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轨在先,我和学姐领证你哭什么》 第一章 学姐,我同意和你结婚 “学姐,我同意和你结婚。”周晏平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日光,“但是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处理私事。” 电话那头,女人嗓音有些迟疑,“可是……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周晏平指尖微微泛白,他苦笑一声,“婚礼取消了。” “什么取消?”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江诗语看着周晏平,面色有些狐疑。 周晏平不动声色挂断电话,淡声道,“没什么,我朋友说他的婚礼取消了,让我不用去参加婚宴。” 江诗语心头一松,觉得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担忧有些好笑。 周晏平那么爱她,怎么会取消婚礼,思及此,她露出笑容,“衣服换好了吗,大家都在外面等你呢。” 今天是他们来试穿西装和婚纱的日子,再过一个月,就是他们的婚礼,江诗语特意叫了朋友过来帮忙参考。 “这领子怎么还是乱的?”她说着,上前顺势想伸手替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周晏平下意识退后半步,躲开了江诗语的触碰。 她见状,脸色似乎有些无奈,“你还在为我错过三周年纪念日的事情生气吗?抱歉,我保证没下次好不好?” “那天公司临时有合同要签,不过我给你定了最喜欢的保时捷,明天就到货。” 门外又进来几人,闻言满脸钦羡,“晏平真有福气,居然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对他千依百顺的,听说前段时间为了给他过生日,直接豪掷千金在江边放了一整夜的烟火。” “这些年外头自荐枕席的那么多,江总眼里居然只看得见周晏平。” “据说上周江总才刚拒绝了一个小明星……” 讨论声断断续续传进耳朵,周晏平勾勾唇角,心里不由得暗嘲。 全北城人皆知,江诗语爱他如命,她能在深夜跨越千里来见他,也能在他被千夫所指时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维护他。 甚至主动策划了求婚,当着全北城人的面向他求婚。 曾经,周晏平也这么以为,如果不是三天前,他听到了江诗语和闺蜜的电话。 “阿语,当初你为了让周屿淮和周晏平的未婚妻在一起,买通女下属诬陷他强奸,事后为了避免他去纠缠未婚妻,还故意站出来维护他,哄着他跟你在一起也就算了。” “现在你们居然还要结婚?” “你疯了吧,那周晏平除了一张脸能看,什么本事都没有,这么多年来,说他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不过分,你何必为了周屿淮这么牺牲自己?!” 书房里,江诗语闺蜜义愤填膺的声音传出来,如同惊雷劈在周晏平头顶。 他浑身血液倒流,寒意沿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蹿。 “不过是在家里养个闲人而已,我养得起。”江诗语嗓音淡淡,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水,浇灭了周晏平所有希冀,“如今屿淮婚期将近,我不能让他再有机会去纠缠许慕晚,毁了屿淮的幸福!” 笃定的语气,一瞬间将周晏平拉回三年前的噩梦当中。 三年前,他在一次公司聚餐后,莫名其妙和公司女同事睡在了一起,事后女同事跳出来指控他强奸,并且要求报警。 人证、物证齐全,周晏平完全没有机会辩解,他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未婚妻许慕晚怒骂他渣男、下贱,当场提出解除婚约,转而和周屿淮牵手,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是江诗语站出来,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这边。 她坚信周晏平是被构陷的,不顾外界流言蜚语给他所有人都羡慕的偏爱…… 可原来,他所有的苦难,都是由她亲手造成的! 哪怕再次想起来,周晏平依旧无法遏制心底的悲愤,他攥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异样,“没有,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江诗语闻言面露担忧,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 她看眼屏幕,唇角勾起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诗语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挂断电话,对周晏平急声道,“我公司临时有事,需要尽快过去处理,衣服就这套吧,我看着挺好的。” 她又扭头对店员吩咐,“你把衣服打包,送到家里去。” 江诗语很快离开,连给周晏平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谁,他心底划过一抹涩意,在店员提出帮忙打包衣服的时候直接拒绝了。 “不用了,你放回去吧。”周晏平淡声说着。 婚礼不会举行,礼服自然也用不到。 从婚纱店出来,周晏平收到学姐的消息,【一个月后,我回国接你离开,这期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心头微动,【好。】 回完消息,周晏平往周家走。 回去路上,他先给父母发了条消息,以免自己突然回去又给他们造成负担。 当初,周父周母为了创业,将年仅三岁的周晏平丢在老家给爷爷照顾,直到他成年后,才终于被接回家里。 时隔多年,这个富丽堂皇的家里已经有他们从小生养在身边的弟弟周屿淮,一家三口亲密融洽,将他衬托的像是个不识时务的外来者。 周晏平说是回家,实则更像是借住的客人,和他们维持着尴尬疏离的客气。 唯一的作用,就是他身上从小和许家千金定下的婚约。 而自从三年前婚约转移到周屿淮身上后,他就彻底成了被扫地出门的弃子,连回趟家,都需要提前报备。 手机里很快收到周母的回复,“今天慕晚会来家里吃饭,你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改天再来吧。” 周晏平心底刺痛,但还是慢慢打字,“我回去取东西,很快就走。” “那你动作快点。”那边依旧很勉强。 周晏平没再回复,退出界面前,突然看到周屿淮刚刚更新的朋友圈,是两张自拍的照片,他面色虚弱,神色恹恹,但身边陪着的却是前不久说“公司有事要处理”的江诗语。 她穿着丝质衬衫,袖子半挽,满脸紧张的陪在旁边。 ——【需要你的时候都在。】 第二章 我不想再等了 周晏平静静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愚蠢。 江诗语这么明晃晃的爱意,他竟然从来看不穿,甚至还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过往的一切,好似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刺进心底。 回到家里,周晏平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见两道身影匆忙分开。 周屿淮坐在姿态从容的坐在沙发上,江诗语衣衫凌乱,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看到他身影,面色露出微末的不自在。 “你怎么来了?” 周晏平静静看着他们的模样,眼底带着嘲讽,“怎么,打扰到你处理‘公事’了?” “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江诗语恼怒。 周屿淮轻咳两声,连忙站出来解释,“哥,你别误会,我和诗诗什么也没有,她只是不小心摔进我怀里而已,我们还什么都没发生……” 一句话,越描越黑。 像是刻意在引导他往某个方面想。 周晏平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母从楼上下来,面色不愉,“你回来就回来,做什么要为难你弟弟?” “他都受伤了,你难道还不能让着点吗?” 理所当然的指责,让周屿淮心底苦涩,自打他回来那天起,他父母心里的天平就自然而然的偏向周屿淮。 哪怕,错的不是他。 周屿淮假惺惺说着好话,“妈,今天的事不怪大哥,是我……” “他自己肚量小,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母说着,突然朝他丢过来一份文件,“你回来的正好,把这个签了。” 周晏平低头,目光落在最上方的“股份转让协议”。 “你留着那些股份也没用,正好阿淮要结婚了,就当你这哥哥给他的新婚礼物。”周母淡声吩咐。 周晏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这些股份,是爷爷临终前留给他的。 他老人家眼明心亮,看出周家并不能给他庇护,所以在弥留之际将手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尽数给了周晏平。 周父周母知道后,气的火冒三丈,其后几年一直想方设法让他交出手里股份。 “不可能。”周晏平拒绝,“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周母气急,“那也是我们给他的,你就这么喜欢跟你弟弟抢东西?” 他没抢,那是爷爷的。 周晏平心底固执的想着,却听江诗语在旁边皱眉道,“晏平,既然妈都这么说了,你就签字吧,许家家大业大,阿淮要是给的彩礼太少难免要给人说闲话。” 说着,她面色微微缓和下来,“你放心,我不在意这些东西,更何况,以后我们结婚了,我的就是你的,你也别必要在意这么点股份。” 她还真是为周屿淮考虑周到。 周晏平心头发凉,驻扎在他心底的身影好似又被拔出来些许。 他没有搭话,只是字字顿停,“想要股份,除非我死。”话音落地,他无视周母瞬间难看的面色,淡声道,“我的户口本在哪里?” 江诗语闻言,下意识询问,“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不知为何,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周晏平侧目,“后天我们就要去领证,你忘了吗?” 江诗语面色沉了沉,她下意识看向周屿淮,见他只是微垂着眉眼,放在膝头的手顿时紧握起来。 周晏平没等到回答,半开玩笑似的问,“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说你临时改主意,想要嫁给别人?” “不是的!” 江诗语条件反射的否认,她连忙解释,“我只是最近太忙,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我期待这天期待那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嫁给你?” 可他们明明前不久才刚试完婚纱和西服。 周晏平面无表情的想着。 周母不想给,还想借此威胁他签字,可转念间想到了什么,还是满脸不情愿的将户口本拿出来。 周晏平接过,转身离开。 “你要回家?我和你一起。”江诗语起身追过来,她总觉得周晏平此时的反应不对,“正好今晚我们在外面吃吧。” “我记得你之前说很想去试试城西的川菜。” 她笑着挽住周晏平胳膊,一扫先前不耐。 若是从前,他恐怕早就开心不已,毕竟江诗语虽然对他处处体贴,但是像这样主动的时候少之又少。 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周晏平毫无止境的等待。 等她下班,等她空闲,等她看到自己…… 有时候,周晏平也会在漫长的等待里怀疑这段感情,毕竟,如果是两情相悦,又怎么会排斥他的接近? 但这种怀疑往往是刚升起来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下去。 想到自己当初愚蠢的模样,周晏平敛目,淡声道,“我还有事,要晚点回去。” 江诗语满脸体贴,“那正好我开车送你。”她说着,回头跟周母还有周屿淮道别,“妈、阿淮,我改天有空再来看你们。” 周晏平没有阻止,临走前,他余光瞥见周屿淮表情晦暗了一瞬。 两人上了车,江诗语询问他要去哪里。 周晏平报出地址,她听着觉得有些耳熟,随口问道,“你去那边做什么?” “没什么,有点小事要处理。”周晏平。 江诗语没有再问,车子开到半途,她突然接到了周母的电话,“小语不好了,阿淮出事了!” “吱——” 汽车急停,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诗语脸色骤变,“妈,怎么回事?” 周母急切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他刚刚接到慕晚的电话,非要出去接她下班,结果才道门口就摔了,现在还不知道脚伤有没有更严重。” 江诗语已经急的方寸大乱,她挂断电话,正纠结该怎么开口,周晏平主动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他推门下车。 江诗语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我马上就回来,你办完事就在原地等我。” 丢下这句话,她疾驰而出。 周晏平站在原地,眼睛被汽车卷起的灰尘迷了一下,他眨眨眼,视线还是逐渐迷蒙起来,连带着涩意在胸腔里翻滚。 如果她哪怕有一次能选择自己,就会发现,前面是公安局。 而他,是来办移民的。 第三章 连感情一同丢进垃圾桶 周晏平安静的站了片刻,抬脚往公安局走。 办理签证的过程很顺利,前后不过半小时就走完了程序,只等后面签证下来,走出公安局的时候,周晏平感觉心里松了半截。 他回到家里,开始收拾东西。 首先要处理的,就是他这些年来主动拉着江诗语购买的种种纪念品,陶瓷娃娃、沙发保证、情侣戒指…… 在江诗语眼里都是垃圾的存在,她的那份,往往在到手后没多久,就会出现在垃圾桶里,然后隔天给他补上一份昂贵的礼物,算是安抚。 周晏平没有接受,只是会默默的将东西捡回来,再找地方安置。 次数多了,江诗语索性也懒得再管。 如今,他的那份也进了垃圾桶。 周晏平平静的处理完东西,又找出两人的合照一张张撕碎,既然这份感情从头到尾都是欺骗,那这些合照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在干什么?”江诗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见周晏平的动作,冲过来一把抓住照片,她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片,今天一直若有似无的恐慌终于汹涌而来。 隐隐的,她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而去。 江诗语惶恐中,愤怒油然而生,“你到底在闹什么?我不就是没陪你去办事吗,阿淮他受伤了,我先去帮忙有什么错?” 周晏平没说话,只静静和她对视。 江诗语心底一突,眉眼间露出抹心虚,“晏平,你别多想好不好?我只是觉得阿淮是你弟弟,我多照顾他一些,没准能缓和你和家里的关系。” “你不是也很想得到父母的关注吗?我这也都是为了你呀。” 她轻叹口气,拉过周晏平的手,“还有今天股份的事,我也是觉得你如果能答应,妈说不定会对你态度好些。” “当然,我没考虑到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对不起。” 周晏平听着江诗语颠倒黑白的言语,心里只觉可笑。 他慢慢推开对方,扯扯唇角笑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真的?”江诗语狐疑。 以往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周晏平每次都要跟她闹,弄得她心力憔悴也极其不耐烦,这次他一反常态的没有计较,反而让她觉得不安。 周晏平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毕竟,再过不久他们就将彻底没有关系,江诗语想要维护谁、在意谁,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诗语面上不安更重,她下意识抓住周晏平袖子, “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她迫切的想用什么绑住周晏平,“正好,领完证我们就出去玩两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周晏平心底避不可免的泛起一丝涟漪,“你想好了吗?不怕自己后悔?” “当然不会!”江诗语言辞笃定,“我早就确定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如果哪天我背叛了你,就让我净身出户,不得好死!” 她毫不犹豫的模样,让周晏平恍惚间只觉她好像真的爱惨了自己。 下一秒,他脑海里就回响起江诗语那晚冰冷的言语,将他狠狠拉回现实。 他看着江诗语,缓缓点头,“好,那就明天。” 江诗语神色骤然放松,唇角的笑意也变得真诚起来,她踮起脚,在周晏平脸色亲了亲,“那今晚早点睡,这样明天才有精神。” 她跟周晏平说完晚安,转身回房。 周晏平也回了自己房间,他再次失眠,在房间里辗转反侧到半夜,出门喝水的时候意外听见江诗语房间传出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明明没有刻意去听,但是零星的字眼还是飘进他耳朵。 “他哄好了……我明天去陪你,阿淮……” 周晏平没有再听下去,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直到天色熹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临近十点。 他起床出门,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正奇怪间,手机里收到江诗语的信息,【我公司临时有事,需要马上去处理,等下午我们再去领证。】 意料之中的情况。 周晏平心底没有波澜,他直接去了公司,打算办理离职手续。 “什么?你要辞职?”经理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做得好好地,为什么要辞职?这件事江总知道吗?” 周晏平自从当初被诬陷强奸、并且被赶出原来的公司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要他。 后来,是江诗语主动提出让他进自己公司,并且还想让他直接空降成项目部经理。 周晏平担心会引起公司员工不满,主动要求从基层做起,后面凭借着一个个出色的成果站稳了如今小组长的位置。 经理话刚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过你马上要和江总结婚了,天天早九晚五来上班也不是回事。” 他大手一挥,同意了周晏平的离职申请,“走了也好,祝你和江总百年好合。” 周晏平收起离职申请,笑着说了句谢谢。 走出办公室,准备离开的时候,周晏平路过江诗语的办公室,无意间发现周母和周屿淮竟然也在里面。 “小语,这个项目对你来说至关重要,你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周屿淮满脸为难,“不行,你还是拿回去吧。” 江诗语却满不在乎道,“一个项目而已,只要你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周屿淮满目动容,但还是有些为难,“可我听说……这项目是大哥千辛万苦才拿回来的,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 他说着,余光不动声色撇向门口。 江诗语皱眉,“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身为员工,难道还想插手、管理公司吗?” 周母连忙在旁边搭腔,“就是,小语才是总裁,别管项目是谁拿下的,都得听她安排才对。” 她说着,一扯周屿淮袖子,“还不赶紧跟小语道谢。” 周屿淮无奈笑笑,回头感激的看着江诗语,“小语,谢谢你愿意把城东的项目让给我,改天我请你吃饭。” 城东的项目? 周晏平顿住,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他上个月刚刚拿到手的项目,当时负责项目的人极难讲话。 不是拒绝见面,就是否认他们的方案,团队里的人纷纷提出放弃,但周晏平不肯。 因为江诗语刚刚接管公司,处处被公司元老打压,他为了帮她站稳脚跟,连熬几个通宵重新做了份方案出来,总算让对方高看一眼。 可即便如此,等到坐下来商谈的时候,周晏平依旧被灌了满肚的白酒,才堪堪签下来。 事后,他刚出酒店,就因为酒精中毒被送到医院抢救。 当时江诗语怎么说的? 她坐在床边,眼睛通红的抓着自己的手,“晏平,你怎么这么傻,你放心,这个项目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卷。” 周晏平以为,他终于走进江诗语的内心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才签下的项目,就这么轻飘飘的送给了周屿淮,衬的他先前的努力好似一场笑话。 第四章 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她的爱 周屿淮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语气嘲讽而鄙夷,“看见了吗,无论你怎么努力,小语最爱的人依旧是我。” “说起来,你还真是可怜,从小就被爸妈讨厌,长大后,喜欢的两个女人又接连背叛你。” “你活着,完全是个多余的累赘,我要是你,早就识相的离开了。” 周晏平心底一阵刺痛,但很快平复下来。 早已经决定放下的人,没必要再因此难过。 可周屿淮捕捉到他眼底一瞬间的情绪,瞬间像是抓到致命的弱点般,“还有,我劝你最好尽快签了股份转让协议,否则……你可别怪我把小语也抢走。” 他眼底尽是得意。 周晏平看着他洋洋自得的模样,淡声开口,“你确定你能抢走吗?” 周屿淮一顿,拧眉道,“你什么意思?” “许慕晚爱你,可至今三年了也没跟你结婚,在外面的秘密情人更是数不胜数,江诗语爱你,却不肯悔婚嫁给你,至于她送你的项目……” 周晏平说着,哼笑一声,“你好像还不知道,她昨天刚跟我发誓,如果她婚后出轨,自己就净身出户。” 字字句句,都往周屿淮心口狠狠扎进去。 他气的面色扭曲,咆哮出声,“你懂什么,她不过是看你可怜!” “你要是这么想能好受点,那我也没意见。”周晏平点点头。 他平静的态度和漠然的眼神,瞬间让周屿淮破防,他凭什么!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跟自己说话? 他不过就是个被丢在乡下养大的东西,这辈子都该跪在他脚边! “周晏平!”周屿淮冲过来揪住他衣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周晏平,抬手就想打人。 可还没等他行动,周晏平率先一圈砸在他脸上。 不知积攒了多久的怨愤好似在此刻找到出口,愤怒过后,只余说不尽的畅快,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啊……” 周屿淮惨叫着后退。 他扶着栏杆站稳,眼神阴鸷的朝周晏平看来,“你敢打我?” 周晏平眸色平淡,“我教训一下觊觎别人东西的小偷而已,至于你说的项目还有江诗语……你想要就拿去吧,我不要了。”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好似施舍般给周屿淮丢了份自己不要的垃圾似的。 这模样,让周屿淮越发恼恨。 多少年了,自从周晏平回来后,无论自己怎么打压,他好像都能轻而易举的超越自己。 成绩、能力、手段…… 可他这种在乡下长大的人,凭什么?! 既然当年没能彻底毁掉他,那今天也不晚。 想到这,周屿淮后退两步,眼神沉沉的看着他,“是吗,那今天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需要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下一秒,他直接从楼梯滚落。 周晏平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拉他,却慢了半拍。 巨大的声响瞬间引来屋内众人围观,江诗语和周母看见眼前这幕,纷纷目眦欲裂,恨不能用眼神将周晏平撕碎。 “阿淮,你没事吧!”江诗语急切的冲过去。 周母落后半步,抬手就扇了周晏平一巴掌,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生死仇敌,“你怎么这么恶毒,居然对自己的弟弟动手!”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直接掐死你!” 憎恶的言语狠狠砸到周晏平跟前,他侧着脸,半晌没有动弹,直到火辣辣的疼痛爬上脸颊。 熟悉的画面,将他拉回过往的八年时光里。 作为被父母厌弃的人,周晏平哪怕费尽心思,也不如周屿淮随口一句“爸爸妈妈辛苦了”。 而他想要栽赃污蔑周晏平,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 丢失的钱财、损坏的东西,甚至是在学校里闹出来的祸事,只要周屿淮指认,周父周母立马就会认定是他所为。 记忆里,数不清的巴掌混杂着父母的怒骂,一点点磨灭了他对父母的期待。 周晏平垂眸,半晌讽笑道,“可惜了,当初你没能掐死我,现在后悔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保护好他吧,免得回头在我手里出点什么事。” “你、你还威胁我?”周母手指颤抖。 周晏平静静回视,既不否认也不点头。 周母看着他,心头莫名发颤,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自己而去。 “你……” “妈,你别怪大哥,都是我不好。” 周母刚要开口,被周屿淮打断,“他只是突然听到小语将项目给我们的事情,一时情绪激动,才会失手把我推下来的。” 他说着,苦笑一声,“大哥说的没错,这些项目都是他的,我确实不该抢。” 三言两语间,立刻挑起江诗语的怒火。 她怒瞪着周晏平,毫不留情道,“公司的项目什么时候成你私人的了?周晏平,当初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一份工作的,但这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 “这些年我给你送了多少礼物,你居然还不知足,既然这样那你就从公司滚蛋!” 江诗语的话,犹如响亮的巴掌打过来。 周晏平不由得苦笑,原来,他自以为是救赎的爱情,在她眼里从始至终不过是场利益的交换和索取。 “你最好祈祷阿淮没事,否则我跟你没完。” 江诗语说完,直接带着周屿淮离开。 周母紧随其后,眨眼间,只剩下三五成群的员工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或怜悯、或看戏的目光飘过来,周晏平都没了感觉。 他在原地停留片刻,最后回自己位置上收拾了东西离开。 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4S店经理来送车。 “周先生。”经理下车,看到周晏平立马笑着迎过来,“这可巧了,我刚想给您打电话呢。” 他笑盈盈的侧身,露出身后的保时捷。 极尽张扬的红色停在不远处,灼烧着周晏平的视线,他撇开,心底只觉得可笑,这车,究竟是给谁买的也不得而知。 毕竟,他从来不喜欢这么醒目的颜色。 仔细想想,过去几年里,江诗语给他送的礼物从胸针名表到跑车别墅,样样价值不菲,可模样外观都不是他喜欢的。 那些东西都是张扬而奢华,是周屿淮一贯的审美。 从前周晏平喜欢江诗语,所以给自己洗脑,或许这是她个人的审美,又或许是她觉得这些适合自己。 事实证明,不适合他的东西,勉强也没用。 第五章 已经不在乎你了 “这跑车啊,全球只有五台。”经理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介绍着,“当时一上市,江总就立马过来预定了。” “这段时间紧催着我们尽快交车,说是要给您一个惊喜,这上心的架势,都快让人羡慕死了。” 周晏平扫了两眼车子,道,“羡慕的话,你就开走吧。” “啊?”经理傻眼,随后磕磕绊绊道,“这、这怎么行呢,这是江总给您预定的啊,再、再说这也不合规的。” 几千万的跑车,谁敢要啊。 “那就退回去吧。”周晏平收回视线。 经理更是为难,“可是,江总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在今天交到您手里的。”他说着,讪笑道,“要不这样,周先生你就先收下,回头怎么处置,你和江总商量着来。” 退不回,更打发不掉,周晏平看着眼前的东西,觉得有些厌烦。 他走过去,静静打量片刻,突然侧目对经理道,“你有打火机吗?” “有,有的。”经理忙不迭递给他。 周晏平打火,视线在车子周身游移片刻,定在油箱处。 下一秒,打火机在经理瞪大的双眼中,直直飞向油箱,他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处理吧。” 他转身往别墅走。 身后,随着经理惊恐的尖叫声传来,大火轰然而起,剧烈的爆炸声中,周晏平找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放衣服。 他简单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找了处酒店落脚。 没过多久,周晏平就接到了江诗语的电话。 “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她语气冰冷的斥责,“先是对阿淮动手不说,居然还放火烧车,你知不知道事情已经传出去了,还闹得沸沸扬扬?!” 周晏平没说话,那头江诗语又冷冷道,“现在阿淮因为这件事很自责?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不可能赌气烧了车子。” “他现在还受着伤,因为你都没办法好好休息,你赶紧来医院跟他道歉,否则——” 周晏平听着,嘲讽的笑出声,“否则什么?把我的项目都给他吗?你不用再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和你一样,项目我已经不在乎了。” 说完,周晏平没等她开口,兀自挂了电话。 江诗语听到嘟嘟忙音,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可满腔怒火中,隐隐夹杂着一抹慌乱,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在乎了?! 周屿淮觑见她神色,不动声色道,“小语,我哥是不是又拿什么分手、不在乎的话吓唬你了?” “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吵架,你回去哄哄他吧,别为了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江诗语听着,面色骤然一松,她差点就被周晏平的手段给迷惑了,他这些年死皮赖脸的黏着自己,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想到这,她笑着安抚道,“和你没关系,他成天耍些不入流的手段,让人听着都厌烦。” 她以为周晏平是在吓唬她,殊不知,他早已拖着行李搬离了江家。 接下来几天,周晏平忙着交接手头工作,又请了同事朋友们吃饭,一时间倒也忘记了江诗语的存在,只有偶尔刷到周屿淮故意秀恩爱的朋友圈,才会短暂的想起他们。 就在他渐渐放下的时候,却突然在一个夜里接到了江诗语的电话。 “是周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人,“江总在我们这喝醉了,你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周晏平拧眉,“抱歉,我没时间,你去找她助理吧。” 对方语气为难,“可是江总谁的电话也不给,只给了你的,我马上要下班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联系下其他人?” 周晏平无意为难员工,他叹口气,还是答应前往。 倒不是他好心,只是他和江诗语结婚多年,别说她朋友,哪怕连她助理的电话都没有。 等赶到地方,周晏平就看见江诗语东倒西歪的躺在沙发上,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是犯了胃病。 江诗语身为女人,又执掌偌大的江氏集团,底下不服气的比比皆是,她想要坐稳位置,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熬夜工作、饭局上被灌酒都是常态,曾经周晏平心疼她,经常帮着她分担工作,还学了养胃的药膳,只希望她能轻松些许。 可惜,他被烫了无数次才做出来的药膳,从来没有进过江诗语的嘴。 想来她也是厌烦自己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的。 “晏平?” 甫一靠近,江诗语突然睁眼,迷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好似划过抹光亮,“你怎么来了?” 周晏平没有多说,“我送你回家。” 江诗语皱眉,“我不想回去,这些天你都不在。” 一句话,在周晏平心底激起淡淡的涟漪,但很快就被他压在心底,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呢。 应该是喝了酒,把他认成周屿淮了。 “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帮你打电话给他。”周晏平说着,有些暗嘲自己糊涂,他竟没想到可以让周屿淮来接人。 想必,这也是江诗语想要的。 江诗语眨了眨眼,眼中闪过迷茫,似乎不太理解周晏平的意思。 她主动抱紧周晏平的腰身,嘴里嘟囔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这几天你都不在家,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周晏平的心底泛起丝丝涟漪。 他现在可以确定,江诗语口中的人的确是他。 不过这其中到底有几分真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晏平自嘲的笑了一声,薄唇紧抿,没有回应江诗语,本想抱起她,直接把她送回家里。 可江诗语却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晏平,我好想你啊……”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周晏平清楚的闻到江诗语身上的香水。 他以前就不喜欢江诗语身上的香水味,非常刺鼻,可爱屋及乌,他这么多年都忍受过来。 如今一想到这样的香水味和周屿淮混合在一起,周晏平就觉得恶心。 他下意识偏开头,江诗语温软的嗓音却在耳边响起。 “你回来好不好?你不在的家真的好空,我一个人很孤独。” 第六章 对他可有半分真心 江诗语抓住他的衣领,低头吻了上来。 “晏平,我爱你……” 唇齿交缠间,江诗语情到深处,本能的念出这一句。 周晏平并不像以前一样沉沦其中,而是在脑海中打了个问号。 江诗语真的爱他吗? 或许在一起这么多年,江诗语对他也是有半分真心的? 周晏平眼神越来越迷茫,脑海中的问号也越来越模糊,眼前只剩下江诗语。 就在他下意识想要搂住江诗语的腰身时,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他们的暧昧氛围。 江诗语瞬间清醒,发觉自己正在做什么,几乎是第一时间推开了周晏平,转过身去接电话。 周晏平眼中难得激起的欲望散去,薄唇不自觉勾起冷笑。 他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刚才居然对江诗语有了那么一丝的期待。 江诗语当初说的话他可记得一清二楚,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是有了期待。 他还真是下贱。 大概是发觉和周晏平纠缠在一起时有些慌乱,江诗语接电话时,竟连带着免提都打开了。 刹那,那头传来周屿淮的声音。 “诗语你现在有空吗?可以来看看我吗?我心情有些不太好,希望你能陪陪我。” 江诗语看都没看沙发上的周晏平,毫不犹豫的应下。 “屿淮,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她的目光这才落在周晏平的身上。 不同于方才的温情和挑逗,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冷漠。 “周晏平,你可真是好样的,居然跑到酒吧里来勾引我!你是觉得只要你这么做,就可以让我原谅你擅自搬出别墅的事?” 周晏平的一颗心顿顿的疼。 他缓缓握紧掌心,眼底浮现讥讽。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要我过来的吗?是你说你很想我,所以才……” “你给我住口!” 周晏平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江诗语立刻打断。 江诗语似乎很怕他会说出什么让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语调都尖锐了许多。 “我怎么可能会想你,你不在家里的这几天,我别提有多高兴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搬走,我也不会求你回来,倒是集团的事,你好歹是集团的员工,要是再和这几天一样旷工,工资和奖金就别想要了!” 周晏平沉默起身,昏黄的光线下,他平日里温润儒雅的面庞竟生出冷意。 江诗语被他的突然转变吓了一跳,心里也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流逝。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慌乱?为什么这几天会这么不习惯周晏平的离开? 她不过是为了屿淮才和周晏平在一起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周晏平? 无数个想法瞬间涌上江诗语的脑海。 此时,周晏平已经走到她面前,眼里再没有曾经的深情爱意,只剩下死寂和失望。 “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离……” 嗡嗡! 周晏平的话再次被来电打断,又是周屿淮打来的。 江诗语压根没理会周晏平说了些什么,如获至宝的捧着手机前往角落接起,嗓音无比的温柔耐心。 “屿淮,我已经在路上了,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一定会陪着你的。” 周晏平的心一点一点的沉落到谷底,最终坠入漆黑的泥潭,全部被黑暗所包裹。 他试图呼吸,却发现一呼一吸之间,心脏都疼得厉害。 他已经给了江诗语无数次机会了,只是江诗语都没有抓住。 至此,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等到江诗语再回头时,望见的便是周晏平灰如死寂的双眸。 不知怎的,江诗语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心底某样东西流逝的速度更加迅速。 她下意识想要上前抓住周晏平,可等到她挪出步子时,周晏平已经冷冷开口。 “既然你要去找周屿淮,那我就先走了。” 周晏平刚转身,江诗语急了,下意识开口,语气竟比刚才还有生硬霸道。 “谁让你走了?我刚才不是说了?你还是江氏集团的员工,你手上那些项目这两天没有任何进度,现在赶紧去集团把项目处理完,然后向我汇报!” 周晏平止不住嗤笑。 现在可是晚上十一点多,即使他现在还没有离职,有门禁卡,集团的门都关了,他怎么可能进得去? 而这种情况下,江诗语居然让他去工作? 江诗语哪里是惦记着项目,分明就是因为周屿淮而羞辱他! 恐怕她刚才突然亲近,也是怕自己破坏周屿淮的订婚吧? 简直可笑! 要不是因为那天偶然听到江诗语和她朋友的对话,他还不知道要被江诗语蒙蔽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些年的爱意终究错付,周晏平眼眶逐渐泛红,胸腔里的怒火也开始翻滚起来。 他回头看向江诗语,目光中流露出凉意。 “江总,我不是畜生,下班后,你没有资指使我做任何事情,何况就算是畜生也有休息的时候,你不妨看一看现在几点了?如果这种情况下,你也执意要让我去工作,那我宁愿离开!” 江总? 他竟然叫她江总? 江诗语心里的慌乱再一次浮现。 怎么回事? 周晏平怎么会用这种用冷漠的语气跟她说话? 这段时间她觉得周晏平有什么地方变了,却又说不上来。 那天,得知周晏平别墅里悄无声息的搬走后,她气急了。 她原本是想第一时间找到周晏平,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走。 可后来又想了想。 她为什么要去找周晏平? 周晏平走了不是更好吗? 这么一来,她也有更多的时间去陪屿淮。 江诗语心里执拗的想着,可不知为什么,此刻瞧见周晏平冷漠的神情,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刺痛起来。 江诗语下意识捂住心口。 她究竟是什么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见江诗语一动不动,周晏平内心冷笑更甚,他也懒得再纠缠一下,再次转身。 下一秒,江诗语示弱的语调在背后响起。 “工作的事情是我安排不到位,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周晏平脚步一顿,眉心跟着蹙起。 回去? 她不是要去找周屿淮? 第七章 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江诗语似乎也发觉自己前后矛盾。 这个时候她最在乎的不应该是屿淮吗?为什么反而更想让周晏平送她回去? 她到底是怎么了? 区区一个周晏平竟然能够搅乱她的心神? 不。 一定是她最近工作太累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心里最在乎的人应该是屿淮。 江诗语越想越烦躁,不等周晏平回应,她就直接将包包摔进周晏平的怀里。 “我是说,让你送我去屿淮那,赶紧走吧。” 江诗语含糊说了一句,便率先出了包厢。 周晏平望着她的背影,眉目清冷淡漠。 他刚才还以为江诗语突然转性了。 果然,在江诗语的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周屿淮。 其实他给了江诗语无数次选择的机会,但每一次她选择的都不是自己。 周晏平的心已经凉透了,江诗语是不是要去周屿淮那儿他都不在乎了。 上了车后,江诗语特地没有坐副驾驶座,而是坐在了后座,仿佛这样会让周晏平多看她几眼。 可周晏平只安静开着车,并没有和她搭话的意思。 江诗语透过后视镜死死的盯着他,心中的不满更加明显。 她明显是给周晏平一个台下台阶的机会,可周晏平非但不珍惜,依旧对她这么冷漠。 看来是这些年她对周晏平实在是太好了,都把他惯的无法无天了。 可是转念一想,江诗语又将火气压了下去。 屿淮的订婚还没到,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和周晏平彻底撕破脸,否则到时候周晏平去破坏屿淮的订婚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江诗语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她清了清嗓子,特地温声开口。 “晏平,刚才我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考虑不周,所以才会让你大晚上的去工作,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周晏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上没什么波澜,内心却止不住冷笑。 江诗语的态度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她之所以突然这个样子,想必只是为了自己不去纠缠周屿淮的订婚吧? 为了照顾周屿淮,她还真是用心良苦。 周晏平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让江诗语的内心更加慌乱。 她能清楚的发觉到心里的那样东西快要流失殆尽。 可是她却实在搞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江诗语咬咬唇,又再一次温声开口,试图和周晏平沟通。 “晏平,明天你就搬回家里来吧?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你不在别墅,我真的很不习惯,正好明天我也没什么事,你搬回回来以后,我给你做顿饭吃,好不好?” 闻言,周晏平眸光闪烁了一下,依旧没有吭声。 这些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他做饭,江诗语很少下厨。 与其说江诗语一直粘着他,倒不如说是他一直在宠着江诗语。 江诗语突然下厨,说到底也是为了周屿淮。 这样的行为反而更让他觉得恶心。 周晏平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松了松,原本心里堵着的一口气也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他何必因为江诗语生气,江诗语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他,他何必因为压根不爱自己的人而难受? 想到这,周晏平的心里好受许多,这才淡淡开口。 “不必了,我已经找好了新的住处。” 江诗语皱起眉头,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本能的问出了口。 “晏平,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在生我的气?是因为屿淮吗?屿淮的事我都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我希望你别误会我们的关系,如果他不是你的兄弟,我是根本不会管他的。” “是吗?” 周晏平冷漠出声,眼神透过后视镜落在江诗语的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江诗语被他这么一看,心间忍不住颤了颤。 车厢里的空调正开着,可她却觉得寒意刺骨。 她下意识避开周晏平的视线,含糊嗯了一声。 “不是这样还能是怎么样?晏平,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我心里爱的人只有你,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不是也要了户口本打算和我领证的吗?” 周晏平眯了眯眼。 他的确是要领证的,只是结婚的对象却不是江诗语。 从江诗语选择背叛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早就不可能了。 眼见周晏平不说话,江诗语的内心更加慌乱。 她总觉得周晏平不对劲,可每次一问,周晏平又什么都不说,偏偏不说话,才是最让她觉得心慌的。 以前有什么事周晏平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她,而现在,不知不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江诗语更加心烦意乱,这时,周屿淮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她并没有去接,而是下意识挂断。 另一头,周屿淮放下手机,脸色骤然一沉。 江诗语很少挂断他的电话,难不成她现在正在和周晏平在一起? 该死! 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周晏平? 自己到底有什么比不上周晏平的? 周屿淮眼中的恨意更深,可忽然间想到什么,他唇角又勾起一抹讥讽。 很快,周晏平就得意不起来了。 …… 来到周家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如果是以前,周晏平一定会第一时间下车,为江诗语打伞。 可这一次,江诗语耐心的在车里等着他开门,等到的却是周晏平独自进了周家。 江诗语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周晏平这次居然不给他打伞? 她咬了咬唇,只能硬着头皮冲进雨里。 虽然车旁距离大门的位置并不远,可进入周家后,江诗语还是淋成了落汤鸡。 她本想朝着神色怡然自得的周晏平发火,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强行忍了下去。 没关系,等到屿淮结婚以后,她就再也没必要忍受周晏平这个鬼脾气了。 “小语,你怎么和哥哥一起来了?” 这时,周屿淮从客厅里走出来。 由于他的伤势还没好,所以姿势有些倾斜,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的。 周晏平并没有理会他,率先越过他,走到沙发旁坐下。 见状,江诗语心中有些不满。 “晏平,你明知道屿淮的腿脚不好,为什么不扶着他?在你心里,自己的安逸比自己的弟弟的腿脚还要重要吗?” 第八章 是他太蠢 周晏平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 周屿淮立马一脸的大度和体贴。 “小语,你别这么说,哥哥对我是最好的,可能是没有注意到我的腿脚不好,所以才会直接进去坐了,你千万不要怪他。” 周屿淮表面上是在向着周晏平,可这番话一出口,便让江诗语看向周晏平的眼神更加冰冷。 江诗语扶着周屿淮进去坐下,继而双手环抱,居高临下的望着周晏平,神情充斥着不满。 “晏平,屿淮的伤也是因为你才造成的,你不扶着他也就罢了,怎么能无视他呢?他好歹是你的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每次都是这样。 周屿淮三言两语就会博得江诗语的欢心,而为了周屿淮,江诗语会直接把矛头指向自己。 周晏平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以前他还会觉得痛苦难过,而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一段已经烂掉的关系,有什么可在乎的? 周晏平依旧没有说话,只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 见状,江诗语更加不满,气急之下,她直接将周晏平手上的茶杯打翻。 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周晏平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了几个红色的水泡。 “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晏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了?” 江诗语咄咄逼人的质问声响在耳边。 周晏平依旧没有理会,只清楚的感觉到手背袭来的灼烧感。 他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想抽出纸巾擦去手背的茶水渍,可下一秒,那纸巾被周屿淮故意抢了过去。 周屿淮一边踉呛着走过来,一边假装蹲下身子的想替周晏平擦手,一脸的担心。 “大哥你没事吧?”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周晏平的手背时,周晏平心中生出厌恶,毫不客气地将他甩开。 他的力气并不大,可周屿淮却惊叫一声,当场摔倒在地。 “周晏平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对屿淮出手呢?!” 江诗语瞪大了眼,第一时间便是对周晏平的斥责。 她一边将周屿淮扶起来,一边目光愤怒的瞪着周晏平,眼里根本没有方才在车里的半点温情。 “我原本以为你会收敛一些,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过分,之前你都已经害得屿淮伤了腿,现在还想让他伤的更重吗?!他要是回头真的残疾了,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江诗语三言两语间都是对周晏平的埋怨。 可是她却未曾注意到周屿淮唇角微微扬起的得意弧度。 她没注意到,可是周晏平注意到了。 周晏平心中一凉,薄唇挑起一丝讽刺。 “那次是他自己掉下去的,跟我可没有关系,何况他摔的也不重,怎么可能会残疾?”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内响起。 周晏平微微偏着头,灼烧感在脸颊蔓延开来。 他抬头,便对上周母愤怒失望的眼神。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说话的?屿淮可是你弟弟,你居然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这些年周家白养你了!” 周晏平扯了扯唇角,却根本笑不出来。 他直视着周母的眼神,一字一句,冷冷吐出。 “这些年周家养过我吗?我分明是爷爷养大的,你们不过是在我长大以后才把我接回来,你们对我有养育之恩吗?恐怕没有吧?” 周晏平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但更多的却是自嘲。 他是在嘲笑自己。 明明他才是周家的第一个儿子,可这些年他却过得连周屿淮都不如。 明明他已经努力做到事事都好,可在周父周母的心里,他依旧比不上周屿淮,如今就连他心爱的女人都围着周屿淮转。 他的人生还真是失败。 说到底,他最应该埋怨的人就是自己。 是他太蠢,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这些人抱有天真的期望。 瞧见周晏平唇角的讥讽,周母瞳孔缓缓扩大,心脏也跟着狠狠抽痛了一下。 可她并没有在意,只沉着脸走到周屿淮身边坐下,开始耐心检查周屿淮身上的伤势。 “屿淮,你没有受伤吧?手腕有没有扭到?” 江诗语和周母都围着周屿淮,周屿淮一脸委屈,可看向周晏平时,眼中却充满了得意。 “大哥,妈不是故意打你的,我也没有受伤,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周母便气愤道。 “我就是故意打他的,不打他,他永远都不长记性!从小到大他害了你多少次?要不是念在他是周家的血脉,我们早就把他赶出门去了!” 呵。 恐怕这就是他亲生父母的真正想法吧。 原来这些年,他在亲爸亲妈的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累赘,他们巴不得让他滚。 周晏平低头笑起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对面三个人同时皱起眉头,几乎要以为他疯了。 周母咬牙开口。 “你弟弟刚才都摔倒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果然,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就应该让你死在乡下!” 周母的话语越来越恶毒,就连一旁的江诗语听起来都心惊肉跳。 江诗语看了一眼周屿淮,觉得局势不对劲,立刻走到周晏平的身边,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晏平,今天的事情是你不对,赶紧和伯母还有屿淮道歉。” 周晏平低着头默不作声,同时不着痕迹的躲开了江诗语的手。 江诗语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温柔也瞬间凝固住。 她可是好心帮周晏平解围,周晏平居然对她这么冷漠? 真是不识好歹! 或许伯母说的是对的,周晏平当初就应该死在乡下,不应该回来! 江诗语狠狠咬唇,虽然心里不生气,可想到自己的最终目的,还是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笑着在周晏平的身边坐下,主动挽住周晏平的手臂。 “晏平,你今天在回来的路上不是还说起愿意把股份转给屿淮的事情吗?既然现在大家都在这儿,不如就把字签了吧?” 一听江诗语说这话,原本还在楼上的周父立刻走下楼来,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摔在了周晏平的面前。 第九章 之后不再是周家人 周父一副看着仇敌一样的厌恶目光,看着周晏平。 “看在你是我亲生儿子的份上,要是你老老实实把转让协议签了,那我周家还是愿意承认你这个儿子,每个月也会给你一万生活费好好养着你,要是你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这个老子清理门户了。” 周家夫妻俩,连同周屿淮三人,哦,现在还有个江诗语,他们四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周晏平的脸上,仿佛要是下一秒他胆敢说出一个‘不’字,他们四个就会冲上来把他大卸八块。 周晏平忍受着脸颊的火热,转头看向江诗语。 江诗语没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反正以后他们结婚了,还有周家每个月给的零用钱,他的生活也不会差,没必要非得在这点小事情上跟屿淮作对。 于是拿起钢笔打开,将笔递到周晏平的手里,“晏平,伯父说的其实也对,你是周家的儿子,未来也会是我江诗语的丈夫,家和万事兴,签个字而已,没必要让大家都不高兴。 “而且,这本来也不是你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你就别闹了,快签字吧。”说完,江诗语直接将合同翻到签字页,指着签字栏那一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周父更是在周晏平对面坐下,试图以血脉气势压迫他,“诗语说的对,你在乡下长大不懂豪门之间的规矩,只要我承认你是我周家的儿子,名声的好处比这点股份重要的多,这些你都不懂,等你签完字,过了手续,以后让屿淮好好教你。” 周屿淮也接话,“是呀哥,其他几家公司的千金和少爷们你都没接触过呢,以后我带你去见见。” 周晏平看了周屿淮一眼,就见他貌似亲切的笑容底下,眼底是藏不住的算计。 都不用等到那一天,周晏平就已经能想象得到,如果真如他所说的出去交际,到时候他又会面临怎样的羞辱。 那时候才是真的绝境。 周晏平拂开江诗语的手,将钢笔放下,对面这四个人如刀一样的眼神,他直接站起身。 “这个字,我不会签的,至于你们是想不认我这个儿子,还是想撕破脸直接起诉我,你们都随意,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不等他说完,周父就拍案而起。 “周晏平!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跟自己老子这么说话!” 周母也愤怒的指着周晏平的鼻子,“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什么你的?那是周家的东西,这是周家的!你赶紧给我签字,然后滚出去!以后一步都不许你再踏进周家的门槛!周家的钱你也一毛都别想带走!” 周母气的一把将钢笔塞到周晏平手里,然后抓着周晏平的手,逼迫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早知道你在乡下被叫养成这样无法无天,我就不该好心把你接过来,就应该把你扔在那乡下地方,让你自己慢慢等死!” 听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像是对待一个仇人一样这么对待自己,即便周晏平早就对这对父母早已失望,但这些话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把尖刀,一刀刀刺刀胸口,疼的他呼吸都仿佛是罪过。 周晏平眼眶通红,眼睛在周父周母和江诗语三人之间逡巡一遍,当看到他们眼神中的警惕和仇视后,周晏平直接挣脱开周母禁锢的手。 这一下差点把周母甩出去。 跌倒在沙发上的周母大怒,直接伸脚使劲的踹周晏平,一边踹,嘴里一边骂着。 “你个不孝子竟然敢打亲妈!老头子死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一起带走!你去死,去死!去死!” 高跟鞋的细跟一下下踢到周晏平的手臂和腰上,而且周母还故意往人最怕疼的地方踹,只几下,周晏平就已经疼的冷汗直流了。 所有人都围在周母身边,江诗语一边安慰周母,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周晏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她是你亲生母亲!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恶毒,还亏得我以前那么帮你,怪不得连你亲爸妈都不喜欢你。” “趁现在你快点签字,别让伯父伯母生气,也别让我对你失望,否则,城东项目后面你就不要跟了,你手里的其他项目也都暂停交出去吧。” 江诗语太知道那些项目让周晏平花费了多少心血,知道怎么抓他的软肋,也因此势在必得,觉得周晏平一定会妥协。 周屿淮也为周母抱不平,“大哥你想霸占家里财产不交出来就算了,你怎么能对妈动手呢!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那你的名声,还有你未来,怎么在这立足?” 周父也骂,“这种畜生还想立足?从今天开始,你周晏平不在是我周家的儿子!以后你也别想在这个行业,在这个城市待下去!” 周晏平刚刚生生挨了几下根本就没躲,现在疼的根本连动一下都吃力。 可他还是忍着疼,咬牙站起身。 “好,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儿子了。” 周父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江诗语也生气,怒道:“周晏平!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只不过签个字而已,你就这么在意那点钱吗?钱不比家人更重要吗?你快过来签字,否则公司你以后也不要来了。” 周晏平一点都不想在这个窒息的家里多待一刻,直接起身离开,只是在打开门的时候站住了脚,侧着头,说了一句话,算是对江诗语的回应。 “你随便。”然后关门离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周晏平像感觉到不到很冷一样,在雨中慢慢的走着。 车钥匙刚刚在周家的时候也被他留下了,现在,有关于他们的东西他都没留,算是彻底两清了。 雨越下越大,伴着雷雨和闪电,一声声震耳欲聋。 但周晏平却觉得,这雨水是热的,不然为什么流到嘴里的雨水会热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拦住了去路。 下来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带着眼镜,举着伞,走到周晏平面前。 “你好,周先生,我叫梁远恒,是安总的特助,安总派我过来接您,顺便帮您处理国内留下的其他事物,争取尽快过去,与安总完婚。” 周晏平麻木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缓过神。 看到两人对他恭敬的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周晏平不再迟疑,直接上了那辆车。 第十章 错的都是他 周家别墅内。 周母哭哭啼啼了好半天,一边哭,一边骂周晏平,“这个白眼狼,当初我就说不应该把他接过来,就让他在乡下待着给点钱够活就好了。” “你倒好,非要接过来,现在好了,不但霸占本应该属于屿淮的股份不还,现在还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股份收不回来,慕晚家到时候要是有什么说法,我看你怎么办!” 周父也在气头上,听到责怪也不乐意,但江诗语在场,也不好说别的,“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说完也气呼呼的上楼了。 周屿淮一边安慰母亲,一边对江诗语委屈,“诗语,为了家里的事,让你跟大哥闹矛盾了,要不,你先回去哄哄他吧,省得回头大哥又不高兴了。” 江诗语其实刚刚看周晏平离开的时候,是想追出去的,不管怎么说,也要先把他哄住了,免得到时候回去找许慕晚,影响了屿淮的订婚。 但一想到刚刚周晏平对自己的那个态度,就让她打消了追出去的想法。 周晏平有多喜欢她,多依赖他,这谁不知道?现在也是闹闹脾气而已,想以此要一点关注,这种事他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反正回头只要她随便哄两句就能哄好的,也就不去费心了。 “晏平在这件事上确实做得不对,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倒是你,总为我着想。” 周屿淮做出很委屈的样子,同时苦笑。 他这个样子落在江诗语的眼里又引来一阵关切,道:“放心吧,你的事最重要,回头我找机会跟晏平说说,让他把股份转给你,别担心。” 周屿淮看着江诗语,眼里柔光的样子,点点头。 另一边。 带着梁秘书返回现在暂住的房子后,梁秘书就给了他一摞的证明材料。 “这些是安总为您准备的,移民需要的材料。” 周晏平看了一眼,点点头,说了声谢,梁秘书也客气回礼。 本着职业本分,临走的时候他还是问了一句,“您真的不需要我来处理吗?” 周晏平摇摇头,“不用了,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要是我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好,那您好好休息。”说完,保镖也赶了过来,将一个袋子交给他,里面是刚刚买好的感冒药。 道过谢后,周晏平就去了洗手间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 江诗语的名字不断在屏幕上跳动,周晏平却没打算接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有点着凉了。 被周母打了那一巴掌后,脸颊到现在都是烫的,额头也热,不仅如此,被周母踢的那几个地方,刚刚洗澡的时候看到,已经青紫一片,连擦身上的时候毛巾碰一下都疼。 好在保镖送来的药包里除了感冒药外,也有消肿化瘀的药。 周晏平对着镜子用一种别扭的姿势为自己上好药后,正要拿热水冲感冒药,可水花从溅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滴到了手机屏幕上,竟把江诗语再次拨来的电话接起来了。 瞬间,江诗语愤怒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周晏平,你怎么还不回来?这个时候你去哪儿了。” 周晏平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只是声音有些沙哑,道:“我在外面住了。” “外面是哪里?”江诗语压抑着语气,但却忍不住质问。 “你今天的态度很让伯父伯母伤心,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的父母,你那么对他们,要是真的让别人知道了,你知道别人都会怎么说你吗?” 江诗语话中隐隐的意思,仿佛是提醒周晏平,当年他身上那样的谣言,那样的境遇有多难,如果今天这样的事再传出去,他就会再陷如同当年那样的流言中。 江诗语见周晏平不说话,叹气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劝过伯父伯母了,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股份的事你也别生气,他们只是担心屿淮名下没有股份财产就跟慕晚订婚,会被人说闲话而已。” “他们想的是,都是一家人,股份在谁身上都一样,而且以后咱们结婚,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公司也是你的,这点股份而已,也不会让你少什么。” 周晏平将感冒药吹凉,然后慢慢喝下,那边江诗语说的什么他也都不在意了。 反正这么多年都一样。 自己可以没股份跟她结婚,但周屿淮不能。 自己可以被人笑话吃软饭,但周屿淮不能。 都是一家人,股份在谁身上都一样,就是不能在自己身上。 看啊,偏心的人是从不觉得自己偏心的。 而一直受委屈的人只要露出一点想要反抗的想法,就会被千夫所指。 忽然,周晏平笑出了声。 江诗语刚刚以为周晏平已经被说动了,刚要说话,却听到了周晏平的笑声。 “你笑什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江诗语语气严肃起来,“晏平,我都是为了你好,跟自己家里人好好相处难道不比其他的更重要吗?” 周晏平喝完感冒药,脑子都有点晕晕的,闻言笑得更大声了,“江总说的对!” 这是第二次周晏平突然叫自己江总了,江诗语顿时愤怒,“周晏平,屿淮还有伯父伯母都跟你低头了你还行怎么样?还有,屿淮都被你给害得受伤,你不到道歉就算了,现在又这样阴阳怪气的,你到底要……” “江总,”周晏平突然出声,“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周晏平实在是不想跟她吵,反正不管他说什么,错的都是他。 要是他们真的要散布什么消息,说他不孝,还是说他霸占财产,就随便吧,反正签证很快就会下来了,他一走了之,这里的一切就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说完这句话,周晏平就挂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静音,扔到了一边。 那边看到电话被挂断的江诗语,确实愤怒,但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慌张,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她越来越远了。 是周晏平吗? 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却被她直接否认。 周晏平爱她爱到骨子里,谁都可能离开她,只有周晏平绝对不会。 江诗语对此很笃定。 第十一章 你是不是又针对屿淮了 周晏平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他梦到他又回到了当初那件栽赃陷害他的事件中,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这时候,江诗语来了,不过这一次,江诗语是带着刀子来的,她警告他,不许连累周屿淮,逼她赶紧把股份交出来,他不肯,那刀子就捅到他身上。 一刀一刀,血溅到自己脸上。 他想跑,但双腿却被周父周母却像恶鬼一样死死抓住,周屿淮还用得逞的表情炫耀,“父母爱我,你的现任女友也爱我,你的前女友也爱我,只有你,是个没人爱的废物,这么或者你还不如去死了,这样大家就都高兴了。” 抱着他脚的周父周母也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嚷着让他去死。 周晏平用力挣脱,忽然周屿淮举着刀朝着自己捅了过来。 剧烈的疼痛让周晏平瞬间清醒。 睁开眼,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伸手抹去脸上的冷汗,却发现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只是稍微动一下,就疼的龇牙咧嘴。 对了,他想起来了,昨天周母踢他身上的那些伤,应该是这个缘故。 昨天他没有来得及多检查,只涂抹了消肿化瘀的药,现在看样子,也许是伤到里面了。 这么想着,周晏平用另外那只能活动的手给自己穿好衣服,拿上手机打车去了医院。 本来他还想取号排队,但巡视的护士在人群中看到他惨白的脸,吓得立马给他加号进去,医生只听他描述了一遍,就立刻安排了人加急拍片,等结果一出来,把医生都吓了一跳。 “手臂骨裂,肾挫伤,出血,还发着烧,这么严重你居然能忍一晚上……”医生瘪瘪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这肾损伤程度已经达到2级了,裂伤拌肾周围出血,要是报警的话都够判的。” 医生的言外之意,是可以帮他报警,只是医生不清楚事情缘由,对方又是清醒状态,也不好强行干预,所以只是提了一嘴。 周晏平听出了医生的好意,感谢的冲医生笑笑,“谢谢,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麻烦帮我开药吧。” 在学姐秘书的干预下,签证应该这几天就会下来,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耽误离开的时间。 医生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暗叹了一声,同时开药,“还好出血量不多,回去好好休息,等着身体自行吸收,但你那个手,得去打石膏。” “好。”周晏平道。 开好了单子,医生嘱咐了几句,让他先去打石膏,然后去输液,先消炎退烧。 在护士的帮助下,周晏平坐着轮椅被送去打石膏,却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周屿淮。 “医生,就打个石膏而已,又不会耽误你什么事。”周屿淮也坐着轮椅漫不经心的说。 医生却很执拗,“你又没伤,怎么能乱打石膏,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真把你腿骨固坏了,出了事,谁来担这个责任?” 周屿淮不耐烦,“我担,我担行了吧,让你打就打,怎么这么多废话。”一会儿他还要用这个样子去江诗语公司转转呢,哪儿有时间跟这个老古板啰嗦,当下就掏出手机威胁。 “你要是再磨叽,我可就给你们院长打电话投诉你了。” 医生上了年纪,带着老花眼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心想他也快退休了,就别找这个麻烦,于是让自己的学生为周屿淮打了石膏。 看着腿上厚厚的一层石膏,周屿淮心满意足,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江诗语发了过去。 看到那边回来的信息,周屿淮才满意的笑笑,然后让人推着自己离开诊室。 却在门口,看到了同样坐着轮椅的周晏平,瞬间狞笑起来。 “呵,这不是霸占人家股份不给的无赖吗?怎么跑医院来了?”周屿淮看了一眼放在周晏平腿上的片子和单子,自作聪明的,以为看穿了对方的伎俩,嗤笑起来。 “博同情扮可怜的这种想法我劝你还是塞回你的狗脑子里去吧,扮可怜,得有人可怜才管用,你?你就是个被我们周家扔出去的狗,就是你死在外面,爸妈都不会看你一眼。” 看周晏平不说话,周屿淮以为他被自己戳到了痛处,笑的更是得意。 “不过你要是真想让大家念你一点好,我给你想个办法,你可以试试给我磕头,然后认错,说你抢了我的股份很对不起我,然后在当着众人的面扇自己几十个嘴巴,说不定爸妈就会原谅你,在家里也会给留一个杂物间给你住,否则……” “只要我在一天,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周家的门,你所有的东西,也都别想留住。”说完,周屿淮用力的用轮椅撞了周晏平一下。 一直在后面推着周晏平的护士眼疾手快,向后拉了一下,这才没让周晏平被踢到。 只是在路过的时候,却被周屿淮突然抢走了片子和确诊单。 周晏平已经被烧的晕晕乎乎,也没心思为个片子再起冲突,索性不管他,让护士推着自己进去打了石膏。 片子的影像记录在医生的系统里都有,调出周晏平的就诊信息就能看到。 找到患处打好石膏后,护士把他送去输液室就离开了。 五大瓶的药挂在输液架上,看的周晏平头晕,昨晚没睡好,索性就闭上眼睛补觉。 “周晏平!” 周晏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睁开眼,就见江诗语一脸愤怒的瞪着自己。 “有事吗?”周晏平做了个深呼吸,微微动了动手臂,竟发现居然没有开始那么疼了,也能稍微动一动。 看到周晏平对自己淡漠的样子,江诗语秀眉微蹙,冷声质问,“你是不是在诊室外面又跟屿淮作对了?” 周晏平嗤笑,“江总这话是听他跟你说的吧?你都没去求证一下,就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江诗语根本不听周晏平的话,只是看到周屿淮伤成那个样子,就足以让她没有理智的问责。 “你不用倒打一耙,屿淮被你伤成那样都没说什么,他反而还求我不要跟你生气,都是亲兄弟,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屿淮大度一点?” “周屿淮大度?”这是周晏平最近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了。 “江总,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医院,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我也受伤了,我还在输液,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根本不想看见?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问你一句,之前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话,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真心在里面?” 第十二章 逼疯他 江诗语听到这些貌似哀求卑微的话,根本不屑一顾。 她就知道,周晏平弄这一出又是闹脾气博取关注,翻来覆去的总是这样,真的很烦。 “周晏平,你总是这样,装生病也不能装的像一点,你身边连个病例单子都没有,闹这一出不就是怕我怪你跟屿淮吵架,装生病让我心软,好给你自己开脱吗?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江诗语实在没心情跟他多废话了,国外一个家族公司的负责人派了秘书来国内考察项目,想要将一笔资金落到国内,这比资金不小,不少公司都在摩拳擦掌,想要争取这个机会。 她也好不容易摸到对方的动向,想要先下手为强提前夺得先机,所以没时间跟周晏平啰嗦,于是也不顾他手上正在输液的针,伸手就去拉他。 “走,去跟屿淮道歉,之后这件事就算过了,你今天的旷工也可以不怪你,回头我跟人事那边说一声,今天就算你请假。” 说着,江诗语伸手就去拉周晏平的手臂。 那只刚刚打了石膏的手就这么被江诗语抓住拉扯,疼的周晏平直吸冷气。 “你,放开。”周晏平被她拽着,另一只手还连着输液针,他不敢把手抽回来,因为那样只会让手臂遭受到二次伤害,所以只能任由她拉着。 但是这样,另一只手上的输液针就猛地被拔掉了。 鲜红的血顺着针眼再到指尖,滴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血迹之路。 路过看到的人纷纷停下叫住江诗语,但江诗语就跟听不见一样,拉着他直奔外面。 “江诗语,你放开!”周晏平用那只染满血的手拉住江诗语。 江诗语不耐烦的皱着眉,但是当看到周晏平惨白的脸和满手的血时,才仿佛是忽然想起来一样,只是语气中依旧是充满了责怪。 “怎么不推上输液架?非要弄成这样让别人看到责怪我吗?” 周围人刚刚看到江诗语一直气势汹汹的拉着人,不论他们怎么喊都不停,现在好不容易停下,就对着她要么眼神不善,要么指指点点。 周晏平终于将手从她的手中挣脱,想要查看手臂,却看到周屿淮从外面坐着轮椅被江诗语的助理推着进来,一看到周晏平染满干涸血痂的手立马惊慌的捂住了嘴。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周晏平刚想说,自己这样难道他不清楚吗?结果一张口,却被他抢了先。 “不会是因为爸妈让你签股份转让的事,你不高兴,又乱吃药了吧?”周屿淮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对着周晏平苦口婆心道:“大哥,你不能因为跟爸妈置气,就拿自己的身体威胁他们啊,他们年纪都大了,禁不住吓。” 周晏平听到这些,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之后就听周屿淮继续说。 “你手上的那些股份你想霸占,没关系的,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公司有难处需要你手上的股份帮衬度过,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跟爸妈会想办法度过的,可你不能这么吓唬他们二老!” 周屿淮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 “他们为了你当年那些事废了多少心,帮你处理外面的流言,才让你脱罪,要不然当年那个女生早就要告你了!他们这么费心是心疼你,可你不能每次一有不顺心就拿你的命威胁他们啊!他们是你的亲爸妈啊。” 围观的家属都是上了年纪,有儿有女的,一听周屿淮这么说,下意识就将自己身份带入进去。 刚刚还帮周晏平抱不平的人,现在纷纷指责起周晏平。 特别是当听到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犯罪,女生之类的事,一下更是激起群愤,指责他是个畜生。 更有甚者,还直接朝他吐痰,各种侮辱的词汇再次灌入他的耳朵,场景跟当年一样,几乎如出一辙。 崩溃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但是这次周晏平像捂住耳朵逃避都不能了,只能任由那些人将恶毒指责的言语,再次将他吞没。 周屿淮看着周晏平即将崩溃,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他就是算准了这个蠢货怕这个,所以才会故意引导着刺激他。 不是不给股份吗?好啊,那就让他臭名昭着,到时候看看他还能守住那些股份守多久! 看到周晏平被人群逼到墙角,那眼神呆滞即将崩溃的样子,江诗语心中的不忍心一闪而过。 她想,周晏平这么多年在她身边确实太过安逸了,安逸到居然敢开始顶撞自己。 这么刺激他一下也好,在他崩溃的时候自己再次出来拯救,他才会想以前一样乖乖听话。 掐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江诗语才穿过人群,走到周晏平身边。 她的助理也适时出面,将围观的人驱散走,只留下江诗语和周晏平两人。 “晏平,没事了。”江诗语握着周晏平的手,以前每次周晏平情绪失控的时候,她都这么握着他,每次都会让他安静下来。 “晏平,我没想到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是对那件事介怀,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呢,你会再次好起来的,”江诗语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目光,轻轻对他说,“跟我回去吧,回去找个时间咱们就领证,以后你就在家好好修养,其他的事我来帮你处理。” 周晏平微微抬起脸,颤抖的嘴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帮我,处理什么,事?我的股份吗?” 江诗语微笑,一边抚摸着他的脸颊,那是昨天被周母打过的地方,早上才堪堪消了肿。 “当然,咱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妻子帮助丈夫打理财产,很合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亏损,有我亲自打理,你的资产只会多不会少。” 周晏平低头苦笑。 说来说去这么多,原来还是为了股份。 又或者说,是为了周屿淮。 见周晏平不说话,江诗语心疼的按住他手背针眼的位置,“先过去跟屿淮道个歉,然后我陪你去输液室重新打针,之后找个时间,咱们就去把结婚证领了,以后你好好的,也不要闹了。” 周晏平咬着牙,抬起头。 “好。” 江诗语还以为自己要说很多,没想到他居然答应的这么快。 心想,果然刺激他有用。 只是她不知道,周晏平答应的不是别的,而是她说的不闹了。 他不闹了,再也会跟她闹了。 他也累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第十三章 谁都别好过 江诗语牵着周晏平,带他去跟周屿淮道歉,只是还不等开口,就见助理急哄哄的过来。 “江总,那边的人提前到了,咱们马上得走了。” 江诗语皱眉,回头半是叮嘱,半是威胁的对周晏平道:“晏平,跟屿淮好好道个歉,回头公司那边的项目我还让你接手,别再让我失望了。” 说完又看看周屿淮,眼神里满是心疼的不舍,但碍于周晏平在场,她只是拍了拍周屿淮的肩膀就带着助理走了。 江诗语一走,周屿淮温和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看到了吗?你的现女友,只要我勾勾手就立马过来替我出气,你要是识相的,就应该跟个废物一样老实滚到一边去,这次当众只是给你个教训,下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周晏平的脸色还没缓过来,惨白的脸在听到周屿淮的话后忽然笑了出来。 周屿淮不悦拧眉,“你笑什么?” 周晏平冷笑,“我笑你很可笑……你觉得从我身边把人抢走,就能证明你很有能耐吗?” 周晏平俯身看着他,一改刚才的惊恐。 “周屿淮,你要是聪明的,最好少来烦我,别忘了,我手上可是有周家公司15%股份。” 周晏平在昨天从周家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一下,他们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想要拿到自己手上的股份?就在刚刚,他忽然想明白了。 许家虽然不是什么龙头公司,但许家资金雄厚,人脉也广,比周家这个兴起没多少年的公司底蕴要雄厚的多。 两家联姻,周家是占便宜的。 但许家也不是傻子,周屿淮这个没能力没本事,只会依靠父母跟一群二代瞎混的二世祖,许家能看上他? 才怪!多半是周家说,愿意让渡出一部分股份给许家作为聘礼,许家才会点头。 但周父手上的那些股份不能动,少一点都可以让周父的权利下移,所以他们只能来抢自己手上的股份,然后又从江诗语手上拿到项目,按到周屿淮的头上,给他贴金。 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周晏平才会这么理直气壮。 “你说,如果我现在拿着我手上的股份去找许慕晚,再告诉他,你手上现在的那个东城的项目,其实是我谈下来的,你说,许家最后,会怎么选择?”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周屿淮的痛处,就见他得意的脸瞬间变色,抓住周晏平那只受伤的手臂恶狠狠地,“周晏平,你敢!” 周晏平忍着疼,笑出了声,“那你就试试,看我敢不敢。”说着,拿出手机,调出许慕晚的电话号,手指放在拨出键上。 周屿淮瞳孔一阵,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周晏平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敢威胁我,爸妈知道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那你也就别想好过了。”周晏平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周晏平没回输液室,而是回去取了昨天梁秘书给的材料,去补了移民信息,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天黑了。 路上手机没电关机了,回来刚充上电,手机就弹出了一串信息。 还不等点开查看,周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刚一接通,周母嗷嗷大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周晏平只听了几句,隐约似乎是为了什么事,她在骂周晏平从中作梗。 周晏平对此想都不想,就知道又是她找理由泄愤,要不就是周屿淮栽赃,于是利索的将电话挂断。 现在他已经决定跟周家脱离关系,那也没必要再哄着他们,也不受这个气了。 电话接着又打过来,然后又被他挂断,来回几次,电话才安静下来。 就在他以为他们不会再找自己麻烦的时候,公司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个经理曾经帮了他不少,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的时候,除了江诗语,他算是周晏平脱离当时那个困境的指路人。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接起了电话。 “晏平啊,那个,你现在在忙吗?”经理支支吾吾的,电话那边的声音也有点吵,好像是在酒店包厢之类的地方。 “还好,有什么事吗?”周晏平问道。 经理尴尬的笑了笑,犹豫一下,才道:“那什么,你之前跟的那个东城的项目,你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不记得。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他成天成宿的熬夜做计划,又一遍遍跑对方公司,被对方给了多少难堪,他又喝了多少酒,走了多少人情,最终才得到一个面见对方负责人的机会。 结果他的心血,却被江诗语这个负有‘美名’的老总,为了哄她喜欢的周屿淮,白白送了出去。 见周晏平不说话,经理似乎是想到什么,讷讷的开口,“对方的负责人说要见你……当初这个项目对方是认可你的诚意才答应签的,现在……你看……” 周晏平明白了。 这是对方看换人了,还换了这么个二世祖,心里不乐意,又似乎想证明什么,要当面见见他,这才逼得没办法来求他。 心下了然,周晏平淡淡开口。 “周家人也在现场吧?” 经理嗯嗯点头,“他们在里面,我这是出来外面给你打的电话。” 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哀求,“小周啊,我了解一点你们家的事,知道让你出面其实是为难你,况且你现在也已经离职了,但是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对方谁都不认,周太太都亲口承诺答应利润降低一成了,对方也不认,非要换公司……” 周晏平想到对方负责人的性格,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人,特别是对待这种工程类的项目,更是吹毛求疵。 江诗语的公司当初都因为过往的工程量不够差点没能入他的眼,更何况是周家这个半吊子。 周晏平其实是想帮经理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跟他其实没多大关系,总不能因为江诗语的问题,让他为难。 只是想到周家人也在场…… 经理也猜到了他的顾虑,连忙补了一句,“金总说,想见你说两句话,我已经在楼上另开个单间了,到时候你直接上去,跟周家人见不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周晏平没理由拒绝,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包厢号给我,我现在过去。” 第十四章 自罚三杯给金总道歉 悦海酒楼4楼。 经理正点头哈腰的给一个带着眼镜一脸严肃的男人倒酒,脸上满是讨好。 “小周马上就到了,您稍安勿躁,我再去催催。” 经理刚要出去再次打电话,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周晏平走了进来。 周晏平刚想跟对方负责人打招呼,转头却发现,周母和周屿淮居然都在现场。 他看向经理,就见到经理略带心虚的侧过了头。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算准了他会心软,故意算计他的。 亏得他自己还感念曾经经理对自己的帮助,现在看来,恩情只是别人用来算计自己的工具。 周晏平低头笑笑,在路过经理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句,“谢谢您曾经的帮助,今天之后,咱们两清了。” 经理还想解释,张了张嘴,却被周母洪亮的声音打断。 “晏平,你怎么这么晚才来!金总等了你半天了,快过来,自罚三杯,让金总原谅你。” 白天的时候周晏平输液用头孢,现在喝酒是肯定不能喝的了。 面对金总的目光,周晏平给自己倒了三杯茶,一杯一词,不卑不亢又谦逊有礼,金总一直沉着的脸才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一直胆战心惊的三人见状,都纷纷松了口气。 周母以为对方这是不生气了,胆子也大了点,将刚刚收起的合同又拿了出来。 “金总,现在小周也来了,您看……” “小周?据我所知,他是你们周家的大儿子吧?怎么周夫人的嘴里叫着不像儿子,像下人呢?” 周夫人贬低的话刚要出口,旁边的周屿淮却很有眼力劲,抢先把话接过来说道:“金总别误会,我们公司虽然是家族企业,但公司内部却从来没有亲属特权的事,在公司,我们都是跟上下属一样称呼的。” 周母也反应过来,连忙应喝道:“是啊,在公司做主惯了,金总您别见笑啊。”说着,就朝周晏平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周晏平装作看不见一样,只跟金总说话。 “金总,这个项目已经不是我负责了,非常抱歉枉费了您当初对我的信任,这里我再次跟您道个歉。” 金总的脸又沉了下来,“我叫你来,不是听你道歉的,我是相信你的工作能力和诚意,才愿意把东城的项目交给你们公司,结果你们现在给我来个偷龙转凤?”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说的我都不信,你说,你实话实说!” 周母连忙摆手,想要解释,同时用眼睛狠狠瞪周晏平,让他给自家公司说好话。 周晏平根本看都不看周母,想了想,将江诗语把项目转出去的缘由隐去,只说了事实。 “我只是收到项目转走的通知,其中的缘由我并不清楚。” 金总死死盯着周晏平的脸,见他面色坦然不似作伪的样子,就相信了他的话。 “这么说,是你们江总决定的了?” 周晏平没说话,经理也没敢应答。 周母却接话,“这是当然了!江总转给我们周氏,就是因为我们公司对待这类项目非常有经验,而且质量过关,要不然江总也不能自砸招牌,把项目让渡给我们啊,您说是不是?” 金总冷笑一声,实现在两人的脸上扫过,“你说的有经验,质量过关,是你们周氏的三个项目,两个整改,一个在诉讼中吗?” 周母一噎,尴尬赔笑,“您看您说的……那个,要不,利润我们再给您降一成?” 金总已经肉眼可见的愤怒了,周屿淮见状赶忙拉住周母,同时叫住正要起身离开的周晏平,“大哥,快,您跟金总好好解释解释!” 周母也急了,大步流星的拦住周晏平,一把拉着他就到金总的面前坐下,同时把酒杯递到他嘴边,“金总,要不这样,您要是只相信小周,那您这个项目以后就让小周跟您汇报进度,这样可以吗?” 不等金总说话,周母就捏着周晏平的手,将酒灌下去,一边灌还一边说,“您看,这孩子就不懂事,金总看得上你,你还不赶紧敬酒感谢。” 高度白酒的辛辣刺的周晏平一个没倒上气,直接喷了周母一脸。 周母的脸瞬间狰狞,扬手就打了周晏平一巴掌。 这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动作,打完才反应过来客户还在,立马回头解释,同时递纸巾,装模作样的擦对方的衣服。 “小孩子不懂规矩,让金总笑话了,您别怪罪。” 金总虽然不常应酬,可也看得出来他们这一家对周晏平的态度。 对家人都是这种态度,对工作能好到哪儿去!本就不看好周氏,现在见这场景更是让他下定决心坚决不合作。 于是直接起身,对着身边的秘书道:“我们走!” 秘书拿起包,跟着金总就出去了。 经理也在后面慌了,一边拦着一边解释,“我们江总马上就到了,她到时候来亲自跟您解释,你再稍微等等啊!” 周母也在后面跟着讨好,“价格您要是还不满意那我们再降一成给您,另外我们再给您私账再打过去三千万,不!四千万!您……咱们再聊聊啊!价格好说啊!” 走出楼下了,周母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听到周母的声音,周晏平只想笑。 金总的公司是国营企业,不缺钱,只缺个能将工程指标达到国家标准的合作公司。 周母这样一降再降的价格,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的成品质量一定次的不行,她却还以为对方贪图那点项目款呢,连回扣都大喇喇的喊出来,人家不跑才怪! 擦了擦脸,周晏平直接出了包厢门。 只是在楼下的时候,却跟周母直接对上了。 周母此时怒火中烧,看到周晏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给了周晏平一巴掌。 “你个混账东西!让你胡说八道,现在这个项目黄了,你是不是满意了?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两巴掌下去,周晏平的脸就又肿了起来。 就在周母的手再次扬手时,周晏平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母厉声尖叫,“你干什么!给我放开!” 周晏平扯着嘴角露出周母从未见过的笑,“我不干什么,就是让你冷静一下。” 周母想要抽回手,试了几次却发现手被他紧紧握住,手臂被禁锢的慌张和愤怒在这一瞬间暴涨,手腕也疼的厉害起来。 “你放开我!当儿子的敢打亲妈!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 周母见到有脚步靠近的声音,刚觉得找到了后台似得还要大叫,忽然手腕一松,整个人后仰着直接摔了下去,疼的她哎呦哎呦的叫,同时瞪着眼睛,指着周晏平的鼻子破口大骂。 只是这次,她不敢再动手了。 周母的叫喊声让同一楼层的几个包厢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探出脑袋查看。 其中一个包厢的人在看清人脸后,惊讶的叫出声来。 “周伯母,晏平,你们这是怎么了?” 第十五章 你还要怎么样? 愤怒的周母此时被愤怒重回了头脑,听到有人喊自己,大喝一声,“喊我干什么!” 一回头,看到一脸震惊的许慕晚后,瞬间熄火,同时换上副慈爱的笑脸。 “慕,慕晚啊,你怎么在这啊?”周母上前去想要拉许慕晚的手,但许慕晚却被刚刚她发狂的样子吓到,下意识的把手撤了回来,目光却落在周晏平脸上。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啊?” 许慕晚从门口走出来,看到周晏平的脸,又回包厢拿了纸巾出来递给他。 周晏平垂眸接过直接,道了声谢,不等他说话,周屿淮赶忙就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慕晚,你怎么来了?” 看到周屿淮,许慕晚道:“我跟爸妈在隔壁招待朋友,听到声音出来看看,”许慕晚还是奇怪,“屿淮,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了?” 许慕晚的父母也总包厢了走出来,周屿淮见状,揽过许慕晚的手臂,亲昵的安抚她道:“我们刚刚也在招待客户,我哥不太懂招待的规矩,把酒吐了,客户生气走了,我妈这才失控……”他这些话是故意说给许慕晚父母听的,等到说完这些,才装作刚看到他们一样,惊讶了一下。 “伯父,伯母,实在抱歉,打扰你们用餐了。” 许父许母知道一些当年周晏平的那些事,当下脸上有些厌恶,“不懂规矩就不要叫来了,谈项目要考虑全面,这可不是胡闹的。” 周母也赶紧接话,“是啊,屿淮是想着他大哥以前在乡下,少见场面,才想把他叫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闹笑话了。” 许父赞许的点点头,“懂得顾念兄弟,屿淮是个好孩子。” “是啊是啊。”周母连连应声。 看着他们在一唱一和的,周晏平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漫不经心地对周母说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早上发烧刚输了头孢,刚刚又被您灌了酒,现在我有些不舒服,要去一下医院。”说完,周晏平就晕晕乎乎的,扶着墙慢慢走了。 许家父母和许慕晚一听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输液还被灌酒?这是要杀人啊! 周母立马也慌了,一把拉回刚要离开的周晏平,想要跟未来亲家解释,“亲家,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最能撒谎了,这你们也知道的,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像是有事吗?” 结果周晏平一抬头,就见他一边脸此时已经肿的老高,他还故意用早上那只被拉开针管的手捂脸,手背上青紫的针眼也显而易见,显然他说的才是真的。 就算许家父母不太喜欢周晏平,也不想看到出人命,于是赶紧叫负责这层的主管来,让人酒楼赶紧派车把人送去医院。 周母此时只觉得脸上臊得慌,面子都被这个孽种给丢尽了,于是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 心想要怎么挽回局势呢,江诗语此时却匆匆赶到。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收到了经理给他发的短信,知道了事情经过,于是一过来就直接开口。 “晏平,你又胡闹了!”江诗语一把拉过周晏平,满脸的责怪。 周屿淮也反应过来,接话道:“是啊大哥,咱们有话回家说,你别故意胡言乱语让别人误会妈,你这么说,让妈将来怎么做人啊?” 周晏平一听这话,立马转头又去看周屿淮。 周屿淮看到这个眼神,下意识想到了在医院的时候对方的威胁,于是只说了那一句就讪讪闭嘴。 江诗语说完,冲着许家父母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许总,晏平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扰了你们的聚会我替他说声抱歉。” 许父摆摆手,什么都没说。 许慕晚却有些担心周晏平,于是问了一句,“你要是不舒服还是快去医院吧,别站着了。” 不知道什么回事,在听到许慕晚关心周晏平的话,江诗语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身体下意识侧挪一步挡住许慕晚的视线,微笑道:“慕晚放心,我会照顾好晏平的,等将来你跟屿淮订婚的时候,也要记得给我发请柬,到时候我跟晏平一定到场。” 许慕晚和许家人都没说话,周母就赶忙接了过来,连连点头,“到时候你跟晏平领了结婚证,就是屿淮和慕晚的嫂子,作为家里人当然要到场了。” 周母干笑了两句,见没人搭话,这才推江诗语和周晏平去医院。 周晏平被拉着离开酒楼,然后上车,期间两人一直不说话,车里十分安静。 “你没有想说的吗?”江诗语率先开口。 周晏平的嘴角早就在刚才的时候就被打坏了,现在嘴稍微动一动都疼。 江诗语看他不说话,压制的火气顿时就涌上来了。 “我都答应了跟你领证,你还要怎么样?非要闹的屿淮订婚黄了你才开心?他是你亲弟弟!你作为大哥帮他一下怎么了?” 周晏平哼了一声,觉得江诗语这话十分可笑。 江诗语却在这一声冷哼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当下黑了脸。 “东城金总的那个项目,你记恨我把你的功劳给出去,你生气,故意闹别扭,这点我可以不怪你,但你作为公司员工,故意破坏合约,那这是你作为项目负责人的问题。” 江诗语呼了口气,道:“从今天开始,你停薪停职,季度奖金和年终奖全部扣除,你的职位从组长降为一级职员,反省一个月,一个月后跟实习组员出去跑场地,记数据。” “至于你破坏公司合约,故意损坏公司利益和名誉,我可以看在你曾经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上,免了对你的责任追究,但损失的金额,需要你赔偿。” 周晏平没说话,只等着听下文,但他也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果然,就听到江诗语淡淡的开口,“用你名下的个人资产做补偿吧,你名下没有房车和其他固定资产,就用你在周家那15%的股份补偿,另外,我再补给你一部分现金,当做给你的安置费,要是没问题的话,回头我就让秘书拟合同签字。” 周晏平听完,很想笑,但嘴角一动就疼,于是点点头,又提出了他唯一的要求。 “一个月后,我签字。” 第十六章 原来也有人在乎他 之前说过死都不会把股份交出去的周晏平,现在却改口,又留了一个月的空白期,江诗语下意识就觉得他要耍什么手段,顿时脸就阴沉下来。 “你别想着耍什么手段,让你用周家的股份做赔偿已经是看着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要是你再耍什么小聪明,到时候让其他股东知道了,走稽核程序,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周晏平嗤笑,用手指固定住撕裂开的嘴角,“原来江总还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啊,您这样处处为了男朋友的弟弟,又是送项目送股份的,别人知道了,江总就不怕流言蜚语吗?” 江诗语的重点都在解释‘男朋友’这件事上,都忽略了周晏平话里挖的坑,赶忙道:“我都说了,帮屿淮是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这还要我说几遍呢?晏平,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现在忙着跟国外公司对接大项目,你不体谅我就算了,还处处要我收拾烂摊子,晏平,我真的累了,你懂点事好吗?” 周晏平其实想说,难道每次不是来给她的心上人周屿淮收拾烂摊子吗?什么时候成了替他收拾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像江诗语说的,说了这么多,她还总是这样每次都把过错推到自己身上。 他解释的也累了。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 直到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周晏平示意司机停车时,江诗语才不满的出声。 “你又闹什么?快跟我回去!” 周晏平直接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对着江诗语,用手指指自己的脸,“江总,我应该有资格为我自己治治伤吧。”说完,在江诗语黑沉的表情中,关上了车门,径直走进医院。 他今天上午输液,一口饭没吃,晚上又被打,这会儿晕晕乎乎的。 “有点轻微脑震荡,回去好好休息,再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了。”大夫放下手上的片子,仔细叮嘱。 周晏平也认真记录。 脑震荡会耽误长途飞行,所以他最近确实需要谨慎一些。 出了医院,江诗语的司机在门口等着,看他出来了,赶忙上前搀扶。 “周先生,江总让我送您回去。” 周晏平摆摆手,推开了司机的搀扶,“不用,我自己回去。” 司机一脸为难,“先生,您就别为难我了。” 街道对面那辆黑色商务车正打着双山,周晏平用余光扫了一眼,对司机说,“回去跟你们江总说,之前可是她亲口说的不用我回去了,我会遵守承诺,你走吧,你的车挡住我叫的车了。” 司机一脸为难,但好歹有了说辞,最后还是开车走了。 等到车走远,那辆上午才开过来。 “周先生,”梁秘书恭敬地一点头,抬头就看到了周晏平脸上和身上的伤,“您这是……” 周晏平摆摆手,“不是大事。”上了车,梁秘书坐在副驾上,跟他汇报国外学姐的一些信息和两人结婚时的一些筹划。 “安总的婚纱是在国外找设计师紧急定制的,您的礼服,安总说,您曾说过喜欢中式,所以约了国内一位很有名的师傅,按照原计划,明天中午我带您去量身选款式,”说完梁秘书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过也可以推迟。” “不用,”周晏平打断他的话,“明天可以。” 梁秘书点点头,“那司机明天中午过来接您。”说完就继续汇报有关婚礼的进度和细节。 “以上就是这些了,您还有其他细节问题想要调整的吗?” 周晏平想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东西,但他却没说出来。 摇摇头,“没有,就这样吧。” 司机开的很稳,似乎是顾虑到他头上脸上包的纱布,又怕他晕车,一路上开的很慢,等到他住的地方,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了。 搀扶着他下了车,梁秘书顺手从后面递了个袋子给他。 不用打开,里面浓浓的肉香就飘了出来。 “晚安先生。”梁秘书微笑颔首,没有过多的邀功和解释,只是目送他离开。 这几天感受到所有恶毒和黑暗后,梁秘书的这一点关心让周晏平心里的难过差点压抑不住。 饿了一天,一份外卖在他手里似乎有千斤重一样。 “谢谢。”周晏平哑着嗓子吐出了两个字。 梁秘书依旧温润客气,“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对了,请问先生,您平时有喜爱的甜品店吗?” 周晏平疑惑,梁助理解释,“安总交代的,婚宴的蛋糕按照您喜爱的口感定制。” 周晏平其实想问,国外米其林的甜品不是更好吗? 只是话还没出口就忽然想到,他曾经在学校的畅读会上说过,等将来结婚的时候,要在乡里的蛋糕店定个最大的奶油蛋糕,给爷爷吃个够。 当时在场的人都笑话他,说他是个乡下土包子,别人都在畅想未来要当ceo,当首富,就他没出息,畅想吃大蛋糕,还是吃村里的大蛋糕。 那些嘲笑的声音和表情,成了周晏平未来很多年的心里阴影。 但当时的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爷爷爱吃甜食,乡下那家蛋糕店的蛋糕也最好吃,每次他跟爷爷路过的时候都要站在玻璃门外看里面的人做蛋糕,看好久才会离开。 可那时候的他们很穷,只有他过生日时候爷爷才会舍得买一个给他,连爷爷自己过生日的时候都不舍得买。 后来等周父在外面有钱了,回来接他和爷爷去城里,之后爷爷病重,直到闭眼都没吃上一块蛋糕。 这也成了他这么多年的心病。 这些,他们,包括江诗语,都知道,却没人在意。 没想到原来有人在意。 不仅如此,她还记得自己另一句随口说的喜欢的衣服款式。 原来被重视的感觉,是这样吗? 周晏平心口微微一暖,但瞬间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学姐应该只是正常的商人习惯而已,毕竟他们也只是在婚姻中各取所需,怎么可能是他想的那样呢? 摇摇头,周晏平跟梁秘书交代了两句后就回去了。 按照医生的叮嘱,一回来他就先吃了药,然后吃饭。 饿了一整天,直到这一口饭下去,周晏平才觉得自己走失了一天的精气神回归了。 只是突然到来的信息,却让他的精神再次沉寂下去。 第十七章 订婚,你会来吗 看着手机上许慕晚的名字不停跳动,周晏平的手指在接听上迟疑。 一直等到那个名字暗下去,周晏平才隐隐松了口气。 当初他们两个的感情其实还挺好的,除了许家父母嫌弃他是乡下出来的之外,没什么大的问题即便在发生那件事后,许慕晚其实对他的态度也算温和。 如果不是有周屿淮的出现,他们现在见面,应该也会像朋友那样。 最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放下手机,周晏平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曾经。反正事到如今已成定局,他会去国外跟学姐结婚,她也会嫁给自己弟弟,有什么好回忆的呢? 他嘲笑着自己的多愁善感,刚想继续把剩下的半份饭吃完,一条短信就跳了进来。 这次,周晏平看了。 短信只有一句话,“你还好吗?” 周晏平原本不想回的,但他忘了,只要他点开查看信息,对方就会看到短暂的显示‘正在输入’的提示,要是对方一直盯着信息界面,就一定会看到。 果然,许慕晚紧接着就发来了另一条短信。 “方便给我看看你的伤吗?” 周晏平想了想,还是回了她的信息。 “不方便。” 看着上面一直断断续续跳动的‘正在输入中’,周晏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很久,许慕晚才发了一句,“半个月后我要跟屿淮订婚了,你……会来吗?” 半个月? 周晏平心想,之前一推再推的订婚这次推到半个月后并不稀奇,因为当他答应一个月后把股份转让出去,他们订婚的事就会被提上日程。 可他奇怪的是,他答应的是一个月后签字转让,怎么许家这次没见到真章,就答应订婚了? 周晏平隐隐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对劲,只是这会儿他脑子这会儿有点反应不过来,就暂时没有往深了去想。 周晏平犹豫了一下,回复道:“不去了。” 许慕晚回了一个苦笑的表情,“我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但还是想听你亲自告诉我。” 周晏平能想象得到现在许慕晚的表情。 但现在他们已经各自分开,还是不要有过度纠缠的好。 要是将来被周家人知道,不知道又要怎么找他的麻烦呢。 “27号,在云海层顶的宴会室,如果你能来的话,就直接过去吧,曾经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咱们都能好好的。” 说完,还附了一个挥别的表情,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关了手机,周晏平躺在床上。 “27号啊……” 下车前,梁秘书给他看了他们计划离开的时间,就是27号。 注定,是喝不到喜酒了。 翌日,周晏平精神十足收拾好自己,在中午的时候跟着梁秘书一起去了定制礼服的老师傅那。 这位老师傅听说曾经在民国的时候给一些大人物做过中山装,也给那些夫人们做过旗袍,手艺是响当当的好。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师傅年岁大了,他的生意和手艺都传给了徒弟做,他自己一年也做不了四五身衣服,约他的单,要比见股神还难。 学姐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约到的,总之,周晏平一路上都很激动。 店在远郊边的小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店,进去却别有洞天。 “您好,我们是中午预约过来做中式礼服的。” 不等门口接待的人说话,一个苍老的声音就从里面响起。 “是不是小安丫头来了?死丫头,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老头子要吃你一块甜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门帘打开,老爷子看清外面的人后,声音戛然而止。 “老伯您好,我是……呃……”周晏平还不知道要怎么介绍自己合适,眼神求助梁秘书。 不等梁秘书开口,老人家就嫌弃的一挥手,“行了,谁都不重要,你过来,赶紧过来量尺寸,量完滚蛋。” 周晏平并没有为老人家的不客气生气,反倒有点愧疚。 自己一个小年轻的衣服还劳烦老人家亲自操劳。 看着老人连走两步路都要人扶着,想到了爷爷,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要哭出去哭,别脏了我的料子。” 老爷子中期十足的声音响起,周晏平忽然有种回到了小时候,淘气被爷爷追着打的时候,一下就屏住了呼气,老老实实的听从摆弄。 量完最后一遍,老爷子一收皮尺,就对两人下逐客令。 “死丫头,又骗我这个老头子,等她回来那天,看我不扎她……” 老人家嘀嘀咕咕的,梁秘书闻言,笑呵呵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老人家,安总没忘了答应您的,看,这就是她特地吩咐让带过来给您的。” 老人家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阴沉的脸这才好看一些,笑道:“这还差不多,”然后布满皱纹的眼睛这才正眼看了周晏平一眼,“你就是要跟安丫头结婚的人吧……瘦了点,弱了点,啧啧,居然还有黑眼圈!小伙子,你别是……虚吧?” 周晏平没想到这老人家言辞这么犀利,顿时憋的脸通红。 其他人显然也是见怪不怪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摇头。 老人家嘿嘿笑了两声,“行了,你出去吧,我有话要问小梁。” 闻言,周晏平顿时如释重负一般,转身出去。 只是在门关上的瞬间,他隐约似乎听到里面说了一句,“这小子就是那安丫头当年看中的……” 后面的话就被房门给档住了。 周晏平的思绪还在刚刚老爷子的调侃中没回过神,自然也就没留心到这些。 不过想到等将来结婚了,他们应该也会正常夫妻一样吧? 但学姐必须结婚的理由只跟他说是因为家族关系,具体什么情况还没来得及细说,至于夫妻义务什么的…… 周晏平虽然也不是什么纯情男大,但想到这个,也不免脸上臊得慌。 跟何况现在他跟江诗语,曾经也是有感情的,让他这么快去接受学姐,跟对方亲近,他暂时还做不到。 这么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梁秘书就出来了。 老爷子笑眯眯的一改刚刚的黑脸,临走的时候还伸手跟他打招呼。 “以后等有孩子的时候带安丫头一起来啊!” 周晏平尴尬的隔着车窗点点头,直到那个小店的影子变成一个黑点,才收回了视线。 “老人家跟安总认识很多年了,说话不太客气,您别介意。”梁秘书替老先生解释道。 周晏平摆手,“没事。”想到刚刚自己那个想法,问道:“你知道学姐必须结婚是因为什么吗?” 第十八章 这种人就该死 梁秘书面色如常,手中不知道是在回复着什么消息还是记录,说话却滴水不漏,“您跟安总很快是一家人,到时候可以亲自问她。” 这话就是知道原因但不想说的意思了,周晏平也识趣地没继续追问。 回到市区已经是黄昏,周晏平让司机在医院附近停下,自己去医院换药后就慢慢自己走回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路边摊和享受着夜色的年轻人鱼贯而出,很快就将街边围满。 周晏平在人群中穿梭,忽然有种时光穿梭回了学生时代的感觉。 背着书包,跟同学并排走,看到街边的小吃,就掏掏各自的口袋,凑起来买一份,然后你一口,我一口地回家。 那时候虽然穷,但真开心啊…… 周晏平拿着买来的小吃,边吃边闲逛。 期间还收到了几条陌生号码发的图片,都是江诗语暧昧关心对方的聊天截图。 虽然内容里没明说被关心的那个人是谁,但不用猜也知道,是周屿淮啊。 周晏平也将这些信息截图,然后回了一句。 “如果我把这些转发给许慕晚或者投屏到市中心广场大屏上给许家父母看看,你觉得会怎么样?”然后对面就再也没有信息发过来了。 周晏平却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就胜利了,因为江诗语那些真情实意的关心,确实扎进了他心里。 街边一家婚纱店橱窗里的婚纱,在射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他曾经多少次幻想过跟江诗语走进婚姻殿堂那天是什么场景。 他也许会在转身,看到她穿着婚纱款款走来时激动落泪,也许会在牧师问自己是否愿意与对方携手相伴一生时而郑重宣誓。 他一直以为江诗语是拯救自己的天使,从没想到她会是推自己掉进深渊的魔鬼。 ‘咚咚咚’ 一阵玻璃的敲击声传来。 周晏平回过神,就见婚纱店店员正手捧着一件婚纱笑容灿烂地朝自己招手,周晏平还以为的店员揽客,刚要拒绝,就见她朝里面指指。 顺着手指的方向,周晏平看到了正在里面试礼服,朝自己微笑的许慕晚。 “好巧啊,”见他一直不动,许慕晚拖着礼服裙摆走出来,“我在里面在试礼服,你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帮我选一选?” 周晏平摇头,“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周晏平转身就要离开。 却没想到,许慕晚居然跑出来,一把拉住了他。 “分开了,就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许慕晚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就当是求你帮个忙,这里都是人,不会给你造成误会的。” 周晏平还是想拒绝,但回头看到她通红的眼眶,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点点头,就跟着许慕晚进了婚纱店。 三四个店员都满脸堆笑地在试衣间外面候着,每个人手上都捧着2-4件不等的婚纱或者礼服。 “您这件鱼尾在敬酒的时候穿最合适了,现在也都流行这种。”店员积极地介绍,许慕晚也跟个小女孩一样,在周晏平面前转了一圈。 “晏平,这件好看吗?” 周晏平淡淡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许慕晚却没被他的疏离影响,又拿了一件酒红色垂纱的礼服往身上比试,“那这件呢?” 周晏平还是敷衍,“看你喜欢,都行。”说完,将手上剩下的小吃一口都塞进嘴里。 店员以为他跟许慕晚是一对,还觉得周晏平居然对自己的太太态度这么冷淡,绝对是感情不好的缘故,于是就像帮着说两句好话。 刚要开口,就见周晏平举着手上还留着汤的垃圾袋问店员:“垃圾箱在哪儿?” 店员手上抱着婚纱,怕给他蹭上,于是指了指门口外面的垃圾桶。 “谢谢。”周晏平点头,起身就要去扔垃圾。 刚从试衣间出来的许慕晚看到他要走,心里着急,当下也不管周围人的眼光是什么样了,冲过去,将周晏平保住。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我知道当年的事跟你没关系,但我没办法……晏平,最后一次,你就当圆我一个梦,好吗?” 许慕晚的手死死扣着,无论周晏平怎么都拉不开。 最后无奈放弃,“慕晚,这里这么多人,要是传出去什么闲话对你的名声不好,快放开。” 许慕晚的眼泪已经将他的后背染湿了,却使劲摇头,“不行!我要是松手,你就真的走了!” 周晏平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眼看着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却不能这么说,只好安慰道:“好,我不走,你先松开,我陪你去看婚纱。” “真的?”许慕晚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没骗人?” 周晏平无奈,“嗯,没骗你,快松开吧,我手有伤。” 说到伤,许慕晚才忽然想起来似的,立马松开。 她刚想要道歉,却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怒喝。 “周晏平!你他妈对慕晚做了什么!” 许慕晚心里咯噔一下,刚要上前去解释,就见周晏平的身体在自己面前被打飞出去。 “晏平!”许慕晚急的想要上去查看,却被周屿淮抓住手臂。 他像个疯子一样,钳着她的肩膀上下看,一边看还一边大喊,“他碰你哪儿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许慕晚想要挣脱,却根本挣脱不动,只能尽力大喊,“他没碰我!你快松开我!疼呀!” 周屿淮却根本听不见她很疼,还是把她翻来覆去的看。 “不可能!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是强奸犯!当年怎么对那个女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人靠近你,怎么会什么都不做!” 说着,周屿淮瞪着猩红的眼睛,脚上的石膏现在被他用做武器,对着刚刚站起来的周晏平抬脚就是一下。 “你个死变态!垃圾!敢对我未婚妻动手!老子今天就要大义灭亲!我打死你!” 周晏平的手和后腰本来就有伤,被踹倒后起来就比正常人要吃力,现在周屿淮还盯着他的伤处踹,没几下,周晏平就已经疼得起不来了。 许慕晚想要拉周屿淮,却被打上头的他一甩手也给甩了出去,正正好好摔到了休息坐的水晶茶几上,上面还有刚刚店里为了待客刚拿出来的葡萄酒和醒酒器酒杯,这一下都砸在了许慕晚身上,砸个粉碎。 见了血,店员和围观的人都惊叫起来。 周屿淮也反应过来,立马冲到许慕晚身边,又是自责,又是道歉。 许慕晚却根本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只一连声地问,“晏平怎么样了?” 周屿淮回头看着地上倒地不起的人,眼神恶毒,“他这种人就该死了!别出来祸害社会!”说完又看许慕晚,“我已经报警了,放心,这种祸害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话音刚落,警笛的声音从远处呼啸而来。 第十九章 屿淮的指证不是诽谤 警车的到来吸引了更多群众的围观,一时间,婚纱店大门口聚集了一大群的人举着手机看热闹。 刚刚周屿淮的那番话,听得店里的那些人都离周晏平远远的,连之前想要上前拉架的经理,此时都站在了周屿淮那边,见到警察直接就断章取义的诬告。 “这个人对我们客人骚扰!”经理指着嘴角青肿带血的周晏平,而旁边那些得知原委的工作人员见经理这么说,就都缩到后面,不敢替周晏平澄清。 周屿淮也补充,“警察同志,这个人有前科,你们把他抓起来一查就知道了。” 许慕晚却急着要帮周晏平辩解,但是周屿淮一直紧紧抱着自己,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圈着她的手臂紧紧的,每次她一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周屿淮都会找各种借口打断她,最过分的甚至都要捂她的嘴。 许慕晚对周屿淮的举动不可置信。 之前他口口声声地说他是如何可怜自己的这个大哥,又如何帮他在家里跟父母面前立足,现在看来,他说的似乎跟做的并不是一回事。 周屿淮并没有察觉到许慕晚质疑的目光,还在对自己的‘顺水推舟’而洋洋得意。 “周晏平,你现在要是自己承认了我可以放弃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否则你要是还死不承认,那我只能走正常法律程序了。” 进来办案的民警对事情经过不了解,但听周屿淮这几句话,好像就这么给人定罪了,立马出声制止:“事情情况什么样我们会调查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随便给人定罪,也不要引导他人恶意中伤和造谣。” 周屿淮被看穿心思,顿时一噎。 按照办案流程,两位民警应该对当时的情况做基本调查和了解,但看到周晏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还是先给他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赶来,将周晏平带去了医院检查,好在除了脸上的外伤之外,他手臂因为有石膏保护,并没有加重。 