是虎视眈眈的铁骑。 第510章 无奈的力羯苍穹 他忽然明白,兄长的投降,不是懦弱,是无可奈何……就算能凭天险挡得住陈默一时,可粮尽之日,要么是将士哗变,要么是城破人亡,哪条路都比投降更惨。 再想到早前传来的消息,三弟李群早已在汉中之战后,带着麾下的将士降了陈默。如今李家三兄弟,两个都投降给了段豪,只剩他还在梁州扛着“大成”的残旗,像个被遗忘在乱世里的孤臣,可笑又可悲。 他转身坐回案前,手指划过案上的梁州地形图,指尖停在“江城天险”四个字上。其实他心里清楚,梁州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江城三道关隘固若金汤,麾下精兵皆是常年驻守山地的悍卒,弓马娴熟,粮草也还能支撑半年。 若只是固守,就算力羯苍穹亲率锐卒来攻,也未必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可守得住又如何? 他想起之前想率军西出时,副将的劝诫:“刺史,仅靠我们这兵马就是一支孤军。” “贸然出击,不等摸到蓉城的边,怕是就被力羯苍穹的伏兵吞了。” 那时他还不信邪,如今想来,副将说得没错。 仅靠自己,固守尚可,他这兵马就像断了翅膀的鹰,能守却不能攻。 就算侥幸守住梁州,巴蜀已被大周与辽王一分为二,他这“大成残部”,不过是夹在两大势力间的小蚂蚱,迟早会被碾得粉碎。 “罢了,降吧……” 李成长长叹了口气,将书信重新折好,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窗外的风沙渐渐小了,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孤臣”当得再硬气,也抵不过乱世的洪流,抵不过亲人皆降的现实。 兄长降了,三弟降了,他再守着这梁州,守着这早已不存在的“大成”,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成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兵符,指尖在冰凉的符纹上反复游走。 他低声呢喃,将兵符重重按在案上。 对于他而言,投降,的确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更何况,他坐拥江城三道天险,麾下有着精锐的梁州兵团,粮草充足,这便是他最大的筹码……带着如此家底投降,段豪断不会亏待他,至少能换个一官半职,保李氏一族在乱世里安稳立足,总比困死在梁州强。 次日一早,李成便派亲信带着降书,快马奔向剑门关。随着这封降书送出,段豪的势力彻底掌控了巴蜀北线,剑门关、梁州尽入其手,只剩下力羯苍穹占据的蜀中腹地,如一叶孤舟,夹在辽王铁骑与江城天险之间。 毕竟此时的力羯苍穹也是孤立无援的状态下,而他的靠山杨杰想支援他,那都十分困难。 消息传到蓉城时,正逢一场骤雨。皇宫内烛火摇曳,映着宫内将领焦灼的脸,与宫外的雨声搅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慌乱。 “将军!剑门关丢了!” “李雄降了陈默,连李成也带着梁州投了段豪!”斥候浑身湿透,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颤音:“如今段豪的铁骑就在剑阁,过了栈道便是一马平川的巴蜀平原,他们若南下,我们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啊!” “慌什么!” 一声沉喝压下了屋内的骚动。 力羯苍穹坐在主座上,一身玄甲未卸,指尖轻轻叩击着案上的地图,眼神沉定得像深潭,看不出半分慌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早已攥出了汗……他能以千人拿下蜀中府邸,靠的是奇袭与出其不意,如今没了“奇”,要正面硬抗段豪的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将军,不是我们慌!”一名副将忍不住上前一步,脸色惨白:“我们拢共的兵马,还不足五万呢,其中还都是投降的大成降兵,人心未稳。” “段豪的铁骑是常年在北方厮杀的精锐,一人一马,来去如风,这平原上怎么挡?” 帐内将领纷纷附和,有人急得直拍案,有人低头叹气,连最沉稳的亲卫统领都皱着眉,没了往日的底气。 力羯苍穹缓缓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诸位记着,战争的核心从不是兵多兵少,是脑子。” “别人守不住这蜀中平原,不代表我力羯苍穹守不住。” 所谓的蜀中平原,其实也就是蓉城的周边,这里又可以称之为,蓉城平原。 他抬手点向地图上的蓉城,语气斩钉截铁:“段豪的铁骑虽猛,这里虽然也是平原,但是诸位看看地图,这蜀中平原,到底有多大呀?”