看到情况还算乐观,周晏平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依周屿淮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江诗语的电话和梁秘书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想了又想,还是给梁秘书打去了电话。 警局调解室内。 周晏平包扎好后由民警带着回了警局做笔录,一进调解室,都不等看清室内有哪些人,周晏平就猝不及防地又挨了一巴掌。 “混账!流氓!居然敢对我女儿做这样的事!”许父愤怒地瞪着周晏平,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他生吞活剥了。 在一边的民警立马制止住许父,同时护着周晏平带他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周晏平用舌尖顶了顶嘴角,苦笑自己最近是不是犯太岁,这几天光是吃的巴掌比他吃的饭都多了。 许慕晚急得立马跑过去拉住许父的手,一边跟他解释:“爸,我都跟你解释很多次了,是我抱住晏平,晏平根本没碰过我,也没有那些什么乱七八糟伤害我之类的事情发情,你们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 周母恶狠狠地瞪周晏平,一边假意安抚许慕晚,“慕晚啊,好孩子,你是吓坏了才胡说呢,他怎么对你的,屿淮都看见了,他这么喜欢你,难道他还会拿你的清白故意冤枉他吗?” “怎么不会!”许慕晚听到了周屿淮说的那些话,现在对他的为人深深厌恶,“他之前还说他怎么帮他大哥呢,可从目前看,晏平身上的伤,都是你们造成的!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帮他立足吗?” “有帮别人立足,是把人三番五次打进医院的吗?” 这话说完,许家父母都皱起眉来。 之前的情况他们不知道,但昨天和今天,确实他们是亲眼看到周母和周屿淮动手了。 他们经商多年也不是傻子,他周晏平这么被周家人对待,要么是周晏平自己太混账为人不容,要么是他们周家人针对他。 具体什么情况问是问不出来的,女儿订婚在即,许父打定主意,回去就好好调查一下,要是周家和周屿淮真是个混账,那就算对方答应给再多股份,也不会让女儿进狼窝。 看到许父变幻不停的神色,周屿淮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拉住还想要辩解的周母,跟着在一旁坐下。 场面安静下来,接下来就是对双方的问话了。 先问了周晏平,周晏平也一五一十地将当时情况叙述了一遍。 “我当时是去扔手上的垃圾,是许小姐冲过来抱住我,我当时手没动过,不信你们可以调监控。” “是!确实是我主动的!”许慕晚站起来承认。 许母丢人地将许慕晚拉下来坐好,周屿淮也过来趁机示好,却被许慕晚嫌弃地推开。 民警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周晏平都一一回答,与他们跟目击店员和许慕晚的回答吻合,所以因此判定周屿淮对他的那些指控不成立。 “没有证据的话就随便指控是对别人声誉的一种侵害行为,特别是这种刑事指控,何况女方还是你的未婚妻,你就更不能乱说了,你这样让人家女孩子怎么生活?”民警对周屿淮教育道。 许慕晚哼了一声,“我还没订婚呢,不是谁未婚妻!” 周屿淮一听就惊了,刚想说点好听的哄哄,结果周母率先开口。 “什么不是未婚妻啊!虽然没订婚,可你都跟我儿子睡过了,那就是我周家的媳妇,要是现在反悔的话,万一回头这件事传出去,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许慕晚小脸一红,立刻反驳,“你胡说八道!” 许母也拍案而起,“你再乱说影响我女儿名声,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儿子胡说八道诽谤别人,你这个当妈的也诽谤,看来你们周家的门风都是这样,既然如此,那你们周家的门我们许家就不进了,婚约今天就作罢!” 周母之前被周晏平威胁,后又要看周家人的脸色,说好的订婚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心里的不满早就压制不住了。 她觉得,反正现在请帖都发出去了,他们俩也生米煮成熟饭了,而且江诗语也给了确定的消息,一个月后周晏平的股份一定会交出来,既然如此,那凭什么股份还要给出去!拿到自己儿子手里不比给这个总是拿乔的许家好? 至于周家现在的危机她也不担心,昨天她就听儿子说了,江诗语现在在跟国外一个大公司洽谈业务,等拿下之后会有一大笔资金进来,江诗语说,到时候这笔钱会分出来一半给周家。 当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周母高兴的血压高了一晚上都没降下来,人也一直飘飘然的。 眼看着两家人即将要吵起来,周晏平也正好收到了梁秘书的信息,于是起身问过了民警后,就打算先离开。 只是刚站起来,就见调解室的门被打开,江诗语走了进来。 “我有证据证明,屿淮的指证不是诽谤。” 第二十章 谁让你冤枉我 话音刚落,整个调解室瞬间安静下来。 周母像看到救星一样上前拉江诗语,气呼呼地抱怨,想要江诗语这个未来的龙头公司给自己撑腰,省得许家狗眼看人低的瞧不起他们周家。 周屿淮看出了江诗语的面色不对,赶忙把周母拉回来,免得她真给许家得罪,到时候不好收场。 江诗语走到周晏平面前,低着头,有些愧疚。 “晏平……” 周晏平则指着她手上拿的档案袋,“这是你给我准备的‘罪证’吗?” 看到周晏平淡然微笑的脸,江诗语还是将档案袋打开,递给了民警。 “这是当年,周晏平强奸女同事所有证据的音频视频和女方手写的事情经过和谅解书,女方收了两百万赔偿款后自愿放弃追究周晏平的一切责任。” 看到那张写着和解书三个字的纸被拿出来,周晏平心中对江诗语抱的最后那点希望终于消失殆尽了。 他可真是贱啊,他都这么算计自己了,刚刚却还对她抱有幻想,幻想她会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感情,会在大是大非上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他错了。 江诗语都能为了自己的弟弟设计陷害自己,她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是他对江诗语的恩情滤镜太深,那些所谓的感情,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 周晏平摇头苦笑,只是这样的举动落到其他人眼里就成了证据确凿前的挣扎。 周母立马指着周晏平对民警道:“呐呐!你们看,他承认了!证据确凿,我儿子没胡说八道!”说完又回头看许家,“你们女儿不是看中这个强奸犯吗?那你们把女儿嫁他好了!到时候在监狱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送一个大红包!” 周屿淮立马制止周母继续胡说下去,走到许慕晚面前跟许父许母郑重保证,“伯父伯母,我大哥这件事是我们周家人的耻辱,要不是当时事情危机,我是一直想要帮大哥瞒住的,我母亲也是太过愤怒才说那些胡话,你们别生气,我是爱慕晚的,未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照顾慕晚跟她一起走下去。” 许家父母没说话,只是那表情,也将这说辞信了八分。 况且这个说法,跟刚刚他的猜测很吻合。 是周晏平十恶不赦,周家人才会这么对他。 江诗语看着痴痴苦笑的周晏平,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温柔与愧疚。 “晏平,对不起,我也不想把这件事再次翻出来,只是屿准马上要跟许家结亲了,他们的婚事不能因为这件事解除,况且屿淮是你亲弟弟,你不是一直也想被家里人认可吗?有你承认下来,伯父伯母一定会因为你明事理接纳你的。” 见周晏平不说话,江诗语继续解释,“要是罪名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女方联系好了,你看那个和解书,就是我给了她两百万封口费,她答应不会追责,事后要是问起也会帮你解释,就算警方追责,最多就是猥亵,不会判刑。” “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的。” 看着江诗语深情款款的样子,周晏平的心里再也没了波动。 看她的眼神也没有了以前的缱绻。 这反倒让江诗语的心有一阵的惊慌。 将所有证据看了一遍后,民警的脸越来越严肃。 刚要向上请示,忽然外面就匆匆进来另一个年轻的民警,对他说了几句话,两人就匆匆走了。 调解室里瞬间就剩下他们几个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周屿淮见已经把许家人稳下来,趁机凑到江诗语身边,询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诗语低头对他说了一句话,周屿淮顿时皱起眉头,眼神中还隐隐带着责怪的意思。 “怎么这样?不是说成了吗?”周屿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焦急还是让周晏平听到了。 江诗语摇摇头,紧皱的眉宇一直没舒展开。 “他们人怎么回事啊?就这么走了?赶紧把他抓走啊!这个祸害走了,我们周家就干净了。”周母翘着二郎腿得意,眼睛不屑地扫许家人,对江诗语的目光极尽讨好。 从刚刚证据的震惊中回过神的许慕晚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她走到周晏平前面,眼眶通红地问他,“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听你一句,那件事,你做没做过。” 这句话她想说出口很久了,只是当年那些事发生后她就被父母关了起来,不许她跟周晏平见面,加上后来周屿淮的追求和体贴,导致她一直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她想听他亲口说,让自己死心。 江诗语却挡在许慕晚身前,“许小姐,你过问得有点多了,你的未婚夫在那,请你跟我丈夫保持距离。” “呵,你的丈夫?”许慕晚讽刺道:“没见过哪个妻子会为了帮别的男人,举证自己丈夫有罪的?何况,江总跟晏平领证了吗?” 面对挑衅,江诗语倒是波澜不惊的,只是心里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是自己的东西被觊觎后的愤怒。 可她不喜欢周晏平啊!她又怎么会为别人对他的觊觎而愤怒呢?可笑! 江诗语这么对自己说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回身就抱住周晏平的腰,垫着脚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却让江诗语有种莫名的心安。 “一直说去领证都被事情耽误了,咱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周晏平没理会江诗语的示好,而是挣脱开她的手,回头去问门外的民警可不可以离开。 小民警有些为难,刚要去请示,就见领导走了过来。 “哪位是周晏平?”一身制服,为首的男人在室内每个人的脸上逡巡,最后落到了脸上带伤的男人脸上。 “你是周晏平?被举告是强奸案的罪犯?” 周晏平没说话,周母却兴奋地跳起来指着他,“就是他!把他抓起来!”那样子,就像对待仇人一样。 周晏平面无惧色地站起来,点点头,“我是。”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侧身,让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低着头,眼神飘忽,很少恐惧。 她的样貌变了很多,可周晏平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你!” 这个诬陷自己的女人! 女人看到周晏平,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不是我!当年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听人吩咐的!是别人让我冤枉你的!”女人惊恐地摆手,不敢正眼看周晏平。 “那你说,是谁让你冤枉我?”周晏平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让她说出实话。 第二十一章 帮先生好好出气 一听这话,女人张开的嘴瞬间就闭紧了,低着头,眼睛来回地转。 “说啊,是谁让你冤枉他的?”穿着制服的男人一身的正气,压迫感十足,一嗓子,让女人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唉!你别威胁人啊!”周母不乐意了,要是用刑事罪名把周晏平关起来,她也许还有机会拿到周晏平手上的股权,眼瞅着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她自然制止。 但那个男人却根本不怕这些什么企业家,一个眼神过去,周屿淮就赶忙捂住了周母的嘴。 “妈,这人身份不一般,你别再说话了。”周屿淮很有眼力劲地打量男人肩上的章,眼珠子一个劲儿地转。 那女人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最后干脆往地上一跪,‘哐哐哐’地给周晏平使劲儿磕头。 “对不起!是我自己冤枉的你!当时我弟弟要娶媳妇,家里还要盖房子没钱,我只能用这种办法,你是周家的儿子,他们为了保你一定会拿钱封口的,只是没想到是江总给我钱的……” 女人边说边磕,没一会儿,她的额头就出血了。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我愿意坐牢!判我多少年都行!但是能不能求你别让我还钱!要是让我爸知道,我真的会被打死的!我老公也会跟我离婚的!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又真情实感。 那样子,是不会说实话了…… 周晏平呼出口气。 他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冤枉被澄清,心里会轻松,但事实上,他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 那男人也看出了这女人是不肯说实话了,于是问周晏平,“诽谤加勒索,金额巨大,你可以要求立案,到时候会有检察院受理办案。” 周晏平看出男人这话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出这一口气。 周晏平想了想,他被污名化了这么多年,如今就算澄清了,可伤害已经造成,就算赔偿,入狱,他被算计的委屈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当年你在哪个社交媒体上发文污蔑的,如今就在那里澄清,我不会限制你必须要澄清多久,但你要确保澄清到位,否则我还是会对你保留追责的权利。” 女人听到周晏平居然放过自己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个人说,只要他原谅自己,她就能拿到一笔钱彻底摆脱家里,否则她的下场,会比刚刚她说的要惨得多。 “对不起!谢谢!谢谢!”女人又开始磕头。 周晏平这次却没受她的歉,只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也没说什么,与身后的民警交谈了两句后,就让人把女人带下去了,顺带,还把江诗语拿来的那些什么证据也一并带走了。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江诗语最先回过神,拉着周晏平询问,“那人是谁?你的朋友吗?” 周屿淮也变了脸,对着周晏平奉承的笑,“是啊大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朋友啊?怎么从前都没听你说过呢?他是哪个部门的啊?趁他还没走远,要不叫住,去咱们家里坐坐?” 周屿淮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周晏平却没心思跟她们唱戏,甩开江诗语的手,“我不认识他,就像我从没真正认识过你一样,江诗语,我们就到这吧。”说完,径直朝门外走。 江诗语的脑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就炸开了,耳边嗡嗡响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跟自己……分手? 怎么会?周晏平爱自己如命,当年为了帮自己稳住公司,喝酒喝到胃穿孔,差点要切胃,可他还是那么拼命。 这么多年,他为自己做的她都看着眼里,分手?绝对不可能。 但想到刚刚他走得那么决绝,江诗语又似乎不确定了。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周晏平打去了电话。 另一边。 从警局门口出来的周晏平,一出门就看到了熟悉的商务车,梁秘书在副驾驶看到他,赶忙拿着手机下来迎接。 “周先生。”梁秘书扫了周晏平一眼,看到他脸上添的新伤,下意识皱了皱眉,同时将手机向下移了移。 周晏平没发觉到梁秘书这个小动作,朝着梁秘书露出个感谢的微笑,“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梁秘书也微笑回礼,道:“您客气,都是安总的吩咐,您要谢就谢安总吧。” 提到学姐,周晏平想到了那个男人,问道:“那位……也是?” 不等说完,梁秘书就点头,“是的,安总担心要是请别人来,会因为跟周徐两家有交道不好下手,就请了谢先生来,平时非重大场合谢先生可是不能露面的。” 周晏平懂了,这暗示他要保密的意思。 于是点点头,转移了话题。 车子驶离不久,周晏平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跳动的名字,周晏平却无动于衷,只任由那个名字一直跳,他则忙着跟梁秘书沟通婚礼的安排。 到了地方,看着周晏平走远,梁秘书才拿起手机。 “安总,先生的身上又有新伤了,照片已经发给您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梁秘书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对着电话那边的人恭敬道:“您放心,我一定帮先生好好出气。”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晏平的电话从开始那通电话后就一直在响,他也不管,调成震动后就任由它响着,直到洗漱后准备休息了,才发现振动已经停止。 屏幕上除了江诗语那几十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信息外,居然还有学姐的信息。 “脸伤到了,婚礼上可不好看,明天给你送去药膏,记得涂。” 周晏平一怔,想着远隔大洋,学姐是怎么知道的?随即想到,一定是梁秘书说的。 而且距离他离开不到两周,领证那天也要拍结婚照,自己这个样子也确实不太好。 这么想着,忽然有点后悔当时自己挨打的时候怎么没躲着点了。 周晏平懊恼了一下,然后回了学姐的信息。 “好,以后不会了。”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好’的表情,随后又发了一句。 “想好领证那天穿什么衣服了吗?” 这个问题周晏平确实没想过。 似乎猜到了周晏平的想法,对话框中又跳出了一句。 “要不要穿情侣服?” 第二十二章 甩锅给江诗语 周晏平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他记得上学的时候学姐好像不是很喜欢这种腻腻歪歪的风格。 但转念一想,恋人之间本就应该这样不是吗?他们即将成为夫妻,穿情侣服拍婚纱照也理所应当。 连当初跟江诗语在一起的时候,他自己也还亲手做过情侣戒指,只不过被她嫌弃太小女生,还说要是出去谈生意被合作方看见,指不定要怎么质疑公司高层和公司的商品。 从那之后他就不做礼品,变成了买礼物,但还是被嫌弃。 久而久之,他都有些忘了情侣之间应该怎么相处了。 周晏平应了一声,“我都可以,你喜欢的话到时候咱们就穿。” 安意满意地笑笑,手指抚摸着面前盒子里的那对戒指,“好,那颜色款式你来选吧。” 周晏平其实还想让学姐选款式,因为他怕自己的审美对方看不上,但想到学姐日理万机地,也许没时间做这种小事,反正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便也没推辞。 闲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江诗语的信息再次发来。 他只撇了一眼弹窗,似乎说了不少话,但……人心不是一天凉透了,现在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将那条消息提示删掉,周晏平就睡下了。 今天他倒是睡了个好觉,睡醒起来,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今天没什么事,他暂时也不想出去碰晦气,干脆就在房间里看看书,选选适合拍结婚照的情侣装款式。 说实话,他现在对学姐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当初在学校的时候。 当时的他们脸上都未脱了稚气,所以他选来选去,也没选好到底要哪件合适。 正犯愁着,正好梁秘书来给他送药了。 当听说周晏平正为选衣服犯愁,他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毛,然后装作为难的样子。 “您跟安总的结婚证照,我只是个秘书,发表意见不合适,这样吧,我一会儿给您邮箱发一些安总的生活照和工作照,您看安总的样子自己选。” 周晏平还有些犹豫,梁秘书又补充说:“安总选中您,自然是看好您的一切,只要是您选的,不管如何都是您的一片心意,安总会喜欢的。” 话都这么说了,周晏平就也没说什么,收下了药和午饭,梁秘书就离开了。 出门后还是照例汇报了周晏平的举动,只是今天梁秘书对他的评价多了几句。 不过这些周晏平是不知道了,他现在正被经理的电话和信息轰炸。 那天的酒店事件后,他就已经把经理的电话删了,没想到隔了几天又突然纠缠上他,他自认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而且经理也不是个会纠缠人的,所以他觉得兴许是受了江诗语的指使,所以更不可能接他的电话了。 将手机扔到一边,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台,就拿着药去浴室上药去了。 别说,这药还真管用,刚抹上去不一会儿,之前还红肿的伤口就肉眼可见的消下去了一点,脸上那些本就不太严重的地方,干脆直接就好了,除非贴到脸上看,否则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有什么印子。 “根据本台记者在现场发回的报道称,被扣押血汗钱的工人们正举着横幅在外面高喊‘还我血汗钱’的口号,其公司法人江诗语却一直没有露面,对此也是没有解释,其公司对外商务洽谈电话更是无人接听……” 周晏平正在感叹这药膏神奇时,忽然就听到电视中传来的报道声,顿时震惊。 什么还我血汗钱? 江诗语的公司虽然称不上什么龙头公司,却也是实打实的资金丰厚,收益斐然,怎么可能有发不出工钱的事? 况且,江诗语公司主做的是建筑商品材料,施工都是外包给建筑公司,她们监督和质检,这讨薪是从何讨起啊? 于是周晏平将电视的声音调大,认真听记者的报道。 就见画面中确实是江氏的大楼,一群人举着条幅在大门外齐齐喊着口号,接受采访的男人嘴唇干裂,手上都是常年干苦力留下的皲裂伤,朴素的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任谁看了都不免动容。 经理的电话此时再次打了进来。 好奇犹豫之下,周晏平将电话接了起来。 一接起电话,那边经理颤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声音,那边好像都要哭了。 “小周啊,你可算是接电话了!新闻你看了吗?江总出事了!你快回来吧!” 周晏平皱眉,声音却很平淡,道:“出什么事了?” 经理急得哎呀了半天,才把话说清楚。 “你去年签的那个项目,就是城区改造的那个项目,你还记得吧。” 周晏平“嗯”了一声,“记得,是外包给别的建筑公司做的,后来项目做到一半,她临时换了周家的公司做。” 周晏平还记得,当时为这这事,项目的甲方差点把他们告了。 最后还是周晏平给人家赔礼道歉,喝到胃出血,最后他亲自盯着施工,一直到最后项目质检达标,对方才消了火,但最后还是放出话,以后再也不跟他们公司合作,这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怎么事情都过了一年多,现在却跑过来讨薪? 经理对此也很生气,道:“当时公司在开工的时候就已经把款结完了,咱们常年合作的建筑商没问题,问题出在了后边承包的建筑公司。” “周氏?” “对!就是他们!”经理咬牙切齿,“明明款项在开始就已经结算给他们了,他们倒好,拿到钱不给下面的人,自己扣在手里,要等施工结束再结,结果施工结束都快两年了,人家工人去要薪水,周氏的财务拿不出钱,就说是咱们公司没给结,这不就要到门口了吗,唉,咱们公司账上还没有钱,你说,可叫我怎么办啊!” 听到这,周晏平一琢磨来龙去脉,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就没有听下去的欲望了。 这事显而易见,就是周家贪了钱,却把锅甩给江诗语。 这事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周屿淮的主意。 他觉得凭江诗语对他那昭然若揭的心思,连赚钱的东城项目都肯给他,这点小钱江诗语肯定也会二话不说就替他填了,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闹上来,也没想到江诗语公司账上居然会没钱。 这点也让周晏平奇怪。 从前那几个签长约的客户都是他亲自维护,都是回款很快又及时的客户,现在这个月份按照往年的合同,应该最少到了两笔大款才是,怎么账上能没钱? 而经理的下一句就为他解了惑。 “唉,要说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回款都好好的客户,一夜之前,突然全都跟咱们说推迟打款,弄得我现在焦头烂额啊。” “小周啊,要不你再最后一次看在我的面子上,回来帮我这一次吧。” 第二十三章 给他撑腰 经理说完这话也想到了上次周宴平说的两不亏欠的话,又换了个说辞,“好歹你跟江总这么多年,也不忍心看她不好过吧,我知道你心是最软的,这么多年在公司,你也有感情,不能眼睁睁看它真的亏损吧。” 其实刚刚周宴平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是惯性地去推测缘由而已,但听到经理这些话,显然是还要利用他心软道德绑架。 心里莫名有些厌烦,顿了顿,道:“亏不亏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已经离职了,手续交接也早就完成,公司上的事我无能为力。” 说完就果断挂了电话。 经理看着黑下来的屏幕急得直跺脚,心想,你离职了,可江总不知道啊! 每次他要跟江诗语说这件事的时候,都会被各种事情打断,弄得现在江诗语不知道周宴平早就走人了,一有事就过来给他施压,弄得他现在焦头烂额。 可又没办法,周宴平离职前只是个小组长,他的职级要是离职,人事也不会特意告知总裁,那些客户又是他手底下的,最后一咬牙,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亲自上了。 好歹催催款,收回一笔能缓解缓解公司情况也好啊。 周宴平挂断电话后心里不太舒服。 倒不是因为经理的话愧疚,而是生气。 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他心软,知道他没脾气,也知道他对江诗语,对公司有感情,就拿着他的心软和好脾气压榨他。 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总拿他的心软欺负,任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 气上心头,于是调出手机通讯录,将曾经的那些同事,关系好坏的一个个全拉黑了。 那些短信信息也看也不看的全删掉。 做完这一切,坐在床上,周宴平的心才稍稍舒坦些。 电视频道播放着广告,下方滚动的实时播报还在讲着讨薪的后续情况。 周宴平看着皱眉,抬手关了电视。 只是他虽然极力避免,却躲不过事情主动找上他。 周父居然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一张口就能听出他正极力压制怒气。 “诗语公司讨薪的事,我听说你不想管啊?” 周宴平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周父的声音,心里一阵无语。 他在等外卖,否则才不会打开陌生号码拦截,没想到只这么三两分钟功夫,都能被钻空子。 周晏平还没说话,对面的周父却急了。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给他安排了任务,“诗语公司那些客户都是你之前维护的,跟你的交情也好,你现在过去跟他们好好聊聊,让他们别拖欠货款,一个有信用的公司拖欠货款是大忌,要是他们还想继续跟诗语公司合作,就讲点信用。” 周氏吞了款项还好意思讲信用二字? 周晏平在心里翻白眼。 周父说完之后,似乎气消了点,语气也不那么冲了,补了一句,“我的这个意思,你自己整理一下,别直接说了,到时候万一得罪人了诗语公司发不出工资,你的绩效也别想要了。” 周晏平都快笑了。 绩效?他都离职多长时间了!还动不动就拿绩效,拿公司,拿项目威胁他,就算他没离职,公司是他的吗? 有毛病。 听周晏平不说话,周父还以为他跟以前一样乖乖妥协了,恩赐般地对他说道:“等你办好了之后,我找个时间可以让你回周家吃顿饭,你不是要跟诗语领证了吗?那就等你们领证的时候回来吧。” “对了,你妈和你弟说你认识个大人物?怎么你有这种人脉关系也藏着掖着不说?家里遇到事怎么不见你把人请来处理?对付自己家人倒用上了,白眼狼,家里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周父越说越激动,情绪刚到顶峰,似乎他身边有谁提醒了一下,周父的脾气又瞬间压下。 “行了,你抓紧去办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晏平想到刚刚对面全程自说自话又颐指气使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他现在才发现,周家那几个怎么跟神经病似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周晏平无语地把周父的电话号码拉黑,然后继续挑选情侣服。 别说,以前跟江诗语的时候挑情侣戒指什么的,感觉还挺顺手的,怎么现在选个拍结婚照的衣服,就紧张到选不出来了呢? 周晏平一直纠结到晚上,最后买了五套,想着到时候等学姐来了让她自己选一套喜欢的,剩下的要是喜欢或者可以留着将来以后他们穿。 但随即又想到,万一学姐不喜欢怎么办?会不会到时候也跟江诗语一样,嫌弃他小女人做派? 内耗的情绪再次让周晏平纠结起来。 直到晚上梁秘书来给周晏平送口服药的时候,看到摆满了一床的五套情侣服和纠结的周晏平,梁秘书愣了一下。 “您这是打算……选品,再创业?” 周晏平连忙不好意思的收起满床的衣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没有……” 梁秘书一挑眉,装作没看到他的羞赧,将药放在桌上,交代了一下药的吃法,然后就准备走,却被周晏平叫住。 “江诗语公司那些讨债的,你知道吗?” 梁秘书点点头。 周晏平又问道:“是你做的?” 梁秘书笑了笑,温润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周先生的脸面也是安总的脸面,原则问题不能触碰。” “周先生以后也不用委屈自己,遇到任何问题,我都会帮您处理。” 说完这番话,梁秘书给了周晏平一个安心的笑容后,就关门离开了房间。 梁秘书离开许久,周晏平才渐渐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 倒不是梁秘书的话有多震惊。 这些他跟经理通完话后其实就猜出了一些。 那几个客户都是他自己多年维护过来的,人品什么样他很清楚,拖欠货款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而且如果要偶尔一个两个不回款还可能,多个客户同时表示延期付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被针对了。 学姐有多大的权利本事他不知道,但能请动那种人物,之后又出了被针出的这种事,只要稍微一联想就猜出了六七分。 让他发愣的是,梁秘书那番话背后的意思。 他的脸面…… 手指摸了摸早上涂抹了药膏的地方,一道灵光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原来江诗语公司闹出的这些新闻,是学姐在给他撑腰吗? 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在心中流淌,一时间竟然让周晏平有些无措。 但心中那种暖暖的感觉,让他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原来他当初这么委屈 周晏平心中的感情正悄然发生变化,江诗语那边的变化也是天翻地覆的。 一整天的讨薪风波,逼得她将自己锁在办公室锁了一整天。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势在必得的合作会谈,稳定的现有客户群,充足的资金流,这样几乎可以说是不败的局面,却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谈的很愉快的合作突然放话不会跟她合作,稳定的客户群也变得不稳定。 回访时,对方代表竟表达出了不愿续签的想法,连一向稳定回款的客户都突然表示,要延迟打款,公司现在账面上的可用资金流也少的可怜。 甚至如果在月底前,还没有回款的话,本月的季度奖,甚至员工的奖金都不能按时完了,只能发放基础工资,这还是用她的私人账户补贴一部分的情况下。 江诗语看着财务账面,脸越来越黑,一怒之下,将账面狠狠朝着财务总监砸了过去。 “上个季度的财报明明还有余盈,你还说这些足够让公司一年不进账也能发出一年工资,结果你告诉我,现在账面上空了!怎么空的?难道都被你贪了吗!” 财务室的人一听这话脸都黑了下来。 财务总监更是直接就撂下脸,“江总,上季度的财报和账面上确实有余盈,但现在账面上的钱怎么空的你不清楚吗?” “你管账的,你质问我?”江诗语也阴了脸。 总监冷哼,“当然了,大笔的款项支出要您点头的!这一季度您自己支出去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说着,财务总监就开始悉数江诗语这一季度的各种不合理支出。 “周氏项目资金运转不起来,您以平分项目的理由掏了那个项目的大部分款项,最后项目超出预期,周氏拿不出来,您给填的,填了多少,不用我说了吧。” 说着,总监从一摞文件中抽出那项支出的签字,后面清清楚楚的标记着支出款,有八个零。 “周氏的股市低迷,面临退股,您为了拯救周氏,将公司刚刚谈妥下来的项目转给周氏,但周氏技术不达标,没有达到合约标准,被对方起诉赔偿违约金和货款,您代为支付的,一共支出的款项,能支撑咱们公司运营四个月。” 说着,又将另外一份签过字的文件递到江诗语面前。 “哦对,还有东城金总那个项目,要是那个项目咱们公司正式开工做了,现在对方已经已经打进来了一部分款,公司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但这个项目我听说您也送给周氏了?呵,江总,我是财务总监,不是阿拉丁神灯,变不出无穷无尽的钱来补公司的窟窿。” 看着财务总监眼眶通红一脸愤恨的看着自己,江诗语的火气直冲头顶,一扬手,将面前的文件全都甩了出去。 “出去,都给我出去!” 一群人除了财务总监以为,其他人都跟个鹌鹑一样垂个脑袋,抱着文件出去,只有财务总监,临出门的时候用不成器的眼神失望的看着江诗语。 看着江诗语愤怒的样子,他劝告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关上门,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办公室角落里的石英钟滴答滴答的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让秘书叫销售部经理进来汇报。 一进门,江诗语就向他问周晏平。 “他去联系客户了吗?” 经理哆哆嗦嗦的,想要将周晏平已经离职的事告诉她,只是一开口,就被江诗语打断了。 “算了,他肯定又拿他被我降职的事说事,然后闹脾气,不接电话,每次都这样……”江诗语生气的皱眉。 “那些客户你试试看能不能接手,要是不能,再给他把职级升回去。” “可是江总,小周他之前就已经签了……” “等下。”江诗语做出个安静的手势打断他,然后接起电话。 就听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虽然只透出一点,可常在江诗语身边的都知道,电话对面是周屿淮。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江诗语的眉头越皱越紧。 “好,我马上过去。”江诗语立马拎起包,二话不出就冲了出去。 看着江诗语的身影消失在电梯中,他还是给江诗语编辑了条短信,将周晏平离职的事和今天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上了电梯,江诗语就从地下室,绕去公司后门开车出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周家别墅门外。 就见门外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正是白天那群堵在她公司门口的那群人,周母正扯着嗓子跟他们对骂。 “你干什么!欠你们钱的又不是我们周氏,找我们干什么!穷疯了吧!一群没失眠的乡下地痞,都滚!给我滚出去!” 江诗语一过来,就听到周母的谩骂,顿时心里不舒服起来。 这钱是周氏拿不出来推给她的,她今天一天没出来解释也是因为看到周屿淮的面子上,怎么她不说话,周母就真当责任是她的了? 看到江诗语不好的脸色,出来迎接的周屿淮赶紧把她从小门拉进来,抱歉道:“我妈被他们烦了一下午,情绪不好胡言乱语的,你别听她胡说,这件事是我连累你的。” 刚刚还生气呢,现在一句话就把江诗语哄好了。 周屿淮笑笑,把她拉进别墅里。 别墅里面此时已经空空荡荡的,只有周父坐在沙发上一支一支的抽着雪茄喝着酒,见到江诗语来了,周父才抬抬头,但面色不善,样子也没有以前见她的时候那样客气。 “江总,到底怎么回事?白天不是他们在你们公司门口吗?你没给他们结钱吗?怎么现在跑到这来闹了?” “那个项目虽然我是施工方,但合同名义上还是你们江氏,这件事也没人知道,他们现在怎么知道了?还跑过来闹了?” 这意思,就是怀疑是江诗语把这些人弄过来的。 周父质疑的样子让江诗语很不舒服,同时还很生气。 她好心好意的把当时好不容易谈下来很赚钱的项目给了周氏做,结果现在出了事,第一时间竟然是怪她! 亏得她一片良苦用心扶持周家,结果现在却反被指责! 心中又气又愤怒,老总的气势也瞬间摆上了。 “周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是怪我了?” 话刚说完,突然对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下突然想起来,现在周父对她的态度,就是当初她对周晏平的样子啊。 原来他当初是这样委屈啊…… 第二十五章 不会跟我合作 周父今天一整天被烦得不行。 他为了给周氏拉资金,去参加了一个各行业精英都在的游轮宴会。 好不容易托关系弄到的上船的资格,结果都航行到一半了,却被莫名其妙地被赶下来,丢了好大的面子。 但他不放弃,还打算第二天再去第二场的宴会上碰碰运气,结果又接到警局的电话,说他们母子俩因为闹事打人被扣在警局,得让他去签字接人,否则就要转移看守所拘留十五天。 他好不容易赶在转移关押之前赶到,把人接出来,却又收到许家提出退婚的通知。 为了这事儿,他跟许家人掰扯了一天,最后还是拿着周晏平认识那位大佬的幌子,才让许家人暂时收回退婚的打算,但要求却是,得让他们许家人跟那位大佬见一面。 好不容易跟许家人谈妥,又跟周宴平说完,结果这帮要债的就跑到自己家门口来了。 要不是看在江诗语答应了把那笔庞大的一笔资金分给周氏一半,他现在根本就不会给她一点好脸色。 毕竟她爱慕二儿子,又马上要跟大儿子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他周家儿媳妇,他作为长辈,说小辈两句谁又能说出什么来? 所以当听到江诗语用趾高气扬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周父也不乐意了。 “不怪你难道还是我的问题了?是我把自己家信息给这些人,让他们过来家门口前面闹的吗?” 江诗语也不干了,刚要说话,却被周屿淮拦下。 “爸,诗语又不是故意的,兴许是不小心说漏了,再或者是底下的人说出去的也不一定,您就别怪诗语了,现在先想办法把钱给他们结了才是关键,” 说完,也不顾江诗语讶异的目光,拉着她的手,满脸恳切。 “诗语,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怎么说的都有,刚刚我妈还听见其中一个人给记者打电话要过来采访,周氏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要是真让那帮记者过来,指不定又要乱写成什么样。” “要不你先把钱结了,把他们打发走,之后的事咱们一家人关上门满慢慢说。” 周母此时也哑着嗓子走了进来,一听到周屿淮的话立马附和,“对,把钱给他们结了让他们赶紧滚蛋!一群没见识过世面的乡巴佬,那点钱跟要他们命一样。” 看到江诗语不悦的眼神,周屿淮赶忙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这钱就算我跟你借的,诗语,再帮我们一次吧,行吗?” 这话周父听得很别扭。 什么叫借?她马上就要嫁到周家了,都是周家的人,怎么叫借?但想到那笔钱还没到手,周父就把这些话忍住了。 想着等到将来她嫁过来,再好好管管她。 周母也不高兴,炮仗似的立马就嚷道。 “什么借?都是一家人了说什么借不借的,而且诗语那笔合作谈下来拿到的可是相当大一笔款,买咱们周氏十个都没问题,区区小钱诗语怎么会不肯拿呢,诗语,你说对吧?” 看着这三口人跟饿狼一样冒着精光的眼神,江诗语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周家人很陌生。 抽回手,声音冷淡,“这钱我拿不出来。” 闻言,周母的笑脸立马僵住,周父也一副要吃人的眼神,连周屿淮都短暂地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诗语,这钱我真的是跟你借,以后会还给你的,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给你写借条……” “写什么借条!”周母一把推开周屿淮,“诗语连东城的项目说给就给了,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小钱,” 然后目光一转,看向江诗语。 “诗语啊,说起来,东城那个项目黄了,也是可惜,要是那个项目现在开工,那我们今天也就不麻烦你了,” 那天晚上,江诗语打电话给周屿淮的时候亲口说,东城项目黄了是她的错,所以她劝了周晏平一个月后签股权转让协议当做补偿。 但这话只是安慰他们的客套话而已,毕竟哪儿有把自己的钱给出去,还要自己担责的? 可周母这话显然把她的客套话当真了。 周母继续道:“这个钱你先结了,等回头让宴平再去谈个项目回来,到时候赚钱了再把钱补给你。” 江诗语看了一眼周父和周屿淮。 周屿淮没说话,但周父却点了点头,对周母的话表示认同。 江诗语顿时觉得很可笑。 周宴平虽然是周家人,可工作上他是她公司的员工,谈下来的项目自然是自己公司的,难不成就因为她给了他们几个项目周转,现在她公司的项目就都成他们周家的了? 看着江诗语眼神逐渐冷冽,周屿淮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握住江诗语的手。 “诗语……” 江诗语抽回手,脸上在没有之前的对他们周家的亲昵和客气,淡漠道。 “我账上确实没钱,之前合作的公司都是宴平维护,现在他不配合,回款现在也打不过来,所以拿不出来钱给你们填这个窟窿,这件事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吧,我就不掺和了。” 一听没钱,周父一下就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我跟周宴平说了让他去跟那几个客户说让他们打钱啊!难道他没去联系吗?不行,我得在问问这个混账,是不是把我话当耳旁风了!” 说着就拿出手机给周宴平打电话。 刚打过去,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这个混账东西!”周父不甘心,又接连打了几个还是提示被拉黑了,气得他直接砸了手机。 “都是你养的好儿子!我就说别把他接回来,你非要说什么营造名声好上市,你看现在!家里都要因为他被搅得快要破产了!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把他掐死!” 周母哭天抢地的,刚刚缓过来的嗓子这么一嚎,又哑了几分。 周屿淮相对还镇定一点,眼珠子一转,安慰道:“没事的没事,诗语不是跟国外那个公司谈合作,能拿到很大一笔钱吗?等那个项目谈下来,就还会有转机。” 江诗语却一句话直觉戳破他的幻想,“那个别想了,对方的秘书已经明确给了消息,不会跟我合作。” 周母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那…那钱……岂不是就没了?” 九位数……就这么没了? 周母气火攻心,眼皮一翻,身体直直地栽了下去。 第二十六章 求周晏平 周家别墅外此时乱作一团。 讨薪的工人,采访的记者,维护秩序的物业安保,和抬着担架使劲往门里面挤却挤不进去的医护人员。 一群人乌泱泱挤在一起,谁都不让谁,混乱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打了起来,连医护人员手上的担架都不知道被哪方抢走,拆成棍子打了起来。 眼看着周母躺在地上半天,医护人员还没到,门外又挤满了人,周屿淮心急如焚。 他第一次这么卑微地祈求江诗语,求她帮忙想办法救救周母。 江诗语心里虽然对刚刚他们一家子的态度心寒,但心里到底还是有周屿淮的。 被他这么哀求,那些埋怨瞬间消失不见,拿上车钥匙,就冷静地想到了对策。 “先给急救打电话,联系医院急救准备,带伯母从后门出去上我的车。” 周屿淮点头,跟周父一起抬着周母上了车。 刚想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没拿手机。 “用我的。”江诗语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周屿淮接过手机,打通了急救电话,对方也根据他们当前的地址通知了附近的医院做急救准备,同时询问现在周母的情况,辅助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 很快,周母就有了反应。 车上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周屿淮从后视镜中感激地看了江诗语一眼,江诗语也回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后,两人才视线分开。 只是周屿淮却心事重重的。 因为刚刚,他看到了江诗语手机里的短信。 才知道,原来周宴平早就离职了,而且江诗语对此却毫无所知。 说起来,周宴平从江诗语的公司离开其实算不得好事。 因为周宴平爱江诗语,所以为她谈项目拉合作的时候很拼命,也正是因为他足够拼命,才会有这么多的项目跟合作落到了江诗语的头上,周屿淮才会从江诗语手上要来那些项目。 现在他离职了,项目肯定不会有以前多,再去要项目多半要不到什么优质的了。 虽然损失了拿到优质项目的机会,但却可以完全把江诗语抓在手里,没有阻碍了。 多少个项目也没有一个江诗语之前啊! 这么算下来,其实周晏平离开也不亏。 衡量清楚利弊后,周屿淮将那条短信彻底删除,之后悄悄放到了副驾江诗语的包里,当做对一切都不知情的样子。 很快到了医院。 医护人员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到他们下车,于是赶忙把人抬去急诊,又对周母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最后确诊,是轻微的脑血管梗塞。 但好在送来的及时,打几天通血管的药后就可以出院了。 周屿淮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周父接到了电话,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怎么了?”周屿淮问。 周父皱眉,也不管江诗语这个小辈是不是在身边了,哭丧着脸道:“东城项目的金总因为项目转让,跟相关部门举报咱们,明天他们要上门调查了。” 周屿淮的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心想,周氏现在的账目可不禁查啊…… 他之前为了跟那些公子哥们壮阔,私挪了不少钱,这要是查出来,到时候就算周晏平把他手上的那些股份交出来也没用了。 跟江诗语借钱平账? 可周氏的问题不仅仅是账目方面,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不管查出来哪个,都不是小事。 思前想后想了半天,周屿淮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出来。 这时已经输上液的周母,泪眼婆娑地坐了起来,看着周屿淮的眼睛满地泪水。 “给晏平打定话,求求他吧,那个金总很看中他,如果他能帮咱们说说情,或者让金总不要追究咱们的责任,那咱家公司就不会有事了。” 周父气呼呼的,“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他怎么会为咱家说清!他恨不得咱们全家倒霉才是!” 周屿淮也附和,“大哥对咱们的误会太深了,一时半会的,是不会让他对咱们消除误会的。” “那怎么办!现在事到临头了,他不帮也要帮啊!咱们都是他的血脉亲人,难道他会眼睁睁看着咱们一家去死吗?” 说完,周母又哭了出来,“我去求他,我给他跪下,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让他帮咱们家!” “好!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这个畜生是不是真的要对家里人见死不救!”周父也义愤填膺。 夫妻俩搀扶着就要往外走,丝毫不顾及周母手上的输液针。 反正她想,自己样子越惨,说不定就越会让他心软。 孩子的心里都是爱着母亲的,否则周晏平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他们的欺负不是? 周母自认为自己的想法很机智,却不知周晏平对他们早就心灰意冷。 大半夜在房间里,看到电视上播报,那些讨薪的工人半夜将周家别墅外聚集,还打群架被带走调查的新闻,一时间居然觉得很无语。 他大致计算了一下那些讨薪工人的人数,又估算了他们每个人的工钱收入,所有人加起来,可能也就是周屿淮出去潇洒几次的酒钱而已,怎么周家和江诗语账上已经亏钱到连这个钱都拿不出来了吗?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无聊的随便按几个台,看一些综艺和视频。 刚按了几个,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看到显示是座机电话,周晏平疑惑地接了起来。 “周先生你好,我这边是前台,这里有几位自称是您的家人,说接到了您出事的消息想要上来找您,所以这边跟您核实一下。” 周晏平无语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可能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可要是现在不让他们上来,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说不定又要闹出来什么事。 该来的总会来,倒不如早点面对。 跟前台交代了一声以后,他就打开门,等着他们过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周屿淮推着输液架跟周母哭哭啼啼地走在前面,江诗语和周母在中间,安保人员在后面。 这是周晏平要求的,以确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事件。 几人一进门,周晏平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不等开口,周母就突然跪了下来,一路膝行地扑到周晏平脚下。 “晏平,儿子啊!你救救咱们家吧!公司要破产了!” 周晏平一挑眉,心想,一个讨薪的闹剧就让周氏破产了? 周氏内部虽然出了些事,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破产,所以这话就是纯纯的夸大其词,想要逼迫他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周晏平波澜不惊地换了个地方坐,躲开周母的跪拜。 “您有事站起来说,弄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呢。” 第二十七章 做局威胁 周父见他这么吊儿郎当不把他们当回事的态度,顿时火大,怒道:“你这是个什么态度!你对父母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周晏平觉得好笑。 他们上来二话不说就下跪,然后指责他不孝,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还指望他感恩戴德吗? 但他面上不显,疑惑道:“那我应该什么态度?以前我的态度恭敬,你们也没夸我一句啊,先我只是客气一点,又说我不孝,要不您教教我,我应该怎么样呢?也二话不说先下跪吗?” “你……”周父怒目而视,被周母赶忙拉住手。 她一边抽泣一边哭,“儿子啊,从前都是妈的错,是妈不好,妈跟你道歉,可你能不能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面子上,去求求金总啊?” “求金总?”提到金总,周晏平少见的愧疚起来。 那天见了金总回来之后,其实金总通过助理联系了他一次。 算不上彻夜畅谈,但也是交了真心了。 那一晚上,金总的话,其实要比周母那一个个巴掌更让他难受。 见他不说话,周母继续哭道:“金总跟监察部门把咱们公司给举报了,明天他们就要上门调查了,你跟金总关系最好,妈求你,你能不能去跟金总说说,把举报给撤了啊!只要能撤举报,他让咱们给他做什么都行!” 周屿淮也附和,“是啊大哥,说到底,其实也没给他们造成什么损失,金总只不过是跟咱们置气,你能不能跟他说说,想撒气的话,我上门去给他道歉,磕头都行!但咱们家现在确实……” 周屿淮做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周父眼睛一撇,不乐意道:“我已经很给台阶了,要是你还不懂事,以后周家的门你就别想进了。” 周宴平憋住笑,心道,好像他多想进这个门一样。 “金总那边,在上次的事后,他就已经把我拉黑了,否则他真能看在的面子,也不会举报了。” 周父却一挥手,“那不是还有那个大人物吗?你联系他出面也行,”周父颐指气使的,眼睛在房间里逡巡,想要找他的手机,“要是你不方便联系,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周宴平都要笑了。 这算盘珠子都蹦他一脸了,还在那装。 周宴平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周父看到后立马就拔了充电器,自顾自地翻起来,只是找了半天,发现通讯录里根本没什么联系人,只有几个无关痛痒的外卖备注。 周父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将手机一扔,“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一个联系号码都没有,是不是知道我过来故意删了?” 周宴平没搭理他,转头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周母,道:“听到了?我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况且金总上次说的很清楚了,现在要是闹起来,恐怕更要惹到对方了。” 周母嘴角一抽,顿时想到那个金总后来对她说的那些话,顿时脸上臊的一红,眼中一瞬而过的怨毒。 “不可能!”周父否认,“要是人家不认识你,怎么可能替你出气故意关你妈和你弟,为了不帮家里,连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你这孽障!” 抬手,周父就扬起了巴掌。 只是这次周宴平却没躲避,而是一动不动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手指摆弄着桌子上的小饰品。 这样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周父犹豫了,扬扬起来的巴掌迟迟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江诗语从刚刚进门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周晏平。 当她发现周晏平的眼睛居然不再追随她的时候,江诗语的心终于开始有一些慌了起来。 “晏平,那天的事是我的不对,你有气可以跟我撒气,但如果你真的办法,还是帮帮吧,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 “是啊是啊,”周母连连点头,满脸哀求。 周晏平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于是给两名保安一个眼神,让他们把人带出去。 这些周母装不下去了,顿时暴跳如雷。 “你个畜生!居然不帮家里!哈哈哈!幸好我猜到了你这德行,提前录像了!”说着扬起偷偷被她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举起屏幕给周晏平展示。 “看!”视频中,周母跪地哭求他的帮助。 只凭这个一个小片段,要是让不明所以的人看到,一定会断章取义说他逼迫父母如何如何。 口诛笔伐,人言可畏,弄不好一个网暴,再把他的信息拔出来,到时候周晏平就别想好好的跟学姐结婚了。 看到周晏平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周母得意起来。 她只要确定周晏平是怕舆论的就好,只要他怕,又不想惹火烧身,就必须要出面给他们解决。 “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赶紧联系金总,要不就联系你认识的那个大人物,把投诉给我撤了!只要撤投诉,这个视频,我就保证不会流出去,否则你就别怪妈不讲一家人的情面了。” 周母得意扬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连着周父也得意起来。 周晏平的视线在他们几个人的脸上扫视一遍,包括刚刚还对自己温情的江诗语,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都是他们路上就商议好的,给我的设个套子,逼他不得不动用那个“人脉”。 再一想,周父周母应该想不到这个点子,所以不是江诗语就是周屿淮给的主意。 五十五十的概率,即便不是她,她也是知情了。 果然,又是假的…… 周晏平笑着叹气,暗道自己还真是天上当啊。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了失望或者伤心,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怎么样?你到底帮不帮?”周母扬扬手机,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父也开口,“要是你帮了,这个视频我就立马让你妈删掉,我也会允许你以后住到周家,哦对了,你跟诗语领证之后,我也会允许你以周家人的身份,让你筹办婚礼,到时候,我再把跟家里有往来的大客户或者老总也请去婚礼,给你长长脸,你也可以扩展一些人脉,谈业务的时候也更有底气。” 周母也难得地露出一个母亲该有的慈祥样子,道:“是啊,这就是一家人的互相帮助。” 看着这一家人的虚伪,周晏平再也装不下去了,脸顿时一黑,对着保安招手。 “把他们赶出去。” 第二十八章 神仙岛 周家人一听,顿时炸毛了。 “你还敢跟我张狂!好啊,那我现在就把视频放出去,你想要周家死?好!我倒要看看咱们谁先活不下去!” 周父瞪着眼睛。 “我们走!”转身,走了出去。 随后就是周母,临走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之后是周屿淮的唉声叹气,但眼里却满是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最后是江诗语。 她第一次这样真情实意地替周晏平担心。 “晏平,你这样置气,并不明智,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那你呢?”周晏平打断她的话,“你之前一直口口声声说咱们是一家人,我请问在你心里,那个‘一家人’里,都有谁?有我吗?” 周晏平看着江诗语的眼睛,当看到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后,周晏平释怀了。 他承认了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他认了。 所以遭受到的这些不公,他活该。 “晏平,”江诗语赶忙低下头,掩饰她的慌乱,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来。 “以前的事,咱们都各自放下吧,以后咱们好好在一起,我说过,我不会背叛你。” “之前很多事一直都在忙,说要领的证也一直没时间去领,这样吧,明天,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咱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这样伯母看在咱们一家人的份上,看着我的面子上,也不会把视频曝光,这样好不好?” 说着,伸手就想去拉周晏平的手。 她心里太慌张了,那种什么东西即将流逝的慌张。 让她迫切地想要捕捉到周晏平的一点情绪,又或者是那一张结婚证,也许才能让她感到心安。 周晏平躲开她的手,不想给她安心了。 “你回去吧。”周晏平语调平淡,侧过头去看窗外,也不想再看她的脸。 江诗语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隐隐有些发酸。 他赶她走……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不爱她了吗?可他又没有拒绝她提出明天领证的要求。 那应该就是还爱的吧? 江诗语这么对自己说。 还爱就好。 江诗语微微笑笑,自我安慰,“好,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说完生怕周晏平反悔似的,快步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 周晏平所在的楼层并不高。 他在楼上看到周家三口在车门外一个个得意扬扬的,然后看到江诗语出来后,四个人一起上车离开。 直到车尾灯在道路的尽头消失不见,周晏平才缓缓起身,走到门口的柜子前面,拿出正在录像的gopro,停止录像。 一段视频已储存的提示弹出后,周晏平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是梁秘书之前送过来的,跟他说领证那天,如果有需要,可以帮他拍一个领证的全程视频,可以留着以后当个纪念。 本来他还想要拒绝的,因为跟学姐的结婚都是互相有各自的目的,没有感情的流程,也没什么好记录的。 但当察觉到自己的心里已经不爱江诗语后,又鬼使神差地将它留下了。 也幸好留下了,让他刚刚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做了另一手准备,否则他还不敢想象,到时候视频爆出去后,他要怎么为自己辩解。 剪好视频后,周晏平就睡下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再睁眼,周晏平的手机就弹出了热点新闻的弹窗提示。 话题第一个就是#逼父母下跪的周氏大公子。 第二则是#欠薪背后另有隐情。 周晏平一挑眉,居然有点想笑。 果然都被他猜到了。 周家人还真的把他和讨薪的事联系到一起了。 这一刻周晏平忽然发现,原来周家人也没有原来他以为的那么聪明啊,这点手段拙劣得很。 敲门声响起。 看眼时钟,周晏平去开门,就见梁秘书和司机站在门外,朝他客气地颔首致意。 “周先生,那边的房间已经全都安排好了,现在可以过去了。” 周晏平点头,“嗯,麻烦你了。” 说着,穿上衣服拎着包,司机帮着他拿行李箱,三人从酒店的vip通道上车,开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车上,梁秘书在专心致志地安排一天的工作,很是忙碌的样子。 忽然,他转头问周晏平,“安总问您,先生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周晏平想了想,“暂时不用,等我要你帮忙的时候告诉你。” 梁秘书点头,继续忙了。 周晏平突地想起来,问道:“这个时间,学姐她还没休息吗?” 学姐那边跟国内正好是完全相反的时差,这会儿应该是深夜才是。 听到周晏平问安总,梁秘书笑笑,回道。 “没有呢,安总平时也要听各国的汇报,而且也听说了国内关于您的新闻,担心您不能处理,还准备动用预备方案呢。” “预备方案?”周晏平听着不对劲。 这事情来得突然,连他也差点被算计,学姐在国外,天高皇帝远的,哪儿弄什么预备方案? 梁秘书听到周晏平的疑问,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 一路无话。 三人一直驱车到远郊的别墅。 这里是号称富豪们的神仙岛,不但环境秀美,远离市区,安保方面更是一等一的。 所以这里也不是上面人都能进的,光有资产都不行。 周晏平一路进来,在门口的位置,安保人员恭敬地给了周晏平钥匙后,就开车在前面带路。 带路的车居然都是德系轿跑,周晏平看着不禁咂舌。 从拿到钥匙后一直到达别墅门口,有足足二十分钟。 可见这个“神仙岛”有多大了。 “周先生,最近就劳烦您现在这里住着,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您的管家。” 说着,梁秘书侧身让出身后一个身穿西服管家的男人,他的身后则是十几个统一着装的佣人。 “周先生好。”管家向他微微一鞠躬。 周晏平不适应这个,摆摆手,“不用这样,平时该怎么样自在一点就行。” 管家笑笑,颔首道:“是。” 安排好一切后,梁秘书就跟司机走了。 管家拎着周晏平的行李朝着别墅内走去。 说是别墅,其实跟个小型的庄园差不多了。 “这幢房子占地三千六百平,一共有二十一个房间,地下一层是车库和影院,一层是阳光房和泳池。” “泳池和室内相连,可调节温度,先生疲累过来,等一下可以泡个热的,稍后有按摩师为您按摩放松。” 第二十九章 舆论风向 随着管家的指引,周晏平边走边听介绍。 “主卧在四楼,”按下4层的电梯,管家补充道。 “如果您喜欢三层的光线,也可以到三楼居住,不过房间小一点,但如果您喜欢,我可以叫施工队过来按照您的喜好改造。” 周晏平一怔,“还可以改造?” 不是类似私人疗养院类型的吗?房子还可以根据住客随便改动? 有钱人也太奢侈了吧。 周晏平在心里暗暗嘀咕着,同时在心里盘算在这里住一天的费用是多少。 管家一直面带得体的微笑,并没有因为周晏平的疑问而轻视了他,回答道。 “是的先生,只要您喜欢,房子可以随时改动,隐私方面也可以放心,设计师和施工队都是内部人员,不用担心有泄露隐私的风险。” 话刚说完,正好电梯也到了。 “先生请。” 周晏平实在不适应这样的客气,冲管家笑笑,想着赶紧回房间补觉,也省的看管家太客气,自己浑身别扭。 结果一踏出电梯,周晏平就惊呆了。 就见四楼的大厅,一点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别墅楼层,像是进入音乐会大厅一样。 三米高的水晶灯在中间闪着璀璨耀眼的光芒,墙壁上的名画也跟不要钱似的一个挨着一个。 价值百万欧元的古董小提前也跟个装饰一样就那么挂在墙上。 正在打扫的佣人们见到周晏平,纷纷上下手上的工作,训练手速的在电梯门前站成一排,一齐刷刷的一鞠躬。 “先生好。” 被陈设惊呆的周晏平还没回过神,又被他们的声音吓一跳。 管家拎着行李紧随其后,见状笑着解释,“凌晨的时候才接到您入住的通知,临时叫人来打扫,有些匆忙,有清扫不到位的地方,您见谅。” 周晏平看着打过蜡的地板干净的都快能反光了,赶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那个,我房间在哪儿?” 管家看出了周晏平的不自在,一挥手,让其他人都各自忙碌去,他则引着周晏平回到卧室。 结果一推门,就看到大的吓人的卧室,和那张目测得有几米长的床。 吓得他立马把门关上,转身对管家说。 “去客房。” 到了客房,看着终于没那么夸张的装饰和床,周晏平才稍稍安下心来。 从管家手里结果行李箱后,把管家打发走,就拉上窗帘补觉。 他这边睡的香,反观周家却慌了起来。 从昨晚他们将视频剪辑发布出去后,通过推流和公众号带节奏,很快话题就冲上了榜首。 看着话题热度居高不下,周家人高兴的不得了。 想着,把欠薪和舆论都推给周晏平这样一石二鸟的主意,只要网友们买账,到时候这些钱不但不用他们出了,周晏平还要为了平息流言还要乖乖回来求他们。 等到那个时候,不就是他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他了吗? 于是他们三口人大半夜的,就瞪着手机上的词条和来回跳转的热搜看。 结果他们想要的画面不但没有来,反而话题的导向也越来越偏。 网友们开始还义愤填膺的骂一骂,之后就有一部分“不知全貌不予评论”的网友出来保持中立,再后来就有完全不认同视频内容的网友持反对意见。 两拨人各持己见,相互论证,然后渐渐地,开骂的那部分网友都不骂了,评论区反倒是诡异的祥和起来。 “这帮脑残网友,不说下跪的事,怎么还开始讨论起怎么下跪不伤膝盖了?他们脑子里都装的都是什么?”周父气愤道。 周母也生气,“装什么?装的是屎!这群网友不说正事,不知道谁,还敢把我扶输液架下跪的视频做成表情包了!”说着,将那个下跪的视频动图举到父子俩脸前,就见那个动图底下还配文“求你了”。 “找法务,给我告他们!” 周屿淮也熬出了两个黑眼圈,一脸的不甘,但他终归是了解互联网,倒比父母沉得住气,道:“网络风向不定很正常,但好在大致方向立柱了,只要没有反转,周晏平贪污欠薪的罪名就摘不掉。” 周母还是担心,“那两个保安咱们已经给钱了,他们应该不会乱说,你爸也看过那畜生的手机,确定没有录音录像,但诗语那边……她不会突然反手捅咱们一刀吧?” 周屿淮对拿捏江诗语很有信心,果断的摇头,“不会,别忘了,这个注意还是诗语给咱们出的,诗语是向着咱们的。” 周父周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周屿淮想到江诗语从楼上下来时的眼神,想了想,回房间后还是给江诗语打去了电话。 此时的江诗语已经收拾好,拿着证件,准备去接周晏平去领证。 之前他们几次约好去领证,却都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 她也觉得,晚一点就晚一点,反正周晏平就在这,也不会跑。 可当昨晚看到周晏平毫无波澜的眼睛后,慌乱的感觉就没停止过。 江诗语提出要陪他在酒店住,被他拒绝了,提出想跟他亲近也被他躲开。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这还是周晏平第一次对她这个态度。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江诗语很难受。 所以她现在急切的需要用结婚证,让自己心安。 所以当收到周屿淮的信息后,她也是第一次对此置之不理。 开车去接周晏平的路上,江诗语有种莫名的紧张和兴奋。 她忽然想到周晏平曾经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等到咱们结婚那天,我简直想象不到你在婚房等我,我拿着鲜花去接你回家的时候,会多兴奋,多开心。” 江诗语心脏砰砰的,她现在也体会到了。 一直没有收到江诗语消息的周屿淮也心脏狂跳,脑海中止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不会江诗语真的背叛他,去给周晏平当证人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周家就真的完蛋了! 那个画面周屿淮都不敢想,只要稍微有一点这个苗头,他都怕到冷汗直流。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周屿淮从床上跳起来,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开车去找江诗语。 结果到了江诗语的别墅,保安却说,她一早就开车走了。 这下周屿淮更害怕了! 她一脚油门冲出去,想要去江诗语的公司找她,却在半路突然停下,转头去了周晏平的酒店。 果不其然,在酒店停车场,周屿淮看到了江诗语的车。 第三十章 好戏开始了 周屿淮此时觉得腿都是软的,可也来不及顾虑其他,快步进去想要阻拦,同时想着,一会看到他们要怎么说才会挽回局面。 而此时站在周晏平房间外的江诗语正在门口徘徊。 那扇门就在眼前,她此时却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万一周晏平跟自己置气,不想去领证怎么办? 跟他撒娇?以前他可是最吃自己这套的,现在还管用吗? 想到周晏平的态度,她现在也不确定了。 让周家人帮忙说话? 想到昨天他对周家人冰冷的态度,江诗语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着手表指针上的时间,民政局已经要开门了。 刚刚助理打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们到场,就会是今天结婚的第一对新人。 看着手上结婚需要用到的材料,江诗语深呼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曲指叩了叩房门。 结果开门的,却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 大汉睡眼惺忪,看到门外一脸疑惑的美女,下意识问:“找谁啊。” 江诗语后退一步确认了一下房间号,确定没走错后,才问了一句,“周晏平在吗?” “周晏平?”大汉一脸不悦,“你走错了。”说完就要关门,却被江诗语伸手拦下。 “周晏平真的不在吗?我跟他约好了今天要出门,你是他朋友吗?麻烦帮我叫他出来一下。” 大汉见这个美女居然这么难缠,也急了,冲他吼了一句,“我说了你走错了!你耳聋吗?”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屿淮此时气喘吁吁地刚赶到,客房打扫也恰好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见两人在客人门前徘徊,下意识留意了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屿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早上那些新闻,我担心我哥看到,会做些对你不利的事。” 江诗语眼眶微红,并没有搭理周屿淮,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然后不甘心的继续上去拍门。 “晏平,你有话出来,咱们当面说清楚,我给你解释!” 房门被敲的砰砰作响,吵闹声甚至把其他房间的客人都吵出来了。 看到江诗语失态的样子,周屿淮一联想,还以为她要跟周晏平坦白,吓得他赶紧上去拦着。 “诗语,大哥现在不理智,你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想清楚了就好了,咱们先回去,等他想清楚,我再亲自跟他赔礼道歉。” 江诗语却不管不顾的拍门。 眼看着出来看热闹的的客人越来越多,客房保洁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赶忙上去解释,对江诗语道:“你说的那个客人,今天一大早就退房了,现在的客人是新客。” 躁动不安的江诗语在听到这话后,顿时安静下来了。 现在的她头发散乱,刚刚跟周屿淮拉扯到时候衣服也乱了,样子非常狼狈。 “他退房走了?你确定跟我们说的是一个人吗?”周屿淮问道,同时在心里盘算着时间,确定江诗语并没有跟周晏平见过面后,周屿淮松了口气。 客房保洁非常确定,于是一边说,一边跟他们描述周晏平早上离开时的场景,还有他的外貌特征,连眼下有一颗小痣都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人各有心思,都没察觉到这位客房保洁有什么不对,见她描述的这么详细,便都没怀疑。 现在确定周晏平退房了,他们在这纠缠也没用,就一起离开了。 出了酒店的大门,被刺眼的阳光一晒,江诗语终于恢复了理智。 “一个客房保洁,不但知道客人的名字,连晏平眼下的小痣都说的那么清楚,还有那些什么所谓伤心离开的话……” 周屿淮点头,接话道:“我觉得没准是大哥吩咐的,他猜到了咱们会来找他,故意弄这一出,就是为了让咱们觉得对他亏欠……大哥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弄这一出。”说完,还用眼神打量了她一下。 江诗语想了想昨天她提出今早在接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兴许就是为了这一出。 而且以前因为项目吵架离家出走的时候,周晏平也闹过这一出,兴许又是故技重施。 这么想着,江诗语有些懊悔刚刚自己为了他失态。 理了理衣服,又变回那个老总女强人的样子。 “本来我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要接他去领证的,昨天他答应了,结果今天闹这一出……”江诗语有种被戏耍的愤怒。 “是啊,大哥也确实不太懂事,其实昨天那样,他应该好好的跟爸妈低个头,也就不至于闹的大家谁都下不来台了,可现在这个局面……” 江诗语冷哼一声,“那就暂时先不管他了,等到时候他处理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 江诗语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着自己车走了过去。 “我先去公司处理一下,周氏那边你也看好了,要是他们那边还来闹事,你就把当时那个项目是周晏平接手的事透露出去。”早上的先问她看见了,太平静了,该加一把火。 周屿淮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脸上却装作为难后又下定决心的样子,“好吧,现在只能这样了。” 两人开着车,各自分道。 而收到保洁传过来的消息后,梁秘书也第一时间告诉了周晏平。 只是周晏平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睡觉,等醒过来看到消息的时候,外面的新闻风向就已经完全变了。 “先生早,需要用饭吗?”管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微笑脸,恭敬的让周晏平害怕。 周晏平摆摆手,换上衣服洗漱,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道:“帮我准备车,我一会要出去一趟。” 管家微怔,微笑道:“先生,天马上要黑了,您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交代我去帮您办。” 周晏平摇头,“不用,这件事还真不能你去,”放下梳子,周晏平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满意的笑笑,“走吧,去市广场大楼,广场的大屏经理那边你要是能安排的话也行。” 管家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笑着点头,“好的先生,我现在安排。” 第三十一章 对不公反击 夜晚的市区非常热闹。 霓虹璀璨,华灯初上。 周晏平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们,曾经与江诗语相处的画面也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虽然江诗语算计他,可不能否认的是他们曾经确实有过一段很甜蜜的时刻。 那时候的他们就像外面街道上那些寻常的情侣,牵着手吃着冰淇淋,幻想爱情。 只是在谎言下生长出的爱情太虚幻,不用碰就碎了。 到写字楼,在管家的安排下,经理跟周晏平单独见面。 两人在办公室里说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经理面色沉重,与刚见面时脸上带着不屑的样子大相径庭。 “那就麻烦你了。”周晏平朝着经理微笑颔首,经理却只能尴尬赔笑。 送走了周晏平,经理在工位唉声叹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是新建的3d荧幕,经常会播放当下热门的片段,在视觉上身临其境成为国内热门打卡点之一,在广场下围观的人也有成千上万。 现在正放着现在当红明星的宣传片段,下面滚动着当下实事热点新闻。 周晏平选了个距离不远不近,观赏最佳的位置让车停着,一边看屏幕,一边吃着司机刚到小摊上买回来的小吃。 管家则是一脸微笑地在旁边帮他拿着,偶尔还给他递两张纸巾。 看到管家给他递纸巾,笑着说了一句,“你服务那么多富豪,第一次服务我这种吃路边摊的小市民吧?” 管家笑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都是百姓,不分贵贱。” 广场上大显示屏上的时间又跳动了一下,显示的实时热点又上涨了两位,骂他的那些滚动评论也在实时更新。 周晏平听出了管家的回避,便没不识趣地追问。 吃掉最后一块肉饼,周晏平用纸巾擦了擦手。 直到大屏上亮起整点特效后,整个广场突然黑下来。 在广场上打卡拍照的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四处张望,奇怪这个24小时不停的屏幕怎么黑了。 有的甚至还打维护电话,让人尽快过来抢修。 听着远处广场上的人们熙熙攘攘的抱怨,周晏平知道时间到了。 身边的平板上显示着“链接成功”的提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视频也已经蓄势待发,只等他按下播放键。 这是周晏平第一次真正对不公反击,他犹豫了很久,也迟迟没有按下去。 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那些曾经,那些来自他的父母家人的各方面的打压和贬低。 只是当时的他选择了包容。 就像爷爷临终前对他说的,一家人,要互相包容。 “可是爷爷,我包容他们了,是他们容不下我啊……” 那些热搜上不堪入目的话有几十万条,污蔑他的词条和视频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爷爷教导周晏平,要清清白白地行走于人世,所以他要清白,要澄清。 在抱怨声音最鼎沸的时候,大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不过这次屏幕上并没有播放当下热门的明星或动物,而是一段酒店房间内的视频切片,里面周母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个畜生!居然不帮家里!哈哈哈!幸好我猜到了你这德行,提前录像了!” “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赶紧联系金总,要不就联系你认识的那个大人物,把投诉给我撤了!” “只要撤投诉,这个视频,我就保证不会流出去,否则你就别怪妈不讲一家人的情面了……” 周母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连稍微远一点的几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广场上那些怔愣的游客和网红,都被这些话说得一愣,但回过神后的众人又很快反应过来。 画面中的人,不就是热搜上,那个逼迫母亲下跪的几个主角吗? 周晏平剪辑得很有水平,正好是从周屿淮放出来的视频截止的后半段,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两个视频正好衔接上了。 有机灵的网红直接现场开启直播,镜头直接对准不断重复播放的大屏幕,将现场情况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说的那是津津有味。 很快,带有“反转”两个字的词条便冲上热搜。 连带着江诗语和她的公司也被顶到热搜榜上。 “视频里的那个女的,听说是周家大公子的未婚妻,怎么看着好像跟周家的二公子更亲近呢?” “楼上真相了!看那个站位,明显这四个才是一伙的,一起逼这个周家大公子呢。” “哎?这个周家的大公子是不是就是前几天出来澄清,她拿钱被人指使诬陷领导强奸的那个男的啊?” “这么看的话,会不会指使诬陷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个啊?” 网友们脑洞大开,逐帧分析,短短几个小时事情就来了个大反转。 网友越扒越深,几乎把那几个周家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视频事件之后,周晏平的手机就没安静过。 他只接了广场经理的电话,对方告诉他,因为流量太大,他被勒令要求必须关掉视频信号,迫不得已只能跟他道歉。 周晏平表示理解,并且主动切断了链接信号,让大屏幕上的视频正常播放。 毕竟最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视频不会播放太久,提出三个小时只是他的最长预期而已。 能保证视频循环播放三四遍,传播开就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先生,梁秘书打来电话,问您有没有需要他做的?”管家举着电话过来问。 周晏平放下手机,想了想,接过电话,问他,“签证能不能在快一点?” 梁秘书道:“我试试,明天给您答复。”说完,又问了一句,“如果签证提前,您是想让出发的时间也提前吗?” 周晏平想到学姐之前定好的回国时间,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要求好像有点打乱学姐的行程了。 “要是不方便的话,那还是按照之前的时间来也行。” 按照之前的计划,签证还有十天能到,他们订下的机票时间是签证下来的第三天。 半个月的时间,周晏平担心周家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特别是视频事件之后,许家一定不会答应许慕晚跟周屿淮订婚了,到时候周氏没有资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所以还要想办法稳住他们才行。 梁秘书明白周晏平的顾虑,说道:“您不用担心其他,安总说,按照您的意愿执行,” 末了又补充一句,“周家那边我也可以帮您暂且稳住,您不用担心。” 第三十二章 早知道就该掐死他 周晏平知道梁秘书一直在忙,只是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无非是忙学姐交代的事。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涉及隐私,所以这么长时间,周晏平一直没问过。 现在听梁秘书这么说,忽然就有点好奇了。 “你有什么办法稳住他们?” 梁秘书笑笑,“自然是我有的办法,您尽管放心好了。” 见梁秘书不说,周晏平没追问下去。 挂断电话后,他将电话还给了管家。 管家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因为外界的那些新闻和流言烦心,宽慰道。 “先生不用担心,梁秘书做事妥帖,考虑细致,他如果说能办的事,就一定会办好的。” 周晏平点点头,忽然听出管家话里的不对劲,问道:“你跟梁秘书很熟悉?” 他记得提出让梁秘书帮忙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暂住,是临时吩咐的。 开始他都没想到会安排在这里,还以为最多安排一个保密措施很好的星级酒店而已。 既然是临时安排的,那跟管家也应该是刚认识不久才对,可听刚刚管家的话,他们似乎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样子。 周晏平下意识的就联想到,是不是学姐曾经也让梁秘书安排过别人来这里,所以梁秘书才会跟管家认识? 那她曾经安排过谁?是男的还是女的? 管家没察觉出周晏平的怪异,只以为是单纯的询问,便道:“以前有过接触。” 周晏平一听,心里更难受了。 他理解的“有过接触”的意思是,他们确实认识,但不熟。 也就是说,跟他联想的一样,梁秘书曾经确实安排过别人来这里住!他们确实在之前的安排中见过。 怪不得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问管家话,他模棱两可地回答呢。 手机还在响,周晏平却忽然觉得这声音吵得人心烦,按下关机后,他将一些想法在脑子里转个弯,呼了口气,装作淡定的样子扫视房子。 “这个房子很新,是新装过的吧?这个房子以前是有人住过吗?那品味还挺好的,都是简约黑白风,跟我的审美还挺像。” 管家笑道:“先生的审美确实很好,这个房间当时做的时候废了很大功夫,图纸也是改了又改,最后才确定风格的。” 周晏平心里一亮。 心想,果然,学姐以前带别的男人来过…… 但转念一想,人家谈谈恋爱不也正常吗?自己也谈了呢!不能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学姐点灯啊! 而且他们结婚本来就是有各自的打算的,以后相敬如宾的过也就是了。 心里奇奇怪怪的想法乱七八糟地转了好几个弯,最后将这些想法抛开,拿上泳裤去室外泳池游泳。 晚上的泳池水是热的。 氤氲的雾气在灯光的照耀下看着仙气飘飘。 周晏平从水里探出头,看着远处璀璨的城市,心里想着,这也许会是最后一次再看这座城市了。 以后…… 他们没有以后了。 周晏平这边岁月静好,周家别墅那边却兵荒马乱。 当听到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后,周父再一次砸了手机。 “那个畜生的位置怎么现在还没找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被吼的助理秘书们一个个把脑袋低得恨不得缩成鹌鹑。 他们已经快要把市区翻个底朝天了,可这个人就是找不到,他们也没办法啊。 周母捂着脸,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 “当初我就说不接他回来,你偏要接,当初要是听我的……” “你闭嘴!”周父一听她又翻出以前的事絮叨,气得直接大吼一声。 “你有完没完!这点事你要墨迹多少遍!怪我不听你的,视频这事我听你的了,现在是什么下场!你说啊!” 周母一想到那个视频底下的那些评论,又哭了起来。 “谁知道这个小白眼狼这么多心眼,居然能录像啊……”早知道他录像了,她肯定不那么说了。 周父被周母哭哭啼啼地弄得心烦,叉着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快闭嘴!赶紧想办法!” 周母张口就想说,她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那些人见风使舵,连她请他们帮忙撤视频都不帮了,总不能她一个个去那些发视频的账号底下挨个投诉吧? 而且就算举报投诉下架,审核也需要时间啊! 周屿淮也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给自己曾经的那些公子哥们打电话,请他们帮忙,好歹先把热搜压下去。 可那些人嘴上说着都是兄弟,一个小忙必须帮,转头就都没了动静,再打就把他拉黑了。 现在唯一肯帮周家的,就只有江诗语。 可是这些热搜和视频,江诗语撤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撤完,之后又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词条和视频就又被顶上来,就像有人专门跟她对着干一样。 以至于到现在,她撤热搜的速度都没有对方上热搜的速度快。 “爸妈,你们别吵了,咱们这是被人设局算计了。”周屿淮制止周父继续吵,烦躁地揉着眉。 周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突然大吼,“肯定是被算计了啊!就是被周晏平这个白眼狼算计了!”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明明可以好好跟咱们说,你看他倒好,直接放视频骂咱们!这个畜生东西,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生他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掐死他!” 周父被周母吼得怒了,扬手刚要去拉她,就听江诗语道。 “应该不止有晏平的关系,他只是个销售组长,没这么大的本事,是有人趁乱想要打击咱们两家公司,又或者是……” 江诗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怀疑说出口。 “或者是晏平联系了别的公司一起联手……” 不等她说完,周母就跳了起来,手指抖啊抖的,十分笃定。 “一定是他跟别人联手!他记恨咱们,就想出这个办法来想要打垮我们!否则他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破销售,不能有这么大本事!” 周屿淮却眯起了眼睛,摇头道:“怎么没有,你忘了,他还认识那个大人物呢?” 一提起这个,几人就都不说话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周母忽然看向江诗语,讷讷地说了一句。 “诗语啊,之前你说的那个合作为什么突然黄了?你说这个会不会也跟那个白眼狼做的怪?” 江诗语刚想说不会,手机就突然来了电话。 看到上面的名字,江诗语立马激动起来,扬手示意他们安静。 然后平复情绪,按下接听键。 “你好梁秘书,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第三十三章 内讧 看到江诗语客气的态度,周家三口也安静下来,一个个紧张地盯着江诗语。 江诗语听着对面的话,时不时点头,最后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干脆笑了起来。 “是,梁秘书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后续如果您要实地考察,也随时欢迎。” 周母一听到考察,顿时就明白了,一定是之前江诗语说的那个准备落回到国内的大笔资金,当下激动起来,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周父立马瞪了她一眼,让她安静。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原本江诗语扬起的嘴角瞬时间就落了下来。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看得他们周家三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好的梁秘书,那咱们再约时间。”挂断电话,江诗语的脸上却沉重了起来。 “怎么了?”周屿淮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诗语回过神,看到他们的担心的样子,笑笑道:“没事,公司合作上的事,之前没谈下来,现在有了转机。” 周母松了口气,笑着拍手。 “那这是好事啊!哎呀,伯母看你这么紧张,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吓我一跳!” 说着,周母慈爱地拉起江诗语的手,“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帮着我们周家跑前跑后的,伯母看着都心疼。” “这样吧,刚刚我听说对方好像要考察什么的?你最近辛苦了,要不你就好好歇歇。” “陪客户考察介绍这样的辛苦活就让屿淮帮着去吧。” “你在旁边跟着就行,也不用受累,你留着点力气,等合作谈下来了,有的是需要你操心的地方呢。” 周父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之前还跟江诗语摆架子,现在也不摆了,拿出关爱晚辈的样子和蔼道。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跑动跑西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住啊?将来跟晏平结婚之后,还要生孩子呢,现在可别把自己累伤着了。” 周父周母话里话外的算计,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江诗语的脸登时就黑了。 她苦心费力地帮周家,又是送合作又是送项目的,出了事故她还要给他们处理善后,出了负面新闻帮他们撤舆论,给他们周氏撑腰。 现在江氏资金出现问题,好不容易有个能更上一层楼的大机会,他们倒好,反过来把算盘算计到她头上了。 简直过分! 周屿淮看江诗语变脸,心里暗道不好,赶忙打圆场。 “妈,这是诗语公司的机会,我去跟着讲解那成什么事了?” “你关心诗语也别乱关心,而且咱们家现在太招眼,我要是去了没准反倒惹麻烦,你就别添乱了。” 周屿淮一边说,一边给周父和周母使眼色。 周父刚刚急上心头,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立马就闭嘴不说话了。 周母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来了,只是她心里不服气。 江氏家大业大,暂时没钱而已,再急哪儿有周氏现在急? 而且人家那么多钱呢,周屿淮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到时候两家公司一起吃下这个合作,这不是双赢吗?就江诗语小气,就想着独吞。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腹诽,脸上也跟着表现出来了。 江诗语看着更生气了,碍于周屿淮的面子没有明着表现出来,只是拎着包,一句话不说直接起身离开。 周屿淮还想要去送她,都被江诗语直接无视。 看到江诗语是真生气了,周父立马收回刚刚安抚和蔼的样貌,瞬间变脸。 “一个小辈,这么不懂事,将来以后进了我周家的门,得好好教教她,就算她公司办得大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女人。” 周母也附和。 “就是,一点事都不懂,以前也没看出来她这么贪,我可听说了,那个公司筹备落地的资金可不少。” “哪怕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都够咱们周家渡过这次难关了,她倒好,想全吞了,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刚从门外回来的周屿淮一进门就听到这些话,立刻不满地出声道。 “你们也真是的,有这个想法就算了,怎么还说出来了?” “本来我还想到时候找个理由等他们见面的时候跟着一起去,现在被你们这么一提,诗语肯定对我有防备,你让我怎么接近。” 周母自知做错事,愧疚起来。 “我这不也是着急吗,那些人现在虽然没在堵着家门口闹事了,可是咱们公司也不能不能正常运营了啊,一天要亏损不少钱呢。” 周屿淮暗暗翻了个白眼。 也许是因为最近事情都赶到一起去了,心烦的缘故,越来越觉得这个这个妈不止糊涂,还蠢。 本来按照他的打算,就算他不去蹭江诗语的这个合作,以江诗语对自己的感情,到时候合作谈成了。 钱到位的第一时间她肯定会给自己打钱,之前她也是这么答应的。 现在倒好了,蹭合作蹭不上,弄不好以后她合作谈成了,之前答应的也不会兑现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从富二代沦落成普通人,周屿淮就不能接受。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抬步朝外走。 “得尽快把周晏平找出来,赶紧让他跟江诗语把结婚证领了。”否则等江诗语合作谈成了,那周家可就真的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了。 周父周母听到这话只愣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 两个人双眼冒着精光,几乎是从牙齿里吐出周晏平这三个字,之后各自施展手段,动用人脉,找寻周晏平的踪迹。 此时在半岛庄园中睡觉的周晏平丝毫不知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他正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呢。 不是因为他自己胡乱想学姐曾经带什么人来过这里啊,只是单纯的心烦意乱。 毕竟现在网络上乱七八糟的。 听管家说,很多媒体渠道也在找他,想要采访之前网上爆料说的,欠薪项目跟他有关的事。 但管家很专业,把他在外的那些踪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任何狗仔都没找到他的丝毫线索。 翻来覆去一夜,第二天一早,周晏平就顶着那一双黑眼圈出现在了餐厅。 管家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在饭后的时候,叫来了家庭医生。 看着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围着自己小心谨慎的样子,周晏平有些无语。 管家却道。 “您身上之前的伤听说只是在公立医院处理了一下?太草率了,还是要好好治疗才行,否则会耽误到时候拍婚纱照。” 周晏平一怔,“拍婚纱照?” 第三十四章 被人重视的感觉 周晏平正被医生摆弄那个绑着石膏的手臂,闻言都不觉得疼了,赶忙追问。 “不是说,学姐只是回来领个证就回去国外吗?怎么要在国内拍婚纱照吗?” 说完又想到,管家不是只管家里佣人调度等问题吗?听这个管家的意思,他似乎不单单是跟梁秘书有过接触,还认识学姐。 甚至不仅仅是认识,还很熟悉。 周晏平忽然有种自己被当成工具人,完全支配的感觉。 管家闻言,笑着回道:“自然是要回去的,但安总还是想在国内拍一组,一是就当跟您培养感情,二是互相适应。” “而且安总也说,让您远离熟悉的地方,拍一些照片回去,等到将来想起来的时候,也是个慰藉。” 不得不说学姐的安排很贴心,只是周晏平现在相对于感动,更想知道这个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管家听完都愣住了,之后更是直接笑了出来。 “安总说您心思纯澈,是值得她托付的人,原来安总真的是慧眼识珠,” 管家说着,朝周晏平鞠了一躬,“我为我的小人之心跟您道歉。” 周晏平更懵了,但管家却没急着回答他,而是等到家庭医生都走了,才挥退所有人,然后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确实只是一名管家,但不是半岛庄园指派过来的,我是安总的贴身管家,特地跟过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当然,也有我私心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值得安总信任。” 几句话,信息量巨大,听得周晏平好半天才回过神。 “你是学姐的贴身管家?”男的?还贴身? 然后想到他说的最后一句,又问。 “我跟学姐结婚,不是会签婚前和婚内协议吗?这有什么信任不信任的?怕我卷了学姐的钱跑路吗?” 被人不信任,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管家了却愣了一下,“安总没打算跟你签协议啊?” 之前安意告诉他们结婚对象是周晏平的时候,他们就提出过要他们在婚前签个协议的事,只是这个提议刚被提出就拒绝了。 无论他们怎么劝都没用。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得知梁秘书要过来的时候,一起申请过来。 就是为了要亲眼看看周晏平这个人值不值得她将自己的后背交出去。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管家虽然没有对周晏平没有完全信任,但也能确定,他的确不是个包藏祸心的,心思也确实够单纯。 周晏平听到管家的话,立马愣住。 没打算签协议? 结婚之前签婚前协议算是他们这些老总们的必备操作,江诗语跟他结婚答应不签婚内协议都算是少见的。 婚前协议都不签,简直是前所未见。 不过这也说明,学姐是真的足够信任他了,否则换成别人,两人结完婚一离,他就能合法获得学姐一半的身价。 管家又继续跟周晏平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只是说得不多,大多只是讲了学姐对他们这次结婚的安排。 比如结婚登记,比如拍婚纱照,比如暗中护着他,给他出气。 现在网上那些词条刚被撤掉又恢复,就是梁秘书奉了安总的指使操作的。 周晏平一件一件听着,第一次有一种被人重视和保护的感觉。 这跟当初江诗语在那些流言蜚语中出面保护自己的感觉不一样。 江诗语是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她支持他,相信他的为人。 却对那些流言并没有过多处理,只是任由那些流言发酵,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散。 而学姐的保护不一样。 她的默默的。 不但会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还会想着替他出气。 听管家说,给那些讨薪的工人们周家地址,就是他去做的。 门口保安没有阻拦也是他运作的,否则那些讨薪的工人们,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别墅区内部的。 听着管家讲述这些事,周晏平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想到那些画面,心里的暖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在管家退出房间后,他将手机开机,第一次主动地给学姐发去了信息。 即便这个时间学姐应该已经休息了,可心里的这些话,他就是想跟她说。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写下了很多字,发出去已经占据了差不多大半个屏幕。 他看着这么长长的一条,忽然觉得有些羞耻,又赶忙把信息撤了回来,然后又洋洋洒洒写得很多,又删除。 就这么来回纠结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他只发了短短几句话。 “等你回国,有想吃的东西吗?我会做饭。” 信息发出去,周晏平看了很满意,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扔到旁边,想象着学姐看到后会回自己什么。 只是他忘了,现在周家人已经找他找疯了。 他等着能收到学姐的回复,却不成想,随之而来的是跟雪花一样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虽然他已经把手机设置了陌生信息和电话拦截,但拦截提示却一直在屏幕上滚动。 一分钟不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有几百条拦截提示了,甚至地区显示,五湖四海的都有。 周晏平一晚上没有关注网上的信息,当下觉得不对劲,于是到热搜上一看,顿时两眼冒金星。 就见热搜第一的词条居然是#五十万悬赏周晏平。 点进去,就看到周母声泪俱下的视频。 视频里,周母哭求道歉,诉说她为何当初发那条视频的心路历程。 但这次周母也不知道是经人指点之后聪明了,还是知道反正瞒不住破罐子破摔了,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隐藏了一些拿不出手的阴暗想法,剩下的反倒把她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路可走,迫不得已的母亲。 现在这位“无路可走”的母亲又“迫不得已”地发出视频寻找有关儿子的线索。 想要跟儿子见面当面道歉获取儿子谅解,而且话里还隐隐透露出周晏平的手上有那笔欠薪的钱。 毕竟当时周晏平的澄清视频里,周母只提到了让他去找人跟金总解释不要投诉,可没说欠薪的事。 而这件事周晏平也确实拿不出证据,反倒是他们确实有证据证明,周晏平当初确实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 所以这个屎盆子扣得很准确,周晏平想举证反驳,一时半会的都没办法。 想来周家人也是算准了这但,这才敢发这个视频说这番话。 周晏平现在已经看清了周家人的嘴脸,不会为他们的伤害有任何波动了,反倒是眼睛一亮,还很开心的样子。 管家见了都觉得奇怪。 刚想安慰两句,就见周晏平弯着笑眼问他,道:“我有个赚钱的路子,你想不想赚?” 第三十五章 坑周家钱 管家一愣。 “赚钱?” 现在外面沸沸扬扬的,为了这一条线索五十万,所有人都疯了,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居然还想着赚钱? 周晏平却点头,“对呀,赚钱。” 他笑着拿出那条视频,画面停在了周母放出悬赏的那一帧。 “一条线索五十万,十条就是五百万,一百条五千万,两百条就是一亿。” “这不比辛辛苦苦出去谈合作,谈项目轻松多了?而且百利无害,不赚就是亏啊。” 管家看着他这贪财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心想,他这是被家人刺激的伤心疯了吗?怎么还开始说胡话了呢。 见管家不说话,周晏平继续道。 “虽然半岛庄园的安全措施的等级很高,可难保时间长了不会被人发现。” “与其窝在这里等着被发现,不如出去转转,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一下,还能顺手把钱赚了,多好啊。” 管家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 “安总在国外的产业,是能支付得起你未来生活的,这点钱不值得冒风险。” 周晏平笑着摆摆手,“那我也不能一辈子当小白脸,而且这些钱不是‘点’,五十万可是够基层家庭生活很多年了。” 周晏平知道这些话跟他们这些超级富豪说不通,干脆就不说了。 于是用手机在平台上另外注册了一个新号,地址和背景头像都用的网图,之后又随便发了几个动态,确保自己的小号看起来很正常后。 就到周母那条视频底下评论。 “一条线索五十万?真的假的?别是骗人的吧?” 评论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了回复。 “是真的,不过我听说,是提供一条有效线索五万,发现位置或者追踪到住址是二十万,找到人并且带到他们面前是五十万。” “前两个还行,最后一条肯定赚不到了,兄弟问这么细,你是有线索了吗?” 周晏平在心里合计了一下,发现位置或追踪是二十万,一百条是两千万,折换成美元就是两百八十万。 这个资产在国外也算是富豪了。 这活儿干了! 打定主意,周晏平又回了那条评论:“对呀!我有线索。” 很快,他这条评论就火了。 点赞评论和后台私信纷至沓来,很快就999+。 周晏平却一条没回,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私信,等着鱼上钩。 果然,两个小时后,周母私信回复了他。 “你有线索?” 周晏平看着这几个字,心里猜测对方是谁的同时,发了一个带地点的图片,在图片发送成功后,显示已读的瞬间撤回。 对方很快发来了一个问号。 周晏平直接问对方:“怎么给钱?” 信息已读了很久,才发来了一句,“帮我留住人,当面给。” 周晏平在心里翻个白眼,心想,都这个时候还在算计,同时有七成把握,对面的应该是周屿淮。 于是不客气地回道:“他什么时候走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绑住他,反正你们自己决定,他快要走了。” 周屿淮其实也没看清刚刚那个图片里的人是不是周晏平。 只是看对方理直气壮地讲条件,加上他们现在确实迫切地想要找到周晏平,就想着试一试。 只要发现端倪,跟住了,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两方就怎么支付讨论了起来。 最后决定,只要他们确定那个人是周晏平,他们就现场当面给现金。 谈好条件,周晏平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换了个帽衫后,又让司机换了衣服,带着管家,跟庄园借了个最低调的车——奥迪轿跑。 三人直奔市区环外的一家咖啡馆。 司机拿着周晏平的手机拍了段小视频给对方发了过去,很快,那边就发来了视频。 周晏平带着帽衫假装等餐的样子,低着头,偶尔四处张望。 只是露出侧脸的一瞬间,对方就确定了周晏平的身份。 挂断视频,对方发来一句。 “看住他,我马上到。” 看到信息,周晏平挑眉一笑,跟司机交代了几句后,就找了个靠近门的位置喝咖啡。 很快,周家三口就赶到了那人发的位置上。 周屿淮下车前再次叮嘱,“千万记住这次不要再乱说话了,要是控制不住,你就哭,明白了吗?” 周母举着手机,点头,同时打开直播,“明白了,走。” 三人一下车,就奔着咖啡馆内冲了过去。 “儿子!儿子妈可算找到你了……”刚酝酿好情绪的周母一进门,看到咖啡馆内淅淅沥沥的几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人呢?”周父环视一圈,没发现人影,于是转头问周屿淮。 “你再联系那个人问问他人呢?是不是已经走了?” 周屿淮掏出手机刚打了一个字,一个男人就走了过来,站在三人面前。 憨厚老实的男人看着穿着不凡,笑着对三人道:“他已经走了,刚走。” 说着,指了指街边的一个身影。 周晏平带着鸭舌帽,一手按着咖啡一手插兜,在上车前抬手朝咖啡厅里的几人挥了挥手,然后在他们追出来之前,上车离开。 周屿淮和周父看他上车走了,急得推门就要追出去。 “哎哎!”提供消息的男人,其实就是司机,看准时机一把拦下两人,笑着朝两人搓了搓手指。 “我找到了人,钱呢?” 周母一把拍开司机阻拦的手,怒气冲冲地道:“你干什么拦着我们!人都跑了!” 她转头往后看,见那辆车已经走远了,连车牌号都没看清,顿时气得跺脚,把气都撒到了司机身上。 “人跑了,还有脸要钱?我呸!” 司机见状也不生气,道:“是你自己发悬赏,找到并把人带过来是五十万,人我是带来了,可你们自己来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母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穷疯了是吧!为了钱讹诈,小心我告你!” 司机早有准备,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视频截图,录像和聊天截图发到平台上,就差最后一步发布。 她发布悬赏又耍赖的证据就会被传播开。 看着男人的手机,周屿淮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瞪了周母一眼,转身对司机道。 “人走了,我们连话都没说上,所以你这最多算是提供了踪迹,能给你二十万。” 说着,将两捆崭新的钱打开给他看。 “要是同意的话,这个钱就给你拿走,如果你非要五十万……” “我同意!”司机立马应下,迅速拿出那两捆钱放到自己怀里,然后笑嘻嘻地冲周屿淮笑笑:“合作愉快啊。” 第三十六章 没人能比得上他 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周母都要气死了。 “小市民!这种人就应该穷死他!” 周父回身怒骂,“你快闭嘴吧!” 他快要气死了! 这个蠢婆娘,看不到咖啡馆的其他人正举着手机拍他们吗?还在说说! 周父嫌弃般扭头就出了门,周屿淮也紧随其后。 只有周母一脸受伤地捶胸,之前戴满手的首饰眼下也空了一半。 那些赏金可都是她卖了自己的那些首饰换来的,就想着等到时候从周晏平手里抠出钱后,再把首饰赎回来呢。 现在倒好,人都没见着,钱就先给出去了。 亏死了! 司机拎着走到街边上了车,三人汇合后,司机就赶忙把钱掏了出来交给周晏平。 “先生,二十万,都在这。” 周晏平看着崭新没开封的两捆百元大钞,伸手拍了拍,一直以来被压抑的心情稍稍被撬动了一丝,竟然有些莫名的愉悦。 “先生要去把钱存起来吗?”管家问道。 周晏平摇头,将两捆钱拆开,分成了三份,他们三人一份。 拿到钱的管家和司机都懵了。 周晏平却笑笑,“片酬。” 然后将自己的那份放到包里收好,拿着剩下的两捆钱在手心里晃晃,“今天先赚这些,咱们明天继续,现在先去吃饭,走!去餐厅!” 司机眼神请示了一下管家,见管家点头,司机笑呵呵地启动车子,朝餐厅开去。 此时刚结束了实地考察的江诗语和梁秘书也刚从公司出来,江诗语正准备带他去餐厅安排吃饭。 “这有家特色菜,做得很地道,要不要带您去尝尝?” 梁秘书看了一眼管家发过来的信息,原本要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点点头。 “那就麻烦江总安排了。” 江诗语面上得体,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今天考察的时候梁秘书全程都皱着眉,听他们往年的一些项目案例讲解的时候,因为周晏平不在,导致很多问题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来以为已经没有机会了,没想到梁秘书还愿意给个机会,江诗语自然想好好把握住。 于是安排了那家餐厅最好的包厢。 他们这边刚落座,另外一边的周晏平三人也赶到了,并且他们的包厢就在江诗语包厢的对面。 周晏平全程墨镜口罩,加上餐厅也接待过明星领导一类的,所以并没引起注意。 到了包厢,三人点了菜,周晏平就拿出手机,用小号上去看周母的最新动态。 不出所料,就在那条悬赏的视频下面,最新的评论里,就有人晒出了他们一家三口出现在咖啡馆和司机争执的照片。 配文就是“疑似有人提供线索了,不知道给钱没有。” 然后周母的账号就在下面回复,“给了。” 接着就是一系列的质疑、调侃、艳羡和怒骂的声音。 当然,骂的都是骂他们有钱悬赏,却没钱给那些辛苦一年的工人们结钱。 周母对这些的评论就没有回复了。 很快就上菜了。 管家出去要了热水和毛巾重新清洗了餐具,刚要照顾周晏平用餐,就被他按着一起坐下吃饭。 这让一直守着管家古板规矩的他还有些不自在,别别扭扭了半天才坐下一起吃饭。 “这个味道不错,尝尝。”周晏平给司机和管家都夹了菜,这让两个一直守着规矩的人都有点不太适应。 在国外,虽然安意不是规矩严苛的人。 但安家那群老古板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总是要求管家佣人们按照对待欧洲皇室那套的规矩行事。 整个安家的生活风格都是紧张严肃,又压抑拘谨的。 周晏平这个人虽然太过于重情义,甚至有点傻,但人品和性格方面却很好,待人也谦和。 这让管家对他的印象很好,对他的态度也有了些改变。 态度的转变,让他跟周晏平聊天的时候,说得也自然了些。 “今天差点被抓住,要不是黄叔手快拦住了,后面还真不好办。”周晏平说着,给司机老黄倒了一杯茶。 老黄为人很朴实,见主人家客人,他也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今天平白拿了人家几万块,老黄笑的嘴角一直没落下过。 管家道:“虽然这次顺利,但也还是差点被逮住,先生以后还是别冒险了,半岛庄园的安全系数足够对付到咱们出国。” 周晏平点头,“我知道,但白给钱,不要白不要。” “而且这么多年为他们做牛做马,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一直让他们算计着,我也要收点利息回来吧。” 周晏平虽然看似好像真的放下了那些伤害,可管家依旧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些许的落寞。 也是,他这么多年,为了融合家人费力讨好,爱江诗语也是全身心地投入奉献。 最后不但被人当枪使,还要榨干他身上的每一滴价值,吃干抹净后还要那他去背锅挡枪。 这样的做法,任谁都会寒心。 管家不再说话,只是出去跟服务生要了瓶红酒递过去。 红酒度数不高,但周晏平回想以前,有些伤心,加上被酒精一催,整个人就晕乎乎的了。 对面包厢的江诗语和经理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将公司的实力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就是想跟对方证明,他们公司完全有能力能接下这笔款,也一定会将合作做到最好。 梁秘书一直保持微笑,却一言不发。 经理夸得都有点词穷了,于是求救地看向江诗语。 江诗语也摸不准这位秘书的意思。 他到底是有意合作还是无意?还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想要拿点回扣? 这么想着,她就给经理使了一个眼色。 经理却不认为江诗语的推测正确。 人家拿着大笔资金落地国内,怎么能看得上那点仨瓜俩枣的回扣? 而且重要是的,这回扣一词,让他想到了上次跟金总的饭局。 最后就是因为回扣两个字,才让局势变成这个样子。 万一这次又跟上次的情况一样,他贸然开口,最后惹到了人家怎么办? 想到这,经理开始怀念周晏平在公司的时候,每次应酬,他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出对方想要什么,然后根据问题切实解决。 他虽然做到了经理的位子,但平心而论,谈合作抓客户这方面,整个公司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周晏平。 第三十七章 打起来了 见经理半天不开口,江诗语以为他没理解,便想自己开口。 “梁……”一张嘴就被梁秘书打断。 “我看了贵司前几年的业务往来和资金收益,实话实说,贵司确实符合我们合作的标准,只是……” 听前面江诗语喜出望外,以为合作已经十拿九稳了,拿起酒杯就想说点场面话,可下一句就又让她如坠冰窟。 捏着酒杯的手指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梁秘书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有要求我们也可以立马配合更改。”经理接话。 梁秘书身子靠后,闲适的姿态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看得两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梁秘书笑着摆手,“整改倒是不用整改,只是我有些疑问,如果贵司的情况真如两位所说,那账面上的数额似乎并不符实啊。” 江诗语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首先想到的就是公司里有人吃里扒外,出卖她。 但转念一想,公司内部能了解财务,又能接触到梁秘书的人不多,就暂时打消了有人出卖她的念头,试探着问梁秘书。 “梁秘书说的不符实是指的哪里?我们公司账面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弄虚作假的成分。” 梁秘书笑道:“倒不是说江总的公司账务作假,而是我听说贵司多次将自己公司的项目外包给其他公司?” “而且外包公司多次出现质量问题,甚至因为诚信问题闹上新闻?” 这说的就是讨薪的事了。 这件事瞒不住,但在她的操作下,有关她公司的新闻已经被遮掩下来,现在热搜上最多讨论的是周氏的欠薪和周氏豪门一家的八卦。 在梁秘书提出要实地考察前她也想好说辞,只是现在看梁秘书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说辞要是真的拿出来,也许会适得其反。 不如实话实说,争取博得一个真诚的印象。 于是江诗语将把项目给其他公司的事实如实告知。 还特意表明不是外包,而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也是江氏的战略合作公司。 那些项目进行时,她也有监管,保证项目进展和质量。 至于那些流言和负面评价,她则含糊成对手公司的针对。 梁秘书笑了笑,对她的这套说辞不置可否。 经理见状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 谈笑间,门外走廊里传来了周母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个人是不是跟周晏平那个贱种一起合伙故意坑咱们的啊?刚刚从咱们这拿走二十万,这会儿又说有线索,他怎么这么多线索?” “我告诉你们,这次要是还抓不住人,你们别忘再让我卖首饰,给你们付那个什么狗屁悬赏!” 周屿淮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举着手机给周母看。 “这个人都说了,他是顺着那条路跟踪上去,才被他发现踪迹的,而且这次的照片里,周晏平喝多了,都睡着了。” “这次肯定能抓住人,你就别吵了,万一把人吵走,您这首饰就真的打水漂了。” 周母不甘心的直抽抽,可想到马上要抓住这个贱种,抱怨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她就指望着把人找到,然后赶紧配合他们发视频澄清,最好再让他掏钱出来把那些工人的钱结了。 她这几天可打听了,周晏平在江氏的时候,那些项目提成可不少,少说几百万是有的。 而且还有这么多年谈恋爱,江诗语给他的花销呢? 江诗语出手大方,这么多年他肯定也攒了不少,要是能抠出来,那周氏不就有进账了吗? 越是这么想,周母的怒气就越盛,骂周晏平就越狠。 周父陪笑着关上其中一个包厢,沉着脸问周屿淮。 “你问那个人到底是哪个包厢?这么不清不楚地挨个问,要是碰到熟人,我这张老脸可就真的丢尽了。” 周屿淮又看了眼手机,摇头,“我都问了,他没回我,只说在三楼里面的包厢。” “算了,爸你要是怕丢人,那我找,你到门口堵着,这次可别再让他跑了。” 周父点头,“行,那你跟你妈找吧。” 说完就朝走廊门口走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周母惊呼的声音。 “哎呀,是诗语啊,你怎么在这啊?这是哪位啊?” 周母装作走错包厢的由头敲开一个包厢,谁知道正看见江诗语和经理两人对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客客气气的。 那男人一看就不一般。 