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蜀中平原打呢?” “就不能出去,依靠山地,拒马,来与陈默决战吗?” 话虽如此,力羯苍穹心底却掠过一丝悔意……他后悔,没有把自己的心腹,也就是孟泽云带来,这是自己的心腹也是谋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先稳住军心才是关键……这些将士信任他,是因为他带着千人创下了“十日破巴蜀”的奇迹,可一旦军心乱了,别说抗敌,怕是先会闹出兵变,到时候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都冷静下来!”力羯苍穹提高声音:“传我将令:第一,即刻清点兵马,登记降兵名册,愿意留下的重赏,不愿留的发粮送回,先稳住人心,第二,派斥候日夜监视剑阁动向,一旦陈默出兵,立刻回报,第三,令工匠营连夜赶制拒马、箭矢,在岷江沿岸修筑防御工事!” 一道道军令清晰有力,帐内的慌乱渐渐平息。 将领们看着力羯苍穹沉稳的侧脸,想起他以往的神操作,悬着的心慢慢落了下来……是啊,这是能以千人破蓉城的将军,说不定真能想出奇招,挡住辽军的铁骑。 待众人领命退下,皇宫大殿里只剩力羯苍穹一人。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封早已写好的求援信,指尖在“杨杰”二字上顿了顿。 他早向荆州的杨杰求援,可信使回报,杨杰的援军被江城的李成挡在蜀道外,根本进不来……要想与杨杰会合,必须先攻破江城,可如今段豪虎视眈眈,他哪里有兵力分兵? 雨还在下,敲打着宫殿的帘幕,像敲在力羯苍穹的心上。 他将求援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了援军,没了谋士,我照样能守!” “陈默,你想吞巴蜀,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应不答应!” 第511章 废帝 巴蜀之地的战云正浓,辽军的铁骑与力羯苍穹的锐卒正开始对峙起来,刀剑未鸣,杀气已漫过蜀道。 而千里之外的大周都城建康,暮雨潇潇中,太傅楚随的府邸深处,聚集起来了朝堂中的楚家党的官员们,密谋着一件事。 偏厅内烛火如豆,映着楚随那张布满忧色却难掩锋芒的脸。 他端坐于上首,指间摩挲着一枚精美的核桃,目光缓缓扫过厅内十余心腹……有掌管吏部选官的侍郎,有统领京营兵力的校尉,还有能自由出入内宫的内侍省总管。 这些人,是他在上位后,一步一步提拔起来的“楚家羽翼”,也是他今日谋事的底气。 “诸位可知,如今巴蜀烽烟再起,北方段豪虎视眈眈,荆州江陵王杨杰拥兵自重,我大周已是危如累卵?” 楚随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上:“可这危局的根由,不在外患,而在朝堂……在那位端坐龙椅的陛下,杨文熙!” 他猛地攥紧核桃,指节泛白,语气里添了几分痛心疾首:“陛下痴傻多年,连批阅奏疏都需内侍念诵,遇着外邦使节来访,竟当庭抢夺贡品,笑闹不止,这是何等有辱国格!” “诸位回想,当初天下大乱,先有贾后专权乱政,后有八王争权相杀,再到李宋兵变祸乱中原,哪一件不是因陛下失德、无法掌控朝局而起?” “若陛下是个心智健全的君主,能辨忠奸、掌权柄,我大周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只剩半壁江山的境地!”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众人的心事。 其实作为皇帝,杨文熙,是不合格的,但是作为一个人,他其实是蛮不错的,他没有下达任何一个,祸国殃民的命令。 另一方面,那些事情,其实和杨文熙的关系不大,若是贾念芙不杀太子,八王也就没有作乱的理由了。 此刻听楚随的话,让人忍不住低叹,有人悄悄点头,众人还是认可楚随的话,毕竟总不能说,这天下的混乱和他们这群名士有关系吧? 楚随见状,知道时机已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话锋陡然一转:“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有失德之君。” “为保大周社稷,为护我等身家性命,我意已决……另立新帝,择一位聪慧仁厚、能承天命的君主,扶他登基,重振朝纲!” “另立新帝?” 有人低呼出声,虽早从楚随的话里听出端倪,可真当他说出口,还是让人心头发颤。 换帝是灭族的险事,一步踏错,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厅内顿时陷入沉默,有人低头捻着袖角,有人悄悄与身旁人交换眼神,显然都在权衡利弊。 楚随也不催促,只是将目光投向坐在左手第一位的胡渊。胡渊是当朝太尉,虽在朝堂上位列“二号”,可比起手握重兵的北方李黎、荆州杨杰,终究是“文臣太尉”,无实权兵权,因此对楚随愈发依赖,成了其势力中最核心的“干将”。 