想到昨天江诗语说的实地考察,周母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立马大声招呼周屿淮和周父过来。 江诗语脸色一沉,一脸的不悦,刚想要找个理由先把人支走,就见周屿淮和周父也走了进来。 周服进来看到梁秘书,也瞬间变了脸色,立马奉承起来。 “你是江总的朋友吗?我是周氏的董事长,这是我儿子,周屿淮。” 周屿淮上前恭敬地跟梁秘书握手,“您好,我叫周屿淮,是周氏的经理,目前负责公司的项目对接和洽谈方面的业务。” 梁秘书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跟周屿淮握了握手,也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你好周经理,我姓梁,来跟江总谈合作的事。” “梁经理,你好你好。”周屿淮双手握住梁秘书,那热络的样子,好像生怕对方跑了似的。 江诗语气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人家都说了是跟自己公司谈合作的,他们倒好,不知道识趣的赶紧走,反倒把自己当成主客坐下了,周母甚至都把包厢门给堵上了。 要不是看到周屿淮的面子上,她真想骂人。 于是给经理使了个眼色,让经理把人先送出去。 经理也生气他们这一家不要脸的做派,于是直接送客,“周总是有事才来这的吧,是什么事,我帮你一起解决。” 周父直接不搭他的话,直接在梁秘书身边坐下,问道:“梁经理是要跟江总谈什么合作啊?” 周父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又想套关系把周氏跟江诗语绑死,于是介绍道。 “江总是我大儿媳,我是诗语的公公,梁经理的合作要是跟诗语有说得不好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聊聊,跟周氏合作还是跟江氏,都是一样的……” “周总你过分了吧!这是我们江氏的客户,你上来说这些什么意思,抢合作啊!”经理炸毛。 周父拿出长辈的架子,撇了经理一眼。 “诗语啊,你这员工不懂规矩,我看不行把他开了算了,这样不懂事的,留着只会给公司丢人。” 经理一听这话,直接把酒杯砸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形象破碎 高脚杯在周父身后的墙上摔了粉碎,碎片反弹,又将周父的脸和耳朵划出很多细小的伤口出来。 周父捂着耳朵,一拍桌子。 “放肆!敢跟我动手?来人!报警!把他给我送去派出所!” 周父吼完才想起来,这是在饭店,不是在他的办公室,而且这人是江诗语的经理,不是他能张罗处理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这暴怒的一面让梁经理看到了,别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这么想着,他刚准备说两句挽回一下形象,周母突然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那个贱种在这!抓住他!快!别让他跑了!” 说着,周母就像看到了肉的狼一样,五指曲长直接去抓周宴平的衣领和头发。 面目狰狞的样子,要是被陌生人看见,还以为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管家眼疾手快,在周母抓过来的时候就伸手挡住了他,司机也站在前面,一手抵着周母一手拉着周宴平,道。 “哎哎哎!这人是我找到的!现在又带到你面前了,这回够五十万的悬赏标准了吧?给钱!给钱我就把他交给你!” 周母一看这男人满嘴要钱的架势,加上最近被接连奚落和讽刺,愤怒之下,气的她直接爆粗口。 一连串粗鄙不堪的话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别说了周家父子俩觉得丢人,连江诗语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梁秘书见情况发展起来,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对江诗语道。 “江总看起来还有家事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就走。 周父原本还想制止周母那边的混乱,现在看财神要走,立马调转方向,想去挽回梁秘书。 “合作的事还好说,要不我请梁经理咱们去别的地方继续聊?走吧,梁经理赏我个脸?” 一直不满周家三人跟吸血虫一样的经理,见周父居然明目张胆地撬客户,直接不客气起来。 “什么叫赏你脸?这是我们江总的客户,你算哪根葱啊就过来撬人?” 以前看在周氏和江总的面子上,他们看不惯,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时候周氏有钱,江总也有钱。 可现在因为这一家子,他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他更甚,房贷车贷都要付不起了。 涉及个人利益,谁还顾什么身份,经理直接上手去拉周父,一甩手,直接把周父摔了个跟头。 “爸!” 周屿淮这边还帮着周母拉周宴平呢,这边看父亲给人伤了,当下什么也顾不上,跳起来直接从餐桌上滑过去,飞起一脚将经理给踹了出去。 桌子上的餐盘酒水,连同桌布一起跟他滑出去,碎了一地不说,溅起的酒水菜汁也撒了江诗语满身。 “敢对我爸动手,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周屿淮恶狠狠地扬起拳头,直接给了经理一拳。 江诗语哪儿见过这样的周屿淮,以前的周屿淮都是谦和有礼,温柔客气的,现在跟个疯子一样,她完全被吓到了。 挨了打的经理也不甘示弱,体力虽然不敌年轻的周屿淮,可他有一身的肥肉,捏着拳头也砸了过去。 一时间,包厢内盘子碗筷乱飞,门口还有周母的尖叫声。 她一边拉着周宴平尖叫着,“不许走!”一边还想进去帮丈夫儿子,左右为难,只能在门口尖叫。 周宴平刚刚稀里糊涂地嘱咐了让管家拍下照片再赚他们一笔,嘱咐完就稀里糊涂睡过去了。 之后整个人一直迷迷糊糊,被周母的声音一喊,瞬间清醒。 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管家,和没事见缝插针挑拨两句的司机,还有房间里面叮叮当当打成一团的人。 旁边江诗语的臭脸,和梁秘书面无表情的样子,周宴平也被吓了一跳。 他只是睡了一下,怎么局势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但看到管家轻松的表情和司机得逞偷笑的嘴脸,周宴平忽然就明白了。 他眯着眼睛,继续装醉酒,暗地里却给司机使眼色。 司机也上道,这边一接到信号,就开始跟着添乱,反手抓住周母的手,跟她要钱。 “我这次可是把人抓住带过来的,你要给钱啊!五十万。” 周宴平装撒酒疯,呼呼喝喝的大手一扬,跟着附和,“对!我值五十万!” “我亲爸妈为了那我顶罪,悬赏我,只要把我带到他们面前,就给五十万呢,你们…你们来呀!给五十…嗝,五十万啊!” 其他包厢里的人多是有身份的,一部分认出来他们的身份,现在纯属看热闹,什么五十万,他们也不缺这点钱。 但另一部分的人就只是过来聚餐的,五十万对他们来说诱惑不小,加上还有同样认出身份的服务生,眨眼的功夫,十几个人聚拢过来。 周母一看这些人都举着手机顿时就慌了,回头想找儿子帮忙,但看他们打的正欢,一时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走廊门口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警察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门口望去,周宴平趁着这时候突然从周母的手中抽出衣服,在司机和管家的掩护下一溜烟地从员工通道跑了。 周母原本还想追上,但被围观的人拦住,她挤了半天没挤出去,气得她一挥手,不知道打到了谁。 但她没管这事,扭头进包厢帮丈夫儿子去了。 包厢里的战况,因为周母的加入很快分出胜负。 经理一头一脸的血被周屿淮按在身下,周父的脸和手都有划伤,而周屿淮只有眼角的青紫,比别其他人的伤轻很多。 然而下一秒就被进来的警察呵斥松手,各自蹲下。 除了经理被送去医院之外,其他人都再次坐上警车前往警局。 警车里,江诗语觉得非常丢人,想跟梁秘书道歉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犹豫半天,刚要开口,却被同车的周屿淮抢先。 “实在抱歉,让梁经理看笑话了,一会等问询结束,请一定给我们一个跟您赔礼道歉的机会。” 听到这话的江诗语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周父鲜廉寡耻也就算了,连她一直放在心里喜欢的周屿淮都这么做。 江诗语觉得眼前这个人得体明礼的形象,突然碎掉了。 第三十九章 江诗语反思 一直面带微笑的梁秘书,此时即便在警车上,也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他淡淡道。 “周经理还是先确定这件事能不能结束再说吧。” 说着,眼神若有若无地撇了江诗语一眼。 周屿淮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江诗语还在车上,而且刚刚他打人的时候,全程她都看见了。 “诗语,我…你别误会,我是替你说的,毕竟我爸刚刚他……” “先录完口供,有事以后再说。” 江诗语冷冷地说了一句,之后视线扫了一眼他那个一直打了石膏的脚。 “伤好得很快啊。” 周屿淮心虚,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尬笑道:“确实没什么大事了。” 之后警车内一片寂静,在没人说话。 到了警局,江诗语从车上刚下来,就听到另一辆警车里,周母尖叫怒骂的声音。 “你放屁!我告诉你,这次别想从老娘手里拿出一毛钱了!那个贱种都跑了,还给他钱干什么!” “你想要钱跟江诗语要去!她公司比周氏大多了,我拿不出钱!” 听到周母的话,没等江诗语做出反应,周屿淮就先脸黑了。 他赶忙走过去捂住周母的嘴,在看周父,本就被酒杯碎片划伤的脸,居然又多了几道伤痕。 “好了别吵了!”周屿淮使劲儿给两人使眼色,同时压低声音,“诗语和梁经理都在那么听着呢。” 周父撇了一眼,立马换上他董事长的架势。 周母气呼呼的,但好在还残存最后一丝理智。 几人一起进了警局,分别在不同的房间接受问话。 这件事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是故意损坏财务,聚众斗殴故意伤人;往小了说是个人恩怨引发的冲突,私下调解再各自赔偿就完事了。 加上他们都是现在网上热门的人物,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也不想沾上麻烦,双方能达成一致协议这事就过去了。 可江诗语这次却动了火气,不想这件事这么安静地结束。 “诗语,你这是何必呢,一点小事没必要上纲上线!”周屿淮从问话出来后,得知对方不想和解后,跑过来跟她示好。 “是啊诗语,咱们马上都是一家人了,你何必咄咄逼人呢!”周母也来劝说。只是她脸上已经写满不乐意。 江诗语一改以前的好言好语,脸色阴沉,看周屿淮的眼神也不如曾经那样温和缱绻了。 “一码归一码,受害方是我司的经理,而且刚刚接到医院的通知,伤得很重,人命关天。” “我作为他的上司,不能轻描淡写地将我自己的员工安全置之度外,另外……” 她看着周母和周父。 “我跟宴平还没领证结婚,况且就算是领证了,就凭你们现在这么针对宴平,我是宴平的女朋友,都应该站在他那边。” “而不是伤害他的人这边,伯母,您说对吗?” “你个小……” “妈!”周屿淮吼了周母一声,然后压抑着怒气,回头劝江诗语。 “诗语,我知道我爸妈说了一些话让你不高兴了,我替他们跟你道歉,你能不能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上,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 “暂时先别追究这件事,我们现在家里焦头烂额的一堆事,要是再爆出我跟我爸被拘留,那我们周家就真的是完了。” 周屿淮这次是真的着急了。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保住周家,包括背刺江诗语,抢她的合作。 可如果他们真的被拘留,虽然说只拘留三天,可依照周母现在疾病乱说话的样子,这三天要惹出多少乱子。 所以现在哪怕是让他跪下求她,他也必须跪。 周屿淮紧紧盯着江诗语的脸,看她有些动摇,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周家没了,那大哥手上那些股份也就不值钱了,你知道的,那15%的股份是爷爷留给他的,他很重视。” 江诗语眼皮抖了抖,忽然想到了在包厢门口,看到周宴平那张因醉酒熏红的脸,刚刚还怒气冲天的,此刻就忽然软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江诗语才缓缓道:“经理那边我可以暂时劝解,但最后他要不要起诉你们,我不能干涉。” 听到这话,周屿淮松了口气。 他抓着江诗语的手,眼里满是柔情,“诗语,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忍心对我不管不顾的。” 手心传来周屿淮的温度,可江诗语的心中却再也不复以往的情感。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周宴平。 梁秘书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一出来就看到了江诗语跟周屿淮含情脉脉的画面,眉头不禁皱起。 看到梁经理出来的周父周母,下意识就想上去套近乎,但想到周屿淮的交代,又止住了脚步。 周屿淮眼睛也亮了亮,然后拉着江诗语的手,一起走到梁秘书面前,笑道。 “梁经理,今天的事都是我们父子的错,给您带来了麻烦,我向您道歉,” 说完,他深深一鞠躬。 “我不想因为这件插曲影响了您跟江总的合作,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江氏是非常有实力,能作为您伙伴的最优选,希望您的选择,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 周屿淮说得十分郑重,连江诗语听了都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梁秘书见惯了这种人的嘴脸,对此并没有丝毫动摇。 他对这两人都没有好印象,只是还要完成安总布置的干扰任务,于是只能装作原谅他们的样子,回以微笑。 “周经理的诚意我明白,我也能理解,人之常情。” 周屿淮听得尴尬,却也只能陪笑,但心里却猜测这个梁经理故意这么说的用意。 他这么明显地撬别人生意,他不但没有因为这个对他们排斥,反而表示理解? 一个念头升起,就听梁秘书继续道。 “之前我就想跟江总说,我对江总的公司已经有了大致了解,只是对其他的一些漏洞有些担忧。” “本来我还想,要不要再找一个公司,同时作为承接单位与我们对接,以确保合作顺利,正好你们周氏就出现了。” 此话一出,周父的眼睛瞬间亮了,而江诗语也只有暂时的欢喜,之后就是一脸的不愿。 周屿淮压制住激动,笑呵呵地伸手与梁秘书握手,客套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都把江诗语撂在了一旁。 这也让刚刚他的那些真情实意的保证,瞬间成了泡影。 看着周屿淮与梁秘书侃侃而谈,江诗语就像看陌生人一样审视着他。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上他的呢?甚至为了他,送项目送资源,为了帮他追许慕晚,还那样伤害周宴平,她做的这些,真的是值得的吗? 第四十章 甜腻腻的感觉 周屿淮自信对人侃侃而谈的样子,有一丝恍惚与周宴平很像。 可终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他刻意学着周宴平谈客户的样子,落在江诗语眼里,不但没有了曾经的感情滤镜,甚至还有些可笑。 是的,可笑。 江诗语察觉到自己对周屿淮居然是这个评价后,很吃惊,审视自己曾经的作为时,也觉得可笑。 “江总,你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梁秘书被周屿淮和周父一边说一边往门外带,几个人都忘了现场还有个江诗语,反倒是在上车前,梁秘书想起了她。 听到梁秘书的话,周父才如梦初醒般,向江诗语招招手。 “诗语啊,今天你累了一天也饿了吧,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顺便咱们三家坐一起,一起谈谈合作的事。” 江诗语听着周父反客为主言论,差点要笑出来。 “周总太客气了,我的员工受了伤,自己一个人在医院,我作为老板,这会儿理应去看看他。” “饭我就不吃了,周总替我把那份吃了吧。” 说完,江诗语助理正好开车也到了,她看也不看周家人,对着梁秘书函颔首道。 “梁秘书,我先去医院,今天的事很抱歉,回头我们再约时间聊。” 梁秘书微笑点头,“等江总电话。” 说完,江诗语上车绝尘而去。 在一旁听到两人对话的周家人都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刚刚江诗语对梁秘书的称呼。 秘书,不是经理? 经理跟秘书的职级虽然差不多,可在业务层面上,那差距可就差得远了。 如果是经理,那可以用手段抢人抢项目,但秘书…… 周屿淮收回目光,试探着问道:“是我疏忽了,请问您任职的秘书,是……” 他想问是董事会秘书,还是经理秘书,还是董事长秘书。 这里面的说道可差得多了。 只是梁秘书根本不给他问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他,指着来接自己的车,笑着道。 “既然江总没时间,那洽谈的事就等有时间再说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直接上车关门走了。 看着车影消失,周父才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这个人的身份是秘书?看来还是我小看江诗语了,她可是从头到尾都在防着咱们呢。” 他们说了这么半天,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拿到,弄得他们想要绕过江诗语直接跟对方达成合作都不可能。 周屿淮的想法却比周父要全面一点。 “咱们以后还是要跟江氏有合作的,现在把人彻底得罪了,以后咱们周氏就算拿下了这个合作也吃不开,爸,还是别心急得好。” 周父点点头,认同周屿淮的想法。 “就按你说的办。” 周母见父子俩说完,才讷讷地举起手机,一副委屈的样子。 “有人把咱们在餐厅里打架的视频发到网上去了,你们看,这会不会影响到咱们拿合作啊?” 周屿淮接过手机,一看热搜和播放量,又是两眼一黑。 而此时正在半岛庄园中的周宴平已经彻底醒酒了,从卧室出来,就见司机和管家看着投屏上热搜和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我那两嗓子喊的,感情丰富吧?” 司机一边指着视频点评,时不时地拿出手机回复几条评论。 回复什么评论?自然是趁着热搜,把周家不给悬赏的事散扬出去的评论啊! 这条视频底下的热评,第一个就是他评论的。 管家也笑道:“嗯,丰富,等到时候回去,让安总给你发奖金。” 司机嘿嘿笑,“说到奖金……你说,先生给的这钱,咱们真的留下吗?” “我听梁秘书说,先生这些年在江氏工作,谈的那些项目,他们可没给项目奖金,只给他发了一点基本工资和福利工资。” “赚得还没我一个司机多,这么多年先生自己过得也是紧巴巴的,现在有点进账,还分出去了,唉,这周先生啊,也是太实诚了。” 管家对此也很感叹,道。 “我还回去,估计先生也不能收,先拿着吧,等这五十万要回来,我们就不能要了。” “那可不行,该是你们的,你们还得拿着,”周宴平从楼梯下来,看着两人道。 “这次可比之前要费心费力,你们不拿,我收着也亏心。” 司机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跟管家站在一旁。 周宴平冲他们俩招手,还是不适应这个下人主人的形式主义。 管家笑道:“现在钱还没拿到,老黄也是担心周家耍赖。” 周宴平不担心他们耍赖,因为有舆论在,况且看他们当时那个意思,似乎要抢梁秘书。 “对了,梁秘书怎么在那儿?” 管家笑道:“梁秘书自然是去帮您坐饵的。” “坐饵?什么意思?” 管家道:“之前您担心周家和那位江女士会狗急跳墙,问有什么办法拖延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吗?” 周宴平点头。 管家道:“金钱,是最能让人分散注意力的事。” “梁秘书只是抛下一个饵,他们就会为了这个饵争斗,在他们都没吃到之前,就没时间来纠缠您了。” 周宴平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回想一些细节,他还隐隐品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因为这个饵,让他们的争夺的同时,还能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深化。 撕下他们的伪装,到时候他们斗得鱼死网破,回想起他来,才会看到他的好。 这是梁秘书为他正名呢。 不过梁秘书的权利有限,他这么做背后也有学姐的授意吧。 这个猜测在梁秘书到来后得到证实。 “确实是安总的意思。”梁秘书赞赏地看着周宴平。 “安总在得知他们这么忽视先生的辛苦奉献后,很不高兴,所以让我把他们这摊水搅一搅,让他们热闹一下。” 周宴平听到这番话,心中那种温暖的感觉再次涌起。 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开机后学姐的信息就最先跳出来。 早上他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他会做饭,可以给她做。 本来他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会不会被学姐嫌弃,没想到学姐不嫌弃他。 短信上只有一行字,周宴平的心里却甜腻腻的。 第四十一章 我们先分开吧 关了手机,周宴平嘴角含笑的下了楼。 折腾一天,除了白天在餐厅吃了一点,一直到晚上都饿着。 管家早就在餐厅准备好了晚饭,见周宴平下来,正好开餐。 司机和管家也一起坐下来吃,梁秘书倒是罕见的也留了下来。 “刚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被打的那个经理已经手术清醒了。”梁秘书放下刀叉,绅士的用餐巾擦着嘴角。 周宴平还没吃好,举杯喝了一口餐酒,问道:“他伤的怎么样?严重吗?” 梁秘书道:“不重,也不轻,肋骨断了三根,头骨挫伤,鼻骨断裂,臂骨骨裂。” 周宴平举着酒杯的手一顿,道:“伤的也不轻啊,看样子,兴许他要把周家告到低了。” 梁秘书点头,“不过也许会在那位江女士的施压下,暂缓追责,毕竟跟我的‘合作’在即,没拿到钱,她不会让事情发酵的。” 周宴平叹了口气,想到江诗语,忽然发现,她在自己心中形象,似乎变了个模样。 也许是救赎的滤镜碎了,对她也没了那种情感吧。 总之让周晏平轻松不少。 “对了,先生,那五十万,今天我私聊周家人的账号,发现他们给我拉黑了,我的评论也删了,我觉得,那五十万也许咱们拿不到了。” 周晏平想说,想拿这钱其实很容易。 只是不等他开口,梁秘书就先道:“没事,明天我在他们面前提一下,三百亿和五十万,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噗…… 周晏平一口酒都喷了出去,惊讶地看着梁秘书问:“多少?你说多少?三百亿!” 梁秘书对这个数字却见怪不怪的,点点头,“是的先生,既然要用投资钓住对方,安总说,还是要做的像一点才行。” 看着周晏平震惊的样子,梁秘书没有把美金两个字说出来,免得再吓他一跳。 幸好梁秘书没说,现在的周晏平听到这个数字就已经心跳如擂鼓了。 三百亿啊! 江诗语的公司已经算是在当地很成功的商人了,可公司市值估价也没有三百亿。 也怪不得江诗语这么高傲的人也都低头,这个数额,谁看了都会眼馋吧。 同时他也更感受到了学姐对他的尊重。 只是帮他拖延,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学姐就真真切切的拿出了三百亿给对方验资。 这样的重视,让周晏平鼻子发酸,眼眶也有些迷糊了。 几人都是人精,看出周晏平的情绪变化,都非常自觉地转移了话题。 梁秘书提到了签证的事。 因为国内外局势的关系,签证的问题梁秘书束手无策,还是原定的时间到达,不过离开的日期到时安排提前了。 “原定是在签证下来的第三天飞,不过很巧,安总原定的行程有变,要提前两天回国,所以咱们离开的时间也就提前了两天,正好是签证下来的第二天,咱们就可以乘坐安总的私人飞机一同回去。” 周晏平知道梁秘书的话只是安慰他的,其实老总的行程都是提前一个星期就安排好的,突然改变行程,只能是为了他临时推迟其他行程,专门为他腾出两天。 这几天他收到的忠实,远比之前几年的都要多的多,要是谢,周晏平觉得自己说再多都不能表达他的心情。 只能在将来跟学姐的婚姻关系中,尽可能的回报给她。 也许是今天的酒,让周晏平在睡梦中都开始期待见到学姐时的场景。 离开学校已经很多年了,梦里的他们却还是那么青涩。 她站在校门外冲他招手,他在校园内向他奔去。 只是中间突然闯出个江诗语,叉着腰,一脸气愤的质问他为什么要移情别恋,而江诗语的身边还站着扮做可怜的周屿淮。 他们指责他,围着他谩骂。 学姐从人群外伸出手,把他从谩骂的包围圈中脱离。 他们就那样牵着手,把他们甩开。当跑出门外在回头的时候,就见到江诗语哭花的眼睛,和周屿淮恶毒的嘴脸。 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到周晏平醒了很久,都分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管家进来,将衣服放在他的床边,见他发呆,管家轻轻唤了一声。 周晏平回过神,就听管家道:“梁秘书让我告诉您,他已经去跟江女士赴约了,如果您醒了让我跟您说一下。” 周晏平抹了一把脸,从思绪中回过神。 “好,我知道了。” 周晏平拿出手机,看着今天手机上又推送来的无数拦截消息和周家人发来的短信和电话,周晏平想了想,从黑名单中将江诗语的号码拉出来,给她回复了一条信息。 此时的江诗语正在包厢中跟梁秘书还有周父和周屿淮四人探讨公司规模,和目前状况的澄清情况。 周屿淮昨天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周氏现在的财务报表,和周氏一年的所有项目做了一个总结和统计拿了过来。 但这些自然不是真的,而是他“精心调整”过后的一份企业简历。 早在回国之前,梁秘书就已经拿他们两家公司的业务和关系网都摸透了,这份企业简历里的猫腻他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只不过没有当时戳破。 “梁秘书您看,我们周氏虽然算不上规模很大打企业,但总的来说,是非常有潜力的,并且因为业务范围广泛,所以涉猎的部分非常全面,如果您要将项目落地,不管是建厂还是推广,我们周氏都可以起到最大的宣传和推广作用。” 周父侃侃而谈,说的相当漂亮。 梁秘书没有认同他的美化,只是点点头道:“周总毕竟是经营多年的前辈,眼光独特。” 周父听着这话感觉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于是冲周屿淮使了个眼色。 周屿淮借机搭话。 毕竟之前接受过周晏平手上的那些项目,装模作样的本领还是不错的。 江诗语看着他们父子俩上赶着的样子,心里烦的不行,正想说点什么找回主场,忽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点开一看,居然是周晏平。 他居然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江诗语欣喜若狂。 想着如果现在如果她能跟周晏平之间的关系缓和,那么由他出面来洽谈,必定就十拿九稳了! 抱着这个希望,她欢喜的点开短信,只是当看到上面的字,脑子顿时轰地一下。 梁秘书余光一直观察着江诗语的动静,当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起身,就隐隐猜到了什么。 撇了一眼她手机屏幕,就看到了那一行字。 “我们先分开吧。” 第四十二章 你该叫我嫂子 梁秘书推了推眼镜,装作没看见她,反倒是难得的搭理周家父子,给江诗语的离开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江诗语捏着手机,脚下轻飘飘的,脑子也一团乱。 她不太敢相信这是周晏平会对他说的话。 在她的印象里,周晏平都是在人际关系中被动的一方,即便当初他身陷那样的丑闻中,她趁虚而入,最后确定关系,也都是她主动,周晏平被动接受。 现在周晏平主动提出要分开…… 她不能接受。 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江诗语迫不及待的给周晏平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周晏平才接起来。 慵懒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熟悉的感觉让江诗语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可一向高傲惯了的江诗语,又怎么会低头。 她质问道:“你这信息是什么意思?” 周晏平顿了顿,平静道:“就是字面的意思。” “什么字面意思?周晏平,你能不能别闹了?你知不知道,公司因为你离岗,现在已经一团乱,昨天销售经理还住院了,都是因为替你来谈合同,否则他也不会……” “他也不会什么?”周晏平平静的打断他,“否则他也不会住院,也不会被打?你是想说,这本来是我的工作,以为他接替了我的工作,所以他也替我挨了打,是吗?” “难道我打那顿打,就合理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周晏平没有感情的声音听的江诗语有一点心虚,她冷静下来,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昨天其实我看到你在对面包厢了,我觉得你应该也看见了,当时那个场面,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会受伤吗?晏平,你都不心疼我了吗?” 江诗语又拿撒娇的那一套对他了。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说点软话,态度软下来,周晏平就会做把柄为她冲锋陷阵的刀。 周晏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道:“是,确实看到了,但动手的是周屿淮,他不会伤害你。” 江诗语下意识就想要生气,然后澄清她跟周屿淮之间并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只是刚要开口,她就把话咽回去了,笑呵呵的对周晏平道:“看,晏平,你吃醋了,我就知道,你怎么会想要跟我分开呢,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而且咱们那么就要领证了。” 江诗语心里踏实了一点,听到对面不说话,她觉得自己猜对了,便继续道:“我知道之前做的一些事让你伤心,这样好不好,我答应你,等过了这段时间,以后我就跟周屿淮他们划清界限,不会再跟他有除了业务之外的任何往来,你要是想回周家就回,不想回周家,咱们就过咱们的日子。” “晏平,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很想你,家里都空了,我找你很久都找不到,你去哪儿了?” 周晏平平静的听江诗语的剖白,心中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感觉。 他没回答江诗语,只静静的重复了一句,“我们先分开吧。” 江诗语心烦气躁。 包厢里面局势瞬息万变,晚一步,那笔资金都可能被抢走。 她已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哄他了,他还是这么不懂事。 于是语气也不耐烦起来,“晏平,我不会同意分开,你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之前我说暂停你的工作一个月,也许是暂停工作让你心里不痛快想要跟我置气,那么好,你下周就可以来上班了,以后我就在你眼皮底下工作,你可以看着我是不是会遵守承诺,这样可以了吧?” 江诗语怕周晏平又会说出什么分开的话,而且她现在对周屿淮也确实没那么信任,便匆匆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忙音,周晏平叹了口气。 江诗语还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那就随她去吧。 反正他已经做到了他该做的,他无愧于任何人。 把江诗语的电话拉黑后,周晏平就带着管家和司机出去了。 网络上现在对周家人的口诛笔伐已经到了顶峰,群情愤慨之时,他也得去添一把火了。 回到包厢,一推门,江诗语就看到了她预料之中的场景。 周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给梁秘书讲的津津有味,看到江诗语进来,她下意识的就想把文件收起来。 “哎呦,周总讲什么呢,这么投入?”江诗语眼睛喷火,慢条斯理的从三人身后绕过去。 周父对江诗语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一脸不悦的哼了一声。 周屿淮打圆场,笑道:“诗语别误会,只是之前周氏签的一些项目,这不是为表诚意,这次过来,我就随手带了几份过来给梁秘书过目,证明我们周氏在对待项目和合作方上,是非常诚恳的。” 江诗语没搭理周屿淮,而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合作协议。 “梁秘书您看一下,这是在上次见面后,根据您提出的一些意见我拟出来的合同,里面的条陈您过目。” 刚刚他们说了那么多,梁秘书理都不理,反倒是江诗语拿出的合同,梁秘书反而认真看了起来。 周家父子俩顿时黑了脸。 同时也反应过来,他们要是想分这杯羹,还是要抱好江诗语这条大腿。 于是周父给了周屿淮一个眼神,周屿淮点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江诗语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趁着梁秘书看合同的间隙,他凑过去悄悄问道:“诗语,我爸刚才表达有误,让你误会了,你看,”周屿淮把合同塞过去,“真的是以前的合同,我没说谎。” 见她还是不搭理自己,周屿淮将手伸下桌布,然后江诗语的身体忽然一个激灵,脸颊也渐渐染了红晕。 周屿淮又趁机凑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打在江诗语的耳边,让江诗语身体都有些发痒。 “诗语,我以前说过,我周屿淮背叛谁都不会背叛你,这是给你的承诺,你要相信我……” 江诗语最近压力确实大,以前还有周晏平在身边,可他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每每说话也都是夹枪带棒的,江诗语总觉得心口憋着一团火。 周屿淮的气息这是突然靠近,让江诗语烦躁的心忽然躁动起来。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要冲动的时候,周晏平那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就像一道警铃,让江诗语混沌的灵台瞬间清醒过来。 她一把拍开周屿淮作乱的手,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屿淮,你是我老公的弟弟,将来也会是我小叔,要是讲情,那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嫂,不过现在咱们是谈生意,那你还是叫我江总吧。” 第四十三章 看他们耗不耗得起 周屿淮讶异地看着她。 两人的动静也惊动了主座上的梁秘书和周父,两人的视线撇过来,看到的就是两个针锋相对的脸。 “怎么了?”周父问。 周屿淮收回不可置信的目光,压抑情绪道:“没事,我跟江总在说以前项目上的事。” 说到此,梁秘书忽然开口道:“最近网上有一些新闻,都是关于周氏的,正好今天是谈合作,那么咱们也坦诚一点,周总可否解释一下,关于周氏欠薪问题,和悬赏金赖账的事?” 提到这个,父子俩脸上纷纷露出窘色。 周父尴尬赔笑,却说不出话,周屿淮倒是反应迅速,立马说道:“什么欠薪啊,那都是误会。” “误会?”梁秘书二话不说,将他调查到的文件拿出来,摆在周家父子俩面前。 上面报案记录,口供,还有警方的调查报告,十分详尽。 面对铁证,周家父子俩百口莫辩。 “我的意思是,欠薪的说法是误会,”周屿淮陪笑着将那些文件都收起来,道:“其实之前我们就跟那些工人们解释过,不是欠薪,而是之前经手那个项目的员工,因为他的失误,导致了甲方打款金额跟实际支出有误,这不就把那些工人们的工资给落下了吗?还偏偏,那个员工是我亲大哥,他的身份暴露出去,就造成了误会,成了我们周氏欠薪,坑人家工人薪水。” 周父眼珠子一转,立马附和,“是啊,我那个大儿子,以前是在乡下长大的,没什么见识,接到城市来之后是想让他历练历练,没想到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哎,终归是我教子无方……不过梁秘书放心,这件事我回头就去解决,保证不会影响与贵司的合作。” 梁秘书没应他这话,又问道:“那悬赏金不给……” “害,这也是误会,昨天那人,那个场面,您也看见了,哪儿是我不给啊,当时都乱作一团了,那人还出来捣乱,非要立马给钱,我说晚一点都不行,现在这些网友的素质啊,真是……” 周父边说变摇头,摆出老总高傲的架势。 梁秘书暗暗冷哼一声。 “是误会就好,既然这样,那就等你们都解决清楚了,咱们再谈下一步吧,否则我也不好往公司上报。” 说完这句话,梁秘书起身就要离开。 反正戏台子也已经搭好了,他也懒得再跟这些人多纠缠。 等离开了酒店,周父皱着眉,转头看向江诗语。 “诗语啊,刚刚梁秘书的话你也听见了,现在周氏拿不出钱了,你公司账面上应该有吧,借我周转一下,等合作签下来,我立刻把钱还你。” 江诗语已经看清了他们的嘴脸,一点面子不给,转头就走。 周父被这个小辈接连下面子很恼火,但人也走了,他憋着一团火没处撒,转头就给周母打去了电话,对着周母一通臭骂。 主要是骂她又犯糊涂,居然把那个要悬赏的人拉黑了,导致现在他们周家又被全网骂。 还让她赶紧想办法筹钱出来,先把那五十万和那些工人打发了,否则他们这个合作就黄了。 周母撒泼打滚的说自己拿不出钱了,只是周父根本不听她说这些,命令完就挂断了电话,气的周母在家发疯。 周屿淮道:“我妈那些首饰确实没多少了,恐怕是拿不出支付工人欠薪的钱。” 周父瞪了他一眼,“那帮人知道什么账目,给他们发多少不还是我说了算,你这样,去财务把当年那份合同按出来,后面的数额改一改,每个人给他们发原有工资的六成,要是他们要,就签字收着,不要,就让他们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去!我看他们耗不耗得起。” 周屿淮一听,顿时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拍手道:“对啊!他们缺钱,我听说他们有的人还要这钱是要回去治病的,只要我们给,就比一点不给强,到时候再拖他们一个月半个月的,到时候别说给六成,给四成,我看他们也得同意!” 周父也哼了一声,“这是必须的,不过咱们现在要拿下这个项目,要是做的太过,或者拖太久都不行,必须尽快。” 周屿淮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谈。” 说完,父子俩就兵分两路,各自去洽谈了。 自从有了周家不给悬赏金的事情出来后,网友们就对周晏平的踪迹不那么敏感了。 周晏平跟司机管家在商场里大摇大摆的闲逛,有一些人看到他,虽然也会举着手机拍照,却没之前疯狂了,甚至还有的人会跑过来找他合影,聊一聊八卦什么的。 周晏平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公众面前太过暴露,便都是笑着敷衍几句,然后笑呵呵离开。 最后只有一个打扮朴素的男人,一直跟着他,又一直不说话。 “先生,要不然我去问问,或者把他赶走?”管家见那人不对劲,便有些担心起来。 周晏平摇摇头,“不用,让他跟着吧。” 就这样那个人一直跟了很久,终于看着周晏平想要离开的时候走了过来。 男人皲裂的手拍了拍周晏平的肩膀,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你是那个,网上说的拿了额们工钱的老板吗?” 周晏平淡淡的笑着,摇摇头,“不是。” 男人立马不高兴起来,提高了音调,“你胡说咧!额见过你!以前搁公司上,就是你来检查咧,你怎么还不认嘞!” 男人的指责,并没有让周晏平生气,反倒还多了一丝心疼。 因为周晏平知道,他就是被周氏欠薪的那些工人之一。 都是劳苦大众,周晏平自觉没比谁高贵,自然也说不出刻薄的话来指责谁。 他安抚男人道:“我确实是当时监工的人,但我不是发工资的老板,我也是给他们工作的。” “额不信!那网上面都说咧,你就是那个老板的儿子,那你也吞我的钱嘞,我不管,你还额血汗钱。” 周晏平见他油盐不进,干脆拿出自己的离职证明,还亮出了自己的伤,以此来证明自己跟周家,跟欠薪没关系。 说了好半天,男人才终于信了。 可是男人的精气神也瞬间懈了,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他捂着头蹲在地上,五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的哭。 周晏平于心不忍,安慰道:“你放心,现在事情闹的很大,他们不会一直拖欠的,很快就会给你们钱的。” 男人红着眼睛抬头,“你的咧……是真的?” 周晏平郑重点头,“真的,我保证。” 男人想了想,然后一摸脸,“行,要是你敢骗额,那额还会来找你的!”说完转头就走。 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周晏平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一时心软的保证,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灾祸。 第四十四章 你选谁 临近夜晚的时候,周晏平就收到了周母那个账号主动发来的信息,索要他的卡号,要给他转账。 周晏平自然没给他自己的账户,而是依旧要了现金,但周家人却一反常态,坚决不同意,最后两方拉扯许久,最后还是给了现金,但附带签了两张现金收讫的收据,证明他两次分别收到了二十万跟五十万的悬赏金。 管家这次陪同司机一起去的。 确定收据内容没什么文字陷阱后,签了字,就把那五十万现金拿回来了。 依旧是三人分了。 只不过这次司机和管家一人只收了十万,剩下的归周晏平。 依旧是大吃一顿,只是晚上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了网上的舆论突然逆转。 之前讨薪的工人们纷纷发表声明,表示他们已经拿到了钱,而之前的讨薪也是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他们也拿到了应得的钱,事情解决,各自散去。 周母的账号也放出了两张给了悬赏金的收据,证实那些舆论是有心之人的带动。 一场娱乐风波,在几个小时之内瞬间平息。 周晏平只感叹周家人果然好手段。 管家在国外跟着安意闯荡,这种事情也算是见怪不怪,说了两句就没当回事。 晚上梁秘书过来,跟周晏平交代了一些行程安排。 “距离咱们离开还有九天,安总会在离开前三天落地,安总落地次日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然后在周边游玩,拍婚纱照,之后离开。”梁秘书一项一项说着计划,最后说完,抬头征求周晏平。 “您还有要补充的计划吗?” 周晏平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我想领证之后,带学姐去看我爷爷。” 触控笔沙沙的声音停止,房间内的人瞬间都安静下来。 半晌,梁秘书才应了一声,“好的先生,那么时间上我来安排,到时候提前通知您。” 周晏平冲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今晚他没有给学姐发信息,不过手机却一直收到江诗语用陌生号码发现的短信,只不过都被拦截了。 周晏平扫了一眼,那些话他都听出茧子了,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于是关上手机没有搭理。 只在心里默默的倒计时。 还有九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流言被平息,周氏江氏与梁秘书的“合作”也走上了正轨。 梁秘书称,将两家公司的资质上传回公司,等到公司审查通过,就会给他传来合作协议,双方签字,合同生效后,就会将那笔钱按照合同比例打到两家公司的账目上。 但在审查期间,两家公司必须保证不能有一点突发新闻和负面新闻,否则不但审查失败,最后还会让两家公司的信誉扫地。 周父得到消息后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再有任何负面新闻,甚至还承诺可以签合约作保。 梁秘书却根本没理会周父,只是将早就计划好的词说完后,就直接离开了。 自认为合作已经十拿九稳的周父,在当天就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 他的目的就是要告诉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他周氏即将翻身了。 而那些得到消息的人,也如周父预料的那般,一个个苍蝇一样,打着恭贺的名头涌了上来,当打探到周父不是说谎,曾经那些拒绝了周氏的合作商,一个个都浪子回头,要不是暂时还没见到合同,都恨不得直接跟他签长约。 周母也翻身了。 借着这个名号,用周氏在银行贷的款,不但给自己买了一批首饰,把那些卖掉的补充回来了不说,还又买了不少。 她整天珠光宝气的,恨不得闪瞎别人的眼的架势。 而江诗语那边也几乎大同小异。 虽然她没张扬,但周家宣扬的到处都是,别人只要有点门路的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其中还有她江诗语的份,顿时那些人也都涌上来巴结。 之前那些延期的合作方也都几乎是同一时间,将拖欠的款项打了进来。 江诗语这边也一团喜气,神采奕奕的。 公司财务上没了隐患,江诗语终于有了时间去琢磨自己跟周晏平的事。 那天周晏平跟他提出分开后,她想了一夜。 回想曾经跟周晏平在一起的时候,她虽然喜欢的是周屿淮,但不可否认,周晏平是个很好的人。 当初公司最难的时候,是周晏平出去谈合作,拉项目,被刁难喝高度酒,硬生生喝吐血。 可他没有一点抱怨,依旧每天拼命。 也正是因为他的拼命,公司非常顺利的度过的那段同行围堵的难关。 毫不客气的说,公司如今的成就,有周晏平一半。 而周屿淮呢…… 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江诗语认真的想了一下。 除了她喜欢之外,周屿淮没有任何一点对她的帮助,相反,甚至一直拖她的后腿。 更在这次合作之后,她更看清了周屿淮和周家的为人。 特别是周父和周母。 一个无耻,一个蠢。 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当初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的,居然会觉得他们比周晏平好? 不过她觉得现在悔过为时不晚。 那次他虽然第一次提出了分开,可也是闹脾气而已,否则怎么会提起周屿淮的时候还吃醋呢? 想了想,她又给周晏平打去电话,但依旧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江诗语这次没有生气,而是通过网上银行,给周晏平的卡转去了几笔钱。 金额不小,但对比他这些年谈下那些项目,这点钱简直不值一提。 江诗语想说的话都通过转账备注发过去了,相信周晏平看到了,一定会回心转意。 只是还没等她等来周晏平的电话,却等到了周屿淮上门。 “诗语。”周屿淮一进门,就伸手想抱江诗语,却被她侧身躲开。 “诗语,你还生我的气对不对?”见江诗语不说话,周屿淮赶忙解释,“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那段时间家里也遭受了太多,我爸妈的为人,咱们都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的,要不是被那些事干扰了,他们也不会胡言乱语惹你生气。” 周屿淮一把抓住江诗语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一双挑花眼含情脉脉。 “你了解我的,诗语,你跟我爸妈生气可以,可你不能不理我,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总是想起你……” 噗嗤…… 江诗语对面周屿淮的告白,忽然笑出了声。 周屿淮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落寞取代。 “诗语,你……” 江诗语打断他的话,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让你,在我跟许慕晚之间选择一个,你选谁?” 第四十五章 是不可能还是不想 刚刚周屿淮还含情脉脉的,现在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意识的心虚让周屿淮收回了手,嘴上还在逞强,道:“诗语,你说什么呢?我跟慕晚已经不可能了,你知道的啊。” 周屿淮垂下眼眸,扮可怜状,“我对许家是有多真诚你是知道的,可许家见我没了价值,就立马公开悔婚,婚姻是两个人共同抵抗生活中的风险,可这样眼里只有利益的人,你说我怎么可能回头?” 江诗语盯着他的眼睛,一直盯到周屿淮整个都开始发毛了,才开口。 “是不可能,还是你不想?” 周屿淮委屈的表情一顿,尴尬的笑笑,想要解释,可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江诗语不想看他找借口的样子了,摆摆手,“算了,我知道了。”说完也不等周屿淮做出反应,就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反手关了门。 周屿淮在门外敲了半天,最后见江诗语确定不开门,才悻悻走开。 江诗语自己一个在房间,看着空了许多的房间,心里也莫名的觉得空了一块。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江诗语想着,就给他发去了短信。 长长的一段,像以前周晏平给她的那些小作文一样,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她。 只是这些真情实意的话,在发出的瞬间变成红色感叹号时,就化成了泡影。 江诗语觉得胸口闷闷的难受,鬼使神差的走到周晏平之前住的房间,躺在他以前躺过的地方,那种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 困意席卷上来,江诗语撑着入睡前,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明天加派一倍的人去找他,另外去问问周氏的经理,之前悬赏晏平的位置在哪儿,在那几个位置着手向周围扩散找人。”交代完,江诗语就抱着周晏平的枕头沉沉睡了过去。 没了周家的人没完没了的纠缠,周晏平也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起来都精神奕奕的。 之前列好准备出国后需要用到物品的采买单子,今天也终于有机会出去采买了。 所以早饭后,周晏平就带着司机一起出去购物。 这两天管家跟他稍微透露了一些安意那边的居住环境,没说的太明白,似乎是什么都不缺。 但周晏平终究是地地道道的国人胃,国外的饮食他觉得自己一定吃不惯,除此之外,一些他常用的东西国外也没有,虽然也能买到,但周晏平做攻略的时候查了,都贵的离谱。 所以他决定,还是自己带些过去的好。 长长的必买单子,一上午只买了五分之一还不到,就已经塞了半个后备箱。 “先生要是累了,可以把单子交给我,我去买,您找个咖啡厅歇着就行。” 周晏平摇头,“不用,逛逛就当放松了。”最近确实把他给憋闷坏了,走走看看的,多少还缓解了一点即将离开国土的焦虑感。 刚走进商场的餐厅,一个男人坐到了他的对面。 周晏平还以为是司机,结果抬头一看,居然是之前讨薪的工人。 想到之前看到新闻上说,周氏已经为他们支付了拖欠的薪资,周晏平还挺为他们高兴的,于是笑着道:“恭喜啊,终于拿到工钱了,接下来就要准备回家了吧?” 男人黝黑的脸上有些异样,眼球红红的,听到周晏平的话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木讷的低下头,“对,额要回家了。” 周晏平没察觉到男人脸上流露出的异样,只以为是拿到工钱后的愉悦,笑道:“也好,回家歇歇,陪陪家人孩子,等歇好了再来干活。” 话音落,男人的那种瞬间迸发出狠厉,周晏平看着奇怪,丝毫没有害怕,还问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粗糙的手掌摸了一把脸,满手的眼泪只在衣服上抹了一把,站起身,“不跟你说嘞,额要去给额姑娘穿衣裳了。” 男人突然来,又突然走,奇奇怪怪的。 司机察觉出不对劲,小声提醒周晏平,“先生,这人看着不对劲,一会儿我还是送您回去吧,其他缺的少的东西我去买。” 周晏平看着男人的背影在电梯口处消失,才收回视线,摇头,“没事,他们常年在工地干活,本来都是淳朴的工人,为了在工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好,不被欺负,都会把自己伪装成很凶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都是很简单的人。” 周晏平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还缺不少东西,于是打起精神,吃完饭又继续去采购了,丝毫没把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 回去的路上,司机还是觉得那人不对劲,于是劝周晏平之后的几天还是不要出去了,周晏平凭借自己以往对工人们性格的了解,没当回事,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后那辆从商场出来就一直跟着的车上了。 “那个车是不是在跟着咱们?”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就见一个出租车正均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后面。 其实刚刚他就看见这辆车了,只是现在是下班高峰,有车辆同行的现象很常见,他就没留意。 现在经周晏平提醒,并且多次观察后,发现那个辆车似乎确实是跟着自己的。 当下便提高了警惕。 “要不要跟梁秘书说一声?” 周晏平观察了一会,见对方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而且隐约的好像还是个女人,于是便放松了戒备,道:“先不用,在下个路口卡个红灯,看看能不能甩开再说。” 司机点点头,加大油门。 娴熟的车技在车流中穿梭,不等到下一个路口的红绿灯,那辆车就被甩开了。 周晏平回头看来一眼,确定对方没有跟上来后,默默的将车牌号发给梁秘书,让他查查这辆车怎么回事。 梁秘书的办事效率很高,他们刚踏进庄园,梁秘书的调查结果就发了过来。 周晏平一看,顿时皱起眉。 管家从司机那早就得知了路上被跟踪的事,现在也有些紧张起来。 周晏平将手机递给管家看,就见梁秘书发回来的车辆信息登记报告上,车主信息显示是男性。 可周晏平非常确定,回来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的驾驶司机,是女性。 管家皱眉,“看来是借用的车,这样即便被查,也不会查到对方头上。” 如此缜密,显然就是为了跟踪准备的。 “先生,明天还出去吗?”管家问。 周晏平想了想,最后决定,“出去,总要把人钓出来,知道是谁才行。” 第四十六章 保证她的安全 趁着学姐回来之前,把人揪出来,排除风险,后面的行程才会安全。 打定注意后,晚上周晏平跟管家和梁秘书做好了计划,第二天就还在按照计划出门采买。 今天需要买的就是一些国内才有的调味料了。 他答应学姐的,想吃什么他亲自做。 虽然学姐没指明想吃什么,但周晏平列了自己擅长做的一些小吃,一样样采购调味料。 所以他们今天并没有去大的商场,而是小市场,或是小调料店。 相比监控齐全,还有安保巡逻的大商场,小的集市其实更容易被尾随。 但周晏平就是给那个人漏洞。 一来是给对方一个机会,借此看清对方的目的,二来也是让他们这方有机会黄雀在后。 管家有些身手的,所以今天是他陪在周晏平身边,司机躲在暗处。 管家装作若无其事的挑选,实际上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可疑事物。 周晏平就轻松多了。 到不是他真的小心,而是要是他不装的像一点,恐怕会让对方有了警惕。 “先生,你的九点钟方向有个戴蓝色帽子的,跟了咱们一路。” 周晏平听后,假装回头跟老板讲价的空挡,用余光去看那个人。 结果他一回头,那人也非常警惕的转身,或是借用身边人,又或是广告架子为自己遮挡。 周晏平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给冲管家点点头,意思是,可以确定那人有嫌疑了。 否则一次两次的遮挡是无意,每一次的遮挡就一定是有意了。 管家得到肯定的信息后,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对方体貌特征,之后两人就原地等着信号。 几分钟后,身后人群中传来骚动。 周晏平和管家一听动静就知道老黄得手了,立马朝着那人的位置跑去。 只是到了近前的时候,两人就都愣住了。 居然是个小孩子! 小男孩手上的冰淇淋掉了一半在手上,红领巾还在司机的手上握着,瞪着大眼睛,哇哇乱叫。 “我的冰淇淋啊!你这个大叔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把我的冰淇淋都碰坏了!” 旁边人围上来,对着司机上下打量。 司机都懵了,看着周晏平不知如何是好。 周晏平赶紧上前将司机的手放下,一边安慰那个跟自己身高没差多少的小男孩,当看到小男孩还带着牙齿矫正器,他忽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赶忙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弟弟,他认错人了,还以为你是他儿子,又跑出来偷吃甜食呢。” 小男孩一脸的不乐意,但看着冰淇淋马上就要从手上掉下去,赶忙先去舔冰淇淋。 周晏平也趁机塞到男孩手上一张钞票,连连道歉,然后拉着司机从人群中走开。 “怎么回事?怎么是个小孩子?”三人一路回到车上,管家才问出来。 司机也一脸奇怪,“不知道啊!我就是按照特征找过去的,谁知道转过来一看,是个小孩啊!”老黄抹了把脸,“这孩子长得比我都高了……” 周晏平安慰道:“没事,没人跟踪,说明之前对方的跟踪,只是半路发现的,他们并没有发现半岛庄园,这是好事。” 管家点头,“没错,这样也就缩小了范围,只需要在商场附近留意可疑的人,慢慢钓出来就行了。” 提到这个,司机想到了那个在餐厅突然出现的工人。 “先生,之前那个工人,我觉得有点问题,要不还是跟梁秘书说一声,去调查一下吧。” 管家疑惑,“什么工人?” 见周晏平没有制止,司机就将在餐厅遇到那个工人的事,还有他说的话都跟管家复述了一遍。 “虽然那人看着老实巴交的,没什么坏心眼的样子,可我总觉得那个人很奇怪,跟之前见的那一次不一样,没什么精气神似的。” 管家想了想,转头问周晏平。 “您知道他的名字吗?不怕一万,查一下也安心。” 周晏平想了想,同意了管家的意见,“只是他叫什么名字我确实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工资是周氏发的,周氏财务那应该有记录,只是我出面不太方便,而且周家人也不会让我插手周氏的财务。” 管家笑笑,“这个不是问题,我跟梁秘书说一下,找个借口去看一个工人工资发放记录,应该不是问题。” 管家猜的很对。 周屿淮一听说梁秘书核实工人薪资发放情况,二话不说就让周氏的财务总监和会计亲自去会见梁秘书,一五一十的跟梁秘书汇报。 周氏当时发给工人的薪资,是他们本来实际薪资的六成,并没发放全。 但他们为了给自己营造已经尽数发放,还要留个诚信的好名声,于是哄带骗的,就让工人们在工资条上按下了手印。 用的理由也很巧妙。 扣税。 “现在国内对于公司税务问题严查,别看咱们施工的工人好像拿力气活,但实际上他们的公司也要交税,您看,这是咱们的交税记录,一笔笔,都清楚着呢,咱们公司在税务上,从没少缴漏缴过。” 财务总监笑的讨好,梁秘书却是理都不理,手指一直翻看着工资发放记录,最后见看的差不多了,才让财务出示发放完毕的用工结算证明。 工地的工人是季度性的,干完一个项目后,工程款彻底结算清楚时,会给工人们出个结算证明,证实这个项目的彻底结束,跟工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结束,相当是员工的离职证明,却比离职证明简便一些。 最重要的是,结算证明上会有工人领工资时的头像照片。 梁秘书一页页翻着,动作优雅缓慢,十分认真的样子。 实际上确是让站在他身后充当保镖的司机老黄辨认清楚,哪个是跟周晏平搭话的工人。 一直反倒最后,老黄侧头假装咳嗽了一下,梁秘书的手就在那页停了下来。 同时将上面的信息记录在脑子里。 “王大仁,47岁,天海工程建筑公司装卸工,工时六个月,工资两万五千元整。” 第四十七章 曾经的安家 “工地靠力气赚钱的装卸工工资不低,平均每月都在八千左右,最低也不会低于七千,六个月,才发了两万五……还说是扣税的问题,简直胡说八道。” 周晏平气的差点要骂人。 在工地里只能靠苦力赚钱的工人都是为了生活实在没办法的。 但凡有点头脑,或者有点心眼的,也不会在工地干早六晚九,靠抗那一袋几十斤水泥的提成赚钱。 连这个钱他们都坑,周晏平都为自己跟他们一个姓氏感到丢人。 司机老黄虽然在外国跟在安意身边,拿着不菲的工资,享受不低的待遇,可他也是辛苦人出身,自然明白底层人民的辛苦。 听到周晏平这么说,也气的直喘粗气,道:“那个财务总监说,他们还为了体惜工人辛苦,每个人还多给发了一千呢,呵,我看他们是拿着工人本来该拿的工资卖好,说不好,那些什么工人很满意薪资的词条,都是他们自己人花钱买的呢。” 管家点点头,“有可能,这个想要查出来也不难。” 梁秘书点头,“查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说完,梁秘书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出门之前,他回头跟周晏平说了一件事,“安总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她让我告诉您,让您在家里别出去,她这几天在忙重要的事,等忙完就会马上过来,只要安总到了,您就安全了。” 送走梁秘书,周晏平一个人泳池里游了两圈,然后就一直在水里面泡着。 他回想整件事,虽然他的本意是想把人钓出来后解决,可以避免给学姐带来麻烦。 可其实他现在就是在给学姐找麻烦。 梁秘书整天忙,却还要腾出时间来处理他的事,还有他买的那些东西。 国外虽然卖的贵,可那点钱对于学姐来说也不算什么,反倒是他买的这些,要是邮去国外,邮寄费用也不便宜,算起来没节省什么,反倒是给管家找了不少麻烦。 周晏平将自己完全泡在水里,在水中听着自己的心跳,直到呼吸的最后一秒浮上来。 他忽然弄清楚了自己这么做的心里。 只是因为他自卑而已。 周晏平甩了甩头上的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管家一直在泳池边端着水和浴巾候着,见他的样子似乎是明白了,替他高兴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当局者迷,周晏平一直以来的举动周晏平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可作为旁观者的他们,倒是看了个明明白白,自然也清楚周晏平的自卑和敏感。 只是这种事情上,不是外人说两句,点拨两句就能醒悟的,总要当事人自己看的明白才行。 所以即便看清了周晏平,也都默契的闭口不言。 毕竟国外安家那才是真正的虎狼窝,他自己精神上立不起来,去了安家也是送死。 好在,他醒悟了。 周晏平从水里出来,从管家手中接过浴巾披在身上,对管家道:“在学姐来之前,我就不出去了,之前买来的那些东西,邮寄什么的,就麻烦你费心了。” 管家笑了笑,道:“好的先生,我一定办好。” 回到房间后,周晏平打开手机,他看着江诗语给自己发来的那些话,言辞虽然恳切,却隐隐的还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那种“让我陪在她身边,是我的荣幸”的感觉,看的周晏平心痛。 明明爷爷说,他是爷爷最疼爱的孩子,怎么短短几年,他就让自己变成了这样? 曾经阳光恣意的周晏平到底哪儿去了? 那个拿着奖学金,夸下海口说,一定会让爷爷过上好日子的周晏平哪儿去了! 周晏平看着钱包里爷爷的照片,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他怕自己的哭声会被管家他们笑话,于是他闷着被子,无声落泪了一夜。 以至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周晏平的眼睛还是红肿的。 管家看见了,却当没看见,客气的招呼周晏平吃饭。 训练有素的佣人端着丰盛的早饭鱼贯而入,每一盘都非常精致,周晏平也第一次享受全流程的用餐服务。 周晏平实际很不习惯,可他告诉自己,要尽早适应,不能到时候给学姐丢人。 管家也在服务过程中指点周晏平用餐礼仪,还有安家那些老古板们习惯的小规矩。 周晏平学的很快,午餐的时候就已经不需要管家协助了。 走完全套流程,结束的时候管家笑着对周晏平道:“先生现在即便到了安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周晏平将用过的餐布放在一旁,扭头问管家,“安老爷子很挑剔吗?” 管家笑道:“老爷子规矩是多了些,主要也是因为老爷子的成就非凡,当年安家最鼎盛的时候,还曾被欧洲皇室召见过,还得到过赞誉,这些年虽然落魄了,但老爷子的规矩一直在。” 周晏平听完,惊讶的瞪大眼。 这些话他一个小平头百姓只在手机新闻里看见过,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他还有点不适应。 昨天刚调整好的自卑心里瞬间又涌了上来,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都是人,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没区别的,自己也很优秀,自己很优秀! 管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点鼓励他的话,司机却皱眉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周晏平问道。 司机叹了口气,边说边摇头,“王大仁找到了,在医院里。” 周晏平立马坐直了身子,惊讶道:“医院?他出什么事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司机叹气,“不是他,是他女儿,他还有个刚上五年级的女儿,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医院去给他女儿开死亡证明回来。” 说完这话的时候,周晏平看到了司机的眼睛也有些红了。 “那天在商场餐厅,他走的时候说,要回去给他姑娘穿衣裳,还记得吧?” 周晏平点点头,没有打断司机。 “那天其实他姑娘就已经没了,出来是给他姑娘买寿衣的,进餐厅,可能是看见咱们,想有个熟人说说话吧。” 司机此时对自己那天对他的猜疑非常后悔。 他觉得,要不是自己的偏见,兴许那天他会跟王大仁说说话,兴许能帮他开解一二,再不济,也能帮衬一把,总不至于让他一个老父亲,一个人孤独的葬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老黄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第四十八章 想在婚礼收到你的祝福 老黄家里也有个女儿,听说年纪也不大,他这么难过多半还是将自己带入了王大仁的角色中。 周晏平虽然没有女儿,但有爷爷。 当初爷爷过世的时候,葬礼也是他全程操办的。 他的亲儿子,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在爷爷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一眼都没去探望过。 他们现在责怪他抢走了周氏的15%股份,可要是扪心自问,那个时间,但凡他们去医院看看爷爷一眼,也不至于老爷子最后咽气的时候,都在骂自己的亲儿子。 所以现在周晏平想说两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老黄哭了一会,等到他情绪平稳后,周晏平才出声问他。 “王大仁现在还在医院吗?” 老黄撇了眼钟表,点头,“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他出来的时候打听了一下,他女儿的主治医生下午的手术要到晚上才会结束,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整理他女儿生前的遗物。 周晏平想了想,拿上自己的外套,跟老黄道:“走吧,咱们去医院看看他。” 老黄点头,只是刚答应完,就想到了昨天商量的结果,扭头看管家,征求他的同意。 管家倒没有他们两个人那么感性,他对王大仁的怀疑依旧存在,但他还是答应了,条件是他也跟着一起去,因为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到了医院的病房,果然就在最里面的床铺上看到了王大仁。 只是一天不见,王大仁的头上就多了好多的白发,整个人好像憔悴了十多岁,黝黑的眼睛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活力和生机。 “王大哥。”周晏平轻轻唤了一声。 王大仁没说话,像老树根一样的手指一直抚摸着一本练习册。 那是她女儿前几天还在写的作业,哪怕是在病房,小姑娘都没忘了老师交代的作业,生怕自己写的不好,老师检查出来,会看不起她或者她爸爸的工作。 同病房的病友都夸这小姑娘懂事,王大仁也觉得。 他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会有个这么好的女儿。 只是老天不长眼,他悲催潦倒的人生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束光,可老天却偏偏让病魔夺走了。 明明他的工资是可以付得起这次手术的,可那群丧良心的黑心资本家,为了他们所谓的声誉,扣了他一半多的工钱不说,还逼着他们到发视频赞颂,他不同意,那些曾经的工友还反过来指责他不识大体,那些黑心的还威胁他,要是他不老老实实签字,这两万块都没有了。 没办法,她的女儿还在医院等着救命,他只能咬下牙忍了,想着先交两万五的费用,把手术做了,后面少的,回头他在去借借,总不能耽误了女儿的治疗。 可是啊,病不等人,一晚上的时间,小姑娘的病突然急转之下,最后那小小的身子就那么冰冰凉凉的推了出来,最后躺在了医院的停尸间里。 几人见王大仁一言不发,只顾着摩挲那本练习册,原本准备想安慰的话都噎在了喉里。 最后周晏平将准备好的钱拿出来,轻轻放到了王大仁的手边,轻轻道:“节哀,你得好好活下去,你女儿的在天之灵看到了才会放心。” 说完,他拍了拍王大仁的肩膀,带着司机和管家离开了。 病房里一片安静,直到护士将医生签好字的死亡证明放到了王大仁的眼前,王大仁才终于有了反应。 看着死亡证明上的名字,和下面那个用白纸包裹着的两捆钱,王大仁死水般的眼睛露出凶恶的光,拳头逐渐收紧,粗劣的手指咯咯作响。 这群黑心的资本,拿着原本就是他的工钱来可怜他,回头还要标榜他们的仁义,这样虚伪的人,怎么配活着! 他们……该死! 回去的车上气氛沉重,谁都没说话。 到了庄园后,司机才出声叹了口气。 管家见周晏平情绪不佳,想说的话就暂时住口,一直经过一夜的沉淀后,情绪平复,在次日的早餐后,管家才将他前一天的观察结果说了出来,却说的很委婉。 “那位王先生看起来以前应该是个很朴实的人,经历过这件事后,也许性情上会有变化,我建议,最近还在暂时别去打扰了,给对方点时间平复,等以后有机会能帮忙的时候,再帮他振作也来得及。” 周晏平听出了管家的委婉,便直接问道:“昨天发现什么了吗?” 管家摇头,“我也只是粗浅的看法,虽然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将仇恨转移,但人性多变,也许我的猜测就出错了。” 周晏平不觉得一王大仁那样朴实简单的人会突然性情大变,甚至仇恨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外面跟踪他的人还没查到,周晏平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便答应了。 只是他不想找事,事却找了上来。 刚安生了几天的周家父母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联系他,给他打电话发信息。 这次倒比之前的几次更激烈,甚至让周晏平觉得,他们想用电话骚扰的方法烦死他。 最后烦的他实在没办法了,他随便接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一接起来,立马就传来了周母那做作的声音。 “儿子啊,你可算是愿意接妈妈的电话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妈多担心你。” 周父也在电话那边接话,“是啊晏平,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咱们一家也很久没团聚了,你回来吧,咱们一家人也该团聚团聚了。” 周母道:“是啊,不管之前再怎么样,咱们终归是一家人啊,血缘亲情是抛不下的啊。” 周晏平在心里冷笑。 一家人?当初可是他们亲口说的,恨不得他从来没出生过,老天怎么瞎了眼让他们成了一家人,现在就又想认他做一家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晏平知道他们一定又是想闹幺蛾子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闹这一出。 这么想着,就听周屿淮的声音说道:“大哥,明天我就要跟慕晚订婚了,一家人,我还是非常希望能在订婚礼上收到你的祝福。” 第四十九章 不能出席 周宴平听了先是一愣,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 “跟谁?慕晚?许家不是退婚了吗?” 周宴平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怕被管家误会他对许慕晚还有想法,特别是别让他告诉学姐,让学姐误会。 于是补充道:“订婚我就不去了,我明天还有事要忙……” “后天也行,”周屿淮不等他说完,就出声打断,“后天是家宴,大哥你后天回来也行。” 周宴平笑了,之前都闹过多少次了,今天倒是大哥大哥叫的亲切,外人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兄弟呢。 “我最近都没时间,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说完,周宴平就去按挂断。 只是在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听筒中突然传来周父的声音。 “快到你爷爷祭日了,墓地那边要准备迁坟,难道你不想知道老爷子要怎么安置吗?” 这句话让周宴平瞬间没了所有拒绝的理由,半天才吐出一句,“后天我回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管家见他神色不好,便问他出了什么事。 周宴平也没瞒着,直接就把周家找借口要他回去的事说了。 “我知道他们这么千方百计让我回去一定是给我挖了什么坑给我,可是事关爷爷,我不能不回去。” 管家想了想,知道现在说不让他回去的话也不可能了,只能帮着想办法保障他的周全,便道:“那我跟您一起去,我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事也能照应。” 周宴平点头,两人又将计划想周全了,到了那天,就一齐去赴宴了。 家宴没在周家别墅办,而且选在了酒店的露天宴会厅。 周宴平到的时候,酒店门口外面一切正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先生,”管家将一个盒子递给他,打开里面是纽扣样的小摄像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安检,您拿着进去之后在开机。” 周宴平点点头,将那枚摄像头吸附到了袖口的纽扣上,然后开车门下车。 门口的迎宾看到周宴平,立刻就认出了他,殷切的把他引去了楼上的露天宴会。 宴会现场布置的很温馨,草坪气球,烛光鲜花。 周宴平一看这布置,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可当看到宴会场内,那印着“merry me”的气球,还有地角led屏上不断滚动着的“淮&晚”两字,他顿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家宴,就是他们的订婚宴。 周宴平下意识就想离开,只是一回头,正撞上周家这三口朝自己走过来。 “宴平啊,你来了,快来,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说着,周父朝周宴平招手。 周宴平还想拒绝,可周屿淮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搂着周宴平的肩,一边说一边笑着把他往人群里带。 “大哥你怎么这晚才来,都错过我刚才求婚了。” “是啊,你这孩子,刚刚求婚录像上就缺你了,不过没事,等会儿咱们全家福多拍几张就行了。”周母也殷勤的挽起周晏平的手臂,母子俩一左一右的,看似亲昵,实则架着周晏平往座位上走。 跟在周家人后面进来的是许家三口,三人如今的面色跟之前在派出所发现周家真面目时完全不一样,笑的非常灿烂热切。 只有许慕晚,看到周宴平的时候,眼神稍微松动,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她之前那副千金的得体样子。 最后进来的就是江诗语了。 她一身月白色礼服,长裙在夜色中飘逸清冷,比她以往女强人的形象大相径庭,而且看到周宴平的时候,眼里的温柔缱绻更是遮都遮不住。 以前她们在一起,即便是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江诗语也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样的柔和眉眼,除了周屿淮,是从来不会施舍给他。 今天到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宴平奇怪的想。 “大家快坐!”周父招呼众人。 宴会场内除了他们两家人,还有几个其他公司的经理老总,而且还有两个不知道是记者,还是单纯只是为了记录求婚请来的摄影师,从他们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拍。 周屿淮拉着周宴平坐下,热切的给他倒酒说话,有关爷爷的话题只字不提,只是一个劲的打着关心的名义问他,最近在哪路住之类的隐私问题,都被周宴平不动声色的给避开了。 见他就是不开口,甚至还总是要走,周父端着酒杯走到周宴平身边,对来宾道:“跟大家介绍一下,他是我大儿子,就是前段时间在网络上闹出点小争议的那个。” 众人的视线齐齐转过来,眼神中带着打量。 周父接着道:“之前很多的流言蜚语让咱们这些老朋友都十分关心,正好今天我小儿子订婚,我们就当着众人的面,一起跟大家澄清一下,之前的很多流言,都是误会,有些家庭内部小矛盾我们也都解释清楚了,今后大家切勿相信谣言。” 周屿淮也笑着举杯,“大家都是有过来往合作的,我们周氏的信誉大家也有目共睹,资金问题上大家也不用猜疑,那些啊,也都是误会。” 周屿淮在说这句话的话时候,眼神若有似无的看了周晏平一眼。 似乎暗示那些资金是周晏平欠下似的。 想到之前的欠薪风波,周晏平忽然明白了。 这是要把他架在欠薪风口上,逼他顶了这个恶名。 周晏平想明白后,冷哼一声,在周屿淮还要说话的时候,直接插嘴道:“对啊,之前的流言都是误会,特别是那些,说我贪污工程款中饱私囊的那些,都是假的,在我负责项目期间,不但工资没拿到,连项目奖金都没拿到,这些都是得到证实了的,对吧?” 周父的脸顿时僵住,眼神恶狠狠的,只是碍于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好说什么,于是暗示周屿淮。 周晏平不管他们父子的眉眼官司,继续道:“大家这点不用怀疑,肯定是证实了的,否则周氏也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给填了这么大的窟窿,毕竟全员全资发放工资的话,光是工钱就有几百万呢。” “啊?才几百万?”一位看着十分富态的太太惊呼出声,“才几百万的工钱你们周氏都拿不出来,最后还要找我们家老张跟银行行长说情才给贷了款?老周啊,周氏可不是你说的那么有实力啊。” 第五十章 跟周家再无瓜葛 在场的人一听,顿时嘀嘀咕咕,还斜眼看着周父那张老脸,等着看他的笑话。 周母看到这些嘲笑的脸,顿时刺激到了她的虚荣心,立马腾地站起来。 “张太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周氏要是没实力,怎么人家落地国内的资金不找你合作,反倒找我们周氏合作啊?我看你别是眼馋人家没看上你们家,就过来阴阳怪气吧。” 张太太气的脸红,指着周母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是不是忘了当时谁都不理你们周家,是我们家老张出面帮你们在银行说情,才让你们借出钱来还了那些工人的钱,你们周家不感恩就算,现在还不让人说话了?” 周母抱着手臂冷哼,“得了吧,说的你们好像多大方似的,你要是真这么好心,怎么不直接借给我们周家钱,弄什么银行贷款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拿了银扣利息的回扣,这才好心帮忙,自己占便宜还装什么象,呸!” “你你!”张太太一拍桌子,直接拎着包气呼呼的就走了。 周母得意的几乎就要翘尾巴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宾客,一扬下巴,哼了一声,又稳稳当当的坐了回去。 周父现在也傲的很,不但不制止,甚至举止还有点赞同周母的意思。 见他们都一副有气不敢说的样子,周父得意,也不装了,对周晏平道:“晏平啊,周家即将一飞冲天,你作为周家的一份子,应该跟咱们周家一同战线。” 周晏平不说话,看着他拿出合同,递到周晏平面前。 “这是一份调查报告,后面的内部调查详情,你签个字。” 周晏平扫了一眼那个报告,看到最后,他都气笑了。 居然是让他承认,周氏项目的亏空是他挪用走了,这才导致了周氏发不出农民工工资的丑闻。 特别是最后一页,竟然是让他自愿放弃周氏一切利益的声明。 里面细则详细说明了,除了放弃股份继承,公司继承,还有名誉继承。 就是连他在外都不允许说他是周氏董事长儿子的意思,周家的一切都跟他切割干净。 而声明的最后,连附带违约赔偿都注明了。 “违约赔偿金,一亿?”周晏平看着这个数字,忍不住都笑了。 周父道:“公司现在已经到了审查的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周氏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说道那个数字,周父的眼睛都在放光。 “你把这些都扛下来,回头钱拿到手,爸给你好处,这个违约金额,你也不用管,只是做做样子,给审批的那些人看的。” 周晏平才不信他这鬼话。 做做样子?他连周氏的公章都盖上了,只要他签字,那这些声明跟合约就是受法律保护的,这金额也就是切实的赔偿金。 “对了,下周你不是答应了签股份转让吗?爸不让你白转,到时候我给你股份回收价再多给你三成,到时候你拿着这些钱,再开一家公司,爸给你注资,你也体验一下当老总的感觉。” 周晏平一听,就笑出来了。 “给我注资?你的意思是,给我成立一家单独的公司?不是要我声明跟周家没关系吗?” 周母一摆手,“哎!不是单独公司,是周氏下属的子公司,有子母公司牵扯,私底下咱们还是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周母装作慈爱的样子凑上来,“我就说,咱们一家都是心里有你的,你还不信,看,你爸为你考虑的多周到啊。” 周晏平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为他考虑的真周到。 明明是他们想要注册分公司,偏还糊弄他是帮他,让自己掏空钱包给他们成立了个公司,这算盘,简直是响的不能再响了。 周晏平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其他宾客们的注意。 周屿淮立马过去敬酒,转移注意力。 这边周母还以为周晏平同意了,笑嘻嘻地将笔递过去。 “都是一家人,签了吧,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你吗?” 他们见周晏平不说话,周父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抬头看向同桌的其他人。 许家三口,都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周晏平,周晏平不签,就是犯了什么大罪一样,连许慕晚也一脸的哀求,示意他签字。 一直没说话的江诗语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着他的手。 那一身白裙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就像当初他被谣言缠身时,江诗语走到他身边给他力量。 “晏平。”江诗语开口,目光柔和,面带微笑,只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周晏平对她最后的那点期盼彻底化为粉末。 “签了吧。” “我跟伯父商量好了,这么做只是看起来好像跟周家撇清关系,但咱们会结婚啊,我跟周氏未来是战略伙伴,到时候咱们一家人还是会好好在一起,对你也没有一点影响。” 周晏平道:“既然对我没有一点影响,为什么要我抗下这个罪名?周屿淮不行吗?” “不行!” 话音未落,许母就先跳出来反对,“屿淮马上要跟慕晚结婚了,他必须要保持好名声,不能有损!” “呵,我记得之前在派出所是你自己亲口说,周屿淮人品不行?怎么现在就有好名声了?”周晏平嘲笑道:“是他有好名声,还是有好‘钱’程?” 许母一噎,梗着脖子犟嘴,“这你别管!反正屿淮马上就是我许家女婿了,你这个当大哥的反正以前的名声也不怎么样,多一项又怎么了?” 此话一出,桌上一片寂静。 周晏平抬眼看着她,眼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柔软,反而凌厉起来,看的许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周父不耐烦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说别的,你就抓紧签字吧,就当是给你这个当叔叔的给侄子的见面礼。” 周晏平震惊地看着一直低头的许慕晚,见她一直躲避自己的目光,视线不自觉的落到她的小腹上。 “晏平,”江诗语捧着他的脸转到自己面前,“签了吧,这笔钱很重要。” 签字笔被再次放到自己手里。 看着那一张张的合约,周晏平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我签。” 第五十一章 让他死心 当看到周晏平在那页放弃声明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桌上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向前翻一页,是认定他挪用周氏资金的调查声明。 周晏平的手在这里停顿了许久,久到周父恨不得直接帮他签字。 “我爷爷的墓地迁去哪儿了?”周晏平突然问道。 周父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忍着耐心解答:“花园公墓,你先签字,等这月末迁完,我再告诉你在几号墓。” “现在还没迁?”周晏平问道:“什么时候迁?” “月末月末!”周母失了耐心,抓着周晏平的手就往合同上按,“都说了你签完字就告诉你了,想知道老头子的墓碑就赶紧签字!啰嗦这么多干什么!” 周晏平没理她,转头看江诗语。 江诗语心里忽然慌了一下,挤出一个微笑道:“下周一屿淮和弟妹就去领证了,咱们也那天领证吧?之后一起去看爷爷” “领证?还有必要吗?” 江诗语说的领证,不过是为了防他跟许慕晚纠缠,现在他们都已经订婚了,他跟江诗语之间的大戏就没必要唱了吧。 江诗语却认真了起来,抓着周晏平的手,把一枚戒指强行套在周晏平的无名指上。 “晏平,以前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以后咱们好好的,”她摩挲着周晏平的手指,低声道:“要是你喜欢孩子,咱们也可以……” 不等她说完,周晏平突然站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他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了,也就不需要再跟他们在这里虚与委蛇。 叫骂的声音在身后叫嚷着,周晏平都充耳不闻,快速的进了电梯。 只是在电梯即将关闭的瞬间,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王大哥?”周晏平看清男人的样貌后,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王大仁脸色十分不好,跟周晏平说话声音也是低低的。 “额来做活计,挣点路费。” 周晏平看王大仁身上穿的xx物业的保洁制服就明白了。 他在身上摸索半天,但因为他上来之前,为了避免身上带过多的东西被他们发现端倪,就全都放在车里了,连手机也没带,最后只在裤子口袋里翻出了几张现钞。 这还是第一次坑了周家人钱后,去吃饭的时候餐厅找的零钱,被他随手塞在口袋里,虽然不多,只有几百块,但对王大仁来说,这些钱已经够他在工地吃大半个月了。 王大仁眼眶发红,皲裂的手捧着着几张钱,揣起来不是,不揣也不是,就这么捧着。 “王大哥,我今天出来的急,身上没带多少钱,这些你就先……” “额刚才听说,额们那些钱,是你贪了?”王大仁突然开口。 周晏平知道他难过,现在说这些恐怕会提起他的伤心事,于是说道:“王大哥,之前我跟你保证过,那些钱我一点没碰过,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还是要保重自己。” 王大仁用手背在脸上一抹,吸了吸鼻子,“额知道,额就是弄明白,那钱都去哪儿嘞。” 周晏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周氏公司一直亏空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所以也不好随便乱说。 两人一直静默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周晏平侧身,想让王大仁先走,王大仁却动也不动。 “你不下去吗?”周晏平问道。 王大仁反过来问他,“你不下去吗?” “我去负一。” “哦,”王大仁怔愣一下,“那额也要去负一。” 周晏平觉得王大仁这个反应有点奇怪,但想到他是保洁,运转垃圾什么的都在地下,可能同路,就没再多想。 之前跟管家商量离开方式的时候,就想到了周家人会阻止,所以周晏平特意从大门进,诱导他们到大门口拦截,但实际走的时候从地下离开,来一个声东击西。 所以当周晏平从地下停车场离开的时候,绕道正门,就看到周家三口人正在大门口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打电话,放在身边的手机响个不停。 “先生,您没事吧?” 周晏平摇摇头,“我没事。”他边说,便将袖口上的摄像头取下来,小心翼翼放到盒子里。 管家问道:“您怎么跟王大仁遇上了?” 周晏平没把遇到王大仁的事太当回事,就跟管家说了一遍。 管家微微皱眉。 想到刚刚从电梯口看到王大仁一直跟在周晏平身后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跟他说的同路一点不像,管家不禁警惕起来。 但他行事谨慎,在目前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没将自己的怀疑声张,想着一会儿回去跟梁秘书说一声,让梁秘书好好查查这个王大仁。 想到这里,管家忽然笑了起来。 “对了先生,忘了跟您说,梁秘书打来电话说,安总提前结束了那边的安排,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快的话,凌晨的时候应该就能到来。” “学姐来了?这么快?” 他记得之前梁秘书说,学姐最快也要3天后才会结束那边的工作,怎么现在比计划的快了这么多? 管家看出了他的疑问,微笑道:“您不用有心里压力,安总提前结束,只能是那边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她不会为了感情问题影响正常工作进程的。” 周晏平觉得管家这话可能是安慰他的,便点了点头,没说信或者不信。 庄园那边显然也收到了安意即将抵达的消息。 佣人们进进出出,乱中有序,很快就将庄园卧房和其他之前周宴平觉得用不上的地方都清理出来了。 “先生,”看到周宴平回来,梁秘书恭敬的打了个招呼,“一切还顺利吗?” 周宴平点点头,“很顺利,他们今天逼我签内部调查责任书,让我把周氏账目亏空的过错揽过来,说是对审核有用。” 周宴平知道这一定是梁秘书故意拖延找的说辞,只不过他们贪心不足,乱了阵脚,才弄了今天这一出。 梁秘书笑笑,道:“那,这个确实是我的错了,他们一直追问审批进度,我随口说的需要对公司背调,没想到他们会来为难您,给您添麻烦了。” 周宴平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摆手。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周宴平才不信办事事无巨细的梁秘书会随口乱说。 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要让周宴平自己发现点什么。 比如周家人的鲜廉寡耻,比如江诗语那廉价的真心,又或者是许慕晚怀孕。 总之,都是让他对这些人死心,从而可以毫无牵挂的离开他们,今后跟安意好好生活。 第五十二章 不能放开这只肥羊 周宴平这边已经归于平静,只等着安意到来。 但另一边的江诗语和周家却翻江倒海。 周母气的差点砸了宴会厅,对着酒店的工作人员破口大骂,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贵妇形象。 酒店工作人员一个个低着头,被骂的脸红耳赤,却不能反驳,只能咬着牙忍。 周屿淮看到一边未来岳家脸色不好,赶忙上去制止周母继续骂人。 周母正骂的来劲,看到工作人员都走了,她那一股火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十分难受,于是开始骂周宴平。 “这个小畜生啊,让他签字也不签,拿钱也不拿,我真是白养他了!签个字能死吗?”周母越想越气,于是又开始用手机给对方拼命打电话,哪怕对方压根不接,她也打。 周屿淮见她又来发疯的这套,对她没了耐心,干脆放任她发疯,自己走到许慕晚身边,小心的关心。 许慕晚自周宴平离开后就一直不说话,只在一旁坐着。 反正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不管怎么样,最后都会被父母像个物件一样送出去拉拢或者讨好。 “慕晚,你还好吗?”周屿淮伸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满脸温柔,“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许慕晚看着他,冷漠的没有丝毫温度,“你们都已经得到想要的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周屿淮嘴角含笑,根本不理许慕晚这可笑的话,道:“你现在怀着咱们的孩子,要注意情绪,可别再马虎了,要不是上次婚纱店的事,咱们孩子差点就没了。” 上次两人在婚纱店打架,周屿淮和周母被关了一晚上,许家三人录完口供就回去了。 第二天许慕晚却头晕的厉害,本来以为是他们打架的时候误伤了她导致的,结果检查一看,原来是她怀孕了。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许家想着把这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打掉,只是没想到后来周家攀上了高枝。 靠山有钱不说,据说对方还很有实力,于是也想套近乎却没有门路的许父就改变了主意,让她继续嫁去给周家,哪怕周家现在不同意,有孩子在,将来要是周家得势,他们许家也能分一杯羹。 因此就有了今天这场草率的订婚宴。 许慕晚眼眶湿润,看着远处父母居然还在跟那个,像疯子一样随便发泄脾气的周母示好,顿时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无望。 江诗语也被周母烦的不行。 趁着她撒泼,自己走到一边去接秘书的电话。 电话那边秘书告诉她,他们又把人跟丢了之后,江诗语气的想砸手机,但听说他们已经锁定了范围后,又欣喜若狂。 于是她也懒得跟周家打招呼,拿上东西就想走。 只是刚走到电梯门口,就被周屿淮叫住。 江诗语语气平淡,问道:“什么事?” 周屿淮看出她的敷衍,顿时委屈起来,“诗语,是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你最近对我……” “屿淮,”江诗语打断他,“你跟慕晚马上要结婚了,也有了孩子,以后你们好好在一起,做好你父亲的角色,其他的就不要乱想了。” 周屿淮听出她这意思,是要跟自己撇清关系。 但他可不想放开这只肥羊。 说到底,这次的投资,他们周氏拿到的只是小头,江诗语才是大头,只有笼络住了江诗语,他周屿淮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好处拿。 “诗语,这个孩子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而且许总那个人明显只想用这个孩子获利,并不是真心的,诗语,”周屿淮握起江诗语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你知道我的心意……” 江诗语低着头,没有把手抽回来。 两人静默良久,直到旁边一个保洁路过,周屿淮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诗语,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你等我电话。” 江诗语没有回他,只是转过头去等电梯。 周屿淮恋恋不舍的牵了一下她的手,这才转头离开,江诗语也急匆匆了上了电梯。 而这一幕,都被那个临时路过的保洁尽收眼底。 江诗语从酒店出来,就被秘书带着去了他们跟丢的位置。 “江总,这次周晏平乘坐的车是一辆保姆车,我查了车牌号,但那边却反馈车牌信息隐藏,说明要么车主的盗窃车辆,要么是特殊人员专车。” “另外,我们是在前面那条路上跟丢的,但这次司机长记性了,他记了对方的行驶方向,根据方向推测,他应该是往市区南边的方向去了,那边的小区是近两年新开发的,只有两个小区,咱们一个个排查的话应该会有眉目。” “不用排查,直接去找物业经理问。”江诗语拧眉道。 秘书却不乐观,“已经问过了,对方说那里面居住的业主身份都保密,不肯交。” 江诗语一听,顿时眯起了眼睛。 她觉得,既然信息这么保密,那么十有八九周晏平就是住在这了,反正确定范围了,她就在这守着,总会蹲到他出来。 秘书见劝不动,无奈的只好再次找两个两个物业经理沟通。 只是秘书前脚去找物业经理,后脚信息就被报告给了梁秘书。 收到信息的梁秘书将江诗语秘书的照片给管家看了一眼,管家摇头。 “不是她,但跟这个有点像。”管家指着照片里秘书的身后,远处那个靠在车门外站着的人。 因为是监控拍的照片,加上晚上光线问题,管家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都没确定今晚跟踪的人是不是对方。 梁秘书却不急,悠悠道:“没事,我再去查查江诗语就知道是不是她派人跟踪的了。” 管家点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周晏平,笑笑道:“是不是也无所谓了,反正安总到了,先生就一定安全了。” 梁秘书收起平板,摇摇头道:“未必,安总刚落地,二少爷也不会听安总安排,弄不好还会捣乱也说不定,安总这次回国结婚要低调,连我最近行事都是尽可能躲着二少爷的人,怕让他们察觉了安总的行踪搞破坏,毕竟安总一旦结婚,拿到遗产,那群老家伙再想动安总就难了,所以安总结婚前,风险会很大。” 管家听了,叹了口气。 看着打瞌睡的周晏平,心中怅然。 “不知道这个周先生,能不能帮安总抗住啊……”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两人齐齐回头,就见一身黑色风衣,拎着文件袋的安意走了进来。 “安总。” 第五十三章 礼物,戒指 安意一身黑衣,干练飒爽的气度又不失柔和,看到两人躬身,便抬了抬手,眼睛却盯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安总一路上还顺利吗?”梁秘书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关切道。 收回目光,安意冲俩人笑笑,“没事,很顺利,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两人颔首笑着。 安意轻轻的走到沙发旁,俯身看着已经睡熟的周晏平。 现在的他,跟学生时期印象中的他相差无二,要说差距,可能就是他成熟了许多,当年的朝气蓬勃现在已经不复存在,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最后视线落到他的手上,若有所思。 梁秘书和管家也走了上来,安意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楼上,两人会意,跟着安意轻轻的上了楼,还顺便的关上了大厅灯。 四楼的主卧有单独的客厅,几人在客厅落座之后,就开始汇报国内最近的动向。 安意喝着管家送来的茶,一边听着梁秘书的汇报,然后闭目养神。 “总体来看,落地国内的计划可以实施,但前提是安家其他人不会干预的情况下。” “嗯,”安意揉了揉眉间,接着问道:“之前说,有人跟踪,调查有进展了吗?” 梁秘书道:“有一些。”说着,他将今晚江诗语派人跟踪的事说了一遍。 “根据小区经理描述打听信息的人的样貌,可以确定今晚打探先生的人是江诗语的秘书,之前开车跟踪的人是不是对方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有七成把握。” 安意睁开眼睛,伸出手,梁秘书就默契的将江诗语的个人资料递了过去。 一目十行看完,放到了一边,接着就是看评估报告和梁秘书做市场分析。 当做完一切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安意打了个哈欠,朝浴室走去,同时吩咐梁秘书,“一会儿叫老黄跟我走,本尼留给你,我要去一趟隔壁市,明天回来。” 梁秘书惊讶:“本尼来了?那还是让他跟您一起吧,先生这边有我看着,只要不出门就不会有事,二少爷那边盯您盯的紧,万一有什么意外,本尼也能保护您。” “不用,我就去一天,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不会有意外。”说完,安意将外衣脱下放在椅子上,从衣柜中取出浴袍,走进浴室。 梁秘书还想劝,但见这样子也知道劝了没用,只能跟着管家从房间退了出去。 保镖本尼就在门口站着,见两人出来,便朝梁秘书点点头。 梁秘书忧心忡忡,看了本尼一眼,道:“安总这次就带了你一个人吗?” 本尼是华裔,但因为在国外长大,并不能完全听得懂国语。 梁秘书见本尼发呆,反应过来,用英语重复了一遍,本尼才点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就他一个。 梁秘书头疼,但也知道安总的打算不会轻易更改,所以他只能去交代司机老黄,让他多留心了。 天已经逐渐亮了起来,安意换上了一身低调的休闲服,带着鸭舌帽和旅行包,长发在脑后束起,要是不熟悉的人,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来是她。 管家递过热牛奶和蟹包,这些都是他刚刚去厨房现准备的。 安意感谢的朝管家点头,拿上早餐和背包,跟着司机走了。 临走的时候又交代了梁秘书几句,最后走到周晏平身边,把一个盒子放在他枕边,这才匆匆离开。 等周晏平睡醒,外面已经大亮了。 周晏平环顾四周,没看到学姐的身影,便问管家。 管家道:“安总清晨就已经走了,不过交代了,明晚就能回来,等安总回来,就跟您去民政局领证。” 周晏平呆呆的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佣人将早饭呈上,管家便招呼周晏平过来吃饭。 只是转头的时候,余光看到了那个藏在枕头下面的盒子。 周晏平回忆睡前,似乎没看见过沙发上有这个东西,于是问管家。 管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笑了笑,故弄玄乎道:“这是安总走之前放在您枕边的,她还特意嘱咐了,不准我们任何人碰,只让您亲自打开。” 周晏平果然被唬住了,拿着那个盒子左看右看。 盒子的外形有点像眼镜盒,却比眼镜盒小一些,更方正一些,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材质,晃了晃,里面也没有动静。 管家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好笑,便打趣道:“国内禁一切武器,这里面也应该不会是手雷,您可以打开看看。” 周晏平有点不好意思。 他倒不是担心别的,只是因为学姐突然来,然后又突然走,他怕学姐是不是看到自己之后后悔了,但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所以弄个盒子,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告诉他好聚好散之类的。 不怪他胡思乱想,只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在屋子里无聊的时候刷到好多奔现后悔的视频,最后都是这样的。 只是看管家的样子,又好像是自己猜错了。 又琢磨了一会,周晏平才趁着去洗漱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悄悄打开了那个盒子。 就见里面孤零零的放着一枚戒指,看款式,很明显是男款的。 周晏平紧张的心忽然放下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欢喜。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戒指,或者说,是第一次收到正经的礼物。 以前江诗语都没有送过他东西,每次赶上纪念日或者节日的时候,都是他精心准备,江诗语随便敷衍,要么说两句好话,撒个娇,要么就是应酬,没时间,总之每次都是把他自己扔下,最多过后带他去吃个饭,就算是补偿了。 周晏平稀罕的摆弄着戒指,乐的眼睛就没睁开过。 就当他要给自己带上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手上居然有了一枚戒指了。 周晏平愣住,忽然想起来,这个戒指是江诗语给自己带上的。 之后他想着别的事,就把这个事忘了。 糟了,不会学姐看到后生气了吧? 周晏平忽然有些慌,赶忙把江诗语的戒指摘下扔到垃圾桶,戴上了学姐给的戒指,然后掏出手机,给学姐发了个信息。 他捧着手机等对面的回复,等了半天,手机都一直没有收到回信。 周晏平不知道安意一直没睡在车上借机补觉,只以为是因为看到这个戒指生气了。 于是他就想去找管家,让管家帮忙问问看,是不是他会错意了。 只是刚下楼,他就接到了王大仁打来的电话。 第五十四章 绑架 周晏平从楼上匆匆下来,叫上老黄就要出门。 梁秘书正好进来,见他有些慌张,便问出了什么事。 周晏平道:“王大仁出车祸了,他在本市没有亲人,要是需要做手术,身边需要有人看着,” 说完,他怕两人担心,又补了一句,“他说没什么大事,我去就是陪他一会,没什么事我就回来。” 管家一听说是王大仁的电话,下意识觉得不放心,想要跟着,但周晏平觉得,只是过去走个流程,而且大白天的,跟去太多人反倒不方便。 几番争论后,还是梁秘书敲定,让本尼跟着一起去,管家留下,免得被江诗语的人认出来,反而添麻烦,本尼是生面孔,相对安全些。 上午的医院是人最多的时候。 周晏平到的时候,在排队缴费的人群里挤了半天,才找到坐着轮椅的王大仁。 王大仁一见到他,赶忙冲他招手,“实在对不起你嘞,医院让我找个人来跟着,怎么说都不行,要不都不让额住院,不给签字,真是麻烦。” 周晏平匆匆跑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全身上下都惨兮兮的,却没什么明显的外伤,只有一只裤腿上满是鲜血。 有些疑惑之际,也稍稍松了口气,好在没有伤的很严重。 于是边说边去帮他推轮椅,道:“没事,没伤到要害就好,医生看过了吗?怎么说?要不要手术?” 王大仁布满皱纹的眼睛四处看了看,见他身后没有跟着人,便摆手道:“不用不用,医生说了,额要先去拍片。” 看着还在滴血的裤腿,周宴平皱起眉。 见周晏平盯着他的腿发呆,他有些慌乱,眼睛一转,立马拉起裤腿,露出里面的纱布给他看,“快走吧,医生都没给额好好包,就等着一会检查完看嘞。” 看他腿上胡乱包上的纱布,那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但现场人乌泱泱的,周晏平也没时间多想,问道:“去哪儿拍片?” 王大仁自己推着轮椅朝伤员专用电梯走,“去ct室嘞,就在旁边楼呢,额刚才问过护士了,今天人多的很,排队都要排到晚上去嘞,额知道有个近道,从地下车库绕过去,直接就到那个拍片子的地方,你跟额走着就行嘞。” “行吧。”周晏平想到之前他女儿住院,应该他自己发现这条近路,于是就推着轮椅,由王大仁指挥着,朝专用电梯走去。 本尼被国内医院的人山人海惊到,但他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调整过来,锁定了周晏平的身影,就一直朝着他走。 只是来往的人太多了,人挤人的,稍有不留神,就将他们两人挤出了一定距离。 周晏平只顾着推轮椅,都忘了本尼,上了电梯之后才想起来,但电梯人多,他们又被挤到了最里面,现在他想出去接他也出不去了,而跟上来的本尼想进来,电梯人满了也进不来,于是只能连说带比划的,告诉去旁边楼的ct室找他。 本尼本来就不是很能听懂国语,加上人多,叽叽喳喳的,看口型,他勉强就听见个ct。 即便只是一个ct,他也将前后意思联想出个大概,于是立马用翻译机,找来工作人员,问清了ct室的位置。 可是当弄清楚ct室的位置,发现工作人员说的,跟周晏平比划的位置不一样后,本尼就发觉到事情不对,随即立马联系了梁秘书。 而电梯内的周晏平却根本没察觉到危险靠近,还在跟王大仁说话,问他车祸发生的经过。 王大仁对此却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王大仁低垂的脑袋,周晏平还以为是电梯内人多自己没听清,还担心他在这件事上吃亏,想着要不要帮他出些主意。 王大仁听着,却突然不出声了。 周晏平只以为他是为车祸的事烦恼,刚想安慰他,电梯此时却到了。 他推着王大仁按照他指的方向走着,只是越走,周围的车辆越少,四周也逐渐越冷清。 “王大哥,你没记错吧,出口是这里吗?”周晏平四处环顾,没看到有出口的提示。 王大仁迟疑的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低头看了又看,过了好半天才对周晏平说,“你用你那个手机帮额过来照照,是不是额看错咧?” 周晏平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居然若隐若现的显示无信号,心里想,他们确实是走错了,医院全网络覆盖,即便地下也有信号,可这里居然没信号,可见走的多偏。 正想着拿手机去给王大仁照明,刚一俯身,原本还瘸腿的王大仁突然跳了起来。 那张老实巴交的脸瞬间面目狰狞,皲裂的手一把抓着周晏平的头发,另一只手里铺着一块白布,死死地捂住周晏平的口鼻。 周晏平毫无准备下,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挣扎的同时身体后退。 可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周晏平四肢无力,眼前王大任的连也逐渐模糊,接着,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看着王大仁的脚一步步向自己靠近,之前因为对他放松警惕而忽略到的细节,在这一刻也全都涌了上来。 “你……你为……什么……” 王大仁没理他的话,蹲下身子,粗糙的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别怪额,要怪就怪你自己,你答应额滴,要是贪了额们的钱,额回来找你算账滴。” “贪污额们的工钱,就该死……” 说完,王大仁就抓起周晏平的手,翻身利索的将他抗在肩上,朝着他早就准备好的货车走去。 另一边。 接到本尼电话的梁秘书在得到消息后,立刻就将手上能调遣的人全都派了出去。 他自己也跟着本尼来到医院,确定他们没有去ct室后,于是就让本尼现场还原了他当时看到的场景。 梁秘书虽然着急,但还算冷静,按照本尼当时还原的画面推测方向,很快就将王大仁和周晏平行走路线的位置推测出来,并且调出了监控。 当看到他们两个人一同下了地下室,然后在一个转弯的地方消失,梁秘书瞬间皱眉。 保安队长知道事情轻重,结巴道:“那边是个死角,没有监控。” 梁秘书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监控屏幕。 管家则拿着电话在跟警方和安意沟通。 突然,梁秘书指着屏幕角落里一个一闪而逝的影子。 “那是什么!” 第五十五章 下去见额丫头 监控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 但那一瞬很短,将视频放慢三倍才隐约看清,是一个面包车的刹车尾灯。 安保队长看了,稀松平常道:“这应该只是患者家属的车。” 常有不方便行动的坐轮椅或者干脆瘫痪的患者,会雇佣这种长的面包车来回转运,这在医院很常见,所以他不以为然。 梁秘书却不管他的意见如何,坚持己见的让对方调出这辆车的信息和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不好调取,因为那是监控死角,但前后五分钟的地下室进出口监控就很好查了,很快就在出口的监控画面上锁定了车辆信息和绑匪信息。 果然就是王大仁。 通过市政路面的高清监控拍到,王大仁把人绑走的时候,周晏平是安静躺在面包车后座的位置,也没看到他身上有绳子捆绑。 “那人质就有可能是被药物迷晕的。”前来办案的刑警梳理案情道:“以我们以往办案的经验,其实人质被药物迷倒,比通过暴力手段捆绑,获救的概率要大一些,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因为绑匪不管出于什么心理绑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泄愤。 人质清醒的状态下遭受虐待带来的快感是最能满足绑匪心理的,所以等人质清醒的这个时间,也是会为警方搜寻争取一些时间。 只是梁秘书可没心思听这些安慰,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就要赶快把人找回来。 于是在跟安意请示后,动用了之前在警局的时候找的那位谢先生。 一时间,道路上的警车多了起来。 周晏平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四周空旷的房子里,很潮湿,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厂房。 他双手被绑着,吊在房顶,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前面似乎是厂房门口的地方,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咳咳……”周晏平刚想说话,忽觉嗓子一阵灼烧,一张口就被呛了几下。 “呜,呜呜!” 一阵密集的铁链声突然在耳边炸起,吓得周晏平往旁边退了一大步。 “谁!”周晏平压低声音喝了一声,同时瞪着眼睛想要看清对面的人是谁。 “呜呜!呜呜呜!” 那人一直呜呜的,似乎是嘴被塞了什么东西,周晏平也没看清那人的脸,只是通过声音隐约知道对方是个男的。 身边有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周晏平顿时积极起来。 他顺着声音一点点朝着那人挪去,然后用嘴,将那人嘴上贴的胶带撕掉。 “救我出去!你帮我,救我出去!等我出去了,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 周晏平听这声音一愣,感觉非常耳熟。 但似乎因为对方声音沙哑的关系,一时半会的,周晏平竟没听出是谁。 对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见周晏平不说话,又慌了,大叫起来。 “你快帮我让我出去听见没有!我他妈不能死在这啊!” 这话吼完,周晏平听出来是谁了。 心中暗翻了个白眼。 心想,好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连绑架都能跟周屿淮一起被绑。 周屿淮似乎是被绑了很长时间,脾气非常急躁,见周晏平不说话,他就像疯了一样,使劲儿的晃铁链子,扯着本就沙哑的嗓子嘶吼。 空旷的厂房一直回荡着他的声音。 尖锐又刺耳,让周晏平瞬间没了救人的圣母心。 厂房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王大仁放下电话走了进来。 他黝黑的皮肤没入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王大仁用手机指着周屿淮,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叫唤个甚嘞!叫你安静!闭上你这个粪坑嘞!” 说着,王大仁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棍子,一甩,直接打在周屿淮身上,疼的他嗷嗷惨叫。 “闭嘴!闭嘴!额让你闭嘴!” 王大仁越打,周屿淮越喊,越喊,打的就越疼。 直到那根棍子被打断了,周屿淮身上鲜血淋漓,王大仁才气喘吁吁地停手。 “呜呜,你放过我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还不行吗?” 接着门外的夕阳,周晏平看到了王大仁满是泪水的脸。 他哽咽着,眼神凶狠,“你现在要给额钱嘞?你忘了扣额们工钱的时候,说什么,‘爱要不要,不要滚蛋’嘞?现在我姑娘没了,还要这钱,有什么用!” 王大仁一脚踹在周屿淮胸口上。 ‘咔哒’一声,周晏平似乎都听到了他肋骨断裂的声音。 周屿淮这次一声不吭,瞪着大眼,忽然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周屿淮一动不动的吊着,身上大大小小的各种伤,就知道他遭受了一定不轻的殴打。 相比之下,自己的境况就要好的多了。 周晏平道:“王大哥,他肋骨好像断了,要不你先把他放下来,万一断骨扎到内脏出血,他死了,你就是杀人啊。” 王大仁双眼无神,满是泪水。 他呆呆的转过头来,对着周晏平苦笑,“额姑娘没了,额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咧,一起死,额也早点下去见额滴丫头。” 想到之前在工地见到他的时候,他扛着水泥,虽然累,可背脊挺的笔直,眼睛里充满了希望的光。 可是现在的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周晏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看着周屿淮跟死狗一样拖着,索性他也不说话了。 王大仁栽在旁边一个破烂的椅子上坐着,老式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那边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大仁忽然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哭,然后突然站起来大吼,“额就让你自己来你是听不懂吗!”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周屿淮身边,抬脚就朝着他胸口踹过去,晕死的周屿淮瞬间被疼醒,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大仁的脸逐渐扭曲,一脚一脚地往周屿淮的身上踢,每踢一下,他就喊一声。 直到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是答应了什么,王大仁才心满意足的收回脚。 “额就给你十分钟,晚了,额就杀了他。”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周晏平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并不同情可怜周屿淮的出境,却不想看着王大仁继续错下去。 只是刚要开口,王大仁却忽然抬头。 一双泪眼眨巴着冲着周晏平笑了笑。 “别害怕,一会儿等人到了,这些……就都完嘞。” 第五十六章 二选一 周晏平想问他说的是谁,却见王大仁根本不理他,转身就走。 厂房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晏平手上绑着的是麻绳,他扭了两下,发现扭不开,然后踢掉一只鞋,用脚去勾周屿淮身边那根断掉的棍子。 刚刚他看到了,那跟断掉的棍子上有一根生锈的钉子,只要用钉子上的尖一点点勾破麻绳,哪怕断开一半,再以周晏平自身的重量吊着,麻绳就有可能断开。 只是他勾了半天,却因为太黑的缘故没有成功。 反倒是被周屿淮踹了一脚。 “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周屿淮压低声音骂道:“故意看我被打,你在旁边当哑巴?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是周家人!我呸!” 动作太大,这句话说完,疼的周屿淮龇牙咧嘴。 周晏平收回脚,嘲讽的笑道:“原来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被打死了,呵,看来你这些日子学聪明了,知道装死了。” “周家人?呵,合约上可写了,我不是周家人。” 周屿淮刚要骂他,可身上的伤让他稍微一用力都疼的难受,于是忍了又忍,只能逼逼赖赖的小声骂他。 周晏平全当听不见,只一心琢磨怎么逃跑。 刚刚王大仁的那通电话让他觉得很不安,虽然没提到谁,可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是周屿淮骂累了还是他伤口加重骂不出来,周晏平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周晏平费力的用脚从反方向的地面勾到一个小的玻璃碎片,已经用脚趾勾住了,只要把碎片递给周屿淮,然后周屿淮给他割开绳子,他再给周屿淮解开铁链,两个人就都能逃走。 现在周屿淮却突然没了声音,周晏平还以为他死了。 于是压低声音叫了两声,但是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周晏平稍稍慌了一下。 心想,万一他死了,王大仁杀人的罪名就成立了,而且以周母最近那个发疯的样子,说不定还会把怒气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以后可就不好过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总不能看着他死在自己眼前。 这么想着,周晏平用力朝着周屿淮的方向踢沙子。 沙子哗啦啦的响着,有的砸到了拴着周屿淮的铁链子上,但周屿淮依旧没有动静。 “周屿淮?你死了吗?醒醒!”周晏平压低声音,说些故意激怒周屿淮的话。 愤怒产生的肾上腺素在这个时候能救命,万一他真的命悬一线,这也是个能拖延他生命的办法。 “周屿淮,醒醒!你不会真这么废物,打两下就死了吧,那我可就要娶慕晚了,对了,诗语最近也一直跟我发信息说要跟你保持距离了,看啊,诗语最爱的还是我。” 话音刚落,厂房的大门突然打开。 ‘砰砰’两声,悬再厂房门口和他们头顶上的两站大灯突然亮起,刺的周晏平下意识闭上了眼。 “屿淮!你要干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但周晏平没急着去看那人的谁,身体下意识的躲避让他往旁边迈了一步,同时回头看。 就见周屿淮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他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举着那根断掉的木棍,木棍上的钉子冲着自己,眼看着自己如果没有躲开那一步,那根钉子就会钉在自己头上了。 周屿淮也被突然的灯光和喊声晃了一下,手上动作一顿,王大仁突然冲过来飞起一脚,直接将周屿淮整个人像风筝一样踹飞出去。 只不过他的脖子上被铁链子吊着,刚刚飞出去的身体因为惯性,又荡了回来。 这么一来一回,疼的周屿淮只冒冷汗。 “屿淮!”女人惊呼出声,周晏平循声看去,就看江诗语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满身是血的周屿淮。 “别过来!”王大仁握着水果刀,刀剑指着周屿淮的脖子,“再往前一步我就捅死他!” 江诗语顿时停住脚,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放了他们。” 王大仁一听就笑了,道:“果然你们有钱人的命就是值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额就接到好几个人给额打电话说,额要什么都给,可额之前想要的时候,你们怎么就说没有呢?是因为额们不值钱么?” 江诗语不敢刺激王大仁,举着手,左右挪着步子,似乎在找什么机会。 “什么没有,你要什么都有!你说你之前想要什么?只要你说的出来,我一定满足你。” “额想要额姑娘的命!”王大仁撕心裂肺的大喊着,“你能把额丫头的命还给额吗!啊?” 江诗语看着那刀剑一直在周屿淮的脖子上比划,刚刚那么激动一下,已经刺破了皮肤,流出血来了。 江诗语立马心急的安抚他,“你别激动!你先把刀离他远一点,别伤害他!咱们有事好商量。” 王大仁的泪眼眨了眨,放下了手上的刀,慢慢的走到周晏平身边,然后将刀对准他的心口处。 “好啊,额不伤害那个,伤害这个怎么样……”说着,刀剑刺进去一份,周晏平咬着牙,闷哼一声。 江诗语皱起眉来,她咬着嘴唇,满脸的担忧。 王大仁看她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怎么刚刚那个,你就激动成那样,这个人,你就不吱声嘞?额打听了,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王大仁戏谑道:“对,你这个婆娘搞破鞋,那个是你的姘头,怪不得……怪不得你把那个活给出去了……” 说着,他突然凶狠起来,“要不是你不责任,我们这个队就不会被这个姓周滴扣了工钱!那额姑娘今天就有钱做手术,她就能活!” “都怪你!是你杀了额姑娘!” 话音未落,王大仁举着刀狠狠刺下,刀剑瞬间将周晏平的手臂划出深深的一道。 “你别冲动!我承认是我错了行吗?你要我怎么做都行,只要你放了他们。” 王大仁听她这么说,却突然不气了。 他笑着指了指周屿淮和周晏平两人。 “行,额给你个机会,这两个人,你选一个,让谁走,让谁死。” 第五十七章 他死了 江诗语瞪大了眼睛,看看周宴平,又看看周屿淮。 “这……都是人命!”江诗语焦急道:“大哥,要不你看这样,我给你十倍补偿,而且我保证不追究你绑架这件事,你把他们放了行吗?” 王大仁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忽然冷笑,“怎?选不出来?你们让额们选,要么一半工钱,要么一半都没有的时候,不是选的很痛快么?人命……都是人命,额跟你们说,额要这钱救命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你们说,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王大仁泪如雨下,边哭边笑,举着刀的手都在颤抖着。 眼看着刀尖下次朝着周宴平的胸口伸去,江诗语突然大叫着制止。 “你别胡来!我选!我选!” 周宴平吃惊的看着她。 看着她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周宴平的心中五味杂陈。 周屿淮哼哼唧唧的,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抽泣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黛玉葬花,让人看了不禁心软。 他道:“诗语,你救大哥吧,我现在落得这幅田地,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大哥是被连累的,他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对待,你救他,我……我不会有事的。”说着,他咳了起来,一口鲜血也喷涌而出。 可他还是笑着,十分坚强的模样对江诗语笑笑,“诗语,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有下辈子……” 周屿淮哽咽,“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先认识你。” 两人对视着,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 让一旁的周宴平看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他就说呢,一向自己利益至上的周屿淮怎么会突然做了人,居然能说出先救自己的话,敢情他这是打感情牌,走苦情路线。 该说不说的,周宴平在这方面上确实自愧不如,这种示弱的手段,他确实学不会。 王大仁看不懂他们这里面的眉目传情,只是看这个江总的眼睛忽然坚定起来,以为她真的要听那个姘头说的,救周宴平,心里还微微松了口气。 他其实不想对周宴平下手的,在他的打探中得知,周宴平其实跟这个工程确实没大关系,而且他对自己也很好,不是个黑心肝的,可惜他是周氏老总的儿子,周氏缺德,江氏纵容,他身为他们的儿子,也自然不能逃脱掉。 索性这个女人还有点良知,选了他活。 王大仁收回刀,走到周屿淮的面前,“放心嘞,额杀了你,额之后也会自杀,一命陪一命,额不欠你。” 话音一落,就见王大仁举着刀的手高高扬起。 眼看着刀剑直奔周屿淮的脖颈,江诗语大喊:“不,不是他!住手!” 王大仁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着江诗语。 江诗语紧张到说话结巴,嘴唇颤抖。 “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选谁?” 江诗语泪如雨下,愧疚的脸看向周宴平。 看到这个表情,周宴平就明白了她的选择,不禁苦笑起来,自己刚刚居然还妄想了一下,果然啊…… “宴平……屿淮受伤了,”江诗语哽咽的看着他道:“要是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他会死的……” “那我留下来,就能活吗?”周宴平痴痴的笑了出来,“还是你自己本来就觉得,我该死?” “不,不是这样的宴平,我没这么想过,我只是…只是……” “算了,”周宴平不想再听她为了遮盖一个谎言而创造出的另一个谎言,于是摆摆手,“你带他走吧。” 王大仁看着周宴平低头,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江诗语。 “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还是腻腻乎乎选不出来,额就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江诗语一抹眼泪,眼神坚定的指着周屿淮,道:“救他。” 周宴平苦涩的笑着,把头转到了另一边,不让自己去看那边的画面。 只是他不想看,那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让他不自觉的将那些画面补上。 江诗语在拿到钥匙后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给周屿淮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铁环,两人抱在一起。 “诗语……”周屿淮激动的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让江诗语的心都揪了起来。 “别说话了,我先带你去医院。” 周屿淮点,在江诗语的搀扶下,两人亦步亦趋的慢慢朝着厂房门口挪去。 只是在即将离开厂房前,江诗语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被吊着的周晏平。 “晏平,你坚持住,等我把屿淮送去医院就马上回来救你,你一定要等等我!” 喊完这句话,江诗语定定的望着周晏平,想要得到对方的一点反应。 但周晏平一直低着头,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周屿淮此时突然咳嗽起来,血沫飞溅,江诗语瞬间顾不上太多,扶着周屿淮抬步就走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周晏平才抬头看了一眼。 破旧的厂房玻璃上满是的脏污,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看,还是能隐隐看到他们的身影。 因此,他才看到了周屿淮上车时那得意的嘴脸。 车尘飞扬。 等到沙尘都归于平静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没有了一点动静。 王大仁拿着水果刀一点点靠近。 最后抬手,将他头上的麻绳割断。 一直吊着的手臂被突然放下,周晏平却觉得整个身体都跟着疼了起来。 “兄弟,今天是额对不住了。” 周晏平摇摇头,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连手腕上的麻绳都没解开,就这么跟王大仁面对面站着。 “没事王大哥,我明白你,要是换位思考,也许我还没有你冷静。” 王大仁一摸脸,“算了,都是命啊,”他将自己那个破烂的面包车要是,还有一个塑料袋塞到周晏平的手里,“这是额全部的身家嘞,兄弟,大哥绑了你,大哥跟你说对不起,你是好人,大哥不伤你,你走吧。” 周晏平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王大仁那双马上沧桑的眼睛,还有几乎已经全白的头发,鼻子忽然发酸。 “兄弟,车在外面,你快走吧。” 周晏平看着他毫无波动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一把拉住他的手,想要把刀从他手里夺下来。 “大哥,外面的世界很多你还没看过呢,你不能想不开,你得替你姑娘活下去啊。” “没用,自从额丫头没了之后,额就活不下去嘞。” 周晏平不想他就这么结束自己的性命。 明明他也是可怜人,他也是受害者,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争辩中,周晏平趁机抢下他手里的水果刀。 王大仁也急了,现在的他多活一秒都是受罪。 可就在周晏平把刀争夺过来,马上要成功制止住他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响,王大仁的胸膛瞬间就被鲜血浸染透了。 带着温度的血溅到了周晏平的脸上。 在他摔倒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王大仁脸上解脱的笑。 “丫头啊,爹来找你了……” 第五十八章 轰动全市 王大仁的尸体被抬走了。 捆在他手腕上的麻绳也被解开了。 嗡鸣的耳朵也终于听见了声音,入目的,就是梁秘书和管家焦急担忧的脸。 “先生!先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看见我吗?” 呼唤了很多次,在看到周晏平的眼睛终于有了反应,梁秘书和管家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受伤吗?”管家焦急的问。 周晏平没回他的话,只眼睛四处看,“王大仁呢?他人呢?” 提到王大仁,两人的眼里都闪过一瞬的厌恶,道:“尸体已经抬走处理了。” 周晏平的手掌不自觉的攥紧,塑料袋的声音沙沙响,车钥匙也在掌心,几乎要被他捏到嵌进肉里。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分明他已经把刀夺下来了,人质危险已经解除了,为什么他们要开枪?明明王大仁根本没有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啊! 为什么连给他一个解释,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他! 周晏平恨恨的,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梁秘书两人面面相觑,不相信周晏平说的王大仁根本没想伤害他的话。 “我们问过刚被解救的周屿淮,是他说现场情况很危险,你把求生的机会让给他后,王大仁立刻就会杀了你,让我们一见到他就立刻击毙。” ‘轰’地一下,这句话就像一只雷,在周晏平的大脑里被炸开了。 “周屿淮……又是他,果然是他……”周晏平挣扎着站起身。 此刻他根本不顾自己的耳鸣和眩晕,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即便死了,他也要在死前,拖着周屿淮一起下地狱! “先生!”管家和梁秘书想要去扶他,可周晏平即便脚下虚浮,却一直坚定的朝着厂房门外走。 晃晃悠悠的,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了,耳朵里除了警笛声,医生护士追着的叫喊声,之后就是王大仁对他说的那些话,眼前也都是王大仁那解脱的笑,和周屿淮上车时奸诈的嘴脸。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梁秘书觉得不妙,立刻吩咐急救的医生。 “用镇静吧,先把人带去医院再说。” 收到指令的医生,立刻换了一个针管,在追着周晏平的时候,趁机给他扎了一针镇静。 本就被刺激到眩晕的周晏平,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彻底栽倒下来。 管家眼疾手快的接住,可当看到他鼻子里不断流着血的时候,一向从不慌乱的他终于是慌乱了起来,最后七手八脚的把他送去了医院。 这场绑架案轰动了全市。 各部门以极快的手段迅速破案,并且完好的解救回了两名人质的事,迅速的登顶了各大头条热搜。 官方也极快的将整个案件全过程,发布了一个非常详尽的案件通报。 网上和民间对这个案子的讨论话题度一时间非常之高,营销号和各大网红都根据各方发出的新闻对此详细解读。 但热度之下,随之而来的就是各方的猜疑和案件背后的故事。 神通广大的网友是最先提出绑匪绑架质疑的,毕竟人质是周氏的两位公子,如此明显的针对性犯罪,让人想不猜疑都不可能。 接着就是动机,绑匪的个人信息,生活轨迹,和人质的个人信息轨迹。 很快,网友们就将这些都扒了个透,在捋清了时间线后,最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真相,让谩骂绑匪的人们,瞬间调转了枪头。 还在医院等待着周屿淮清醒的周家父母,看现在热度这么高,就想着给自己营造一个受害者的形象,为周氏挽回一点声誉。 正筹谋着呢,没想到网友们画风突变,突然将炮火打了过来,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自己的账号被骂声淹没的周母,还有自己的信息被曝光后,手机一直响不停的周父,两人愁眉苦脸。 “这帮人,简直就是没素质没文化的底层渣滓,活该他们都是一群臭老农!就应该穷死他们!”周母气的直接砸了手机。 可她的手机是特制的,即便手机摔的变形破碎,可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弹幕依旧在滚动。 周父也气的直喘粗气,鼻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气音。 “一定是周晏平那个孽障,一定是他恨诗语选了屿淮没选他,他怀恨在心,才会引导网友来网暴咱们。”周父笃定的说。 周母一听,突然回过神来,一拍手,“对!一定是这样!这群没脑子的网友知道什么!别人撺掇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周母越说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于是立马站起身来,就要去找周晏平算账。 “这个畜生,操纵网友,扭曲事实,不行,我去报警,把他抓起来!让他必须给我出面澄清!”说完,周母气呼呼的拎着包朝着医院门外走。 江诗语就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 当周母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江诗语突然一把抓住周母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扯,差点把周母摔倒。 “江诗语!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周母此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都忘了江诗语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他们周氏的“财神”,此时对着江诗语一脸不忿。 江诗语越来越看清周母的为人,见状也没有了以往的客气,冷着脸道:“你想找麻烦就尽管去,但那笔钱你们周氏就别想拿到一分钱了。” 提到那笔钱,周父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周母给扯了回来。 “你还嫌家里现在不够乱吗?屿淮还在手术,你闹什么闹!” 这次周母被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但却不敢有一点怨言,只能咬着牙自己扶墙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天光熹微,手术室的大门才终于打开,周屿淮的病床被推了出来。 “屿淮!屿淮你怎么样了?”周母直接扑了上去,但被护士眼疾手快的给挡开了。 “患者刚结束手术,不能乱动。” 周母一听,这才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就去找医生。 主刀医生正在交代病情。 几个人现在脑子都是一团浆糊,别的病情术语都没听的明白,只听到医生说‘一切顺利’后,这才松了口气。 周屿淮被送去了单人贵宾病房,不到半个小时,他就醒了。 “屿淮!儿子,怎么样?疼不疼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周屿淮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当确定自己身处的环境后,忽然开口。 “那个男的怎么样了?死没死?” 第五十九章 他醒了 这话听的几人一愣,江诗语最先反应过来,不禁皱眉。 想到当时在车上跟警方通话的时候,周屿淮一遍遍说着那个人有多么凶残残暴,他们受了多少折磨,还打着解救周晏平的借口,要求警方在看到那个人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把他击毙。 江诗语听着这一切的时候开始心疼,可当王大仁的身份信息被逐渐扒出来之后,江诗语才知道,这个绑匪根本就不是周屿淮说的那样凶残,相反,他其实是个很好很朴实的人,绑架他们也是恨急了泄愤。 但由头还是因为他们克扣了人家的工钱,间接害了人家女儿病逝才会至此。 这些她这个局外人不清楚,周屿淮这个当时会不知道吗?他明明知道一切,却扭曲事实。 江诗语看着周屿淮这张脸,越看越觉得陌生。 然后是周母,她兴冲冲的跟周屿淮道:“死了死了,一枪打到心脏,直接死了,啧啧,真是便宜他了,还给这种人敛尸,要是我的话,就应该把这种人拉出来一块块切开!让那些敢犯罪的人都看看,敢绑咱们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周母讲述的样子非常兴奋,没有一点间接害死他人的愧疚。 周屿淮在听到人死了之后,混沌的眼睛也露出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太过激动,整个人咳的脸都涨红了起来。 周母赶忙叫来护士,好一顿折腾后才渐渐平复。 周屿淮恢复后,竟狞笑起来,“死的好,死得好啊!贱东西,居然敢动我?那他就该死!” 周母也恶狠狠的,“对!让他下去陪他那个小贱种女儿去吧!”发泄完,周母拿来她早就叫阿姨熬好的补汤,“来来来,我儿子受罪了,快,妈特意让人给你熬的人参汤,快喝点,补补。” 看着这母子俩讨论死亡讨论的心安理得,江诗语忽然觉得没趣极了。 她缓缓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出病房。 站在医院大厅的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从厂房离开时,周晏平当时看自己的眼神。 江诗语懊悔的摇头,几次想要去看看周晏平,都在最后启动车子的时候犹豫,然后回到周屿淮病房。 她安慰自己,不是自己不去看他,而是他没有周屿淮伤的重,她留在这合情合理,晏平应该会理解的。 江诗语在心中为自己开脱。 而周晏平那边,确实也如江诗语想的那样,伤的并不重,只有一些擦伤。 但因为他亲眼看着王大仁死去的画面,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陷入昏迷后,久久没有醒过来。 安意在病房的沙发上一边办公,一边用余光看着监护仪。 管家带着早饭进来,摆好后招呼安意吃饭。 安意喝了两口汤,合上电脑,慢悠悠问道:“我二哥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一向波澜不惊的梁秘书此时满脸愁容,汇报道:“我已经将诱导消息放出去了,但依二少爷的行事,最多两天就会发现您已经回国了,所以您跟周先生领证的进度最好还是提前的好。” 梁秘书说完,担忧的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周晏平,无奈叹了口气。 安意倒是气定神闲的,对此根本不着急的样子,还有时间点评一下早饭。 “鸡汤太腻了,下次给我换鸡胸肉吧。” 管家应声,“是。” 到了中午,医生例行过来检查,再次确定体征正常,正愁的不知道要这么开口的时候,周晏平忽然醒了过来。 梁秘书和管家急忙上前去看。 “先生,您感觉这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晏平的侧脸包着纱布,虽然没有伤,但也在争夺的时候被刺伤的沙子玻璃伤了一下,现在涂了药,脸上只觉得肿的难受。 他挤了挤眼睛,梁秘书看出他要表达的意思,松了口气,道:“安总带来的药很有效,晚上消肿就好了。” 周晏平混沌的大脑逐渐恢复晴明,在听到梁秘书提到学姐,他才想起来,按照计划,他们今天应该是去领证的。 “我……”周晏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只是刚动了动,一直皙白的手就按着他的肩膀给按了回去,接着就露出了安意那张明媚干净的脸。 “先好好休息,其他的都不着急。” 日光照射在安意的脸上,那张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些许温柔,样子跟他记忆中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差距。 “学姐,你……回来了。” 周晏平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但眼神却还是躲避着,不敢与她对视。 梁秘书和管家见状,识趣的从病房退出去,留出空间来,给他们两个互相熟悉一下。 安意笑着点点头,见两个碍事的走了,便自然而然的在周晏平的病床边坐下。 周晏平有些不好意思,把腿往床了另一边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给她座。 病房内暂时安静了一瞬,周晏平没话找话,问道:“你的事都办完了吗?” 安意点头,吃着管家拿来的水果,“嗯,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你不用多心。” 周晏平一听,顿时有种被看穿心思后的羞赧。 此时他很庆幸自己脸上包着纱布,否则要是被看到他脸红的一幕,估计他会羞的几天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床头上监护仪的声音有节奏的响着。 周晏平的心率逐渐平稳后,安意缓缓开口。 “关于被绑架的事,现在外面比较热闹,特别是你父母家……”安意说着,看向周晏平,“你想帮他们澄清吗?” “澄清什么?”周晏平脱口而出,但马上想到了什么,眼里的羞赧瞬间变成了愤恨。 王大仁解脱的那一幕画面再次浮上来,监护仪上显示心率的那一栏瞬间发出警报。 安意看了监护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嗯,知道了。” 说完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开始吧。”然后,门外就响起了踢踢踏踏,急促又混乱的脚步声。 接着,梁秘书走了进来,身后跟了四五个人。 安意抬眸看了一眼,一扬手,“行,去吧。” 第六十章 孩子没了 周晏平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们一个个都面容紧张严肃的样子,周晏平猜到应该不是小事,就没多嘴询问。 倒是安意看他好奇却又不张口的样子觉得好笑,于是主动道:“他们这些人,都是之前被周氏逼到走投无路的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周氏的一些东西,一个个放出去,可以让周氏自顾不暇,一起放出去……” “周氏就会倒。” 安意看着周晏平,“你想让周氏活吗?” 周晏平坐起身子,看着自己原本那个打着石膏的手臂已经恢复原样,鼻子不禁发酸。 当时王大仁虽然为了震慑捅了他手臂一刀,但实际上是划到了他打着石膏的那只手上。 这个王大仁是知道的。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害他。 可要了他和女儿命的周氏还在。 爷爷当初把股份给自己,是希望周氏能给他的未来留一个保障,可周氏内里已经烂透了,留着最后也只会祸害更多人。 “周家人造的孽不少,我决定不了去留,”周晏平的眼神坚定起来,“但是他们该承受的,还是要让他们承受,之后的,就听天由命。” 安意品了品他的意思,挑眉点头,然后给梁秘书发了一个信息,之后就不管外面的事了。 梁秘书的行动非常迅速,不到下午的时候,热闹的网络上就接着爆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雷。 记者和负责调查的相关部门就已经快要把周屿淮的病房门槛踏破了。 周母两只手撑着门口,等着猩红的眼睛对外面的记者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眼瞎的狗东西,是不是看我儿子不好过,你们就难受啊!明明我儿子是受害者!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滚滚!都给我滚!” 周母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两只手臂,将身后的病房门牢牢护住。 周父在病房内躲着,用床边的帘子把自己的脸挡住,生怕被那些狗仔门的长焦镜头拍到自己一分一毫。 “丢人!真的丢死人了!”周父嫌弃的用白眼撇着外面的周母,一边嘀咕。 周屿淮从早上醒来后,就得知了现在网上的那些信息。 他很清楚一现在的情况,要是他们贸然出面澄清,一定会闹出别的事来,况且还有国外那家合作公司的事,他们也不敢有什么举动,于是只能联系各大媒体,想着用钱封嘴。 只是他们刚要动手,网上就接连爆出周氏税务的雷。 还有周氏违规裁员,私自挪用公款,周氏违规竞标,恶意投标等多项丑闻。 这下他们是想买通人员撤消息都撤不了了。 一下午的时间,周父就收到了三个部门要求他们配合调查的电话通知,周父早就急的不知所措了。 而网上的消息也愈演愈烈,甚至还有的人,连带将跟他有婚约的许家也一起扒了出来。 但好在许慕晚甚少露面,许家公司经营也一直合法合规,网友只浅浅的扒了一下,就没继续扒下去了。 但他们订婚,许慕晚怀孕,都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都知道的事,瞒是瞒不住的。 即便网友不跟着讨伐,但圈子内部的客户和供应商之间在得知他们之间的亲家关系,影响到许家的声誉也是迟早的事。 于是晚上的时候,许父偷偷的带着许慕晚到了医院。 许慕晚的肚子已经虽然只有两多月,但她最近心力憔悴,身体消瘦的有些严重,所以已经显怀了。 周母一看到亲家和儿子来,高兴的赶忙拉住许慕晚的手。 用沙哑的嗓子声泪俱下,“慕晚啊,好孩子,辛苦你挺着肚子还来看我们屿淮,你这么好的孩子,屿淮真是上辈子积德了,才能遇到你啊。” 说着,周母看了眼她的肚子,用手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 许慕晚的眼眶红红的,一路上来的时候许父就跟她说了很多,她也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伤心,她像个玩偶一样,被家人的利益牵扯着,自己都不能做主。 现在看周母靠近,她下意识的就后退躲开。 许父也挡在许慕晚身前,眼里的傲慢和嫌弃是掩饰都不掩饰,直接指着后面的椅子,对周母道:“周夫人先坐吧。” 周母有些不高兴了。 但经历了一天,她也看清了局势,知道现在的周氏根本谁也不能得罪了,只能忍着,等事情过去,或者等那笔钱能顺利下来,到时候她再报这群小人狗眼看人低的仇也不迟。 于是气呼呼的坐下,同时眼神恶狠狠的瞪了许慕晚一眼。 见周家三人都老老实实的坐下,许慕晚走到周晏平身边,眼神冰冷。 “我们分手吧。” “不行!”不等周屿淮说话,周母就先跳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来,一把拉住许慕晚的手,动作快的连就在许慕晚身后的许父都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放开慕晚!” 周母才不管许父那双要吃人的眼睛,两只手死死钳着许慕晚瘦弱的手臂,眼神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我们周家刚有一点事你们许家就要退婚,见好了又扑上来,当我们周家是什么!” 周母把许慕晚往自己身前扯,指着她的肚子,“我告诉你,你现在肚子里可有我们周家的骨肉,不是你想退婚就退的!除非你把我孙子给我生下来!否则你别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们屿淮!” 许父上手去拉周母,但此时的周母就像恶鬼一样,死死抓着许慕晚不放手,手指甚至都嵌进了许慕晚的皮肉里,疼了许慕晚呜咽哭泣。 “许总,你这是胡闹什么!快把慕晚放开,她可是你亲女儿,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周父也来凑热闹。 两方争执拉扯着,许慕晚在中间就像个布娃娃一样,任由两边拉扯。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此时的她无比后悔当初轻易的听信了外面的谣言。 如果当时她坚定的跟晏平在一起,以晏平那样有担当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像今天这样,伤害自己的盛情发生的。 可天下没有后悔药。 她当初的不坚定,选择了周屿淮,那么她就要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 痛苦,也该是要自己承受的。 许慕晚闭上眼睛,任由着两人的拉扯,和肚子里扭曲的疼起来。 温热的暖流在两腿间流下,很快便是一片猩红,可她却是一声不吭,只闭着眼,屏蔽两边人的谩骂和拉扯,直到意识逐渐模糊。 她想,这个孩子,应该是要走了吧…… 周屿淮刚做完手术动也不能动,说话声音大一些身上都疼的难受。 所以他几次想要出声制止,都开不了口。 直到她看到了许慕晚的裙角被洇红,他瞪大了眼睛,扬手将手边的水杯水平扫落。 巨大的声音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就见周屿淮指着许慕晚的裙子。 “孩子!慕晚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第六十一章 保大还是保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慕晚的裙子上。 当看到一片猩红,周母直接尖叫了起来。 “哎呀!孙子!我的孙子!” 周父也愣住了,但下意识的动作,却是后退一步,他怕那些血会沾到自己身上来。 只有许父最先反应过来,他赶忙回头叫医生。 周屿淮也使劲的用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按床头铃,但他肋骨手术,手动一下都疼的不行,尝试了一下没摸到之后就放弃了。 医生和护士听到了许母的呼喊,急哄哄的冲进来病房,一进来就看到了满地的血,和已经昏迷的许慕晚。 她瘦弱的身体微微蜷缩着靠在许父怀里,身下的血已经将两人站着的地方都淌满了。 反倒是刚刚嘴上一直喊着慕晚慕晚的周母和周父,两人此时站的远远的,嫌弃的看着地上那摊血,看到医生过来了,才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嗓子。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儿媳啊。”说着还哭了两嗓子。 医生被吵的不行,但知道这家人不是寻常人,也不好说重话,于是赶忙让护士推车过来,把人抬着去了急救室。 周母看着满地的血,嫌弃的不得了,看着儿子龇牙咧嘴的,原本还想照顾儿子的,但眼珠子转转,想到许慕晚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孙子,于是脚步一转,跟着许父去了抢救室。 到了抢救室门口,护士把所有人都赶到了门外,周母看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垫着脚从小窗户往里看。 许父表情呆滞的站在门口。 看着自己一身一手的血,许父这才有了些许的悔意。 耳边全是刚刚在许慕晚躺在病床前,对他说的话。 她说:“爸,女儿尽孝了……” 许父满手的血捂着脸,呜呜的蹲在地上哭。 当初许慕晚要跟周屿淮退婚,明明他们当初发现了周家人的本性后,确实已经同意了退婚。 可在后面听到周家人签了那一大笔合作后,他们就对那笔钱动了心思。 也才有了他们死活都不同意许慕晚拿掉这个孩子,还以这个孩子,拿捏住整个周家。 许慕晚曾经拿着刀子想要割腕,他自己利令智昏,情急之下说出那句:“我们生你养你,自小娇生惯养的供你吃喝,现在该你尽孝还我们的恩了!” 现在她真的还恩了…… “亲家啊,您说慕晚这孩子会怎么样啊?这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啊。” 许父不理她,周母就急了,于是在抢救室门口来回走。 转了很久,见里面还没个人出来,她又跑到许父身边去嘀咕了。 “亲家啊,慕晚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一会儿要是医生出来说些什么,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一定要保住孩子知道吗?” 许父缓缓抬头,木讷的眼睛看着周母那张脸。 周母急的拍手,“亲家,你一个大男人不懂女人家的这些事,这件事你听我的,等会医生出来要是说点什么,你都不用管,就保住孩子,让你签字也别签,你不知道,要是孩子保不住,女人的肚子保不住,命也就保不住了!所以为了慕晚的命,你别乱签字啊。” 许父看着周母一本证据的胡说八道,突然冷哼一声。 周母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突然脸上挨了一巴掌,半张脸当时就肿了起来。 “你疯了是不是!” 周母捂着脸大吼大叫。 许父却根本不管这些,扬手还要再给一巴掌。 忽然,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两人循声回头,就见消防通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一群记者,每个人都跟看见新大陆一样,举着摄像头和麦直接怼到两人脸前。 “请问你们刚刚是内讧了吗?是不是因为财产分割不清?” “许总,作为您的亲家周氏出了这些丑闻,您还会跟周氏继续做亲家吗?会不会解除婚约啊?” 周母一听这话,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一下跳起来,一把夺过麦克风,扬手就往地上摔。 还边踩边骂,“你们这群狗崽子!咒我们周家是不是!我们周家和慕晚绝对不会接触婚约,她已经怀了我周家的孩子了!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个被摔了麦的记者非常,刚要跟周母理论,就见许父扬手又给了周母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许父骂道:“你们周家,德行败坏,触犯法律,我们许家绝对不会跟这样的人成亲家!” 许父转头对着众多镜头,郑重其事道:“我在这里公布,从此之后,我们许家跟周家再无瓜葛!之后不管周氏对我们许家的所有诽谤,我们许氏都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这话就是间接的否认了刚刚周母所说的话。 这样多少也稍微保留了一点女儿的名声。 但周母却不这么想。 眼见着许父把他们的关系摆脱的干干净净,她直接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从地上站起来后,胡乱抹了把鼻血,让自己看着非常可怜。 “你们许家,当时看我们周氏有实力就上赶着巴结,你女儿,”她指着病房里面,“可是她上赶着爬上了我儿子的床,呵!谁家正经好人家的姑娘会在没结婚的时候,就半夜在男方家留宿啊!现在你为了被你们许家撇清关系,就捏造事实?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这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娱乐小报的狗崽和记者看的各个都长大了嘴巴。 许父气的怒气直冲天灵盖,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周母的头发,同时左右开弓,一眨眼‘啪啪’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 周母被打的头晕脑胀,毫无反手之力,除了凌空抓两下,根本就对许父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医院眼看着事态发展的越来越严重,只能叫来的保安,将情绪激动的许父和记者们都拉走。 可却在此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谁是许慕晚的家属!”医生走出来,急的额头上都是汗。 周母顶着一张肿胀的脸道:“偶似。” 医生赶忙道:“患者现在大出血,血止不住,你们家属快做决定,要保住性命,就必须做子宫摘除,只是这样,胎儿就肯定保不住了。” 周母听前半段心惊肉跳,但听到后半段,顿时眼睛亮了。 “偶熏几还在?太吼了!”周母激动,眼珠子一转,决定道:“保我熏几!” 第六十二章 你陪我女儿一起死吧! 医生看她脸肿的老高,牙齿似乎还掉了一个,说不清楚话还漏风,确认了半天才听明白周母说的。 “你要保胎儿?你确定吗?这样的风险会很高不说,而且孕妇还有很大的概率会因为失血过多致植物人,胎儿就算勉强保下来,也可能不健全或畸形,我们的建议其实是保大……” “不用!”周母大手一挥,“保偶熏几,就保熏几!” 医生急的直跺脚,可左右张望两边走廊,除了周母之外,也找不到其他家属了。 患者的生命争分夺秒,一刻也不能耽搁。 所以事到如今,只能暂时先给孕妇输血,保住命再说。 于是医生拿出一份风险告知书和病危通知书让周母签字。 周母一听说这个是风险告知,立马就把告知书扔了,指着医生破口大骂。 但因为她牙齿漏风,嘴又肿,骂的什么医生并没听懂,只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还拒绝签字。 医生很着急,还得好言劝着。 “这些是必要的流程,患者现在在昏迷不能亲自,必须由你们家属签,你耽误拖延一秒,孕妇的风险越大!” 周母才不听这个医生危言耸听。 她在等待期间都在网上查了,这些医生说的这些什么狗屁流程,都是为了不想担责说的谎话。 反正她在医生手底下,要是出了事肯定他比家属更害怕! 毕竟当医生这么累,又辛苦拿证多少年才当上的,他们才应该更害怕丢了工作才是。 周母拿出地主的架势来,双手抱胸,“反正你们保我熏几,保不句,你们就等着我投嘘吧!” 医生急的汗水都把口罩洇湿了,最后见实在说不动,一跺脚,转身就回了抢救室。 周母看医生这个样子,趾高气扬的认为是自己的睿智获胜了,还在门外面沾沾自喜。 而另一边刚被保安拖走的许父接到急救室打来的电话后,立马就慌了。 “医,医生,救我女儿……我……” 一向杀伐果断的许父第一次这么狼狈。 他拿着手机跪在地上,想要上楼去,却被保安们拦在门口。 最后还是抢救室的护士给安保科打电话通知,许父才得以上去。 可时间已经拖延的太久了。 等到许父上去的时候,就见抢救室大门打开,许慕晚被盖着白布从里面推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的许父见状,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母看到许慕晚紧闭的双眼,也愣住了。 她一把掀开白床单,握着许慕晚的肩膀使劲的摇晃,嘴里一遍遍叫着“慕晚慕晚”,可是许慕晚紧闭的眼睛却再也睁不开了…… “节哀。”医生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留下一片空间让家属跟死者做最后的告别。 可周母却拉着医生不让走,嘴里囫囵不清的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但也大致明白,她是在质问为什么好好的进去,出来就没了。 医生见识这种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对这种人恶心的不得了,语气上也自然没有一点同情。 “刚刚我就跟您出来说过,孕妇大出血,要保命就必须切除子宫,是您自己不同意,还一直跟我争执,”医生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我们全程都是有视频记录,还有声音也能听清,是您自己一遍遍说要保孩子,还扔了告知书不签字。” “急救患者的生命每一秒都是要命的!” 医生的话清楚的落到了许父的耳朵里。 他一边摸着自己女儿的脸,同时恶狠狠的抬头看着周母。 周母正跟医生争执,忽然察觉到一道凛冽的目光,转头,就看到许父的脸。 她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掉头就跑。 许父哪里肯放过她,将白床单轻轻替她改好后,抬步朝着周母追了过去。 周母踩着高跟鞋,死命的往周屿淮的病房跑,边跑还边喊。 但她漏风的嘴喊也喊不清楚什么,路过的人也以为又是老板们的私家事,都远远躲开。 在病房中焦急等待的周屿淮和周父两人,自从保洁进来清理干净地面后,就申请换了个单独病房。 因为他们嫌弃那个病房有血腥味。 换完病房后,周屿淮就让周父联系周母,一是打听一下慕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二是告诉她一声换病房了。 可他们最开始还有联系,说保安过来把周父带走了,因为周父闹事。 周屿淮父子俩还稍微高兴了一下,想着没了这个阻碍,以周屿淮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把人哄好。 可之后周母就再也没了动静,连给她打电话都不接了。 周屿淮有些不好的预感。 “爸,你去抢救室看看,别再是我妈那边出什么事了。” 周父心不在焉的放下手机,不耐烦道:“你妈能出什么事?最多就是她那张嘴会惹事。”想到周母之前那不堪入耳的泼妇嘴脸,周父就觉得烦。 周屿淮却还是不安心,“那些记者一直在外面堵着咱们家,就等着有点什么错漏好找麻烦呢,我妈冲动的时候会胡说八道,您去看着她,省的再惹出乱子。” 周父嫌弃的起身,还嘀咕,“你妈最近跟有病似的,一直惹麻烦,不如死了算了。” 另一边,还在拼命奔跑的周母在许父的追赶下,走到了死胡同。 她好不容易跑回了病房,想着有自己老公儿子在,许父就算生气也不会当面做什么出格的事,可没想到,她崴了好几次脚,鞋都跑丢了才跑回来,结果病房空了。 “你…你听我嗦啊亲家……”许父进了病房,反手拧上了门锁。 他一步步靠近周母,眼里瞒是愤怒和悲切。 “你为什么不救我女儿,为什么?我女儿的命也是命,为什么要放弃抢救……” “我没,呜……” 不等周母说完,许父的手掌就掐死死掐住了周母的脖子。 周母顿时觉得脖子马上就要断开了一样,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掰开许父的手,可眼前许父的脸渐渐变的模糊猩红,自己也逐渐失去了力气。 许父咬牙切齿,看她即将放弃挣扎了,才终于狞笑起来。 “既然你们周家这么想要儿媳孙子,那你就陪我女儿一起去死吧!” 第六十三章 跟学姐冷战? 许父被带走了。 他戴着手铐,目光呆滞,从周父带警察破门而入,到现在被押到警车上,他都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一言不发。 只在车上的时候,警察问他家人联系方式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女儿此时还在楼上等着他呢,意气风发的许总这时才泪雨如下,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的样子。 守在外面的记者在警戒线外捕捉着许父的一举一动,都想得到这则新闻的第一手资料。 周父作为受害者的丈夫,搀扶着刚刚被解救下来的周母一路到楼下,看到记者后,两人默契的摆出受害者的样子。 记者看见两人,非常有眼力劲的把麦递过去。 “请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许总作为一向有儒雅美名的企业家会突然对您爱人痛下杀手?这件事您作为受害人家属是这么看待的?” 周母眼球血红,颈部戴着固定的颈托,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父便回应记者们的问话,道:“我们两家作为亲家,因为最近我们周氏的事情两家产生了冲突,而且我儿媳还怀着孕,老许脾气急啊,说两句话就……现在我儿媳和孩子都没了,他生气把怒气撒在我们周氏身上,我们都习惯了,可是他要杀人!这我是绝对不能容忍!” 记者们一听,嚯!有瓜啊! 这意思就是说,许氏的总裁并不想他平时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文尔雅,而是内心暴力又狂躁,自己女儿的死也是因为他自己的暴怒造成了,还反而动手杀亲家! 简直是丧尽天良! “那您后续会对对方提起诉讼吗?” 造成这样的后果,索要赔偿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周父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道:“我们曾经都是很好的朋友,也曾经一起探讨过合作的问题,现在弄成这样……我真是恨也很不起来啊,唉,起不起诉的,以后再说吧,现在就先照顾我爱人,我儿子也刚经历了绑架,慕晚和孩子又……” 后面的话不说,可也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特别是周父的这个硬汉形象,难得的在镜头前洒泪,让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禁感叹。 这位虽然经营公司有问题,可还是有人情味的。 这段视频在媒体号的传播下迅速的传播了出去。 周晏平在病房看到的时候不忍不住感叹,自己这个爸还真是演戏的好苗子。 不去拍戏都可惜了。 “监控拍到了吗?”安意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抬头就看到了这段采访,于是转头问梁秘书。 梁秘书摇头,“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太晚,医院抢救室前面的监控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安意顿了顿,看向梁秘书。 梁秘书办事一向周全,像周屿淮那边,为了防止有突发事件,他都是派人一直看着的,怎么这次会疏忽。 随即安意就想到了什么,眉眼忽然凌厉起来。 “我二哥找来了?”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梁秘书撤掉盯着周屿淮的人,防止被她二哥安心顺藤摸瓜找到她。 梁秘书本来还打算暂时先瞒着这件事,反正等到他们领完证之后,板上钉钉了,安家那些人就动不了她了到时候再汇报。 没想到出了这件事,打乱了他的计划。 见梁秘书片刻的停顿,安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实则在思索对策。 周晏平虽然在看电视,但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里只觉得愧疚。 要是没有这档子事,按照之前的计划,他跟学姐应该今天去领证的。 只是现在眼看着民政局已经下班了,明后两天周末,最快也要等到下周一才行了。 周晏平小声的问旁边的管家,能不能跟民政局沟通一下,周末办一下结婚登记。 管家小声道:“已经问过了,民政局改址,周末搬迁,只能等下周。” 周晏平点点头,实际上心里也有些着急的。 之前管家跟他说过安家的大致情况,虽然没明说安家的人员结构和权利分布,但看梁秘书一提到学姐这个二哥就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也能猜到对方一定很难搞。 也许还有生命危险也说不定。 他对管家道:“那我们先回庄园去呢?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了。” 周晏平想,就算有事,也比在医院,冒着随时可能会被发现的风险好。 管家摇头,“半岛庄园防不住二少爷,不如在公立医院更安全。” 周晏平想想也是,半岛庄园安全系数再高毕竟也是私人企业,某些地方还真不如公立,而且有那位谢先生压着,多少也能拖延几天。 周晏平这么想着,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下来。 晚上,刚吃过晚饭,安意继续在办公。 最近他跟学姐说话的机会其实不多,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忙,偶尔空闲下来,要么是听汇报,要么是回邮件,他们两个最多只能在吃饭的时候说两句。 但今晚的晚饭茶话两人却没怎么说话。 周晏平几次想找话题,却担心自己万一说错了什么,犹豫许久,不知道从何说起。 安意也没说话,只是晚饭的时候偶尔会给他夹菜。 两人就这么尴尬着,一直到安意要回去休息,周晏平才跟她挥了挥手当是送她,之后就躺在病床上发呆。 接着开始胡思乱想,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或者做错了,惹学姐不高兴了?要不学姐怎么会不理自己呢? 他把自己今天一天的行为举止都想了一遍,都没想到自己哪里不对。 他一直焦虑到医院即将熄灯,管家才赶回来陪床。 一进来,管家就一脸狐疑的看周晏平,问道:“先生,您现在心里是还放不下那位江女士吗?” 周晏平被管家问的莫名其妙,皱眉否认道:“我跟江诗语早就不可能了。” 管家又问,“那是放不下许家的那位小姐吗?” 周晏平一脸惊恐。 他跟江诗语不可能,跟许慕晚更不可能了! 而且许慕晚今天过世了! 现在管家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些什么放得下放不下的,弄得周晏平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管家也奇怪,“如果不是您心里还放不下别人,今天这么会跟安总冷战呢?” 周晏平彻底懵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跟学姐冷战?” 管家点点头,“梁秘书说,是您今天看了新闻,得知许小姐过世的消息之后才不理安总的,” 见状不对,话锋一转,“但以我对您的了解,我觉得以您的为人应该不会这样,所以才冒昧的过来直接问您原因。” “所以,您为什么不理安总啊?” 第六十四章 以后我会保护你 周晏平觉得自己可委屈了。 自己才是被冷待的那个,怎么被梁秘书一说,自己就成了冷待别人的人了? 还放不下旧情……造谣么这不是! 周晏平有种委屈巴巴的感觉,于是巴拉巴拉的将自己的想法跟管家说了一遍。 管家认真听着,最后总结。 “所以说,您是觉得自己给安总带来的风险,拖后腿了,所以才不搭理安总的?” 周晏平点点头。 点完头才反应过来,赶忙纠正,“我没不搭理,而且,学姐走的时候我还跟学姐打招呼了呢。” 管家算是听明白了,一颗心也放到了肚子里,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才说。 “先生,送人还是要热情一点,您随便挥挥手,安总还以为您是因为许小姐过世的关系,没心情,才敷衍她的。” “啊?我……”周晏平忽然想到什么,“是学姐说的?那……学姐其实也是想要跟我说话的啊?” 管家点点头,接着跟他说了他从梁秘书那听到的,然后反应过来。 “学姐以为,我不说话是为了许慕晚伤心,我以为学姐不说话是怪我拖后腿?” “对,你们都误会了。”管家点头道:“人际关系中的误会,部分就是因为两方有话都憋着不说造成的,你跟安总很快就要成为夫妻,为了将来关系稳定,所以我建议您,有些心里话可以直接跟安总说。” “您别看安总平时很严肃的样子,但其实她是个很善良的人。” 周晏平点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又说了两句,一直等到时间很晚了,管家回房间休息之后,周晏平才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的拨通了安意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周晏平还以为安意已经睡下了,刚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就接通了。 “喂,怎么了?”安意懒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晏平听着,顿时愧疚起来,想着自己是不是打扰她休息了? 但想到管家说的,有误会要及时说开,有想法也不要在心里闷着,于是周晏平开口。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安意笑笑,“没有,我在回邮件。” 周晏平听着她的笑声,也不自觉的跟着抿嘴笑了起来。 “之前看你很严肃,就没敢跟你说话,我怕会影响到你,”周晏平袒露自己的敏感,有些羞耻,说的声音也很小。 但解释的时候就理直气壮了,“我没有放不下别人,也没藕断丝连什么的,咱们之间我能保证绝对忠诚,这点你可以放心。” 安意被他这一连串的话说的有些愣住,反应过来,噗嗤就笑了出来。 “这些是老崔跟你说的吧?” “老崔?”周晏平问,“是管家吗?” “嗯,”安意继续道:“晚上我跟梁秘书说话,可能被他知道了,这才添油加醋的跟你说这些,你别多想。” 周晏平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他有些说的其实还挺对的。” 安意笑笑,“那就好,”她又道:“我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二哥追踪我的踪迹是常事,有谢伯父帮忙,他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我。” 周晏平其实想问,要是被找到了会怎么样,但他们现在的关系问这些,似乎有些僭越,于是就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但又想到管家对他说的,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安意犹豫了一下,才道:“也不会怎么样,最多,会给我制造一些意外,比如车祸什么的。”国内不许持枪,她也不出海,所以给她制造意外的难度就大了很多。 周晏平听了头皮瞬间发麻。 他之前问出口的时候就猜到了几个可能,但他想的再多,也没想到是这种回答。 因为这些他只在看国外影视剧的时候见到过,国内这些老总们的子女即便夺权,最多就是搞臭对方的名声,再不就是抢对方项目,把对方搞破产。 杀人……是绝对没有的。 听着电话对面半天都没回话,安意也没奇怪。 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下周一早上九点才开门,这期间你随时可以反悔。” 周晏平确实被吓了一跳,可他并没有反悔,只是此时此刻,他的心中默然的升起了一丝保护欲,觉得自己就应该站在学姐面前保护她不受伤害。 于是坚定的话脱口而出。 “我没后悔,我也不会后悔,学姐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 这次轮到安意失语了。 两个人在各自不同的两个时空,拿着电话,似乎能感受到彼此心跳一样,同时勾唇微笑。 “学姐。”周晏平轻轻唤了声。 对面也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周晏平压低了声音,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似的,悄声说道:“要不要早点亲一下?” 安意疑惑挑眉,莫名的红晕爬上脸颊,她自己却不知,而是笑笑,答道:“你想的话,周一之后可以。” 周晏平楞了一下,心想,什么周一后可以?可以什么? 忽然,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是说错话了! 他其实是想说,这么晚了,要不要早点歇一下,不知道怎么的,嘴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的说了“亲一下”,其实他心里是想说歇的! “不是!学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没事,”安意大度的表示理解,“有需求的很正常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周晏平抓心挠肝的,怎么感觉越解释越乱了呢? 安意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软件提示,直接道:“不说了,早点休息吧,晚安。”说完利索的挂断了电话。 周晏平看着黑下来的屏幕,老脸一红。 心想,完了,学姐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想那事的臭变态了。 他把脑袋蒙在被里,懊恼的直揣被子。 而此时在远郊别墅的六楼,二少爷安心一手摇晃着威士忌蓝,一手按下监听设备,脸上是妖媚的笑。 “我这个妹妹,还真是的,以为刻意避开关键字我就不知道了吗?” 他放下耳麦,懒洋洋的抬眸看向站在门外的秘书,“周一是不是民政局开门办公?” 秘书点头,“是的,旧址被咱们收够了,这周搬迁,下周一九点之后正常办公。” 安心狭长的丹凤眼突然一瞪,吓得秘书立马弯腰低头。 “真是废物啊,让一个民政局延长停止办公都做不到。” 秘书汗流浃背,一遍遍道歉。 政府部门怎么能是他能掌控的,但安二少爷才不管这些,没有达到他的要求,那么就要受惩罚。 安心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用举着酒杯的那只手,抬了下小拇指。 “十鞭子就行了,去吧。” 秘书松了口气,千恩万谢的道谢,然后就被守在门口的保镖拖走了,随即,另一个同样着装的秘书替补上来,站在门外。 “叫人周一九点在民政局外面守着,等我那个妹妹从里面出来,再把他们这对一起送走吧。” 门外的秘书躬身应道:“是。” 第六十五章 告别仪式 经过一天一夜,热搜上如火如荼的发酵着。 许父在抢救室门外痛打周母的视频抢占各版头条,倒是把之前周氏的那些黑料都给顶下去了。 相比企业黑料,网友们对豪门八卦的讨论度更高。 大家分分谴责一个大男人居然殴打女人,还企图掐死对方的同时,对这背后的缘由更加好奇。 对此,网上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方认为,看画面和网上只言片语的拼凑可以猜出,男的打人应该是因为正在被抢救的女儿,一定是这个女的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事才这样。 之前不就有孕妇临产痛不欲生,家属死活不同意剖腹拒绝签字,最后孕妇跳楼的新闻吗? 能让一个企业领导不顾脸面的打人,一定跟这个有关。 另一方认为,医生正在里面抢救,说明当时事情并没有另一方说的那么严重,而且再怎么样,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都不能动手打女人,还企图杀人,这种有暴力倾向人根本不配做企业领导,万一宣导错误思想怎么办?所以一定要严惩。 网友们吵来吵去的,话题讨论热度不但没有下降,反倒有上升的趋势。 周父在病房里气的已经想不出什么词汇来骂人了。 他在解救了周母之后跟多方打探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都是这个蠢货惹出来的! 当时许慕晚都大出血了,她居然还要命的要保孙子。 那就是个胚胎,哪儿来的孙子!而且孕妇死了,孙子还活个屁啊! 偏偏周母还不自知,并且理直气壮。 都说不出来话了还能打字跟他犟嘴。 说什么,那个医生就是为了推脱责任,切子宫是为了给他们省下麻烦。 出血?那就止血呗!她们不去止血就想着切子宫,就是他们当医生的不尽责的缘故,跟她的抉择没关系! 而且她觉得,她也是为了许慕晚考虑,万一切子宫,到时候就算救活了,可她一个没了子宫的女人,那不得让人笑话是不下蛋的母鸡啊! 倒不如保子宫,要是救活了,那里子面子都保住了,她的大孙子也保住了,万一没救活,那只能是她自己命薄,可怪不着自己。 这番谬论,气的周父恨不得接着掐死她。 周母戴着护颈,梗着脖子,得意洋洋。 到现在都搭进去一条命了,她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反正她没错! 周屿淮对此也气的不行。 他倒不是因为周母做的那个决定导致许慕晚死了而生气,反正他之前追求许慕晚,更多的其实是为了恶心周宴平而已,爱不爱的,也就那么回事。 他气的是周母居然想趁机在网上发表一些迷惑发言,美名其约是为周氏挽回一波名声。 可当他看到周母那段还没发出去的视频,气的他眼前一黑。 好家伙,他把过错都推到许父身上就是给他周家挽名声了? 他们周氏的热度好不容易才被转移,她又要来这一出,是嫌他们周氏黄的不够快吗? 周屿淮气的胸腔起伏,但肋骨疼的他直冒冷汗,于是只能一边呼呼喘气,一边按镇痛泵止疼。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周父嫌弃的一摆手,“总之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要是想那笔钱顺利到手,你就别胡乱行事!否则我一定找你算账!” 周母还想犟几句,但想到那笔钱,又把手机放下了,拎起包,扭头出了病房。 病房门被摔的砰砰响,周父也懒得搭理。 周屿淮的心率逐渐下降,趋于平稳后,周屿淮才忍不住吐槽。 “当初我就说,您说别为了好看给我妈买什么本科证,弄得她一个乡下出来的妇女,这些年越来越飘,会百度个问题,会用语音朗读,就以为自己是高校出来的大学生,就这个医学常识要是让别人听见,丢人都丢死了。” 周父也懊悔。 可当初要是不把她从乡下带出来,自己洗衣做饭的也没人给自己干啊? 好在儿子都像自己有智慧,没随了这个蠢妈。 “她也是越老越糊涂了,唉,不说她了,刚刚我听说,许家来人把慕晚的尸体转去殡仪馆了,晚上办完告别仪式之后火化,你说,我要不要也去一趟?”周父道。 周屿淮皱眉,问道:“这么急?晚上办告别仪式?” 周父点点头,“听说好像是有部门介入调查,要把人转去别的地方羁押,许家想转走之前让父女俩见最后一面,所以只能仓促办送别仪式。” 有部门介入调查这件事,他早上看新闻的时候才知道。 也因此才得知,原来许父还有当地协会成员,和杰出企业家称号,现在出了这件事,为了能给公众一个交代,防止有人以身份关系影响办案,所以要求了上级部门侦办此案,所以许父才要被转移。 周屿淮想了想,对周父道:“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家人出面不太好,”周屿淮沉思一会,补充一句,“网络上也不要有任何动态,最好看看能不能把热度降一降,现在咱们家的关键,还是要先把跟国外的这个合作拿下,拿到资金最重要。” 周父也是这么想的,道:“我已经找人撤热度了,只是杯水车薪,唉,现在咱们只能等了。” 父子俩叹了口气,复盘整件事里的所有细节。 “对了,您回头跟我妈那边说一声,让他最近这段时间别再胡闹,看好她,千万别出岔子了。” 周父点头,同时拿出手机,“好,我让公司保卫科调过来两个人过来看着你妈,最近就让她自己在家里待着别出来了。”说着,就拿出了电话联系。 刚刚跑出去的周母气呼呼的在外面转悠了一圈。 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所谓作为都是为了家里好,结果这父子俩还反过来一起数落她。 她的命可太苦了! 儿子被绑架,孙子也没了,自己还差点被人掐死。 她堂堂周氏总裁夫人,明明之前她是被人众星捧月的那个,走到哪儿都一堆人捧着敬着,现在可倒好,儿子丈夫,还有网上那群键盘侠,全都骂她。 凭什么骂她!她有什么错! 要说错,那都是周晏平的错! 要不是他一直霸占自己家的股份不交出来,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么多的事! 对!就是他的错!要他给赔偿!让他找那个大人物把这些破事都给她摆平了!否则以后就别指望她认这个儿子! 第六十六章 大闹追悼大会 这么想着,周母气呼呼的又回去了病房拿手机。 刚刚出来的太急,只拿包,忘拿手机了。 结果在门口就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 周母的火气更大了。 一方面气他们父子俩居然要把自己关起来,另一方便生气,许家居然晚上办葬礼。 晚上办葬礼不吉利他们许家难道不知道吗?那东西还犯刑克呢! 看他们许家,不就进去一个了吗? 所以她绝对要阻止他们晚上办!毕竟许慕晚父子里的是他们周家的,万一克了他们周家怎么办! 打定了主意,周母直接掉头转身直奔殡仪馆。 另一边,周晏平早上的时候收到了许母亲自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晚上要办告别仪式,希望他能到场,来送送她最后一程。 周晏平其实有点想要拒绝,因为他昨天还被学姐误会了,即便斯人已逝,可也不想让两人之间留一个疙瘩。 况且他觉得,以周家最近的神操作,弄不好到时候会在现场碰到周家人,后天就要领证了,他可不想中间出什么岔子。 刚想拒绝,许母却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一样,直接道:“姓周的人我只邀请了你一个,要不是慕晚生前说过对你还……总之,你们两个毕竟相识一场,来送送她吧,别让她有遗憾。” 犹豫了一会,周晏平同意。 问清楚了时间地点后,周晏平挂断了电话。 只是前脚刚挂完电话,后脚他就想起来了,外面还有别人虎视眈眈的追踪呢,他这么贸然出去,自己有什么不要紧,万一给学姐惹麻烦了怎么办。 于是他赶忙想把电话回拨过去,告诉许母他去不了,可是电话拨过去一直就是通话中了,再打就显示关机。 周晏平心想,这是许母知道他要反悔,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吗? 刚要给许母发信息的时候,梁秘书就带着本尼进来了。 本尼上次对看丢了周晏平这件事非常愧疚。 在国外跟着安意这么多年,被二老爷和三老爷算计那么多次,安意都被他护的没出过一次事故,一到国内这么安全的地方居然就出事了。 简直是他安保职业中的败笔。 于是这两天,他几乎彻夜不眠的补习国语。 现在国语已经有了长足进步,所以他主动请缨,过来继续保护他了。 “先生早,安总今天有事要忙,让我跟您说一声,她这两天就不过来了,周一那天直接在民政局门口见。”梁秘书笑呵呵的说道,同时指了指本尼,“这两天本尼跟着您。” 周晏平听着前面表示认同,毕竟现在这么危险,多走动其实就多一份风险。 但听到后面,周晏平就把头要的跟拨浪鼓一样了。 “我在医院很安全,本尼跟着我干什么?学姐才最需要保护,快快,你们去保护学姐就行。” 昨晚安意对他说完她那个二哥手段多狠辣之后,周晏平就对学姐的安全焦虑起来。 连做梦都是跟着学姐逃亡。 本尼不知道这些,还以为他赶自己走是因为之前的事对自己不信任了,脾气上来,大步一跨站在门口,跟门神一样,一米九的个子,加上一身健硕的肌肉,结结实实的就把周晏平档了个严实。 用发音不太准确的国语道:“上次是失误,以后我能把你保护的很好!” 周晏平有些着急,想着他们都在自己这,那学姐那边不就没人了吗?于是有些着急起来了。 “我不需要保护,你去保护安总去,她那边不安全。” 本尼和梁秘书都楞了一下,梁秘书忽然反应过来,轻轻的拉过周晏平,笑着说道:“安总身边有谢先生的人,出入也有谢先生随身的通讯员保护,比这里安全的多,您不用担心她。” 周晏平听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 有种月薪三千的牛马指点时薪三千万大佬的羞耻感。 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周晏平转移话题。 胡乱问了一些别的,本尼就拎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里面都是他之前放在半岛庄园的个人用品。 “半岛庄园那边最近已经撤空了,您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因为二少爷那边一直紧追不舍,所以之前关于领证后的计划可能要有变动,安总让我来跟您商议一下行程。” 说着,梁秘书拿出了几个出行方案。 跟之前的计划比,确实变化了一些,但他之前提到过的,例如到爷爷的坟前祭拜,还有想到城市之前的几个地方拍照留念的计划没变,其他的都有些调整,但也只是压缩了时间而已,计划没有删除。 周晏平虽然很开心自己被重视,但也知道时局,于是将其他所有计划都删除,只留了一个祭拜。 梁秘书得到反馈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调整。 临走的时候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他,这里面是他的签证,今天刚送到,还有一些其他出国他能用到的文件。 “对了,安总让我跟您说,许家那边,如果您想去,可以大方去,有本尼在又是晚上,可以放心。”说完就急忙走了,其他的就由管家为他解释。 管家将许家那边的情况对周晏平说了一声,他才知道许家要这么着急办告别仪式的原因。 犹豫再三,加上刚才梁秘书转达学姐的话,周晏平还是决定晚上去一趟。 很快,夜幕降临。 本尼驾驶着车辆在街道中间穿梭,只是越靠近目的地,周围人烟越稀少,本尼也警惕了起来。 到了殡仪馆,顺着指引到了送厅。 许母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看到周晏平过来,她呆滞的表情才稍微闪了闪,走过来,对他微微颔首。 “许夫人,你节哀。”周晏平微微鞠躬,以表自己的哀悼之意。 许母闻言,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 刚想张口说两句体面的,耳边忽然炸雷一样,响起了女人机械的声音。 “亲家,你大半夜的办葬礼,很晦气的知道吗?你快取消了!回头咱们两家商议个吉日一起办了!” 周母冷脸举着手机,满脸不满的瞪着两人。 第六十七章 你愿意娶我吗 许母本来还想着跟周宴平说说话,拉进一下关系。 因为她上次在警局调解的时候知道周宴平认识一个大人物,要是能以他跟许慕晚之前的交情说动周宴平,请那个大人物出面,把许父放出来,那许父也就免遭羁押的罪了。 现在女儿已经没了,她不想丈夫也被关进去,独留自己一个支撑不了整个许家。 结果还不等她开口,就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周母打断。 两人瞬间都黑了脸。 周母不能说话,于是提前在手机上提前设置好了语音朗读,把她要说的话打字设置好,想回答就点一下,自动就语音朗读出来。 她举着手机一脸的不满意,点一下,一串加速的语音朗读出来。 “亲家,死人下葬是大事,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自己处理了,毕竟慕晚肚子里的是我们周家的血脉,要是你处理不好,再克了我们周家的运势,那就是你造孽了,听我的,现在赶紧把人冷冻上,回头我找个大师过来好好给孩子看看八字。” 许母听的眼睛都要喷火了,手一个劲的抖,嘴唇也是惨白。 她对着在门外站着的保安说道:“你,你们都是瞎子吗?把她给我赶出去,赶出去!” 保安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没动。 因为他们过来是为了给一会儿羁押许父过来的那只队伍打辅助,提前清扫隐患,防止许父借机逃跑和有人接应,并不是过来给许母当打手的。 见两人不动,许母又吼了一遍。 周母见状,瞬间抖落起来,得意的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点一下,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喊啦,没看人家都不搭理你吗?说明你半夜下葬这事连外人都看出来是你不对,快撤了吧,别丢人现眼了。” 许母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周母的鼻子。 “你,要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死!我家老许又怎么会被抓起来!你才是克我们许家的害人精,你,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说着,上手就要去退周母。 周母虽然脖子不能动,但手脚还是灵活的。 她侧身一躲,就躲过了许母的手。 她抱着手臂,点了一下手机屏幕,机械声再次响起。 “别说你女儿的死是被我们周家害了这样的话,是你女儿自己不检点,婚前就跟别的男人上床怀孕,这么个作风,说不定以前都打了好几个呢,也就我们屿淮实诚,还接盘愿意不追查而已,要是追查,还说不准以前谁干净谁脏呢。” “再说了,我当时也是为了你们许家女儿着想,要是当时真听了那个医生保子宫,就算活下来,你女儿也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到时候你们许家不得被人笑话死不说,你们许家那些家业给谁继承啊?不如赌一把,保子宫,给那些庸医点压力,万一救活了,孩子生下来,皆大欢喜,没活也是她的命,而且现在你女儿没救回来,是那些医生医术问题,你不去找医院算账,反倒来找我麻烦,你这种人,真是不识好人心。” 许母气的直翻白眼,要不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保姆扶的及时,许母早就栽倒了。 保姆给许母塞了两颗速效救心丸后顺背,很快,许母顺过气来,颤抖着手指着周母。 “你,你给我滚!我们许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许母撕心裂肺是喊着,叫喊声引来了厅内前来吊唁的人。 人们一看到闹事的人居然是周母,顿时一个个的露出了厌恶嫌弃的眼神来,同时小声嘀咕,暗暗对她指指点点。 周母突然看到这么多人,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想到今天过来的目的,于是又点开另一条语音朗读。 “亲家啊,你就信我的准没错,我们家老周能白手起家,就是因为老家祖坟位置选的好,风水好,事业才顺,你看你家,你要火化,那连风水都没有了,你家许总这不就连取保候审都没申请下来?人要入土为安,私人安,家宅才安。” 周母这番话可谓是往人的心窝里捅,在场的人听的一个个都愤慨不已。 一个一直跟周母不对付的太太出声嘲讽,“你这么懂风水,那你们周家现在眼看着都要破产了,也是风水不好?有这个时间对别人指手画脚,不如回家挖你自家坟去!” 周母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来,点开朗读。 “我看你这是羡慕嫉妒吧,说我们周家破产,你见过破产公司有几十亿美金和合作项目进账吗?你们这群小人别以为我不知道,等这件事办完,到时候我一定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说完,周母又点开了之前的那条语音朗读劝许母, 许母再也忍不了了,朝着周母就冲了过去。 两人撕扯在一起,算上保姆,二打一,周母竟然也没落下风。 本尼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回头小声问周晏平,“用不用我去帮帮她?” 本尼知道其中一个是他母亲,但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的恩怨,只了解个大概,又听说周晏平这个人心软,应该不会忍心看自己亲妈被打吧,便出声询问。 周晏平一直站在本尼身边,见状反而往本尼身后站了站,生害怕让周母看见他,让他帮忙。 刚刚周母周过来的时候,本尼下意识挡住周晏平,所以周母一直没看见周晏平也在现场。 “不用,别管,一会儿找机会咱们就走。” 三人打的十分激烈,但因为许母身材瘦弱,加上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整个人更没精神了,看着好像凌厉的架势,也不过是给周母脸上抓了两道红印子,还没有自己挨的打严重。 好在有保姆护着,也就没伤的太严重。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见状,知道对方是个难缠的主,也不敢插手,于是赶忙打电话报警。 很快,赶来的警察将两边人分开,各自问话。 告别仪式肯定是不能正常举行了,而且因为这边的突发情况,押送转移许父的队伍在来的半路就临时掉头走了,得知这个消息后的许母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现在再次乱作一团。 周晏平跟着人群最后离开,却突然被人叫住。 “晏平。” 回头,居然是江诗语。 江诗语惊讶又惊喜的看着周晏平,欢喜之色明显。 “晏平,真的是你!你怎么样了?伤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抓周晏平被刀划开的手臂,却被周晏平躲开了。 “晏平,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我也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了,所以我决定……”说着,江诗语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放大递到周晏平面前。 只看上面的标题,周晏平瞳孔一震。 江诗语眼神温柔,“江氏一半的股份,还有我的所有资产,都给你一半,所以……晏平,你愿意娶我吗?” 第六十八章 臭渣男 说完,缓缓将自己送进周晏平的怀里,环上他的腰背。 摸到他瘦了一圈的腰,江诗语心疼起来。 “晏平,你瘦了,是不是在医院没有好好吃饭?你在哪个医院,明天我叫人去给你送补汤,好好补补身体。” 周晏平淡淡道:“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江诗语以为他说的是在殡仪馆搂搂抱抱,笑笑道:“这有什么,咱们马上就要领证了,是夫妻了,下周一,咱们领证公正,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我和别人有什么了,晏平,现在能证明我的真心了吗?” 周晏平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情意。 想要挣脱开她的手,却被她死死环绕住。 “诗语,”周晏平尝试挣脱没挣脱开,只好无奈放弃,道:“我知道你对周屿淮有感情,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现在他单身,你应该去跟他在一起,我对你,对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这话说的就是对许慕晚的纠缠了。 虽然从前他也没纠缠过,那也只不过是他们的猜测而已,不过这也是现实。 许慕晚过世了,他也不会跟许氏联姻抢占周屿淮的风光,他们担忧的不存在了,那就放过彼此,这样对谁都好。 江诗语听他这么说,反倒是着急了起来。 她急切的仰头看着周晏平,泪水盈盈。 “晏平,你相信我,我跟屿淮真的没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诗语大脑飞速转动,忽然想到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自觉猜对了,懊恼道:“我说让人给你送补汤不是别的意思,是明天公司有重要的检查我要去盯着,屿淮那边自从那天把他送去医院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了,也没跟他联系,不信你看我手机。” 说着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周晏平。 周晏平却没看手机,而是看着江诗语。 看她着急向自己解释,怕自己误会,那样的急切,像极了当初执拗的自己。 周晏平淡淡的推开她的手,向后挪开一步。 江诗语还想上前缠着,就听周晏平道:“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你就会一直缠着我,一直到逼着我答应?” “怎么叫逼着你答应呢?”江诗语微笑着靠近他,“咱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结婚是水到渠成,晏平,我是真的想嫁给你。” 自从上次公司所有供货商全部推迟打款后,她就深刻的意识到了周晏平的重要性。 现在市面上业务能力强的简直是凤毛麟角,仅有的那些也被各个公司挖来挖去。 要是挖来一个,价高不说,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被挖走了。 所以不如周晏平,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结婚之后就更不用担心他跳槽了。 一张结婚证就绑来一个免费的销冠,怎么算都是她划算。 看她对自己死不放手的样子,周晏平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江诗语是不会放手了。 于是装作沉思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道:“好,那就下周一九点。” 江诗语一听,高兴的笑起来,一把就玩过周晏平的手,笑呵呵的。 “好啊,那明天等我忙完,咱们去选两身衣服拍结婚照穿,之后就该找婚礼策划公司筹备婚礼了,还有请柬也要早点设计……” 江诗语一边说,一边带着他往外走。 周晏平缓缓抽出手,面色平淡。 “你自己去选吧,这几天我在住院,不能太累。” 江诗语闻言,才如梦初醒办拍了下额头,“对对,我忘了,”说着看向周晏平,“要不回我那吧,家里住着比医院舒服,你也能好好休息,家庭医生和我也可以照顾你。” 周晏平摇头,“诗语,你让我调整一下。” 江诗语本来想要拒绝,但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想着他对自己伤心也是正常。 可是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总觉得如果今天让他走了,以后她就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周晏平看江诗语的表情,想了想,给她吃个定心丸,道:“周一你去跟人事那边说一声,恢复我的业务权限吧,最近闲了太久,客户再不维护,后续单子就签不下了。” “好!”江诗语欢快的松开他的手,“那周一我带你咱们一起去公司,恢复权限同时,再公开咱们结婚的消息。” 周晏平挤出一丝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漏破绽。 “好,听你安排。” 说完,周晏平就在江诗语的注视下上了车。 直到后视镜中江诗语的身影消失,周晏平才收回视线,并且长出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想着,回去跟学姐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那边办理结婚登记的工作人员能不能早点给他们办业务,这样就可以把江诗语甩开了。 正想着,就听旁边开车的本尼用蹩脚的国语,咬牙切齿的说。 “臭渣男!” 周宴平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过去,正对上本尼斜眼看自己。 “什么?”周宴平疑惑的问。 本尼哼了一声,“国内法律居然这么不严谨,跟两个人一起结婚都可以,要是在国外,这样的都要挨鞭刑,在可持枪国家开枪打你泄愤都没人同情你。” 说完,又重重踩下油门。 车子飞一样冲出去,惹得周围车辆分分开大灯晃他抗议。 周宴平反应了一下他这句话,忽然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有些好笑的赶紧解释,“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只是不想让她继续纠缠我,现在梁秘书用合作的借口跟她纠缠,这才让她没精力跟我纠缠,否则以她在本地的人脉关系,找到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尼听着,脸色缓稍微和点,但眼神还是凌厉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等到了安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 这番威胁并没有让周晏平觉得被冒犯,他不会出轨,他的威胁不起作用。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本尼这番话中反应出的安家现状。 安家的地位他大概了解了。 安老爷子作为金融操盘手,以眼光毒辣着称起家,后来逐渐涉猎房地产和医药研发,加上安老爷子受到皇室召见,同时安家的后辈也跟当地的议员政客联姻后,安家的地位和势力自此后有了质的飞跃。 之后随着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安家经济受到严重冲击,政敌也趁机针对下手,管家就跟周晏平说过,学姐的父亲就是在一次政敌制造的事故中过世的。 自此后,安家受到严重打击,虽然还有曾经的名头在,但势力已经大不如前。 可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想要吞下安家的政敌依旧不少,安家内部的动乱也在,内忧外患之下,安家可以说是虎狼窝,危机重重。 第六十九章 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医院,看到周晏平完好无损的回来,管家松了口气。 周晏平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奇怪,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医生此时正好过来复查,周晏平配合着检查一通后,确定他恢复的不错,只有之前受伤的手臂还需要养着,其他的地方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可以出院。 送走了医生,管家这才说道:“二少爷的人已经找到这个医院了。” 周晏平一听,顿时站了起来。 下意识开始怀疑刚刚进来的那个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本尼原本已经要回房间了,听到这话也冷肃着脸警惕着房门,同时右手下意识朝着后腰摸去,但摸了个空,于是反手握上桌上的水果刀。 管家看他们两人紧张,赶忙安抚,“没事,只是在楼下大厅看到了人,但你的住院信息被隐藏了,他暂时查不到,拖延个一两天应该没问题。” 刚刚医生检查后告诉他可以出院了,原本他还想着是等周一走之前出院,但看现在这个架势,这里显然已经不能待了。 管家却道:“既然这里已经被盯上,那说明二少爷那边是有指向性线索,以二少爷的行事,就算有明确证据证明人不在这里,他也会留个人在这里监视,所以依我看,一动不如一静。” 本尼却对此持不同意见。 以前二少爷还没被大少爷发配回国的时候,在国外他们有过几次交手。 与安家那些人交手,本尼都处理的绰绰有余,唯独跟这位二少爷,他都是艰难应付。 想起二少爷的为人,管家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周晏平见两人都谈虎色变,于是趁机追问安家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问过管家和梁秘书,梁秘书推脱说这些最好等安总来亲自跟他说,管家则是笑而不答,学姐倒是跟他说过,但也只是说了安家的大概结构和人员,对于他们的性格和行事却没提起。 这点周晏平其实也理解,学姐故意不说其实是担心而已。 但管家和本尼不说,是怕他知道了之后就不敢跟安意结婚了,说白了其实当时在他们的心里,周晏平只是帮助安意在安家夺权的工具人而已。 不过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管家对周晏平有了改观,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安家那些人的信息告诉了他。 “安老爷子有三子,分别管理着安家不同的产业。” “大老爷管理地产方面,二老爷管理医药公司,三老爷,也就是安总的父亲,继承了安老爷子的金融公司,三家又都各自有一个孩子,也就是大少爷安丞,二少爷安心,还有三小姐,也就是安总。” “那时候安家动荡,三老爷怕安家内部斗争冲击到安总,就把她送回国上学,但是后来三老爷和三夫人发生意外过世了,安总只能回去被迫接手。” 说到这,管家叹了口气,“那时候安总还小呢,在安家过的很难,要不是安老爷子护着,安总早就死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现在安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也护不了多久了……” 一阵唉声叹气后,管家继续跟他说。 “现在两位老爷的产业,除了二房家,是二老爷和少爷分权,大房家则是大少爷全权管理,大少爷这个人,看着客气,但实际上心黑手恨,否则也不会把大老爷……” 说到这,管家脸上顿时惨白,连本尼都下意识的紧握拳头。 “这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以后你见到大少爷也记得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至于二少爷,外表看着是个纨绔公子的样子,喜欢吃喝玩乐,国外不少女明星都跟他有过一段关系,可他其实才是最难缠的,大少爷的手段能防,但二少爷的手段,则是防不胜防,今后跟他接触,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周晏平听后,只是稍稍想象了一下就毛骨悚然。 他觉得他在国内跟那些老总接触的时候,听说哪个老总家,因为小三又或者私生子闹的人仰马翻的时候,都觉得水已经够深了,可跟安家一比,国内的这些豪门争斗就跟小朋友过家家一样。 “那……我应该怎么做?”周晏平嘴唇无意识的抖了一下。 管家赶忙安抚,“你放心,安总的住所不在安家庄园,她那里有很安全的防护,寻常的安保人员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除了跟安家必要的交涉外,只要不出去,你就绝对的安全。” 周晏平听着却皱眉,自己是不是太废物了,会不会给学姐拖后腿。 虽然管家说的很好,可他终究觉得,靠别人保护不如自己强大,但看了看自己这个身子板,似乎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像本尼那样能打又狠的。 周晏平翻来覆去许久睡不着,用手机乱七八糟搜着各种防身术防身办法什么的。 结果看到国外各种枪击视频,看得他更焦虑了,第二天直接顶着个黑眼圈起来。 本尼正在客厅做俯卧撑,大汗淋漓,一身肌肉,身上背后甚至还有数不清的各种伤疤,触目惊心。 看到周晏平过来,本尼扯过毛巾随便抹了一把脸,搭在肩上,斜眼打量了周晏平一眼。 “怎么了?”周晏平对他看自己的这个眼神不太舒服,说话也自然没好气。 本尼一撇嘴,没搭理他,而是在沙发上摆弄起机油来。 几个小瓶子放了一拍,本尼一个个拿起来闻,然后用纸巾沾一点,在水果刀上抹一把,然后换下一个。 “这是在干嘛?”周晏平凑上去,只是刚凑近,就被浓浓的机油味呛了一下。 “枪支养护的时候用到的。” 周晏平眼睛亮了亮。 昨天他想了半宿,最后想到的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自我保护的办法就是这个。 他凑上去,一个个看,指着其中一个圆铁盒里面的黑色固体机油道:“这个也是养护的时候用的?” 本尼眼睛亮了亮,宝贝的拿起来放在手心,“这个是养护狙击管专用的,国外黑市,这一小盒就三千美金。” 周晏平来了精神,一个个问过去,本尼也一个个解答。 问到最后,本尼也猜出了周晏平的想法,挑眉斜眼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周晏平。 “问这么多,你要学?” “嗯,”周晏平点点头,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本尼的本意是想劝他放弃这个想法。 毕竟安总的庄园很安全,只要他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周晏平的危机意识不让他摆烂,本尼越说,就越坚定了他的决心。 “那行吧。”本尼放弃劝他了,在手机里鼓捣出几段视频来给他看。 “这是以前我在训练新人的时候让他们看的,你也看看,等到了国外,教你上手实练。” 第七十章 和我结婚会处于危险之中 “行。”周晏平道,之后就一遍遍反复观看起来。 下午的时候,他还跟着本尼在客厅锻炼了两下,累的气喘吁吁的,被本尼好一通嘲笑。 “你这个身体,狙击的后坐力都受不住,我看你还是放弃算了。” 周晏平不听他的话,依旧咬着牙,硬是又加练了两下,最后实在是练手臂都抬不起来了,才坐下休息。 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周晏平想到明天的安排,心脏就跳个不停。 第二天早上六点,梁秘书已经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周晏平换上了之前就选好的拍照穿的情侣服,跟着管家从安全通道下到医院后门的医疗废物置放处,本尼早就守在了那里,正左右打量四周。 看到他们出来,他快步的打开黑伞挡住周晏平,一路护送到车上,然后驶离这里。 管家坐在副驾,紧张的看着附近有没有异常。 本尼的耳机亮了亮,然后忽然紧张起来。 “梁秘书那边说,他们那边看到了二少爷的车在跟着。” 管家盯着后视镜,“咱们这边暂时安全,跟老梁说,咱们先去,让他自己小心。” 本尼点头,车速忽然加快。 之前原定的线路临时变更,在管家的指挥下,车子一路在小道中间穿梭,期间有两个堵在前面的,管家不确定是不是二少爷的人,紧张兮兮的把他们甩开之后,最后奔去了民政局后门。 在后门等着接待的人一看到管家,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可算来,再不来,安总就要请谢先生找人了。” “出什么事了?”管家问。 那人一边引着他们往里面走,一边斜眼看着周晏平。 周晏平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那人道:“老崔……出事了。” 周晏平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到管家瞬间发红的眼眶和本尼紧握的拳头,就猜到了一些。 非常沉稳的管家此时声音哽咽,低声问那人怎么回事。 那人叹了口气,“二少爷的人发现安总之后,为了掩护,老崔和梁秘书两个就开着一样的车一起出发,想着混淆视线,可老二那个疯子……” 男人咬牙切齿的,连称呼都不叫了,骂道:“他居然直接开车跟咱们对撞!” “老崔的车当时就被撞到路边,然后被二少爷点了一把火……” 后面的话不说,可几人都想到了那个画面。 “这个疯子!”管家骂了一句,眼里蓄满了泪。 男人一抹脸,用手肘捅了管家一下,提醒道:“行了,先生还在后面。” 两人以为他们嘀嘀咕咕的很隐秘,实际上周晏平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后拐到旁边的角落,最里面的房间,房门微开。 “就是这里了。”管家将需要用到的档案袋交给周晏平。 拿着资料,周晏平走了进去。 安意就在里面坐着,工作人员正在电脑上录入信息。 “来了?坐吧。”安意嘴角含笑,身上穿着他选的白色情侣服。 跟刚刚门外他听到的那些消息相比,周晏平此时觉得自己,非常幼稚。 安意眉宇见有着一丝愁容,看到周宴平的时候才舒展开。 “怎么样?吓到了吗?”安意轻声问道。 周宴平摇摇头,有些担心安意。 “你还好吗?有受伤吗?” 安意没有回答他,只回以一个微笑。 工作人员递来结婚申请表,周宴平一项一项的填着。 就在最后签字的时候,安意忽然挡住了他即将签字的手,表情非常严肃,“你真的想好了吗?今天你也看到了,跟我结婚,以后你会处于危险中,一不留神说不定命就没了。” 周宴平看着学姐紧张的样子,握起她的手,周宴平这才发现,学姐表面镇定,但实际上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周晏平笑笑,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新学了一道菜,红烧肉,等到了国外我给你做,尝尝我的手艺。” 看着周晏平微笑又坚定的脸,安意缓缓松开他的手,看着他在申请人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拍照。 红底的结婚照,两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靠在一起,扬唇微笑。 工作人员拿着两张申请表和各自的证件认真核对,然后取出空白的结婚证上打印上各自的名字,最后落下钢印。 “手续办好了,恭喜两位。” 接过那张通红的小本本,两人心里各自都有着不同的激动。 周宴平眼眶也红红的,心里一遍遍念着,要是爷爷看到了,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安总,时间到了。”管家敲门进来提醒道。 收回思绪,安意牵起他的手,“一会儿我先走,你出去之后记得把手机关机,手机信号会被我二哥的人追踪到,等到了地方再打开,千万别忘了。” 周晏平一顿,赶忙拉住安意,“都这个时候了,我爷爷那……就算了,你的安全最重要,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 安意却笑笑安抚,“放心,都安排好了,没事。” 周晏平还想说两句,但梁秘书过来,直接就带着安意从另外一条走廊离开,管家则带着他从原路走。 直到收到安意的车已经安全出发的信号,本尼也发动了车子,朝着墓地驶去。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安意已经在这里等候很久了,看着她那辆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各个眼神犀利在四周严密警戒,气度跟本尼这个特工出身的人完全不一样,明显的有着一股正气,即便是便衣,也能让人一眼就猜出他们的身份。 “还顺利吗?”安意问。 周晏平点头,想到山中密林深处埋藏着那个最疼爱自己的亲人,鼻子就不由得有些发酸。 他牵着安意在前面走,梁秘书和管家他们在身后紧跟。 走了十多分钟,最后在一条人工踏出来的路边找到了周爷爷的墓碑。 “就是这了。”周晏平声音沙哑,看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就像被欺负的孩子看到了家人,他迫不及待的想跟爷爷说他最近遭受的这些委屈。 可又怕爷爷在天之灵听到了会着急,于是忍着发酸的鼻子,一边清理旁边的杂草,一边小声嘀咕。 “爷爷,我来看您了,最近工作有点忙,来晚了,您别怪我。” “家里一切都好,他们现在对我也改观了,您不用担心了。” “对了,我今天结婚了,”周晏平清理完,就跪在了墓碑前,点燃三炷香,将结婚证展开放在墓碑前,“您看。” 第七十一章 墓前保证 安意见状,也拿出自己的结婚证,跟着跪在周晏平旁边,声音轻柔。 “您好爷爷,我是安意,我们今天领证了,虽然有点仓促,但我保证,以后会跟晏平好好走下去,您在天上要是看见的话,就保佑我们吧。” 清风拂过,将新鲜的菊花吹的晃了晃,掉落下的一片叶子正好落在结婚证的照片上。 然后被风一卷,那片叶子便打着旋的转了起来。 就好像是爷爷在打量着照片中的孙子孙媳妇的模样,然后开心的跳起舞来一样。 忍了半天的周晏平看到这一幕后,终究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过后,香也燃尽了,周晏平磕了三个头后扶着安意站了起来。 “爷爷,我们走了,孙子以后……” 周晏平想说以后再来看他,可想到以后自己也许再也没机会回来了,便改了话头,道:“孙子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您放心。”说完,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山下的车已经换了一批,都是个普通的大众车型,看着十分不起眼。 这次他们没有分开,而是上了同一辆,那些负责保护他们的人则上了另外一辆车。 车子出发前,周晏平从后视镜看到后面正用拖车绳给几辆车绑上,心里好奇,便问道:“那几辆车坏了吗?” 应该不能吧,他们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本尼回头警惕的看了一眼,驶离出这片距离百米后,坐在副驾的管家才为他解释,“不是,二少爷的信号追踪过来了,要销个脏。” “销赃?”周晏平一愣。 话音刚落,就听到车后传来巨大的爆破声。 震的他们已经在百米外,都觉得车子都晃了两下。 看着身后的滚滚浓烟,周晏平顿时就明白了管家的“销赃”是什么意思了。 本尼道:“老二一会过来,到时候看到车里没人,估计要气死吧。”想到老二那张臭脸,本尼就觉得高兴。 管家撇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说话,然后道:“二少爷那么精的一个人,也许他自己也想的到他那些伎俩不会成功,怎么说也斗了这么多年,他炸的车也有百十来辆,这点手段比以前粗糙了些,得手也自然不可能了。” 安意道:“提防着吧,二哥最近很反常,兴许要弄点别的手段也说不定。” 前座的两人纷纷点头,然后警惕。 车子按照原路线返回,到了市区的时候,正好是九点。 周晏平想到跟江诗语领证的“承诺”,心中浮起一丝怅然。 之前跟江诗语几次说要去领证,结果都在领证前因为各种事被耽误,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就是老天爷的暗示。 他跟江诗语注定没有缘分。 这么想着,车子正好驶到民政局正门。 对向车道一个商务车停在路边,身穿华丽着装的女人从车上款款走下,径直朝着民政局门口走去,女人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而周晏平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他想了想,直接取出手机卡,从窗户扔了出去。 在关上车窗的瞬间,江诗语像是有感应一样,转身看着来往了车流,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从心口流逝。 很快,几人就到了机场。 梁秘书已经在机场准备好了一切,带着他们从vip通道直接登机。 直到飞机起飞,所有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好休息一下吧,落地之后我先带你回家里,然后再去安氏庄园。”安意道。 周晏平接过毛毯的手一顿,问道:“要去安氏庄园?不是说很危险吗?” 安意笑笑,“二哥已经知道了,安家那边很快也会知道,相比让他们暗地里算计,倒不如主动出击。” 周晏平有些z心,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真能帮学姐对抗安家那些老狐狸吗? 周晏平这边已经做到了飞往国外的飞机上,而国内这几个人却忽然乱做一团。 江诗语在民政局门口自从发现周晏平关机后,就跟疯了一样一遍遍的打,每一次都提示对方已关机,但她就像听不见一样,嘴里还一遍遍念着“不可能”,仿佛周晏平只是在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但实际上她自己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她才开始慌乱了起来。 之前准备好的公正文件落了一地,江诗语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给公司人事打去电话。 人事接到电话也楞了,心想,之前销售部的经理不是早就说,报备过周晏平离职的事吗?怎么现在还过来问他今天有没有上班打卡? 离职都多长时间了,打什么卡,有毛病吗? 人事经理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委婉了一下说了周晏平早就离职的消息,顺便还提了一嘴他当时的离职日期,和经理跟她报备这件事的时间。 按照时间盘算,那个时间正是她在为周屿淮“保驾护航”的时间。 江诗语顿时觉得如遭雷劈一样僵在原地。 往事一幅幅从眼前闪过,江诗语“看到”自己曾经的作为,忽然发觉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她错的离谱。 “诗语啊!诗语!”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随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江诗语木讷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周母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跑过来。 她的护颈还没有摘,但声带已经恢复了一些,能勉强说出话来,只是声音非常沙哑。 “诗语!你快,快给梁秘书打电话,问问,那个合作进度怎么样了!刚刚老周给他打电话,发现他电话关机了!诗语啊,你说那个梁秘书不会是骗子吧!我们周家可是把所有指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如果他是骗子,那我们周家可真就完了!” 周母抓着江诗语的肩膀使劲儿的晃,沙哑的嗓音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晃的江诗语头晕目眩。 见江诗语不理她,周母急的不行,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她手忙脚乱的捡起来,用江诗语的手机给梁秘书打去电话。 刚要按拨出,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 江诗语听到短信提示音,顿时回过神来,他还以为是周宴平发的信息,结果抢过手机打开一看,是邮件提示。 发件人名字正是梁秘书。 周母一看,立马激动起来,“快快打开看看梁秘书说什么了!” 第七十二章 回安家庄园 江诗语现在对梁秘书的邮件没什么兴趣,之前她调查过梁秘书说的那个国外公司。 虽然没查出来什么,但验资的三百亿却是实打实的,所以她一点没担心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钱是进她的口袋,只要不往外掏,她都不亏。 到是周家,借着这个名头跟银行贷了不少钱,要是这笔合作黄了,那他们周家真的就完了。 她漫不经心的把手机点开后就递给了周母,让她自己看,周母只看了一眼,就“嗷”的一嗓子,接着就是破口大骂。 “这个姓梁的,是不是把我们周家当猴儿耍呢?明明之前都说的好好的,现在突然又说我们的资质不行,哪里不行了?” 江诗语被她吵的心烦,捡起地上的文件拿过手机转身就要走,却被周母一把拉住。 “你不许走!”周母喊道:“当初就是你。打包票说这个公司靠谱的,现在他们耍我们周家,这个赔偿就得你来出!” 看着周母凶神恶煞的样子,江诗语一点不觉得害怕,反倒反思起自己来。 自己当初是瞎了眼吗?为什么会觉得周家这一家人都是好人?还反过来帮他们一起欺负宴平? 江诗语使劲甩开她的手,力气之大,差点把周母甩个倒仰。 她冷哼一声,多一句话都不想跟这种人说,于是撇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美女,等等。” 这时候,江诗语刚要上车,就被一只修长又骨感的手拦下。 “美女是江氏的董事长吧?啧啧,这么漂亮还这么有能力,真是失敬失敬。” 江诗语心烦气躁的,现在居然被一个男人这么轻浮的骚扰,当下也不耐烦起来。 要不是看着男人的衣装气度不凡,应该是有来头的,否则在他刚开口说第一句话,她就叫司机把他赶走了。 “什么事?”江诗语冷冷说道。 男人狭长妖异的眸子微微上挑,饶有兴致的看着气呼呼的江诗语道:“美女居然连生气都这么好看,呵呵,我可是最喜欢和美女合作的了,怎么样江总,有没有兴趣咱们聊聊呢?” 江诗语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看着这个轻浮又来历不明的男人。 乍见之下,发现男人竟然美的让人眼前一亮。 要不是他眉宇之间的妖异感和轻浮让她很不舒服,否则她还是愿意听他说下去的。 江诗语弹指将男人送过来的名片弹开,道:“我对鸭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说完直接上了车,扬尘离开。 男人对江诗语的嘲讽丝毫没有生气,反倒觉得很有趣。 “有点意思,”男人眯着眼睛笑着,扭头对身后的秘书说,“查一查这个江总。” 秘书道:“是的安总。” 男人满意了,扭头看了一眼民政局门口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儿的周母,无语的挑了挑眉。 “这个你去。” 秘书应了声,脚步一转,便朝着周母走去。 周母此时还坐在地上,想要站起来,但她的高跟鞋居然打滑了,她尝试了几次都没起来,身边路过的人看她戴着护颈也不敢上去搀扶,只能看着她在地上像只肥青虫一样朝着地毯处一点点拱,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夫人,我来帮你。”一个带着无边框眼镜的年轻人走过来,伸手拉了她一把。 周母这才从狼狈的困境中脱离出来。 她抚了抚凌乱的鬓发,拍拍包上的尘土,立马端起贵妇的架子来,用赞扬的音调“嗯”了一声,同时递过去一张名片,用指尖高傲的点了点,那意思分明是“想要钱打这个电话”的意思,之后转头就走。 年轻人见状,不慌不忙的叫住她,然后给了她一张名片。 周母原本还嫌弃的表情,当看到名片上的名字后顿时一阵惊喜,似乎还有些讨好,不顾自己哑着的声带,对年轻人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而在车上看到这一切的安心,则呵呵笑了起来。 狭长的凤眸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狡黠。 “我妹夫这一家啊,还真是有趣呢。”安心笑道。 另一边。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周宴平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落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老方,一会儿你带先生回家熟悉熟悉,我去一下公司,安家老宅那边的人不管是谁来要见先生都不允许见。” 管家点头,“好的安总。” 梁秘书走在最前面,平板电脑上的道路平面图实时更新着,几个闪烁着红光的标记点正向着他们慢慢靠靠拢。 刚刚他们在落地前就收到了通知,说安家老宅那边已经得知了安意已经结婚的消息,恐怕安家那几位会对周宴平动手。 虽然他们结婚了,但继承手续没完成,对他们来说就还有转机。 “我已经安排了咱们的人来接机,安总可以……”话没说完,梁秘书就愣在原地。 就见机舱门打开的瞬间,舷梯下站满了身穿黑衣的保镖,看到梁秘书,保镖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一位长相方正的男人站在中间。 “三妹妹好啊。” 听到声音,站在梁秘书后面的安意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随后又恢复正常,冲着那男人笑笑。 “辛苦大哥,这么早还来接我。”安意边说下梯。 周宴平看他穿着高跟鞋很不方便的样子,下意识想去搀扶,却被管家赶忙拉到旁边,整个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安丞理了理披在身上的毛呢大衣,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三妹国内国外两边跑,这么辛苦,当大哥的心疼啊,”说完,安丞若有似无的朝安意身后看了看,“妹夫呢?三妹不跟大哥引荐一下?” 安意从梁秘书手中接过外套,借着穿衣服的时候伸手一挡,正好挡住了安承的时候,笑呵呵道:“大哥这么严肃的人居然也八卦啊?既然大哥这么有好奇心,何不帮我一起好奇一下,二叔打算在皇后区做什么?” 闻言,安丞回头看着安意,锐利的眸光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不动声色起来,呵呵笑了笑,“三妹说笑了,老爷子的规矩,三家产业互不干涉,谁坏了规矩,谁就从安家滚出去,这可是老爷子的原话,三妹忘了吗?” 安意也笑笑,“我当然不会忘了,毕竟我手底下证券公司,收益是非常可观的,我哪能为了芝麻丢西瓜呀。” 安意笑呵呵的,说完就让梁秘书把自己的人带过来。 齐刷刷十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看起来虽然没有安丞带来的人多,可举手投足中透露出的狠劲儿,就不是那些保镖能比的。 本尼举着一把黑伞,将周宴平挡的严严实实,在管家的配合下就准备带着周宴平上车。 就在将要关上车门的瞬间,安丞忽然说道:“老爷子的命令,带你和那位一起回庄园。” 第七十三章 两房勾结 安意不可思议地看着安丞,显然是不信的。 安丞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于是拿出手机,给安意发了什么东西,安意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紧蹙,不情愿的点点头道:“知道了。”然后转身就上了车。 本尼上车后就接管了驾驶的位置,刚要通知其他人开车,就听安意说要改道去安家庄园。 “安总,现在去庄园不安全,刚刚接到消息,二老爷和大老爷也突然朝着庄园去了,而且还带了不少人。”梁秘书看着眼线传回来的信息紧张道。 安意无奈揉揉额头,道:“庄园那边的医生传来消息,爷爷的情况很不好,可能就是今天了……”说着,她将刚刚安丞发给她的视频拿出来给他们看。 视频中的安老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床头的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跪在老爷子旁边,看样子似乎在做心肺复苏。 几人一看,纷纷皱眉。 在来时的飞机上,管家和梁秘书就详细的跟周宴平说清了安家当前的现状。 所以周宴平也知道安老爷子要是现在支撑不住了,那后果将会怎么样。 “事到如今,咱们只能抢占先机了,”管家道:“赶在大老爷和二老爷拿到老爷子的签字,先去签字继承老安总的遗产,这样即便他们分到安老爷子手上的股份,也未必有能力抗衡。” “只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老爷子的最后一面就……” 安老爷子其实是最疼安意的,在安意父母过世后,安老大和老二以弟弟遗嘱中的“婚后可继承全部遗产”提出争议,阻止安意继承遗产,之后又几次陷害,安意那时候差点没命。 都是安老爷子护着,又从自己的股份里给了她一半,支撑她坐稳父亲的公司,才有了如今的安意。 现在老爷子要不行了,她不能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 可如果去了,万一老爷子没挺过来,那她就失去了先机,所以到底要怎么选? 安意纠结了半天也没说话。 反倒是周宴平,他仔细的看着手机上播放的那段视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曾经爷爷去世的那段时间,都是他在旁边照顾,医院的每个仪器不说了如指掌,但常用的这些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只看了一眼,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要不还是去庄园吧。”周宴平试探着道。 安意看着他,想说现在的安家庄园很危险,但话还没出口,就见周宴平指着那段视频道:“你们看,这段,监护仪在报警,心率显示零,可是做心肺复苏的时候,监护仪上心率的指数是会随着心肺复苏的节奏有波动的,哪怕是濒危的病人,这个时候心里也绝对不会是零,除非是把心脏检测拔掉了。” 几人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接着就听周宴平继续道:“还有这里,安老爷子现在在用营养液对吧?抢救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要关掉的,可营养液的滴管显然是还在继续输送中,如果不关掉的话,那么医生每做一次心肺复苏,营养液都会直接喷出来,可视频里看,床上很干净,医生的白大褂也很干净,没有一点儿喷溅迹象,所以说明,这个医生根本没有在做心肺复苏,只是错位视频而已。” 说着周宴平将手机屏幕调整了一下角度,透过医生大白褂的摆动,隐约可以看出两人之间似乎确实有段距离。 “另外,”周宴平继续说,“这个视频是谁发的?抢救,这么危急的时刻,还有心思拍视频?一点儿都没有慌乱紧张的意思,还很淡定。”以安老爷子的重要性,不管是盼着他死还是活,应该很乱才对。 这么淡定,显然这段视频是早就事先筹划好的。 听完周宴平的分析,几人也才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来。 安老爷子身边是庄园的管家林叔一直贴身照顾,他是安老爷子的心腹。 如果安老爷子真的出了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先告诉安意,怎么可能把视频先给安丞呢? 安意前后想了个遍,没想到原因。 但她很高兴,爷爷没事。 于是吩咐本尼通知其他车上的人,改道去安家庄园。 吩咐完,就见车队忽然掉了个头,几辆车左右包围着,把他们乘坐的这辆车围在中间。 安意感激的看着周宴平,轻声道:“这次多亏了你心细。” 虽然安意最后还是会决定回安家,可两种终究是有区别的。 周宴平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这也没什么的,之前爷爷住院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照顾,有时候有事要临时离开,我就一直盯着摄像头,所以看的比较细,你没看出来也是太过担忧的关系。” 安意点点头。 她在看到视频的第一时间确实是慌乱的,所以才没有追究细节。 而安丞没有发现这些,是因为激动的关系。 他们天天盼着安老爷子死,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自然是想着怎么利益最大化,自然就没时间去发现这些细节了。 况且这个视频的发送人是管家林叔,那可信度就非常大了,自然就没怀疑这个视频的真实性。 想到这里,安意忽然明白,也许老爷子就是用这种方法试探他们。 这几年大房和二房家都不消停,二房的继承人安心又因为一些事情,被突然扔回国,这里面的内情到底如果,连安意都不清楚。 只知道从那次之后,大哥安丞的权利就越来越大的,二叔居然也有要龟缩的迹象。 之前她甚至调查到,二房在皇后区的动作,居然跟安丞又关,一只水火不相容的两人居然会偷偷见面。 想到这儿安意瞬间醍醐灌顶,明白了,老爷子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瞬间,安意的神情就轻松了起来,甚至还笑呵呵的对他们说,“等一会儿到了安家都别说话,等着看戏就行了。” 梁秘书和管家思索着安意这句话,本尼倒是直肠子,没明白什么意思,问道:“什么看戏?老爷子病危能看什么戏。” 安意跟周宴平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当然是两房被爷爷猜疑的戏呀!”安意笑着道。 第七十四章 办婚礼 很快,两队人就到了安家庄园。 说是庄园,外形却跟中世纪那些贵族的城堡一样,位置似乎也听说曾是某个贵族的旧址。 连做派都很像。 园林花匠,来去匆匆的女佣,还有巡逻的保镖,每个人见到他们之后都是九十度鞠躬,下车的时候甚至还有鞋童在他们前面一路铺红毯。 周宴平看着这夸张的一切,顿时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窘迫感,还有种阶级层次分明的格格不入。 “大少爷,三小姐,”守在庄园大门前的保镖站在两人面前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将在场的人扫视一遍,最后视线落到周宴平身上,恭敬道:“现在是一级警戒,需要搜身,请大少爷三小姐配合。” 安丞没多废话,一听是一级戒备就了然了,率先一步接受安检,通过后径直去安老爷子的房间。 安意对周晏平解释,“庄园平时设有警戒等级,一级是最高等级,要么有外人入侵,并且对方持有重武器,又或者是安家内部出现重大变动事件。” 眼下看这个情况,应该是后者。 周晏平点点头,接着就跟安意一起检查。 因为戒备关系,管家和本尼这两个有身手的被拦在了外面,梁秘书作为安意身边的第一秘书,被安老爷子破例允许进入安家庄园,这次自然也被放行了,只是他身上除了纸质文件之外,其余的电子设备都被留在了外面。 梁秘书在安意身边小声道:“进来之前我看了定位,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定位显示,早在咱们过来的前十分钟他们就到了,时间上很近,估计路程,我猜应该是同时收到的消息。” 如果之前皇后区的会面只是猜疑,那梁秘书如今这话的意思就是确定两家有勾连了。 安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在佣人的引路下,朝着楼上安老爷子的房间走去。 庄园内部一共有三层楼,一百五十多个房间,主卧在三楼,最中间最大的那个就是安老爷子的房间了。 周晏平一路走过来,早就被安家的富有程度惊讶的大脑放空了。 不说那些古朴厚重的建筑,光是角落里随便放着落灰的一件摆设,拿出来都是世界级的古董,有两件他以前甚至在国际新闻上还看到过。 心内澎湃,可面子上依旧保持着淡定,他告诫自己,千万别像没见识一样给学姐丢人。 走到三楼,周晏平已经有点累了,主要是庄园太大,他平时的运动量也属实不够,站定后就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大口喘气。 “丫头来了!”安家二老爷安远怀率先看到安意,赶忙招呼她上前,同时转身对管家林叔道:“看,小意来了,还不让我们进去吗?” 林叔是安老爷子的心腹,陪着老爷子打拼多年养成了不苟言笑的样子,对面主子的两个儿子也依旧冷着张脸,说道:“二老爷稍安勿躁,医生正在里面抢救,现在进去打扰医生不合适,您先喝盏茶休息吧,别的都不急。” 说完,林叔朝着刚刚领安意上来他们的女佣使了个眼色,女佣立马领会,用耳机吩咐了两句,很快就有人送上来茶水和点心。 “三小姐也坐吧。”林叔对安意笑了笑,眼神往周晏平身上瞟了一下,就转了回去。 安意微笑颔首,牵着周晏平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 刚一落座,茶水点心就送了上来。 茶点十分丰富,摆了小半张桌子,足有二十几道,而且都是中式皇宫的做法,现在也只有在国宴上能看到了。 周晏平不禁咋舌,吃到嘴里也满满金钱的味道。 他们悠闲自在,反观另外两桌就要紧张些。 大老爷安业丰叠在腿上的手指显示出了他的不安,“这不会是空城计吧?老爷子发现什么了?” 安丞很淡定的喝了口茶,点心倒是一口没动,他瞪了父亲一眼,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 安业丰顿时闭嘴,将身子又靠了回去。 二房那边就显得更紧张了。 二老爷安远怀本就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甚至谨慎到有些胆小,特别是儿子被老大算计走之后,孤立无援的他就更胆小了。 之前收到那个视频的时候他就起过疑心,但在疑心和利益之间,他选择了利益,如今见势不对,他就打了其了退堂鼓。 “那个,林叔,我公司还有事,要不我就先回去了,回头老爷子醒了再……” 不等他说完,林叔就按住了他的肩膀,苍老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感。 “二老爷再等等。” 一句话,就把安远怀的脾气压下去了,也让他更加确信这次病重是老爷子给他们设的圈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点心也上了一波又一波。 周晏平只觉得自己刚刚差不多吃了国内一套房,吃的他有负罪感。 就在林叔将要让人准备晚餐的时候,房间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护士推着各种仪器走了出来,为首的医生环视了一圈,看人都在,便冲身后扬了扬下巴。 “老爷子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你们探视的时候切记不要让老爷子受刺激。”说完医生就带着护士们走了,安家这几位急匆匆进去。 就见安老爷子正躺在床上,佣人正帮他带呼吸面罩。 “爷爷,”安丞走到安老爷子身边,关心担忧的上下打量着他,装模作样的松了口气,道:“您把我们可都吓坏了。” “是啊爸,您要照顾好自己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可怎么活。”大老爷安业丰道。 二老爷倒没说什么,只是看到老爷子身上似乎真的有抢救的痕迹,才稍稍松了口气。 安老爷子看着这两个儿子“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们,而是看了安意一眼,伸手招呼她,“你这丫头,自己跑回国怎么都不知道说一声,真是越大越有主意了。”说着还宠溺的点了点她的眉心。 安意也笑呵呵的撒娇,“就是怕您担心才没跟您说,这不,我好好的回来了。” 安老爷子宠溺的笑笑,随即将视线落到周晏平身上。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在脑子里将管家教他的那些规矩利益在脑子里复习了一遍,现在虽然紧张,但规矩礼仪也算是得体,安老爷子看了微微点了点头。 看这爷孙俩亲昵的样子,大老爷不高兴了,他家可是儿子,风头怎么都能让这个死丫头占了,于是阴阳怪气的道:“三丫头确实已越来越有主意了,兴许老爷子这次发病,就是知道你擅自跑回去惊着了,以后可不不能再胡闹了,要是出了意外,到时候……” 话没说完,老爷子就飞来眼刀子,林叔也在旁边眯起了眼睛,把大老爷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安老爷子道:“我是被谁惊着的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锐利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扫视,吓得两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哼,”安老爷子继续道:“正好你们都在,那我就宣布一件事吧。” “丫头已经结婚了,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吧,我安家虽然声势不如当年,可也没有孩子隐婚的道理,你们这些做叔叔的回去都准备准备,下周,给安意办一场婚礼,记住,要最盛大,最豪华,场地,就在安氏庄园办。” 第七十五章 软饭,怎么吃啊? 两个老爷一听,顿时不可置信的抬头。 安氏庄园作为老宅,也是皇室贵族旧址,安老爷子这么多年都一直秉承着一些规矩,最讨厌外人擅入,连当年身为长房嫡子的安丞出生办满月宴,老爷子都不许在庄园里办。 现在一个丫头片子办婚礼,对方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就让她入住庄园,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安老爷子一看两个儿子的德行就猜到了他们的想法,立马又瞪了回去,怒喝:“看什么!