楚随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与试探:“胡太尉,你心思缜密,且说说你的高见。” 胡渊立刻起身,对着楚随躬身一礼,随即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太傅所言,正是为大周社稷着想,臣深以为然!” “当今陛下失德,难承天命,立新帝势在必行。” “而纵观宗室子弟,唯有皇长子杨昌,可当此任!” “杨昌?”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众人皆清楚,杨昌虽是杨文熙的儿子,却是楚随的亲外孙,今年才刚满八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让一个八岁稚子登基,与让痴傻的杨文熙继续当皇帝,有何区别?不过是换了个“傀儡”罢了。 可没人敢把这话说出口。他们看着胡渊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再看向楚随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楚随要的,从来不是“聪慧的新帝”,而是一个能被他牢牢掌控的“幼帝”。 杨昌年幼,登基后必然需要“太傅监国”,到时候楚随便可名正言顺地总揽朝政,任免官员、调遣兵马,全由他一人说了算。 更重要的是,杨文熙虽痴傻,却仍有几分本能的“帝王警觉”,宫内还有一批老臣念着先帝恩情,还有欧阳通在临走之前的布置,暗中继任他,与楚随处处作对。 唯有除掉杨文熙,扶杨昌登基,楚随才能彻底扫清障碍,真正成为大周朝堂的“无冕之君”。 “杨昌公子虽年幼,却是陛下嫡脉,名正言顺。”胡渊像是没看见众人眼中的疑虑,继续说道:“且公子自幼在太傅府中长大,由太傅亲自教导,聪慧过人,三岁能诵诗,五岁能写字,日后必是英明君主。” 后面的这些话,众人都是嗤之以鼻,三岁能读诗,五岁能写字,你说是就是咯? “如今先让太傅监国,待公子成年亲政,我大周必能重回盛世!” 这番话,算是把楚随的心思摆到了明面上……扶外孙登基,自己才能怎知意义上的扫清中央障碍,彻底监国。 厅内众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盘算:跟着楚随干,若事成,便是“定策元勋”,加官进爵、世代荣华唾手可得,若失败,便是谋逆重罪,满门抄斩。 可他们都是楚随的人,早已绑在一条船上,根本没有退路。 另一方面,这建康朝廷内,还有谁能和楚随作对呢?宫中基本上都是楚随的人,其实做这个事情,是必然成功的。 一名内侍总管率先躬身:“老奴愿听太傅差遣,必能打通内宫关节,为新帝登基铺路!” “末将也愿率京营将士,护卫太傅与新帝!”京营校尉紧随其后。 众人纷纷表态,厅内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楚随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开。 他站起身,举起案上的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诸位与我同心,必能成此大业!” “待新帝登基,我必奏请陛下,论功行赏,让诸位与我一同,共掌大周江山!” 众人齐齐举杯,酒杯碰撞的轻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注意到,楚随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对至高权力的贪婪……这场以“救国”为名的密谋,从始至终,都是他为自己编织的权欲棋局。而痴傻的杨文熙、年幼的杨昌,不过是他棋局中的两枚棋子,随时可以被舍弃。 第512章 驾崩 对楚随而言,掌控大周中央朝廷的他,废立皇帝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 前一日密议刚定,第二日深夜,皇宫便传出消息……皇帝杨文熙在寝宫内突发“暴疾”,夜半时分便断了气。 没有哀嚎,没有慌乱,只有内侍们按部就班地传讯、敛尸,仿佛这一切早已注定。 国不可一日无主,杨文熙的灵柩还停在殿内,楚随便带着满朝文武“联名上奏”,推举皇长子杨昌继位。 八岁的杨昌穿着不合身的龙袍,被楚随扶着坐上龙椅,小脸吓得发白,连朝贺都忘了回应。 而楚随站在龙椅旁,一手按着小皇帝的肩,一手接过群臣的奏疏,俨然成了朝堂真正的主人。 至于杨文熙的谥号,经过楚随与心腹们的“深思熟虑”,最终定为“惠帝”。一来,杨文熙登基初期,贾后专权时,又张茂辅政,虽杨文熙心智不全,却也沿用了先帝的仁政,让天下有过一段安稳日子,二来,天下大乱始于贾后之乱、八王争权,本就不是杨文熙一人之过,若定个恶谥,难免引宗室非议,更重要的是,楚随也清楚,弑君立幼终究不光彩,给杨文熙一个“惠”字,既能堵天下悠悠之口,也算是给自己留了几分体面。 