怎么,你们有一意见吗?” 二老爷缩着脑袋不出声,大老爷刚想说话,就被安丞抢先打断。 安丞笑着道:“爷爷您误会了,我爸没这个意思,他只是担心时间这么急,怕有不妥的地方让三妹妹受了委屈。” 安老爷子道:“所以才叫你们都跟着准备准备。” 安老爷子白了俩儿子一眼,没好气的摆摆手,“你们出去,我有话要跟小意单独说。” 大老爷显然还有话要说,可被安丞一个眼神就被瞪了回去,于是只能不甘心的出去。 “爸你好好休息。”二老爷说完就匆匆逃也似的走了。 周晏平还有些紧张,但看安意给自己的眼神当下就定了定心,带着梁秘书也出去了。 没了外人,安老爷子瞬间收起病态,把氧气面罩一摘,气呼呼的拍了安意一下。 “你个臭孩子,自己跑回国怎么都不跟爷爷说一声,老二在国内你不知道吗?万一给你下黑手怎么办?” 安意见安老爷子骂自己底气十足的样子瞬间放下了,笑了笑道:“放心吧爷爷,我安排的很好,国内也安全,没事的。” “哼,还说没事,老崔不就出事了吗?” 提起崔管家,安意瞬间愧疚起来。 她出发的时候太急,崔管家的伤势又太重,她带不回来,所以只能把他扔在国内,拜托谢先生照看。 可谢先生终归是身份特殊,非必要的事都不方便插手,只能保证崔管家的安全,照顾上就差了些。 “是,爷爷教训的对。” 看到孙女愧疚的样子,安老爷子也不忍心说狠话,于是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是个主意正的,考虑事情也比你那两个叔叔周全,可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爷爷商量一下,好歹让爷爷给你把把关啊。” 安意握着老爷子的手,细心的跟他解释。 “这件事很突然,也说来话长,总之您相信我,相比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晏平是个很可靠的人。” 想到刚刚未来孙女婿的样子,安老爷子其实也是满意的。 相由心生,一看就能看出来那是个实诚孩子。 安老爷子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说什么也都没用的,不如接受现实。 “算了,结都结了,”老爷子叹气道:“你们在国内领证的吧?结婚证呢,给我看看。” 安意看老爷子松口了,也笑起来,高高兴兴的掏出结婚证给老爷子看,爷孙俩看的是其乐融融。 门外。 被老爷子赶出来的第一时间,二老爷就慌里慌张的找借口先溜了。 倒是大老爷,看到周晏平也被赶出来了,耻笑着嘲讽,“呵,刚刚老爷子说咱们安家不如以前,我看也是,真是什么猫狗能能进咱家的门了,”说着,大老爷轻蔑的上下扫视了周晏平,“恭喜你啊,也是吃上女人的软饭了。” 安丞不愿意打这种没用的口舌之战,就在一边沙发上用手机看邮件,任由父亲讽刺对方。 周晏平被说的一怔。 倒不是他害怕,而是之前管家告诉他说,安家规矩很大,这种当众嘲讽的事是绝对不允许在庄园内发生,就算互相动手也是背地里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明面上大家还是父慈子孝的。 现在这位大老爷居然当着管家林叔的面就跟他阴阳怪气,而林叔也不制止,显然是对他这个新成员很不满了。 周晏平本来还想忍,毕竟都是学姐的亲人,要是贸然得罪了对学姐的声誉也不好。 可如果真的当了缩头龟,那才是真的打了学姐的脸。 于是周晏平不卑不亢的按规矩跟对方点头示意,然后笑了笑,说道:“第一次见面,多谢您的恭贺,但是我阅历少,不懂吃软饭是什么意思,我也没经历过,不过听说过您在地产行业叱咤的名声,不知道能不能跟您请教一下,吃软饭……是什么意思?怎么吃啊?” 周晏平装单纯的眨巴眼,看得大老爷怒火中烧。 当年安老爷子把安氏的产业交给他们三兄弟的时候,他分到了他不擅长的房地产。 为了做出成绩,他以安氏长子的名头在外面交际,当时结识了一个地产巨鳄的独生女做女朋友。 因为他长得好,又会哄,这对于从小接受国外独立教育成长起来的女性来说是非常受欢迎的。 即便那位房地产巨鳄的女儿从小也算是被宠爱长大,没多久也沦陷其中。 他利用这层关系,很快就在当地打出了名声,并且通过一步步哄骗,将那位巨鳄手上的房产一点点转移到了自己手上,最后利用完,就把人一脚踹开。 后来那位被辜负后备受打击,几次寻死不成,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最后被关进了精神疗养院,一辈子都不能出来。 这件事当时闹的沸沸扬扬,讨伐他的人不少,可碍于他当时的权利,那些话很就被压下去了。 但这件事终究成为他的黑历史,现在还有对家拿这件事来黑他。 周晏平知道这件事,是在飞机上的时候,管家给他科普家里这些人物关系和背景的时候告诉他的,他对这些八卦不太感兴趣,但从业多年深知,对方的黑历史有时候会成为保护自己的利器,于是他也就把这些八卦记在心上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被一个蝼蚁嘲讽,安大老爷气的七窍生烟。 周晏平还趁机火上浇油,疑惑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咦?难道软饭不是吃的,是用的?可怎么用啊?” “噗嗤!” 梁秘书在身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到大老爷那副吃人的嘴脸后,又努力忍住不笑出声的样子,反倒是激怒了他。 安业丰三两步上来,抬脚就想踢他。 只是刚抬脚,就见林叔挡在了周晏平身前。 “大老爷,天干物燥的,火气也旺,今天厨房炖了梨汤,要不要我让人送来一盅?” 安业丰不敢跟林叔发脾气,于是气呼呼的收回脚,坐在儿子身边。 一直看手机的安丞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周晏平,对此默不作声,只是一双精明的眼睛眯了眯,似乎有了什么打算。 第七十六章 小心林叔 安意说完话出来,正好看到了安业丰黑着一张脸,心里奇怪,却也没多问。 跟林叔说了两句后,就带着周晏平和梁秘书离开了。 一直在外面紧张守着的本尼和管家两人,看到安意安然无恙的出来后,才松了一口气,上车后就直接开车离开。 等到离开了庄园的范畴,管家才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梁秘书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当听到周晏平拿大老爷的黑料嘲讽的时候,几人都惊讶的转过头来看他,似乎不相信周晏平会说出那些话。 毕竟之前在周家和江诗语面前的时候,他完全就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可怜,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突然支棱起来了? 只有本尼听完昂着脖子乐呵呵的,一副“我的兵就该如此”的样子。 安意也很高兴,在安家这吃人的地方,要是不硬起来,被吃干抹净也只是迟早的事。 “我是不是惹麻烦了?”看着他们几个怪异的眼神,周晏平心里那种怕给人惹麻烦的自卑情绪又涌了上来。 安意笑笑摇头,“没有,你做的很好,”她鼓励道:“人要是太温和就自然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而且咱们夫妻一体,你的态度也是我的态度,你强硬起来将来也会成为我的护盾,所以别担心,放手去做你先想做的事。” 看着安意充满鼓励的眼神,周晏平心中自卑的情绪瞬间被驱散。 有周围几辆车的保驾护航,一路上倒是没遇上什么危险,也很快的就到了比利庄园。 比利庄园的规模跟安家庄园自然没法比,小了一半不止,但胜在位置好,生活设施也更现代化,没有那家庄园那种古朴的厚重感,让人从心理上有些压抑。 比利庄园就更明媚活泼些。 院子里修剪花草的花匠和女佣们看到安意回来,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冲她招手打招呼,安意也都笑着回应。 下车的时候,女佣和花匠门都纷纷围了过来,看到安意安然无恙的回来,大家都替她松了口气,但看到身后的周晏平,所有人都用打量的目光好奇的看着他。 管家看他们不得体的样子,咳嗽两声,用西班牙语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顿时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脚步一转瞬间散开。 周晏平跟着安意下了车,往庄园内走去。 庄园内部的设计非常特别,整体风格是简约大气的,但低调中又透着奢华,奢华中又不俗气,总之跟半岛庄园还有点相似。 主卧同样在顶楼,上去后安意就带着他去了卧室。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说着推开门,带周晏平进去参观,“要是有哪里不喜欢的,可以叫管家来调整。” 周晏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忙摆手,“没有没有,我都可以,你喜欢就好。” 一路上来的时候,周晏平就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领证之后,是不是要住在一起? 之前学姐没说是假结婚,也说过有自己有需求是正常的。 当然了,他也不是禽兽,不可能拿着结婚证就要求对方履行夫妻义务,就算将来要做真夫妻,也还是要培养培养感情才行。 而且现在前有狼后有虎的,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些酿酿酱酱的事。 可是学姐都把他领到卧室去了啊! 这是不是就是暗示他的意思啊? 周晏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越想,脸颊越烫。 刚想说两句推诿的话,就听见安意在身边偷笑。 “想什么呢?”安意弯弯的眼睛笑的明媚,“我的意思,这是你自己单独的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呢。” 顺着安意手指的方向,周晏平看到了旁边不远处那个与其他不一样的房门。 “你刚过来,先适应适应,而且下周要办婚礼了,还是养精蓄锐的好,等你适应之后……”安意饶有兴致一挑眉,“要是你想‘早点亲’,到时候也可以。” 周晏平瞬间想到之前在国内那次口误,尴尬的赶忙解释。 “那个,咳,我之前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周晏平想了一圈,都没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忙,周晏平此时就是,口不择言的时候,手也乱摸,正好摸到一个时钟摆件,胡乱说了一句。 “这个钟真准……” 安意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之后就出去了,留周晏平自己在房间尴尬的脚趾扣地。 他在楼上休息,这边安意就准备要去公司了。 她吩咐管家,“晏平这边,等他睡好了你就带他熟悉一下婚礼那天的流程,林叔稍后会跟你来对接,记得小心一点林叔。” 管家都一一点头,但听到说要警惕林叔的时候,他有些奇怪。 “怎么了?林叔不可信了吗?” 安意没回答这个问题,她道:“爷爷突然说要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我怕这里面有别的意思,总之,多加小心吧。” 虽然表面上安老爷子是对疼他这个孙女的,这么多年也是给股份给人脉的扶持,可借着婚礼的由头开放安家庄园,安意总觉得这里面有别的深意。 管家点点头,“放心,我会看好先生的。” “嗯。”安意点头,转身就带着本尼离开了。 在房间小睡片刻的周晏平,在天黑之前醒了过来。 推开房门,他还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他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看着管家朝自己走过来,身后还带着几个手里端着什么东西的女佣,周晏平有些好奇。 管家笑着道:“先生醒了?我正准备想等您醒了之后给您看呢,”说着,指着身后那些托盘道:“都是庄园那边送来的礼服,给您在婚宴上穿的,您试试看有哪里不合适,他们好拿回去改。” 周晏平疑惑,“婚宴的礼服不是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定做了过了吗?怎么还要试礼服?” 管家解释道:“您跟安总的婚宴和晚宴一共是两天一夜,其中光是您自己,最少就要筹备最少十八套礼服,安总那边的礼服就更多了,至于国内定做的那一身,安总说,会留在神父宣誓的时候穿。” 周晏平点点头,侧身让女佣们将衣服拿到了房间。 在所有女佣都走开后,管家走到周晏平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刚刚收到消息,二少爷在国内跟周家人搭上了,那位江小姐也在疯狂找您,接下来不知道那边会有什么举动,安总让我提醒您一声。” 第七十七章 邀请周家参加婚礼 周宴平一听,顿时皱起眉头。 他在扔手机卡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社交软件信息全部都注销了。 包括他之前办理签证的时候,接收的那些通知信息也全都删了个干净,所以即便江诗语拿他的身份信息去补卡,也不会查到什么。 倒是那个二少爷跟周家人搭上了,让他很头疼。 周家人鲜廉寡耻,相比与这个阴狠毒辣的二少爷,其实他更怕周家人会找过来。 以周家的德行人品,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要“嫁”进安家,指不定又要弄什么手段。 之前他跟许慕晚谈恋爱的时候,周屿淮就是因为看中了许家的权势,不想让这样的好事落到他身上,这才千方百计的设计损坏他的名声,把许慕晚抢过去。 虽然他不担心学姐会被周屿淮蛊惑,可被蛀虫缠上了也很烦啊,万一哪天一个不留神,指不定就被坑一下。 周宴平现在光是想想就头疼。 “先生。”管家的声音打断了周宴平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一件件试着女佣送上来的礼服,管家在旁边一件件记录。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才将所有礼服调整完毕。 管家打发走女佣,看到周宴平愁眉苦脸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先生是在想您的家人吗?” 听到“家人”两个字,周宴平下意识想否认。 在他的心里,他的家人只有爷爷,当然现在还有了学姐,除此之外,那对亲生父母还有那个弟弟,都不是他的家人。 可要是真的这么说,又会显得很无情,要是学姐知道了,会不会嫌弃他? 管家见他不说话,也没有急着劝导,而是从隔壁的柜橱里拿了一瓶酒启开,倒了一杯递给他。 “先生您看。”管家指着窗外那些还在月光下忙率的花匠们。 有的在修剪,有的在清扫,他们分工很明确,并且井井有条。 周宴平道:“你是想说,让我放下执念,专注做自己吗?” 管家摇头,“我是想说,天黑了,该吃晚饭了。” 周宴平一愣,看着一向得体的管家突然说了个冷笑话,还有点奇怪。 管家看他上当了,忽然笑笑,道:“看您太紧张了,开个玩笑。” 他转过头,看着外面继续道:“您知道安总坚定的选择跟您结婚,是因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周宴平之前想过。 他没权没势,没家世没背景。要说优点那就是长得还行,做事还算认真,对人待物够真诚,要说缺点,那就很多了,光看自己曾经的经历,周宴平自己都有些说不出口。 于是他想了想,勉强说出一个。 “因为我不会算计学姐的产业?” 管家笑着摇头,“安总的产业,说实在的,您想算计也算计不去,像安家这样的公司,财产保全这方面做的非常完善,所以在财产上根本不担心算计。” 周宴平想了想,又说了一条,“那是因为我没家世背景,可以信任?” 管家转身看着他,“她说过,你们在校园期间,您给安总的印象是积极乐观的,像参天大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朝气蓬勃的,对那个阶段的安总来说,您的态度,给了她对未来生活的动力。” 周宴平回想自己上学的时候,确实是积极的。 那个时候的他,有爷爷爱着,有朋友护着,有老师同学的正向反馈,那个阶段,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可那个时间,应该是学姐最黑暗的时候吧,周宴平心想。 按照之前管家说的,那个时间段,应该是学姐家庭内斗最严重的时候,得知父母过世,她都不能立刻赶回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管家继续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态度决定一切,就像园景,它可以一直向上生长,可要活的好,总是要被修修剪剪,只有扔掉该扔的,才能活出自我,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望着园林中,花匠手中的剪子,周宴平陷入了沉思。 周家,他一直是要断的,决心离开那里,也是抱着断亲的想法。 可血缘关系要怎么断啊…… 那些狗皮膏药似的人,不是他想断就能断的,特别是如果有那个二少爷的帮助,要是他给周先生出主意,让他们缠死自己,那他要怎么办? 想到周家人曾经对他的精神折磨,周宴平只觉得周身仿佛都如同坠入了冰窖一样,冷的他快喘不过气了。 周宴平的焦虑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当被困在国内的安心收到了安意要在安家庄园办婚礼的消息后,先是气的砸了一屋子的东西,砸完后又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果然呐!老爷子就是这么想的!他要把他手上所有的东西全都交给那个贱女人!这个婚礼是给!铺路呢!只可惜呀……” 安心将跪在地上的女佣推倒,然后用鞋踩着女人的脸,面目狰狞,“女人终归只是个女人,再有能耐,也是满脑子的情情爱爱,她选了那么个人结婚,那就别怪别人算计了……” 安心狰狞的踩着女佣的脸,女佣的嘴已经流了血,确实死的咬紧牙关,不敢出声,她怕一出声,下场会更惨。 安心撒够了气后,才心满意足的抬了脚,然后嫌弃的蹭了蹭地毯,一扬手,门口的保镖就进来把女佣拖了出去。 秘书走了进来,躬身听吩咐。 “去,放出消息,我们安家未来的继承人要办婚礼,邀请国内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一同参与,”安心举着酒杯,遥遥的冲安家庄园的方向举了举,继续道:“千万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家啊,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妹夫的家人不能不到场啊,到时候一定要让这场婚礼好好热闹热闹。” 想到那个画面,安心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安心狰狞的样子,秘书双腿发抖,低着头,牙齿都在打颤,半天才勉强应了一声,然后瑟瑟退了出去。 周家别墅这边。 当晚周父就收到了消息。 当他看到国外知名家族继承人要结婚的消息,并且广邀他们的时候,周父笑的已经上不来气了。 “快快!告诉屿淮!让他准备跟我一起去” 第七十八章 追江诗语 周母一听,顿时也乐的见牙不见眼,赶忙把收拾起来准备拿去二手交易行变卖的衣服又都翻了出来,手忙脚乱的挑适合那个场合穿的礼服。 “这次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周父也一边找衣服一边嘀咕。 “能出什么岔子!有安总在,找个投资的事不是信手拈来吗。”周母哑着嗓子,一脸乐呵呵的,“你放心,有我跟安总的交情,拉几个投资肯定没问题!” 周父回头看了一眼,嘲笑道:“还交情,你才认识人家几天就干大言不惭的谈交情?你知道人家找上你要干什么吗?” “知道啊!谈合作啊!那天他秘书就跟我直接说了,是觉得咱们周家有潜力,觉得可以找机会聊聊合作。” 周父一听就笑了,好不客气的讽刺周母道:“还合作?要是真有合作,怎么都好几天了,也没见人来找你谈呢?就你傻子,别人随便逗傻子的话你都信,你这个脑子,我看哪天还是去医院查查吧。” 那天周母拿着名片兴冲冲回来的时候,就将在民政局门口发生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 周母因为之前的合作黄了之后,整天被这父子俩没事就刺两句,把一切罪过全推她身上了,怪她在外面口不择言,就是因为她败坏了周氏的名声,这才让那几十亿黄了。 连同跟江诗语的关系闹僵也是以为她。 周母对此委屈的不行,但却没有反驳的借口,只能忍着丈夫和儿子每天话里话外的埋怨,一肚子的委屈没地方说。 可自打那天她拿到安心的名片后,整个人就又抖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降福星! 之前她虽然得罪了江诗语,但因为她的“捣乱”,周氏拿到了那几十亿合作的机会,之后出错也是因为周晏平添乱,跟她又没关系。 后来虽然丢了几十亿合作,但以为她去找江诗语要说法,这才有机会结识盛娱的老总,否则以他们周氏目前的地位,就是打拼几十年,都未必能摸到盛娱集团的尾巴。 只是她臆想的开心,这父子俩却非常不看好。 原因无他,只因为被梁秘书那封直白的邮件讽刺一通后,这两个人的脑子才稍微清醒一些,知道这种天降的馅饼并不容易吃。 上次是让他们周氏丢面子,谁知道这次又会丢了什么? 周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把礼服一扔,气呼呼的瞪眼道:“你也就有数落我有本事,有能耐,你自己去给公司拉投资去啊!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要没有我,你连盛娱集团的尾巴都摸不着!” “你摸到了?你摸到什么了!人家给你合作机会了吗?”周父骂道。 “给了!这个邀请难道就不是机会吗!”周母也瞪着眼睛骂回去,“要是没有我,你拿到这个邀请函的机会都没有!” 周父懒得跟她废话,扭头自己继续收拾行李,然后给自己订了张今晚飞国外的机票。 反正现在周氏被调查,公司也被封了,他留在这儿除了被带去喝茶什么也做不了,不如早点过去,提前打通关系,说不定能拉来一两个投资,到时候他们周氏就能起死回生了。 打定主意后,他就去找周屿淮。 已经出院的周屿淮就在家里修养。 家里的佣人都走了,只雇了一个护工在身边照顾他。 见周父进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周屿淮把护工打发走,两人关上门悄悄说话。 周父将邀请的事说了,商议道:“我其实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你妈那个老糊涂的,去了只会坏事,这场婚宴对咱们周家来说是个机会,要是错过了周家就真的完了。” 周氏现在的关键就是没钱。 国内的风投公司知道周氏这些黑料后都拒绝投资,之前好歹还有那个合作的名头在,银行还愿意借款,可现在周氏被明确拒绝了,上次订婚宴的时候周母又把人得罪了,现在银行都不愿意借款了不说,反倒还催他们赶紧还款。 现在周氏要一边接受调查,一边被银行催收,腹背受敌之下,周父现在只觉得呼吸都累。 “诗语那边,真的就一点忙都不肯帮吗?她之前不是很喜欢你吗?” 周屿淮不确定的摇头,“诗语已经很久不回我的信息了,电话也一直不接。” 自从之前周宴平闹分手从江诗语的房间搬出去后,事态发展就越来越不可控了。 特别是绑架事件后,明明江诗语选择救了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次之后江诗语的心思就再也不在他身上了。 最近听说,江诗语忽然跟疯了一样动用所有关系到处找周宴平,但都一无所获。 周父见他不确定的样子,忽然眼珠子一转,悄声道:“儿子啊,你看,现在慕晚没了,咱们跟许家也结了梁子,我昨天听说,许家的法务申请了取保候审,过几天人就放出来了,万一他出来后找咱们家麻烦……” 周父忧心忡忡的。 “我看,要不你使使劲,追江诗语吧,她本来就对你有意思,这段时间正好你受伤在家,把她叫过来,你们两个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就成了。” “到时候万一我没拉到投资,江诗语这也能给咱们托个底。” 这个想法周屿淮之前就想过。 可现在江诗语都不搭理他了,他是有一万种办法也施展不出来啊。 周屿淮忽然有一种被周晏平比下去的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让他非常难受,甚至愤怒。 一个乡下长大的东西怎么可能赢过他! 他才是周家真正的少爷,那个贱东西,之前不管在周家还是在江诗语面前,都要靠着努力给他们好处才能获得一点好脸色,他有什么资格被江诗语这样成功的女人惦记? 一定是因为周晏平这个打工的便宜。 商人重利,在利益面前,做做样子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番自我洗脑后,周屿淮又重燃信心,对拿下江诗语这一想法势在必得。 看到儿子眼里燃起的斗志,周父满意了。 嘱咐几句后,就拿着行李直奔机场。 在他走后半个小时,周母也悄悄的找了个借口,拎着行李走了。 他们两个前脚一走,后脚安心就收到了消息。 “少爷,周家人已经去机场了。” 安心此时已经在房间喝的酩酊大醉,闻言,才眯起一只眼睛看了眼时间。 “嗯,走了好,告诉那边,可以动了。” “是。”秘书颔首道。 第七十九章 暗杀 此时国外已是深夜。 比利庄园内,周晏平大汗淋漓的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本尼则脸不红心不跳的,脸上连汗都没两滴。 “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继续。” 周晏平已经累的都没心思回应他了,现在只觉得眼冒金星,看什么都是重影。 下午在他跟管家交谈后,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做出改变。 从前他被周家人讽刺打压,让他养成自卑又敏感的性格,只能通过消耗自己,讨好对方,来获取对方一点施舍的认同。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下午的时候管家却对他说,学姐说他上学时期的自己全身都是优点,那时候自己光芒万丈像个太阳。 自己那些耀眼的时刻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却有人记得,这让他很吃惊。 同时他也在这个时候忽然醒悟。 周家人贬低他那些话都不是真的,相反,他其实很好,也很优秀。 所以他要改变,为了真正在意他的人。 所以晚饭后,他就去找本尼,让本尼带他训练,教他用枪械。 本尼开始只当他一时兴起,随随便便说了两句,没想到他真的咬牙坚持下来了。 看着躺在地上累的快要翻白眼的周晏平,本尼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笑道:“你现在这样最多能到及格线,距离真正拿枪,还有点距离。” “不过,你可以先学习一下理论知识。”说着,本尼就将腰后,伴随他多年的老伙计拿了出来,宝贝似的摆弄起来。 噼里啪啦的拆卸和组装看的周晏平眼花缭乱,最后“咔哒”一声,本尼抬手随意的几个点射,就见花园最边缘的几个盆景应声炸裂。 “两百米远距离的大口径手枪,我的最爱。” 看着本尼如痴如醉的样子,周晏平也想试试,只是刚要伸手,就被本尼躲开了。 “你用它不行,后坐力大,抛壳猛,你这个小身板,一个不小心容易把你自己伤了,”本尼说着,拉开保险又放回后腰,“明天我拿几个小口径的给你练练手,有一把是安总很喜欢的,到时候你可以试试。” 周晏平仰着头,总觉得他这话的意思有点讽刺他只能用女士枪的意思呢。 只是没等他多想,就听到管家愠怒的声音。 “本尼,你又乱开枪!” 本尼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安总和黑脸的管家。 “练枪去靶场,在这别误伤了人。” 本尼还要狡辩几句,但忽然他的耳机亮了,想说的话立马就咽了回去。 随后管家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两个人的表情瞬间拧到了一起。 他们对视一眼,本尼转身就走,同时招呼其他保镖,匆匆往外走,管家则是拉着他回到房子里,关上门,在门后的电子锁上输入一串密码,就见庄园四周忽然亮起红外线,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一样。 同时窗户一排排自动上锁,窗帘也缓缓合上,其他人都背贴墙站着。 “出什么事了?”周晏平紧张的问。 管家没回答他,而是先打了一通电话,挂断之后才回他,道:“庄园外围的监控拍到有人带着武器潜进来,监控识别到武器应该是重狙,射程很远。” 周晏平瞬间一扫疲累,,惊恐的看着管家,“暗杀学姐的?” 想到学姐正在楼上书房开会,身边却没有人保护,大脑瞬间嗡了一下,然后就要朝楼上冲。 管家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同时低语,“安总看到警报会小心的,楼上要比楼下安全,现在别乱动,热成像仪会发现你。” 说完,管家顿了一下,才道:“也有可能是来杀你的。” 周晏平此时心脏狂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让他或多或少的有点慌乱。 好在他心里素质还算可以,慌乱一阵后就镇静下来。 等了十多分钟,院子里没有动静。 他此时非常想上去要看看学姐怎么样了,但看管家镇定自若的样子,心急也只能暂时忍下。 又过了几分钟,管家的手机亮了,看完上面的信息后,管家终于松了口气。 在电子锁上输入一长串密码,解除了警报后,才让人去开门。 一直处于神经紧张状态下的周晏平在看到光亮后,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其他人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又去忙各自手上的活了。 院子里本尼站在门前,跟门神一样负手而立,远处的大门外面,则压着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男人。 “查到是谁的人了吗?”管家问。 本尼皱着眉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他应该跟我一样,也是特工出身,回头我再去查查。” 说完一扬手,保镖们就拖着那个人走开了。 本尼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周晏平,想了想,说道:“明天早上九点来靶场找我,如果你还想学的话。”说完,本尼也朝着刚刚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去了。 周晏平此时迷迷糊糊的,潜意识驱使他往楼上走,当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安意还在办公,他耳边一直响着的嗡名声顿时停了下来。 安意刚刚结束跨国会议,正在回复邮件,抬头就看到周晏平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一思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笑着朝周晏平伸手,让他在身边坐下,微微笑了笑,“吓到了?” 周晏平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自嘲的笑笑道:“我是不是太丢人了?”别人谁都没怕,就他自己吓成这样。 周晏平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上来了,暴露了他懦弱的一面。 安意摇头,“已经很好了,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打了三天镇静剂。”她自嘲的笑着,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树影,暗藏危机。 书房内一直安静着。 过了许久,周晏平才缓缓开口。 “你怕吗?” 安意摇头,“现在不怕了。”她回头问周晏平,“那你呢?怕吗?” 周晏平摸了摸自己的手掌,已经没有冷汗了,于是他摇摇头。 只是刚要开口,突然一声枪响,让他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 他立马站起来挡在安意身前,想要保护他。 可当看到安意淡定的眼眸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声枪响,跟刚刚在院子里本尼开的枪声不一样。 尾声有很重的闷响声。 那种声音,让他瞬间想到了一个画面…… 周晏平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安意,想从她的脸上得到答案。 那个声音……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安意并没有替他解答,只是看着他,问道。 “现在,害怕吗?” 第八十章 骨子里的改变 看着对这一切都平淡的安意,周晏平嘴唇发抖。 要是现在有张镜子,他就能看到现在自己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管家这个时候敲门进来,“安总,已经处理好了,要去看看吗?” 安意看了眼周晏平,又转头看管家,“走吧。”说完,两人前后脚离开。 周晏平在原地楞了许久,才慢慢走下去。 庭院里此时灯火通明,保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地用仪器观察四方。 本尼一手戒备一只手放在腰后,看到安意过来,就站到她身边汇报。 安意听后点点头。 “正常戒备就行,不用这么紧张。” 本尼不赞同,“这个人身手不一般,来历也没查出来,万一还有后手……” 安意直接打断他,“没事,撤了吧。” 管家疑惑的看着安意,忽然反应过来,道:“您知道是谁?” 安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围栏外保持警惕的保镖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周宴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保镖们将那个人的尸体抬出去。 那个人头上套的黑布袋紧贴着正脸,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有个孔洞,脑袋后的袋子直直下垂,显然是布袋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想到之前本尼吓唬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子弹在头颅里炸开,脑组织会四处飞溅,为了好清扫,会给对方头上套黑布袋……” 想到那个画面,一阵反胃涌上来。 本尼侧头看他,就见周宴平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捂着嘴死死的忍住了呕吐,眼睛看着外边的场景,没有逃避那些血腥的画面。 本尼满意的回过头,继续指挥其他人晚上的巡防部署,管家见周宴平来了,也识趣的后退几步,给他们腾出空间。 “在明天请柬发出去之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安意忽然说话,只是声音很轻,隐约的,似乎还有些伤感的意味。 “现在你也切身体会到了,我身边不安全,这样的事情以后会经常发生,如果你承受不了,今晚我就会安排飞机把你送回国,同时会给你一些补偿,你家里那边我也可以安排梁秘书替你处理干净,又或者你可以选择一个城市好好生活,你要想清楚。” 周宴平半天都没说话,安意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她微微垂下的眼眸,透露出她心中的苦涩。 “好吧,我一会儿……” “我能问个问题吗?”周宴平忽然出声打断了她。 安意疑惑,道:“你问。” 周宴平清清嗓子,刚刚忍吐忍得他嗓子有些不舒服,他道:“刚刚那个……不算犯法吗?被发现的话,不会被抓吗?” 安意听完一愣。 她想过周宴平可能会问到的几个问题。 包括给多少钱,什么时候走,又或者留下的话可能谈什么条件,她都想过,偏偏没想过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怔愣了片刻后,回答道:“不算,”安意科普道:“这附近是私人区域,他带着武器靠近,武器的射程已经达到犯罪标准,犯罪企图明显,可以直接击毙,不违法。” 周宴平点点头,心想,找机会自己应该看一看当地的法条才行。 看着周宴平不说话了,安意反倒问他,“你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周宴平想了想,道:“我不用女士枪。” “噗嗤,”安意笑了出来,这话一猜就知道是本尼说的,她点头,“好,靶场有很多,明天你自己去挑个顺手的。” “行。” 之后,比利庄园重回宁静。 看到了这些凶险的周宴平,不但没有被吓到失眠,反而睡得非常踏实。 可以说,今晚,是他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也许是这么多年的纠结,经过今天的种种忽然想通了。 又或者是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义无反顾,心境上的坦然,让他不再有那些顾虑。 就像网上经常说的,成年人有时候要接受自己的父母不爱你。 如今他终于接受了。 没了心理负担的周宴平,在房间略微热了热身,就直接去了靶场。 保镖们正在整理枪械和新补充进来的弹药,一箱一箱的,看的周宴平啧舌。 同时心里暗暗算计,这么多箱,要是人手足够和准头都足够的话,都能把整个安家庄园拿下了吧?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本尼训练回来了。 看到周宴平一大早的出现在这,还有些懵,随机又很高兴。 “不错啊!”本尼上下打量了一身微汗的周宴平,笑道:“热身完了?正好,直接练练。”说着,他就从枪械柜子里拿出一把小口径枪扔给周宴平。 他指着远处的一个靶子,看距离应是五十米的,“打两下,我看看你准头怎么样。” 周宴平一看手里这把小小的手枪,明显跟本尼随身带的那把沙漠之鹰小了一圈,他有些不乐意了。 “昨天学姐答应我可以让我自己选,我不喜欢这个。” 本尼才不管他喜不喜欢,抱着手臂直接挡在他面前,“以你现在的身体,这把的后坐力你都未必能接受,等你适应了这个再想别的吧,否则就算找到安总面前也没用。” 明明两人的身高差不多,可瘦弱的周宴平在本尼的面前就显得弱小很多。 周宴平不甘心的看了一眼,也只好站靶位上,做好一切准备后,上膛,瞄准。 砰砰砰! 几声过后,头顶的显示器上显示出周宴平的射击成绩。 原本还满脸轻蔑的本尼瞳孔放大。 “六十六环!”一个路过的保镖惊讶,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瘦弱的小菜鸡。 这个靶场用的胸环靶,为了锻炼精准度,六环是最低的。 一般没有接受过训练,又或者训练程度不够的保镖,大多数在第一次射击的时候,总会有几枪会脱靶。 可七发子弹,周宴平不但没有脱靶,三发还打出了十环。 这让本尼非常不可思议。 “应该是太近了,”本尼道:“去,放到一百米。” 重新装弹,上膛,本尼把枪递给周宴平。 几声过后,看到显示器上的靶环数,围观的人纷纷哇声一片。 两发十环,两发九环,三发七环,五十九环。 “五十九环!百米七发五十九环!这是天才啊!” “先生真的是第一次摸枪吗?不可能第一次摸枪就这么准吧。” “第一次摸枪就打出这个成绩绝对不可能,除非以前训练过。”其中有一个保镖忽然质疑,瞪着周宴平的眼神就像在盯着一个间谍一样。 周宴平一脸无奈,“上大学的时候玩过射击游戏算吗?不算的话,那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摸枪。” 本尼倒不怀疑周宴平的身份,毕竟他的底细已经被翻来覆去的查过很多次了,身世绝对干净。 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当年自己在特工组织第一次受训的时候,他都没打出过五十环。 第八十一章 周家人到了 早饭的时候,周宴平神采奕奕的。 整个人焕发出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气质,整个人都自信飞扬了很多。 安意好奇问道:“今天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感觉你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管家笑着看了一眼本尼,笑道:“先生早上去靶场,听说打出七发六十六环的成绩呢,我记得本尼最好的成绩也才六十四环吧。” 本尼正吃着饭呢,一听,顿时朝管家翻了个白眼。 心里嘀咕着,显得你长嘴了。 嘴上辩解道:“是五十米七发六十六,一百米七发五十九。” 跟自己的百米成绩差的远了好吧。 管家笑道:“算是吧,那先生也是少见的神枪手了。” 周宴平很开心,谦虚道:“还好还好,”回头看到本尼那张臭脸,顺嘴奉承道:“也是本尼理论知识教得好。” 本尼虽然脸还是臭臭的,但听到这话,嘴角还是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安意也笑笑说,“是啊,本尼当初在那一批特工里可是回回第一的。”说完,安意用餐巾擦了擦嘴。 “最近有几方人盯着,家里这边还是需要有人看着,本尼,”安意对他道:“你就留在家里吧,看好家里,顺便可以帮宴平好好练习。” 听到这话,管家微微蹙眉。 倒是本尼没察觉到什么,只是一听不让自己跟着就不干了。 他这么多年一直就跟在安意身边从没离开过,现在让他守家,安意不就危险了吗? 安意看出他的顾虑,说道:“放心,最近这几天让大卫跟着我,等到婚礼结束,你也教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换回来。” 本尼还想说两句,安意却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管家拿着文件包跟在身后,一直送到车上。 看着本尼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安意嘱咐管家安抚一下。 管家点点头,同时借着上车的空挡小声问安意,“昨晚那个人,是来杀先生的是吗?” 安意知道,以管家的敏锐,肯定察觉到了,于是也没否认,点点头。 得到答案,管家又追问,“是谁动的手?是大少爷的人吗?” 这次,安意就没回答他了。 管家明白了,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您丈夫这个身份,让他们没占到便宜啊,好在先生有些天分,要是练得好了,也算是能勉强自保。” 安意也没想到周宴平居然有这个天赋,也还挺新奇的。 “那就让本尼好好教教吧。”说完一招手,保镖就开着车,扬尘而去。 比利庄园这边,周宴平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训练中。 他此时完全沉浸其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追过来了。 周父从飞机上一下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一回头,就看到了冲自己招手的周母。 周父脑子顿时“嗡”了一下,火冒三丈的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周母拉出队伍厉声质问。 “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吗,你跟过来添什么乱!现在你赶紧买机票给我回去,少在这儿跟我闹你的贵夫人脾气!” 周母因为周氏突然被查,贷款下来的钱都给了他们父子去走动关系用了,自己卡上没多少钱,付不起头等舱机票,于是只能买了经济舱。 对于平时坐惯了的头等舱,出行一向前呼后应的周母来说,经济舱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就蓬头垢面的,像个疯子一样。 本来还打算等下了飞机,就跟周父一起去住个好一点的酒店,好好整理休息一下,没想到自己的丈夫一点儿不关心自己不说,还见面就骂她,委屈巴巴的周母气的直接破口大骂。 “什么叫添乱?怎么我来就是添乱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周家!凭什么你来我就不能来!你别忘了,是我,你才能跟安家搭上关系,要是没有我,你上哪儿受邀去?” “安家这样的世家富豪,是你这一辈子都扒不是关系的!现在反过来数落我?我呸!” 来之前她可是好好做过功课了。 给她名片的那个安总,他背后居然是国外知名华人富豪安振华的孙子。 那安振华是什么人物啊?那是被欧洲皇室招待过的人,安家的产业在国外那是掌控了几大主要经济命脉的。 说句他们安家掌控了外国半个国家的经济都不过分。 而能搭上这样的关系是她的功劳!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会突然找上她,可利欲熏心,她可管不得了这么多。 周母只知道,只要能搭上这层关系,他们周家在国内就飞黄腾达了! 看着妻子狰狞愤怒的面孔,还有周围人怪异的眼神,周父急的立马捂上她的嘴,同时瞪眼警告她。 “还说你不会捣乱,这是在机场,你当是咱们自己家吗?能不能注意点儿形象!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参加安家继承人的婚礼?你是不是想害的咱们周家彻底破产!” 周母气呼呼的,但侧眼看到周围的人有拿起手机准备录像的,她就立马闭了嘴,同时往周父身前躲。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傻子,我还能在婚礼上闹吗?别废话了,赶紧走,你要数落我,先回去酒店再说。” 说完,周母就用包包挡脸,一溜小跑的跑开了。 周父急的直跺脚,当下却也无可奈何,也只能跟上。 拿到了行李,正准备叫车去酒店的时候,忽然一辆豪华商务停在了两人面前。 正在拌嘴的夫妻俩立刻止住声音,看着车门打开,从副驾上下来一个面容严肃的外国人。 “周总,周太太,我是安总的特助,接到消息特意来接你二位去酒店。” 周父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外国人,扭头用眼神去询问周母。 毕竟周母之前没说过,安总的秘书是华人还是外国人。 周母也不认识这个人,但一听到对方说是安总的特助,她就直接信了。 跨步上去高高兴兴的跟对方握手,同时还得意洋洋的回头瞪了周父一眼。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看吧,没有我,安总根本就不认你。” 她扭头回去跟特助巴结道:“安总真是客气了,我们过来还劳烦安总亲自安排酒店,哎呀,我真是过意不去。” 特助脸上笑着,眼神却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周母握着自己的手,说道:“您客气了,房间已经为你二人安排好了,您请上车吧。”说完,司机就下来给他们放行李。 看着夫妻俩笑呵呵的上了车,特助抽出胸前的口袋巾,擦了擦刚刚被周母握过的手,脸上笑着,手上却嫌弃的将那口袋巾扔掉,然后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 第一章 学姐,我同意和你结婚 “学姐,我同意和你结婚。”周晏平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日光,“但是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处理私事。” 电话那头,女人嗓音有些迟疑,“可是……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周晏平指尖微微泛白,他苦笑一声,“婚礼取消了。” “什么取消?”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江诗语看着周晏平,面色有些狐疑。 周晏平不动声色挂断电话,淡声道,“没什么,我朋友说他的婚礼取消了,让我不用去参加婚宴。” 江诗语心头一松,觉得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担忧有些好笑。 周晏平那么爱她,怎么会取消婚礼,思及此,她露出笑容,“衣服换好了吗,大家都在外面等你呢。” 今天是他们来试穿西装和婚纱的日子,再过一个月,就是他们的婚礼,江诗语特意叫了朋友过来帮忙参考。 “这领子怎么还是乱的?”她说着,上前顺势想伸手替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周晏平下意识退后半步,躲开了江诗语的触碰。 她见状,脸色似乎有些无奈,“你还在为我错过三周年纪念日的事情生气吗?抱歉,我保证没下次好不好?” “那天公司临时有合同要签,不过我给你定了最喜欢的保时捷,明天就到货。” 门外又进来几人,闻言满脸钦羡,“晏平真有福气,居然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对他千依百顺的,听说前段时间为了给他过生日,直接豪掷千金在江边放了一整夜的烟火。” “这些年外头自荐枕席的那么多,江总眼里居然只看得见周晏平。” “据说上周江总才刚拒绝了一个小明星……” 讨论声断断续续传进耳朵,周晏平勾勾唇角,心里不由得暗嘲。 全北城人皆知,江诗语爱他如命,她能在深夜跨越千里来见他,也能在他被千夫所指时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维护他。 甚至主动策划了求婚,当着全北城人的面向他求婚。 曾经,周晏平也这么以为,如果不是三天前,他听到了江诗语和闺蜜的电话。 “阿语,当初你为了让周屿淮和周晏平的未婚妻在一起,买通女下属诬陷他强奸,事后为了避免他去纠缠未婚妻,还故意站出来维护他,哄着他跟你在一起也就算了。” “现在你们居然还要结婚?” “你疯了吧,那周晏平除了一张脸能看,什么本事都没有,这么多年来,说他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不过分,你何必为了周屿淮这么牺牲自己?!” 书房里,江诗语闺蜜义愤填膺的声音传出来,如同惊雷劈在周晏平头顶。 他浑身血液倒流,寒意沿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蹿。 “不过是在家里养个闲人而已,我养得起。”江诗语嗓音淡淡,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水,浇灭了周晏平所有希冀,“如今屿淮婚期将近,我不能让他再有机会去纠缠许慕晚,毁了屿淮的幸福!” 笃定的语气,一瞬间将周晏平拉回三年前的噩梦当中。 三年前,他在一次公司聚餐后,莫名其妙和公司女同事睡在了一起,事后女同事跳出来指控他强奸,并且要求报警。 人证、物证齐全,周晏平完全没有机会辩解,他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未婚妻许慕晚怒骂他渣男、下贱,当场提出解除婚约,转而和周屿淮牵手,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是江诗语站出来,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这边。 她坚信周晏平是被构陷的,不顾外界流言蜚语给他所有人都羡慕的偏爱…… 可原来,他所有的苦难,都是由她亲手造成的! 哪怕再次想起来,周晏平依旧无法遏制心底的悲愤,他攥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异样,“没有,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江诗语闻言面露担忧,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 她看眼屏幕,唇角勾起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诗语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挂断电话,对周晏平急声道,“我公司临时有事,需要尽快过去处理,衣服就这套吧,我看着挺好的。” 她又扭头对店员吩咐,“你把衣服打包,送到家里去。” 江诗语很快离开,连给周晏平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谁,他心底划过一抹涩意,在店员提出帮忙打包衣服的时候直接拒绝了。 “不用了,你放回去吧。”周晏平淡声说着。 婚礼不会举行,礼服自然也用不到。 从婚纱店出来,周晏平收到学姐的消息,【一个月后,我回国接你离开,这期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心头微动,【好。】 回完消息,周晏平往周家走。 回去路上,他先给父母发了条消息,以免自己突然回去又给他们造成负担。 当初,周父周母为了创业,将年仅三岁的周晏平丢在老家给爷爷照顾,直到他成年后,才终于被接回家里。 时隔多年,这个富丽堂皇的家里已经有他们从小生养在身边的弟弟周屿淮,一家三口亲密融洽,将他衬托的像是个不识时务的外来者。 周晏平说是回家,实则更像是借住的客人,和他们维持着尴尬疏离的客气。 唯一的作用,就是他身上从小和许家千金定下的婚约。 而自从三年前婚约转移到周屿淮身上后,他就彻底成了被扫地出门的弃子,连回趟家,都需要提前报备。 手机里很快收到周母的回复,“今天慕晚会来家里吃饭,你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改天再来吧。” 周晏平心底刺痛,但还是慢慢打字,“我回去取东西,很快就走。” “那你动作快点。”那边依旧很勉强。 周晏平没再回复,退出界面前,突然看到周屿淮刚刚更新的朋友圈,是两张自拍的照片,他面色虚弱,神色恹恹,但身边陪着的却是前不久说“公司有事要处理”的江诗语。 她穿着丝质衬衫,袖子半挽,满脸紧张的陪在旁边。 ——【需要你的时候都在。】 第二章 我不想再等了 周晏平静静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愚蠢。 江诗语这么明晃晃的爱意,他竟然从来看不穿,甚至还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过往的一切,好似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刺进心底。 回到家里,周晏平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见两道身影匆忙分开。 周屿淮坐在姿态从容的坐在沙发上,江诗语衣衫凌乱,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看到他身影,面色露出微末的不自在。 “你怎么来了?” 周晏平静静看着他们的模样,眼底带着嘲讽,“怎么,打扰到你处理‘公事’了?” “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江诗语恼怒。 周屿淮轻咳两声,连忙站出来解释,“哥,你别误会,我和诗诗什么也没有,她只是不小心摔进我怀里而已,我们还什么都没发生……” 一句话,越描越黑。 像是刻意在引导他往某个方面想。 周晏平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母从楼上下来,面色不愉,“你回来就回来,做什么要为难你弟弟?” “他都受伤了,你难道还不能让着点吗?” 理所当然的指责,让周屿淮心底苦涩,自打他回来那天起,他父母心里的天平就自然而然的偏向周屿淮。 哪怕,错的不是他。 周屿淮假惺惺说着好话,“妈,今天的事不怪大哥,是我……” “他自己肚量小,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母说着,突然朝他丢过来一份文件,“你回来的正好,把这个签了。” 周晏平低头,目光落在最上方的“股份转让协议”。 “你留着那些股份也没用,正好阿淮要结婚了,就当你这哥哥给他的新婚礼物。”周母淡声吩咐。 周晏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这些股份,是爷爷临终前留给他的。 他老人家眼明心亮,看出周家并不能给他庇护,所以在弥留之际将手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尽数给了周晏平。 周父周母知道后,气的火冒三丈,其后几年一直想方设法让他交出手里股份。 “不可能。”周晏平拒绝,“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周母气急,“那也是我们给他的,你就这么喜欢跟你弟弟抢东西?” 他没抢,那是爷爷的。 周晏平心底固执的想着,却听江诗语在旁边皱眉道,“晏平,既然妈都这么说了,你就签字吧,许家家大业大,阿淮要是给的彩礼太少难免要给人说闲话。” 说着,她面色微微缓和下来,“你放心,我不在意这些东西,更何况,以后我们结婚了,我的就是你的,你也别必要在意这么点股份。” 她还真是为周屿淮考虑周到。 周晏平心头发凉,驻扎在他心底的身影好似又被拔出来些许。 他没有搭话,只是字字顿停,“想要股份,除非我死。”话音落地,他无视周母瞬间难看的面色,淡声道,“我的户口本在哪里?” 江诗语闻言,下意识询问,“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不知为何,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周晏平侧目,“后天我们就要去领证,你忘了吗?” 江诗语面色沉了沉,她下意识看向周屿淮,见他只是微垂着眉眼,放在膝头的手顿时紧握起来。 周晏平没等到回答,半开玩笑似的问,“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说你临时改主意,想要嫁给别人?” “不是的!” 江诗语条件反射的否认,她连忙解释,“我只是最近太忙,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我期待这天期待那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嫁给你?” 可他们明明前不久才刚试完婚纱和西服。 周晏平面无表情的想着。 周母不想给,还想借此威胁他签字,可转念间想到了什么,还是满脸不情愿的将户口本拿出来。 周晏平接过,转身离开。 “你要回家?我和你一起。”江诗语起身追过来,她总觉得周晏平此时的反应不对,“正好今晚我们在外面吃吧。” “我记得你之前说很想去试试城西的川菜。” 她笑着挽住周晏平胳膊,一扫先前不耐。 若是从前,他恐怕早就开心不已,毕竟江诗语虽然对他处处体贴,但是像这样主动的时候少之又少。 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周晏平毫无止境的等待。 等她下班,等她空闲,等她看到自己…… 有时候,周晏平也会在漫长的等待里怀疑这段感情,毕竟,如果是两情相悦,又怎么会排斥他的接近? 但这种怀疑往往是刚升起来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下去。 想到自己当初愚蠢的模样,周晏平敛目,淡声道,“我还有事,要晚点回去。” 江诗语满脸体贴,“那正好我开车送你。”她说着,回头跟周母还有周屿淮道别,“妈、阿淮,我改天有空再来看你们。” 周晏平没有阻止,临走前,他余光瞥见周屿淮表情晦暗了一瞬。 两人上了车,江诗语询问他要去哪里。 周晏平报出地址,她听着觉得有些耳熟,随口问道,“你去那边做什么?” “没什么,有点小事要处理。”周晏平。 江诗语没有再问,车子开到半途,她突然接到了周母的电话,“小语不好了,阿淮出事了!” “吱——” 汽车急停,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诗语脸色骤变,“妈,怎么回事?” 周母急切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他刚刚接到慕晚的电话,非要出去接她下班,结果才道门口就摔了,现在还不知道脚伤有没有更严重。” 江诗语已经急的方寸大乱,她挂断电话,正纠结该怎么开口,周晏平主动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他推门下车。 江诗语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我马上就回来,你办完事就在原地等我。” 丢下这句话,她疾驰而出。 周晏平站在原地,眼睛被汽车卷起的灰尘迷了一下,他眨眨眼,视线还是逐渐迷蒙起来,连带着涩意在胸腔里翻滚。 如果她哪怕有一次能选择自己,就会发现,前面是公安局。 而他,是来办移民的。 第三章 连感情一同丢进垃圾桶 周晏平安静的站了片刻,抬脚往公安局走。 办理签证的过程很顺利,前后不过半小时就走完了程序,只等后面签证下来,走出公安局的时候,周晏平感觉心里松了半截。 他回到家里,开始收拾东西。 首先要处理的,就是他这些年来主动拉着江诗语购买的种种纪念品,陶瓷娃娃、沙发保证、情侣戒指…… 在江诗语眼里都是垃圾的存在,她的那份,往往在到手后没多久,就会出现在垃圾桶里,然后隔天给他补上一份昂贵的礼物,算是安抚。 周晏平没有接受,只是会默默的将东西捡回来,再找地方安置。 次数多了,江诗语索性也懒得再管。 如今,他的那份也进了垃圾桶。 周晏平平静的处理完东西,又找出两人的合照一张张撕碎,既然这份感情从头到尾都是欺骗,那这些合照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在干什么?”江诗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见周晏平的动作,冲过来一把抓住照片,她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片,今天一直若有似无的恐慌终于汹涌而来。 隐隐的,她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而去。 江诗语惶恐中,愤怒油然而生,“你到底在闹什么?我不就是没陪你去办事吗,阿淮他受伤了,我先去帮忙有什么错?” 周晏平没说话,只静静和她对视。 江诗语心底一突,眉眼间露出抹心虚,“晏平,你别多想好不好?我只是觉得阿淮是你弟弟,我多照顾他一些,没准能缓和你和家里的关系。” “你不是也很想得到父母的关注吗?我这也都是为了你呀。” 她轻叹口气,拉过周晏平的手,“还有今天股份的事,我也是觉得你如果能答应,妈说不定会对你态度好些。” “当然,我没考虑到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对不起。” 周晏平听着江诗语颠倒黑白的言语,心里只觉可笑。 他慢慢推开对方,扯扯唇角笑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真的?”江诗语狐疑。 以往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周晏平每次都要跟她闹,弄得她心力憔悴也极其不耐烦,这次他一反常态的没有计较,反而让她觉得不安。 周晏平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毕竟,再过不久他们就将彻底没有关系,江诗语想要维护谁、在意谁,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诗语面上不安更重,她下意识抓住周晏平袖子, “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她迫切的想用什么绑住周晏平,“正好,领完证我们就出去玩两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周晏平心底避不可免的泛起一丝涟漪,“你想好了吗?不怕自己后悔?” “当然不会!”江诗语言辞笃定,“我早就确定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如果哪天我背叛了你,就让我净身出户,不得好死!” 她毫不犹豫的模样,让周晏平恍惚间只觉她好像真的爱惨了自己。 下一秒,他脑海里就回响起江诗语那晚冰冷的言语,将他狠狠拉回现实。 他看着江诗语,缓缓点头,“好,那就明天。” 江诗语神色骤然放松,唇角的笑意也变得真诚起来,她踮起脚,在周晏平脸色亲了亲,“那今晚早点睡,这样明天才有精神。” 她跟周晏平说完晚安,转身回房。 周晏平也回了自己房间,他再次失眠,在房间里辗转反侧到半夜,出门喝水的时候意外听见江诗语房间传出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明明没有刻意去听,但是零星的字眼还是飘进他耳朵。 “他哄好了……我明天去陪你,阿淮……” 周晏平没有再听下去,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直到天色熹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临近十点。 他起床出门,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正奇怪间,手机里收到江诗语的信息,【我公司临时有事,需要马上去处理,等下午我们再去领证。】 意料之中的情况。 周晏平心底没有波澜,他直接去了公司,打算办理离职手续。 “什么?你要辞职?”经理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做得好好地,为什么要辞职?这件事江总知道吗?” 周晏平自从当初被诬陷强奸、并且被赶出原来的公司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要他。 后来,是江诗语主动提出让他进自己公司,并且还想让他直接空降成项目部经理。 周晏平担心会引起公司员工不满,主动要求从基层做起,后面凭借着一个个出色的成果站稳了如今小组长的位置。 经理话刚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过你马上要和江总结婚了,天天早九晚五来上班也不是回事。” 他大手一挥,同意了周晏平的离职申请,“走了也好,祝你和江总百年好合。” 周晏平收起离职申请,笑着说了句谢谢。 走出办公室,准备离开的时候,周晏平路过江诗语的办公室,无意间发现周母和周屿淮竟然也在里面。 “小语,这个项目对你来说至关重要,你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周屿淮满脸为难,“不行,你还是拿回去吧。” 江诗语却满不在乎道,“一个项目而已,只要你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周屿淮满目动容,但还是有些为难,“可我听说……这项目是大哥千辛万苦才拿回来的,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 他说着,余光不动声色撇向门口。 江诗语皱眉,“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身为员工,难道还想插手、管理公司吗?” 周母连忙在旁边搭腔,“就是,小语才是总裁,别管项目是谁拿下的,都得听她安排才对。” 她说着,一扯周屿淮袖子,“还不赶紧跟小语道谢。” 周屿淮无奈笑笑,回头感激的看着江诗语,“小语,谢谢你愿意把城东的项目让给我,改天我请你吃饭。” 城东的项目? 周晏平顿住,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他上个月刚刚拿到手的项目,当时负责项目的人极难讲话。 不是拒绝见面,就是否认他们的方案,团队里的人纷纷提出放弃,但周晏平不肯。 因为江诗语刚刚接管公司,处处被公司元老打压,他为了帮她站稳脚跟,连熬几个通宵重新做了份方案出来,总算让对方高看一眼。 可即便如此,等到坐下来商谈的时候,周晏平依旧被灌了满肚的白酒,才堪堪签下来。 事后,他刚出酒店,就因为酒精中毒被送到医院抢救。 当时江诗语怎么说的? 她坐在床边,眼睛通红的抓着自己的手,“晏平,你怎么这么傻,你放心,这个项目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卷。” 周晏平以为,他终于走进江诗语的内心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才签下的项目,就这么轻飘飘的送给了周屿淮,衬的他先前的努力好似一场笑话。 第四章 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她的爱 周屿淮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语气嘲讽而鄙夷,“看见了吗,无论你怎么努力,小语最爱的人依旧是我。” “说起来,你还真是可怜,从小就被爸妈讨厌,长大后,喜欢的两个女人又接连背叛你。” “你活着,完全是个多余的累赘,我要是你,早就识相的离开了。” 周晏平心底一阵刺痛,但很快平复下来。 早已经决定放下的人,没必要再因此难过。 可周屿淮捕捉到他眼底一瞬间的情绪,瞬间像是抓到致命的弱点般,“还有,我劝你最好尽快签了股份转让协议,否则……你可别怪我把小语也抢走。” 他眼底尽是得意。 周晏平看着他洋洋自得的模样,淡声开口,“你确定你能抢走吗?” 周屿淮一顿,拧眉道,“你什么意思?” “许慕晚爱你,可至今三年了也没跟你结婚,在外面的秘密情人更是数不胜数,江诗语爱你,却不肯悔婚嫁给你,至于她送你的项目……” 周晏平说着,哼笑一声,“你好像还不知道,她昨天刚跟我发誓,如果她婚后出轨,自己就净身出户。” 字字句句,都往周屿淮心口狠狠扎进去。 他气的面色扭曲,咆哮出声,“你懂什么,她不过是看你可怜!” “你要是这么想能好受点,那我也没意见。”周晏平点点头。 他平静的态度和漠然的眼神,瞬间让周屿淮破防,他凭什么!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跟自己说话? 他不过就是个被丢在乡下养大的东西,这辈子都该跪在他脚边! “周晏平!”周屿淮冲过来揪住他衣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周晏平,抬手就想打人。 可还没等他行动,周晏平率先一圈砸在他脸上。 不知积攒了多久的怨愤好似在此刻找到出口,愤怒过后,只余说不尽的畅快,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啊……” 周屿淮惨叫着后退。 他扶着栏杆站稳,眼神阴鸷的朝周晏平看来,“你敢打我?” 周晏平眸色平淡,“我教训一下觊觎别人东西的小偷而已,至于你说的项目还有江诗语……你想要就拿去吧,我不要了。”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好似施舍般给周屿淮丢了份自己不要的垃圾似的。 这模样,让周屿淮越发恼恨。 多少年了,自从周晏平回来后,无论自己怎么打压,他好像都能轻而易举的超越自己。 成绩、能力、手段…… 可他这种在乡下长大的人,凭什么?! 既然当年没能彻底毁掉他,那今天也不晚。 想到这,周屿淮后退两步,眼神沉沉的看着他,“是吗,那今天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需要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下一秒,他直接从楼梯滚落。 周晏平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拉他,却慢了半拍。 巨大的声响瞬间引来屋内众人围观,江诗语和周母看见眼前这幕,纷纷目眦欲裂,恨不能用眼神将周晏平撕碎。 “阿淮,你没事吧!”江诗语急切的冲过去。 周母落后半步,抬手就扇了周晏平一巴掌,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生死仇敌,“你怎么这么恶毒,居然对自己的弟弟动手!”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直接掐死你!” 憎恶的言语狠狠砸到周晏平跟前,他侧着脸,半晌没有动弹,直到火辣辣的疼痛爬上脸颊。 熟悉的画面,将他拉回过往的八年时光里。 作为被父母厌弃的人,周晏平哪怕费尽心思,也不如周屿淮随口一句“爸爸妈妈辛苦了”。 而他想要栽赃污蔑周晏平,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 丢失的钱财、损坏的东西,甚至是在学校里闹出来的祸事,只要周屿淮指认,周父周母立马就会认定是他所为。 记忆里,数不清的巴掌混杂着父母的怒骂,一点点磨灭了他对父母的期待。 周晏平垂眸,半晌讽笑道,“可惜了,当初你没能掐死我,现在后悔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保护好他吧,免得回头在我手里出点什么事。” “你、你还威胁我?”周母手指颤抖。 周晏平静静回视,既不否认也不点头。 周母看着他,心头莫名发颤,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自己而去。 “你……” “妈,你别怪大哥,都是我不好。” 周母刚要开口,被周屿淮打断,“他只是突然听到小语将项目给我们的事情,一时情绪激动,才会失手把我推下来的。” 他说着,苦笑一声,“大哥说的没错,这些项目都是他的,我确实不该抢。” 三言两语间,立刻挑起江诗语的怒火。 她怒瞪着周晏平,毫不留情道,“公司的项目什么时候成你私人的了?周晏平,当初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一份工作的,但这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 “这些年我给你送了多少礼物,你居然还不知足,既然这样那你就从公司滚蛋!” 江诗语的话,犹如响亮的巴掌打过来。 周晏平不由得苦笑,原来,他自以为是救赎的爱情,在她眼里从始至终不过是场利益的交换和索取。 “你最好祈祷阿淮没事,否则我跟你没完。” 江诗语说完,直接带着周屿淮离开。 周母紧随其后,眨眼间,只剩下三五成群的员工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或怜悯、或看戏的目光飘过来,周晏平都没了感觉。 他在原地停留片刻,最后回自己位置上收拾了东西离开。 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4S店经理来送车。 “周先生。”经理下车,看到周晏平立马笑着迎过来,“这可巧了,我刚想给您打电话呢。” 他笑盈盈的侧身,露出身后的保时捷。 极尽张扬的红色停在不远处,灼烧着周晏平的视线,他撇开,心底只觉得可笑,这车,究竟是给谁买的也不得而知。 毕竟,他从来不喜欢这么醒目的颜色。 仔细想想,过去几年里,江诗语给他送的礼物从胸针名表到跑车别墅,样样价值不菲,可模样外观都不是他喜欢的。 那些东西都是张扬而奢华,是周屿淮一贯的审美。 从前周晏平喜欢江诗语,所以给自己洗脑,或许这是她个人的审美,又或许是她觉得这些适合自己。 事实证明,不适合他的东西,勉强也没用。 第五章 已经不在乎你了 “这跑车啊,全球只有五台。”经理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介绍着,“当时一上市,江总就立马过来预定了。” “这段时间紧催着我们尽快交车,说是要给您一个惊喜,这上心的架势,都快让人羡慕死了。” 周晏平扫了两眼车子,道,“羡慕的话,你就开走吧。” “啊?”经理傻眼,随后磕磕绊绊道,“这、这怎么行呢,这是江总给您预定的啊,再、再说这也不合规的。” 几千万的跑车,谁敢要啊。 “那就退回去吧。”周晏平收回视线。 经理更是为难,“可是,江总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在今天交到您手里的。”他说着,讪笑道,“要不这样,周先生你就先收下,回头怎么处置,你和江总商量着来。” 退不回,更打发不掉,周晏平看着眼前的东西,觉得有些厌烦。 他走过去,静静打量片刻,突然侧目对经理道,“你有打火机吗?” “有,有的。”经理忙不迭递给他。 周晏平打火,视线在车子周身游移片刻,定在油箱处。 下一秒,打火机在经理瞪大的双眼中,直直飞向油箱,他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处理吧。” 他转身往别墅走。 身后,随着经理惊恐的尖叫声传来,大火轰然而起,剧烈的爆炸声中,周晏平找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放衣服。 他简单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找了处酒店落脚。 没过多久,周晏平就接到了江诗语的电话。 “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她语气冰冷的斥责,“先是对阿淮动手不说,居然还放火烧车,你知不知道事情已经传出去了,还闹得沸沸扬扬?!” 周晏平没说话,那头江诗语又冷冷道,“现在阿淮因为这件事很自责?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不可能赌气烧了车子。” “他现在还受着伤,因为你都没办法好好休息,你赶紧来医院跟他道歉,否则——” 周晏平听着,嘲讽的笑出声,“否则什么?把我的项目都给他吗?你不用再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和你一样,项目我已经不在乎了。” 说完,周晏平没等她开口,兀自挂了电话。 江诗语听到嘟嘟忙音,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可满腔怒火中,隐隐夹杂着一抹慌乱,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在乎了?! 周屿淮觑见她神色,不动声色道,“小语,我哥是不是又拿什么分手、不在乎的话吓唬你了?” “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吵架,你回去哄哄他吧,别为了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江诗语听着,面色骤然一松,她差点就被周晏平的手段给迷惑了,他这些年死皮赖脸的黏着自己,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想到这,她笑着安抚道,“和你没关系,他成天耍些不入流的手段,让人听着都厌烦。” 她以为周晏平是在吓唬她,殊不知,他早已拖着行李搬离了江家。 接下来几天,周晏平忙着交接手头工作,又请了同事朋友们吃饭,一时间倒也忘记了江诗语的存在,只有偶尔刷到周屿淮故意秀恩爱的朋友圈,才会短暂的想起他们。 就在他渐渐放下的时候,却突然在一个夜里接到了江诗语的电话。 “是周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人,“江总在我们这喝醉了,你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周晏平拧眉,“抱歉,我没时间,你去找她助理吧。” 对方语气为难,“可是江总谁的电话也不给,只给了你的,我马上要下班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联系下其他人?” 周晏平无意为难员工,他叹口气,还是答应前往。 倒不是他好心,只是他和江诗语结婚多年,别说她朋友,哪怕连她助理的电话都没有。 等赶到地方,周晏平就看见江诗语东倒西歪的躺在沙发上,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是犯了胃病。 江诗语身为女人,又执掌偌大的江氏集团,底下不服气的比比皆是,她想要坐稳位置,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熬夜工作、饭局上被灌酒都是常态,曾经周晏平心疼她,经常帮着她分担工作,还学了养胃的药膳,只希望她能轻松些许。 可惜,他被烫了无数次才做出来的药膳,从来没有进过江诗语的嘴。 想来她也是厌烦自己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的。 “晏平?” 甫一靠近,江诗语突然睁眼,迷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好似划过抹光亮,“你怎么来了?” 周晏平没有多说,“我送你回家。” 江诗语皱眉,“我不想回去,这些天你都不在。” 一句话,在周晏平心底激起淡淡的涟漪,但很快就被他压在心底,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呢。 应该是喝了酒,把他认成周屿淮了。 “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帮你打电话给他。”周晏平说着,有些暗嘲自己糊涂,他竟没想到可以让周屿淮来接人。 想必,这也是江诗语想要的。 江诗语眨了眨眼,眼中闪过迷茫,似乎不太理解周晏平的意思。 她主动抱紧周晏平的腰身,嘴里嘟囔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这几天你都不在家,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周晏平的心底泛起丝丝涟漪。 他现在可以确定,江诗语口中的人的确是他。 不过这其中到底有几分真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晏平自嘲的笑了一声,薄唇紧抿,没有回应江诗语,本想抱起她,直接把她送回家里。 可江诗语却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晏平,我好想你啊……”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周晏平清楚的闻到江诗语身上的香水。 他以前就不喜欢江诗语身上的香水味,非常刺鼻,可爱屋及乌,他这么多年都忍受过来。 如今一想到这样的香水味和周屿淮混合在一起,周晏平就觉得恶心。 他下意识偏开头,江诗语温软的嗓音却在耳边响起。 “你回来好不好?你不在的家真的好空,我一个人很孤独。” 第六章 对他可有半分真心 江诗语抓住他的衣领,低头吻了上来。 “晏平,我爱你……” 唇齿交缠间,江诗语情到深处,本能的念出这一句。 周晏平并不像以前一样沉沦其中,而是在脑海中打了个问号。 江诗语真的爱他吗? 或许在一起这么多年,江诗语对他也是有半分真心的? 周晏平眼神越来越迷茫,脑海中的问号也越来越模糊,眼前只剩下江诗语。 就在他下意识想要搂住江诗语的腰身时,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他们的暧昧氛围。 江诗语瞬间清醒,发觉自己正在做什么,几乎是第一时间推开了周晏平,转过身去接电话。 周晏平眼中难得激起的欲望散去,薄唇不自觉勾起冷笑。 他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刚才居然对江诗语有了那么一丝的期待。 江诗语当初说的话他可记得一清二楚,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是有了期待。 他还真是下贱。 大概是发觉和周晏平纠缠在一起时有些慌乱,江诗语接电话时,竟连带着免提都打开了。 刹那,那头传来周屿淮的声音。 “诗语你现在有空吗?可以来看看我吗?我心情有些不太好,希望你能陪陪我。” 江诗语看都没看沙发上的周晏平,毫不犹豫的应下。 “屿淮,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她的目光这才落在周晏平的身上。 不同于方才的温情和挑逗,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冷漠。 “周晏平,你可真是好样的,居然跑到酒吧里来勾引我!你是觉得只要你这么做,就可以让我原谅你擅自搬出别墅的事?” 周晏平的一颗心顿顿的疼。 他缓缓握紧掌心,眼底浮现讥讽。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要我过来的吗?是你说你很想我,所以才……” “你给我住口!” 周晏平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江诗语立刻打断。 江诗语似乎很怕他会说出什么让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语调都尖锐了许多。 “我怎么可能会想你,你不在家里的这几天,我别提有多高兴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搬走,我也不会求你回来,倒是集团的事,你好歹是集团的员工,要是再和这几天一样旷工,工资和奖金就别想要了!” 周晏平沉默起身,昏黄的光线下,他平日里温润儒雅的面庞竟生出冷意。 江诗语被他的突然转变吓了一跳,心里也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流逝。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慌乱?为什么这几天会这么不习惯周晏平的离开? 她不过是为了屿淮才和周晏平在一起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周晏平? 无数个想法瞬间涌上江诗语的脑海。 此时,周晏平已经走到她面前,眼里再没有曾经的深情爱意,只剩下死寂和失望。 “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离……” 嗡嗡! 周晏平的话再次被来电打断,又是周屿淮打来的。 江诗语压根没理会周晏平说了些什么,如获至宝的捧着手机前往角落接起,嗓音无比的温柔耐心。 “屿淮,我已经在路上了,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一定会陪着你的。” 周晏平的心一点一点的沉落到谷底,最终坠入漆黑的泥潭,全部被黑暗所包裹。 他试图呼吸,却发现一呼一吸之间,心脏都疼得厉害。 他已经给了江诗语无数次机会了,只是江诗语都没有抓住。 至此,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等到江诗语再回头时,望见的便是周晏平灰如死寂的双眸。 不知怎的,江诗语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心底某样东西流逝的速度更加迅速。 她下意识想要上前抓住周晏平,可等到她挪出步子时,周晏平已经冷冷开口。 “既然你要去找周屿淮,那我就先走了。” 周晏平刚转身,江诗语急了,下意识开口,语气竟比刚才还有生硬霸道。 “谁让你走了?我刚才不是说了?你还是江氏集团的员工,你手上那些项目这两天没有任何进度,现在赶紧去集团把项目处理完,然后向我汇报!” 周晏平止不住嗤笑。 现在可是晚上十一点多,即使他现在还没有离职,有门禁卡,集团的门都关了,他怎么可能进得去? 而这种情况下,江诗语居然让他去工作? 江诗语哪里是惦记着项目,分明就是因为周屿淮而羞辱他! 恐怕她刚才突然亲近,也是怕自己破坏周屿淮的订婚吧? 简直可笑! 要不是因为那天偶然听到江诗语和她朋友的对话,他还不知道要被江诗语蒙蔽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些年的爱意终究错付,周晏平眼眶逐渐泛红,胸腔里的怒火也开始翻滚起来。 他回头看向江诗语,目光中流露出凉意。 “江总,我不是畜生,下班后,你没有资指使我做任何事情,何况就算是畜生也有休息的时候,你不妨看一看现在几点了?如果这种情况下,你也执意要让我去工作,那我宁愿离开!” 江总? 他竟然叫她江总? 江诗语心里的慌乱再一次浮现。 怎么回事? 周晏平怎么会用这种用冷漠的语气跟她说话? 这段时间她觉得周晏平有什么地方变了,却又说不上来。 那天,得知周晏平别墅里悄无声息的搬走后,她气急了。 她原本是想第一时间找到周晏平,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走。 可后来又想了想。 她为什么要去找周晏平? 周晏平走了不是更好吗? 这么一来,她也有更多的时间去陪屿淮。 江诗语心里执拗的想着,可不知为什么,此刻瞧见周晏平冷漠的神情,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刺痛起来。 江诗语下意识捂住心口。 她究竟是什么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见江诗语一动不动,周晏平内心冷笑更甚,他也懒得再纠缠一下,再次转身。 下一秒,江诗语示弱的语调在背后响起。 “工作的事情是我安排不到位,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周晏平脚步一顿,眉心跟着蹙起。 回去? 她不是要去找周屿淮? 第七章 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江诗语似乎也发觉自己前后矛盾。 这个时候她最在乎的不应该是屿淮吗?为什么反而更想让周晏平送她回去? 她到底是怎么了? 区区一个周晏平竟然能够搅乱她的心神? 不。 一定是她最近工作太累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心里最在乎的人应该是屿淮。 江诗语越想越烦躁,不等周晏平回应,她就直接将包包摔进周晏平的怀里。 “我是说,让你送我去屿淮那,赶紧走吧。” 江诗语含糊说了一句,便率先出了包厢。 周晏平望着她的背影,眉目清冷淡漠。 他刚才还以为江诗语突然转性了。 果然,在江诗语的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周屿淮。 其实他给了江诗语无数次选择的机会,但每一次她选择的都不是自己。 周晏平的心已经凉透了,江诗语是不是要去周屿淮那儿他都不在乎了。 上了车后,江诗语特地没有坐副驾驶座,而是坐在了后座,仿佛这样会让周晏平多看她几眼。 可周晏平只安静开着车,并没有和她搭话的意思。 江诗语透过后视镜死死的盯着他,心中的不满更加明显。 她明显是给周晏平一个台下台阶的机会,可周晏平非但不珍惜,依旧对她这么冷漠。 看来是这些年她对周晏平实在是太好了,都把他惯的无法无天了。 可是转念一想,江诗语又将火气压了下去。 屿淮的订婚还没到,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和周晏平彻底撕破脸,否则到时候周晏平去破坏屿淮的订婚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江诗语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她清了清嗓子,特地温声开口。 “晏平,刚才我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考虑不周,所以才会让你大晚上的去工作,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周晏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上没什么波澜,内心却止不住冷笑。 江诗语的态度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她之所以突然这个样子,想必只是为了自己不去纠缠周屿淮的订婚吧? 为了照顾周屿淮,她还真是用心良苦。 周晏平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让江诗语的内心更加慌乱。 她能清楚的发觉到心里的那样东西快要流失殆尽。 可是她却实在搞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江诗语咬咬唇,又再一次温声开口,试图和周晏平沟通。 “晏平,明天你就搬回家里来吧?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你不在别墅,我真的很不习惯,正好明天我也没什么事,你搬回回来以后,我给你做顿饭吃,好不好?” 闻言,周晏平眸光闪烁了一下,依旧没有吭声。 这些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他做饭,江诗语很少下厨。 与其说江诗语一直粘着他,倒不如说是他一直在宠着江诗语。 江诗语突然下厨,说到底也是为了周屿淮。 这样的行为反而更让他觉得恶心。 周晏平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松了松,原本心里堵着的一口气也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他何必因为江诗语生气,江诗语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他,他何必因为压根不爱自己的人而难受? 想到这,周晏平的心里好受许多,这才淡淡开口。 “不必了,我已经找好了新的住处。” 江诗语皱起眉头,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本能的问出了口。 “晏平,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在生我的气?是因为屿淮吗?屿淮的事我都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我希望你别误会我们的关系,如果他不是你的兄弟,我是根本不会管他的。” “是吗?” 周晏平冷漠出声,眼神透过后视镜落在江诗语的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江诗语被他这么一看,心间忍不住颤了颤。 车厢里的空调正开着,可她却觉得寒意刺骨。 她下意识避开周晏平的视线,含糊嗯了一声。 “不是这样还能是怎么样?晏平,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我心里爱的人只有你,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不是也要了户口本打算和我领证的吗?” 周晏平眯了眯眼。 他的确是要领证的,只是结婚的对象却不是江诗语。 从江诗语选择背叛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早就不可能了。 眼见周晏平不说话,江诗语的内心更加慌乱。 她总觉得周晏平不对劲,可每次一问,周晏平又什么都不说,偏偏不说话,才是最让她觉得心慌的。 以前有什么事周晏平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她,而现在,不知不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江诗语更加心烦意乱,这时,周屿淮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她并没有去接,而是下意识挂断。 另一头,周屿淮放下手机,脸色骤然一沉。 江诗语很少挂断他的电话,难不成她现在正在和周晏平在一起? 该死! 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周晏平? 自己到底有什么比不上周晏平的? 周屿淮眼中的恨意更深,可忽然间想到什么,他唇角又勾起一抹讥讽。 很快,周晏平就得意不起来了。 …… 来到周家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如果是以前,周晏平一定会第一时间下车,为江诗语打伞。 可这一次,江诗语耐心的在车里等着他开门,等到的却是周晏平独自进了周家。 江诗语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周晏平这次居然不给他打伞? 她咬了咬唇,只能硬着头皮冲进雨里。 虽然车旁距离大门的位置并不远,可进入周家后,江诗语还是淋成了落汤鸡。 她本想朝着神色怡然自得的周晏平发火,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强行忍了下去。 没关系,等到屿淮结婚以后,她就再也没必要忍受周晏平这个鬼脾气了。 “小语,你怎么和哥哥一起来了?” 这时,周屿淮从客厅里走出来。 由于他的伤势还没好,所以姿势有些倾斜,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的。 周晏平并没有理会他,率先越过他,走到沙发旁坐下。 见状,江诗语心中有些不满。 “晏平,你明知道屿淮的腿脚不好,为什么不扶着他?在你心里,自己的安逸比自己的弟弟的腿脚还要重要吗?” 第八章 是他太蠢 周晏平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 周屿淮立马一脸的大度和体贴。 “小语,你别这么说,哥哥对我是最好的,可能是没有注意到我的腿脚不好,所以才会直接进去坐了,你千万不要怪他。” 周屿淮表面上是在向着周晏平,可这番话一出口,便让江诗语看向周晏平的眼神更加冰冷。 江诗语扶着周屿淮进去坐下,继而双手环抱,居高临下的望着周晏平,神情充斥着不满。 “晏平,屿淮的伤也是因为你才造成的,你不扶着他也就罢了,怎么能无视他呢?他好歹是你的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每次都是这样。 周屿淮三言两语就会博得江诗语的欢心,而为了周屿淮,江诗语会直接把矛头指向自己。 周晏平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以前他还会觉得痛苦难过,而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一段已经烂掉的关系,有什么可在乎的? 周晏平依旧没有说话,只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 见状,江诗语更加不满,气急之下,她直接将周晏平手上的茶杯打翻。 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周晏平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了几个红色的水泡。 “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晏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了?” 江诗语咄咄逼人的质问声响在耳边。 周晏平依旧没有理会,只清楚的感觉到手背袭来的灼烧感。 他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想抽出纸巾擦去手背的茶水渍,可下一秒,那纸巾被周屿淮故意抢了过去。 周屿淮一边踉呛着走过来,一边假装蹲下身子的想替周晏平擦手,一脸的担心。 “大哥你没事吧?”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周晏平的手背时,周晏平心中生出厌恶,毫不客气地将他甩开。 他的力气并不大,可周屿淮却惊叫一声,当场摔倒在地。 “周晏平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对屿淮出手呢?!” 江诗语瞪大了眼,第一时间便是对周晏平的斥责。 她一边将周屿淮扶起来,一边目光愤怒的瞪着周晏平,眼里根本没有方才在车里的半点温情。 “我原本以为你会收敛一些,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过分,之前你都已经害得屿淮伤了腿,现在还想让他伤的更重吗?!他要是回头真的残疾了,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江诗语三言两语间都是对周晏平的埋怨。 可是她却未曾注意到周屿淮唇角微微扬起的得意弧度。 她没注意到,可是周晏平注意到了。 周晏平心中一凉,薄唇挑起一丝讽刺。 “那次是他自己掉下去的,跟我可没有关系,何况他摔的也不重,怎么可能会残疾?”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内响起。 周晏平微微偏着头,灼烧感在脸颊蔓延开来。 他抬头,便对上周母愤怒失望的眼神。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说话的?屿淮可是你弟弟,你居然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这些年周家白养你了!” 周晏平扯了扯唇角,却根本笑不出来。 他直视着周母的眼神,一字一句,冷冷吐出。 “这些年周家养过我吗?我分明是爷爷养大的,你们不过是在我长大以后才把我接回来,你们对我有养育之恩吗?恐怕没有吧?” 周晏平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但更多的却是自嘲。 他是在嘲笑自己。 明明他才是周家的第一个儿子,可这些年他却过得连周屿淮都不如。 明明他已经努力做到事事都好,可在周父周母的心里,他依旧比不上周屿淮,如今就连他心爱的女人都围着周屿淮转。 他的人生还真是失败。 说到底,他最应该埋怨的人就是自己。 是他太蠢,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这些人抱有天真的期望。 瞧见周晏平唇角的讥讽,周母瞳孔缓缓扩大,心脏也跟着狠狠抽痛了一下。 可她并没有在意,只沉着脸走到周屿淮身边坐下,开始耐心检查周屿淮身上的伤势。 “屿淮,你没有受伤吧?手腕有没有扭到?” 江诗语和周母都围着周屿淮,周屿淮一脸委屈,可看向周晏平时,眼中却充满了得意。 “大哥,妈不是故意打你的,我也没有受伤,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周母便气愤道。 “我就是故意打他的,不打他,他永远都不长记性!从小到大他害了你多少次?要不是念在他是周家的血脉,我们早就把他赶出门去了!” 呵。 恐怕这就是他亲生父母的真正想法吧。 原来这些年,他在亲爸亲妈的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累赘,他们巴不得让他滚。 周晏平低头笑起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对面三个人同时皱起眉头,几乎要以为他疯了。 周母咬牙开口。 “你弟弟刚才都摔倒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果然,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就应该让你死在乡下!” 周母的话语越来越恶毒,就连一旁的江诗语听起来都心惊肉跳。 江诗语看了一眼周屿淮,觉得局势不对劲,立刻走到周晏平的身边,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晏平,今天的事情是你不对,赶紧和伯母还有屿淮道歉。” 周晏平低着头默不作声,同时不着痕迹的躲开了江诗语的手。 江诗语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温柔也瞬间凝固住。 她可是好心帮周晏平解围,周晏平居然对她这么冷漠? 真是不识好歹! 或许伯母说的是对的,周晏平当初就应该死在乡下,不应该回来! 江诗语狠狠咬唇,虽然心里不生气,可想到自己的最终目的,还是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笑着在周晏平的身边坐下,主动挽住周晏平的手臂。 “晏平,你今天在回来的路上不是还说起愿意把股份转给屿淮的事情吗?既然现在大家都在这儿,不如就把字签了吧?” 一听江诗语说这话,原本还在楼上的周父立刻走下楼来,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摔在了周晏平的面前。 第九章 之后不再是周家人 周父一副看着仇敌一样的厌恶目光,看着周晏平。 “看在你是我亲生儿子的份上,要是你老老实实把转让协议签了,那我周家还是愿意承认你这个儿子,每个月也会给你一万生活费好好养着你,要是你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这个老子清理门户了。” 周家夫妻俩,连同周屿淮三人,哦,现在还有个江诗语,他们四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周晏平的脸上,仿佛要是下一秒他胆敢说出一个‘不’字,他们四个就会冲上来把他大卸八块。 周晏平忍受着脸颊的火热,转头看向江诗语。 江诗语没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反正以后他们结婚了,还有周家每个月给的零用钱,他的生活也不会差,没必要非得在这点小事情上跟屿淮作对。 于是拿起钢笔打开,将笔递到周晏平的手里,“晏平,伯父说的其实也对,你是周家的儿子,未来也会是我江诗语的丈夫,家和万事兴,签个字而已,没必要让大家都不高兴。 “而且,这本来也不是你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你就别闹了,快签字吧。”说完,江诗语直接将合同翻到签字页,指着签字栏那一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周父更是在周晏平对面坐下,试图以血脉气势压迫他,“诗语说的对,你在乡下长大不懂豪门之间的规矩,只要我承认你是我周家的儿子,名声的好处比这点股份重要的多,这些你都不懂,等你签完字,过了手续,以后让屿淮好好教你。” 周屿淮也接话,“是呀哥,其他几家公司的千金和少爷们你都没接触过呢,以后我带你去见见。” 周晏平看了周屿淮一眼,就见他貌似亲切的笑容底下,眼底是藏不住的算计。 都不用等到那一天,周晏平就已经能想象得到,如果真如他所说的出去交际,到时候他又会面临怎样的羞辱。 那时候才是真的绝境。 周晏平拂开江诗语的手,将钢笔放下,对面这四个人如刀一样的眼神,他直接站起身。 “这个字,我不会签的,至于你们是想不认我这个儿子,还是想撕破脸直接起诉我,你们都随意,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不等他说完,周父就拍案而起。 “周晏平!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跟自己老子这么说话!” 周母也愤怒的指着周晏平的鼻子,“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什么你的?那是周家的东西,这是周家的!你赶紧给我签字,然后滚出去!以后一步都不许你再踏进周家的门槛!周家的钱你也一毛都别想带走!” 周母气的一把将钢笔塞到周晏平手里,然后抓着周晏平的手,逼迫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早知道你在乡下被叫养成这样无法无天,我就不该好心把你接过来,就应该把你扔在那乡下地方,让你自己慢慢等死!” 听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像是对待一个仇人一样这么对待自己,即便周晏平早就对这对父母早已失望,但这些话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把尖刀,一刀刀刺刀胸口,疼的他呼吸都仿佛是罪过。 周晏平眼眶通红,眼睛在周父周母和江诗语三人之间逡巡一遍,当看到他们眼神中的警惕和仇视后,周晏平直接挣脱开周母禁锢的手。 这一下差点把周母甩出去。 跌倒在沙发上的周母大怒,直接伸脚使劲的踹周晏平,一边踹,嘴里一边骂着。 “你个不孝子竟然敢打亲妈!老头子死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一起带走!你去死,去死!去死!” 高跟鞋的细跟一下下踢到周晏平的手臂和腰上,而且周母还故意往人最怕疼的地方踹,只几下,周晏平就已经疼的冷汗直流了。 所有人都围在周母身边,江诗语一边安慰周母,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周晏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她是你亲生母亲!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恶毒,还亏得我以前那么帮你,怪不得连你亲爸妈都不喜欢你。” “趁现在你快点签字,别让伯父伯母生气,也别让我对你失望,否则,城东项目后面你就不要跟了,你手里的其他项目也都暂停交出去吧。” 江诗语太知道那些项目让周晏平花费了多少心血,知道怎么抓他的软肋,也因此势在必得,觉得周晏平一定会妥协。 周屿淮也为周母抱不平,“大哥你想霸占家里财产不交出来就算了,你怎么能对妈动手呢!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那你的名声,还有你未来,怎么在这立足?” 周父也骂,“这种畜生还想立足?从今天开始,你周晏平不在是我周家的儿子!以后你也别想在这个行业,在这个城市待下去!” 周晏平刚刚生生挨了几下根本就没躲,现在疼的根本连动一下都吃力。 可他还是忍着疼,咬牙站起身。 “好,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儿子了。” 周父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江诗语也生气,怒道:“周晏平!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只不过签个字而已,你就这么在意那点钱吗?钱不比家人更重要吗?你快过来签字,否则公司你以后也不要来了。” 周晏平一点都不想在这个窒息的家里多待一刻,直接起身离开,只是在打开门的时候站住了脚,侧着头,说了一句话,算是对江诗语的回应。 “你随便。”然后关门离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周晏平像感觉到不到很冷一样,在雨中慢慢的走着。 车钥匙刚刚在周家的时候也被他留下了,现在,有关于他们的东西他都没留,算是彻底两清了。 雨越下越大,伴着雷雨和闪电,一声声震耳欲聋。 但周晏平却觉得,这雨水是热的,不然为什么流到嘴里的雨水会热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拦住了去路。 下来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带着眼镜,举着伞,走到周晏平面前。 “你好,周先生,我叫梁远恒,是安总的特助,安总派我过来接您,顺便帮您处理国内留下的其他事物,争取尽快过去,与安总完婚。” 周晏平麻木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缓过神。 看到两人对他恭敬的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周晏平不再迟疑,直接上了那辆车。 第十章 错的都是他 周家别墅内。 周母哭哭啼啼了好半天,一边哭,一边骂周晏平,“这个白眼狼,当初我就说不应该把他接过来,就让他在乡下待着给点钱够活就好了。” “你倒好,非要接过来,现在好了,不但霸占本应该属于屿淮的股份不还,现在还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股份收不回来,慕晚家到时候要是有什么说法,我看你怎么办!” 周父也在气头上,听到责怪也不乐意,但江诗语在场,也不好说别的,“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说完也气呼呼的上楼了。 周屿淮一边安慰母亲,一边对江诗语委屈,“诗语,为了家里的事,让你跟大哥闹矛盾了,要不,你先回去哄哄他吧,省得回头大哥又不高兴了。” 江诗语其实刚刚看周晏平离开的时候,是想追出去的,不管怎么说,也要先把他哄住了,免得到时候回去找许慕晚,影响了屿淮的订婚。 但一想到刚刚周晏平对自己的那个态度,就让她打消了追出去的想法。 周晏平有多喜欢她,多依赖他,这谁不知道?现在也是闹闹脾气而已,想以此要一点关注,这种事他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反正回头只要她随便哄两句就能哄好的,也就不去费心了。 “晏平在这件事上确实做得不对,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倒是你,总为我着想。” 周屿淮做出很委屈的样子,同时苦笑。 他这个样子落在江诗语的眼里又引来一阵关切,道:“放心吧,你的事最重要,回头我找机会跟晏平说说,让他把股份转给你,别担心。” 周屿淮看着江诗语,眼里柔光的样子,点点头。 另一边。 带着梁秘书返回现在暂住的房子后,梁秘书就给了他一摞的证明材料。 “这些是安总为您准备的,移民需要的材料。” 周晏平看了一眼,点点头,说了声谢,梁秘书也客气回礼。 本着职业本分,临走的时候他还是问了一句,“您真的不需要我来处理吗?” 周晏平摇摇头,“不用了,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要是我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好,那您好好休息。”说完,保镖也赶了过来,将一个袋子交给他,里面是刚刚买好的感冒药。 道过谢后,周晏平就去了洗手间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 江诗语的名字不断在屏幕上跳动,周晏平却没打算接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有点着凉了。 被周母打了那一巴掌后,脸颊到现在都是烫的,额头也热,不仅如此,被周母踢的那几个地方,刚刚洗澡的时候看到,已经青紫一片,连擦身上的时候毛巾碰一下都疼。 好在保镖送来的药包里除了感冒药外,也有消肿化瘀的药。 周晏平对着镜子用一种别扭的姿势为自己上好药后,正要拿热水冲感冒药,可水花从溅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滴到了手机屏幕上,竟把江诗语再次拨来的电话接起来了。 瞬间,江诗语愤怒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周晏平,你怎么还不回来?这个时候你去哪儿了。” 周晏平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只是声音有些沙哑,道:“我在外面住了。” “外面是哪里?”江诗语压抑着语气,但却忍不住质问。 “你今天的态度很让伯父伯母伤心,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的父母,你那么对他们,要是真的让别人知道了,你知道别人都会怎么说你吗?” 江诗语话中隐隐的意思,仿佛是提醒周晏平,当年他身上那样的谣言,那样的境遇有多难,如果今天这样的事再传出去,他就会再陷如同当年那样的流言中。 江诗语见周晏平不说话,叹气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劝过伯父伯母了,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股份的事你也别生气,他们只是担心屿淮名下没有股份财产就跟慕晚订婚,会被人说闲话而已。” “他们想的是,都是一家人,股份在谁身上都一样,而且以后咱们结婚,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公司也是你的,这点股份而已,也不会让你少什么。” 周晏平将感冒药吹凉,然后慢慢喝下,那边江诗语说的什么他也都不在意了。 反正这么多年都一样。 自己可以没股份跟她结婚,但周屿淮不能。 自己可以被人笑话吃软饭,但周屿淮不能。 都是一家人,股份在谁身上都一样,就是不能在自己身上。 看啊,偏心的人是从不觉得自己偏心的。 而一直受委屈的人只要露出一点想要反抗的想法,就会被千夫所指。 忽然,周晏平笑出了声。 江诗语刚刚以为周晏平已经被说动了,刚要说话,却听到了周晏平的笑声。 “你笑什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江诗语语气严肃起来,“晏平,我都是为了你好,跟自己家里人好好相处难道不比其他的更重要吗?” 周晏平喝完感冒药,脑子都有点晕晕的,闻言笑得更大声了,“江总说的对!” 这是第二次周晏平突然叫自己江总了,江诗语顿时愤怒,“周晏平,屿淮还有伯父伯母都跟你低头了你还行怎么样?还有,屿淮都被你给害得受伤,你不到道歉就算了,现在又这样阴阳怪气的,你到底要……” “江总,”周晏平突然出声,“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周晏平实在是不想跟她吵,反正不管他说什么,错的都是他。 要是他们真的要散布什么消息,说他不孝,还是说他霸占财产,就随便吧,反正签证很快就会下来了,他一走了之,这里的一切就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说完这句话,周晏平就挂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静音,扔到了一边。 那边看到电话被挂断的江诗语,确实愤怒,但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慌张,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她越来越远了。 是周晏平吗? 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却被她直接否认。 周晏平爱她爱到骨子里,谁都可能离开她,只有周晏平绝对不会。 江诗语对此很笃定。 第十一章 你是不是又针对屿淮了 周晏平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他梦到他又回到了当初那件栽赃陷害他的事件中,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这时候,江诗语来了,不过这一次,江诗语是带着刀子来的,她警告他,不许连累周屿淮,逼她赶紧把股份交出来,他不肯,那刀子就捅到他身上。 一刀一刀,血溅到自己脸上。 他想跑,但双腿却被周父周母却像恶鬼一样死死抓住,周屿淮还用得逞的表情炫耀,“父母爱我,你的现任女友也爱我,你的前女友也爱我,只有你,是个没人爱的废物,这么或者你还不如去死了,这样大家就都高兴了。” 抱着他脚的周父周母也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嚷着让他去死。 周晏平用力挣脱,忽然周屿淮举着刀朝着自己捅了过来。 剧烈的疼痛让周晏平瞬间清醒。 睁开眼,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伸手抹去脸上的冷汗,却发现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只是稍微动一下,就疼的龇牙咧嘴。 对了,他想起来了,昨天周母踢他身上的那些伤,应该是这个缘故。 昨天他没有来得及多检查,只涂抹了消肿化瘀的药,现在看样子,也许是伤到里面了。 这么想着,周晏平用另外那只能活动的手给自己穿好衣服,拿上手机打车去了医院。 本来他还想取号排队,但巡视的护士在人群中看到他惨白的脸,吓得立马给他加号进去,医生只听他描述了一遍,就立刻安排了人加急拍片,等结果一出来,把医生都吓了一跳。 “手臂骨裂,肾挫伤,出血,还发着烧,这么严重你居然能忍一晚上……”医生瘪瘪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这肾损伤程度已经达到2级了,裂伤拌肾周围出血,要是报警的话都够判的。” 医生的言外之意,是可以帮他报警,只是医生不清楚事情缘由,对方又是清醒状态,也不好强行干预,所以只是提了一嘴。 周晏平听出了医生的好意,感谢的冲医生笑笑,“谢谢,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麻烦帮我开药吧。” 在学姐秘书的干预下,签证应该这几天就会下来,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耽误离开的时间。 医生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暗叹了一声,同时开药,“还好出血量不多,回去好好休息,等着身体自行吸收,但你那个手,得去打石膏。” “好。”周晏平道。 开好了单子,医生嘱咐了几句,让他先去打石膏,然后去输液,先消炎退烧。 在护士的帮助下,周晏平坐着轮椅被送去打石膏,却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周屿淮。 “医生,就打个石膏而已,又不会耽误你什么事。”周屿淮也坐着轮椅漫不经心的说。 医生却很执拗,“你又没伤,怎么能乱打石膏,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真把你腿骨固坏了,出了事,谁来担这个责任?” 周屿淮不耐烦,“我担,我担行了吧,让你打就打,怎么这么多废话。”一会儿他还要用这个样子去江诗语公司转转呢,哪儿有时间跟这个老古板啰嗦,当下就掏出手机威胁。 “你要是再磨叽,我可就给你们院长打电话投诉你了。” 医生上了年纪,带着老花眼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心想他也快退休了,就别找这个麻烦,于是让自己的学生为周屿淮打了石膏。 看着腿上厚厚的一层石膏,周屿淮心满意足,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江诗语发了过去。 看到那边回来的信息,周屿淮才满意的笑笑,然后让人推着自己离开诊室。 却在门口,看到了同样坐着轮椅的周晏平,瞬间狞笑起来。 “呵,这不是霸占人家股份不给的无赖吗?怎么跑医院来了?”周屿淮看了一眼放在周晏平腿上的片子和单子,自作聪明的,以为看穿了对方的伎俩,嗤笑起来。 “博同情扮可怜的这种想法我劝你还是塞回你的狗脑子里去吧,扮可怜,得有人可怜才管用,你?你就是个被我们周家扔出去的狗,就是你死在外面,爸妈都不会看你一眼。” 看周晏平不说话,周屿淮以为他被自己戳到了痛处,笑的更是得意。 “不过你要是真想让大家念你一点好,我给你想个办法,你可以试试给我磕头,然后认错,说你抢了我的股份很对不起我,然后在当着众人的面扇自己几十个嘴巴,说不定爸妈就会原谅你,在家里也会给留一个杂物间给你住,否则……” “只要我在一天,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周家的门,你所有的东西,也都别想留住。”说完,周屿淮用力的用轮椅撞了周晏平一下。 一直在后面推着周晏平的护士眼疾手快,向后拉了一下,这才没让周晏平被踢到。 只是在路过的时候,却被周屿淮突然抢走了片子和确诊单。 周晏平已经被烧的晕晕乎乎,也没心思为个片子再起冲突,索性不管他,让护士推着自己进去打了石膏。 片子的影像记录在医生的系统里都有,调出周晏平的就诊信息就能看到。 找到患处打好石膏后,护士把他送去输液室就离开了。 五大瓶的药挂在输液架上,看的周晏平头晕,昨晚没睡好,索性就闭上眼睛补觉。 “周晏平!” 周晏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睁开眼,就见江诗语一脸愤怒的瞪着自己。 “有事吗?”周晏平做了个深呼吸,微微动了动手臂,竟发现居然没有开始那么疼了,也能稍微动一动。 看到周晏平对自己淡漠的样子,江诗语秀眉微蹙,冷声质问,“你是不是在诊室外面又跟屿淮作对了?” 周晏平嗤笑,“江总这话是听他跟你说的吧?你都没去求证一下,就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江诗语根本不听周晏平的话,只是看到周屿淮伤成那个样子,就足以让她没有理智的问责。 “你不用倒打一耙,屿淮被你伤成那样都没说什么,他反而还求我不要跟你生气,都是亲兄弟,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屿淮大度一点?” “周屿淮大度?”这是周晏平最近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了。 “江总,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医院,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我也受伤了,我还在输液,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根本不想看见?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问你一句,之前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话,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真心在里面?” 第十二章 逼疯他 江诗语听到这些貌似哀求卑微的话,根本不屑一顾。 她就知道,周晏平弄这一出又是闹脾气博取关注,翻来覆去的总是这样,真的很烦。 “周晏平,你总是这样,装生病也不能装的像一点,你身边连个病例单子都没有,闹这一出不就是怕我怪你跟屿淮吵架,装生病让我心软,好给你自己开脱吗?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江诗语实在没心情跟他多废话了,国外一个家族公司的负责人派了秘书来国内考察项目,想要将一笔资金落到国内,这比资金不小,不少公司都在摩拳擦掌,想要争取这个机会。 她也好不容易摸到对方的动向,想要先下手为强提前夺得先机,所以没时间跟周晏平啰嗦,于是也不顾他手上正在输液的针,伸手就去拉他。 “走,去跟屿淮道歉,之后这件事就算过了,你今天的旷工也可以不怪你,回头我跟人事那边说一声,今天就算你请假。” 说着,江诗语伸手就去拉周晏平的手臂。 那只刚刚打了石膏的手就这么被江诗语抓住拉扯,疼的周晏平直吸冷气。 “你,放开。”周晏平被她拽着,另一只手还连着输液针,他不敢把手抽回来,因为那样只会让手臂遭受到二次伤害,所以只能任由她拉着。 但是这样,另一只手上的输液针就猛地被拔掉了。 鲜红的血顺着针眼再到指尖,滴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血迹之路。 路过看到的人纷纷停下叫住江诗语,但江诗语就跟听不见一样,拉着他直奔外面。 “江诗语,你放开!”周晏平用那只染满血的手拉住江诗语。 江诗语不耐烦的皱着眉,但是当看到周晏平惨白的脸和满手的血时,才仿佛是忽然想起来一样,只是语气中依旧是充满了责怪。 “怎么不推上输液架?非要弄成这样让别人看到责怪我吗?” 周围人刚刚看到江诗语一直气势汹汹的拉着人,不论他们怎么喊都不停,现在好不容易停下,就对着她要么眼神不善,要么指指点点。 周晏平终于将手从她的手中挣脱,想要查看手臂,却看到周屿淮从外面坐着轮椅被江诗语的助理推着进来,一看到周晏平染满干涸血痂的手立马惊慌的捂住了嘴。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周晏平刚想说,自己这样难道他不清楚吗?结果一张口,却被他抢了先。 “不会是因为爸妈让你签股份转让的事,你不高兴,又乱吃药了吧?”周屿淮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对着周晏平苦口婆心道:“大哥,你不能因为跟爸妈置气,就拿自己的身体威胁他们啊,他们年纪都大了,禁不住吓。” 周晏平听到这些,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之后就听周屿淮继续说。 “你手上的那些股份你想霸占,没关系的,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公司有难处需要你手上的股份帮衬度过,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跟爸妈会想办法度过的,可你不能这么吓唬他们二老!” 周屿淮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 “他们为了你当年那些事废了多少心,帮你处理外面的流言,才让你脱罪,要不然当年那个女生早就要告你了!他们这么费心是心疼你,可你不能每次一有不顺心就拿你的命威胁他们啊!他们是你的亲爸妈啊。” 围观的家属都是上了年纪,有儿有女的,一听周屿淮这么说,下意识就将自己身份带入进去。 刚刚还帮周晏平抱不平的人,现在纷纷指责起周晏平。 特别是当听到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犯罪,女生之类的事,一下更是激起群愤,指责他是个畜生。 更有甚者,还直接朝他吐痰,各种侮辱的词汇再次灌入他的耳朵,场景跟当年一样,几乎如出一辙。 崩溃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但是这次周晏平像捂住耳朵逃避都不能了,只能任由那些人将恶毒指责的言语,再次将他吞没。 周屿淮看着周晏平即将崩溃,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他就是算准了这个蠢货怕这个,所以才会故意引导着刺激他。 不是不给股份吗?好啊,那就让他臭名昭着,到时候看看他还能守住那些股份守多久! 看到周晏平被人群逼到墙角,那眼神呆滞即将崩溃的样子,江诗语心中的不忍心一闪而过。 她想,周晏平这么多年在她身边确实太过安逸了,安逸到居然敢开始顶撞自己。 这么刺激他一下也好,在他崩溃的时候自己再次出来拯救,他才会想以前一样乖乖听话。 掐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江诗语才穿过人群,走到周晏平身边。 她的助理也适时出面,将围观的人驱散走,只留下江诗语和周晏平两人。 “晏平,没事了。”江诗语握着周晏平的手,以前每次周晏平情绪失控的时候,她都这么握着他,每次都会让他安静下来。 “晏平,我没想到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是对那件事介怀,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呢,你会再次好起来的,”江诗语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目光,轻轻对他说,“跟我回去吧,回去找个时间咱们就领证,以后你就在家好好修养,其他的事我来帮你处理。” 周晏平微微抬起脸,颤抖的嘴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帮我,处理什么,事?我的股份吗?” 江诗语微笑,一边抚摸着他的脸颊,那是昨天被周母打过的地方,早上才堪堪消了肿。 “当然,咱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妻子帮助丈夫打理财产,很合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亏损,有我亲自打理,你的资产只会多不会少。” 周晏平低头苦笑。 说来说去这么多,原来还是为了股份。 又或者说,是为了周屿淮。 见周晏平不说话,江诗语心疼的按住他手背针眼的位置,“先过去跟屿淮道个歉,然后我陪你去输液室重新打针,之后找个时间,咱们就去把结婚证领了,以后你好好的,也不要闹了。” 周晏平咬着牙,抬起头。 “好。” 江诗语还以为自己要说很多,没想到他居然答应的这么快。 心想,果然刺激他有用。 只是她不知道,周晏平答应的不是别的,而是她说的不闹了。 他不闹了,再也会跟她闹了。 他也累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第十三章 谁都别好过 江诗语牵着周晏平,带他去跟周屿淮道歉,只是还不等开口,就见助理急哄哄的过来。 “江总,那边的人提前到了,咱们马上得走了。” 江诗语皱眉,回头半是叮嘱,半是威胁的对周晏平道:“晏平,跟屿淮好好道个歉,回头公司那边的项目我还让你接手,别再让我失望了。” 说完又看看周屿淮,眼神里满是心疼的不舍,但碍于周晏平在场,她只是拍了拍周屿淮的肩膀就带着助理走了。 江诗语一走,周屿淮温和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看到了吗?你的现女友,只要我勾勾手就立马过来替我出气,你要是识相的,就应该跟个废物一样老实滚到一边去,这次当众只是给你个教训,下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周晏平的脸色还没缓过来,惨白的脸在听到周屿淮的话后忽然笑了出来。 周屿淮不悦拧眉,“你笑什么?” 周晏平冷笑,“我笑你很可笑……你觉得从我身边把人抢走,就能证明你很有能耐吗?” 周晏平俯身看着他,一改刚才的惊恐。 “周屿淮,你要是聪明的,最好少来烦我,别忘了,我手上可是有周家公司15%股份。” 周晏平在昨天从周家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一下,他们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想要拿到自己手上的股份?就在刚刚,他忽然想明白了。 许家虽然不是什么龙头公司,但许家资金雄厚,人脉也广,比周家这个兴起没多少年的公司底蕴要雄厚的多。 两家联姻,周家是占便宜的。 但许家也不是傻子,周屿淮这个没能力没本事,只会依靠父母跟一群二代瞎混的二世祖,许家能看上他? 才怪!多半是周家说,愿意让渡出一部分股份给许家作为聘礼,许家才会点头。 但周父手上的那些股份不能动,少一点都可以让周父的权利下移,所以他们只能来抢自己手上的股份,然后又从江诗语手上拿到项目,按到周屿淮的头上,给他贴金。 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周晏平才会这么理直气壮。 “你说,如果我现在拿着我手上的股份去找许慕晚,再告诉他,你手上现在的那个东城的项目,其实是我谈下来的,你说,许家最后,会怎么选择?”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周屿淮的痛处,就见他得意的脸瞬间变色,抓住周晏平那只受伤的手臂恶狠狠地,“周晏平,你敢!” 周晏平忍着疼,笑出了声,“那你就试试,看我敢不敢。”说着,拿出手机,调出许慕晚的电话号,手指放在拨出键上。 周屿淮瞳孔一阵,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周晏平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敢威胁我,爸妈知道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那你也就别想好过了。”周晏平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周晏平没回输液室,而是回去取了昨天梁秘书给的材料,去补了移民信息,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天黑了。 路上手机没电关机了,回来刚充上电,手机就弹出了一串信息。 还不等点开查看,周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刚一接通,周母嗷嗷大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周晏平只听了几句,隐约似乎是为了什么事,她在骂周晏平从中作梗。 周晏平对此想都不想,就知道又是她找理由泄愤,要不就是周屿淮栽赃,于是利索的将电话挂断。 现在他已经决定跟周家脱离关系,那也没必要再哄着他们,也不受这个气了。 电话接着又打过来,然后又被他挂断,来回几次,电话才安静下来。 就在他以为他们不会再找自己麻烦的时候,公司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个经理曾经帮了他不少,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的时候,除了江诗语,他算是周晏平脱离当时那个困境的指路人。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接起了电话。 “晏平啊,那个,你现在在忙吗?”经理支支吾吾的,电话那边的声音也有点吵,好像是在酒店包厢之类的地方。 “还好,有什么事吗?”周晏平问道。 经理尴尬的笑了笑,犹豫一下,才道:“那什么,你之前跟的那个东城的项目,你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不记得。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他成天成宿的熬夜做计划,又一遍遍跑对方公司,被对方给了多少难堪,他又喝了多少酒,走了多少人情,最终才得到一个面见对方负责人的机会。 结果他的心血,却被江诗语这个负有‘美名’的老总,为了哄她喜欢的周屿淮,白白送了出去。 见周晏平不说话,经理似乎是想到什么,讷讷的开口,“对方的负责人说要见你……当初这个项目对方是认可你的诚意才答应签的,现在……你看……” 周晏平明白了。 这是对方看换人了,还换了这么个二世祖,心里不乐意,又似乎想证明什么,要当面见见他,这才逼得没办法来求他。 心下了然,周晏平淡淡开口。 “周家人也在现场吧?” 经理嗯嗯点头,“他们在里面,我这是出来外面给你打的电话。” 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哀求,“小周啊,我了解一点你们家的事,知道让你出面其实是为难你,况且你现在也已经离职了,但是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对方谁都不认,周太太都亲口承诺答应利润降低一成了,对方也不认,非要换公司……” 周晏平想到对方负责人的性格,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人,特别是对待这种工程类的项目,更是吹毛求疵。 江诗语的公司当初都因为过往的工程量不够差点没能入他的眼,更何况是周家这个半吊子。 周晏平其实是想帮经理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跟他其实没多大关系,总不能因为江诗语的问题,让他为难。 只是想到周家人也在场…… 经理也猜到了他的顾虑,连忙补了一句,“金总说,想见你说两句话,我已经在楼上另开个单间了,到时候你直接上去,跟周家人见不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周晏平没理由拒绝,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包厢号给我,我现在过去。” 第十四章 自罚三杯给金总道歉 悦海酒楼4楼。 经理正点头哈腰的给一个带着眼镜一脸严肃的男人倒酒,脸上满是讨好。 “小周马上就到了,您稍安勿躁,我再去催催。” 经理刚要出去再次打电话,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周晏平走了进来。 周晏平刚想跟对方负责人打招呼,转头却发现,周母和周屿淮居然都在现场。 他看向经理,就见到经理略带心虚的侧过了头。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算准了他会心软,故意算计他的。 亏得他自己还感念曾经经理对自己的帮助,现在看来,恩情只是别人用来算计自己的工具。 周晏平低头笑笑,在路过经理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句,“谢谢您曾经的帮助,今天之后,咱们两清了。” 经理还想解释,张了张嘴,却被周母洪亮的声音打断。 “晏平,你怎么这么晚才来!金总等了你半天了,快过来,自罚三杯,让金总原谅你。” 白天的时候周晏平输液用头孢,现在喝酒是肯定不能喝的了。 面对金总的目光,周晏平给自己倒了三杯茶,一杯一词,不卑不亢又谦逊有礼,金总一直沉着的脸才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一直胆战心惊的三人见状,都纷纷松了口气。 周母以为对方这是不生气了,胆子也大了点,将刚刚收起的合同又拿了出来。 “金总,现在小周也来了,您看……” “小周?据我所知,他是你们周家的大儿子吧?怎么周夫人的嘴里叫着不像儿子,像下人呢?” 周夫人贬低的话刚要出口,旁边的周屿淮却很有眼力劲,抢先把话接过来说道:“金总别误会,我们公司虽然是家族企业,但公司内部却从来没有亲属特权的事,在公司,我们都是跟上下属一样称呼的。” 周母也反应过来,连忙应喝道:“是啊,在公司做主惯了,金总您别见笑啊。”说着,就朝周晏平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周晏平装作看不见一样,只跟金总说话。 “金总,这个项目已经不是我负责了,非常抱歉枉费了您当初对我的信任,这里我再次跟您道个歉。” 金总的脸又沉了下来,“我叫你来,不是听你道歉的,我是相信你的工作能力和诚意,才愿意把东城的项目交给你们公司,结果你们现在给我来个偷龙转凤?”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说的我都不信,你说,你实话实说!” 周母连忙摆手,想要解释,同时用眼睛狠狠瞪周晏平,让他给自家公司说好话。 周晏平根本看都不看周母,想了想,将江诗语把项目转出去的缘由隐去,只说了事实。 “我只是收到项目转走的通知,其中的缘由我并不清楚。” 金总死死盯着周晏平的脸,见他面色坦然不似作伪的样子,就相信了他的话。 “这么说,是你们江总决定的了?” 周晏平没说话,经理也没敢应答。 周母却接话,“这是当然了!江总转给我们周氏,就是因为我们公司对待这类项目非常有经验,而且质量过关,要不然江总也不能自砸招牌,把项目让渡给我们啊,您说是不是?” 金总冷笑一声,实现在两人的脸上扫过,“你说的有经验,质量过关,是你们周氏的三个项目,两个整改,一个在诉讼中吗?” 周母一噎,尴尬赔笑,“您看您说的……那个,要不,利润我们再给您降一成?” 金总已经肉眼可见的愤怒了,周屿淮见状赶忙拉住周母,同时叫住正要起身离开的周晏平,“大哥,快,您跟金总好好解释解释!” 周母也急了,大步流星的拦住周晏平,一把拉着他就到金总的面前坐下,同时把酒杯递到他嘴边,“金总,要不这样,您要是只相信小周,那您这个项目以后就让小周跟您汇报进度,这样可以吗?” 不等金总说话,周母就捏着周晏平的手,将酒灌下去,一边灌还一边说,“您看,这孩子就不懂事,金总看得上你,你还不赶紧敬酒感谢。” 高度白酒的辛辣刺的周晏平一个没倒上气,直接喷了周母一脸。 周母的脸瞬间狰狞,扬手就打了周晏平一巴掌。 这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动作,打完才反应过来客户还在,立马回头解释,同时递纸巾,装模作样的擦对方的衣服。 “小孩子不懂规矩,让金总笑话了,您别怪罪。” 金总虽然不常应酬,可也看得出来他们这一家对周晏平的态度。 对家人都是这种态度,对工作能好到哪儿去!本就不看好周氏,现在见这场景更是让他下定决心坚决不合作。 于是直接起身,对着身边的秘书道:“我们走!” 秘书拿起包,跟着金总就出去了。 经理也在后面慌了,一边拦着一边解释,“我们江总马上就到了,她到时候来亲自跟您解释,你再稍微等等啊!” 周母也在后面跟着讨好,“价格您要是还不满意那我们再降一成给您,另外我们再给您私账再打过去三千万,不!四千万!您……咱们再聊聊啊!价格好说啊!” 走出楼下了,周母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听到周母的声音,周晏平只想笑。 金总的公司是国营企业,不缺钱,只缺个能将工程指标达到国家标准的合作公司。 周母这样一降再降的价格,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的成品质量一定次的不行,她却还以为对方贪图那点项目款呢,连回扣都大喇喇的喊出来,人家不跑才怪! 擦了擦脸,周晏平直接出了包厢门。 只是在楼下的时候,却跟周母直接对上了。 周母此时怒火中烧,看到周晏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给了周晏平一巴掌。 “你个混账东西!让你胡说八道,现在这个项目黄了,你是不是满意了?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两巴掌下去,周晏平的脸就又肿了起来。 就在周母的手再次扬手时,周晏平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母厉声尖叫,“你干什么!给我放开!” 周晏平扯着嘴角露出周母从未见过的笑,“我不干什么,就是让你冷静一下。” 周母想要抽回手,试了几次却发现手被他紧紧握住,手臂被禁锢的慌张和愤怒在这一瞬间暴涨,手腕也疼的厉害起来。 “你放开我!当儿子的敢打亲妈!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 周母见到有脚步靠近的声音,刚觉得找到了后台似得还要大叫,忽然手腕一松,整个人后仰着直接摔了下去,疼的她哎呦哎呦的叫,同时瞪着眼睛,指着周晏平的鼻子破口大骂。 只是这次,她不敢再动手了。 周母的叫喊声让同一楼层的几个包厢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探出脑袋查看。 其中一个包厢的人在看清人脸后,惊讶的叫出声来。 “周伯母,晏平,你们这是怎么了?” 第十五章 你还要怎么样? 愤怒的周母此时被愤怒重回了头脑,听到有人喊自己,大喝一声,“喊我干什么!” 一回头,看到一脸震惊的许慕晚后,瞬间熄火,同时换上副慈爱的笑脸。 “慕,慕晚啊,你怎么在这啊?”周母上前去想要拉许慕晚的手,但许慕晚却被刚刚她发狂的样子吓到,下意识的把手撤了回来,目光却落在周晏平脸上。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啊?” 许慕晚从门口走出来,看到周晏平的脸,又回包厢拿了纸巾出来递给他。 周晏平垂眸接过直接,道了声谢,不等他说话,周屿淮赶忙就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慕晚,你怎么来了?” 看到周屿淮,许慕晚道:“我跟爸妈在隔壁招待朋友,听到声音出来看看,”许慕晚还是奇怪,“屿淮,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了?” 许慕晚的父母也总包厢了走出来,周屿淮见状,揽过许慕晚的手臂,亲昵的安抚她道:“我们刚刚也在招待客户,我哥不太懂招待的规矩,把酒吐了,客户生气走了,我妈这才失控……”他这些话是故意说给许慕晚父母听的,等到说完这些,才装作刚看到他们一样,惊讶了一下。 “伯父,伯母,实在抱歉,打扰你们用餐了。” 许父许母知道一些当年周晏平的那些事,当下脸上有些厌恶,“不懂规矩就不要叫来了,谈项目要考虑全面,这可不是胡闹的。” 周母也赶紧接话,“是啊,屿淮是想着他大哥以前在乡下,少见场面,才想把他叫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闹笑话了。” 许父赞许的点点头,“懂得顾念兄弟,屿淮是个好孩子。” “是啊是啊。”周母连连应声。 看着他们在一唱一和的,周晏平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漫不经心地对周母说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早上发烧刚输了头孢,刚刚又被您灌了酒,现在我有些不舒服,要去一下医院。”说完,周晏平就晕晕乎乎的,扶着墙慢慢走了。 许家父母和许慕晚一听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输液还被灌酒?这是要杀人啊! 周母立马也慌了,一把拉回刚要离开的周晏平,想要跟未来亲家解释,“亲家,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最能撒谎了,这你们也知道的,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像是有事吗?” 结果周晏平一抬头,就见他一边脸此时已经肿的老高,他还故意用早上那只被拉开针管的手捂脸,手背上青紫的针眼也显而易见,显然他说的才是真的。 就算许家父母不太喜欢周晏平,也不想看到出人命,于是赶紧叫负责这层的主管来,让人酒楼赶紧派车把人送去医院。 周母此时只觉得脸上臊得慌,面子都被这个孽种给丢尽了,于是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 心想要怎么挽回局势呢,江诗语此时却匆匆赶到。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收到了经理给他发的短信,知道了事情经过,于是一过来就直接开口。 “晏平,你又胡闹了!”江诗语一把拉过周晏平,满脸的责怪。 周屿淮也反应过来,接话道:“是啊大哥,咱们有话回家说,你别故意胡言乱语让别人误会妈,你这么说,让妈将来怎么做人啊?” 周晏平一听这话,立马转头又去看周屿淮。 周屿淮看到这个眼神,下意识想到了在医院的时候对方的威胁,于是只说了那一句就讪讪闭嘴。 江诗语说完,冲着许家父母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许总,晏平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扰了你们的聚会我替他说声抱歉。” 许父摆摆手,什么都没说。 许慕晚却有些担心周晏平,于是问了一句,“你要是不舒服还是快去医院吧,别站着了。” 不知道什么回事,在听到许慕晚关心周晏平的话,江诗语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身体下意识侧挪一步挡住许慕晚的视线,微笑道:“慕晚放心,我会照顾好晏平的,等将来你跟屿淮订婚的时候,也要记得给我发请柬,到时候我跟晏平一定到场。” 许慕晚和许家人都没说话,周母就赶忙接了过来,连连点头,“到时候你跟晏平领了结婚证,就是屿淮和慕晚的嫂子,作为家里人当然要到场了。” 周母干笑了两句,见没人搭话,这才推江诗语和周晏平去医院。 周晏平被拉着离开酒楼,然后上车,期间两人一直不说话,车里十分安静。 “你没有想说的吗?”江诗语率先开口。 周晏平的嘴角早就在刚才的时候就被打坏了,现在嘴稍微动一动都疼。 江诗语看他不说话,压制的火气顿时就涌上来了。 “我都答应了跟你领证,你还要怎么样?非要闹的屿淮订婚黄了你才开心?他是你亲弟弟!你作为大哥帮他一下怎么了?” 周晏平哼了一声,觉得江诗语这话十分可笑。 江诗语却在这一声冷哼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当下黑了脸。 “东城金总的那个项目,你记恨我把你的功劳给出去,你生气,故意闹别扭,这点我可以不怪你,但你作为公司员工,故意破坏合约,那这是你作为项目负责人的问题。” 江诗语呼了口气,道:“从今天开始,你停薪停职,季度奖金和年终奖全部扣除,你的职位从组长降为一级职员,反省一个月,一个月后跟实习组员出去跑场地,记数据。” “至于你破坏公司合约,故意损坏公司利益和名誉,我可以看在你曾经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上,免了对你的责任追究,但损失的金额,需要你赔偿。” 周晏平没说话,只等着听下文,但他也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果然,就听到江诗语淡淡的开口,“用你名下的个人资产做补偿吧,你名下没有房车和其他固定资产,就用你在周家那15%的股份补偿,另外,我再补给你一部分现金,当做给你的安置费,要是没问题的话,回头我就让秘书拟合同签字。” 周晏平听完,很想笑,但嘴角一动就疼,于是点点头,又提出了他唯一的要求。 “一个月后,我签字。” 第十六章 原来也有人在乎他 之前说过死都不会把股份交出去的周晏平,现在却改口,又留了一个月的空白期,江诗语下意识就觉得他要耍什么手段,顿时脸就阴沉下来。 “你别想着耍什么手段,让你用周家的股份做赔偿已经是看着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要是你再耍什么小聪明,到时候让其他股东知道了,走稽核程序,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周晏平嗤笑,用手指固定住撕裂开的嘴角,“原来江总还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啊,您这样处处为了男朋友的弟弟,又是送项目送股份的,别人知道了,江总就不怕流言蜚语吗?” 江诗语的重点都在解释‘男朋友’这件事上,都忽略了周晏平话里挖的坑,赶忙道:“我都说了,帮屿淮是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这还要我说几遍呢?晏平,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现在忙着跟国外公司对接大项目,你不体谅我就算了,还处处要我收拾烂摊子,晏平,我真的累了,你懂点事好吗?” 周晏平其实想说,难道每次不是来给她的心上人周屿淮收拾烂摊子吗?什么时候成了替他收拾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像江诗语说的,说了这么多,她还总是这样每次都把过错推到自己身上。 他解释的也累了。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 直到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周晏平示意司机停车时,江诗语才不满的出声。 “你又闹什么?快跟我回去!” 周晏平直接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对着江诗语,用手指指自己的脸,“江总,我应该有资格为我自己治治伤吧。”说完,在江诗语黑沉的表情中,关上了车门,径直走进医院。 他今天上午输液,一口饭没吃,晚上又被打,这会儿晕晕乎乎的。 “有点轻微脑震荡,回去好好休息,再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了。”大夫放下手上的片子,仔细叮嘱。 周晏平也认真记录。 脑震荡会耽误长途飞行,所以他最近确实需要谨慎一些。 出了医院,江诗语的司机在门口等着,看他出来了,赶忙上前搀扶。 “周先生,江总让我送您回去。” 周晏平摆摆手,推开了司机的搀扶,“不用,我自己回去。” 司机一脸为难,“先生,您就别为难我了。” 街道对面那辆黑色商务车正打着双山,周晏平用余光扫了一眼,对司机说,“回去跟你们江总说,之前可是她亲口说的不用我回去了,我会遵守承诺,你走吧,你的车挡住我叫的车了。” 司机一脸为难,但好歹有了说辞,最后还是开车走了。 等到车走远,那辆上午才开过来。 “周先生,”梁秘书恭敬地一点头,抬头就看到了周晏平脸上和身上的伤,“您这是……” 周晏平摆摆手,“不是大事。”上了车,梁秘书坐在副驾上,跟他汇报国外学姐的一些信息和两人结婚时的一些筹划。 “安总的婚纱是在国外找设计师紧急定制的,您的礼服,安总说,您曾说过喜欢中式,所以约了国内一位很有名的师傅,按照原计划,明天中午我带您去量身选款式,”说完梁秘书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过也可以推迟。” “不用,”周晏平打断他的话,“明天可以。” 梁秘书点点头,“那司机明天中午过来接您。”说完就继续汇报有关婚礼的进度和细节。 “以上就是这些了,您还有其他细节问题想要调整的吗?” 周晏平想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东西,但他却没说出来。 摇摇头,“没有,就这样吧。” 司机开的很稳,似乎是顾虑到他头上脸上包的纱布,又怕他晕车,一路上开的很慢,等到他住的地方,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了。 搀扶着他下了车,梁秘书顺手从后面递了个袋子给他。 不用打开,里面浓浓的肉香就飘了出来。 “晚安先生。”梁秘书微笑颔首,没有过多的邀功和解释,只是目送他离开。 这几天感受到所有恶毒和黑暗后,梁秘书的这一点关心让周晏平心里的难过差点压抑不住。 饿了一天,一份外卖在他手里似乎有千斤重一样。 “谢谢。”周晏平哑着嗓子吐出了两个字。 梁秘书依旧温润客气,“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对了,请问先生,您平时有喜爱的甜品店吗?” 周晏平疑惑,梁助理解释,“安总交代的,婚宴的蛋糕按照您喜爱的口感定制。” 周晏平其实想问,国外米其林的甜品不是更好吗? 只是话还没出口就忽然想到,他曾经在学校的畅读会上说过,等将来结婚的时候,要在乡里的蛋糕店定个最大的奶油蛋糕,给爷爷吃个够。 当时在场的人都笑话他,说他是个乡下土包子,别人都在畅想未来要当ceo,当首富,就他没出息,畅想吃大蛋糕,还是吃村里的大蛋糕。 那些嘲笑的声音和表情,成了周晏平未来很多年的心里阴影。 但当时的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爷爷爱吃甜食,乡下那家蛋糕店的蛋糕也最好吃,每次他跟爷爷路过的时候都要站在玻璃门外看里面的人做蛋糕,看好久才会离开。 可那时候的他们很穷,只有他过生日时候爷爷才会舍得买一个给他,连爷爷自己过生日的时候都不舍得买。 后来等周父在外面有钱了,回来接他和爷爷去城里,之后爷爷病重,直到闭眼都没吃上一块蛋糕。 这也成了他这么多年的心病。 这些,他们,包括江诗语,都知道,却没人在意。 没想到原来有人在意。 不仅如此,她还记得自己另一句随口说的喜欢的衣服款式。 原来被重视的感觉,是这样吗? 周晏平心口微微一暖,但瞬间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学姐应该只是正常的商人习惯而已,毕竟他们也只是在婚姻中各取所需,怎么可能是他想的那样呢? 摇摇头,周晏平跟梁秘书交代了两句后就回去了。 按照医生的叮嘱,一回来他就先吃了药,然后吃饭。 饿了一整天,直到这一口饭下去,周晏平才觉得自己走失了一天的精气神回归了。 只是突然到来的信息,却让他的精神再次沉寂下去。 第十七章 订婚,你会来吗 看着手机上许慕晚的名字不停跳动,周晏平的手指在接听上迟疑。 一直等到那个名字暗下去,周晏平才隐隐松了口气。 当初他们两个的感情其实还挺好的,除了许家父母嫌弃他是乡下出来的之外,没什么大的问题即便在发生那件事后,许慕晚其实对他的态度也算温和。 如果不是有周屿淮的出现,他们现在见面,应该也会像朋友那样。 最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放下手机,周晏平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曾经。反正事到如今已成定局,他会去国外跟学姐结婚,她也会嫁给自己弟弟,有什么好回忆的呢? 他嘲笑着自己的多愁善感,刚想继续把剩下的半份饭吃完,一条短信就跳了进来。 这次,周晏平看了。 短信只有一句话,“你还好吗?” 周晏平原本不想回的,但他忘了,只要他点开查看信息,对方就会看到短暂的显示‘正在输入’的提示,要是对方一直盯着信息界面,就一定会看到。 果然,许慕晚紧接着就发来了另一条短信。 “方便给我看看你的伤吗?” 周晏平想了想,还是回了她的信息。 “不方便。” 看着上面一直断断续续跳动的‘正在输入中’,周晏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很久,许慕晚才发了一句,“半个月后我要跟屿淮订婚了,你……会来吗?” 半个月? 周晏平心想,之前一推再推的订婚这次推到半个月后并不稀奇,因为当他答应一个月后把股份转让出去,他们订婚的事就会被提上日程。 可他奇怪的是,他答应的是一个月后签字转让,怎么许家这次没见到真章,就答应订婚了? 周晏平隐隐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对劲,只是这会儿他脑子这会儿有点反应不过来,就暂时没有往深了去想。 周晏平犹豫了一下,回复道:“不去了。” 许慕晚回了一个苦笑的表情,“我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但还是想听你亲自告诉我。” 周晏平能想象得到现在许慕晚的表情。 但现在他们已经各自分开,还是不要有过度纠缠的好。 要是将来被周家人知道,不知道又要怎么找他的麻烦呢。 “27号,在云海层顶的宴会室,如果你能来的话,就直接过去吧,曾经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咱们都能好好的。” 说完,还附了一个挥别的表情,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关了手机,周晏平躺在床上。 “27号啊……” 下车前,梁秘书给他看了他们计划离开的时间,就是27号。 注定,是喝不到喜酒了。 翌日,周晏平精神十足收拾好自己,在中午的时候跟着梁秘书一起去了定制礼服的老师傅那。 这位老师傅听说曾经在民国的时候给一些大人物做过中山装,也给那些夫人们做过旗袍,手艺是响当当的好。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师傅年岁大了,他的生意和手艺都传给了徒弟做,他自己一年也做不了四五身衣服,约他的单,要比见股神还难。 学姐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约到的,总之,周晏平一路上都很激动。 店在远郊边的小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店,进去却别有洞天。 “您好,我们是中午预约过来做中式礼服的。” 不等门口接待的人说话,一个苍老的声音就从里面响起。 “是不是小安丫头来了?死丫头,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老头子要吃你一块甜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门帘打开,老爷子看清外面的人后,声音戛然而止。 “老伯您好,我是……呃……”周晏平还不知道要怎么介绍自己合适,眼神求助梁秘书。 不等梁秘书开口,老人家就嫌弃的一挥手,“行了,谁都不重要,你过来,赶紧过来量尺寸,量完滚蛋。” 周晏平并没有为老人家的不客气生气,反倒有点愧疚。 自己一个小年轻的衣服还劳烦老人家亲自操劳。 看着老人连走两步路都要人扶着,想到了爷爷,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要哭出去哭,别脏了我的料子。” 老爷子中期十足的声音响起,周晏平忽然有种回到了小时候,淘气被爷爷追着打的时候,一下就屏住了呼气,老老实实的听从摆弄。 量完最后一遍,老爷子一收皮尺,就对两人下逐客令。 “死丫头,又骗我这个老头子,等她回来那天,看我不扎她……” 老人家嘀嘀咕咕的,梁秘书闻言,笑呵呵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老人家,安总没忘了答应您的,看,这就是她特地吩咐让带过来给您的。” 老人家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阴沉的脸这才好看一些,笑道:“这还差不多,”然后布满皱纹的眼睛这才正眼看了周晏平一眼,“你就是要跟安丫头结婚的人吧……瘦了点,弱了点,啧啧,居然还有黑眼圈!小伙子,你别是……虚吧?” 周晏平没想到这老人家言辞这么犀利,顿时憋的脸通红。 其他人显然也是见怪不怪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摇头。 老人家嘿嘿笑了两声,“行了,你出去吧,我有话要问小梁。” 闻言,周晏平顿时如释重负一般,转身出去。 只是在门关上的瞬间,他隐约似乎听到里面说了一句,“这小子就是那安丫头当年看中的……” 后面的话就被房门给档住了。 周晏平的思绪还在刚刚老爷子的调侃中没回过神,自然也就没留心到这些。 不过想到等将来结婚了,他们应该也会正常夫妻一样吧? 但学姐必须结婚的理由只跟他说是因为家族关系,具体什么情况还没来得及细说,至于夫妻义务什么的…… 周晏平虽然也不是什么纯情男大,但想到这个,也不免脸上臊得慌。 跟何况现在他跟江诗语,曾经也是有感情的,让他这么快去接受学姐,跟对方亲近,他暂时还做不到。 这么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梁秘书就出来了。 老爷子笑眯眯的一改刚刚的黑脸,临走的时候还伸手跟他打招呼。 “以后等有孩子的时候带安丫头一起来啊!” 周晏平尴尬的隔着车窗点点头,直到那个小店的影子变成一个黑点,才收回了视线。 “老人家跟安总认识很多年了,说话不太客气,您别介意。”梁秘书替老先生解释道。 周晏平摆手,“没事。”想到刚刚自己那个想法,问道:“你知道学姐必须结婚是因为什么吗?” 第十八章 这种人就该死 梁秘书面色如常,手中不知道是在回复着什么消息还是记录,说话却滴水不漏,“您跟安总很快是一家人,到时候可以亲自问她。” 这话就是知道原因但不想说的意思了,周晏平也识趣地没继续追问。 回到市区已经是黄昏,周晏平让司机在医院附近停下,自己去医院换药后就慢慢自己走回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路边摊和享受着夜色的年轻人鱼贯而出,很快就将街边围满。 周晏平在人群中穿梭,忽然有种时光穿梭回了学生时代的感觉。 背着书包,跟同学并排走,看到街边的小吃,就掏掏各自的口袋,凑起来买一份,然后你一口,我一口地回家。 那时候虽然穷,但真开心啊…… 周晏平拿着买来的小吃,边吃边闲逛。 期间还收到了几条陌生号码发的图片,都是江诗语暧昧关心对方的聊天截图。 虽然内容里没明说被关心的那个人是谁,但不用猜也知道,是周屿淮啊。 周晏平也将这些信息截图,然后回了一句。 “如果我把这些转发给许慕晚或者投屏到市中心广场大屏上给许家父母看看,你觉得会怎么样?”然后对面就再也没有信息发过来了。 周晏平却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就胜利了,因为江诗语那些真情实意的关心,确实扎进了他心里。 街边一家婚纱店橱窗里的婚纱,在射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他曾经多少次幻想过跟江诗语走进婚姻殿堂那天是什么场景。 他也许会在转身,看到她穿着婚纱款款走来时激动落泪,也许会在牧师问自己是否愿意与对方携手相伴一生时而郑重宣誓。 他一直以为江诗语是拯救自己的天使,从没想到她会是推自己掉进深渊的魔鬼。 ‘咚咚咚’ 一阵玻璃的敲击声传来。 周晏平回过神,就见婚纱店店员正手捧着一件婚纱笑容灿烂地朝自己招手,周晏平还以为的店员揽客,刚要拒绝,就见她朝里面指指。 顺着手指的方向,周晏平看到了正在里面试礼服,朝自己微笑的许慕晚。 “好巧啊,”见他一直不动,许慕晚拖着礼服裙摆走出来,“我在里面在试礼服,你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帮我选一选?” 周晏平摇头,“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周晏平转身就要离开。 却没想到,许慕晚居然跑出来,一把拉住了他。 “分开了,就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许慕晚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就当是求你帮个忙,这里都是人,不会给你造成误会的。” 周晏平还是想拒绝,但回头看到她通红的眼眶,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点点头,就跟着许慕晚进了婚纱店。 三四个店员都满脸堆笑地在试衣间外面候着,每个人手上都捧着2-4件不等的婚纱或者礼服。 “您这件鱼尾在敬酒的时候穿最合适了,现在也都流行这种。”店员积极地介绍,许慕晚也跟个小女孩一样,在周晏平面前转了一圈。 “晏平,这件好看吗?” 周晏平淡淡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许慕晚却没被他的疏离影响,又拿了一件酒红色垂纱的礼服往身上比试,“那这件呢?” 周晏平还是敷衍,“看你喜欢,都行。”说完,将手上剩下的小吃一口都塞进嘴里。 店员以为他跟许慕晚是一对,还觉得周晏平居然对自己的太太态度这么冷淡,绝对是感情不好的缘故,于是就像帮着说两句好话。 刚要开口,就见周晏平举着手上还留着汤的垃圾袋问店员:“垃圾箱在哪儿?” 店员手上抱着婚纱,怕给他蹭上,于是指了指门口外面的垃圾桶。 “谢谢。”周晏平点头,起身就要去扔垃圾。 刚从试衣间出来的许慕晚看到他要走,心里着急,当下也不管周围人的眼光是什么样了,冲过去,将周晏平保住。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我知道当年的事跟你没关系,但我没办法……晏平,最后一次,你就当圆我一个梦,好吗?” 许慕晚的手死死扣着,无论周晏平怎么都拉不开。 最后无奈放弃,“慕晚,这里这么多人,要是传出去什么闲话对你的名声不好,快放开。” 许慕晚的眼泪已经将他的后背染湿了,却使劲摇头,“不行!我要是松手,你就真的走了!” 周晏平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眼看着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却不能这么说,只好安慰道:“好,我不走,你先松开,我陪你去看婚纱。” “真的?”许慕晚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没骗人?” 周晏平无奈,“嗯,没骗你,快松开吧,我手有伤。” 说到伤,许慕晚才忽然想起来似的,立马松开。 她刚想要道歉,却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怒喝。 “周晏平!你他妈对慕晚做了什么!” 许慕晚心里咯噔一下,刚要上前去解释,就见周晏平的身体在自己面前被打飞出去。 “晏平!”许慕晚急的想要上去查看,却被周屿淮抓住手臂。 他像个疯子一样,钳着她的肩膀上下看,一边看还一边大喊,“他碰你哪儿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许慕晚想要挣脱,却根本挣脱不动,只能尽力大喊,“他没碰我!你快松开我!疼呀!” 周屿淮却根本听不见她很疼,还是把她翻来覆去的看。 “不可能!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是强奸犯!当年怎么对那个女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人靠近你,怎么会什么都不做!” 说着,周屿淮瞪着猩红的眼睛,脚上的石膏现在被他用做武器,对着刚刚站起来的周晏平抬脚就是一下。 “你个死变态!垃圾!敢对我未婚妻动手!老子今天就要大义灭亲!我打死你!” 周晏平的手和后腰本来就有伤,被踹倒后起来就比正常人要吃力,现在周屿淮还盯着他的伤处踹,没几下,周晏平就已经疼得起不来了。 许慕晚想要拉周屿淮,却被打上头的他一甩手也给甩了出去,正正好好摔到了休息坐的水晶茶几上,上面还有刚刚店里为了待客刚拿出来的葡萄酒和醒酒器酒杯,这一下都砸在了许慕晚身上,砸个粉碎。 见了血,店员和围观的人都惊叫起来。 周屿淮也反应过来,立马冲到许慕晚身边,又是自责,又是道歉。 许慕晚却根本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只一连声地问,“晏平怎么样了?” 周屿淮回头看着地上倒地不起的人,眼神恶毒,“他这种人就该死了!别出来祸害社会!”说完又看许慕晚,“我已经报警了,放心,这种祸害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话音刚落,警笛的声音从远处呼啸而来。 第十九章 屿淮的指证不是诽谤 警车的到来吸引了更多群众的围观,一时间,婚纱店大门口聚集了一大群的人举着手机看热闹。 刚刚周屿淮的那番话,听得店里的那些人都离周晏平远远的,连之前想要上前拉架的经理,此时都站在了周屿淮那边,见到警察直接就断章取义的诬告。 “这个人对我们客人骚扰!”经理指着嘴角青肿带血的周晏平,而旁边那些得知原委的工作人员见经理这么说,就都缩到后面,不敢替周晏平澄清。 周屿淮也补充,“警察同志,这个人有前科,你们把他抓起来一查就知道了。” 许慕晚却急着要帮周晏平辩解,但是周屿淮一直紧紧抱着自己,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圈着她的手臂紧紧的,每次她一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周屿淮都会找各种借口打断她,最过分的甚至都要捂她的嘴。 许慕晚对周屿淮的举动不可置信。 之前他口口声声地说他是如何可怜自己的这个大哥,又如何帮他在家里跟父母面前立足,现在看来,他说的似乎跟做的并不是一回事。 周屿淮并没有察觉到许慕晚质疑的目光,还在对自己的‘顺水推舟’而洋洋得意。 “周晏平,你现在要是自己承认了我可以放弃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否则你要是还死不承认,那我只能走正常法律程序了。” 进来办案的民警对事情经过不了解,但听周屿淮这几句话,好像就这么给人定罪了,立马出声制止:“事情情况什么样我们会调查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随便给人定罪,也不要引导他人恶意中伤和造谣。” 周屿淮被看穿心思,顿时一噎。 按照办案流程,两位民警应该对当时的情况做基本调查和了解,但看到周晏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还是先给他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赶来,将周晏平带去了医院检查,好在除了脸上的外伤之外,他手臂因为有石膏保护,并没有加重。 看到情况还算乐观,周晏平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依周屿淮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江诗语的电话和梁秘书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想了又想,还是给梁秘书打去了电话。 警局调解室内。 周晏平包扎好后由民警带着回了警局做笔录,一进调解室,都不等看清室内有哪些人,周晏平就猝不及防地又挨了一巴掌。 “混账!流氓!居然敢对我女儿做这样的事!”许父愤怒地瞪着周晏平,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他生吞活剥了。 在一边的民警立马制止住许父,同时护着周晏平带他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周晏平用舌尖顶了顶嘴角,苦笑自己最近是不是犯太岁,这几天光是吃的巴掌比他吃的饭都多了。 许慕晚急得立马跑过去拉住许父的手,一边跟他解释:“爸,我都跟你解释很多次了,是我抱住晏平,晏平根本没碰过我,也没有那些什么乱七八糟伤害我之类的事情发情,你们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 周母恶狠狠地瞪周晏平,一边假意安抚许慕晚,“慕晚啊,好孩子,你是吓坏了才胡说呢,他怎么对你的,屿淮都看见了,他这么喜欢你,难道他还会拿你的清白故意冤枉他吗?” “怎么不会!”许慕晚听到了周屿淮说的那些话,现在对他的为人深深厌恶,“他之前还说他怎么帮他大哥呢,可从目前看,晏平身上的伤,都是你们造成的!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帮他立足吗?” “有帮别人立足,是把人三番五次打进医院的吗?” 这话说完,许家父母都皱起眉来。 之前的情况他们不知道,但昨天和今天,确实他们是亲眼看到周母和周屿淮动手了。 他们经商多年也不是傻子,他周晏平这么被周家人对待,要么是周晏平自己太混账为人不容,要么是他们周家人针对他。 具体什么情况问是问不出来的,女儿订婚在即,许父打定主意,回去就好好调查一下,要是周家和周屿淮真是个混账,那就算对方答应给再多股份,也不会让女儿进狼窝。 看到许父变幻不停的神色,周屿淮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拉住还想要辩解的周母,跟着在一旁坐下。 场面安静下来,接下来就是对双方的问话了。 先问了周晏平,周晏平也一五一十地将当时情况叙述了一遍。 “我当时是去扔手上的垃圾,是许小姐冲过来抱住我,我当时手没动过,不信你们可以调监控。” “是!确实是我主动的!”许慕晚站起来承认。 许母丢人地将许慕晚拉下来坐好,周屿淮也过来趁机示好,却被许慕晚嫌弃地推开。 民警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周晏平都一一回答,与他们跟目击店员和许慕晚的回答吻合,所以因此判定周屿淮对他的那些指控不成立。 “没有证据的话就随便指控是对别人声誉的一种侵害行为,特别是这种刑事指控,何况女方还是你的未婚妻,你就更不能乱说了,你这样让人家女孩子怎么生活?”民警对周屿淮教育道。 许慕晚哼了一声,“我还没订婚呢,不是谁未婚妻!” 周屿淮一听就惊了,刚想说点好听的哄哄,结果周母率先开口。 “什么不是未婚妻啊!虽然没订婚,可你都跟我儿子睡过了,那就是我周家的媳妇,要是现在反悔的话,万一回头这件事传出去,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许慕晚小脸一红,立刻反驳,“你胡说八道!” 许母也拍案而起,“你再乱说影响我女儿名声,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儿子胡说八道诽谤别人,你这个当妈的也诽谤,看来你们周家的门风都是这样,既然如此,那你们周家的门我们许家就不进了,婚约今天就作罢!” 周母之前被周晏平威胁,后又要看周家人的脸色,说好的订婚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心里的不满早就压制不住了。 她觉得,反正现在请帖都发出去了,他们俩也生米煮成熟饭了,而且江诗语也给了确定的消息,一个月后周晏平的股份一定会交出来,既然如此,那凭什么股份还要给出去!拿到自己儿子手里不比给这个总是拿乔的许家好? 至于周家现在的危机她也不担心,昨天她就听儿子说了,江诗语现在在跟国外一个大公司洽谈业务,等拿下之后会有一大笔资金进来,江诗语说,到时候这笔钱会分出来一半给周家。 当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周母高兴的血压高了一晚上都没降下来,人也一直飘飘然的。 眼看着两家人即将要吵起来,周晏平也正好收到了梁秘书的信息,于是起身问过了民警后,就打算先离开。 只是刚站起来,就见调解室的门被打开,江诗语走了进来。 “我有证据证明,屿淮的指证不是诽谤。” 第二十章 谁让你冤枉我 话音刚落,整个调解室瞬间安静下来。 周母像看到救星一样上前拉江诗语,气呼呼地抱怨,想要江诗语这个未来的龙头公司给自己撑腰,省得许家狗眼看人低的瞧不起他们周家。 周屿淮看出了江诗语的面色不对,赶忙把周母拉回来,免得她真给许家得罪,到时候不好收场。 江诗语走到周晏平面前,低着头,有些愧疚。 “晏平……” 周晏平则指着她手上拿的档案袋,“这是你给我准备的‘罪证’吗?” 看到周晏平淡然微笑的脸,江诗语还是将档案袋打开,递给了民警。 “这是当年,周晏平强奸女同事所有证据的音频视频和女方手写的事情经过和谅解书,女方收了两百万赔偿款后自愿放弃追究周晏平的一切责任。” 看到那张写着和解书三个字的纸被拿出来,周晏平心中对江诗语抱的最后那点希望终于消失殆尽了。 他可真是贱啊,他都这么算计自己了,刚刚却还对她抱有幻想,幻想她会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感情,会在大是大非上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他错了。 江诗语都能为了自己的弟弟设计陷害自己,她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是他对江诗语的恩情滤镜太深,那些所谓的感情,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 周晏平摇头苦笑,只是这样的举动落到其他人眼里就成了证据确凿前的挣扎。 周母立马指着周晏平对民警道:“呐呐!你们看,他承认了!证据确凿,我儿子没胡说八道!”说完又回头看许家,“你们女儿不是看中这个强奸犯吗?那你们把女儿嫁他好了!到时候在监狱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送一个大红包!” 周屿淮立马制止周母继续胡说下去,走到许慕晚面前跟许父许母郑重保证,“伯父伯母,我大哥这件事是我们周家人的耻辱,要不是当时事情危机,我是一直想要帮大哥瞒住的,我母亲也是太过愤怒才说那些胡话,你们别生气,我是爱慕晚的,未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照顾慕晚跟她一起走下去。” 许家父母没说话,只是那表情,也将这说辞信了八分。 况且这个说法,跟刚刚他的猜测很吻合。 是周晏平十恶不赦,周家人才会这么对他。 江诗语看着痴痴苦笑的周晏平,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温柔与愧疚。 “晏平,对不起,我也不想把这件事再次翻出来,只是屿准马上要跟许家结亲了,他们的婚事不能因为这件事解除,况且屿淮是你亲弟弟,你不是一直也想被家里人认可吗?有你承认下来,伯父伯母一定会因为你明事理接纳你的。” 见周晏平不说话,江诗语继续解释,“要是罪名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女方联系好了,你看那个和解书,就是我给了她两百万封口费,她答应不会追责,事后要是问起也会帮你解释,就算警方追责,最多就是猥亵,不会判刑。” “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的。” 看着江诗语深情款款的样子,周晏平的心里再也没了波动。 看她的眼神也没有了以前的缱绻。 这反倒让江诗语的心有一阵的惊慌。 将所有证据看了一遍后,民警的脸越来越严肃。 刚要向上请示,忽然外面就匆匆进来另一个年轻的民警,对他说了几句话,两人就匆匆走了。 调解室里瞬间就剩下他们几个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周屿淮见已经把许家人稳下来,趁机凑到江诗语身边,询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诗语低头对他说了一句话,周屿淮顿时皱起眉头,眼神中还隐隐带着责怪的意思。 “怎么这样?不是说成了吗?”周屿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焦急还是让周晏平听到了。 江诗语摇摇头,紧皱的眉宇一直没舒展开。 “他们人怎么回事啊?就这么走了?赶紧把他抓走啊!这个祸害走了,我们周家就干净了。”周母翘着二郎腿得意,眼睛不屑地扫许家人,对江诗语的目光极尽讨好。 从刚刚证据的震惊中回过神的许慕晚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她走到周晏平前面,眼眶通红地问他,“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听你一句,那件事,你做没做过。” 这句话她想说出口很久了,只是当年那些事发生后她就被父母关了起来,不许她跟周晏平见面,加上后来周屿淮的追求和体贴,导致她一直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她想听他亲口说,让自己死心。 江诗语却挡在许慕晚身前,“许小姐,你过问得有点多了,你的未婚夫在那,请你跟我丈夫保持距离。” “呵,你的丈夫?”许慕晚讽刺道:“没见过哪个妻子会为了帮别的男人,举证自己丈夫有罪的?何况,江总跟晏平领证了吗?” 面对挑衅,江诗语倒是波澜不惊的,只是心里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是自己的东西被觊觎后的愤怒。 可她不喜欢周晏平啊!她又怎么会为别人对他的觊觎而愤怒呢?可笑! 江诗语这么对自己说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回身就抱住周晏平的腰,垫着脚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却让江诗语有种莫名的心安。 “一直说去领证都被事情耽误了,咱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周晏平没理会江诗语的示好,而是挣脱开她的手,回头去问门外的民警可不可以离开。 小民警有些为难,刚要去请示,就见领导走了过来。 “哪位是周晏平?”一身制服,为首的男人在室内每个人的脸上逡巡,最后落到了脸上带伤的男人脸上。 “你是周晏平?被举告是强奸案的罪犯?” 周晏平没说话,周母却兴奋地跳起来指着他,“就是他!把他抓起来!”那样子,就像对待仇人一样。 周晏平面无惧色地站起来,点点头,“我是。”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侧身,让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低着头,眼神飘忽,很少恐惧。 她的样貌变了很多,可周晏平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你!” 这个诬陷自己的女人! 女人看到周晏平,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不是我!当年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听人吩咐的!是别人让我冤枉你的!”女人惊恐地摆手,不敢正眼看周晏平。 “那你说,是谁让你冤枉我?”周晏平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让她说出实话。 第二十一章 帮先生好好出气 一听这话,女人张开的嘴瞬间就闭紧了,低着头,眼睛来回地转。 “说啊,是谁让你冤枉他的?”穿着制服的男人一身的正气,压迫感十足,一嗓子,让女人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唉!你别威胁人啊!”周母不乐意了,要是用刑事罪名把周晏平关起来,她也许还有机会拿到周晏平手上的股权,眼瞅着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她自然制止。 但那个男人却根本不怕这些什么企业家,一个眼神过去,周屿淮就赶忙捂住了周母的嘴。 “妈,这人身份不一般,你别再说话了。”周屿淮很有眼力劲地打量男人肩上的章,眼珠子一个劲儿地转。 那女人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最后干脆往地上一跪,‘哐哐哐’地给周晏平使劲儿磕头。 “对不起!是我自己冤枉的你!当时我弟弟要娶媳妇,家里还要盖房子没钱,我只能用这种办法,你是周家的儿子,他们为了保你一定会拿钱封口的,只是没想到是江总给我钱的……” 女人边说边磕,没一会儿,她的额头就出血了。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我愿意坐牢!判我多少年都行!但是能不能求你别让我还钱!要是让我爸知道,我真的会被打死的!我老公也会跟我离婚的!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又真情实感。 那样子,是不会说实话了…… 周晏平呼出口气。 他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冤枉被澄清,心里会轻松,但事实上,他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 那男人也看出了这女人是不肯说实话了,于是问周晏平,“诽谤加勒索,金额巨大,你可以要求立案,到时候会有检察院受理办案。” 周晏平看出男人这话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出这一口气。 周晏平想了想,他被污名化了这么多年,如今就算澄清了,可伤害已经造成,就算赔偿,入狱,他被算计的委屈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当年你在哪个社交媒体上发文污蔑的,如今就在那里澄清,我不会限制你必须要澄清多久,但你要确保澄清到位,否则我还是会对你保留追责的权利。” 女人听到周晏平居然放过自己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个人说,只要他原谅自己,她就能拿到一笔钱彻底摆脱家里,否则她的下场,会比刚刚她说的要惨得多。 “对不起!谢谢!谢谢!”女人又开始磕头。 周晏平这次却没受她的歉,只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也没说什么,与身后的民警交谈了两句后,就让人把女人带下去了,顺带,还把江诗语拿来的那些什么证据也一并带走了。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江诗语最先回过神,拉着周晏平询问,“那人是谁?你的朋友吗?” 周屿淮也变了脸,对着周晏平奉承的笑,“是啊大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朋友啊?怎么从前都没听你说过呢?他是哪个部门的啊?趁他还没走远,要不叫住,去咱们家里坐坐?” 周屿淮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周晏平却没心思跟她们唱戏,甩开江诗语的手,“我不认识他,就像我从没真正认识过你一样,江诗语,我们就到这吧。”说完,径直朝门外走。 江诗语的脑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就炸开了,耳边嗡嗡响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跟自己……分手? 怎么会?周晏平爱自己如命,当年为了帮自己稳住公司,喝酒喝到胃穿孔,差点要切胃,可他还是那么拼命。 这么多年,他为自己做的她都看着眼里,分手?绝对不可能。 但想到刚刚他走得那么决绝,江诗语又似乎不确定了。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周晏平打去了电话。 另一边。 从警局门口出来的周晏平,一出门就看到了熟悉的商务车,梁秘书在副驾驶看到他,赶忙拿着手机下来迎接。 “周先生。”梁秘书扫了周晏平一眼,看到他脸上添的新伤,下意识皱了皱眉,同时将手机向下移了移。 周晏平没发觉到梁秘书这个小动作,朝着梁秘书露出个感谢的微笑,“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梁秘书也微笑回礼,道:“您客气,都是安总的吩咐,您要谢就谢安总吧。” 提到学姐,周晏平想到了那个男人,问道:“那位……也是?” 不等说完,梁秘书就点头,“是的,安总担心要是请别人来,会因为跟周徐两家有交道不好下手,就请了谢先生来,平时非重大场合谢先生可是不能露面的。” 周晏平懂了,这暗示他要保密的意思。 于是点点头,转移了话题。 车子驶离不久,周晏平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跳动的名字,周晏平却无动于衷,只任由那个名字一直跳,他则忙着跟梁秘书沟通婚礼的安排。 到了地方,看着周晏平走远,梁秘书才拿起手机。 “安总,先生的身上又有新伤了,照片已经发给您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梁秘书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对着电话那边的人恭敬道:“您放心,我一定帮先生好好出气。”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晏平的电话从开始那通电话后就一直在响,他也不管,调成震动后就任由它响着,直到洗漱后准备休息了,才发现振动已经停止。 屏幕上除了江诗语那几十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信息外,居然还有学姐的信息。 “脸伤到了,婚礼上可不好看,明天给你送去药膏,记得涂。” 周晏平一怔,想着远隔大洋,学姐是怎么知道的?随即想到,一定是梁秘书说的。 而且距离他离开不到两周,领证那天也要拍结婚照,自己这个样子也确实不太好。 这么想着,忽然有点后悔当时自己挨打的时候怎么没躲着点了。 周晏平懊恼了一下,然后回了学姐的信息。 “好,以后不会了。”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好’的表情,随后又发了一句。 “想好领证那天穿什么衣服了吗?” 这个问题周晏平确实没想过。 似乎猜到了周晏平的想法,对话框中又跳出了一句。 “要不要穿情侣服?” 第二十二章 甩锅给江诗语 周晏平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他记得上学的时候学姐好像不是很喜欢这种腻腻歪歪的风格。 但转念一想,恋人之间本就应该这样不是吗?他们即将成为夫妻,穿情侣服拍婚纱照也理所应当。 连当初跟江诗语在一起的时候,他自己也还亲手做过情侣戒指,只不过被她嫌弃太小女生,还说要是出去谈生意被合作方看见,指不定要怎么质疑公司高层和公司的商品。 从那之后他就不做礼品,变成了买礼物,但还是被嫌弃。 久而久之,他都有些忘了情侣之间应该怎么相处了。 周晏平应了一声,“我都可以,你喜欢的话到时候咱们就穿。” 安意满意地笑笑,手指抚摸着面前盒子里的那对戒指,“好,那颜色款式你来选吧。” 周晏平其实还想让学姐选款式,因为他怕自己的审美对方看不上,但想到学姐日理万机地,也许没时间做这种小事,反正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便也没推辞。 闲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江诗语的信息再次发来。 他只撇了一眼弹窗,似乎说了不少话,但……人心不是一天凉透了,现在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将那条消息提示删掉,周晏平就睡下了。 今天他倒是睡了个好觉,睡醒起来,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今天没什么事,他暂时也不想出去碰晦气,干脆就在房间里看看书,选选适合拍结婚照的情侣装款式。 说实话,他现在对学姐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当初在学校的时候。 当时的他们脸上都未脱了稚气,所以他选来选去,也没选好到底要哪件合适。 正犯愁着,正好梁秘书来给他送药了。 当听说周晏平正为选衣服犯愁,他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毛,然后装作为难的样子。 “您跟安总的结婚证照,我只是个秘书,发表意见不合适,这样吧,我一会儿给您邮箱发一些安总的生活照和工作照,您看安总的样子自己选。” 周晏平还有些犹豫,梁秘书又补充说:“安总选中您,自然是看好您的一切,只要是您选的,不管如何都是您的一片心意,安总会喜欢的。” 话都这么说了,周晏平就也没说什么,收下了药和午饭,梁秘书就离开了。 出门后还是照例汇报了周晏平的举动,只是今天梁秘书对他的评价多了几句。 不过这些周晏平是不知道了,他现在正被经理的电话和信息轰炸。 那天的酒店事件后,他就已经把经理的电话删了,没想到隔了几天又突然纠缠上他,他自认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而且经理也不是个会纠缠人的,所以他觉得兴许是受了江诗语的指使,所以更不可能接他的电话了。 将手机扔到一边,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台,就拿着药去浴室上药去了。 别说,这药还真管用,刚抹上去不一会儿,之前还红肿的伤口就肉眼可见的消下去了一点,脸上那些本就不太严重的地方,干脆直接就好了,除非贴到脸上看,否则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有什么印子。 “根据本台记者在现场发回的报道称,被扣押血汗钱的工人们正举着横幅在外面高喊‘还我血汗钱’的口号,其公司法人江诗语却一直没有露面,对此也是没有解释,其公司对外商务洽谈电话更是无人接听……” 周晏平正在感叹这药膏神奇时,忽然就听到电视中传来的报道声,顿时震惊。 什么还我血汗钱? 江诗语的公司虽然称不上什么龙头公司,却也是实打实的资金丰厚,收益斐然,怎么可能有发不出工钱的事? 况且,江诗语公司主做的是建筑商品材料,施工都是外包给建筑公司,她们监督和质检,这讨薪是从何讨起啊? 于是周晏平将电视的声音调大,认真听记者的报道。 就见画面中确实是江氏的大楼,一群人举着条幅在大门外齐齐喊着口号,接受采访的男人嘴唇干裂,手上都是常年干苦力留下的皲裂伤,朴素的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任谁看了都不免动容。 经理的电话此时再次打了进来。 好奇犹豫之下,周晏平将电话接了起来。 一接起电话,那边经理颤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声音,那边好像都要哭了。 “小周啊,你可算是接电话了!新闻你看了吗?江总出事了!你快回来吧!” 周晏平皱眉,声音却很平淡,道:“出什么事了?” 经理急得哎呀了半天,才把话说清楚。 “你去年签的那个项目,就是城区改造的那个项目,你还记得吧。” 周晏平“嗯”了一声,“记得,是外包给别的建筑公司做的,后来项目做到一半,她临时换了周家的公司做。” 周晏平还记得,当时为这这事,项目的甲方差点把他们告了。 最后还是周晏平给人家赔礼道歉,喝到胃出血,最后他亲自盯着施工,一直到最后项目质检达标,对方才消了火,但最后还是放出话,以后再也不跟他们公司合作,这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怎么事情都过了一年多,现在却跑过来讨薪? 经理对此也很生气,道:“当时公司在开工的时候就已经把款结完了,咱们常年合作的建筑商没问题,问题出在了后边承包的建筑公司。” “周氏?” “对!就是他们!”经理咬牙切齿,“明明款项在开始就已经结算给他们了,他们倒好,拿到钱不给下面的人,自己扣在手里,要等施工结束再结,结果施工结束都快两年了,人家工人去要薪水,周氏的财务拿不出钱,就说是咱们公司没给结,这不就要到门口了吗,唉,咱们公司账上还没有钱,你说,可叫我怎么办啊!” 听到这,周晏平一琢磨来龙去脉,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就没有听下去的欲望了。 这事显而易见,就是周家贪了钱,却把锅甩给江诗语。 这事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周屿淮的主意。 他觉得凭江诗语对他那昭然若揭的心思,连赚钱的东城项目都肯给他,这点小钱江诗语肯定也会二话不说就替他填了,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闹上来,也没想到江诗语公司账上居然会没钱。 这点也让周晏平奇怪。 从前那几个签长约的客户都是他亲自维护,都是回款很快又及时的客户,现在这个月份按照往年的合同,应该最少到了两笔大款才是,怎么账上能没钱? 而经理的下一句就为他解了惑。 “唉,要说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回款都好好的客户,一夜之前,突然全都跟咱们说推迟打款,弄得我现在焦头烂额啊。” “小周啊,要不你再最后一次看在我的面子上,回来帮我这一次吧。” 第二十三章 给他撑腰 经理说完这话也想到了上次周宴平说的两不亏欠的话,又换了个说辞,“好歹你跟江总这么多年,也不忍心看她不好过吧,我知道你心是最软的,这么多年在公司,你也有感情,不能眼睁睁看它真的亏损吧。” 其实刚刚周宴平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是惯性地去推测缘由而已,但听到经理这些话,显然是还要利用他心软道德绑架。 心里莫名有些厌烦,顿了顿,道:“亏不亏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已经离职了,手续交接也早就完成,公司上的事我无能为力。” 说完就果断挂了电话。 经理看着黑下来的屏幕急得直跺脚,心想,你离职了,可江总不知道啊! 每次他要跟江诗语说这件事的时候,都会被各种事情打断,弄得现在江诗语不知道周宴平早就走人了,一有事就过来给他施压,弄得他现在焦头烂额。 可又没办法,周宴平离职前只是个小组长,他的职级要是离职,人事也不会特意告知总裁,那些客户又是他手底下的,最后一咬牙,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亲自上了。 好歹催催款,收回一笔能缓解缓解公司情况也好啊。 周宴平挂断电话后心里不太舒服。 倒不是因为经理的话愧疚,而是生气。 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他心软,知道他没脾气,也知道他对江诗语,对公司有感情,就拿着他的心软和好脾气压榨他。 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总拿他的心软欺负,任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 气上心头,于是调出手机通讯录,将曾经的那些同事,关系好坏的一个个全拉黑了。 那些短信信息也看也不看的全删掉。 做完这一切,坐在床上,周宴平的心才稍稍舒坦些。 电视频道播放着广告,下方滚动的实时播报还在讲着讨薪的后续情况。 周宴平看着皱眉,抬手关了电视。 只是他虽然极力避免,却躲不过事情主动找上他。 周父居然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一张口就能听出他正极力压制怒气。 “诗语公司讨薪的事,我听说你不想管啊?” 周宴平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周父的声音,心里一阵无语。 他在等外卖,否则才不会打开陌生号码拦截,没想到只这么三两分钟功夫,都能被钻空子。 周晏平还没说话,对面的周父却急了。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给他安排了任务,“诗语公司那些客户都是你之前维护的,跟你的交情也好,你现在过去跟他们好好聊聊,让他们别拖欠货款,一个有信用的公司拖欠货款是大忌,要是他们还想继续跟诗语公司合作,就讲点信用。” 周氏吞了款项还好意思讲信用二字? 周晏平在心里翻白眼。 周父说完之后,似乎气消了点,语气也不那么冲了,补了一句,“我的这个意思,你自己整理一下,别直接说了,到时候万一得罪人了诗语公司发不出工资,你的绩效也别想要了。” 周晏平都快笑了。 绩效?他都离职多长时间了!还动不动就拿绩效,拿公司,拿项目威胁他,就算他没离职,公司是他的吗? 有毛病。 听周晏平不说话,周父还以为他跟以前一样乖乖妥协了,恩赐般地对他说道:“等你办好了之后,我找个时间可以让你回周家吃顿饭,你不是要跟诗语领证了吗?那就等你们领证的时候回来吧。” “对了,你妈和你弟说你认识个大人物?怎么你有这种人脉关系也藏着掖着不说?家里遇到事怎么不见你把人请来处理?对付自己家人倒用上了,白眼狼,家里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周父越说越激动,情绪刚到顶峰,似乎他身边有谁提醒了一下,周父的脾气又瞬间压下。 “行了,你抓紧去办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晏平想到刚刚对面全程自说自话又颐指气使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他现在才发现,周家那几个怎么跟神经病似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周晏平无语地把周父的电话号码拉黑,然后继续挑选情侣服。 别说,以前跟江诗语的时候挑情侣戒指什么的,感觉还挺顺手的,怎么现在选个拍结婚照的衣服,就紧张到选不出来了呢? 周晏平一直纠结到晚上,最后买了五套,想着到时候等学姐来了让她自己选一套喜欢的,剩下的要是喜欢或者可以留着将来以后他们穿。 但随即又想到,万一学姐不喜欢怎么办?会不会到时候也跟江诗语一样,嫌弃他小女人做派? 内耗的情绪再次让周晏平纠结起来。 直到晚上梁秘书来给周晏平送口服药的时候,看到摆满了一床的五套情侣服和纠结的周晏平,梁秘书愣了一下。 “您这是打算……选品,再创业?” 周晏平连忙不好意思的收起满床的衣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没有……” 梁秘书一挑眉,装作没看到他的羞赧,将药放在桌上,交代了一下药的吃法,然后就准备走,却被周晏平叫住。 “江诗语公司那些讨债的,你知道吗?” 梁秘书点点头。 周晏平又问道:“是你做的?” 梁秘书笑了笑,温润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周先生的脸面也是安总的脸面,原则问题不能触碰。” “周先生以后也不用委屈自己,遇到任何问题,我都会帮您处理。” 说完这番话,梁秘书给了周晏平一个安心的笑容后,就关门离开了房间。 梁秘书离开许久,周晏平才渐渐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 倒不是梁秘书的话有多震惊。 这些他跟经理通完话后其实就猜出了一些。 那几个客户都是他自己多年维护过来的,人品什么样他很清楚,拖欠货款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而且如果要偶尔一个两个不回款还可能,多个客户同时表示延期付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被针对了。 学姐有多大的权利本事他不知道,但能请动那种人物,之后又出了被针出的这种事,只要稍微一联想就猜出了六七分。 让他发愣的是,梁秘书那番话背后的意思。 他的脸面…… 手指摸了摸早上涂抹了药膏的地方,一道灵光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原来江诗语公司闹出的这些新闻,是学姐在给他撑腰吗? 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在心中流淌,一时间竟然让周晏平有些无措。 但心中那种暖暖的感觉,让他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原来他当初这么委屈 周晏平心中的感情正悄然发生变化,江诗语那边的变化也是天翻地覆的。 一整天的讨薪风波,逼得她将自己锁在办公室锁了一整天。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势在必得的合作会谈,稳定的现有客户群,充足的资金流,这样几乎可以说是不败的局面,却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谈的很愉快的合作突然放话不会跟她合作,稳定的客户群也变得不稳定。 回访时,对方代表竟表达出了不愿续签的想法,连一向稳定回款的客户都突然表示,要延迟打款,公司现在账面上的可用资金流也少的可怜。 甚至如果在月底前,还没有回款的话,本月的季度奖,甚至员工的奖金都不能按时完了,只能发放基础工资,这还是用她的私人账户补贴一部分的情况下。 江诗语看着财务账面,脸越来越黑,一怒之下,将账面狠狠朝着财务总监砸了过去。 “上个季度的财报明明还有余盈,你还说这些足够让公司一年不进账也能发出一年工资,结果你告诉我,现在账面上空了!怎么空的?难道都被你贪了吗!” 财务室的人一听这话脸都黑了下来。 财务总监更是直接就撂下脸,“江总,上季度的财报和账面上确实有余盈,但现在账面上的钱怎么空的你不清楚吗?” “你管账的,你质问我?”江诗语也阴了脸。 总监冷哼,“当然了,大笔的款项支出要您点头的!这一季度您自己支出去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说着,财务总监就开始悉数江诗语这一季度的各种不合理支出。 “周氏项目资金运转不起来,您以平分项目的理由掏了那个项目的大部分款项,最后项目超出预期,周氏拿不出来,您给填的,填了多少,不用我说了吧。” 说着,总监从一摞文件中抽出那项支出的签字,后面清清楚楚的标记着支出款,有八个零。 “周氏的股市低迷,面临退股,您为了拯救周氏,将公司刚刚谈妥下来的项目转给周氏,但周氏技术不达标,没有达到合约标准,被对方起诉赔偿违约金和货款,您代为支付的,一共支出的款项,能支撑咱们公司运营四个月。” 说着,又将另外一份签过字的文件递到江诗语面前。 “哦对,还有东城金总那个项目,要是那个项目咱们公司正式开工做了,现在对方已经已经打进来了一部分款,公司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但这个项目我听说您也送给周氏了?呵,江总,我是财务总监,不是阿拉丁神灯,变不出无穷无尽的钱来补公司的窟窿。” 看着财务总监眼眶通红一脸愤恨的看着自己,江诗语的火气直冲头顶,一扬手,将面前的文件全都甩了出去。 “出去,都给我出去!” 一群人除了财务总监以为,其他人都跟个鹌鹑一样垂个脑袋,抱着文件出去,只有财务总监,临出门的时候用不成器的眼神失望的看着江诗语。 看着江诗语愤怒的样子,他劝告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关上门,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办公室角落里的石英钟滴答滴答的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让秘书叫销售部经理进来汇报。 一进门,江诗语就向他问周晏平。 “他去联系客户了吗?” 经理哆哆嗦嗦的,想要将周晏平已经离职的事告诉她,只是一开口,就被江诗语打断了。 “算了,他肯定又拿他被我降职的事说事,然后闹脾气,不接电话,每次都这样……”江诗语生气的皱眉。 “那些客户你试试看能不能接手,要是不能,再给他把职级升回去。” “可是江总,小周他之前就已经签了……” “等下。”江诗语做出个安静的手势打断他,然后接起电话。 就听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虽然只透出一点,可常在江诗语身边的都知道,电话对面是周屿淮。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江诗语的眉头越皱越紧。 “好,我马上过去。”江诗语立马拎起包,二话不出就冲了出去。 看着江诗语的身影消失在电梯中,他还是给江诗语编辑了条短信,将周晏平离职的事和今天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上了电梯,江诗语就从地下室,绕去公司后门开车出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周家别墅门外。 就见门外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正是白天那群堵在她公司门口的那群人,周母正扯着嗓子跟他们对骂。 “你干什么!欠你们钱的又不是我们周氏,找我们干什么!穷疯了吧!一群没失眠的乡下地痞,都滚!给我滚出去!” 江诗语一过来,就听到周母的谩骂,顿时心里不舒服起来。 这钱是周氏拿不出来推给她的,她今天一天没出来解释也是因为看到周屿淮的面子上,怎么她不说话,周母就真当责任是她的了? 看到江诗语不好的脸色,出来迎接的周屿淮赶紧把她从小门拉进来,抱歉道:“我妈被他们烦了一下午,情绪不好胡言乱语的,你别听她胡说,这件事是我连累你的。” 刚刚还生气呢,现在一句话就把江诗语哄好了。 周屿淮笑笑,把她拉进别墅里。 别墅里面此时已经空空荡荡的,只有周父坐在沙发上一支一支的抽着雪茄喝着酒,见到江诗语来了,周父才抬抬头,但面色不善,样子也没有以前见她的时候那样客气。 “江总,到底怎么回事?白天不是他们在你们公司门口吗?你没给他们结钱吗?怎么现在跑到这来闹了?” “那个项目虽然我是施工方,但合同名义上还是你们江氏,这件事也没人知道,他们现在怎么知道了?还跑过来闹了?” 这意思,就是怀疑是江诗语把这些人弄过来的。 周父质疑的样子让江诗语很不舒服,同时还很生气。 她好心好意的把当时好不容易谈下来很赚钱的项目给了周氏做,结果现在出了事,第一时间竟然是怪她! 亏得她一片良苦用心扶持周家,结果现在却反被指责! 心中又气又愤怒,老总的气势也瞬间摆上了。 “周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是怪我了?” 话刚说完,突然对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下突然想起来,现在周父对她的态度,就是当初她对周晏平的样子啊。 原来他当初是这样委屈啊…… 第二十五章 不会跟我合作 周父今天一整天被烦得不行。 他为了给周氏拉资金,去参加了一个各行业精英都在的游轮宴会。 好不容易托关系弄到的上船的资格,结果都航行到一半了,却被莫名其妙地被赶下来,丢了好大的面子。 但他不放弃,还打算第二天再去第二场的宴会上碰碰运气,结果又接到警局的电话,说他们母子俩因为闹事打人被扣在警局,得让他去签字接人,否则就要转移看守所拘留十五天。 他好不容易赶在转移关押之前赶到,把人接出来,却又收到许家提出退婚的通知。 为了这事儿,他跟许家人掰扯了一天,最后还是拿着周晏平认识那位大佬的幌子,才让许家人暂时收回退婚的打算,但要求却是,得让他们许家人跟那位大佬见一面。 好不容易跟许家人谈妥,又跟周宴平说完,结果这帮要债的就跑到自己家门口来了。 要不是看在江诗语答应了把那笔庞大的一笔资金分给周氏一半,他现在根本就不会给她一点好脸色。 毕竟她爱慕二儿子,又马上要跟大儿子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他周家儿媳妇,他作为长辈,说小辈两句谁又能说出什么来? 所以当听到江诗语用趾高气扬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周父也不乐意了。 “不怪你难道还是我的问题了?是我把自己家信息给这些人,让他们过来家门口前面闹的吗?” 江诗语也不干了,刚要说话,却被周屿淮拦下。 “爸,诗语又不是故意的,兴许是不小心说漏了,再或者是底下的人说出去的也不一定,您就别怪诗语了,现在先想办法把钱给他们结了才是关键,” 说完,也不顾江诗语讶异的目光,拉着她的手,满脸恳切。 “诗语,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怎么说的都有,刚刚我妈还听见其中一个人给记者打电话要过来采访,周氏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要是真让那帮记者过来,指不定又要乱写成什么样。” “要不你先把钱结了,把他们打发走,之后的事咱们一家人关上门满慢慢说。” 周母此时也哑着嗓子走了进来,一听到周屿淮的话立马附和,“对,把钱给他们结了让他们赶紧滚蛋!一群没见识过世面的乡巴佬,那点钱跟要他们命一样。” 看到江诗语不悦的眼神,周屿淮赶忙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这钱就算我跟你借的,诗语,再帮我们一次吧,行吗?” 这话周父听得很别扭。 什么叫借?她马上就要嫁到周家了,都是周家的人,怎么叫借?但想到那笔钱还没到手,周父就把这些话忍住了。 想着等到将来她嫁过来,再好好管管她。 周母也不高兴,炮仗似的立马就嚷道。 “什么借?都是一家人了说什么借不借的,而且诗语那笔合作谈下来拿到的可是相当大一笔款,买咱们周氏十个都没问题,区区小钱诗语怎么会不肯拿呢,诗语,你说对吧?” 看着这三口人跟饿狼一样冒着精光的眼神,江诗语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周家人很陌生。 抽回手,声音冷淡,“这钱我拿不出来。” 闻言,周母的笑脸立马僵住,周父也一副要吃人的眼神,连周屿淮都短暂地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诗语,这钱我真的是跟你借,以后会还给你的,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给你写借条……” “写什么借条!”周母一把推开周屿淮,“诗语连东城的项目说给就给了,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小钱,” 然后目光一转,看向江诗语。 “诗语啊,说起来,东城那个项目黄了,也是可惜,要是那个项目现在开工,那我们今天也就不麻烦你了,” 那天晚上,江诗语打电话给周屿淮的时候亲口说,东城项目黄了是她的错,所以她劝了周晏平一个月后签股权转让协议当做补偿。 但这话只是安慰他们的客套话而已,毕竟哪儿有把自己的钱给出去,还要自己担责的? 可周母这话显然把她的客套话当真了。 周母继续道:“这个钱你先结了,等回头让宴平再去谈个项目回来,到时候赚钱了再把钱补给你。” 江诗语看了一眼周父和周屿淮。 周屿淮没说话,但周父却点了点头,对周母的话表示认同。 江诗语顿时觉得很可笑。 周宴平虽然是周家人,可工作上他是她公司的员工,谈下来的项目自然是自己公司的,难不成就因为她给了他们几个项目周转,现在她公司的项目就都成他们周家的了? 看着江诗语眼神逐渐冷冽,周屿淮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握住江诗语的手。 “诗语……” 江诗语抽回手,脸上在没有之前的对他们周家的亲昵和客气,淡漠道。 “我账上确实没钱,之前合作的公司都是宴平维护,现在他不配合,回款现在也打不过来,所以拿不出来钱给你们填这个窟窿,这件事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吧,我就不掺和了。” 一听没钱,周父一下就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我跟周宴平说了让他去跟那几个客户说让他们打钱啊!难道他没去联系吗?不行,我得在问问这个混账,是不是把我话当耳旁风了!” 说着就拿出手机给周宴平打电话。 刚打过去,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这个混账东西!”周父不甘心,又接连打了几个还是提示被拉黑了,气得他直接砸了手机。 “都是你养的好儿子!我就说别把他接回来,你非要说什么营造名声好上市,你看现在!家里都要因为他被搅得快要破产了!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把他掐死!” 周母哭天抢地的,刚刚缓过来的嗓子这么一嚎,又哑了几分。 周屿淮相对还镇定一点,眼珠子一转,安慰道:“没事的没事,诗语不是跟国外那个公司谈合作,能拿到很大一笔钱吗?等那个项目谈下来,就还会有转机。” 江诗语却一句话直觉戳破他的幻想,“那个别想了,对方的秘书已经明确给了消息,不会跟我合作。” 周母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那…那钱……岂不是就没了?” 九位数……就这么没了? 周母气火攻心,眼皮一翻,身体直直地栽了下去。 第二十六章 求周晏平 周家别墅外此时乱作一团。 讨薪的工人,采访的记者,维护秩序的物业安保,和抬着担架使劲往门里面挤却挤不进去的医护人员。 一群人乌泱泱挤在一起,谁都不让谁,混乱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打了起来,连医护人员手上的担架都不知道被哪方抢走,拆成棍子打了起来。 眼看着周母躺在地上半天,医护人员还没到,门外又挤满了人,周屿淮心急如焚。 他第一次这么卑微地祈求江诗语,求她帮忙想办法救救周母。 江诗语心里虽然对刚刚他们一家子的态度心寒,但心里到底还是有周屿淮的。 被他这么哀求,那些埋怨瞬间消失不见,拿上车钥匙,就冷静地想到了对策。 “先给急救打电话,联系医院急救准备,带伯母从后门出去上我的车。” 周屿淮点头,跟周父一起抬着周母上了车。 刚想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没拿手机。 “用我的。”江诗语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周屿淮接过手机,打通了急救电话,对方也根据他们当前的地址通知了附近的医院做急救准备,同时询问现在周母的情况,辅助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 很快,周母就有了反应。 车上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周屿淮从后视镜中感激地看了江诗语一眼,江诗语也回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后,两人才视线分开。 只是周屿淮却心事重重的。 因为刚刚,他看到了江诗语手机里的短信。 才知道,原来周宴平早就离职了,而且江诗语对此却毫无所知。 说起来,周宴平从江诗语的公司离开其实算不得好事。 因为周宴平爱江诗语,所以为她谈项目拉合作的时候很拼命,也正是因为他足够拼命,才会有这么多的项目跟合作落到了江诗语的头上,周屿淮才会从江诗语手上要来那些项目。 现在他离职了,项目肯定不会有以前多,再去要项目多半要不到什么优质的了。 虽然损失了拿到优质项目的机会,但却可以完全把江诗语抓在手里,没有阻碍了。 多少个项目也没有一个江诗语之前啊! 这么算下来,其实周晏平离开也不亏。 衡量清楚利弊后,周屿淮将那条短信彻底删除,之后悄悄放到了副驾江诗语的包里,当做对一切都不知情的样子。 很快到了医院。 医护人员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到他们下车,于是赶忙把人抬去急诊,又对周母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最后确诊,是轻微的脑血管梗塞。 但好在送来的及时,打几天通血管的药后就可以出院了。 周屿淮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周父接到了电话,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怎么了?”周屿淮问。 周父皱眉,也不管江诗语这个小辈是不是在身边了,哭丧着脸道:“东城项目的金总因为项目转让,跟相关部门举报咱们,明天他们要上门调查了。” 周屿淮的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心想,周氏现在的账目可不禁查啊…… 他之前为了跟那些公子哥们壮阔,私挪了不少钱,这要是查出来,到时候就算周晏平把他手上的那些股份交出来也没用了。 跟江诗语借钱平账? 可周氏的问题不仅仅是账目方面,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不管查出来哪个,都不是小事。 思前想后想了半天,周屿淮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出来。 这时已经输上液的周母,泪眼婆娑地坐了起来,看着周屿淮的眼睛满地泪水。 “给晏平打定话,求求他吧,那个金总很看中他,如果他能帮咱们说说情,或者让金总不要追究咱们的责任,那咱家公司就不会有事了。” 周父气呼呼的,“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他怎么会为咱家说清!他恨不得咱们全家倒霉才是!” 周屿淮也附和,“大哥对咱们的误会太深了,一时半会的,是不会让他对咱们消除误会的。” “那怎么办!现在事到临头了,他不帮也要帮啊!咱们都是他的血脉亲人,难道他会眼睁睁看着咱们一家去死吗?” 说完,周母又哭了出来,“我去求他,我给他跪下,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让他帮咱们家!” “好!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这个畜生是不是真的要对家里人见死不救!”周父也义愤填膺。 夫妻俩搀扶着就要往外走,丝毫不顾及周母手上的输液针。 反正她想,自己样子越惨,说不定就越会让他心软。 孩子的心里都是爱着母亲的,否则周晏平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他们的欺负不是? 周母自认为自己的想法很机智,却不知周晏平对他们早就心灰意冷。 大半夜在房间里,看到电视上播报,那些讨薪的工人半夜将周家别墅外聚集,还打群架被带走调查的新闻,一时间居然觉得很无语。 他大致计算了一下那些讨薪工人的人数,又估算了他们每个人的工钱收入,所有人加起来,可能也就是周屿淮出去潇洒几次的酒钱而已,怎么周家和江诗语账上已经亏钱到连这个钱都拿不出来了吗?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无聊的随便按几个台,看一些综艺和视频。 刚按了几个,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看到显示是座机电话,周晏平疑惑地接了起来。 “周先生你好,我这边是前台,这里有几位自称是您的家人,说接到了您出事的消息想要上来找您,所以这边跟您核实一下。” 周晏平无语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可能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可要是现在不让他们上来,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说不定又要闹出来什么事。 该来的总会来,倒不如早点面对。 跟前台交代了一声以后,他就打开门,等着他们过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周屿淮推着输液架跟周母哭哭啼啼地走在前面,江诗语和周母在中间,安保人员在后面。 这是周晏平要求的,以确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事件。 几人一进门,周晏平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不等开口,周母就突然跪了下来,一路膝行地扑到周晏平脚下。 “晏平,儿子啊!你救救咱们家吧!公司要破产了!” 周晏平一挑眉,心想,一个讨薪的闹剧就让周氏破产了? 周氏内部虽然出了些事,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破产,所以这话就是纯纯的夸大其词,想要逼迫他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周晏平波澜不惊地换了个地方坐,躲开周母的跪拜。 “您有事站起来说,弄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呢。” 第二十七章 做局威胁 周父见他这么吊儿郎当不把他们当回事的态度,顿时火大,怒道:“你这是个什么态度!你对父母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周晏平觉得好笑。 他们上来二话不说就下跪,然后指责他不孝,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还指望他感恩戴德吗? 但他面上不显,疑惑道:“那我应该什么态度?以前我的态度恭敬,你们也没夸我一句啊,先我只是客气一点,又说我不孝,要不您教教我,我应该怎么样呢?也二话不说先下跪吗?” “你……”周父怒目而视,被周母赶忙拉住手。 她一边抽泣一边哭,“儿子啊,从前都是妈的错,是妈不好,妈跟你道歉,可你能不能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面子上,去求求金总啊?” “求金总?”提到金总,周晏平少见的愧疚起来。 那天见了金总回来之后,其实金总通过助理联系了他一次。 算不上彻夜畅谈,但也是交了真心了。 那一晚上,金总的话,其实要比周母那一个个巴掌更让他难受。 见他不说话,周母继续哭道:“金总跟监察部门把咱们公司给举报了,明天他们就要上门调查了,你跟金总关系最好,妈求你,你能不能去跟金总说说,把举报给撤了啊!只要能撤举报,他让咱们给他做什么都行!” 周屿淮也附和,“是啊大哥,说到底,其实也没给他们造成什么损失,金总只不过是跟咱们置气,你能不能跟他说说,想撒气的话,我上门去给他道歉,磕头都行!但咱们家现在确实……” 周屿淮做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周父眼睛一撇,不乐意道:“我已经很给台阶了,要是你还不懂事,以后周家的门你就别想进了。” 周宴平憋住笑,心道,好像他多想进这个门一样。 “金总那边,在上次的事后,他就已经把我拉黑了,否则他真能看在的面子,也不会举报了。” 周父却一挥手,“那不是还有那个大人物吗?你联系他出面也行,”周父颐指气使的,眼睛在房间里逡巡,想要找他的手机,“要是你不方便联系,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周宴平都要笑了。 这算盘珠子都蹦他一脸了,还在那装。 周宴平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周父看到后立马就拔了充电器,自顾自地翻起来,只是找了半天,发现通讯录里根本没什么联系人,只有几个无关痛痒的外卖备注。 周父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将手机一扔,“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一个联系号码都没有,是不是知道我过来故意删了?” 周宴平没搭理他,转头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周母,道:“听到了?我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况且金总上次说的很清楚了,现在要是闹起来,恐怕更要惹到对方了。” 周母嘴角一抽,顿时想到那个金总后来对她说的那些话,顿时脸上臊的一红,眼中一瞬而过的怨毒。 “不可能!”周父否认,“要是人家不认识你,怎么可能替你出气故意关你妈和你弟,为了不帮家里,连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你这孽障!” 抬手,周父就扬起了巴掌。 只是这次周宴平却没躲避,而是一动不动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手指摆弄着桌子上的小饰品。 这样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周父犹豫了,扬扬起来的巴掌迟迟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江诗语从刚刚进门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周晏平。 当她发现周晏平的眼睛居然不再追随她的时候,江诗语的心终于开始有一些慌了起来。 “晏平,那天的事是我的不对,你有气可以跟我撒气,但如果你真的办法,还是帮帮吧,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 “是啊是啊,”周母连连点头,满脸哀求。 周晏平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于是给两名保安一个眼神,让他们把人带出去。 这些周母装不下去了,顿时暴跳如雷。 “你个畜生!居然不帮家里!哈哈哈!幸好我猜到了你这德行,提前录像了!”说着扬起偷偷被她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举起屏幕给周晏平展示。 “看!”视频中,周母跪地哭求他的帮助。 只凭这个一个小片段,要是让不明所以的人看到,一定会断章取义说他逼迫父母如何如何。 口诛笔伐,人言可畏,弄不好一个网暴,再把他的信息拔出来,到时候周晏平就别想好好的跟学姐结婚了。 看到周晏平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周母得意起来。 她只要确定周晏平是怕舆论的就好,只要他怕,又不想惹火烧身,就必须要出面给他们解决。 “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赶紧联系金总,要不就联系你认识的那个大人物,把投诉给我撤了!只要撤投诉,这个视频,我就保证不会流出去,否则你就别怪妈不讲一家人的情面了。” 周母得意扬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连着周父也得意起来。 周晏平的视线在他们几个人的脸上扫视一遍,包括刚刚还对自己温情的江诗语,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都是他们路上就商议好的,给我的设个套子,逼他不得不动用那个“人脉”。 再一想,周父周母应该想不到这个点子,所以不是江诗语就是周屿淮给的主意。 五十五十的概率,即便不是她,她也是知情了。 果然,又是假的…… 周晏平笑着叹气,暗道自己还真是天上当啊。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了失望或者伤心,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怎么样?你到底帮不帮?”周母扬扬手机,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父也开口,“要是你帮了,这个视频我就立马让你妈删掉,我也会允许你以后住到周家,哦对了,你跟诗语领证之后,我也会允许你以周家人的身份,让你筹办婚礼,到时候,我再把跟家里有往来的大客户或者老总也请去婚礼,给你长长脸,你也可以扩展一些人脉,谈业务的时候也更有底气。” 周母也难得地露出一个母亲该有的慈祥样子,道:“是啊,这就是一家人的互相帮助。” 看着这一家人的虚伪,周晏平再也装不下去了,脸顿时一黑,对着保安招手。 “把他们赶出去。” 第二十八章 神仙岛 周家人一听,顿时炸毛了。 “你还敢跟我张狂!好啊,那我现在就把视频放出去,你想要周家死?好!我倒要看看咱们谁先活不下去!” 周父瞪着眼睛。 “我们走!”转身,走了出去。 随后就是周母,临走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之后是周屿淮的唉声叹气,但眼里却满是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最后是江诗语。 她第一次这样真情实意地替周晏平担心。 “晏平,你这样置气,并不明智,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那你呢?”周晏平打断她的话,“你之前一直口口声声说咱们是一家人,我请问在你心里,那个‘一家人’里,都有谁?有我吗?” 周晏平看着江诗语的眼睛,当看到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后,周晏平释怀了。 他承认了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他认了。 所以遭受到的这些不公,他活该。 “晏平,”江诗语赶忙低下头,掩饰她的慌乱,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来。 “以前的事,咱们都各自放下吧,以后咱们好好在一起,我说过,我不会背叛你。” “之前很多事一直都在忙,说要领的证也一直没时间去领,这样吧,明天,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咱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这样伯母看在咱们一家人的份上,看着我的面子上,也不会把视频曝光,这样好不好?” 说着,伸手就想去拉周晏平的手。 她心里太慌张了,那种什么东西即将流逝的慌张。 让她迫切地想要捕捉到周晏平的一点情绪,又或者是那一张结婚证,也许才能让她感到心安。 周晏平躲开她的手,不想给她安心了。 “你回去吧。”周晏平语调平淡,侧过头去看窗外,也不想再看她的脸。 江诗语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隐隐有些发酸。 他赶她走……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不爱她了吗?可他又没有拒绝她提出明天领证的要求。 那应该就是还爱的吧? 江诗语这么对自己说。 还爱就好。 江诗语微微笑笑,自我安慰,“好,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说完生怕周晏平反悔似的,快步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 周晏平所在的楼层并不高。 他在楼上看到周家三口在车门外一个个得意扬扬的,然后看到江诗语出来后,四个人一起上车离开。 直到车尾灯在道路的尽头消失不见,周晏平才缓缓起身,走到门口的柜子前面,拿出正在录像的gopro,停止录像。 一段视频已储存的提示弹出后,周晏平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是梁秘书之前送过来的,跟他说领证那天,如果有需要,可以帮他拍一个领证的全程视频,可以留着以后当个纪念。 本来他还想要拒绝的,因为跟学姐的结婚都是互相有各自的目的,没有感情的流程,也没什么好记录的。 但当察觉到自己的心里已经不爱江诗语后,又鬼使神差地将它留下了。 也幸好留下了,让他刚刚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做了另一手准备,否则他还不敢想象,到时候视频爆出去后,他要怎么为自己辩解。 剪好视频后,周晏平就睡下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再睁眼,周晏平的手机就弹出了热点新闻的弹窗提示。 话题第一个就是#逼父母下跪的周氏大公子。 第二则是#欠薪背后另有隐情。 周晏平一挑眉,居然有点想笑。 果然都被他猜到了。 周家人还真的把他和讨薪的事联系到一起了。 这一刻周晏平忽然发现,原来周家人也没有原来他以为的那么聪明啊,这点手段拙劣得很。 敲门声响起。 看眼时钟,周晏平去开门,就见梁秘书和司机站在门外,朝他客气地颔首致意。 “周先生,那边的房间已经全都安排好了,现在可以过去了。” 周晏平点头,“嗯,麻烦你了。” 说着,穿上衣服拎着包,司机帮着他拿行李箱,三人从酒店的vip通道上车,开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车上,梁秘书在专心致志地安排一天的工作,很是忙碌的样子。 忽然,他转头问周晏平,“安总问您,先生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周晏平想了想,“暂时不用,等我要你帮忙的时候告诉你。” 梁秘书点头,继续忙了。 周晏平突地想起来,问道:“这个时间,学姐她还没休息吗?” 学姐那边跟国内正好是完全相反的时差,这会儿应该是深夜才是。 听到周晏平问安总,梁秘书笑笑,回道。 “没有呢,安总平时也要听各国的汇报,而且也听说了国内关于您的新闻,担心您不能处理,还准备动用预备方案呢。” “预备方案?”周晏平听着不对劲。 这事情来得突然,连他也差点被算计,学姐在国外,天高皇帝远的,哪儿弄什么预备方案? 梁秘书听到周晏平的疑问,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 一路无话。 三人一直驱车到远郊的别墅。 这里是号称富豪们的神仙岛,不但环境秀美,远离市区,安保方面更是一等一的。 所以这里也不是上面人都能进的,光有资产都不行。 周晏平一路进来,在门口的位置,安保人员恭敬地给了周晏平钥匙后,就开车在前面带路。 带路的车居然都是德系轿跑,周晏平看着不禁咂舌。 从拿到钥匙后一直到达别墅门口,有足足二十分钟。 可见这个“神仙岛”有多大了。 “周先生,最近就劳烦您现在这里住着,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您的管家。” 说着,梁秘书侧身让出身后一个身穿西服管家的男人,他的身后则是十几个统一着装的佣人。 “周先生好。”管家向他微微一鞠躬。 周晏平不适应这个,摆摆手,“不用这样,平时该怎么样自在一点就行。” 管家笑笑,颔首道:“是。” 安排好一切后,梁秘书就跟司机走了。 管家拎着周晏平的行李朝着别墅内走去。 说是别墅,其实跟个小型的庄园差不多了。 “这幢房子占地三千六百平,一共有二十一个房间,地下一层是车库和影院,一层是阳光房和泳池。” “泳池和室内相连,可调节温度,先生疲累过来,等一下可以泡个热的,稍后有按摩师为您按摩放松。” 第二十九章 舆论风向 随着管家的指引,周晏平边走边听介绍。 “主卧在四楼,”按下4层的电梯,管家补充道。 “如果您喜欢三层的光线,也可以到三楼居住,不过房间小一点,但如果您喜欢,我可以叫施工队过来按照您的喜好改造。” 周晏平一怔,“还可以改造?” 不是类似私人疗养院类型的吗?房子还可以根据住客随便改动? 有钱人也太奢侈了吧。 周晏平在心里暗暗嘀咕着,同时在心里盘算在这里住一天的费用是多少。 管家一直面带得体的微笑,并没有因为周晏平的疑问而轻视了他,回答道。 “是的先生,只要您喜欢,房子可以随时改动,隐私方面也可以放心,设计师和施工队都是内部人员,不用担心有泄露隐私的风险。” 话刚说完,正好电梯也到了。 “先生请。” 周晏平实在不适应这样的客气,冲管家笑笑,想着赶紧回房间补觉,也省的看管家太客气,自己浑身别扭。 结果一踏出电梯,周晏平就惊呆了。 就见四楼的大厅,一点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别墅楼层,像是进入音乐会大厅一样。 三米高的水晶灯在中间闪着璀璨耀眼的光芒,墙壁上的名画也跟不要钱似的一个挨着一个。 价值百万欧元的古董小提前也跟个装饰一样就那么挂在墙上。 正在打扫的佣人们见到周晏平,纷纷上下手上的工作,训练手速的在电梯门前站成一排,一齐刷刷的一鞠躬。 “先生好。” 被陈设惊呆的周晏平还没回过神,又被他们的声音吓一跳。 管家拎着行李紧随其后,见状笑着解释,“凌晨的时候才接到您入住的通知,临时叫人来打扫,有些匆忙,有清扫不到位的地方,您见谅。” 周晏平看着打过蜡的地板干净的都快能反光了,赶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那个,我房间在哪儿?” 管家看出了周晏平的不自在,一挥手,让其他人都各自忙碌去,他则引着周晏平回到卧室。 结果一推门,就看到大的吓人的卧室,和那张目测得有几米长的床。 吓得他立马把门关上,转身对管家说。 “去客房。” 到了客房,看着终于没那么夸张的装饰和床,周晏平才稍稍安下心来。 从管家手里结果行李箱后,把管家打发走,就拉上窗帘补觉。 他这边睡的香,反观周家却慌了起来。 从昨晚他们将视频剪辑发布出去后,通过推流和公众号带节奏,很快话题就冲上了榜首。 看着话题热度居高不下,周家人高兴的不得了。 想着,把欠薪和舆论都推给周晏平这样一石二鸟的主意,只要网友们买账,到时候这些钱不但不用他们出了,周晏平还要为了平息流言还要乖乖回来求他们。 等到那个时候,不就是他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他了吗? 于是他们三口人大半夜的,就瞪着手机上的词条和来回跳转的热搜看。 结果他们想要的画面不但没有来,反而话题的导向也越来越偏。 网友们开始还义愤填膺的骂一骂,之后就有一部分“不知全貌不予评论”的网友出来保持中立,再后来就有完全不认同视频内容的网友持反对意见。 两拨人各持己见,相互论证,然后渐渐地,开骂的那部分网友都不骂了,评论区反倒是诡异的祥和起来。 “这帮脑残网友,不说下跪的事,怎么还开始讨论起怎么下跪不伤膝盖了?他们脑子里都装的都是什么?”周父气愤道。 周母也生气,“装什么?装的是屎!这群网友不说正事,不知道谁,还敢把我扶输液架下跪的视频做成表情包了!”说着,将那个下跪的视频动图举到父子俩脸前,就见那个动图底下还配文“求你了”。 “找法务,给我告他们!” 周屿淮也熬出了两个黑眼圈,一脸的不甘,但他终归是了解互联网,倒比父母沉得住气,道:“网络风向不定很正常,但好在大致方向立柱了,只要没有反转,周晏平贪污欠薪的罪名就摘不掉。” 周母还是担心,“那两个保安咱们已经给钱了,他们应该不会乱说,你爸也看过那畜生的手机,确定没有录音录像,但诗语那边……她不会突然反手捅咱们一刀吧?” 周屿淮对拿捏江诗语很有信心,果断的摇头,“不会,别忘了,这个注意还是诗语给咱们出的,诗语是向着咱们的。” 周父周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周屿淮想到江诗语从楼上下来时的眼神,想了想,回房间后还是给江诗语打去了电话。 此时的江诗语已经收拾好,拿着证件,准备去接周晏平去领证。 之前他们几次约好去领证,却都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 她也觉得,晚一点就晚一点,反正周晏平就在这,也不会跑。 可当昨晚看到周晏平毫无波澜的眼睛后,慌乱的感觉就没停止过。 江诗语提出要陪他在酒店住,被他拒绝了,提出想跟他亲近也被他躲开。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这还是周晏平第一次对她这个态度。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江诗语很难受。 所以她现在急切的需要用结婚证,让自己心安。 所以当收到周屿淮的信息后,她也是第一次对此置之不理。 开车去接周晏平的路上,江诗语有种莫名的紧张和兴奋。 她忽然想到周晏平曾经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等到咱们结婚那天,我简直想象不到你在婚房等我,我拿着鲜花去接你回家的时候,会多兴奋,多开心。” 江诗语心脏砰砰的,她现在也体会到了。 一直没有收到江诗语消息的周屿淮也心脏狂跳,脑海中止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不会江诗语真的背叛他,去给周晏平当证人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周家就真的完蛋了! 那个画面周屿淮都不敢想,只要稍微有一点这个苗头,他都怕到冷汗直流。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周屿淮从床上跳起来,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开车去找江诗语。 结果到了江诗语的别墅,保安却说,她一早就开车走了。 这下周屿淮更害怕了! 她一脚油门冲出去,想要去江诗语的公司找她,却在半路突然停下,转头去了周晏平的酒店。 果不其然,在酒店停车场,周屿淮看到了江诗语的车。 第三十章 好戏开始了 周屿淮此时觉得腿都是软的,可也来不及顾虑其他,快步进去想要阻拦,同时想着,一会看到他们要怎么说才会挽回局面。 而此时站在周晏平房间外的江诗语正在门口徘徊。 那扇门就在眼前,她此时却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万一周晏平跟自己置气,不想去领证怎么办? 跟他撒娇?以前他可是最吃自己这套的,现在还管用吗? 想到周晏平的态度,她现在也不确定了。 让周家人帮忙说话? 想到昨天他对周家人冰冷的态度,江诗语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着手表指针上的时间,民政局已经要开门了。 刚刚助理打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们到场,就会是今天结婚的第一对新人。 看着手上结婚需要用到的材料,江诗语深呼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曲指叩了叩房门。 结果开门的,却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 大汉睡眼惺忪,看到门外一脸疑惑的美女,下意识问:“找谁啊。” 江诗语后退一步确认了一下房间号,确定没走错后,才问了一句,“周晏平在吗?” “周晏平?”大汉一脸不悦,“你走错了。”说完就要关门,却被江诗语伸手拦下。 “周晏平真的不在吗?我跟他约好了今天要出门,你是他朋友吗?麻烦帮我叫他出来一下。” 大汉见这个美女居然这么难缠,也急了,冲他吼了一句,“我说了你走错了!你耳聋吗?”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屿淮此时气喘吁吁地刚赶到,客房打扫也恰好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见两人在客人门前徘徊,下意识留意了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屿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早上那些新闻,我担心我哥看到,会做些对你不利的事。” 江诗语眼眶微红,并没有搭理周屿淮,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然后不甘心的继续上去拍门。 “晏平,你有话出来,咱们当面说清楚,我给你解释!” 房门被敲的砰砰作响,吵闹声甚至把其他房间的客人都吵出来了。 看到江诗语失态的样子,周屿淮一联想,还以为她要跟周晏平坦白,吓得他赶紧上去拦着。 “诗语,大哥现在不理智,你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想清楚了就好了,咱们先回去,等他想清楚,我再亲自跟他赔礼道歉。” 江诗语却不管不顾的拍门。 眼看着出来看热闹的的客人越来越多,客房保洁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赶忙上去解释,对江诗语道:“你说的那个客人,今天一大早就退房了,现在的客人是新客。” 躁动不安的江诗语在听到这话后,顿时安静下来了。 现在的她头发散乱,刚刚跟周屿淮拉扯到时候衣服也乱了,样子非常狼狈。 “他退房走了?你确定跟我们说的是一个人吗?”周屿淮问道,同时在心里盘算着时间,确定江诗语并没有跟周晏平见过面后,周屿淮松了口气。 客房保洁非常确定,于是一边说,一边跟他们描述周晏平早上离开时的场景,还有他的外貌特征,连眼下有一颗小痣都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人各有心思,都没察觉到这位客房保洁有什么不对,见她描述的这么详细,便都没怀疑。 现在确定周晏平退房了,他们在这纠缠也没用,就一起离开了。 出了酒店的大门,被刺眼的阳光一晒,江诗语终于恢复了理智。 “一个客房保洁,不但知道客人的名字,连晏平眼下的小痣都说的那么清楚,还有那些什么所谓伤心离开的话……” 周屿淮点头,接话道:“我觉得没准是大哥吩咐的,他猜到了咱们会来找他,故意弄这一出,就是为了让咱们觉得对他亏欠……大哥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弄这一出。”说完,还用眼神打量了她一下。 江诗语想了想昨天她提出今早在接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兴许就是为了这一出。 而且以前因为项目吵架离家出走的时候,周晏平也闹过这一出,兴许又是故技重施。 这么想着,江诗语有些懊悔刚刚自己为了他失态。 理了理衣服,又变回那个老总女强人的样子。 “本来我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要接他去领证的,昨天他答应了,结果今天闹这一出……”江诗语有种被戏耍的愤怒。 “是啊,大哥也确实不太懂事,其实昨天那样,他应该好好的跟爸妈低个头,也就不至于闹的大家谁都下不来台了,可现在这个局面……” 江诗语冷哼一声,“那就暂时先不管他了,等到时候他处理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 江诗语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着自己车走了过去。 “我先去公司处理一下,周氏那边你也看好了,要是他们那边还来闹事,你就把当时那个项目是周晏平接手的事透露出去。”早上的先问她看见了,太平静了,该加一把火。 周屿淮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脸上却装作为难后又下定决心的样子,“好吧,现在只能这样了。” 两人开着车,各自分道。 而收到保洁传过来的消息后,梁秘书也第一时间告诉了周晏平。 只是周晏平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睡觉,等醒过来看到消息的时候,外面的新闻风向就已经完全变了。 “先生早,需要用饭吗?”管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微笑脸,恭敬的让周晏平害怕。 周晏平摆摆手,换上衣服洗漱,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道:“帮我准备车,我一会要出去一趟。” 管家微怔,微笑道:“先生,天马上要黑了,您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交代我去帮您办。” 