消息传到荆州时,杨杰正在军帐内与谋士郭准商议巴蜀战局。 当暗子送来的密信摆在案上,他只扫了一眼,便猛地将案上的茶盏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浸湿了铺开的巴蜀地形图。 “贼子!楚随这个贼子!竟敢弑君立幼!”杨杰的怒吼震得帐帘发抖,他按着腰间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孤乃大周宗室,手握荆州十万兵马,我也是这大周帝国的辅政大臣之一!” “我只不过坐镇于荆州,疏忽了朝堂之事,他楚随竟然敢做出来这种混账之事!” “他一个外姓太傅,荣登太傅,已是他的至高荣耀!” “然而他竟然蛇心不足,蛇吞象,敢弑君立幼,一人独揽朝权!” 屋内将领皆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杨杰内心当中,这些人,其实也是知道的……这些年杨杰在荆州招兵买马,疏通蜀道,就是等着杨文熙出意外,自己以“宗室重臣”的身份入建康,执掌大权。可如今,楚随竟先一步动手,不仅杀了皇帝,还扶了自己的外孙登基,这等于断了他的登天路,如何能不怒? 其实杨杰对于欧阳通也不满,你走了,你让我当辅政大臣多好,干什么非要立一个楚随呢? 他楚随和当年的孔骏有啥不同,一个外戚,没有本事的外戚。 “王上息怒!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就在杨杰要下令点兵时,谋士郭淮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语气急切。 “意气用事?”杨杰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满是怒火,“他都敢杀君立帝了!再放任下去,这大周的江山还姓杨吗?到时候他楚随挟天子以令诸侯,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 郭淮却不急,只是缓缓躬身,沉声道:“王上可还记得当年的八王之乱?” “正是因为诸王各怀异心,争相举兵,才让天下分崩离析,给了外姓可乘之机。” “如今楚随虽弑君,但是这件事并没有明面的张养出来,这一切表面上还是名正言顺,建康城内,他掌控着朝堂,笼络了朝臣,看似稳固。” “若王上此刻举兵讨逆,楚随只需一道‘伪诏’,便能说王上‘谋反’,到时候南方有野心的人,想借机作乱,群起效仿,再引发一场‘新八王之乱’,北方的段豪岂会坐视?他必率铁骑南下,趁机吞并我大周疆土!” “末山蟒,可是在南方呢,此人骁勇善战,又是北方蛮族,其心不得不防呀!”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得杨杰的怒火消了大半。 他站在屋内,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说不出“举兵”二字……郭淮说得没错,段豪在北方虎视眈眈,若南方内乱,必是渔翁得利。 见杨杰冷静下来,郭淮继续说道:“楚随不过是个宵小之辈,手中没有多少兵、无外援,全靠健康那点禁军撑着,想拿下他易如反掌。但时机未到啊王上!” 他走到案前,指着巴蜀地形图上的“蓉城”二字,语气带着期许:“如今力羯苍穹困守蜀中,段豪的铁骑也被拖在蜀道。” “王上若能先挥师西进,拿下巴蜀之地,立下不世之功,到时候再派人联络北方的李黎……他本就不满楚随专权,若能与王上联手,两路大军齐逼建康,楚随区区一个文臣,拿什么抵挡?” “到那时,王上以‘平叛功臣’的身份率军入建康,废幼帝、清君侧,执掌朝政便是顺理成章。” “反观现在,王上若贸然举兵,不仅讨不了逆,反而会落个‘乱臣贼子’的名声,得不偿失啊!” 杨杰盯着地形图,手指在“巴蜀”二字上反复摩挲。 屋内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忍与决绝。 “你说得对……是本王太急了。”他拍了拍郭淮的肩,语气沉定:“传我将令,暂缓入建康的计划,集中兵力,先助力羯苍穹拿下巴蜀!” “等我踏平蜀地,再回头收拾楚随那个老贼!” 杨杰欲助力羯苍穹平定巴蜀的消息,像一阵疾风,很快传到了北方段豪的耳中。 彼时段豪正坐镇洛阳,手中摩挲着一枚刚从蜀地送来的军报……陈默已率铁骑拿下剑门关,正与力羯苍穹对峙,胜负未分。 “杨杰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段豪猛地将军报拍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岂会坐视杨杰拿下巴蜀? 若杨杰真能平定巴蜀,手握荆州与巴蜀两大粮仓,再加上齐鲁的李黎,如此之下,恐怕他段豪,在北方也不安稳…… “传我军令!” “备好粮草军械,三日后,我则亲率大军兵发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