周晏平摇头,“不用,这件事还真不能你去,”放下梳子,周晏平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满意的笑笑,“走吧,去市广场大楼,广场的大屏经理那边你要是能安排的话也行。” 管家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笑着点头,“好的先生,我现在安排。” 第三十一章 对不公反击 夜晚的市区非常热闹。 霓虹璀璨,华灯初上。 周晏平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们,曾经与江诗语相处的画面也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虽然江诗语算计他,可不能否认的是他们曾经确实有过一段很甜蜜的时刻。 那时候的他们就像外面街道上那些寻常的情侣,牵着手吃着冰淇淋,幻想爱情。 只是在谎言下生长出的爱情太虚幻,不用碰就碎了。 到写字楼,在管家的安排下,经理跟周晏平单独见面。 两人在办公室里说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经理面色沉重,与刚见面时脸上带着不屑的样子大相径庭。 “那就麻烦你了。”周晏平朝着经理微笑颔首,经理却只能尴尬赔笑。 送走了周晏平,经理在工位唉声叹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是新建的3d荧幕,经常会播放当下热门的片段,在视觉上身临其境成为国内热门打卡点之一,在广场下围观的人也有成千上万。 现在正放着现在当红明星的宣传片段,下面滚动着当下实事热点新闻。 周晏平选了个距离不远不近,观赏最佳的位置让车停着,一边看屏幕,一边吃着司机刚到小摊上买回来的小吃。 管家则是一脸微笑地在旁边帮他拿着,偶尔还给他递两张纸巾。 看到管家给他递纸巾,笑着说了一句,“你服务那么多富豪,第一次服务我这种吃路边摊的小市民吧?” 管家笑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都是百姓,不分贵贱。” 广场上大显示屏上的时间又跳动了一下,显示的实时热点又上涨了两位,骂他的那些滚动评论也在实时更新。 周晏平听出了管家的回避,便没不识趣地追问。 吃掉最后一块肉饼,周晏平用纸巾擦了擦手。 直到大屏上亮起整点特效后,整个广场突然黑下来。 在广场上打卡拍照的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四处张望,奇怪这个24小时不停的屏幕怎么黑了。 有的甚至还打维护电话,让人尽快过来抢修。 听着远处广场上的人们熙熙攘攘的抱怨,周晏平知道时间到了。 身边的平板上显示着“链接成功”的提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视频也已经蓄势待发,只等他按下播放键。 这是周晏平第一次真正对不公反击,他犹豫了很久,也迟迟没有按下去。 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那些曾经,那些来自他的父母家人的各方面的打压和贬低。 只是当时的他选择了包容。 就像爷爷临终前对他说的,一家人,要互相包容。 “可是爷爷,我包容他们了,是他们容不下我啊……” 那些热搜上不堪入目的话有几十万条,污蔑他的词条和视频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爷爷教导周晏平,要清清白白地行走于人世,所以他要清白,要澄清。 在抱怨声音最鼎沸的时候,大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不过这次屏幕上并没有播放当下热门的明星或动物,而是一段酒店房间内的视频切片,里面周母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个畜生!居然不帮家里!哈哈哈!幸好我猜到了你这德行,提前录像了!” “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赶紧联系金总,要不就联系你认识的那个大人物,把投诉给我撤了!” “只要撤投诉,这个视频,我就保证不会流出去,否则你就别怪妈不讲一家人的情面了……” 周母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连稍微远一点的几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广场上那些怔愣的游客和网红,都被这些话说得一愣,但回过神后的众人又很快反应过来。 画面中的人,不就是热搜上,那个逼迫母亲下跪的几个主角吗? 周晏平剪辑得很有水平,正好是从周屿淮放出来的视频截止的后半段,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两个视频正好衔接上了。 有机灵的网红直接现场开启直播,镜头直接对准不断重复播放的大屏幕,将现场情况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说的那是津津有味。 很快,带有“反转”两个字的词条便冲上热搜。 连带着江诗语和她的公司也被顶到热搜榜上。 “视频里的那个女的,听说是周家大公子的未婚妻,怎么看着好像跟周家的二公子更亲近呢?” “楼上真相了!看那个站位,明显这四个才是一伙的,一起逼这个周家大公子呢。” “哎?这个周家的大公子是不是就是前几天出来澄清,她拿钱被人指使诬陷领导强奸的那个男的啊?” “这么看的话,会不会指使诬陷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个啊?” 网友们脑洞大开,逐帧分析,短短几个小时事情就来了个大反转。 网友越扒越深,几乎把那几个周家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视频事件之后,周晏平的手机就没安静过。 他只接了广场经理的电话,对方告诉他,因为流量太大,他被勒令要求必须关掉视频信号,迫不得已只能跟他道歉。 周晏平表示理解,并且主动切断了链接信号,让大屏幕上的视频正常播放。 毕竟最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视频不会播放太久,提出三个小时只是他的最长预期而已。 能保证视频循环播放三四遍,传播开就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先生,梁秘书打来电话,问您有没有需要他做的?”管家举着电话过来问。 周晏平放下手机,想了想,接过电话,问他,“签证能不能在快一点?” 梁秘书道:“我试试,明天给您答复。”说完,又问了一句,“如果签证提前,您是想让出发的时间也提前吗?” 周晏平想到学姐之前定好的回国时间,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要求好像有点打乱学姐的行程了。 “要是不方便的话,那还是按照之前的时间来也行。” 按照之前的计划,签证还有十天能到,他们订下的机票时间是签证下来的第三天。 半个月的时间,周晏平担心周家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特别是视频事件之后,许家一定不会答应许慕晚跟周屿淮订婚了,到时候周氏没有资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所以还要想办法稳住他们才行。 梁秘书明白周晏平的顾虑,说道:“您不用担心其他,安总说,按照您的意愿执行,” 末了又补充一句,“周家那边我也可以帮您暂且稳住,您不用担心。” 第三十二章 早知道就该掐死他 周晏平知道梁秘书一直在忙,只是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无非是忙学姐交代的事。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涉及隐私,所以这么长时间,周晏平一直没问过。 现在听梁秘书这么说,忽然就有点好奇了。 “你有什么办法稳住他们?” 梁秘书笑笑,“自然是我有的办法,您尽管放心好了。” 见梁秘书不说,周晏平没追问下去。 挂断电话后,他将电话还给了管家。 管家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因为外界的那些新闻和流言烦心,宽慰道。 “先生不用担心,梁秘书做事妥帖,考虑细致,他如果说能办的事,就一定会办好的。” 周晏平点点头,忽然听出管家话里的不对劲,问道:“你跟梁秘书很熟悉?” 他记得提出让梁秘书帮忙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暂住,是临时吩咐的。 开始他都没想到会安排在这里,还以为最多安排一个保密措施很好的星级酒店而已。 既然是临时安排的,那跟管家也应该是刚认识不久才对,可听刚刚管家的话,他们似乎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样子。 周晏平下意识的就联想到,是不是学姐曾经也让梁秘书安排过别人来这里,所以梁秘书才会跟管家认识? 那她曾经安排过谁?是男的还是女的? 管家没察觉出周晏平的怪异,只以为是单纯的询问,便道:“以前有过接触。” 周晏平一听,心里更难受了。 他理解的“有过接触”的意思是,他们确实认识,但不熟。 也就是说,跟他联想的一样,梁秘书曾经确实安排过别人来这里住!他们确实在之前的安排中见过。 怪不得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问管家话,他模棱两可地回答呢。 手机还在响,周晏平却忽然觉得这声音吵得人心烦,按下关机后,他将一些想法在脑子里转个弯,呼了口气,装作淡定的样子扫视房子。 “这个房子很新,是新装过的吧?这个房子以前是有人住过吗?那品味还挺好的,都是简约黑白风,跟我的审美还挺像。” 管家笑道:“先生的审美确实很好,这个房间当时做的时候废了很大功夫,图纸也是改了又改,最后才确定风格的。” 周晏平心里一亮。 心想,果然,学姐以前带别的男人来过…… 但转念一想,人家谈谈恋爱不也正常吗?自己也谈了呢!不能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学姐点灯啊! 而且他们结婚本来就是有各自的打算的,以后相敬如宾的过也就是了。 心里奇奇怪怪的想法乱七八糟地转了好几个弯,最后将这些想法抛开,拿上泳裤去室外泳池游泳。 晚上的泳池水是热的。 氤氲的雾气在灯光的照耀下看着仙气飘飘。 周晏平从水里探出头,看着远处璀璨的城市,心里想着,这也许会是最后一次再看这座城市了。 以后…… 他们没有以后了。 周晏平这边岁月静好,周家别墅那边却兵荒马乱。 当听到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后,周父再一次砸了手机。 “那个畜生的位置怎么现在还没找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被吼的助理秘书们一个个把脑袋低得恨不得缩成鹌鹑。 他们已经快要把市区翻个底朝天了,可这个人就是找不到,他们也没办法啊。 周母捂着脸,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 “当初我就说不接他回来,你偏要接,当初要是听我的……” “你闭嘴!”周父一听她又翻出以前的事絮叨,气得直接大吼一声。 “你有完没完!这点事你要墨迹多少遍!怪我不听你的,视频这事我听你的了,现在是什么下场!你说啊!” 周母一想到那个视频底下的那些评论,又哭了起来。 “谁知道这个小白眼狼这么多心眼,居然能录像啊……”早知道他录像了,她肯定不那么说了。 周父被周母哭哭啼啼地弄得心烦,叉着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快闭嘴!赶紧想办法!” 周母张口就想说,她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那些人见风使舵,连她请他们帮忙撤视频都不帮了,总不能她一个个去那些发视频的账号底下挨个投诉吧? 而且就算举报投诉下架,审核也需要时间啊! 周屿淮也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给自己曾经的那些公子哥们打电话,请他们帮忙,好歹先把热搜压下去。 可那些人嘴上说着都是兄弟,一个小忙必须帮,转头就都没了动静,再打就把他拉黑了。 现在唯一肯帮周家的,就只有江诗语。 可是这些热搜和视频,江诗语撤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撤完,之后又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词条和视频就又被顶上来,就像有人专门跟她对着干一样。 以至于到现在,她撤热搜的速度都没有对方上热搜的速度快。 “爸妈,你们别吵了,咱们这是被人设局算计了。”周屿淮制止周父继续吵,烦躁地揉着眉。 周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突然大吼,“肯定是被算计了啊!就是被周晏平这个白眼狼算计了!”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明明可以好好跟咱们说,你看他倒好,直接放视频骂咱们!这个畜生东西,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生他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掐死他!” 周父被周母吼得怒了,扬手刚要去拉她,就听江诗语道。 “应该不止有晏平的关系,他只是个销售组长,没这么大的本事,是有人趁乱想要打击咱们两家公司,又或者是……” 江诗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怀疑说出口。 “或者是晏平联系了别的公司一起联手……” 不等她说完,周母就跳了起来,手指抖啊抖的,十分笃定。 “一定是他跟别人联手!他记恨咱们,就想出这个办法来想要打垮我们!否则他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破销售,不能有这么大本事!” 周屿淮却眯起了眼睛,摇头道:“怎么没有,你忘了,他还认识那个大人物呢?” 一提起这个,几人就都不说话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周母忽然看向江诗语,讷讷地说了一句。 “诗语啊,之前你说的那个合作为什么突然黄了?你说这个会不会也跟那个白眼狼做的怪?” 江诗语刚想说不会,手机就突然来了电话。 看到上面的名字,江诗语立马激动起来,扬手示意他们安静。 然后平复情绪,按下接听键。 “你好梁秘书,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第三十三章 内讧 看到江诗语客气的态度,周家三口也安静下来,一个个紧张地盯着江诗语。 江诗语听着对面的话,时不时点头,最后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干脆笑了起来。 “是,梁秘书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后续如果您要实地考察,也随时欢迎。” 周母一听到考察,顿时就明白了,一定是之前江诗语说的那个准备落回到国内的大笔资金,当下激动起来,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周父立马瞪了她一眼,让她安静。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原本江诗语扬起的嘴角瞬时间就落了下来。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看得他们周家三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好的梁秘书,那咱们再约时间。”挂断电话,江诗语的脸上却沉重了起来。 “怎么了?”周屿淮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诗语回过神,看到他们的担心的样子,笑笑道:“没事,公司合作上的事,之前没谈下来,现在有了转机。” 周母松了口气,笑着拍手。 “那这是好事啊!哎呀,伯母看你这么紧张,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吓我一跳!” 说着,周母慈爱地拉起江诗语的手,“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帮着我们周家跑前跑后的,伯母看着都心疼。” “这样吧,刚刚我听说对方好像要考察什么的?你最近辛苦了,要不你就好好歇歇。” “陪客户考察介绍这样的辛苦活就让屿淮帮着去吧。” “你在旁边跟着就行,也不用受累,你留着点力气,等合作谈下来了,有的是需要你操心的地方呢。” 周父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之前还跟江诗语摆架子,现在也不摆了,拿出关爱晚辈的样子和蔼道。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跑动跑西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住啊?将来跟晏平结婚之后,还要生孩子呢,现在可别把自己累伤着了。” 周父周母话里话外的算计,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江诗语的脸登时就黑了。 她苦心费力地帮周家,又是送合作又是送项目的,出了事故她还要给他们处理善后,出了负面新闻帮他们撤舆论,给他们周氏撑腰。 现在江氏资金出现问题,好不容易有个能更上一层楼的大机会,他们倒好,反过来把算盘算计到她头上了。 简直过分! 周屿淮看江诗语变脸,心里暗道不好,赶忙打圆场。 “妈,这是诗语公司的机会,我去跟着讲解那成什么事了?” “你关心诗语也别乱关心,而且咱们家现在太招眼,我要是去了没准反倒惹麻烦,你就别添乱了。” 周屿淮一边说,一边给周父和周母使眼色。 周父刚刚急上心头,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立马就闭嘴不说话了。 周母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来了,只是她心里不服气。 江氏家大业大,暂时没钱而已,再急哪儿有周氏现在急? 而且人家那么多钱呢,周屿淮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到时候两家公司一起吃下这个合作,这不是双赢吗?就江诗语小气,就想着独吞。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腹诽,脸上也跟着表现出来了。 江诗语看着更生气了,碍于周屿淮的面子没有明着表现出来,只是拎着包,一句话不说直接起身离开。 周屿淮还想要去送她,都被江诗语直接无视。 看到江诗语是真生气了,周父立马收回刚刚安抚和蔼的样貌,瞬间变脸。 “一个小辈,这么不懂事,将来以后进了我周家的门,得好好教教她,就算她公司办得大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女人。” 周母也附和。 “就是,一点事都不懂,以前也没看出来她这么贪,我可听说了,那个公司筹备落地的资金可不少。” “哪怕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都够咱们周家渡过这次难关了,她倒好,想全吞了,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刚从门外回来的周屿淮一进门就听到这些话,立刻不满地出声道。 “你们也真是的,有这个想法就算了,怎么还说出来了?” “本来我还想到时候找个理由等他们见面的时候跟着一起去,现在被你们这么一提,诗语肯定对我有防备,你让我怎么接近。” 周母自知做错事,愧疚起来。 “我这不也是着急吗,那些人现在虽然没在堵着家门口闹事了,可是咱们公司也不能不能正常运营了啊,一天要亏损不少钱呢。” 周屿淮暗暗翻了个白眼。 也许是因为最近事情都赶到一起去了,心烦的缘故,越来越觉得这个这个妈不止糊涂,还蠢。 本来按照他的打算,就算他不去蹭江诗语的这个合作,以江诗语对自己的感情,到时候合作谈成了。 钱到位的第一时间她肯定会给自己打钱,之前她也是这么答应的。 现在倒好了,蹭合作蹭不上,弄不好以后她合作谈成了,之前答应的也不会兑现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从富二代沦落成普通人,周屿淮就不能接受。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抬步朝外走。 “得尽快把周晏平找出来,赶紧让他跟江诗语把结婚证领了。”否则等江诗语合作谈成了,那周家可就真的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了。 周父周母听到这话只愣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 两个人双眼冒着精光,几乎是从牙齿里吐出周晏平这三个字,之后各自施展手段,动用人脉,找寻周晏平的踪迹。 此时在半岛庄园中睡觉的周晏平丝毫不知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他正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呢。 不是因为他自己胡乱想学姐曾经带什么人来过这里啊,只是单纯的心烦意乱。 毕竟现在网络上乱七八糟的。 听管家说,很多媒体渠道也在找他,想要采访之前网上爆料说的,欠薪项目跟他有关的事。 但管家很专业,把他在外的那些踪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任何狗仔都没找到他的丝毫线索。 翻来覆去一夜,第二天一早,周晏平就顶着那一双黑眼圈出现在了餐厅。 管家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在饭后的时候,叫来了家庭医生。 看着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围着自己小心谨慎的样子,周晏平有些无语。 管家却道。 “您身上之前的伤听说只是在公立医院处理了一下?太草率了,还是要好好治疗才行,否则会耽误到时候拍婚纱照。” 周晏平一怔,“拍婚纱照?” 第三十四章 被人重视的感觉 周晏平正被医生摆弄那个绑着石膏的手臂,闻言都不觉得疼了,赶忙追问。 “不是说,学姐只是回来领个证就回去国外吗?怎么要在国内拍婚纱照吗?” 说完又想到,管家不是只管家里佣人调度等问题吗?听这个管家的意思,他似乎不单单是跟梁秘书有过接触,还认识学姐。 甚至不仅仅是认识,还很熟悉。 周晏平忽然有种自己被当成工具人,完全支配的感觉。 管家闻言,笑着回道:“自然是要回去的,但安总还是想在国内拍一组,一是就当跟您培养感情,二是互相适应。” “而且安总也说,让您远离熟悉的地方,拍一些照片回去,等到将来想起来的时候,也是个慰藉。” 不得不说学姐的安排很贴心,只是周晏平现在相对于感动,更想知道这个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管家听完都愣住了,之后更是直接笑了出来。 “安总说您心思纯澈,是值得她托付的人,原来安总真的是慧眼识珠,” 管家说着,朝周晏平鞠了一躬,“我为我的小人之心跟您道歉。” 周晏平更懵了,但管家却没急着回答他,而是等到家庭医生都走了,才挥退所有人,然后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确实只是一名管家,但不是半岛庄园指派过来的,我是安总的贴身管家,特地跟过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当然,也有我私心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值得安总信任。” 几句话,信息量巨大,听得周晏平好半天才回过神。 “你是学姐的贴身管家?”男的?还贴身? 然后想到他说的最后一句,又问。 “我跟学姐结婚,不是会签婚前和婚内协议吗?这有什么信任不信任的?怕我卷了学姐的钱跑路吗?” 被人不信任,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管家了却愣了一下,“安总没打算跟你签协议啊?” 之前安意告诉他们结婚对象是周晏平的时候,他们就提出过要他们在婚前签个协议的事,只是这个提议刚被提出就拒绝了。 无论他们怎么劝都没用。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得知梁秘书要过来的时候,一起申请过来。 就是为了要亲眼看看周晏平这个人值不值得她将自己的后背交出去。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管家虽然没有对周晏平没有完全信任,但也能确定,他的确不是个包藏祸心的,心思也确实够单纯。 周晏平听到管家的话,立马愣住。 没打算签协议? 结婚之前签婚前协议算是他们这些老总们的必备操作,江诗语跟他结婚答应不签婚内协议都算是少见的。 婚前协议都不签,简直是前所未见。 不过这也说明,学姐是真的足够信任他了,否则换成别人,两人结完婚一离,他就能合法获得学姐一半的身价。 管家又继续跟周晏平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只是说得不多,大多只是讲了学姐对他们这次结婚的安排。 比如结婚登记,比如拍婚纱照,比如暗中护着他,给他出气。 现在网上那些词条刚被撤掉又恢复,就是梁秘书奉了安总的指使操作的。 周晏平一件一件听着,第一次有一种被人重视和保护的感觉。 这跟当初江诗语在那些流言蜚语中出面保护自己的感觉不一样。 江诗语是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她支持他,相信他的为人。 却对那些流言并没有过多处理,只是任由那些流言发酵,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散。 而学姐的保护不一样。 她的默默的。 不但会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还会想着替他出气。 听管家说,给那些讨薪的工人们周家地址,就是他去做的。 门口保安没有阻拦也是他运作的,否则那些讨薪的工人们,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别墅区内部的。 听着管家讲述这些事,周晏平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想到那些画面,心里的暖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在管家退出房间后,他将手机开机,第一次主动地给学姐发去了信息。 即便这个时间学姐应该已经休息了,可心里的这些话,他就是想跟她说。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写下了很多字,发出去已经占据了差不多大半个屏幕。 他看着这么长长的一条,忽然觉得有些羞耻,又赶忙把信息撤了回来,然后又洋洋洒洒写得很多,又删除。 就这么来回纠结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他只发了短短几句话。 “等你回国,有想吃的东西吗?我会做饭。” 信息发出去,周晏平看了很满意,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扔到旁边,想象着学姐看到后会回自己什么。 只是他忘了,现在周家人已经找他找疯了。 他等着能收到学姐的回复,却不成想,随之而来的是跟雪花一样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虽然他已经把手机设置了陌生信息和电话拦截,但拦截提示却一直在屏幕上滚动。 一分钟不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有几百条拦截提示了,甚至地区显示,五湖四海的都有。 周晏平一晚上没有关注网上的信息,当下觉得不对劲,于是到热搜上一看,顿时两眼冒金星。 就见热搜第一的词条居然是#五十万悬赏周晏平。 点进去,就看到周母声泪俱下的视频。 视频里,周母哭求道歉,诉说她为何当初发那条视频的心路历程。 但这次周母也不知道是经人指点之后聪明了,还是知道反正瞒不住破罐子破摔了,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隐藏了一些拿不出手的阴暗想法,剩下的反倒把她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路可走,迫不得已的母亲。 现在这位“无路可走”的母亲又“迫不得已”地发出视频寻找有关儿子的线索。 想要跟儿子见面当面道歉获取儿子谅解,而且话里还隐隐透露出周晏平的手上有那笔欠薪的钱。 毕竟当时周晏平的澄清视频里,周母只提到了让他去找人跟金总解释不要投诉,可没说欠薪的事。 而这件事周晏平也确实拿不出证据,反倒是他们确实有证据证明,周晏平当初确实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 所以这个屎盆子扣得很准确,周晏平想举证反驳,一时半会的都没办法。 想来周家人也是算准了这但,这才敢发这个视频说这番话。 周晏平现在已经看清了周家人的嘴脸,不会为他们的伤害有任何波动了,反倒是眼睛一亮,还很开心的样子。 管家见了都觉得奇怪。 刚想安慰两句,就见周晏平弯着笑眼问他,道:“我有个赚钱的路子,你想不想赚?” 第三十五章 坑周家钱 管家一愣。 “赚钱?” 现在外面沸沸扬扬的,为了这一条线索五十万,所有人都疯了,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居然还想着赚钱? 周晏平却点头,“对呀,赚钱。” 他笑着拿出那条视频,画面停在了周母放出悬赏的那一帧。 “一条线索五十万,十条就是五百万,一百条五千万,两百条就是一亿。” “这不比辛辛苦苦出去谈合作,谈项目轻松多了?而且百利无害,不赚就是亏啊。” 管家看着他这贪财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心想,他这是被家人刺激的伤心疯了吗?怎么还开始说胡话了呢。 见管家不说话,周晏平继续道。 “虽然半岛庄园的安全措施的等级很高,可难保时间长了不会被人发现。” “与其窝在这里等着被发现,不如出去转转,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一下,还能顺手把钱赚了,多好啊。” 管家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 “安总在国外的产业,是能支付得起你未来生活的,这点钱不值得冒风险。” 周晏平笑着摆摆手,“那我也不能一辈子当小白脸,而且这些钱不是‘点’,五十万可是够基层家庭生活很多年了。” 周晏平知道这些话跟他们这些超级富豪说不通,干脆就不说了。 于是用手机在平台上另外注册了一个新号,地址和背景头像都用的网图,之后又随便发了几个动态,确保自己的小号看起来很正常后。 就到周母那条视频底下评论。 “一条线索五十万?真的假的?别是骗人的吧?” 评论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了回复。 “是真的,不过我听说,是提供一条有效线索五万,发现位置或者追踪到住址是二十万,找到人并且带到他们面前是五十万。” “前两个还行,最后一条肯定赚不到了,兄弟问这么细,你是有线索了吗?” 周晏平在心里合计了一下,发现位置或追踪是二十万,一百条是两千万,折换成美元就是两百八十万。 这个资产在国外也算是富豪了。 这活儿干了! 打定主意,周晏平又回了那条评论:“对呀!我有线索。” 很快,他这条评论就火了。 点赞评论和后台私信纷至沓来,很快就999+。 周晏平却一条没回,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私信,等着鱼上钩。 果然,两个小时后,周母私信回复了他。 “你有线索?” 周晏平看着这几个字,心里猜测对方是谁的同时,发了一个带地点的图片,在图片发送成功后,显示已读的瞬间撤回。 对方很快发来了一个问号。 周晏平直接问对方:“怎么给钱?” 信息已读了很久,才发来了一句,“帮我留住人,当面给。” 周晏平在心里翻个白眼,心想,都这个时候还在算计,同时有七成把握,对面的应该是周屿淮。 于是不客气地回道:“他什么时候走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绑住他,反正你们自己决定,他快要走了。” 周屿淮其实也没看清刚刚那个图片里的人是不是周晏平。 只是看对方理直气壮地讲条件,加上他们现在确实迫切地想要找到周晏平,就想着试一试。 只要发现端倪,跟住了,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两方就怎么支付讨论了起来。 最后决定,只要他们确定那个人是周晏平,他们就现场当面给现金。 谈好条件,周晏平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换了个帽衫后,又让司机换了衣服,带着管家,跟庄园借了个最低调的车——奥迪轿跑。 三人直奔市区环外的一家咖啡馆。 司机拿着周晏平的手机拍了段小视频给对方发了过去,很快,那边就发来了视频。 周晏平带着帽衫假装等餐的样子,低着头,偶尔四处张望。 只是露出侧脸的一瞬间,对方就确定了周晏平的身份。 挂断视频,对方发来一句。 “看住他,我马上到。” 看到信息,周晏平挑眉一笑,跟司机交代了几句后,就找了个靠近门的位置喝咖啡。 很快,周家三口就赶到了那人发的位置上。 周屿淮下车前再次叮嘱,“千万记住这次不要再乱说话了,要是控制不住,你就哭,明白了吗?” 周母举着手机,点头,同时打开直播,“明白了,走。” 三人一下车,就奔着咖啡馆内冲了过去。 “儿子!儿子妈可算找到你了……”刚酝酿好情绪的周母一进门,看到咖啡馆内淅淅沥沥的几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人呢?”周父环视一圈,没发现人影,于是转头问周屿淮。 “你再联系那个人问问他人呢?是不是已经走了?” 周屿淮掏出手机刚打了一个字,一个男人就走了过来,站在三人面前。 憨厚老实的男人看着穿着不凡,笑着对三人道:“他已经走了,刚走。” 说着,指了指街边的一个身影。 周晏平带着鸭舌帽,一手按着咖啡一手插兜,在上车前抬手朝咖啡厅里的几人挥了挥手,然后在他们追出来之前,上车离开。 周屿淮和周父看他上车走了,急得推门就要追出去。 “哎哎!”提供消息的男人,其实就是司机,看准时机一把拦下两人,笑着朝两人搓了搓手指。 “我找到了人,钱呢?” 周母一把拍开司机阻拦的手,怒气冲冲地道:“你干什么拦着我们!人都跑了!” 她转头往后看,见那辆车已经走远了,连车牌号都没看清,顿时气得跺脚,把气都撒到了司机身上。 “人跑了,还有脸要钱?我呸!” 司机见状也不生气,道:“是你自己发悬赏,找到并把人带过来是五十万,人我是带来了,可你们自己来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母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穷疯了是吧!为了钱讹诈,小心我告你!” 司机早有准备,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视频截图,录像和聊天截图发到平台上,就差最后一步发布。 她发布悬赏又耍赖的证据就会被传播开。 看着男人的手机,周屿淮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瞪了周母一眼,转身对司机道。 “人走了,我们连话都没说上,所以你这最多算是提供了踪迹,能给你二十万。” 说着,将两捆崭新的钱打开给他看。 “要是同意的话,这个钱就给你拿走,如果你非要五十万……” “我同意!”司机立马应下,迅速拿出那两捆钱放到自己怀里,然后笑嘻嘻地冲周屿淮笑笑:“合作愉快啊。” 第三十六章 没人能比得上他 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周母都要气死了。 “小市民!这种人就应该穷死他!” 周父回身怒骂,“你快闭嘴吧!” 他快要气死了! 这个蠢婆娘,看不到咖啡馆的其他人正举着手机拍他们吗?还在说说! 周父嫌弃般扭头就出了门,周屿淮也紧随其后。 只有周母一脸受伤地捶胸,之前戴满手的首饰眼下也空了一半。 那些赏金可都是她卖了自己的那些首饰换来的,就想着等到时候从周晏平手里抠出钱后,再把首饰赎回来呢。 现在倒好,人都没见着,钱就先给出去了。 亏死了! 司机拎着走到街边上了车,三人汇合后,司机就赶忙把钱掏了出来交给周晏平。 “先生,二十万,都在这。” 周晏平看着崭新没开封的两捆百元大钞,伸手拍了拍,一直以来被压抑的心情稍稍被撬动了一丝,竟然有些莫名的愉悦。 “先生要去把钱存起来吗?”管家问道。 周晏平摇头,将两捆钱拆开,分成了三份,他们三人一份。 拿到钱的管家和司机都懵了。 周晏平却笑笑,“片酬。” 然后将自己的那份放到包里收好,拿着剩下的两捆钱在手心里晃晃,“今天先赚这些,咱们明天继续,现在先去吃饭,走!去餐厅!” 司机眼神请示了一下管家,见管家点头,司机笑呵呵地启动车子,朝餐厅开去。 此时刚结束了实地考察的江诗语和梁秘书也刚从公司出来,江诗语正准备带他去餐厅安排吃饭。 “这有家特色菜,做得很地道,要不要带您去尝尝?” 梁秘书看了一眼管家发过来的信息,原本要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点点头。 “那就麻烦江总安排了。” 江诗语面上得体,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今天考察的时候梁秘书全程都皱着眉,听他们往年的一些项目案例讲解的时候,因为周晏平不在,导致很多问题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来以为已经没有机会了,没想到梁秘书还愿意给个机会,江诗语自然想好好把握住。 于是安排了那家餐厅最好的包厢。 他们这边刚落座,另外一边的周晏平三人也赶到了,并且他们的包厢就在江诗语包厢的对面。 周晏平全程墨镜口罩,加上餐厅也接待过明星领导一类的,所以并没引起注意。 到了包厢,三人点了菜,周晏平就拿出手机,用小号上去看周母的最新动态。 不出所料,就在那条悬赏的视频下面,最新的评论里,就有人晒出了他们一家三口出现在咖啡馆和司机争执的照片。 配文就是“疑似有人提供线索了,不知道给钱没有。” 然后周母的账号就在下面回复,“给了。” 接着就是一系列的质疑、调侃、艳羡和怒骂的声音。 当然,骂的都是骂他们有钱悬赏,却没钱给那些辛苦一年的工人们结钱。 周母对这些的评论就没有回复了。 很快就上菜了。 管家出去要了热水和毛巾重新清洗了餐具,刚要照顾周晏平用餐,就被他按着一起坐下吃饭。 这让一直守着管家古板规矩的他还有些不自在,别别扭扭了半天才坐下一起吃饭。 “这个味道不错,尝尝。”周晏平给司机和管家都夹了菜,这让两个一直守着规矩的人都有点不太适应。 在国外,虽然安意不是规矩严苛的人。 但安家那群老古板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总是要求管家佣人们按照对待欧洲皇室那套的规矩行事。 整个安家的生活风格都是紧张严肃,又压抑拘谨的。 周晏平这个人虽然太过于重情义,甚至有点傻,但人品和性格方面却很好,待人也谦和。 这让管家对他的印象很好,对他的态度也有了些改变。 态度的转变,让他跟周晏平聊天的时候,说得也自然了些。 “今天差点被抓住,要不是黄叔手快拦住了,后面还真不好办。”周晏平说着,给司机老黄倒了一杯茶。 老黄为人很朴实,见主人家客人,他也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今天平白拿了人家几万块,老黄笑的嘴角一直没落下过。 管家道:“虽然这次顺利,但也还是差点被逮住,先生以后还是别冒险了,半岛庄园的安全系数足够对付到咱们出国。” 周晏平点头,“我知道,但白给钱,不要白不要。” “而且这么多年为他们做牛做马,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一直让他们算计着,我也要收点利息回来吧。” 周晏平虽然看似好像真的放下了那些伤害,可管家依旧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些许的落寞。 也是,他这么多年,为了融合家人费力讨好,爱江诗语也是全身心地投入奉献。 最后不但被人当枪使,还要榨干他身上的每一滴价值,吃干抹净后还要那他去背锅挡枪。 这样的做法,任谁都会寒心。 管家不再说话,只是出去跟服务生要了瓶红酒递过去。 红酒度数不高,但周晏平回想以前,有些伤心,加上被酒精一催,整个人就晕乎乎的了。 对面包厢的江诗语和经理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将公司的实力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就是想跟对方证明,他们公司完全有能力能接下这笔款,也一定会将合作做到最好。 梁秘书一直保持微笑,却一言不发。 经理夸得都有点词穷了,于是求救地看向江诗语。 江诗语也摸不准这位秘书的意思。 他到底是有意合作还是无意?还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想要拿点回扣? 这么想着,她就给经理使了一个眼色。 经理却不认为江诗语的推测正确。 人家拿着大笔资金落地国内,怎么能看得上那点仨瓜俩枣的回扣? 而且重要是的,这回扣一词,让他想到了上次跟金总的饭局。 最后就是因为回扣两个字,才让局势变成这个样子。 万一这次又跟上次的情况一样,他贸然开口,最后惹到了人家怎么办? 想到这,经理开始怀念周晏平在公司的时候,每次应酬,他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出对方想要什么,然后根据问题切实解决。 他虽然做到了经理的位子,但平心而论,谈合作抓客户这方面,整个公司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周晏平。 第三十七章 打起来了 见经理半天不开口,江诗语以为他没理解,便想自己开口。 “梁……”一张嘴就被梁秘书打断。 “我看了贵司前几年的业务往来和资金收益,实话实说,贵司确实符合我们合作的标准,只是……” 听前面江诗语喜出望外,以为合作已经十拿九稳了,拿起酒杯就想说点场面话,可下一句就又让她如坠冰窟。 捏着酒杯的手指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梁秘书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有要求我们也可以立马配合更改。”经理接话。 梁秘书身子靠后,闲适的姿态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看得两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梁秘书笑着摆手,“整改倒是不用整改,只是我有些疑问,如果贵司的情况真如两位所说,那账面上的数额似乎并不符实啊。” 江诗语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首先想到的就是公司里有人吃里扒外,出卖她。 但转念一想,公司内部能了解财务,又能接触到梁秘书的人不多,就暂时打消了有人出卖她的念头,试探着问梁秘书。 “梁秘书说的不符实是指的哪里?我们公司账面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弄虚作假的成分。” 梁秘书笑道:“倒不是说江总的公司账务作假,而是我听说贵司多次将自己公司的项目外包给其他公司?” “而且外包公司多次出现质量问题,甚至因为诚信问题闹上新闻?” 这说的就是讨薪的事了。 这件事瞒不住,但在她的操作下,有关她公司的新闻已经被遮掩下来,现在热搜上最多讨论的是周氏的欠薪和周氏豪门一家的八卦。 在梁秘书提出要实地考察前她也想好说辞,只是现在看梁秘书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说辞要是真的拿出来,也许会适得其反。 不如实话实说,争取博得一个真诚的印象。 于是江诗语将把项目给其他公司的事实如实告知。 还特意表明不是外包,而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也是江氏的战略合作公司。 那些项目进行时,她也有监管,保证项目进展和质量。 至于那些流言和负面评价,她则含糊成对手公司的针对。 梁秘书笑了笑,对她的这套说辞不置可否。 经理见状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 谈笑间,门外走廊里传来了周母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个人是不是跟周晏平那个贱种一起合伙故意坑咱们的啊?刚刚从咱们这拿走二十万,这会儿又说有线索,他怎么这么多线索?” “我告诉你们,这次要是还抓不住人,你们别忘再让我卖首饰,给你们付那个什么狗屁悬赏!” 周屿淮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举着手机给周母看。 “这个人都说了,他是顺着那条路跟踪上去,才被他发现踪迹的,而且这次的照片里,周晏平喝多了,都睡着了。” “这次肯定能抓住人,你就别吵了,万一把人吵走,您这首饰就真的打水漂了。” 周母不甘心的直抽抽,可想到马上要抓住这个贱种,抱怨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她就指望着把人找到,然后赶紧配合他们发视频澄清,最好再让他掏钱出来把那些工人的钱结了。 她这几天可打听了,周晏平在江氏的时候,那些项目提成可不少,少说几百万是有的。 而且还有这么多年谈恋爱,江诗语给他的花销呢? 江诗语出手大方,这么多年他肯定也攒了不少,要是能抠出来,那周氏不就有进账了吗? 越是这么想,周母的怒气就越盛,骂周晏平就越狠。 周父陪笑着关上其中一个包厢,沉着脸问周屿淮。 “你问那个人到底是哪个包厢?这么不清不楚地挨个问,要是碰到熟人,我这张老脸可就真的丢尽了。” 周屿淮又看了眼手机,摇头,“我都问了,他没回我,只说在三楼里面的包厢。” “算了,爸你要是怕丢人,那我找,你到门口堵着,这次可别再让他跑了。” 周父点头,“行,那你跟你妈找吧。” 说完就朝走廊门口走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周母惊呼的声音。 “哎呀,是诗语啊,你怎么在这啊?这是哪位啊?” 周母装作走错包厢的由头敲开一个包厢,谁知道正看见江诗语和经理两人对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客客气气的。 那男人一看就不一般。 想到昨天江诗语说的实地考察,周母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立马大声招呼周屿淮和周父过来。 江诗语脸色一沉,一脸的不悦,刚想要找个理由先把人支走,就见周屿淮和周父也走了进来。 周服进来看到梁秘书,也瞬间变了脸色,立马奉承起来。 “你是江总的朋友吗?我是周氏的董事长,这是我儿子,周屿淮。” 周屿淮上前恭敬地跟梁秘书握手,“您好,我叫周屿淮,是周氏的经理,目前负责公司的项目对接和洽谈方面的业务。” 梁秘书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跟周屿淮握了握手,也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你好周经理,我姓梁,来跟江总谈合作的事。” “梁经理,你好你好。”周屿淮双手握住梁秘书,那热络的样子,好像生怕对方跑了似的。 江诗语气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人家都说了是跟自己公司谈合作的,他们倒好,不知道识趣的赶紧走,反倒把自己当成主客坐下了,周母甚至都把包厢门给堵上了。 要不是看到周屿淮的面子上,她真想骂人。 于是给经理使了个眼色,让经理把人先送出去。 经理也生气他们这一家不要脸的做派,于是直接送客,“周总是有事才来这的吧,是什么事,我帮你一起解决。” 周父直接不搭他的话,直接在梁秘书身边坐下,问道:“梁经理是要跟江总谈什么合作啊?” 周父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又想套关系把周氏跟江诗语绑死,于是介绍道。 “江总是我大儿媳,我是诗语的公公,梁经理的合作要是跟诗语有说得不好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聊聊,跟周氏合作还是跟江氏,都是一样的……” “周总你过分了吧!这是我们江氏的客户,你上来说这些什么意思,抢合作啊!”经理炸毛。 周父拿出长辈的架子,撇了经理一眼。 “诗语啊,你这员工不懂规矩,我看不行把他开了算了,这样不懂事的,留着只会给公司丢人。” 经理一听这话,直接把酒杯砸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形象破碎 高脚杯在周父身后的墙上摔了粉碎,碎片反弹,又将周父的脸和耳朵划出很多细小的伤口出来。 周父捂着耳朵,一拍桌子。 “放肆!敢跟我动手?来人!报警!把他给我送去派出所!” 周父吼完才想起来,这是在饭店,不是在他的办公室,而且这人是江诗语的经理,不是他能张罗处理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这暴怒的一面让梁经理看到了,别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这么想着,他刚准备说两句挽回一下形象,周母突然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那个贱种在这!抓住他!快!别让他跑了!” 说着,周母就像看到了肉的狼一样,五指曲长直接去抓周宴平的衣领和头发。 面目狰狞的样子,要是被陌生人看见,还以为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管家眼疾手快,在周母抓过来的时候就伸手挡住了他,司机也站在前面,一手抵着周母一手拉着周宴平,道。 “哎哎哎!这人是我找到的!现在又带到你面前了,这回够五十万的悬赏标准了吧?给钱!给钱我就把他交给你!” 周母一看这男人满嘴要钱的架势,加上最近被接连奚落和讽刺,愤怒之下,气的她直接爆粗口。 一连串粗鄙不堪的话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别说了周家父子俩觉得丢人,连江诗语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梁秘书见情况发展起来,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对江诗语道。 “江总看起来还有家事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就走。 周父原本还想制止周母那边的混乱,现在看财神要走,立马调转方向,想去挽回梁秘书。 “合作的事还好说,要不我请梁经理咱们去别的地方继续聊?走吧,梁经理赏我个脸?” 一直不满周家三人跟吸血虫一样的经理,见周父居然明目张胆地撬客户,直接不客气起来。 “什么叫赏你脸?这是我们江总的客户,你算哪根葱啊就过来撬人?” 以前看在周氏和江总的面子上,他们看不惯,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时候周氏有钱,江总也有钱。 可现在因为这一家子,他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他更甚,房贷车贷都要付不起了。 涉及个人利益,谁还顾什么身份,经理直接上手去拉周父,一甩手,直接把周父摔了个跟头。 “爸!” 周屿淮这边还帮着周母拉周宴平呢,这边看父亲给人伤了,当下什么也顾不上,跳起来直接从餐桌上滑过去,飞起一脚将经理给踹了出去。 桌子上的餐盘酒水,连同桌布一起跟他滑出去,碎了一地不说,溅起的酒水菜汁也撒了江诗语满身。 “敢对我爸动手,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周屿淮恶狠狠地扬起拳头,直接给了经理一拳。 江诗语哪儿见过这样的周屿淮,以前的周屿淮都是谦和有礼,温柔客气的,现在跟个疯子一样,她完全被吓到了。 挨了打的经理也不甘示弱,体力虽然不敌年轻的周屿淮,可他有一身的肥肉,捏着拳头也砸了过去。 一时间,包厢内盘子碗筷乱飞,门口还有周母的尖叫声。 她一边拉着周宴平尖叫着,“不许走!”一边还想进去帮丈夫儿子,左右为难,只能在门口尖叫。 周宴平刚刚稀里糊涂地嘱咐了让管家拍下照片再赚他们一笔,嘱咐完就稀里糊涂睡过去了。 之后整个人一直迷迷糊糊,被周母的声音一喊,瞬间清醒。 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管家,和没事见缝插针挑拨两句的司机,还有房间里面叮叮当当打成一团的人。 旁边江诗语的臭脸,和梁秘书面无表情的样子,周宴平也被吓了一跳。 他只是睡了一下,怎么局势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但看到管家轻松的表情和司机得逞偷笑的嘴脸,周宴平忽然就明白了。 他眯着眼睛,继续装醉酒,暗地里却给司机使眼色。 司机也上道,这边一接到信号,就开始跟着添乱,反手抓住周母的手,跟她要钱。 “我这次可是把人抓住带过来的,你要给钱啊!五十万。” 周宴平装撒酒疯,呼呼喝喝的大手一扬,跟着附和,“对!我值五十万!” “我亲爸妈为了那我顶罪,悬赏我,只要把我带到他们面前,就给五十万呢,你们…你们来呀!给五十…嗝,五十万啊!” 其他包厢里的人多是有身份的,一部分认出来他们的身份,现在纯属看热闹,什么五十万,他们也不缺这点钱。 但另一部分的人就只是过来聚餐的,五十万对他们来说诱惑不小,加上还有同样认出身份的服务生,眨眼的功夫,十几个人聚拢过来。 周母一看这些人都举着手机顿时就慌了,回头想找儿子帮忙,但看他们打的正欢,一时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走廊门口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警察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门口望去,周宴平趁着这时候突然从周母的手中抽出衣服,在司机和管家的掩护下一溜烟地从员工通道跑了。 周母原本还想追上,但被围观的人拦住,她挤了半天没挤出去,气得她一挥手,不知道打到了谁。 但她没管这事,扭头进包厢帮丈夫儿子去了。 包厢里的战况,因为周母的加入很快分出胜负。 经理一头一脸的血被周屿淮按在身下,周父的脸和手都有划伤,而周屿淮只有眼角的青紫,比别其他人的伤轻很多。 然而下一秒就被进来的警察呵斥松手,各自蹲下。 除了经理被送去医院之外,其他人都再次坐上警车前往警局。 警车里,江诗语觉得非常丢人,想跟梁秘书道歉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犹豫半天,刚要开口,却被同车的周屿淮抢先。 “实在抱歉,让梁经理看笑话了,一会等问询结束,请一定给我们一个跟您赔礼道歉的机会。” 听到这话的江诗语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周父鲜廉寡耻也就算了,连她一直放在心里喜欢的周屿淮都这么做。 江诗语觉得眼前这个人得体明礼的形象,突然碎掉了。 第三十九章 江诗语反思 一直面带微笑的梁秘书,此时即便在警车上,也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他淡淡道。 “周经理还是先确定这件事能不能结束再说吧。” 说着,眼神若有若无地撇了江诗语一眼。 周屿淮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江诗语还在车上,而且刚刚他打人的时候,全程她都看见了。 “诗语,我…你别误会,我是替你说的,毕竟我爸刚刚他……” “先录完口供,有事以后再说。” 江诗语冷冷地说了一句,之后视线扫了一眼他那个一直打了石膏的脚。 “伤好得很快啊。” 周屿淮心虚,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尬笑道:“确实没什么大事了。” 之后警车内一片寂静,在没人说话。 到了警局,江诗语从车上刚下来,就听到另一辆警车里,周母尖叫怒骂的声音。 “你放屁!我告诉你,这次别想从老娘手里拿出一毛钱了!那个贱种都跑了,还给他钱干什么!” “你想要钱跟江诗语要去!她公司比周氏大多了,我拿不出钱!” 听到周母的话,没等江诗语做出反应,周屿淮就先脸黑了。 他赶忙走过去捂住周母的嘴,在看周父,本就被酒杯碎片划伤的脸,居然又多了几道伤痕。 “好了别吵了!”周屿淮使劲儿给两人使眼色,同时压低声音,“诗语和梁经理都在那么听着呢。” 周父撇了一眼,立马换上他董事长的架势。 周母气呼呼的,但好在还残存最后一丝理智。 几人一起进了警局,分别在不同的房间接受问话。 这件事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是故意损坏财务,聚众斗殴故意伤人;往小了说是个人恩怨引发的冲突,私下调解再各自赔偿就完事了。 加上他们都是现在网上热门的人物,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也不想沾上麻烦,双方能达成一致协议这事就过去了。 可江诗语这次却动了火气,不想这件事这么安静地结束。 “诗语,你这是何必呢,一点小事没必要上纲上线!”周屿淮从问话出来后,得知对方不想和解后,跑过来跟她示好。 “是啊诗语,咱们马上都是一家人了,你何必咄咄逼人呢!”周母也来劝说。只是她脸上已经写满不乐意。 江诗语一改以前的好言好语,脸色阴沉,看周屿淮的眼神也不如曾经那样温和缱绻了。 “一码归一码,受害方是我司的经理,而且刚刚接到医院的通知,伤得很重,人命关天。” “我作为他的上司,不能轻描淡写地将我自己的员工安全置之度外,另外……” 她看着周母和周父。 “我跟宴平还没领证结婚,况且就算是领证了,就凭你们现在这么针对宴平,我是宴平的女朋友,都应该站在他那边。” “而不是伤害他的人这边,伯母,您说对吗?” “你个小……” “妈!”周屿淮吼了周母一声,然后压抑着怒气,回头劝江诗语。 “诗语,我知道我爸妈说了一些话让你不高兴了,我替他们跟你道歉,你能不能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上,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 “暂时先别追究这件事,我们现在家里焦头烂额的一堆事,要是再爆出我跟我爸被拘留,那我们周家就真的是完了。” 周屿淮这次是真的着急了。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保住周家,包括背刺江诗语,抢她的合作。 可如果他们真的被拘留,虽然说只拘留三天,可依照周母现在疾病乱说话的样子,这三天要惹出多少乱子。 所以现在哪怕是让他跪下求她,他也必须跪。 周屿淮紧紧盯着江诗语的脸,看她有些动摇,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周家没了,那大哥手上那些股份也就不值钱了,你知道的,那15%的股份是爷爷留给他的,他很重视。” 江诗语眼皮抖了抖,忽然想到了在包厢门口,看到周宴平那张因醉酒熏红的脸,刚刚还怒气冲天的,此刻就忽然软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江诗语才缓缓道:“经理那边我可以暂时劝解,但最后他要不要起诉你们,我不能干涉。” 听到这话,周屿淮松了口气。 他抓着江诗语的手,眼里满是柔情,“诗语,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忍心对我不管不顾的。” 手心传来周屿淮的温度,可江诗语的心中却再也不复以往的情感。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周宴平。 梁秘书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一出来就看到了江诗语跟周屿淮含情脉脉的画面,眉头不禁皱起。 看到梁经理出来的周父周母,下意识就想上去套近乎,但想到周屿淮的交代,又止住了脚步。 周屿淮眼睛也亮了亮,然后拉着江诗语的手,一起走到梁秘书面前,笑道。 “梁经理,今天的事都是我们父子的错,给您带来了麻烦,我向您道歉,” 说完,他深深一鞠躬。 “我不想因为这件插曲影响了您跟江总的合作,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江氏是非常有实力,能作为您伙伴的最优选,希望您的选择,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 周屿淮说得十分郑重,连江诗语听了都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梁秘书见惯了这种人的嘴脸,对此并没有丝毫动摇。 他对这两人都没有好印象,只是还要完成安总布置的干扰任务,于是只能装作原谅他们的样子,回以微笑。 “周经理的诚意我明白,我也能理解,人之常情。” 周屿淮听得尴尬,却也只能陪笑,但心里却猜测这个梁经理故意这么说的用意。 他这么明显地撬别人生意,他不但没有因为这个对他们排斥,反而表示理解? 一个念头升起,就听梁秘书继续道。 “之前我就想跟江总说,我对江总的公司已经有了大致了解,只是对其他的一些漏洞有些担忧。” “本来我还想,要不要再找一个公司,同时作为承接单位与我们对接,以确保合作顺利,正好你们周氏就出现了。” 此话一出,周父的眼睛瞬间亮了,而江诗语也只有暂时的欢喜,之后就是一脸的不愿。 周屿淮压制住激动,笑呵呵地伸手与梁秘书握手,客套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都把江诗语撂在了一旁。 这也让刚刚他的那些真情实意的保证,瞬间成了泡影。 看着周屿淮与梁秘书侃侃而谈,江诗语就像看陌生人一样审视着他。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上他的呢?甚至为了他,送项目送资源,为了帮他追许慕晚,还那样伤害周宴平,她做的这些,真的是值得的吗? 第四十章 甜腻腻的感觉 周屿淮自信对人侃侃而谈的样子,有一丝恍惚与周宴平很像。 可终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他刻意学着周宴平谈客户的样子,落在江诗语眼里,不但没有了曾经的感情滤镜,甚至还有些可笑。 是的,可笑。 江诗语察觉到自己对周屿淮居然是这个评价后,很吃惊,审视自己曾经的作为时,也觉得可笑。 “江总,你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梁秘书被周屿淮和周父一边说一边往门外带,几个人都忘了现场还有个江诗语,反倒是在上车前,梁秘书想起了她。 听到梁秘书的话,周父才如梦初醒般,向江诗语招招手。 “诗语啊,今天你累了一天也饿了吧,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顺便咱们三家坐一起,一起谈谈合作的事。” 江诗语听着周父反客为主言论,差点要笑出来。 “周总太客气了,我的员工受了伤,自己一个人在医院,我作为老板,这会儿理应去看看他。” “饭我就不吃了,周总替我把那份吃了吧。” 说完,江诗语助理正好开车也到了,她看也不看周家人,对着梁秘书函颔首道。 “梁秘书,我先去医院,今天的事很抱歉,回头我们再约时间聊。” 梁秘书微笑点头,“等江总电话。” 说完,江诗语上车绝尘而去。 在一旁听到两人对话的周家人都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刚刚江诗语对梁秘书的称呼。 秘书,不是经理? 经理跟秘书的职级虽然差不多,可在业务层面上,那差距可就差得远了。 如果是经理,那可以用手段抢人抢项目,但秘书…… 周屿淮收回目光,试探着问道:“是我疏忽了,请问您任职的秘书,是……” 他想问是董事会秘书,还是经理秘书,还是董事长秘书。 这里面的说道可差得多了。 只是梁秘书根本不给他问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他,指着来接自己的车,笑着道。 “既然江总没时间,那洽谈的事就等有时间再说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直接上车关门走了。 看着车影消失,周父才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这个人的身份是秘书?看来还是我小看江诗语了,她可是从头到尾都在防着咱们呢。” 他们说了这么半天,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拿到,弄得他们想要绕过江诗语直接跟对方达成合作都不可能。 周屿淮的想法却比周父要全面一点。 “咱们以后还是要跟江氏有合作的,现在把人彻底得罪了,以后咱们周氏就算拿下了这个合作也吃不开,爸,还是别心急得好。” 周父点点头,认同周屿淮的想法。 “就按你说的办。” 周母见父子俩说完,才讷讷地举起手机,一副委屈的样子。 “有人把咱们在餐厅里打架的视频发到网上去了,你们看,这会不会影响到咱们拿合作啊?” 周屿淮接过手机,一看热搜和播放量,又是两眼一黑。 而此时正在半岛庄园中的周宴平已经彻底醒酒了,从卧室出来,就见司机和管家看着投屏上热搜和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我那两嗓子喊的,感情丰富吧?” 司机一边指着视频点评,时不时地拿出手机回复几条评论。 回复什么评论?自然是趁着热搜,把周家不给悬赏的事散扬出去的评论啊! 这条视频底下的热评,第一个就是他评论的。 管家也笑道:“嗯,丰富,等到时候回去,让安总给你发奖金。” 司机嘿嘿笑,“说到奖金……你说,先生给的这钱,咱们真的留下吗?” “我听梁秘书说,先生这些年在江氏工作,谈的那些项目,他们可没给项目奖金,只给他发了一点基本工资和福利工资。” “赚得还没我一个司机多,这么多年先生自己过得也是紧巴巴的,现在有点进账,还分出去了,唉,这周先生啊,也是太实诚了。” 管家对此也很感叹,道。 “我还回去,估计先生也不能收,先拿着吧,等这五十万要回来,我们就不能要了。” “那可不行,该是你们的,你们还得拿着,”周宴平从楼梯下来,看着两人道。 “这次可比之前要费心费力,你们不拿,我收着也亏心。” 司机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跟管家站在一旁。 周宴平冲他们俩招手,还是不适应这个下人主人的形式主义。 管家笑道:“现在钱还没拿到,老黄也是担心周家耍赖。” 周宴平不担心他们耍赖,因为有舆论在,况且看他们当时那个意思,似乎要抢梁秘书。 “对了,梁秘书怎么在那儿?” 管家笑道:“梁秘书自然是去帮您坐饵的。” “坐饵?什么意思?” 管家道:“之前您担心周家和那位江女士会狗急跳墙,问有什么办法拖延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吗?” 周宴平点头。 管家道:“金钱,是最能让人分散注意力的事。” “梁秘书只是抛下一个饵,他们就会为了这个饵争斗,在他们都没吃到之前,就没时间来纠缠您了。” 周宴平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回想一些细节,他还隐隐品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因为这个饵,让他们的争夺的同时,还能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深化。 撕下他们的伪装,到时候他们斗得鱼死网破,回想起他来,才会看到他的好。 这是梁秘书为他正名呢。 不过梁秘书的权利有限,他这么做背后也有学姐的授意吧。 这个猜测在梁秘书到来后得到证实。 “确实是安总的意思。”梁秘书赞赏地看着周宴平。 “安总在得知他们这么忽视先生的辛苦奉献后,很不高兴,所以让我把他们这摊水搅一搅,让他们热闹一下。” 周宴平听到这番话,心中那种温暖的感觉再次涌起。 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开机后学姐的信息就最先跳出来。 早上他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他会做饭,可以给她做。 本来他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会不会被学姐嫌弃,没想到学姐不嫌弃他。 短信上只有一行字,周宴平的心里却甜腻腻的。 第四十一章 我们先分开吧 关了手机,周宴平嘴角含笑的下了楼。 折腾一天,除了白天在餐厅吃了一点,一直到晚上都饿着。 管家早就在餐厅准备好了晚饭,见周宴平下来,正好开餐。 司机和管家也一起坐下来吃,梁秘书倒是罕见的也留了下来。 “刚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被打的那个经理已经手术清醒了。”梁秘书放下刀叉,绅士的用餐巾擦着嘴角。 周宴平还没吃好,举杯喝了一口餐酒,问道:“他伤的怎么样?严重吗?” 梁秘书道:“不重,也不轻,肋骨断了三根,头骨挫伤,鼻骨断裂,臂骨骨裂。” 周宴平举着酒杯的手一顿,道:“伤的也不轻啊,看样子,兴许他要把周家告到低了。” 梁秘书点头,“不过也许会在那位江女士的施压下,暂缓追责,毕竟跟我的‘合作’在即,没拿到钱,她不会让事情发酵的。” 周宴平叹了口气,想到江诗语,忽然发现,她在自己心中形象,似乎变了个模样。 也许是救赎的滤镜碎了,对她也没了那种情感吧。 总之让周晏平轻松不少。 “对了,先生,那五十万,今天我私聊周家人的账号,发现他们给我拉黑了,我的评论也删了,我觉得,那五十万也许咱们拿不到了。” 周晏平想说,想拿这钱其实很容易。 只是不等他开口,梁秘书就先道:“没事,明天我在他们面前提一下,三百亿和五十万,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噗…… 周晏平一口酒都喷了出去,惊讶地看着梁秘书问:“多少?你说多少?三百亿!” 梁秘书对这个数字却见怪不怪的,点点头,“是的先生,既然要用投资钓住对方,安总说,还是要做的像一点才行。” 看着周晏平震惊的样子,梁秘书没有把美金两个字说出来,免得再吓他一跳。 幸好梁秘书没说,现在的周晏平听到这个数字就已经心跳如擂鼓了。 三百亿啊! 江诗语的公司已经算是在当地很成功的商人了,可公司市值估价也没有三百亿。 也怪不得江诗语这么高傲的人也都低头,这个数额,谁看了都会眼馋吧。 同时他也更感受到了学姐对他的尊重。 只是帮他拖延,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学姐就真真切切的拿出了三百亿给对方验资。 这样的重视,让周晏平鼻子发酸,眼眶也有些迷糊了。 几人都是人精,看出周晏平的情绪变化,都非常自觉地转移了话题。 梁秘书提到了签证的事。 因为国内外局势的关系,签证的问题梁秘书束手无策,还是原定的时间到达,不过离开的日期到时安排提前了。 “原定是在签证下来的第三天飞,不过很巧,安总原定的行程有变,要提前两天回国,所以咱们离开的时间也就提前了两天,正好是签证下来的第二天,咱们就可以乘坐安总的私人飞机一同回去。” 周晏平知道梁秘书的话只是安慰他的,其实老总的行程都是提前一个星期就安排好的,突然改变行程,只能是为了他临时推迟其他行程,专门为他腾出两天。 这几天他收到的忠实,远比之前几年的都要多的多,要是谢,周晏平觉得自己说再多都不能表达他的心情。 只能在将来跟学姐的婚姻关系中,尽可能的回报给她。 也许是今天的酒,让周晏平在睡梦中都开始期待见到学姐时的场景。 离开学校已经很多年了,梦里的他们却还是那么青涩。 她站在校门外冲他招手,他在校园内向他奔去。 只是中间突然闯出个江诗语,叉着腰,一脸气愤的质问他为什么要移情别恋,而江诗语的身边还站着扮做可怜的周屿淮。 他们指责他,围着他谩骂。 学姐从人群外伸出手,把他从谩骂的包围圈中脱离。 他们就那样牵着手,把他们甩开。当跑出门外在回头的时候,就见到江诗语哭花的眼睛,和周屿淮恶毒的嘴脸。 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到周晏平醒了很久,都分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管家进来,将衣服放在他的床边,见他发呆,管家轻轻唤了一声。 周晏平回过神,就听管家道:“梁秘书让我告诉您,他已经去跟江女士赴约了,如果您醒了让我跟您说一下。” 周晏平抹了一把脸,从思绪中回过神。 “好,我知道了。” 周晏平拿出手机,看着今天手机上又推送来的无数拦截消息和周家人发来的短信和电话,周晏平想了想,从黑名单中将江诗语的号码拉出来,给她回复了一条信息。 此时的江诗语正在包厢中跟梁秘书还有周父和周屿淮四人探讨公司规模,和目前状况的澄清情况。 周屿淮昨天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周氏现在的财务报表,和周氏一年的所有项目做了一个总结和统计拿了过来。 但这些自然不是真的,而是他“精心调整”过后的一份企业简历。 早在回国之前,梁秘书就已经拿他们两家公司的业务和关系网都摸透了,这份企业简历里的猫腻他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只不过没有当时戳破。 “梁秘书您看,我们周氏虽然算不上规模很大打企业,但总的来说,是非常有潜力的,并且因为业务范围广泛,所以涉猎的部分非常全面,如果您要将项目落地,不管是建厂还是推广,我们周氏都可以起到最大的宣传和推广作用。” 周父侃侃而谈,说的相当漂亮。 梁秘书没有认同他的美化,只是点点头道:“周总毕竟是经营多年的前辈,眼光独特。” 周父听着这话感觉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于是冲周屿淮使了个眼色。 周屿淮借机搭话。 毕竟之前接受过周晏平手上的那些项目,装模作样的本领还是不错的。 江诗语看着他们父子俩上赶着的样子,心里烦的不行,正想说点什么找回主场,忽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点开一看,居然是周晏平。 他居然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江诗语欣喜若狂。 想着如果现在如果她能跟周晏平之间的关系缓和,那么由他出面来洽谈,必定就十拿九稳了! 抱着这个希望,她欢喜的点开短信,只是当看到上面的字,脑子顿时轰地一下。 梁秘书余光一直观察着江诗语的动静,当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起身,就隐隐猜到了什么。 撇了一眼她手机屏幕,就看到了那一行字。 “我们先分开吧。” 第四十二章 你该叫我嫂子 梁秘书推了推眼镜,装作没看见她,反倒是难得的搭理周家父子,给江诗语的离开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江诗语捏着手机,脚下轻飘飘的,脑子也一团乱。 她不太敢相信这是周晏平会对他说的话。 在她的印象里,周晏平都是在人际关系中被动的一方,即便当初他身陷那样的丑闻中,她趁虚而入,最后确定关系,也都是她主动,周晏平被动接受。 现在周晏平主动提出要分开…… 她不能接受。 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江诗语迫不及待的给周晏平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周晏平才接起来。 慵懒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熟悉的感觉让江诗语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可一向高傲惯了的江诗语,又怎么会低头。 她质问道:“你这信息是什么意思?” 周晏平顿了顿,平静道:“就是字面的意思。” “什么字面意思?周晏平,你能不能别闹了?你知不知道,公司因为你离岗,现在已经一团乱,昨天销售经理还住院了,都是因为替你来谈合同,否则他也不会……” “他也不会什么?”周晏平平静的打断他,“否则他也不会住院,也不会被打?你是想说,这本来是我的工作,以为他接替了我的工作,所以他也替我挨了打,是吗?” “难道我打那顿打,就合理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周晏平没有感情的声音听的江诗语有一点心虚,她冷静下来,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昨天其实我看到你在对面包厢了,我觉得你应该也看见了,当时那个场面,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会受伤吗?晏平,你都不心疼我了吗?” 江诗语又拿撒娇的那一套对他了。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说点软话,态度软下来,周晏平就会做把柄为她冲锋陷阵的刀。 周晏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道:“是,确实看到了,但动手的是周屿淮,他不会伤害你。” 江诗语下意识就想要生气,然后澄清她跟周屿淮之间并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只是刚要开口,她就把话咽回去了,笑呵呵的对周晏平道:“看,晏平,你吃醋了,我就知道,你怎么会想要跟我分开呢,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而且咱们那么就要领证了。” 江诗语心里踏实了一点,听到对面不说话,她觉得自己猜对了,便继续道:“我知道之前做的一些事让你伤心,这样好不好,我答应你,等过了这段时间,以后我就跟周屿淮他们划清界限,不会再跟他有除了业务之外的任何往来,你要是想回周家就回,不想回周家,咱们就过咱们的日子。” “晏平,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很想你,家里都空了,我找你很久都找不到,你去哪儿了?” 周晏平平静的听江诗语的剖白,心中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感觉。 他没回答江诗语,只静静的重复了一句,“我们先分开吧。” 江诗语心烦气躁。 包厢里面局势瞬息万变,晚一步,那笔资金都可能被抢走。 她已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哄他了,他还是这么不懂事。 于是语气也不耐烦起来,“晏平,我不会同意分开,你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之前我说暂停你的工作一个月,也许是暂停工作让你心里不痛快想要跟我置气,那么好,你下周就可以来上班了,以后我就在你眼皮底下工作,你可以看着我是不是会遵守承诺,这样可以了吧?” 江诗语怕周晏平又会说出什么分开的话,而且她现在对周屿淮也确实没那么信任,便匆匆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忙音,周晏平叹了口气。 江诗语还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那就随她去吧。 反正他已经做到了他该做的,他无愧于任何人。 把江诗语的电话拉黑后,周晏平就带着管家和司机出去了。 网络上现在对周家人的口诛笔伐已经到了顶峰,群情愤慨之时,他也得去添一把火了。 回到包厢,一推门,江诗语就看到了她预料之中的场景。 周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给梁秘书讲的津津有味,看到江诗语进来,她下意识的就想把文件收起来。 “哎呦,周总讲什么呢,这么投入?”江诗语眼睛喷火,慢条斯理的从三人身后绕过去。 周父对江诗语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一脸不悦的哼了一声。 周屿淮打圆场,笑道:“诗语别误会,只是之前周氏签的一些项目,这不是为表诚意,这次过来,我就随手带了几份过来给梁秘书过目,证明我们周氏在对待项目和合作方上,是非常诚恳的。” 江诗语没搭理周屿淮,而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合作协议。 “梁秘书您看一下,这是在上次见面后,根据您提出的一些意见我拟出来的合同,里面的条陈您过目。” 刚刚他们说了那么多,梁秘书理都不理,反倒是江诗语拿出的合同,梁秘书反而认真看了起来。 周家父子俩顿时黑了脸。 同时也反应过来,他们要是想分这杯羹,还是要抱好江诗语这条大腿。 于是周父给了周屿淮一个眼神,周屿淮点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江诗语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趁着梁秘书看合同的间隙,他凑过去悄悄问道:“诗语,我爸刚才表达有误,让你误会了,你看,”周屿淮把合同塞过去,“真的是以前的合同,我没说谎。” 见她还是不搭理自己,周屿淮将手伸下桌布,然后江诗语的身体忽然一个激灵,脸颊也渐渐染了红晕。 周屿淮又趁机凑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打在江诗语的耳边,让江诗语身体都有些发痒。 “诗语,我以前说过,我周屿淮背叛谁都不会背叛你,这是给你的承诺,你要相信我……” 江诗语最近压力确实大,以前还有周晏平在身边,可他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每每说话也都是夹枪带棒的,江诗语总觉得心口憋着一团火。 周屿淮的气息这是突然靠近,让江诗语烦躁的心忽然躁动起来。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要冲动的时候,周晏平那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就像一道警铃,让江诗语混沌的灵台瞬间清醒过来。 她一把拍开周屿淮作乱的手,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屿淮,你是我老公的弟弟,将来也会是我小叔,要是讲情,那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嫂,不过现在咱们是谈生意,那你还是叫我江总吧。” 第四十三章 看他们耗不耗得起 周屿淮讶异地看着她。 两人的动静也惊动了主座上的梁秘书和周父,两人的视线撇过来,看到的就是两个针锋相对的脸。 “怎么了?”周父问。 周屿淮收回不可置信的目光,压抑情绪道:“没事,我跟江总在说以前项目上的事。” 说到此,梁秘书忽然开口道:“最近网上有一些新闻,都是关于周氏的,正好今天是谈合作,那么咱们也坦诚一点,周总可否解释一下,关于周氏欠薪问题,和悬赏金赖账的事?” 提到这个,父子俩脸上纷纷露出窘色。 周父尴尬赔笑,却说不出话,周屿淮倒是反应迅速,立马说道:“什么欠薪啊,那都是误会。” “误会?”梁秘书二话不说,将他调查到的文件拿出来,摆在周家父子俩面前。 上面报案记录,口供,还有警方的调查报告,十分详尽。 面对铁证,周家父子俩百口莫辩。 “我的意思是,欠薪的说法是误会,”周屿淮陪笑着将那些文件都收起来,道:“其实之前我们就跟那些工人们解释过,不是欠薪,而是之前经手那个项目的员工,因为他的失误,导致了甲方打款金额跟实际支出有误,这不就把那些工人们的工资给落下了吗?还偏偏,那个员工是我亲大哥,他的身份暴露出去,就造成了误会,成了我们周氏欠薪,坑人家工人薪水。” 周父眼珠子一转,立马附和,“是啊,我那个大儿子,以前是在乡下长大的,没什么见识,接到城市来之后是想让他历练历练,没想到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哎,终归是我教子无方……不过梁秘书放心,这件事我回头就去解决,保证不会影响与贵司的合作。” 梁秘书没应他这话,又问道:“那悬赏金不给……” “害,这也是误会,昨天那人,那个场面,您也看见了,哪儿是我不给啊,当时都乱作一团了,那人还出来捣乱,非要立马给钱,我说晚一点都不行,现在这些网友的素质啊,真是……” 周父边说变摇头,摆出老总高傲的架势。 梁秘书暗暗冷哼一声。 “是误会就好,既然这样,那就等你们都解决清楚了,咱们再谈下一步吧,否则我也不好往公司上报。” 说完这句话,梁秘书起身就要离开。 反正戏台子也已经搭好了,他也懒得再跟这些人多纠缠。 等离开了酒店,周父皱着眉,转头看向江诗语。 “诗语啊,刚刚梁秘书的话你也听见了,现在周氏拿不出钱了,你公司账面上应该有吧,借我周转一下,等合作签下来,我立刻把钱还你。” 江诗语已经看清了他们的嘴脸,一点面子不给,转头就走。 周父被这个小辈接连下面子很恼火,但人也走了,他憋着一团火没处撒,转头就给周母打去了电话,对着周母一通臭骂。 主要是骂她又犯糊涂,居然把那个要悬赏的人拉黑了,导致现在他们周家又被全网骂。 还让她赶紧想办法筹钱出来,先把那五十万和那些工人打发了,否则他们这个合作就黄了。 周母撒泼打滚的说自己拿不出钱了,只是周父根本不听她说这些,命令完就挂断了电话,气的周母在家发疯。 周屿淮道:“我妈那些首饰确实没多少了,恐怕是拿不出支付工人欠薪的钱。” 周父瞪了他一眼,“那帮人知道什么账目,给他们发多少不还是我说了算,你这样,去财务把当年那份合同按出来,后面的数额改一改,每个人给他们发原有工资的六成,要是他们要,就签字收着,不要,就让他们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去!我看他们耗不耗得起。” 周屿淮一听,顿时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拍手道:“对啊!他们缺钱,我听说他们有的人还要这钱是要回去治病的,只要我们给,就比一点不给强,到时候再拖他们一个月半个月的,到时候别说给六成,给四成,我看他们也得同意!” 周父也哼了一声,“这是必须的,不过咱们现在要拿下这个项目,要是做的太过,或者拖太久都不行,必须尽快。” 周屿淮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谈。” 说完,父子俩就兵分两路,各自去洽谈了。 自从有了周家不给悬赏金的事情出来后,网友们就对周晏平的踪迹不那么敏感了。 周晏平跟司机管家在商场里大摇大摆的闲逛,有一些人看到他,虽然也会举着手机拍照,却没之前疯狂了,甚至还有的人会跑过来找他合影,聊一聊八卦什么的。 周晏平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公众面前太过暴露,便都是笑着敷衍几句,然后笑呵呵离开。 最后只有一个打扮朴素的男人,一直跟着他,又一直不说话。 “先生,要不然我去问问,或者把他赶走?”管家见那人不对劲,便有些担心起来。 周晏平摇摇头,“不用,让他跟着吧。” 就这样那个人一直跟了很久,终于看着周晏平想要离开的时候走了过来。 男人皲裂的手拍了拍周晏平的肩膀,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你是那个,网上说的拿了额们工钱的老板吗?” 周晏平淡淡的笑着,摇摇头,“不是。” 男人立马不高兴起来,提高了音调,“你胡说咧!额见过你!以前搁公司上,就是你来检查咧,你怎么还不认嘞!” 男人的指责,并没有让周晏平生气,反倒还多了一丝心疼。 因为周晏平知道,他就是被周氏欠薪的那些工人之一。 都是劳苦大众,周晏平自觉没比谁高贵,自然也说不出刻薄的话来指责谁。 他安抚男人道:“我确实是当时监工的人,但我不是发工资的老板,我也是给他们工作的。” “额不信!那网上面都说咧,你就是那个老板的儿子,那你也吞我的钱嘞,我不管,你还额血汗钱。” 周晏平见他油盐不进,干脆拿出自己的离职证明,还亮出了自己的伤,以此来证明自己跟周家,跟欠薪没关系。 说了好半天,男人才终于信了。 可是男人的精气神也瞬间懈了,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他捂着头蹲在地上,五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的哭。 周晏平于心不忍,安慰道:“你放心,现在事情闹的很大,他们不会一直拖欠的,很快就会给你们钱的。” 男人红着眼睛抬头,“你的咧……是真的?” 周晏平郑重点头,“真的,我保证。” 男人想了想,然后一摸脸,“行,要是你敢骗额,那额还会来找你的!”说完转头就走。 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周晏平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一时心软的保证,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灾祸。 第四十四章 你选谁 临近夜晚的时候,周晏平就收到了周母那个账号主动发来的信息,索要他的卡号,要给他转账。 周晏平自然没给他自己的账户,而是依旧要了现金,但周家人却一反常态,坚决不同意,最后两方拉扯许久,最后还是给了现金,但附带签了两张现金收讫的收据,证明他两次分别收到了二十万跟五十万的悬赏金。 管家这次陪同司机一起去的。 确定收据内容没什么文字陷阱后,签了字,就把那五十万现金拿回来了。 依旧是三人分了。 只不过这次司机和管家一人只收了十万,剩下的归周晏平。 依旧是大吃一顿,只是晚上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了网上的舆论突然逆转。 之前讨薪的工人们纷纷发表声明,表示他们已经拿到了钱,而之前的讨薪也是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他们也拿到了应得的钱,事情解决,各自散去。 周母的账号也放出了两张给了悬赏金的收据,证实那些舆论是有心之人的带动。 一场娱乐风波,在几个小时之内瞬间平息。 周晏平只感叹周家人果然好手段。 管家在国外跟着安意闯荡,这种事情也算是见怪不怪,说了两句就没当回事。 晚上梁秘书过来,跟周晏平交代了一些行程安排。 “距离咱们离开还有九天,安总会在离开前三天落地,安总落地次日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然后在周边游玩,拍婚纱照,之后离开。”梁秘书一项一项说着计划,最后说完,抬头征求周晏平。 “您还有要补充的计划吗?” 周晏平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我想领证之后,带学姐去看我爷爷。” 触控笔沙沙的声音停止,房间内的人瞬间都安静下来。 半晌,梁秘书才应了一声,“好的先生,那么时间上我来安排,到时候提前通知您。” 周晏平冲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今晚他没有给学姐发信息,不过手机却一直收到江诗语用陌生号码发现的短信,只不过都被拦截了。 周晏平扫了一眼,那些话他都听出茧子了,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于是关上手机没有搭理。 只在心里默默的倒计时。 还有九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流言被平息,周氏江氏与梁秘书的“合作”也走上了正轨。 梁秘书称,将两家公司的资质上传回公司,等到公司审查通过,就会给他传来合作协议,双方签字,合同生效后,就会将那笔钱按照合同比例打到两家公司的账目上。 但在审查期间,两家公司必须保证不能有一点突发新闻和负面新闻,否则不但审查失败,最后还会让两家公司的信誉扫地。 周父得到消息后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再有任何负面新闻,甚至还承诺可以签合约作保。 梁秘书却根本没理会周父,只是将早就计划好的词说完后,就直接离开了。 自认为合作已经十拿九稳的周父,在当天就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 他的目的就是要告诉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他周氏即将翻身了。 而那些得到消息的人,也如周父预料的那般,一个个苍蝇一样,打着恭贺的名头涌了上来,当打探到周父不是说谎,曾经那些拒绝了周氏的合作商,一个个都浪子回头,要不是暂时还没见到合同,都恨不得直接跟他签长约。 周母也翻身了。 借着这个名号,用周氏在银行贷的款,不但给自己买了一批首饰,把那些卖掉的补充回来了不说,还又买了不少。 她整天珠光宝气的,恨不得闪瞎别人的眼的架势。 而江诗语那边也几乎大同小异。 虽然她没张扬,但周家宣扬的到处都是,别人只要有点门路的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其中还有她江诗语的份,顿时那些人也都涌上来巴结。 之前那些延期的合作方也都几乎是同一时间,将拖欠的款项打了进来。 江诗语这边也一团喜气,神采奕奕的。 公司财务上没了隐患,江诗语终于有了时间去琢磨自己跟周晏平的事。 那天周晏平跟他提出分开后,她想了一夜。 回想曾经跟周晏平在一起的时候,她虽然喜欢的是周屿淮,但不可否认,周晏平是个很好的人。 当初公司最难的时候,是周晏平出去谈合作,拉项目,被刁难喝高度酒,硬生生喝吐血。 可他没有一点抱怨,依旧每天拼命。 也正是因为他的拼命,公司非常顺利的度过的那段同行围堵的难关。 毫不客气的说,公司如今的成就,有周晏平一半。 而周屿淮呢…… 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江诗语认真的想了一下。 除了她喜欢之外,周屿淮没有任何一点对她的帮助,相反,甚至一直拖她的后腿。 更在这次合作之后,她更看清了周屿淮和周家的为人。 特别是周父和周母。 一个无耻,一个蠢。 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当初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的,居然会觉得他们比周晏平好? 不过她觉得现在悔过为时不晚。 那次他虽然第一次提出了分开,可也是闹脾气而已,否则怎么会提起周屿淮的时候还吃醋呢? 想了想,她又给周晏平打去电话,但依旧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江诗语这次没有生气,而是通过网上银行,给周晏平的卡转去了几笔钱。 金额不小,但对比他这些年谈下那些项目,这点钱简直不值一提。 江诗语想说的话都通过转账备注发过去了,相信周晏平看到了,一定会回心转意。 只是还没等她等来周晏平的电话,却等到了周屿淮上门。 “诗语。”周屿淮一进门,就伸手想抱江诗语,却被她侧身躲开。 “诗语,你还生我的气对不对?”见江诗语不说话,周屿淮赶忙解释,“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那段时间家里也遭受了太多,我爸妈的为人,咱们都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的,要不是被那些事干扰了,他们也不会胡言乱语惹你生气。” 周屿淮一把抓住江诗语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一双挑花眼含情脉脉。 “你了解我的,诗语,你跟我爸妈生气可以,可你不能不理我,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总是想起你……” 噗嗤…… 江诗语对面周屿淮的告白,忽然笑出了声。 周屿淮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落寞取代。 “诗语,你……” 江诗语打断他的话,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让你,在我跟许慕晚之间选择一个,你选谁?” 第四十五章 是不可能还是不想 刚刚周屿淮还含情脉脉的,现在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意识的心虚让周屿淮收回了手,嘴上还在逞强,道:“诗语,你说什么呢?我跟慕晚已经不可能了,你知道的啊。” 周屿淮垂下眼眸,扮可怜状,“我对许家是有多真诚你是知道的,可许家见我没了价值,就立马公开悔婚,婚姻是两个人共同抵抗生活中的风险,可这样眼里只有利益的人,你说我怎么可能回头?” 江诗语盯着他的眼睛,一直盯到周屿淮整个都开始发毛了,才开口。 “是不可能,还是你不想?” 周屿淮委屈的表情一顿,尴尬的笑笑,想要解释,可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江诗语不想看他找借口的样子了,摆摆手,“算了,我知道了。”说完也不等周屿淮做出反应,就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反手关了门。 周屿淮在门外敲了半天,最后见江诗语确定不开门,才悻悻走开。 江诗语自己一个在房间,看着空了许多的房间,心里也莫名的觉得空了一块。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江诗语想着,就给他发去了短信。 长长的一段,像以前周晏平给她的那些小作文一样,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她。 只是这些真情实意的话,在发出的瞬间变成红色感叹号时,就化成了泡影。 江诗语觉得胸口闷闷的难受,鬼使神差的走到周晏平之前住的房间,躺在他以前躺过的地方,那种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 困意席卷上来,江诗语撑着入睡前,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明天加派一倍的人去找他,另外去问问周氏的经理,之前悬赏晏平的位置在哪儿,在那几个位置着手向周围扩散找人。”交代完,江诗语就抱着周晏平的枕头沉沉睡了过去。 没了周家的人没完没了的纠缠,周晏平也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起来都精神奕奕的。 之前列好准备出国后需要用到物品的采买单子,今天也终于有机会出去采买了。 所以早饭后,周晏平就带着司机一起出去购物。 这两天管家跟他稍微透露了一些安意那边的居住环境,没说的太明白,似乎是什么都不缺。 但周晏平终究是地地道道的国人胃,国外的饮食他觉得自己一定吃不惯,除此之外,一些他常用的东西国外也没有,虽然也能买到,但周晏平做攻略的时候查了,都贵的离谱。 所以他决定,还是自己带些过去的好。 长长的必买单子,一上午只买了五分之一还不到,就已经塞了半个后备箱。 “先生要是累了,可以把单子交给我,我去买,您找个咖啡厅歇着就行。” 周晏平摇头,“不用,逛逛就当放松了。”最近确实把他给憋闷坏了,走走看看的,多少还缓解了一点即将离开国土的焦虑感。 刚走进商场的餐厅,一个男人坐到了他的对面。 周晏平还以为是司机,结果抬头一看,居然是之前讨薪的工人。 想到之前看到新闻上说,周氏已经为他们支付了拖欠的薪资,周晏平还挺为他们高兴的,于是笑着道:“恭喜啊,终于拿到工钱了,接下来就要准备回家了吧?” 男人黝黑的脸上有些异样,眼球红红的,听到周晏平的话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木讷的低下头,“对,额要回家了。” 周晏平没察觉到男人脸上流露出的异样,只以为是拿到工钱后的愉悦,笑道:“也好,回家歇歇,陪陪家人孩子,等歇好了再来干活。” 话音落,男人的那种瞬间迸发出狠厉,周晏平看着奇怪,丝毫没有害怕,还问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粗糙的手掌摸了一把脸,满手的眼泪只在衣服上抹了一把,站起身,“不跟你说嘞,额要去给额姑娘穿衣裳了。” 男人突然来,又突然走,奇奇怪怪的。 司机察觉出不对劲,小声提醒周晏平,“先生,这人看着不对劲,一会儿我还是送您回去吧,其他缺的少的东西我去买。” 周晏平看着男人的背影在电梯口处消失,才收回视线,摇头,“没事,他们常年在工地干活,本来都是淳朴的工人,为了在工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好,不被欺负,都会把自己伪装成很凶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都是很简单的人。” 周晏平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还缺不少东西,于是打起精神,吃完饭又继续去采购了,丝毫没把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 回去的路上,司机还是觉得那人不对劲,于是劝周晏平之后的几天还是不要出去了,周晏平凭借自己以往对工人们性格的了解,没当回事,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后那辆从商场出来就一直跟着的车上了。 “那个车是不是在跟着咱们?”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就见一个出租车正均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后面。 其实刚刚他就看见这辆车了,只是现在是下班高峰,有车辆同行的现象很常见,他就没留意。 现在经周晏平提醒,并且多次观察后,发现那个辆车似乎确实是跟着自己的。 当下便提高了警惕。 “要不要跟梁秘书说一声?” 周晏平观察了一会,见对方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而且隐约的好像还是个女人,于是便放松了戒备,道:“先不用,在下个路口卡个红灯,看看能不能甩开再说。” 司机点点头,加大油门。 娴熟的车技在车流中穿梭,不等到下一个路口的红绿灯,那辆车就被甩开了。 周晏平回头看来一眼,确定对方没有跟上来后,默默的将车牌号发给梁秘书,让他查查这辆车怎么回事。 梁秘书的办事效率很高,他们刚踏进庄园,梁秘书的调查结果就发了过来。 周晏平一看,顿时皱起眉。 管家从司机那早就得知了路上被跟踪的事,现在也有些紧张起来。 周晏平将手机递给管家看,就见梁秘书发回来的车辆信息登记报告上,车主信息显示是男性。 可周晏平非常确定,回来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的驾驶司机,是女性。 管家皱眉,“看来是借用的车,这样即便被查,也不会查到对方头上。” 如此缜密,显然就是为了跟踪准备的。 “先生,明天还出去吗?”管家问。 周晏平想了想,最后决定,“出去,总要把人钓出来,知道是谁才行。” 第四十六章 保证她的安全 趁着学姐回来之前,把人揪出来,排除风险,后面的行程才会安全。 打定注意后,晚上周晏平跟管家和梁秘书做好了计划,第二天就还在按照计划出门采买。 今天需要买的就是一些国内才有的调味料了。 他答应学姐的,想吃什么他亲自做。 虽然学姐没指明想吃什么,但周晏平列了自己擅长做的一些小吃,一样样采购调味料。 所以他们今天并没有去大的商场,而是小市场,或是小调料店。 相比监控齐全,还有安保巡逻的大商场,小的集市其实更容易被尾随。 但周晏平就是给那个人漏洞。 一来是给对方一个机会,借此看清对方的目的,二来也是让他们这方有机会黄雀在后。 管家有些身手的,所以今天是他陪在周晏平身边,司机躲在暗处。 管家装作若无其事的挑选,实际上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可疑事物。 周晏平就轻松多了。 到不是他真的小心,而是要是他不装的像一点,恐怕会让对方有了警惕。 “先生,你的九点钟方向有个戴蓝色帽子的,跟了咱们一路。” 周晏平听后,假装回头跟老板讲价的空挡,用余光去看那个人。 结果他一回头,那人也非常警惕的转身,或是借用身边人,又或是广告架子为自己遮挡。 周晏平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给冲管家点点头,意思是,可以确定那人有嫌疑了。 否则一次两次的遮挡是无意,每一次的遮挡就一定是有意了。 管家得到肯定的信息后,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对方体貌特征,之后两人就原地等着信号。 几分钟后,身后人群中传来骚动。 周晏平和管家一听动静就知道老黄得手了,立马朝着那人的位置跑去。 只是到了近前的时候,两人就都愣住了。 居然是个小孩子! 小男孩手上的冰淇淋掉了一半在手上,红领巾还在司机的手上握着,瞪着大眼睛,哇哇乱叫。 “我的冰淇淋啊!你这个大叔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把我的冰淇淋都碰坏了!” 旁边人围上来,对着司机上下打量。 司机都懵了,看着周晏平不知如何是好。 周晏平赶紧上前将司机的手放下,一边安慰那个跟自己身高没差多少的小男孩,当看到小男孩还带着牙齿矫正器,他忽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赶忙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弟弟,他认错人了,还以为你是他儿子,又跑出来偷吃甜食呢。” 小男孩一脸的不乐意,但看着冰淇淋马上就要从手上掉下去,赶忙先去舔冰淇淋。 周晏平也趁机塞到男孩手上一张钞票,连连道歉,然后拉着司机从人群中走开。 “怎么回事?怎么是个小孩子?”三人一路回到车上,管家才问出来。 司机也一脸奇怪,“不知道啊!我就是按照特征找过去的,谁知道转过来一看,是个小孩啊!”老黄抹了把脸,“这孩子长得比我都高了……” 周晏平安慰道:“没事,没人跟踪,说明之前对方的跟踪,只是半路发现的,他们并没有发现半岛庄园,这是好事。” 管家点头,“没错,这样也就缩小了范围,只需要在商场附近留意可疑的人,慢慢钓出来就行了。” 提到这个,司机想到了那个在餐厅突然出现的工人。 “先生,之前那个工人,我觉得有点问题,要不还是跟梁秘书说一声,去调查一下吧。” 管家疑惑,“什么工人?” 见周晏平没有制止,司机就将在餐厅遇到那个工人的事,还有他说的话都跟管家复述了一遍。 “虽然那人看着老实巴交的,没什么坏心眼的样子,可我总觉得那个人很奇怪,跟之前见的那一次不一样,没什么精气神似的。” 管家想了想,转头问周晏平。 “您知道他的名字吗?不怕一万,查一下也安心。” 周晏平想了想,同意了管家的意见,“只是他叫什么名字我确实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工资是周氏发的,周氏财务那应该有记录,只是我出面不太方便,而且周家人也不会让我插手周氏的财务。” 管家笑笑,“这个不是问题,我跟梁秘书说一下,找个借口去看一个工人工资发放记录,应该不是问题。” 管家猜的很对。 周屿淮一听说梁秘书核实工人薪资发放情况,二话不说就让周氏的财务总监和会计亲自去会见梁秘书,一五一十的跟梁秘书汇报。 周氏当时发给工人的薪资,是他们本来实际薪资的六成,并没发放全。 但他们为了给自己营造已经尽数发放,还要留个诚信的好名声,于是哄带骗的,就让工人们在工资条上按下了手印。 用的理由也很巧妙。 扣税。 “现在国内对于公司税务问题严查,别看咱们施工的工人好像拿力气活,但实际上他们的公司也要交税,您看,这是咱们的交税记录,一笔笔,都清楚着呢,咱们公司在税务上,从没少缴漏缴过。” 财务总监笑的讨好,梁秘书却是理都不理,手指一直翻看着工资发放记录,最后见看的差不多了,才让财务出示发放完毕的用工结算证明。 工地的工人是季度性的,干完一个项目后,工程款彻底结算清楚时,会给工人们出个结算证明,证实这个项目的彻底结束,跟工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结束,相当是员工的离职证明,却比离职证明简便一些。 最重要的是,结算证明上会有工人领工资时的头像照片。 梁秘书一页页翻着,动作优雅缓慢,十分认真的样子。 实际上确是让站在他身后充当保镖的司机老黄辨认清楚,哪个是跟周晏平搭话的工人。 一直反倒最后,老黄侧头假装咳嗽了一下,梁秘书的手就在那页停了下来。 同时将上面的信息记录在脑子里。 “王大仁,47岁,天海工程建筑公司装卸工,工时六个月,工资两万五千元整。” 第四十七章 曾经的安家 “工地靠力气赚钱的装卸工工资不低,平均每月都在八千左右,最低也不会低于七千,六个月,才发了两万五……还说是扣税的问题,简直胡说八道。” 周晏平气的差点要骂人。 在工地里只能靠苦力赚钱的工人都是为了生活实在没办法的。 但凡有点头脑,或者有点心眼的,也不会在工地干早六晚九,靠抗那一袋几十斤水泥的提成赚钱。 连这个钱他们都坑,周晏平都为自己跟他们一个姓氏感到丢人。 司机老黄虽然在外国跟在安意身边,拿着不菲的工资,享受不低的待遇,可他也是辛苦人出身,自然明白底层人民的辛苦。 听到周晏平这么说,也气的直喘粗气,道:“那个财务总监说,他们还为了体惜工人辛苦,每个人还多给发了一千呢,呵,我看他们是拿着工人本来该拿的工资卖好,说不好,那些什么工人很满意薪资的词条,都是他们自己人花钱买的呢。” 管家点点头,“有可能,这个想要查出来也不难。” 梁秘书点头,“查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说完,梁秘书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出门之前,他回头跟周晏平说了一件事,“安总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她让我告诉您,让您在家里别出去,她这几天在忙重要的事,等忙完就会马上过来,只要安总到了,您就安全了。” 送走梁秘书,周晏平一个人泳池里游了两圈,然后就一直在水里面泡着。 他回想整件事,虽然他的本意是想把人钓出来后解决,可以避免给学姐带来麻烦。 可其实他现在就是在给学姐找麻烦。 梁秘书整天忙,却还要腾出时间来处理他的事,还有他买的那些东西。 国外虽然卖的贵,可那点钱对于学姐来说也不算什么,反倒是他买的这些,要是邮去国外,邮寄费用也不便宜,算起来没节省什么,反倒是给管家找了不少麻烦。 周晏平将自己完全泡在水里,在水中听着自己的心跳,直到呼吸的最后一秒浮上来。 他忽然弄清楚了自己这么做的心里。 只是因为他自卑而已。 周晏平甩了甩头上的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管家一直在泳池边端着水和浴巾候着,见他的样子似乎是明白了,替他高兴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当局者迷,周晏平一直以来的举动周晏平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可作为旁观者的他们,倒是看了个明明白白,自然也清楚周晏平的自卑和敏感。 只是这种事情上,不是外人说两句,点拨两句就能醒悟的,总要当事人自己看的明白才行。 所以即便看清了周晏平,也都默契的闭口不言。 毕竟国外安家那才是真正的虎狼窝,他自己精神上立不起来,去了安家也是送死。 好在,他醒悟了。 周晏平从水里出来,从管家手中接过浴巾披在身上,对管家道:“在学姐来之前,我就不出去了,之前买来的那些东西,邮寄什么的,就麻烦你费心了。” 管家笑了笑,道:“好的先生,我一定办好。” 回到房间后,周晏平打开手机,他看着江诗语给自己发来的那些话,言辞虽然恳切,却隐隐的还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那种“让我陪在她身边,是我的荣幸”的感觉,看的周晏平心痛。 明明爷爷说,他是爷爷最疼爱的孩子,怎么短短几年,他就让自己变成了这样? 曾经阳光恣意的周晏平到底哪儿去了? 那个拿着奖学金,夸下海口说,一定会让爷爷过上好日子的周晏平哪儿去了! 周晏平看着钱包里爷爷的照片,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他怕自己的哭声会被管家他们笑话,于是他闷着被子,无声落泪了一夜。 以至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周晏平的眼睛还是红肿的。 管家看见了,却当没看见,客气的招呼周晏平吃饭。 训练有素的佣人端着丰盛的早饭鱼贯而入,每一盘都非常精致,周晏平也第一次享受全流程的用餐服务。 周晏平实际很不习惯,可他告诉自己,要尽早适应,不能到时候给学姐丢人。 管家也在服务过程中指点周晏平用餐礼仪,还有安家那些老古板们习惯的小规矩。 周晏平学的很快,午餐的时候就已经不需要管家协助了。 走完全套流程,结束的时候管家笑着对周晏平道:“先生现在即便到了安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周晏平将用过的餐布放在一旁,扭头问管家,“安老爷子很挑剔吗?” 管家笑道:“老爷子规矩是多了些,主要也是因为老爷子的成就非凡,当年安家最鼎盛的时候,还曾被欧洲皇室召见过,还得到过赞誉,这些年虽然落魄了,但老爷子的规矩一直在。” 周晏平听完,惊讶的瞪大眼。 这些话他一个小平头百姓只在手机新闻里看见过,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他还有点不适应。 昨天刚调整好的自卑心里瞬间又涌了上来,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都是人,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没区别的,自己也很优秀,自己很优秀! 管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点鼓励他的话,司机却皱眉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周晏平问道。 司机叹了口气,边说边摇头,“王大仁找到了,在医院里。” 周晏平立马坐直了身子,惊讶道:“医院?他出什么事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司机叹气,“不是他,是他女儿,他还有个刚上五年级的女儿,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医院去给他女儿开死亡证明回来。” 说完这话的时候,周晏平看到了司机的眼睛也有些红了。 “那天在商场餐厅,他走的时候说,要回去给他姑娘穿衣裳,还记得吧?” 周晏平点点头,没有打断司机。 “那天其实他姑娘就已经没了,出来是给他姑娘买寿衣的,进餐厅,可能是看见咱们,想有个熟人说说话吧。” 司机此时对自己那天对他的猜疑非常后悔。 他觉得,要不是自己的偏见,兴许那天他会跟王大仁说说话,兴许能帮他开解一二,再不济,也能帮衬一把,总不至于让他一个老父亲,一个人孤独的葬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老黄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第四十八章 想在婚礼收到你的祝福 老黄家里也有个女儿,听说年纪也不大,他这么难过多半还是将自己带入了王大仁的角色中。 周晏平虽然没有女儿,但有爷爷。 当初爷爷过世的时候,葬礼也是他全程操办的。 他的亲儿子,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在爷爷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一眼都没去探望过。 他们现在责怪他抢走了周氏的15%股份,可要是扪心自问,那个时间,但凡他们去医院看看爷爷一眼,也不至于老爷子最后咽气的时候,都在骂自己的亲儿子。 所以现在周晏平想说两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老黄哭了一会,等到他情绪平稳后,周晏平才出声问他。 “王大仁现在还在医院吗?” 老黄撇了眼钟表,点头,“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他出来的时候打听了一下,他女儿的主治医生下午的手术要到晚上才会结束,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整理他女儿生前的遗物。 周晏平想了想,拿上自己的外套,跟老黄道:“走吧,咱们去医院看看他。” 老黄点头,只是刚答应完,就想到了昨天商量的结果,扭头看管家,征求他的同意。 管家倒没有他们两个人那么感性,他对王大仁的怀疑依旧存在,但他还是答应了,条件是他也跟着一起去,因为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到了医院的病房,果然就在最里面的床铺上看到了王大仁。 只是一天不见,王大仁的头上就多了好多的白发,整个人好像憔悴了十多岁,黝黑的眼睛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活力和生机。 “王大哥。”周晏平轻轻唤了一声。 王大仁没说话,像老树根一样的手指一直抚摸着一本练习册。 那是她女儿前几天还在写的作业,哪怕是在病房,小姑娘都没忘了老师交代的作业,生怕自己写的不好,老师检查出来,会看不起她或者她爸爸的工作。 同病房的病友都夸这小姑娘懂事,王大仁也觉得。 他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会有个这么好的女儿。 只是老天不长眼,他悲催潦倒的人生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束光,可老天却偏偏让病魔夺走了。 明明他的工资是可以付得起这次手术的,可那群丧良心的黑心资本家,为了他们所谓的声誉,扣了他一半多的工钱不说,还逼着他们到发视频赞颂,他不同意,那些曾经的工友还反过来指责他不识大体,那些黑心的还威胁他,要是他不老老实实签字,这两万块都没有了。 没办法,她的女儿还在医院等着救命,他只能咬下牙忍了,想着先交两万五的费用,把手术做了,后面少的,回头他在去借借,总不能耽误了女儿的治疗。 可是啊,病不等人,一晚上的时间,小姑娘的病突然急转之下,最后那小小的身子就那么冰冰凉凉的推了出来,最后躺在了医院的停尸间里。 几人见王大仁一言不发,只顾着摩挲那本练习册,原本准备想安慰的话都噎在了喉里。 最后周晏平将准备好的钱拿出来,轻轻放到了王大仁的手边,轻轻道:“节哀,你得好好活下去,你女儿的在天之灵看到了才会放心。” 说完,他拍了拍王大仁的肩膀,带着司机和管家离开了。 病房里一片安静,直到护士将医生签好字的死亡证明放到了王大仁的眼前,王大仁才终于有了反应。 看着死亡证明上的名字,和下面那个用白纸包裹着的两捆钱,王大仁死水般的眼睛露出凶恶的光,拳头逐渐收紧,粗劣的手指咯咯作响。 这群黑心的资本,拿着原本就是他的工钱来可怜他,回头还要标榜他们的仁义,这样虚伪的人,怎么配活着! 他们……该死! 回去的车上气氛沉重,谁都没说话。 到了庄园后,司机才出声叹了口气。 管家见周晏平情绪不佳,想说的话就暂时住口,一直经过一夜的沉淀后,情绪平复,在次日的早餐后,管家才将他前一天的观察结果说了出来,却说的很委婉。 “那位王先生看起来以前应该是个很朴实的人,经历过这件事后,也许性情上会有变化,我建议,最近还在暂时别去打扰了,给对方点时间平复,等以后有机会能帮忙的时候,再帮他振作也来得及。” 周晏平听出了管家的委婉,便直接问道:“昨天发现什么了吗?” 管家摇头,“我也只是粗浅的看法,虽然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将仇恨转移,但人性多变,也许我的猜测就出错了。” 周晏平不觉得一王大仁那样朴实简单的人会突然性情大变,甚至仇恨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外面跟踪他的人还没查到,周晏平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便答应了。 只是他不想找事,事却找了上来。 刚安生了几天的周家父母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联系他,给他打电话发信息。 这次倒比之前的几次更激烈,甚至让周晏平觉得,他们想用电话骚扰的方法烦死他。 最后烦的他实在没办法了,他随便接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一接起来,立马就传来了周母那做作的声音。 “儿子啊,你可算是愿意接妈妈的电话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妈多担心你。” 周父也在电话那边接话,“是啊晏平,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咱们一家也很久没团聚了,你回来吧,咱们一家人也该团聚团聚了。” 周母道:“是啊,不管之前再怎么样,咱们终归是一家人啊,血缘亲情是抛不下的啊。” 周晏平在心里冷笑。 一家人?当初可是他们亲口说的,恨不得他从来没出生过,老天怎么瞎了眼让他们成了一家人,现在就又想认他做一家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晏平知道他们一定又是想闹幺蛾子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闹这一出。 这么想着,就听周屿淮的声音说道:“大哥,明天我就要跟慕晚订婚了,一家人,我还是非常希望能在订婚礼上收到你的祝福。” 第四十九章 不能出席 周宴平听了先是一愣,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 “跟谁?慕晚?许家不是退婚了吗?” 周宴平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怕被管家误会他对许慕晚还有想法,特别是别让他告诉学姐,让学姐误会。 于是补充道:“订婚我就不去了,我明天还有事要忙……” “后天也行,”周屿淮不等他说完,就出声打断,“后天是家宴,大哥你后天回来也行。” 周宴平笑了,之前都闹过多少次了,今天倒是大哥大哥叫的亲切,外人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兄弟呢。 “我最近都没时间,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说完,周宴平就去按挂断。 只是在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听筒中突然传来周父的声音。 “快到你爷爷祭日了,墓地那边要准备迁坟,难道你不想知道老爷子要怎么安置吗?” 这句话让周宴平瞬间没了所有拒绝的理由,半天才吐出一句,“后天我回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管家见他神色不好,便问他出了什么事。 周宴平也没瞒着,直接就把周家找借口要他回去的事说了。 “我知道他们这么千方百计让我回去一定是给我挖了什么坑给我,可是事关爷爷,我不能不回去。” 管家想了想,知道现在说不让他回去的话也不可能了,只能帮着想办法保障他的周全,便道:“那我跟您一起去,我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事也能照应。” 周宴平点头,两人又将计划想周全了,到了那天,就一齐去赴宴了。 家宴没在周家别墅办,而且选在了酒店的露天宴会厅。 周宴平到的时候,酒店门口外面一切正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先生,”管家将一个盒子递给他,打开里面是纽扣样的小摄像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安检,您拿着进去之后在开机。” 周宴平点点头,将那枚摄像头吸附到了袖口的纽扣上,然后开车门下车。 门口的迎宾看到周宴平,立刻就认出了他,殷切的把他引去了楼上的露天宴会。 宴会现场布置的很温馨,草坪气球,烛光鲜花。 周宴平一看这布置,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可当看到宴会场内,那印着“merry me”的气球,还有地角led屏上不断滚动着的“淮&晚”两字,他顿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家宴,就是他们的订婚宴。 周宴平下意识就想离开,只是一回头,正撞上周家这三口朝自己走过来。 “宴平啊,你来了,快来,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说着,周父朝周宴平招手。 周宴平还想拒绝,可周屿淮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搂着周宴平的肩,一边说一边笑着把他往人群里带。 “大哥你怎么这晚才来,都错过我刚才求婚了。” “是啊,你这孩子,刚刚求婚录像上就缺你了,不过没事,等会儿咱们全家福多拍几张就行了。”周母也殷勤的挽起周晏平的手臂,母子俩一左一右的,看似亲昵,实则架着周晏平往座位上走。 跟在周家人后面进来的是许家三口,三人如今的面色跟之前在派出所发现周家真面目时完全不一样,笑的非常灿烂热切。 只有许慕晚,看到周宴平的时候,眼神稍微松动,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她之前那副千金的得体样子。 最后进来的就是江诗语了。 她一身月白色礼服,长裙在夜色中飘逸清冷,比她以往女强人的形象大相径庭,而且看到周宴平的时候,眼里的温柔缱绻更是遮都遮不住。 以前她们在一起,即便是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江诗语也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样的柔和眉眼,除了周屿淮,是从来不会施舍给他。 今天到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宴平奇怪的想。 “大家快坐!”周父招呼众人。 宴会场内除了他们两家人,还有几个其他公司的经理老总,而且还有两个不知道是记者,还是单纯只是为了记录求婚请来的摄影师,从他们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拍。 周屿淮拉着周宴平坐下,热切的给他倒酒说话,有关爷爷的话题只字不提,只是一个劲的打着关心的名义问他,最近在哪路住之类的隐私问题,都被周宴平不动声色的给避开了。 见他就是不开口,甚至还总是要走,周父端着酒杯走到周宴平身边,对来宾道:“跟大家介绍一下,他是我大儿子,就是前段时间在网络上闹出点小争议的那个。” 众人的视线齐齐转过来,眼神中带着打量。 周父接着道:“之前很多的流言蜚语让咱们这些老朋友都十分关心,正好今天我小儿子订婚,我们就当着众人的面,一起跟大家澄清一下,之前的很多流言,都是误会,有些家庭内部小矛盾我们也都解释清楚了,今后大家切勿相信谣言。” 周屿淮也笑着举杯,“大家都是有过来往合作的,我们周氏的信誉大家也有目共睹,资金问题上大家也不用猜疑,那些啊,也都是误会。” 周屿淮在说这句话的话时候,眼神若有似无的看了周晏平一眼。 似乎暗示那些资金是周晏平欠下似的。 想到之前的欠薪风波,周晏平忽然明白了。 这是要把他架在欠薪风口上,逼他顶了这个恶名。 周晏平想明白后,冷哼一声,在周屿淮还要说话的时候,直接插嘴道:“对啊,之前的流言都是误会,特别是那些,说我贪污工程款中饱私囊的那些,都是假的,在我负责项目期间,不但工资没拿到,连项目奖金都没拿到,这些都是得到证实了的,对吧?” 周父的脸顿时僵住,眼神恶狠狠的,只是碍于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好说什么,于是暗示周屿淮。 周晏平不管他们父子的眉眼官司,继续道:“大家这点不用怀疑,肯定是证实了的,否则周氏也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给填了这么大的窟窿,毕竟全员全资发放工资的话,光是工钱就有几百万呢。” “啊?才几百万?”一位看着十分富态的太太惊呼出声,“才几百万的工钱你们周氏都拿不出来,最后还要找我们家老张跟银行行长说情才给贷了款?老周啊,周氏可不是你说的那么有实力啊。” 第五十章 跟周家再无瓜葛 在场的人一听,顿时嘀嘀咕咕,还斜眼看着周父那张老脸,等着看他的笑话。 周母看到这些嘲笑的脸,顿时刺激到了她的虚荣心,立马腾地站起来。 “张太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周氏要是没实力,怎么人家落地国内的资金不找你合作,反倒找我们周氏合作啊?我看你别是眼馋人家没看上你们家,就过来阴阳怪气吧。” 张太太气的脸红,指着周母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是不是忘了当时谁都不理你们周家,是我们家老张出面帮你们在银行说情,才让你们借出钱来还了那些工人的钱,你们周家不感恩就算,现在还不让人说话了?” 周母抱着手臂冷哼,“得了吧,说的你们好像多大方似的,你要是真这么好心,怎么不直接借给我们周家钱,弄什么银行贷款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拿了银扣利息的回扣,这才好心帮忙,自己占便宜还装什么象,呸!” “你你!”张太太一拍桌子,直接拎着包气呼呼的就走了。 周母得意的几乎就要翘尾巴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宾客,一扬下巴,哼了一声,又稳稳当当的坐了回去。 周父现在也傲的很,不但不制止,甚至举止还有点赞同周母的意思。 见他们都一副有气不敢说的样子,周父得意,也不装了,对周晏平道:“晏平啊,周家即将一飞冲天,你作为周家的一份子,应该跟咱们周家一同战线。” 周晏平不说话,看着他拿出合同,递到周晏平面前。 “这是一份调查报告,后面的内部调查详情,你签个字。” 周晏平扫了一眼那个报告,看到最后,他都气笑了。 居然是让他承认,周氏项目的亏空是他挪用走了,这才导致了周氏发不出农民工工资的丑闻。 特别是最后一页,竟然是让他自愿放弃周氏一切利益的声明。 里面细则详细说明了,除了放弃股份继承,公司继承,还有名誉继承。 就是连他在外都不允许说他是周氏董事长儿子的意思,周家的一切都跟他切割干净。 而声明的最后,连附带违约赔偿都注明了。 “违约赔偿金,一亿?”周晏平看着这个数字,忍不住都笑了。 周父道:“公司现在已经到了审查的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周氏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说道那个数字,周父的眼睛都在放光。 “你把这些都扛下来,回头钱拿到手,爸给你好处,这个违约金额,你也不用管,只是做做样子,给审批的那些人看的。” 周晏平才不信他这鬼话。 做做样子?他连周氏的公章都盖上了,只要他签字,那这些声明跟合约就是受法律保护的,这金额也就是切实的赔偿金。 “对了,下周你不是答应了签股份转让吗?爸不让你白转,到时候我给你股份回收价再多给你三成,到时候你拿着这些钱,再开一家公司,爸给你注资,你也体验一下当老总的感觉。” 周晏平一听,就笑出来了。 “给我注资?你的意思是,给我成立一家单独的公司?不是要我声明跟周家没关系吗?” 周母一摆手,“哎!不是单独公司,是周氏下属的子公司,有子母公司牵扯,私底下咱们还是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周母装作慈爱的样子凑上来,“我就说,咱们一家都是心里有你的,你还不信,看,你爸为你考虑的多周到啊。” 周晏平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为他考虑的真周到。 明明是他们想要注册分公司,偏还糊弄他是帮他,让自己掏空钱包给他们成立了个公司,这算盘,简直是响的不能再响了。 周晏平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其他宾客们的注意。 周屿淮立马过去敬酒,转移注意力。 这边周母还以为周晏平同意了,笑嘻嘻地将笔递过去。 “都是一家人,签了吧,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你吗?” 他们见周晏平不说话,周父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抬头看向同桌的其他人。 许家三口,都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周晏平,周晏平不签,就是犯了什么大罪一样,连许慕晚也一脸的哀求,示意他签字。 一直没说话的江诗语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着他的手。 那一身白裙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就像当初他被谣言缠身时,江诗语走到他身边给他力量。 “晏平。”江诗语开口,目光柔和,面带微笑,只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周晏平对她最后的那点期盼彻底化为粉末。 “签了吧。” “我跟伯父商量好了,这么做只是看起来好像跟周家撇清关系,但咱们会结婚啊,我跟周氏未来是战略伙伴,到时候咱们一家人还是会好好在一起,对你也没有一点影响。” 周晏平道:“既然对我没有一点影响,为什么要我抗下这个罪名?周屿淮不行吗?” “不行!” 话音未落,许母就先跳出来反对,“屿淮马上要跟慕晚结婚了,他必须要保持好名声,不能有损!” “呵,我记得之前在派出所是你自己亲口说,周屿淮人品不行?怎么现在就有好名声了?”周晏平嘲笑道:“是他有好名声,还是有好‘钱’程?” 许母一噎,梗着脖子犟嘴,“这你别管!反正屿淮马上就是我许家女婿了,你这个当大哥的反正以前的名声也不怎么样,多一项又怎么了?” 此话一出,桌上一片寂静。 周晏平抬眼看着她,眼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柔软,反而凌厉起来,看的许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周父不耐烦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说别的,你就抓紧签字吧,就当是给你这个当叔叔的给侄子的见面礼。” 周晏平震惊地看着一直低头的许慕晚,见她一直躲避自己的目光,视线不自觉的落到她的小腹上。 “晏平,”江诗语捧着他的脸转到自己面前,“签了吧,这笔钱很重要。” 签字笔被再次放到自己手里。 看着那一张张的合约,周晏平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我签。” 第五十一章 让他死心 当看到周晏平在那页放弃声明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桌上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向前翻一页,是认定他挪用周氏资金的调查声明。 周晏平的手在这里停顿了许久,久到周父恨不得直接帮他签字。 “我爷爷的墓地迁去哪儿了?”周晏平突然问道。 周父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忍着耐心解答:“花园公墓,你先签字,等这月末迁完,我再告诉你在几号墓。” “现在还没迁?”周晏平问道:“什么时候迁?” “月末月末!”周母失了耐心,抓着周晏平的手就往合同上按,“都说了你签完字就告诉你了,想知道老头子的墓碑就赶紧签字!啰嗦这么多干什么!” 周晏平没理她,转头看江诗语。 江诗语心里忽然慌了一下,挤出一个微笑道:“下周一屿淮和弟妹就去领证了,咱们也那天领证吧?之后一起去看爷爷” “领证?还有必要吗?” 江诗语说的领证,不过是为了防他跟许慕晚纠缠,现在他们都已经订婚了,他跟江诗语之间的大戏就没必要唱了吧。 江诗语却认真了起来,抓着周晏平的手,把一枚戒指强行套在周晏平的无名指上。 “晏平,以前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以后咱们好好的,”她摩挲着周晏平的手指,低声道:“要是你喜欢孩子,咱们也可以……” 不等她说完,周晏平突然站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他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了,也就不需要再跟他们在这里虚与委蛇。 叫骂的声音在身后叫嚷着,周晏平都充耳不闻,快速的进了电梯。 只是在电梯即将关闭的瞬间,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王大哥?”周晏平看清男人的样貌后,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王大仁脸色十分不好,跟周晏平说话声音也是低低的。 “额来做活计,挣点路费。” 周晏平看王大仁身上穿的xx物业的保洁制服就明白了。 他在身上摸索半天,但因为他上来之前,为了避免身上带过多的东西被他们发现端倪,就全都放在车里了,连手机也没带,最后只在裤子口袋里翻出了几张现钞。 这还是第一次坑了周家人钱后,去吃饭的时候餐厅找的零钱,被他随手塞在口袋里,虽然不多,只有几百块,但对王大仁来说,这些钱已经够他在工地吃大半个月了。 王大仁眼眶发红,皲裂的手捧着着几张钱,揣起来不是,不揣也不是,就这么捧着。 “王大哥,我今天出来的急,身上没带多少钱,这些你就先……” “额刚才听说,额们那些钱,是你贪了?”王大仁突然开口。 周晏平知道他难过,现在说这些恐怕会提起他的伤心事,于是说道:“王大哥,之前我跟你保证过,那些钱我一点没碰过,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还是要保重自己。” 王大仁用手背在脸上一抹,吸了吸鼻子,“额知道,额就是弄明白,那钱都去哪儿嘞。” 周晏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周氏公司一直亏空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所以也不好随便乱说。 两人一直静默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周晏平侧身,想让王大仁先走,王大仁却动也不动。 “你不下去吗?”周晏平问道。 王大仁反过来问他,“你不下去吗?” “我去负一。” “哦,”王大仁怔愣一下,“那额也要去负一。” 周晏平觉得王大仁这个反应有点奇怪,但想到他是保洁,运转垃圾什么的都在地下,可能同路,就没再多想。 之前跟管家商量离开方式的时候,就想到了周家人会阻止,所以周晏平特意从大门进,诱导他们到大门口拦截,但实际走的时候从地下离开,来一个声东击西。 所以当周晏平从地下停车场离开的时候,绕道正门,就看到周家三口人正在大门口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打电话,放在身边的手机响个不停。 “先生,您没事吧?” 周晏平摇摇头,“我没事。”他边说,便将袖口上的摄像头取下来,小心翼翼放到盒子里。 管家问道:“您怎么跟王大仁遇上了?” 周晏平没把遇到王大仁的事太当回事,就跟管家说了一遍。 管家微微皱眉。 想到刚刚从电梯口看到王大仁一直跟在周晏平身后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跟他说的同路一点不像,管家不禁警惕起来。 但他行事谨慎,在目前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没将自己的怀疑声张,想着一会儿回去跟梁秘书说一声,让梁秘书好好查查这个王大仁。 想到这里,管家忽然笑了起来。 “对了先生,忘了跟您说,梁秘书打来电话说,安总提前结束了那边的安排,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快的话,凌晨的时候应该就能到来。” “学姐来了?这么快?” 他记得之前梁秘书说,学姐最快也要3天后才会结束那边的工作,怎么现在比计划的快了这么多? 管家看出了他的疑问,微笑道:“您不用有心里压力,安总提前结束,只能是那边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她不会为了感情问题影响正常工作进程的。” 周晏平觉得管家这话可能是安慰他的,便点了点头,没说信或者不信。 庄园那边显然也收到了安意即将抵达的消息。 佣人们进进出出,乱中有序,很快就将庄园卧房和其他之前周宴平觉得用不上的地方都清理出来了。 “先生,”看到周宴平回来,梁秘书恭敬的打了个招呼,“一切还顺利吗?” 周宴平点点头,“很顺利,他们今天逼我签内部调查责任书,让我把周氏账目亏空的过错揽过来,说是对审核有用。” 周宴平知道这一定是梁秘书故意拖延找的说辞,只不过他们贪心不足,乱了阵脚,才弄了今天这一出。 梁秘书笑笑,道:“那,这个确实是我的错了,他们一直追问审批进度,我随口说的需要对公司背调,没想到他们会来为难您,给您添麻烦了。” 周宴平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摆手。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周宴平才不信办事事无巨细的梁秘书会随口乱说。 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要让周宴平自己发现点什么。 比如周家人的鲜廉寡耻,比如江诗语那廉价的真心,又或者是许慕晚怀孕。 总之,都是让他对这些人死心,从而可以毫无牵挂的离开他们,今后跟安意好好生活。 第五十二章 不能放开这只肥羊 周宴平这边已经归于平静,只等着安意到来。 但另一边的江诗语和周家却翻江倒海。 周母气的差点砸了宴会厅,对着酒店的工作人员破口大骂,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贵妇形象。 酒店工作人员一个个低着头,被骂的脸红耳赤,却不能反驳,只能咬着牙忍。 周屿淮看到一边未来岳家脸色不好,赶忙上去制止周母继续骂人。 周母正骂的来劲,看到工作人员都走了,她那一股火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十分难受,于是开始骂周宴平。 “这个小畜生啊,让他签字也不签,拿钱也不拿,我真是白养他了!签个字能死吗?”周母越想越气,于是又开始用手机给对方拼命打电话,哪怕对方压根不接,她也打。 周屿淮见她又来发疯的这套,对她没了耐心,干脆放任她发疯,自己走到许慕晚身边,小心的关心。 许慕晚自周宴平离开后就一直不说话,只在一旁坐着。 反正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不管怎么样,最后都会被父母像个物件一样送出去拉拢或者讨好。 “慕晚,你还好吗?”周屿淮伸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满脸温柔,“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许慕晚看着他,冷漠的没有丝毫温度,“你们都已经得到想要的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周屿淮嘴角含笑,根本不理许慕晚这可笑的话,道:“你现在怀着咱们的孩子,要注意情绪,可别再马虎了,要不是上次婚纱店的事,咱们孩子差点就没了。” 上次两人在婚纱店打架,周屿淮和周母被关了一晚上,许家三人录完口供就回去了。 第二天许慕晚却头晕的厉害,本来以为是他们打架的时候误伤了她导致的,结果检查一看,原来是她怀孕了。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许家想着把这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打掉,只是没想到后来周家攀上了高枝。 靠山有钱不说,据说对方还很有实力,于是也想套近乎却没有门路的许父就改变了主意,让她继续嫁去给周家,哪怕周家现在不同意,有孩子在,将来要是周家得势,他们许家也能分一杯羹。 因此就有了今天这场草率的订婚宴。 许慕晚眼眶湿润,看着远处父母居然还在跟那个,像疯子一样随便发泄脾气的周母示好,顿时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无望。 江诗语也被周母烦的不行。 趁着她撒泼,自己走到一边去接秘书的电话。 电话那边秘书告诉她,他们又把人跟丢了之后,江诗语气的想砸手机,但听说他们已经锁定了范围后,又欣喜若狂。 于是她也懒得跟周家打招呼,拿上东西就想走。 只是刚走到电梯门口,就被周屿淮叫住。 江诗语语气平淡,问道:“什么事?” 周屿淮看出她的敷衍,顿时委屈起来,“诗语,是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你最近对我……” “屿淮,”江诗语打断他,“你跟慕晚马上要结婚了,也有了孩子,以后你们好好在一起,做好你父亲的角色,其他的就不要乱想了。” 周屿淮听出她这意思,是要跟自己撇清关系。 但他可不想放开这只肥羊。 说到底,这次的投资,他们周氏拿到的只是小头,江诗语才是大头,只有笼络住了江诗语,他周屿淮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好处拿。 “诗语,这个孩子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而且许总那个人明显只想用这个孩子获利,并不是真心的,诗语,”周屿淮握起江诗语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你知道我的心意……” 江诗语低着头,没有把手抽回来。 两人静默良久,直到旁边一个保洁路过,周屿淮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诗语,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你等我电话。” 江诗语没有回他,只是转过头去等电梯。 周屿淮恋恋不舍的牵了一下她的手,这才转头离开,江诗语也急匆匆了上了电梯。 而这一幕,都被那个临时路过的保洁尽收眼底。 江诗语从酒店出来,就被秘书带着去了他们跟丢的位置。 “江总,这次周晏平乘坐的车是一辆保姆车,我查了车牌号,但那边却反馈车牌信息隐藏,说明要么车主的盗窃车辆,要么是特殊人员专车。” “另外,我们是在前面那条路上跟丢的,但这次司机长记性了,他记了对方的行驶方向,根据方向推测,他应该是往市区南边的方向去了,那边的小区是近两年新开发的,只有两个小区,咱们一个个排查的话应该会有眉目。” “不用排查,直接去找物业经理问。”江诗语拧眉道。 秘书却不乐观,“已经问过了,对方说那里面居住的业主身份都保密,不肯交。” 江诗语一听,顿时眯起了眼睛。 她觉得,既然信息这么保密,那么十有八九周晏平就是住在这了,反正确定范围了,她就在这守着,总会蹲到他出来。 秘书见劝不动,无奈的只好再次找两个两个物业经理沟通。 只是秘书前脚去找物业经理,后脚信息就被报告给了梁秘书。 收到信息的梁秘书将江诗语秘书的照片给管家看了一眼,管家摇头。 “不是她,但跟这个有点像。”管家指着照片里秘书的身后,远处那个靠在车门外站着的人。 因为是监控拍的照片,加上晚上光线问题,管家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都没确定今晚跟踪的人是不是对方。 梁秘书却不急,悠悠道:“没事,我再去查查江诗语就知道是不是她派人跟踪的了。” 管家点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周晏平,笑笑道:“是不是也无所谓了,反正安总到了,先生就一定安全了。” 梁秘书收起平板,摇摇头道:“未必,安总刚落地,二少爷也不会听安总安排,弄不好还会捣乱也说不定,安总这次回国结婚要低调,连我最近行事都是尽可能躲着二少爷的人,怕让他们察觉了安总的行踪搞破坏,毕竟安总一旦结婚,拿到遗产,那群老家伙再想动安总就难了,所以安总结婚前,风险会很大。” 管家听了,叹了口气。 看着打瞌睡的周晏平,心中怅然。 “不知道这个周先生,能不能帮安总抗住啊……”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两人齐齐回头,就见一身黑色风衣,拎着文件袋的安意走了进来。 “安总。” 第五十三章 礼物,戒指 安意一身黑衣,干练飒爽的气度又不失柔和,看到两人躬身,便抬了抬手,眼睛却盯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安总一路上还顺利吗?”梁秘书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关切道。 收回目光,安意冲俩人笑笑,“没事,很顺利,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两人颔首笑着。 安意轻轻的走到沙发旁,俯身看着已经睡熟的周晏平。 现在的他,跟学生时期印象中的他相差无二,要说差距,可能就是他成熟了许多,当年的朝气蓬勃现在已经不复存在,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最后视线落到他的手上,若有所思。 梁秘书和管家也走了上来,安意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楼上,两人会意,跟着安意轻轻的上了楼,还顺便的关上了大厅灯。 四楼的主卧有单独的客厅,几人在客厅落座之后,就开始汇报国内最近的动向。 安意喝着管家送来的茶,一边听着梁秘书的汇报,然后闭目养神。 “总体来看,落地国内的计划可以实施,但前提是安家其他人不会干预的情况下。” “嗯,”安意揉了揉眉间,接着问道:“之前说,有人跟踪,调查有进展了吗?” 梁秘书道:“有一些。”说着,他将今晚江诗语派人跟踪的事说了一遍。 “根据小区经理描述打听信息的人的样貌,可以确定今晚打探先生的人是江诗语的秘书,之前开车跟踪的人是不是对方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有七成把握。” 安意睁开眼睛,伸出手,梁秘书就默契的将江诗语的个人资料递了过去。 一目十行看完,放到了一边,接着就是看评估报告和梁秘书做市场分析。 当做完一切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安意打了个哈欠,朝浴室走去,同时吩咐梁秘书,“一会儿叫老黄跟我走,本尼留给你,我要去一趟隔壁市,明天回来。” 梁秘书惊讶:“本尼来了?那还是让他跟您一起吧,先生这边有我看着,只要不出门就不会有事,二少爷那边盯您盯的紧,万一有什么意外,本尼也能保护您。” “不用,我就去一天,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不会有意外。”说完,安意将外衣脱下放在椅子上,从衣柜中取出浴袍,走进浴室。 梁秘书还想劝,但见这样子也知道劝了没用,只能跟着管家从房间退了出去。 保镖本尼就在门口站着,见两人出来,便朝梁秘书点点头。 梁秘书忧心忡忡,看了本尼一眼,道:“安总这次就带了你一个人吗?” 本尼是华裔,但因为在国外长大,并不能完全听得懂国语。 梁秘书见本尼发呆,反应过来,用英语重复了一遍,本尼才点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就他一个。 梁秘书头疼,但也知道安总的打算不会轻易更改,所以他只能去交代司机老黄,让他多留心了。 天已经逐渐亮了起来,安意换上了一身低调的休闲服,带着鸭舌帽和旅行包,长发在脑后束起,要是不熟悉的人,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来是她。 管家递过热牛奶和蟹包,这些都是他刚刚去厨房现准备的。 安意感谢的朝管家点头,拿上早餐和背包,跟着司机走了。 临走的时候又交代了梁秘书几句,最后走到周晏平身边,把一个盒子放在他枕边,这才匆匆离开。 等周晏平睡醒,外面已经大亮了。 周晏平环顾四周,没看到学姐的身影,便问管家。 管家道:“安总清晨就已经走了,不过交代了,明晚就能回来,等安总回来,就跟您去民政局领证。” 周晏平呆呆的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佣人将早饭呈上,管家便招呼周晏平过来吃饭。 只是转头的时候,余光看到了那个藏在枕头下面的盒子。 周晏平回忆睡前,似乎没看见过沙发上有这个东西,于是问管家。 管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笑了笑,故弄玄乎道:“这是安总走之前放在您枕边的,她还特意嘱咐了,不准我们任何人碰,只让您亲自打开。” 周晏平果然被唬住了,拿着那个盒子左看右看。 盒子的外形有点像眼镜盒,却比眼镜盒小一些,更方正一些,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材质,晃了晃,里面也没有动静。 管家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好笑,便打趣道:“国内禁一切武器,这里面也应该不会是手雷,您可以打开看看。” 周晏平有点不好意思。 他倒不是担心别的,只是因为学姐突然来,然后又突然走,他怕学姐是不是看到自己之后后悔了,但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所以弄个盒子,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告诉他好聚好散之类的。 不怪他胡思乱想,只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在屋子里无聊的时候刷到好多奔现后悔的视频,最后都是这样的。 只是看管家的样子,又好像是自己猜错了。 又琢磨了一会,周晏平才趁着去洗漱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悄悄打开了那个盒子。 就见里面孤零零的放着一枚戒指,看款式,很明显是男款的。 周晏平紧张的心忽然放下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欢喜。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戒指,或者说,是第一次收到正经的礼物。 以前江诗语都没有送过他东西,每次赶上纪念日或者节日的时候,都是他精心准备,江诗语随便敷衍,要么说两句好话,撒个娇,要么就是应酬,没时间,总之每次都是把他自己扔下,最多过后带他去吃个饭,就算是补偿了。 周晏平稀罕的摆弄着戒指,乐的眼睛就没睁开过。 就当他要给自己带上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手上居然有了一枚戒指了。 周晏平愣住,忽然想起来,这个戒指是江诗语给自己带上的。 之后他想着别的事,就把这个事忘了。 糟了,不会学姐看到后生气了吧? 周晏平忽然有些慌,赶忙把江诗语的戒指摘下扔到垃圾桶,戴上了学姐给的戒指,然后掏出手机,给学姐发了个信息。 他捧着手机等对面的回复,等了半天,手机都一直没有收到回信。 周晏平不知道安意一直没睡在车上借机补觉,只以为是因为看到这个戒指生气了。 于是他就想去找管家,让管家帮忙问问看,是不是他会错意了。 只是刚下楼,他就接到了王大仁打来的电话。 第五十四章 绑架 周晏平从楼上匆匆下来,叫上老黄就要出门。 梁秘书正好进来,见他有些慌张,便问出了什么事。 周晏平道:“王大仁出车祸了,他在本市没有亲人,要是需要做手术,身边需要有人看着,” 说完,他怕两人担心,又补了一句,“他说没什么大事,我去就是陪他一会,没什么事我就回来。” 管家一听说是王大仁的电话,下意识觉得不放心,想要跟着,但周晏平觉得,只是过去走个流程,而且大白天的,跟去太多人反倒不方便。 几番争论后,还是梁秘书敲定,让本尼跟着一起去,管家留下,免得被江诗语的人认出来,反而添麻烦,本尼是生面孔,相对安全些。 上午的医院是人最多的时候。 周晏平到的时候,在排队缴费的人群里挤了半天,才找到坐着轮椅的王大仁。 王大仁一见到他,赶忙冲他招手,“实在对不起你嘞,医院让我找个人来跟着,怎么说都不行,要不都不让额住院,不给签字,真是麻烦。” 周晏平匆匆跑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全身上下都惨兮兮的,却没什么明显的外伤,只有一只裤腿上满是鲜血。 有些疑惑之际,也稍稍松了口气,好在没有伤的很严重。 于是边说边去帮他推轮椅,道:“没事,没伤到要害就好,医生看过了吗?怎么说?要不要手术?” 王大仁布满皱纹的眼睛四处看了看,见他身后没有跟着人,便摆手道:“不用不用,医生说了,额要先去拍片。” 看着还在滴血的裤腿,周宴平皱起眉。 见周晏平盯着他的腿发呆,他有些慌乱,眼睛一转,立马拉起裤腿,露出里面的纱布给他看,“快走吧,医生都没给额好好包,就等着一会检查完看嘞。” 看他腿上胡乱包上的纱布,那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但现场人乌泱泱的,周晏平也没时间多想,问道:“去哪儿拍片?” 王大仁自己推着轮椅朝伤员专用电梯走,“去ct室嘞,就在旁边楼呢,额刚才问过护士了,今天人多的很,排队都要排到晚上去嘞,额知道有个近道,从地下车库绕过去,直接就到那个拍片子的地方,你跟额走着就行嘞。” “行吧。”周晏平想到之前他女儿住院,应该他自己发现这条近路,于是就推着轮椅,由王大仁指挥着,朝专用电梯走去。 本尼被国内医院的人山人海惊到,但他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调整过来,锁定了周晏平的身影,就一直朝着他走。 只是来往的人太多了,人挤人的,稍有不留神,就将他们两人挤出了一定距离。 周晏平只顾着推轮椅,都忘了本尼,上了电梯之后才想起来,但电梯人多,他们又被挤到了最里面,现在他想出去接他也出不去了,而跟上来的本尼想进来,电梯人满了也进不来,于是只能连说带比划的,告诉去旁边楼的ct室找他。 本尼本来就不是很能听懂国语,加上人多,叽叽喳喳的,看口型,他勉强就听见个ct。 即便只是一个ct,他也将前后意思联想出个大概,于是立马用翻译机,找来工作人员,问清了ct室的位置。 可是当弄清楚ct室的位置,发现工作人员说的,跟周晏平比划的位置不一样后,本尼就发觉到事情不对,随即立马联系了梁秘书。 而电梯内的周晏平却根本没察觉到危险靠近,还在跟王大仁说话,问他车祸发生的经过。 王大仁对此却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王大仁低垂的脑袋,周晏平还以为是电梯内人多自己没听清,还担心他在这件事上吃亏,想着要不要帮他出些主意。 王大仁听着,却突然不出声了。 周晏平只以为他是为车祸的事烦恼,刚想安慰他,电梯此时却到了。 他推着王大仁按照他指的方向走着,只是越走,周围的车辆越少,四周也逐渐越冷清。 “王大哥,你没记错吧,出口是这里吗?”周晏平四处环顾,没看到有出口的提示。 王大仁迟疑的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低头看了又看,过了好半天才对周晏平说,“你用你那个手机帮额过来照照,是不是额看错咧?” 周晏平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居然若隐若现的显示无信号,心里想,他们确实是走错了,医院全网络覆盖,即便地下也有信号,可这里居然没信号,可见走的多偏。 正想着拿手机去给王大仁照明,刚一俯身,原本还瘸腿的王大仁突然跳了起来。 那张老实巴交的脸瞬间面目狰狞,皲裂的手一把抓着周晏平的头发,另一只手里铺着一块白布,死死地捂住周晏平的口鼻。 周晏平毫无准备下,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挣扎的同时身体后退。 可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周晏平四肢无力,眼前王大任的连也逐渐模糊,接着,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看着王大仁的脚一步步向自己靠近,之前因为对他放松警惕而忽略到的细节,在这一刻也全都涌了上来。 “你……你为……什么……” 王大仁没理他的话,蹲下身子,粗糙的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别怪额,要怪就怪你自己,你答应额滴,要是贪了额们的钱,额回来找你算账滴。” “贪污额们的工钱,就该死……” 说完,王大仁就抓起周晏平的手,翻身利索的将他抗在肩上,朝着他早就准备好的货车走去。 另一边。 接到本尼电话的梁秘书在得到消息后,立刻就将手上能调遣的人全都派了出去。 他自己也跟着本尼来到医院,确定他们没有去ct室后,于是就让本尼现场还原了他当时看到的场景。 梁秘书虽然着急,但还算冷静,按照本尼当时还原的画面推测方向,很快就将王大仁和周晏平行走路线的位置推测出来,并且调出了监控。 当看到他们两个人一同下了地下室,然后在一个转弯的地方消失,梁秘书瞬间皱眉。 保安队长知道事情轻重,结巴道:“那边是个死角,没有监控。” 梁秘书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监控屏幕。 管家则拿着电话在跟警方和安意沟通。 突然,梁秘书指着屏幕角落里一个一闪而逝的影子。 “那是什么!” 第五十五章 下去见额丫头 监控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 但那一瞬很短,将视频放慢三倍才隐约看清,是一个面包车的刹车尾灯。 安保队长看了,稀松平常道:“这应该只是患者家属的车。” 常有不方便行动的坐轮椅或者干脆瘫痪的患者,会雇佣这种长的面包车来回转运,这在医院很常见,所以他不以为然。 梁秘书却不管他的意见如何,坚持己见的让对方调出这辆车的信息和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不好调取,因为那是监控死角,但前后五分钟的地下室进出口监控就很好查了,很快就在出口的监控画面上锁定了车辆信息和绑匪信息。 果然就是王大仁。 通过市政路面的高清监控拍到,王大仁把人绑走的时候,周晏平是安静躺在面包车后座的位置,也没看到他身上有绳子捆绑。 “那人质就有可能是被药物迷晕的。”前来办案的刑警梳理案情道:“以我们以往办案的经验,其实人质被药物迷倒,比通过暴力手段捆绑,获救的概率要大一些,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因为绑匪不管出于什么心理绑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泄愤。 人质清醒的状态下遭受虐待带来的快感是最能满足绑匪心理的,所以等人质清醒的这个时间,也是会为警方搜寻争取一些时间。 只是梁秘书可没心思听这些安慰,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就要赶快把人找回来。 于是在跟安意请示后,动用了之前在警局的时候找的那位谢先生。 一时间,道路上的警车多了起来。 周晏平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四周空旷的房子里,很潮湿,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厂房。 他双手被绑着,吊在房顶,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前面似乎是厂房门口的地方,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咳咳……”周晏平刚想说话,忽觉嗓子一阵灼烧,一张口就被呛了几下。 “呜,呜呜!” 一阵密集的铁链声突然在耳边炸起,吓得周晏平往旁边退了一大步。 “谁!”周晏平压低声音喝了一声,同时瞪着眼睛想要看清对面的人是谁。 “呜呜!呜呜呜!” 那人一直呜呜的,似乎是嘴被塞了什么东西,周晏平也没看清那人的脸,只是通过声音隐约知道对方是个男的。 身边有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周晏平顿时积极起来。 他顺着声音一点点朝着那人挪去,然后用嘴,将那人嘴上贴的胶带撕掉。 “救我出去!你帮我,救我出去!等我出去了,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 周晏平听这声音一愣,感觉非常耳熟。 但似乎因为对方声音沙哑的关系,一时半会的,周晏平竟没听出是谁。 对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见周晏平不说话,又慌了,大叫起来。 “你快帮我让我出去听见没有!我他妈不能死在这啊!” 这话吼完,周晏平听出来是谁了。 心中暗翻了个白眼。 心想,好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连绑架都能跟周屿淮一起被绑。 周屿淮似乎是被绑了很长时间,脾气非常急躁,见周晏平不说话,他就像疯了一样,使劲儿的晃铁链子,扯着本就沙哑的嗓子嘶吼。 空旷的厂房一直回荡着他的声音。 尖锐又刺耳,让周晏平瞬间没了救人的圣母心。 厂房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王大仁放下电话走了进来。 他黝黑的皮肤没入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王大仁用手机指着周屿淮,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叫唤个甚嘞!叫你安静!闭上你这个粪坑嘞!” 说着,王大仁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棍子,一甩,直接打在周屿淮身上,疼的他嗷嗷惨叫。 “闭嘴!闭嘴!额让你闭嘴!” 王大仁越打,周屿淮越喊,越喊,打的就越疼。 直到那根棍子被打断了,周屿淮身上鲜血淋漓,王大仁才气喘吁吁地停手。 “呜呜,你放过我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还不行吗?” 接着门外的夕阳,周晏平看到了王大仁满是泪水的脸。 他哽咽着,眼神凶狠,“你现在要给额钱嘞?你忘了扣额们工钱的时候,说什么,‘爱要不要,不要滚蛋’嘞?现在我姑娘没了,还要这钱,有什么用!” 王大仁一脚踹在周屿淮胸口上。 ‘咔哒’一声,周晏平似乎都听到了他肋骨断裂的声音。 周屿淮这次一声不吭,瞪着大眼,忽然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周屿淮一动不动的吊着,身上大大小小的各种伤,就知道他遭受了一定不轻的殴打。 相比之下,自己的境况就要好的多了。 周晏平道:“王大哥,他肋骨好像断了,要不你先把他放下来,万一断骨扎到内脏出血,他死了,你就是杀人啊。” 王大仁双眼无神,满是泪水。 他呆呆的转过头来,对着周晏平苦笑,“额姑娘没了,额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咧,一起死,额也早点下去见额滴丫头。” 想到之前在工地见到他的时候,他扛着水泥,虽然累,可背脊挺的笔直,眼睛里充满了希望的光。 可是现在的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周晏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看着周屿淮跟死狗一样拖着,索性他也不说话了。 王大仁栽在旁边一个破烂的椅子上坐着,老式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那边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大仁忽然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哭,然后突然站起来大吼,“额就让你自己来你是听不懂吗!”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周屿淮身边,抬脚就朝着他胸口踹过去,晕死的周屿淮瞬间被疼醒,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大仁的脸逐渐扭曲,一脚一脚地往周屿淮的身上踢,每踢一下,他就喊一声。 直到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是答应了什么,王大仁才心满意足的收回脚。 “额就给你十分钟,晚了,额就杀了他。”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周晏平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并不同情可怜周屿淮的出境,却不想看着王大仁继续错下去。 只是刚要开口,王大仁却忽然抬头。 一双泪眼眨巴着冲着周晏平笑了笑。 “别害怕,一会儿等人到了,这些……就都完嘞。” 第五十六章 二选一 周晏平想问他说的是谁,却见王大仁根本不理他,转身就走。 厂房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晏平手上绑着的是麻绳,他扭了两下,发现扭不开,然后踢掉一只鞋,用脚去勾周屿淮身边那根断掉的棍子。 刚刚他看到了,那跟断掉的棍子上有一根生锈的钉子,只要用钉子上的尖一点点勾破麻绳,哪怕断开一半,再以周晏平自身的重量吊着,麻绳就有可能断开。 只是他勾了半天,却因为太黑的缘故没有成功。 反倒是被周屿淮踹了一脚。 “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周屿淮压低声音骂道:“故意看我被打,你在旁边当哑巴?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是周家人!我呸!” 动作太大,这句话说完,疼的周屿淮龇牙咧嘴。 周晏平收回脚,嘲讽的笑道:“原来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被打死了,呵,看来你这些日子学聪明了,知道装死了。” “周家人?呵,合约上可写了,我不是周家人。” 周屿淮刚要骂他,可身上的伤让他稍微一用力都疼的难受,于是忍了又忍,只能逼逼赖赖的小声骂他。 周晏平全当听不见,只一心琢磨怎么逃跑。 刚刚王大仁的那通电话让他觉得很不安,虽然没提到谁,可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是周屿淮骂累了还是他伤口加重骂不出来,周晏平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周晏平费力的用脚从反方向的地面勾到一个小的玻璃碎片,已经用脚趾勾住了,只要把碎片递给周屿淮,然后周屿淮给他割开绳子,他再给周屿淮解开铁链,两个人就都能逃走。 现在周屿淮却突然没了声音,周晏平还以为他死了。 于是压低声音叫了两声,但是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周晏平稍稍慌了一下。 心想,万一他死了,王大仁杀人的罪名就成立了,而且以周母最近那个发疯的样子,说不定还会把怒气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以后可就不好过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总不能看着他死在自己眼前。 这么想着,周晏平用力朝着周屿淮的方向踢沙子。 沙子哗啦啦的响着,有的砸到了拴着周屿淮的铁链子上,但周屿淮依旧没有动静。 “周屿淮?你死了吗?醒醒!”周晏平压低声音,说些故意激怒周屿淮的话。 愤怒产生的肾上腺素在这个时候能救命,万一他真的命悬一线,这也是个能拖延他生命的办法。 “周屿淮,醒醒!你不会真这么废物,打两下就死了吧,那我可就要娶慕晚了,对了,诗语最近也一直跟我发信息说要跟你保持距离了,看啊,诗语最爱的还是我。” 话音刚落,厂房的大门突然打开。 ‘砰砰’两声,悬再厂房门口和他们头顶上的两站大灯突然亮起,刺的周晏平下意识闭上了眼。 “屿淮!你要干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但周晏平没急着去看那人的谁,身体下意识的躲避让他往旁边迈了一步,同时回头看。 就见周屿淮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他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举着那根断掉的木棍,木棍上的钉子冲着自己,眼看着自己如果没有躲开那一步,那根钉子就会钉在自己头上了。 周屿淮也被突然的灯光和喊声晃了一下,手上动作一顿,王大仁突然冲过来飞起一脚,直接将周屿淮整个人像风筝一样踹飞出去。 只不过他的脖子上被铁链子吊着,刚刚飞出去的身体因为惯性,又荡了回来。 这么一来一回,疼的周屿淮只冒冷汗。 “屿淮!”女人惊呼出声,周晏平循声看去,就看江诗语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满身是血的周屿淮。 “别过来!”王大仁握着水果刀,刀剑指着周屿淮的脖子,“再往前一步我就捅死他!” 江诗语顿时停住脚,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放了他们。” 王大仁一听就笑了,道:“果然你们有钱人的命就是值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额就接到好几个人给额打电话说,额要什么都给,可额之前想要的时候,你们怎么就说没有呢?是因为额们不值钱么?” 江诗语不敢刺激王大仁,举着手,左右挪着步子,似乎在找什么机会。 “什么没有,你要什么都有!你说你之前想要什么?只要你说的出来,我一定满足你。” “额想要额姑娘的命!”王大仁撕心裂肺的大喊着,“你能把额丫头的命还给额吗!啊?” 江诗语看着那刀剑一直在周屿淮的脖子上比划,刚刚那么激动一下,已经刺破了皮肤,流出血来了。 江诗语立马心急的安抚他,“你别激动!你先把刀离他远一点,别伤害他!咱们有事好商量。” 王大仁的泪眼眨了眨,放下了手上的刀,慢慢的走到周晏平身边,然后将刀对准他的心口处。 “好啊,额不伤害那个,伤害这个怎么样……”说着,刀剑刺进去一份,周晏平咬着牙,闷哼一声。 江诗语皱起眉来,她咬着嘴唇,满脸的担忧。 王大仁看她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怎么刚刚那个,你就激动成那样,这个人,你就不吱声嘞?额打听了,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王大仁戏谑道:“对,你这个婆娘搞破鞋,那个是你的姘头,怪不得……怪不得你把那个活给出去了……” 说着,他突然凶狠起来,“要不是你不责任,我们这个队就不会被这个姓周滴扣了工钱!那额姑娘今天就有钱做手术,她就能活!” “都怪你!是你杀了额姑娘!” 话音未落,王大仁举着刀狠狠刺下,刀剑瞬间将周晏平的手臂划出深深的一道。 “你别冲动!我承认是我错了行吗?你要我怎么做都行,只要你放了他们。” 王大仁听她这么说,却突然不气了。 他笑着指了指周屿淮和周晏平两人。 “行,额给你个机会,这两个人,你选一个,让谁走,让谁死。” 第五十七章 他死了 江诗语瞪大了眼睛,看看周宴平,又看看周屿淮。 “这……都是人命!”江诗语焦急道:“大哥,要不你看这样,我给你十倍补偿,而且我保证不追究你绑架这件事,你把他们放了行吗?” 王大仁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忽然冷笑,“怎?选不出来?你们让额们选,要么一半工钱,要么一半都没有的时候,不是选的很痛快么?人命……都是人命,额跟你们说,额要这钱救命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你们说,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王大仁泪如雨下,边哭边笑,举着刀的手都在颤抖着。 眼看着刀尖下次朝着周宴平的胸口伸去,江诗语突然大叫着制止。 “你别胡来!我选!我选!” 周宴平吃惊的看着她。 看着她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周宴平的心中五味杂陈。 周屿淮哼哼唧唧的,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抽泣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黛玉葬花,让人看了不禁心软。 他道:“诗语,你救大哥吧,我现在落得这幅田地,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大哥是被连累的,他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对待,你救他,我……我不会有事的。”说着,他咳了起来,一口鲜血也喷涌而出。 可他还是笑着,十分坚强的模样对江诗语笑笑,“诗语,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有下辈子……” 周屿淮哽咽,“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先认识你。” 两人对视着,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 让一旁的周宴平看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他就说呢,一向自己利益至上的周屿淮怎么会突然做了人,居然能说出先救自己的话,敢情他这是打感情牌,走苦情路线。 该说不说的,周宴平在这方面上确实自愧不如,这种示弱的手段,他确实学不会。 王大仁看不懂他们这里面的眉目传情,只是看这个江总的眼睛忽然坚定起来,以为她真的要听那个姘头说的,救周宴平,心里还微微松了口气。 他其实不想对周宴平下手的,在他的打探中得知,周宴平其实跟这个工程确实没大关系,而且他对自己也很好,不是个黑心肝的,可惜他是周氏老总的儿子,周氏缺德,江氏纵容,他身为他们的儿子,也自然不能逃脱掉。 索性这个女人还有点良知,选了他活。 王大仁收回刀,走到周屿淮的面前,“放心嘞,额杀了你,额之后也会自杀,一命陪一命,额不欠你。” 话音一落,就见王大仁举着刀的手高高扬起。 眼看着刀剑直奔周屿淮的脖颈,江诗语大喊:“不,不是他!住手!” 王大仁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着江诗语。 江诗语紧张到说话结巴,嘴唇颤抖。 “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选谁?” 江诗语泪如雨下,愧疚的脸看向周宴平。 看到这个表情,周宴平就明白了她的选择,不禁苦笑起来,自己刚刚居然还妄想了一下,果然啊…… “宴平……屿淮受伤了,”江诗语哽咽的看着他道:“要是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他会死的……” “那我留下来,就能活吗?”周宴平痴痴的笑了出来,“还是你自己本来就觉得,我该死?” “不,不是这样的宴平,我没这么想过,我只是…只是……” “算了,”周宴平不想再听她为了遮盖一个谎言而创造出的另一个谎言,于是摆摆手,“你带他走吧。” 王大仁看着周宴平低头,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江诗语。 “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还是腻腻乎乎选不出来,额就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江诗语一抹眼泪,眼神坚定的指着周屿淮,道:“救他。” 周宴平苦涩的笑着,把头转到了另一边,不让自己去看那边的画面。 只是他不想看,那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让他不自觉的将那些画面补上。 江诗语在拿到钥匙后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给周屿淮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铁环,两人抱在一起。 “诗语……”周屿淮激动的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让江诗语的心都揪了起来。 “别说话了,我先带你去医院。” 周屿淮点,在江诗语的搀扶下,两人亦步亦趋的慢慢朝着厂房门口挪去。 只是在即将离开厂房前,江诗语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被吊着的周晏平。 “晏平,你坚持住,等我把屿淮送去医院就马上回来救你,你一定要等等我!” 喊完这句话,江诗语定定的望着周晏平,想要得到对方的一点反应。 但周晏平一直低着头,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周屿淮此时突然咳嗽起来,血沫飞溅,江诗语瞬间顾不上太多,扶着周屿淮抬步就走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周晏平才抬头看了一眼。 破旧的厂房玻璃上满是的脏污,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看,还是能隐隐看到他们的身影。 因此,他才看到了周屿淮上车时那得意的嘴脸。 车尘飞扬。 等到沙尘都归于平静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没有了一点动静。 王大仁拿着水果刀一点点靠近。 最后抬手,将他头上的麻绳割断。 一直吊着的手臂被突然放下,周晏平却觉得整个身体都跟着疼了起来。 “兄弟,今天是额对不住了。” 周晏平摇摇头,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连手腕上的麻绳都没解开,就这么跟王大仁面对面站着。 “没事王大哥,我明白你,要是换位思考,也许我还没有你冷静。” 王大仁一摸脸,“算了,都是命啊,”他将自己那个破烂的面包车要是,还有一个塑料袋塞到周晏平的手里,“这是额全部的身家嘞,兄弟,大哥绑了你,大哥跟你说对不起,你是好人,大哥不伤你,你走吧。” 周晏平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王大仁那双马上沧桑的眼睛,还有几乎已经全白的头发,鼻子忽然发酸。 “兄弟,车在外面,你快走吧。” 周晏平看着他毫无波动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一把拉住他的手,想要把刀从他手里夺下来。 “大哥,外面的世界很多你还没看过呢,你不能想不开,你得替你姑娘活下去啊。” “没用,自从额丫头没了之后,额就活不下去嘞。” 周晏平不想他就这么结束自己的性命。 明明他也是可怜人,他也是受害者,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争辩中,周晏平趁机抢下他手里的水果刀。 王大仁也急了,现在的他多活一秒都是受罪。 可就在周晏平把刀争夺过来,马上要成功制止住他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响,王大仁的胸膛瞬间就被鲜血浸染透了。 带着温度的血溅到了周晏平的脸上。 在他摔倒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王大仁脸上解脱的笑。 “丫头啊,爹来找你了……” 第五十八章 轰动全市 王大仁的尸体被抬走了。 捆在他手腕上的麻绳也被解开了。 嗡鸣的耳朵也终于听见了声音,入目的,就是梁秘书和管家焦急担忧的脸。 “先生!先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看见我吗?” 呼唤了很多次,在看到周晏平的眼睛终于有了反应,梁秘书和管家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受伤吗?”管家焦急的问。 周晏平没回他的话,只眼睛四处看,“王大仁呢?他人呢?” 提到王大仁,两人的眼里都闪过一瞬的厌恶,道:“尸体已经抬走处理了。” 周晏平的手掌不自觉的攥紧,塑料袋的声音沙沙响,车钥匙也在掌心,几乎要被他捏到嵌进肉里。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分明他已经把刀夺下来了,人质危险已经解除了,为什么他们要开枪?明明王大仁根本没有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啊! 为什么连给他一个解释,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他! 周晏平恨恨的,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梁秘书两人面面相觑,不相信周晏平说的王大仁根本没想伤害他的话。 “我们问过刚被解救的周屿淮,是他说现场情况很危险,你把求生的机会让给他后,王大仁立刻就会杀了你,让我们一见到他就立刻击毙。” ‘轰’地一下,这句话就像一只雷,在周晏平的大脑里被炸开了。 “周屿淮……又是他,果然是他……”周晏平挣扎着站起身。 此刻他根本不顾自己的耳鸣和眩晕,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即便死了,他也要在死前,拖着周屿淮一起下地狱! “先生!”管家和梁秘书想要去扶他,可周晏平即便脚下虚浮,却一直坚定的朝着厂房门外走。 晃晃悠悠的,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了,耳朵里除了警笛声,医生护士追着的叫喊声,之后就是王大仁对他说的那些话,眼前也都是王大仁那解脱的笑,和周屿淮上车时奸诈的嘴脸。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梁秘书觉得不妙,立刻吩咐急救的医生。 “用镇静吧,先把人带去医院再说。” 收到指令的医生,立刻换了一个针管,在追着周晏平的时候,趁机给他扎了一针镇静。 本就被刺激到眩晕的周晏平,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彻底栽倒下来。 管家眼疾手快的接住,可当看到他鼻子里不断流着血的时候,一向从不慌乱的他终于是慌乱了起来,最后七手八脚的把他送去了医院。 这场绑架案轰动了全市。 各部门以极快的手段迅速破案,并且完好的解救回了两名人质的事,迅速的登顶了各大头条热搜。 官方也极快的将整个案件全过程,发布了一个非常详尽的案件通报。 网上和民间对这个案子的讨论话题度一时间非常之高,营销号和各大网红都根据各方发出的新闻对此详细解读。 但热度之下,随之而来的就是各方的猜疑和案件背后的故事。 神通广大的网友是最先提出绑匪绑架质疑的,毕竟人质是周氏的两位公子,如此明显的针对性犯罪,让人想不猜疑都不可能。 接着就是动机,绑匪的个人信息,生活轨迹,和人质的个人信息轨迹。 很快,网友们就将这些都扒了个透,在捋清了时间线后,最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真相,让谩骂绑匪的人们,瞬间调转了枪头。 还在医院等待着周屿淮清醒的周家父母,看现在热度这么高,就想着给自己营造一个受害者的形象,为周氏挽回一点声誉。 正筹谋着呢,没想到网友们画风突变,突然将炮火打了过来,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自己的账号被骂声淹没的周母,还有自己的信息被曝光后,手机一直响不停的周父,两人愁眉苦脸。 “这帮人,简直就是没素质没文化的底层渣滓,活该他们都是一群臭老农!就应该穷死他们!”周母气的直接砸了手机。 可她的手机是特制的,即便手机摔的变形破碎,可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弹幕依旧在滚动。 周父也气的直喘粗气,鼻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气音。 “一定是周晏平那个孽障,一定是他恨诗语选了屿淮没选他,他怀恨在心,才会引导网友来网暴咱们。”周父笃定的说。 周母一听,突然回过神来,一拍手,“对!一定是这样!这群没脑子的网友知道什么!别人撺掇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周母越说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于是立马站起身来,就要去找周晏平算账。 “这个畜生,操纵网友,扭曲事实,不行,我去报警,把他抓起来!让他必须给我出面澄清!”说完,周母气呼呼的拎着包朝着医院门外走。 江诗语就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 当周母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江诗语突然一把抓住周母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扯,差点把周母摔倒。 “江诗语!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周母此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都忘了江诗语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他们周氏的“财神”,此时对着江诗语一脸不忿。 江诗语越来越看清周母的为人,见状也没有了以往的客气,冷着脸道:“你想找麻烦就尽管去,但那笔钱你们周氏就别想拿到一分钱了。” 提到那笔钱,周父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周母给扯了回来。 “你还嫌家里现在不够乱吗?屿淮还在手术,你闹什么闹!” 这次周母被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但却不敢有一点怨言,只能咬着牙自己扶墙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天光熹微,手术室的大门才终于打开,周屿淮的病床被推了出来。 “屿淮!屿淮你怎么样了?”周母直接扑了上去,但被护士眼疾手快的给挡开了。 “患者刚结束手术,不能乱动。” 周母一听,这才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就去找医生。 主刀医生正在交代病情。 几个人现在脑子都是一团浆糊,别的病情术语都没听的明白,只听到医生说‘一切顺利’后,这才松了口气。 周屿淮被送去了单人贵宾病房,不到半个小时,他就醒了。 “屿淮!儿子,怎么样?疼不疼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周屿淮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当确定自己身处的环境后,忽然开口。 “那个男的怎么样了?死没死?” 第五十九章 他醒了 这话听的几人一愣,江诗语最先反应过来,不禁皱眉。 想到当时在车上跟警方通话的时候,周屿淮一遍遍说着那个人有多么凶残残暴,他们受了多少折磨,还打着解救周晏平的借口,要求警方在看到那个人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把他击毙。 江诗语听着这一切的时候开始心疼,可当王大仁的身份信息被逐渐扒出来之后,江诗语才知道,这个绑匪根本就不是周屿淮说的那样凶残,相反,他其实是个很好很朴实的人,绑架他们也是恨急了泄愤。 但由头还是因为他们克扣了人家的工钱,间接害了人家女儿病逝才会至此。 这些她这个局外人不清楚,周屿淮这个当时会不知道吗?他明明知道一切,却扭曲事实。 江诗语看着周屿淮这张脸,越看越觉得陌生。 然后是周母,她兴冲冲的跟周屿淮道:“死了死了,一枪打到心脏,直接死了,啧啧,真是便宜他了,还给这种人敛尸,要是我的话,就应该把这种人拉出来一块块切开!让那些敢犯罪的人都看看,敢绑咱们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周母讲述的样子非常兴奋,没有一点间接害死他人的愧疚。 周屿淮在听到人死了之后,混沌的眼睛也露出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太过激动,整个人咳的脸都涨红了起来。 周母赶忙叫来护士,好一顿折腾后才渐渐平复。 周屿淮恢复后,竟狞笑起来,“死的好,死得好啊!贱东西,居然敢动我?那他就该死!” 周母也恶狠狠的,“对!让他下去陪他那个小贱种女儿去吧!”发泄完,周母拿来她早就叫阿姨熬好的补汤,“来来来,我儿子受罪了,快,妈特意让人给你熬的人参汤,快喝点,补补。” 看着这母子俩讨论死亡讨论的心安理得,江诗语忽然觉得没趣极了。 她缓缓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出病房。 站在医院大厅的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从厂房离开时,周晏平当时看自己的眼神。 江诗语懊悔的摇头,几次想要去看看周晏平,都在最后启动车子的时候犹豫,然后回到周屿淮病房。 她安慰自己,不是自己不去看他,而是他没有周屿淮伤的重,她留在这合情合理,晏平应该会理解的。 江诗语在心中为自己开脱。 而周晏平那边,确实也如江诗语想的那样,伤的并不重,只有一些擦伤。 但因为他亲眼看着王大仁死去的画面,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陷入昏迷后,久久没有醒过来。 安意在病房的沙发上一边办公,一边用余光看着监护仪。 管家带着早饭进来,摆好后招呼安意吃饭。 安意喝了两口汤,合上电脑,慢悠悠问道:“我二哥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一向波澜不惊的梁秘书此时满脸愁容,汇报道:“我已经将诱导消息放出去了,但依二少爷的行事,最多两天就会发现您已经回国了,所以您跟周先生领证的进度最好还是提前的好。” 梁秘书说完,担忧的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周晏平,无奈叹了口气。 安意倒是气定神闲的,对此根本不着急的样子,还有时间点评一下早饭。 “鸡汤太腻了,下次给我换鸡胸肉吧。” 管家应声,“是。” 到了中午,医生例行过来检查,再次确定体征正常,正愁的不知道要这么开口的时候,周晏平忽然醒了过来。 梁秘书和管家急忙上前去看。 “先生,您感觉这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晏平的侧脸包着纱布,虽然没有伤,但也在争夺的时候被刺伤的沙子玻璃伤了一下,现在涂了药,脸上只觉得肿的难受。 他挤了挤眼睛,梁秘书看出他要表达的意思,松了口气,道:“安总带来的药很有效,晚上消肿就好了。” 周晏平混沌的大脑逐渐恢复晴明,在听到梁秘书提到学姐,他才想起来,按照计划,他们今天应该是去领证的。 “我……”周晏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只是刚动了动,一直皙白的手就按着他的肩膀给按了回去,接着就露出了安意那张明媚干净的脸。 “先好好休息,其他的都不着急。” 日光照射在安意的脸上,那张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些许温柔,样子跟他记忆中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差距。 “学姐,你……回来了。” 周晏平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但眼神却还是躲避着,不敢与她对视。 梁秘书和管家见状,识趣的从病房退出去,留出空间来,给他们两个互相熟悉一下。 安意笑着点点头,见两个碍事的走了,便自然而然的在周晏平的病床边坐下。 周晏平有些不好意思,把腿往床了另一边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给她座。 病房内暂时安静了一瞬,周晏平没话找话,问道:“你的事都办完了吗?” 安意点头,吃着管家拿来的水果,“嗯,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你不用多心。” 周晏平一听,顿时有种被看穿心思后的羞赧。 此时他很庆幸自己脸上包着纱布,否则要是被看到他脸红的一幕,估计他会羞的几天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床头上监护仪的声音有节奏的响着。 周晏平的心率逐渐平稳后,安意缓缓开口。 “关于被绑架的事,现在外面比较热闹,特别是你父母家……”安意说着,看向周晏平,“你想帮他们澄清吗?” “澄清什么?”周晏平脱口而出,但马上想到了什么,眼里的羞赧瞬间变成了愤恨。 王大仁解脱的那一幕画面再次浮上来,监护仪上显示心率的那一栏瞬间发出警报。 安意看了监护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嗯,知道了。” 说完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开始吧。”然后,门外就响起了踢踢踏踏,急促又混乱的脚步声。 接着,梁秘书走了进来,身后跟了四五个人。 安意抬眸看了一眼,一扬手,“行,去吧。” 第六十章 孩子没了 周晏平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们一个个都面容紧张严肃的样子,周晏平猜到应该不是小事,就没多嘴询问。 倒是安意看他好奇却又不张口的样子觉得好笑,于是主动道:“他们这些人,都是之前被周氏逼到走投无路的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周氏的一些东西,一个个放出去,可以让周氏自顾不暇,一起放出去……” “周氏就会倒。” 安意看着周晏平,“你想让周氏活吗?” 周晏平坐起身子,看着自己原本那个打着石膏的手臂已经恢复原样,鼻子不禁发酸。 当时王大仁虽然为了震慑捅了他手臂一刀,但实际上是划到了他打着石膏的那只手上。 这个王大仁是知道的。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害他。 可要了他和女儿命的周氏还在。 爷爷当初把股份给自己,是希望周氏能给他的未来留一个保障,可周氏内里已经烂透了,留着最后也只会祸害更多人。 “周家人造的孽不少,我决定不了去留,”周晏平的眼神坚定起来,“但是他们该承受的,还是要让他们承受,之后的,就听天由命。” 安意品了品他的意思,挑眉点头,然后给梁秘书发了一个信息,之后就不管外面的事了。 梁秘书的行动非常迅速,不到下午的时候,热闹的网络上就接着爆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雷。 记者和负责调查的相关部门就已经快要把周屿淮的病房门槛踏破了。 周母两只手撑着门口,等着猩红的眼睛对外面的记者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眼瞎的狗东西,是不是看我儿子不好过,你们就难受啊!明明我儿子是受害者!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滚滚!都给我滚!” 周母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两只手臂,将身后的病房门牢牢护住。 周父在病房内躲着,用床边的帘子把自己的脸挡住,生怕被那些狗仔门的长焦镜头拍到自己一分一毫。 “丢人!真的丢死人了!”周父嫌弃的用白眼撇着外面的周母,一边嘀咕。 周屿淮从早上醒来后,就得知了现在网上的那些信息。 他很清楚一现在的情况,要是他们贸然出面澄清,一定会闹出别的事来,况且还有国外那家合作公司的事,他们也不敢有什么举动,于是只能联系各大媒体,想着用钱封嘴。 只是他们刚要动手,网上就接连爆出周氏税务的雷。 还有周氏违规裁员,私自挪用公款,周氏违规竞标,恶意投标等多项丑闻。 这下他们是想买通人员撤消息都撤不了了。 一下午的时间,周父就收到了三个部门要求他们配合调查的电话通知,周父早就急的不知所措了。 而网上的消息也愈演愈烈,甚至还有的人,连带将跟他有婚约的许家也一起扒了出来。 但好在许慕晚甚少露面,许家公司经营也一直合法合规,网友只浅浅的扒了一下,就没继续扒下去了。 但他们订婚,许慕晚怀孕,都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都知道的事,瞒是瞒不住的。 即便网友不跟着讨伐,但圈子内部的客户和供应商之间在得知他们之间的亲家关系,影响到许家的声誉也是迟早的事。 于是晚上的时候,许父偷偷的带着许慕晚到了医院。 许慕晚的肚子已经虽然只有两多月,但她最近心力憔悴,身体消瘦的有些严重,所以已经显怀了。 周母一看到亲家和儿子来,高兴的赶忙拉住许慕晚的手。 用沙哑的嗓子声泪俱下,“慕晚啊,好孩子,辛苦你挺着肚子还来看我们屿淮,你这么好的孩子,屿淮真是上辈子积德了,才能遇到你啊。” 说着,周母看了眼她的肚子,用手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 许慕晚的眼眶红红的,一路上来的时候许父就跟她说了很多,她也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伤心,她像个玩偶一样,被家人的利益牵扯着,自己都不能做主。 现在看周母靠近,她下意识的就后退躲开。 许父也挡在许慕晚身前,眼里的傲慢和嫌弃是掩饰都不掩饰,直接指着后面的椅子,对周母道:“周夫人先坐吧。” 周母有些不高兴了。 但经历了一天,她也看清了局势,知道现在的周氏根本谁也不能得罪了,只能忍着,等事情过去,或者等那笔钱能顺利下来,到时候她再报这群小人狗眼看人低的仇也不迟。 于是气呼呼的坐下,同时眼神恶狠狠的瞪了许慕晚一眼。 见周家三人都老老实实的坐下,许慕晚走到周晏平身边,眼神冰冷。 “我们分手吧。” “不行!”不等周屿淮说话,周母就先跳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来,一把拉住许慕晚的手,动作快的连就在许慕晚身后的许父都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放开慕晚!” 周母才不管许父那双要吃人的眼睛,两只手死死钳着许慕晚瘦弱的手臂,眼神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我们周家刚有一点事你们许家就要退婚,见好了又扑上来,当我们周家是什么!” 周母把许慕晚往自己身前扯,指着她的肚子,“我告诉你,你现在肚子里可有我们周家的骨肉,不是你想退婚就退的!除非你把我孙子给我生下来!否则你别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们屿淮!” 许父上手去拉周母,但此时的周母就像恶鬼一样,死死抓着许慕晚不放手,手指甚至都嵌进了许慕晚的皮肉里,疼了许慕晚呜咽哭泣。 “许总,你这是胡闹什么!快把慕晚放开,她可是你亲女儿,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周父也来凑热闹。 两方争执拉扯着,许慕晚在中间就像个布娃娃一样,任由两边拉扯。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此时的她无比后悔当初轻易的听信了外面的谣言。 如果当时她坚定的跟晏平在一起,以晏平那样有担当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像今天这样,伤害自己的盛情发生的。 可天下没有后悔药。 她当初的不坚定,选择了周屿淮,那么她就要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 痛苦,也该是要自己承受的。 许慕晚闭上眼睛,任由着两人的拉扯,和肚子里扭曲的疼起来。 温热的暖流在两腿间流下,很快便是一片猩红,可她却是一声不吭,只闭着眼,屏蔽两边人的谩骂和拉扯,直到意识逐渐模糊。 她想,这个孩子,应该是要走了吧…… 周屿淮刚做完手术动也不能动,说话声音大一些身上都疼的难受。 所以他几次想要出声制止,都开不了口。 直到她看到了许慕晚的裙角被洇红,他瞪大了眼睛,扬手将手边的水杯水平扫落。 巨大的声音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就见周屿淮指着许慕晚的裙子。 “孩子!慕晚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第六十一章 保大还是保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慕晚的裙子上。 当看到一片猩红,周母直接尖叫了起来。 “哎呀!孙子!我的孙子!” 周父也愣住了,但下意识的动作,却是后退一步,他怕那些血会沾到自己身上来。 只有许父最先反应过来,他赶忙回头叫医生。 周屿淮也使劲的用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按床头铃,但他肋骨手术,手动一下都疼的不行,尝试了一下没摸到之后就放弃了。 医生和护士听到了许母的呼喊,急哄哄的冲进来病房,一进来就看到了满地的血,和已经昏迷的许慕晚。 她瘦弱的身体微微蜷缩着靠在许父怀里,身下的血已经将两人站着的地方都淌满了。 反倒是刚刚嘴上一直喊着慕晚慕晚的周母和周父,两人此时站的远远的,嫌弃的看着地上那摊血,看到医生过来了,才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嗓子。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儿媳啊。”说着还哭了两嗓子。 医生被吵的不行,但知道这家人不是寻常人,也不好说重话,于是赶忙让护士推车过来,把人抬着去了急救室。 周母看着满地的血,嫌弃的不得了,看着儿子龇牙咧嘴的,原本还想照顾儿子的,但眼珠子转转,想到许慕晚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孙子,于是脚步一转,跟着许父去了抢救室。 到了抢救室门口,护士把所有人都赶到了门外,周母看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垫着脚从小窗户往里看。 许父表情呆滞的站在门口。 看着自己一身一手的血,许父这才有了些许的悔意。 耳边全是刚刚在许慕晚躺在病床前,对他说的话。 她说:“爸,女儿尽孝了……” 许父满手的血捂着脸,呜呜的蹲在地上哭。 当初许慕晚要跟周屿淮退婚,明明他们当初发现了周家人的本性后,确实已经同意了退婚。 可在后面听到周家人签了那一大笔合作后,他们就对那笔钱动了心思。 也才有了他们死活都不同意许慕晚拿掉这个孩子,还以这个孩子,拿捏住整个周家。 许慕晚曾经拿着刀子想要割腕,他自己利令智昏,情急之下说出那句:“我们生你养你,自小娇生惯养的供你吃喝,现在该你尽孝还我们的恩了!” 现在她真的还恩了…… “亲家啊,您说慕晚这孩子会怎么样啊?这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啊。” 许父不理她,周母就急了,于是在抢救室门口来回走。 转了很久,见里面还没个人出来,她又跑到许父身边去嘀咕了。 “亲家啊,慕晚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一会儿要是医生出来说些什么,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一定要保住孩子知道吗?” 许父缓缓抬头,木讷的眼睛看着周母那张脸。 周母急的拍手,“亲家,你一个大男人不懂女人家的这些事,这件事你听我的,等会医生出来要是说点什么,你都不用管,就保住孩子,让你签字也别签,你不知道,要是孩子保不住,女人的肚子保不住,命也就保不住了!所以为了慕晚的命,你别乱签字啊。” 许父看着周母一本证据的胡说八道,突然冷哼一声。 周母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突然脸上挨了一巴掌,半张脸当时就肿了起来。 “你疯了是不是!” 周母捂着脸大吼大叫。 许父却根本不管这些,扬手还要再给一巴掌。 忽然,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两人循声回头,就见消防通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一群记者,每个人都跟看见新大陆一样,举着摄像头和麦直接怼到两人脸前。 “请问你们刚刚是内讧了吗?是不是因为财产分割不清?” “许总,作为您的亲家周氏出了这些丑闻,您还会跟周氏继续做亲家吗?会不会解除婚约啊?” 周母一听这话,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一下跳起来,一把夺过麦克风,扬手就往地上摔。 还边踩边骂,“你们这群狗崽子!咒我们周家是不是!我们周家和慕晚绝对不会接触婚约,她已经怀了我周家的孩子了!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个被摔了麦的记者非常,刚要跟周母理论,就见许父扬手又给了周母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许父骂道:“你们周家,德行败坏,触犯法律,我们许家绝对不会跟这样的人成亲家!” 许父转头对着众多镜头,郑重其事道:“我在这里公布,从此之后,我们许家跟周家再无瓜葛!之后不管周氏对我们许家的所有诽谤,我们许氏都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这话就是间接的否认了刚刚周母所说的话。 这样多少也稍微保留了一点女儿的名声。 但周母却不这么想。 眼见着许父把他们的关系摆脱的干干净净,她直接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从地上站起来后,胡乱抹了把鼻血,让自己看着非常可怜。 “你们许家,当时看我们周氏有实力就上赶着巴结,你女儿,”她指着病房里面,“可是她上赶着爬上了我儿子的床,呵!谁家正经好人家的姑娘会在没结婚的时候,就半夜在男方家留宿啊!现在你为了被你们许家撇清关系,就捏造事实?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这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娱乐小报的狗崽和记者看的各个都长大了嘴巴。 许父气的怒气直冲天灵盖,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周母的头发,同时左右开弓,一眨眼‘啪啪’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 周母被打的头晕脑胀,毫无反手之力,除了凌空抓两下,根本就对许父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医院眼看着事态发展的越来越严重,只能叫来的保安,将情绪激动的许父和记者们都拉走。 可却在此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谁是许慕晚的家属!”医生走出来,急的额头上都是汗。 周母顶着一张肿胀的脸道:“偶似。” 医生赶忙道:“患者现在大出血,血止不住,你们家属快做决定,要保住性命,就必须做子宫摘除,只是这样,胎儿就肯定保不住了。” 周母听前半段心惊肉跳,但听到后半段,顿时眼睛亮了。 “偶熏几还在?太吼了!”周母激动,眼珠子一转,决定道:“保我熏几!” 第六十二章 你陪我女儿一起死吧! 医生看她脸肿的老高,牙齿似乎还掉了一个,说不清楚话还漏风,确认了半天才听明白周母说的。 “你要保胎儿?你确定吗?这样的风险会很高不说,而且孕妇还有很大的概率会因为失血过多致植物人,胎儿就算勉强保下来,也可能不健全或畸形,我们的建议其实是保大……” “不用!”周母大手一挥,“保偶熏几,就保熏几!” 医生急的直跺脚,可左右张望两边走廊,除了周母之外,也找不到其他家属了。 患者的生命争分夺秒,一刻也不能耽搁。 所以事到如今,只能暂时先给孕妇输血,保住命再说。 于是医生拿出一份风险告知书和病危通知书让周母签字。 周母一听说这个是风险告知,立马就把告知书扔了,指着医生破口大骂。 但因为她牙齿漏风,嘴又肿,骂的什么医生并没听懂,只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还拒绝签字。 医生很着急,还得好言劝着。 “这些是必要的流程,患者现在在昏迷不能亲自,必须由你们家属签,你耽误拖延一秒,孕妇的风险越大!” 周母才不听这个医生危言耸听。 她在等待期间都在网上查了,这些医生说的这些什么狗屁流程,都是为了不想担责说的谎话。 反正她在医生手底下,要是出了事肯定他比家属更害怕! 毕竟当医生这么累,又辛苦拿证多少年才当上的,他们才应该更害怕丢了工作才是。 周母拿出地主的架势来,双手抱胸,“反正你们保我熏几,保不句,你们就等着我投嘘吧!” 医生急的汗水都把口罩洇湿了,最后见实在说不动,一跺脚,转身就回了抢救室。 周母看医生这个样子,趾高气扬的认为是自己的睿智获胜了,还在门外面沾沾自喜。 而另一边刚被保安拖走的许父接到急救室打来的电话后,立马就慌了。 “医,医生,救我女儿……我……” 一向杀伐果断的许父第一次这么狼狈。 他拿着手机跪在地上,想要上楼去,却被保安们拦在门口。 最后还是抢救室的护士给安保科打电话通知,许父才得以上去。 可时间已经拖延的太久了。 等到许父上去的时候,就见抢救室大门打开,许慕晚被盖着白布从里面推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的许父见状,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母看到许慕晚紧闭的双眼,也愣住了。 她一把掀开白床单,握着许慕晚的肩膀使劲的摇晃,嘴里一遍遍叫着“慕晚慕晚”,可是许慕晚紧闭的眼睛却再也睁不开了…… “节哀。”医生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留下一片空间让家属跟死者做最后的告别。 可周母却拉着医生不让走,嘴里囫囵不清的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但也大致明白,她是在质问为什么好好的进去,出来就没了。 医生见识这种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对这种人恶心的不得了,语气上也自然没有一点同情。 “刚刚我就跟您出来说过,孕妇大出血,要保命就必须切除子宫,是您自己不同意,还一直跟我争执,”医生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我们全程都是有视频记录,还有声音也能听清,是您自己一遍遍说要保孩子,还扔了告知书不签字。” “急救患者的生命每一秒都是要命的!” 医生的话清楚的落到了许父的耳朵里。 他一边摸着自己女儿的脸,同时恶狠狠的抬头看着周母。 周母正跟医生争执,忽然察觉到一道凛冽的目光,转头,就看到许父的脸。 她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掉头就跑。 许父哪里肯放过她,将白床单轻轻替她改好后,抬步朝着周母追了过去。 周母踩着高跟鞋,死命的往周屿淮的病房跑,边跑还边喊。 但她漏风的嘴喊也喊不清楚什么,路过的人也以为又是老板们的私家事,都远远躲开。 在病房中焦急等待的周屿淮和周父两人,自从保洁进来清理干净地面后,就申请换了个单独病房。 因为他们嫌弃那个病房有血腥味。 换完病房后,周屿淮就让周父联系周母,一是打听一下慕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二是告诉她一声换病房了。 可他们最开始还有联系,说保安过来把周父带走了,因为周父闹事。 周屿淮父子俩还稍微高兴了一下,想着没了这个阻碍,以周屿淮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把人哄好。 可之后周母就再也没了动静,连给她打电话都不接了。 周屿淮有些不好的预感。 “爸,你去抢救室看看,别再是我妈那边出什么事了。” 周父心不在焉的放下手机,不耐烦道:“你妈能出什么事?最多就是她那张嘴会惹事。”想到周母之前那不堪入耳的泼妇嘴脸,周父就觉得烦。 周屿淮却还是不安心,“那些记者一直在外面堵着咱们家,就等着有点什么错漏好找麻烦呢,我妈冲动的时候会胡说八道,您去看着她,省的再惹出乱子。” 周父嫌弃的起身,还嘀咕,“你妈最近跟有病似的,一直惹麻烦,不如死了算了。” 另一边,还在拼命奔跑的周母在许父的追赶下,走到了死胡同。 她好不容易跑回了病房,想着有自己老公儿子在,许父就算生气也不会当面做什么出格的事,可没想到,她崴了好几次脚,鞋都跑丢了才跑回来,结果病房空了。 “你…你听我嗦啊亲家……”许父进了病房,反手拧上了门锁。 他一步步靠近周母,眼里瞒是愤怒和悲切。 “你为什么不救我女儿,为什么?我女儿的命也是命,为什么要放弃抢救……” “我没,呜……” 不等周母说完,许父的手掌就掐死死掐住了周母的脖子。 周母顿时觉得脖子马上就要断开了一样,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掰开许父的手,可眼前许父的脸渐渐变的模糊猩红,自己也逐渐失去了力气。 许父咬牙切齿,看她即将放弃挣扎了,才终于狞笑起来。 “既然你们周家这么想要儿媳孙子,那你就陪我女儿一起去死吧!” 第六十三章 跟学姐冷战? 许父被带走了。 他戴着手铐,目光呆滞,从周父带警察破门而入,到现在被押到警车上,他都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一言不发。 只在车上的时候,警察问他家人联系方式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女儿此时还在楼上等着他呢,意气风发的许总这时才泪雨如下,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的样子。 守在外面的记者在警戒线外捕捉着许父的一举一动,都想得到这则新闻的第一手资料。 周父作为受害者的丈夫,搀扶着刚刚被解救下来的周母一路到楼下,看到记者后,两人默契的摆出受害者的样子。 记者看见两人,非常有眼力劲的把麦递过去。 “请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许总作为一向有儒雅美名的企业家会突然对您爱人痛下杀手?这件事您作为受害人家属是这么看待的?” 周母眼球血红,颈部戴着固定的颈托,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父便回应记者们的问话,道:“我们两家作为亲家,因为最近我们周氏的事情两家产生了冲突,而且我儿媳还怀着孕,老许脾气急啊,说两句话就……现在我儿媳和孩子都没了,他生气把怒气撒在我们周氏身上,我们都习惯了,可是他要杀人!这我是绝对不能容忍!” 记者们一听,嚯!有瓜啊! 这意思就是说,许氏的总裁并不想他平时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文尔雅,而是内心暴力又狂躁,自己女儿的死也是因为他自己的暴怒造成了,还反而动手杀亲家! 简直是丧尽天良! “那您后续会对对方提起诉讼吗?” 造成这样的后果,索要赔偿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周父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道:“我们曾经都是很好的朋友,也曾经一起探讨过合作的问题,现在弄成这样……我真是恨也很不起来啊,唉,起不起诉的,以后再说吧,现在就先照顾我爱人,我儿子也刚经历了绑架,慕晚和孩子又……” 后面的话不说,可也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特别是周父的这个硬汉形象,难得的在镜头前洒泪,让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禁感叹。 这位虽然经营公司有问题,可还是有人情味的。 这段视频在媒体号的传播下迅速的传播了出去。 周晏平在病房看到的时候不忍不住感叹,自己这个爸还真是演戏的好苗子。 不去拍戏都可惜了。 “监控拍到了吗?”安意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抬头就看到了这段采访,于是转头问梁秘书。 梁秘书摇头,“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太晚,医院抢救室前面的监控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安意顿了顿,看向梁秘书。 梁秘书办事一向周全,像周屿淮那边,为了防止有突发事件,他都是派人一直看着的,怎么这次会疏忽。 随即安意就想到了什么,眉眼忽然凌厉起来。 “我二哥找来了?”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梁秘书撤掉盯着周屿淮的人,防止被她二哥安心顺藤摸瓜找到她。 梁秘书本来还打算暂时先瞒着这件事,反正等到他们领完证之后,板上钉钉了,安家那些人就动不了她了到时候再汇报。 没想到出了这件事,打乱了他的计划。 见梁秘书片刻的停顿,安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实则在思索对策。 周晏平虽然在看电视,但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里只觉得愧疚。 要是没有这档子事,按照之前的计划,他跟学姐应该今天去领证的。 只是现在眼看着民政局已经下班了,明后两天周末,最快也要等到下周一才行了。 周晏平小声的问旁边的管家,能不能跟民政局沟通一下,周末办一下结婚登记。 管家小声道:“已经问过了,民政局改址,周末搬迁,只能等下周。” 周晏平点点头,实际上心里也有些着急的。 之前管家跟他说过安家的大致情况,虽然没明说安家的人员结构和权利分布,但看梁秘书一提到学姐这个二哥就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也能猜到对方一定很难搞。 也许还有生命危险也说不定。 他对管家道:“那我们先回庄园去呢?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了。” 周晏平想,就算有事,也比在医院,冒着随时可能会被发现的风险好。 管家摇头,“半岛庄园防不住二少爷,不如在公立医院更安全。” 周晏平想想也是,半岛庄园安全系数再高毕竟也是私人企业,某些地方还真不如公立,而且有那位谢先生压着,多少也能拖延几天。 周晏平这么想着,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下来。 晚上,刚吃过晚饭,安意继续在办公。 最近他跟学姐说话的机会其实不多,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忙,偶尔空闲下来,要么是听汇报,要么是回邮件,他们两个最多只能在吃饭的时候说两句。 但今晚的晚饭茶话两人却没怎么说话。 周晏平几次想找话题,却担心自己万一说错了什么,犹豫许久,不知道从何说起。 安意也没说话,只是晚饭的时候偶尔会给他夹菜。 两人就这么尴尬着,一直到安意要回去休息,周晏平才跟她挥了挥手当是送她,之后就躺在病床上发呆。 接着开始胡思乱想,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或者做错了,惹学姐不高兴了?要不学姐怎么会不理自己呢? 他把自己今天一天的行为举止都想了一遍,都没想到自己哪里不对。 他一直焦虑到医院即将熄灯,管家才赶回来陪床。 一进来,管家就一脸狐疑的看周晏平,问道:“先生,您现在心里是还放不下那位江女士吗?” 周晏平被管家问的莫名其妙,皱眉否认道:“我跟江诗语早就不可能了。” 管家又问,“那是放不下许家的那位小姐吗?” 周晏平一脸惊恐。 他跟江诗语不可能,跟许慕晚更不可能了! 而且许慕晚今天过世了! 现在管家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些什么放得下放不下的,弄得周晏平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管家也奇怪,“如果不是您心里还放不下别人,今天这么会跟安总冷战呢?” 周晏平彻底懵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跟学姐冷战?” 管家点点头,“梁秘书说,是您今天看了新闻,得知许小姐过世的消息之后才不理安总的,” 见状不对,话锋一转,“但以我对您的了解,我觉得以您的为人应该不会这样,所以才冒昧的过来直接问您原因。” “所以,您为什么不理安总啊?” 第六十四章 以后我会保护你 周晏平觉得自己可委屈了。 自己才是被冷待的那个,怎么被梁秘书一说,自己就成了冷待别人的人了? 还放不下旧情……造谣么这不是! 周晏平有种委屈巴巴的感觉,于是巴拉巴拉的将自己的想法跟管家说了一遍。 管家认真听着,最后总结。 “所以说,您是觉得自己给安总带来的风险,拖后腿了,所以才不搭理安总的?” 周晏平点点头。 点完头才反应过来,赶忙纠正,“我没不搭理,而且,学姐走的时候我还跟学姐打招呼了呢。” 管家算是听明白了,一颗心也放到了肚子里,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才说。 “先生,送人还是要热情一点,您随便挥挥手,安总还以为您是因为许小姐过世的关系,没心情,才敷衍她的。” “啊?我……”周晏平忽然想到什么,“是学姐说的?那……学姐其实也是想要跟我说话的啊?” 管家点点头,接着跟他说了他从梁秘书那听到的,然后反应过来。 “学姐以为,我不说话是为了许慕晚伤心,我以为学姐不说话是怪我拖后腿?” “对,你们都误会了。”管家点头道:“人际关系中的误会,部分就是因为两方有话都憋着不说造成的,你跟安总很快就要成为夫妻,为了将来关系稳定,所以我建议您,有些心里话可以直接跟安总说。” “您别看安总平时很严肃的样子,但其实她是个很善良的人。” 周晏平点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又说了两句,一直等到时间很晚了,管家回房间休息之后,周晏平才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的拨通了安意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周晏平还以为安意已经睡下了,刚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就接通了。 “喂,怎么了?”安意懒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晏平听着,顿时愧疚起来,想着自己是不是打扰她休息了? 但想到管家说的,有误会要及时说开,有想法也不要在心里闷着,于是周晏平开口。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安意笑笑,“没有,我在回邮件。” 周晏平听着她的笑声,也不自觉的跟着抿嘴笑了起来。 “之前看你很严肃,就没敢跟你说话,我怕会影响到你,”周晏平袒露自己的敏感,有些羞耻,说的声音也很小。 但解释的时候就理直气壮了,“我没有放不下别人,也没藕断丝连什么的,咱们之间我能保证绝对忠诚,这点你可以放心。” 安意被他这一连串的话说的有些愣住,反应过来,噗嗤就笑了出来。 “这些是老崔跟你说的吧?” “老崔?”周晏平问,“是管家吗?” “嗯,”安意继续道:“晚上我跟梁秘书说话,可能被他知道了,这才添油加醋的跟你说这些,你别多想。” 周晏平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他有些说的其实还挺对的。” 安意笑笑,“那就好,”她又道:“我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二哥追踪我的踪迹是常事,有谢伯父帮忙,他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我。” 周晏平其实想问,要是被找到了会怎么样,但他们现在的关系问这些,似乎有些僭越,于是就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但又想到管家对他说的,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安意犹豫了一下,才道:“也不会怎么样,最多,会给我制造一些意外,比如车祸什么的。”国内不许持枪,她也不出海,所以给她制造意外的难度就大了很多。 周晏平听了头皮瞬间发麻。 他之前问出口的时候就猜到了几个可能,但他想的再多,也没想到是这种回答。 因为这些他只在看国外影视剧的时候见到过,国内这些老总们的子女即便夺权,最多就是搞臭对方的名声,再不就是抢对方项目,把对方搞破产。 杀人……是绝对没有的。 听着电话对面半天都没回话,安意也没奇怪。 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下周一早上九点才开门,这期间你随时可以反悔。” 周晏平确实被吓了一跳,可他并没有反悔,只是此时此刻,他的心中默然的升起了一丝保护欲,觉得自己就应该站在学姐面前保护她不受伤害。 于是坚定的话脱口而出。 “我没后悔,我也不会后悔,学姐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 这次轮到安意失语了。 两个人在各自不同的两个时空,拿着电话,似乎能感受到彼此心跳一样,同时勾唇微笑。 “学姐。”周晏平轻轻唤了声。 对面也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周晏平压低了声音,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似的,悄声说道:“要不要早点亲一下?” 安意疑惑挑眉,莫名的红晕爬上脸颊,她自己却不知,而是笑笑,答道:“你想的话,周一之后可以。” 周晏平楞了一下,心想,什么周一后可以?可以什么? 忽然,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是说错话了! 他其实是想说,这么晚了,要不要早点歇一下,不知道怎么的,嘴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的说了“亲一下”,其实他心里是想说歇的! “不是!学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没事,”安意大度的表示理解,“有需求的很正常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周晏平抓心挠肝的,怎么感觉越解释越乱了呢? 安意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软件提示,直接道:“不说了,早点休息吧,晚安。”说完利索的挂断了电话。 周晏平看着黑下来的屏幕,老脸一红。 心想,完了,学姐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想那事的臭变态了。 他把脑袋蒙在被里,懊恼的直揣被子。 而此时在远郊别墅的六楼,二少爷安心一手摇晃着威士忌蓝,一手按下监听设备,脸上是妖媚的笑。 “我这个妹妹,还真是的,以为刻意避开关键字我就不知道了吗?” 他放下耳麦,懒洋洋的抬眸看向站在门外的秘书,“周一是不是民政局开门办公?” 秘书点头,“是的,旧址被咱们收够了,这周搬迁,下周一九点之后正常办公。” 安心狭长的丹凤眼突然一瞪,吓得秘书立马弯腰低头。 “真是废物啊,让一个民政局延长停止办公都做不到。” 秘书汗流浃背,一遍遍道歉。 政府部门怎么能是他能掌控的,但安二少爷才不管这些,没有达到他的要求,那么就要受惩罚。 安心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用举着酒杯的那只手,抬了下小拇指。 “十鞭子就行了,去吧。” 秘书松了口气,千恩万谢的道谢,然后就被守在门口的保镖拖走了,随即,另一个同样着装的秘书替补上来,站在门外。 “叫人周一九点在民政局外面守着,等我那个妹妹从里面出来,再把他们这对一起送走吧。” 门外的秘书躬身应道:“是。” 第六十五章 告别仪式 经过一天一夜,热搜上如火如荼的发酵着。 许父在抢救室门外痛打周母的视频抢占各版头条,倒是把之前周氏的那些黑料都给顶下去了。 相比企业黑料,网友们对豪门八卦的讨论度更高。 大家分分谴责一个大男人居然殴打女人,还企图掐死对方的同时,对这背后的缘由更加好奇。 对此,网上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方认为,看画面和网上只言片语的拼凑可以猜出,男的打人应该是因为正在被抢救的女儿,一定是这个女的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事才这样。 之前不就有孕妇临产痛不欲生,家属死活不同意剖腹拒绝签字,最后孕妇跳楼的新闻吗? 能让一个企业领导不顾脸面的打人,一定跟这个有关。 另一方认为,医生正在里面抢救,说明当时事情并没有另一方说的那么严重,而且再怎么样,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都不能动手打女人,还企图杀人,这种有暴力倾向人根本不配做企业领导,万一宣导错误思想怎么办?所以一定要严惩。 网友们吵来吵去的,话题讨论热度不但没有下降,反倒有上升的趋势。 周父在病房里气的已经想不出什么词汇来骂人了。 他在解救了周母之后跟多方打探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都是这个蠢货惹出来的! 当时许慕晚都大出血了,她居然还要命的要保孙子。 那就是个胚胎,哪儿来的孙子!而且孕妇死了,孙子还活个屁啊! 偏偏周母还不自知,并且理直气壮。 都说不出来话了还能打字跟他犟嘴。 说什么,那个医生就是为了推脱责任,切子宫是为了给他们省下麻烦。 出血?那就止血呗!她们不去止血就想着切子宫,就是他们当医生的不尽责的缘故,跟她的抉择没关系! 而且她觉得,她也是为了许慕晚考虑,万一切子宫,到时候就算救活了,可她一个没了子宫的女人,那不得让人笑话是不下蛋的母鸡啊! 倒不如保子宫,要是救活了,那里子面子都保住了,她的大孙子也保住了,万一没救活,那只能是她自己命薄,可怪不着自己。 这番谬论,气的周父恨不得接着掐死她。 周母戴着护颈,梗着脖子,得意洋洋。 到现在都搭进去一条命了,她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反正她没错! 周屿淮对此也气的不行。 他倒不是因为周母做的那个决定导致许慕晚死了而生气,反正他之前追求许慕晚,更多的其实是为了恶心周宴平而已,爱不爱的,也就那么回事。 他气的是周母居然想趁机在网上发表一些迷惑发言,美名其约是为周氏挽回一波名声。 可当他看到周母那段还没发出去的视频,气的他眼前一黑。 好家伙,他把过错都推到许父身上就是给他周家挽名声了? 他们周氏的热度好不容易才被转移,她又要来这一出,是嫌他们周氏黄的不够快吗? 周屿淮气的胸腔起伏,但肋骨疼的他直冒冷汗,于是只能一边呼呼喘气,一边按镇痛泵止疼。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周父嫌弃的一摆手,“总之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要是想那笔钱顺利到手,你就别胡乱行事!否则我一定找你算账!” 周母还想犟几句,但想到那笔钱,又把手机放下了,拎起包,扭头出了病房。 病房门被摔的砰砰响,周父也懒得搭理。 周屿淮的心率逐渐下降,趋于平稳后,周屿淮才忍不住吐槽。 “当初我就说,您说别为了好看给我妈买什么本科证,弄得她一个乡下出来的妇女,这些年越来越飘,会百度个问题,会用语音朗读,就以为自己是高校出来的大学生,就这个医学常识要是让别人听见,丢人都丢死了。” 周父也懊悔。 可当初要是不把她从乡下带出来,自己洗衣做饭的也没人给自己干啊? 好在儿子都像自己有智慧,没随了这个蠢妈。 “她也是越老越糊涂了,唉,不说她了,刚刚我听说,许家来人把慕晚的尸体转去殡仪馆了,晚上办完告别仪式之后火化,你说,我要不要也去一趟?”周父道。 周屿淮皱眉,问道:“这么急?晚上办告别仪式?” 周父点点头,“听说好像是有部门介入调查,要把人转去别的地方羁押,许家想转走之前让父女俩见最后一面,所以只能仓促办送别仪式。” 有部门介入调查这件事,他早上看新闻的时候才知道。 也因此才得知,原来许父还有当地协会成员,和杰出企业家称号,现在出了这件事,为了能给公众一个交代,防止有人以身份关系影响办案,所以要求了上级部门侦办此案,所以许父才要被转移。 周屿淮想了想,对周父道:“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家人出面不太好,”周屿淮沉思一会,补充一句,“网络上也不要有任何动态,最好看看能不能把热度降一降,现在咱们家的关键,还是要先把跟国外的这个合作拿下,拿到资金最重要。” 周父也是这么想的,道:“我已经找人撤热度了,只是杯水车薪,唉,现在咱们只能等了。” 父子俩叹了口气,复盘整件事里的所有细节。 “对了,您回头跟我妈那边说一声,让他最近这段时间别再胡闹,看好她,千万别出岔子了。” 周父点头,同时拿出手机,“好,我让公司保卫科调过来两个人过来看着你妈,最近就让她自己在家里待着别出来了。”说着,就拿出了电话联系。 刚刚跑出去的周母气呼呼的在外面转悠了一圈。 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所谓作为都是为了家里好,结果这父子俩还反过来一起数落她。 她的命可太苦了! 儿子被绑架,孙子也没了,自己还差点被人掐死。 她堂堂周氏总裁夫人,明明之前她是被人众星捧月的那个,走到哪儿都一堆人捧着敬着,现在可倒好,儿子丈夫,还有网上那群键盘侠,全都骂她。 凭什么骂她!她有什么错! 要说错,那都是周晏平的错! 要不是他一直霸占自己家的股份不交出来,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么多的事! 对!就是他的错!要他给赔偿!让他找那个大人物把这些破事都给她摆平了!否则以后就别指望她认这个儿子! 第六十六章 大闹追悼大会 这么想着,周母气呼呼的又回去了病房拿手机。 刚刚出来的太急,只拿包,忘拿手机了。 结果在门口就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 周母的火气更大了。 一方面气他们父子俩居然要把自己关起来,另一方便生气,许家居然晚上办葬礼。 晚上办葬礼不吉利他们许家难道不知道吗?那东西还犯刑克呢! 看他们许家,不就进去一个了吗? 所以她绝对要阻止他们晚上办!毕竟许慕晚父子里的是他们周家的,万一克了他们周家怎么办! 打定了主意,周母直接掉头转身直奔殡仪馆。 另一边,周晏平早上的时候收到了许母亲自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晚上要办告别仪式,希望他能到场,来送送她最后一程。 周晏平其实有点想要拒绝,因为他昨天还被学姐误会了,即便斯人已逝,可也不想让两人之间留一个疙瘩。 况且他觉得,以周家最近的神操作,弄不好到时候会在现场碰到周家人,后天就要领证了,他可不想中间出什么岔子。 刚想拒绝,许母却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一样,直接道:“姓周的人我只邀请了你一个,要不是慕晚生前说过对你还……总之,你们两个毕竟相识一场,来送送她吧,别让她有遗憾。” 犹豫了一会,周晏平同意。 问清楚了时间地点后,周晏平挂断了电话。 只是前脚刚挂完电话,后脚他就想起来了,外面还有别人虎视眈眈的追踪呢,他这么贸然出去,自己有什么不要紧,万一给学姐惹麻烦了怎么办。 于是他赶忙想把电话回拨过去,告诉许母他去不了,可是电话拨过去一直就是通话中了,再打就显示关机。 周晏平心想,这是许母知道他要反悔,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吗? 刚要给许母发信息的时候,梁秘书就带着本尼进来了。 本尼上次对看丢了周晏平这件事非常愧疚。 在国外跟着安意这么多年,被二老爷和三老爷算计那么多次,安意都被他护的没出过一次事故,一到国内这么安全的地方居然就出事了。 简直是他安保职业中的败笔。 于是这两天,他几乎彻夜不眠的补习国语。 现在国语已经有了长足进步,所以他主动请缨,过来继续保护他了。 “先生早,安总今天有事要忙,让我跟您说一声,她这两天就不过来了,周一那天直接在民政局门口见。”梁秘书笑呵呵的说道,同时指了指本尼,“这两天本尼跟着您。” 周晏平听着前面表示认同,毕竟现在这么危险,多走动其实就多一份风险。 但听到后面,周晏平就把头要的跟拨浪鼓一样了。 “我在医院很安全,本尼跟着我干什么?学姐才最需要保护,快快,你们去保护学姐就行。” 昨晚安意对他说完她那个二哥手段多狠辣之后,周晏平就对学姐的安全焦虑起来。 连做梦都是跟着学姐逃亡。 本尼不知道这些,还以为他赶自己走是因为之前的事对自己不信任了,脾气上来,大步一跨站在门口,跟门神一样,一米九的个子,加上一身健硕的肌肉,结结实实的就把周晏平档了个严实。 用发音不太准确的国语道:“上次是失误,以后我能把你保护的很好!” 周晏平有些着急,想着他们都在自己这,那学姐那边不就没人了吗?于是有些着急起来了。 “我不需要保护,你去保护安总去,她那边不安全。” 本尼和梁秘书都楞了一下,梁秘书忽然反应过来,轻轻的拉过周晏平,笑着说道:“安总身边有谢先生的人,出入也有谢先生随身的通讯员保护,比这里安全的多,您不用担心她。” 周晏平听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 有种月薪三千的牛马指点时薪三千万大佬的羞耻感。 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周晏平转移话题。 胡乱问了一些别的,本尼就拎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里面都是他之前放在半岛庄园的个人用品。 “半岛庄园那边最近已经撤空了,您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因为二少爷那边一直紧追不舍,所以之前关于领证后的计划可能要有变动,安总让我来跟您商议一下行程。” 说着,梁秘书拿出了几个出行方案。 跟之前的计划比,确实变化了一些,但他之前提到过的,例如到爷爷的坟前祭拜,还有想到城市之前的几个地方拍照留念的计划没变,其他的都有些调整,但也只是压缩了时间而已,计划没有删除。 周晏平虽然很开心自己被重视,但也知道时局,于是将其他所有计划都删除,只留了一个祭拜。 梁秘书得到反馈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调整。 临走的时候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他,这里面是他的签证,今天刚送到,还有一些其他出国他能用到的文件。 “对了,安总让我跟您说,许家那边,如果您想去,可以大方去,有本尼在又是晚上,可以放心。”说完就急忙走了,其他的就由管家为他解释。 管家将许家那边的情况对周晏平说了一声,他才知道许家要这么着急办告别仪式的原因。 犹豫再三,加上刚才梁秘书转达学姐的话,周晏平还是决定晚上去一趟。 很快,夜幕降临。 本尼驾驶着车辆在街道中间穿梭,只是越靠近目的地,周围人烟越稀少,本尼也警惕了起来。 到了殡仪馆,顺着指引到了送厅。 许母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看到周晏平过来,她呆滞的表情才稍微闪了闪,走过来,对他微微颔首。 “许夫人,你节哀。”周晏平微微鞠躬,以表自己的哀悼之意。 许母闻言,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 刚想张口说两句体面的,耳边忽然炸雷一样,响起了女人机械的声音。 “亲家,你大半夜的办葬礼,很晦气的知道吗?你快取消了!回头咱们两家商议个吉日一起办了!” 周母冷脸举着手机,满脸不满的瞪着两人。 第六十七章 你愿意娶我吗 许母本来还想着跟周宴平说说话,拉进一下关系。 因为她上次在警局调解的时候知道周宴平认识一个大人物,要是能以他跟许慕晚之前的交情说动周宴平,请那个大人物出面,把许父放出来,那许父也就免遭羁押的罪了。 现在女儿已经没了,她不想丈夫也被关进去,独留自己一个支撑不了整个许家。 结果还不等她开口,就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周母打断。 两人瞬间都黑了脸。 周母不能说话,于是提前在手机上提前设置好了语音朗读,把她要说的话打字设置好,想回答就点一下,自动就语音朗读出来。 她举着手机一脸的不满意,点一下,一串加速的语音朗读出来。 “亲家,死人下葬是大事,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自己处理了,毕竟慕晚肚子里的是我们周家的血脉,要是你处理不好,再克了我们周家的运势,那就是你造孽了,听我的,现在赶紧把人冷冻上,回头我找个大师过来好好给孩子看看八字。” 许母听的眼睛都要喷火了,手一个劲的抖,嘴唇也是惨白。 她对着在门外站着的保安说道:“你,你们都是瞎子吗?把她给我赶出去,赶出去!” 保安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没动。 因为他们过来是为了给一会儿羁押许父过来的那只队伍打辅助,提前清扫隐患,防止许父借机逃跑和有人接应,并不是过来给许母当打手的。 见两人不动,许母又吼了一遍。 周母见状,瞬间抖落起来,得意的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点一下,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喊啦,没看人家都不搭理你吗?说明你半夜下葬这事连外人都看出来是你不对,快撤了吧,别丢人现眼了。” 许母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周母的鼻子。 “你,要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死!我家老许又怎么会被抓起来!你才是克我们许家的害人精,你,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说着,上手就要去退周母。 周母虽然脖子不能动,但手脚还是灵活的。 她侧身一躲,就躲过了许母的手。 她抱着手臂,点了一下手机屏幕,机械声再次响起。 “别说你女儿的死是被我们周家害了这样的话,是你女儿自己不检点,婚前就跟别的男人上床怀孕,这么个作风,说不定以前都打了好几个呢,也就我们屿淮实诚,还接盘愿意不追查而已,要是追查,还说不准以前谁干净谁脏呢。” “再说了,我当时也是为了你们许家女儿着想,要是当时真听了那个医生保子宫,就算活下来,你女儿也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到时候你们许家不得被人笑话死不说,你们许家那些家业给谁继承啊?不如赌一把,保子宫,给那些庸医点压力,万一救活了,孩子生下来,皆大欢喜,没活也是她的命,而且现在你女儿没救回来,是那些医生医术问题,你不去找医院算账,反倒来找我麻烦,你这种人,真是不识好人心。” 许母气的直翻白眼,要不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保姆扶的及时,许母早就栽倒了。 保姆给许母塞了两颗速效救心丸后顺背,很快,许母顺过气来,颤抖着手指着周母。 “你,你给我滚!我们许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许母撕心裂肺是喊着,叫喊声引来了厅内前来吊唁的人。 人们一看到闹事的人居然是周母,顿时一个个的露出了厌恶嫌弃的眼神来,同时小声嘀咕,暗暗对她指指点点。 周母突然看到这么多人,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想到今天过来的目的,于是又点开另一条语音朗读。 “亲家啊,你就信我的准没错,我们家老周能白手起家,就是因为老家祖坟位置选的好,风水好,事业才顺,你看你家,你要火化,那连风水都没有了,你家许总这不就连取保候审都没申请下来?人要入土为安,私人安,家宅才安。” 周母这番话可谓是往人的心窝里捅,在场的人听的一个个都愤慨不已。 一个一直跟周母不对付的太太出声嘲讽,“你这么懂风水,那你们周家现在眼看着都要破产了,也是风水不好?有这个时间对别人指手画脚,不如回家挖你自家坟去!” 周母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来,点开朗读。 “我看你这是羡慕嫉妒吧,说我们周家破产,你见过破产公司有几十亿美金和合作项目进账吗?你们这群小人别以为我不知道,等这件事办完,到时候我一定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说完,周母又点开了之前的那条语音朗读劝许母, 许母再也忍不了了,朝着周母就冲了过去。 两人撕扯在一起,算上保姆,二打一,周母竟然也没落下风。 本尼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回头小声问周晏平,“用不用我去帮帮她?” 本尼知道其中一个是他母亲,但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的恩怨,只了解个大概,又听说周晏平这个人心软,应该不会忍心看自己亲妈被打吧,便出声询问。 周晏平一直站在本尼身边,见状反而往本尼身后站了站,生害怕让周母看见他,让他帮忙。 刚刚周母周过来的时候,本尼下意识挡住周晏平,所以周母一直没看见周晏平也在现场。 “不用,别管,一会儿找机会咱们就走。” 三人打的十分激烈,但因为许母身材瘦弱,加上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整个人更没精神了,看着好像凌厉的架势,也不过是给周母脸上抓了两道红印子,还没有自己挨的打严重。 好在有保姆护着,也就没伤的太严重。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见状,知道对方是个难缠的主,也不敢插手,于是赶忙打电话报警。 很快,赶来的警察将两边人分开,各自问话。 告别仪式肯定是不能正常举行了,而且因为这边的突发情况,押送转移许父的队伍在来的半路就临时掉头走了,得知这个消息后的许母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现在再次乱作一团。 周晏平跟着人群最后离开,却突然被人叫住。 “晏平。” 回头,居然是江诗语。 江诗语惊讶又惊喜的看着周晏平,欢喜之色明显。 “晏平,真的是你!你怎么样了?伤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抓周晏平被刀划开的手臂,却被周晏平躲开了。 “晏平,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我也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了,所以我决定……”说着,江诗语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放大递到周晏平面前。 只看上面的标题,周晏平瞳孔一震。 江诗语眼神温柔,“江氏一半的股份,还有我的所有资产,都给你一半,所以……晏平,你愿意娶我吗?” 第六十八章 臭渣男 说完,缓缓将自己送进周晏平的怀里,环上他的腰背。 摸到他瘦了一圈的腰,江诗语心疼起来。 “晏平,你瘦了,是不是在医院没有好好吃饭?你在哪个医院,明天我叫人去给你送补汤,好好补补身体。” 周晏平淡淡道:“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江诗语以为他说的是在殡仪馆搂搂抱抱,笑笑道:“这有什么,咱们马上就要领证了,是夫妻了,下周一,咱们领证公正,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我和别人有什么了,晏平,现在能证明我的真心了吗?” 周晏平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情意。 想要挣脱开她的手,却被她死死环绕住。 “诗语,”周晏平尝试挣脱没挣脱开,只好无奈放弃,道:“我知道你对周屿淮有感情,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现在他单身,你应该去跟他在一起,我对你,对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这话说的就是对许慕晚的纠缠了。 虽然从前他也没纠缠过,那也只不过是他们的猜测而已,不过这也是现实。 许慕晚过世了,他也不会跟许氏联姻抢占周屿淮的风光,他们担忧的不存在了,那就放过彼此,这样对谁都好。 江诗语听他这么说,反倒是着急了起来。 她急切的仰头看着周晏平,泪水盈盈。 “晏平,你相信我,我跟屿淮真的没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诗语大脑飞速转动,忽然想到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自觉猜对了,懊恼道:“我说让人给你送补汤不是别的意思,是明天公司有重要的检查我要去盯着,屿淮那边自从那天把他送去医院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了,也没跟他联系,不信你看我手机。” 说着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周晏平。 周晏平却没看手机,而是看着江诗语。 看她着急向自己解释,怕自己误会,那样的急切,像极了当初执拗的自己。 周晏平淡淡的推开她的手,向后挪开一步。 江诗语还想上前缠着,就听周晏平道:“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你就会一直缠着我,一直到逼着我答应?” “怎么叫逼着你答应呢?”江诗语微笑着靠近他,“咱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结婚是水到渠成,晏平,我是真的想嫁给你。” 自从上次公司所有供货商全部推迟打款后,她就深刻的意识到了周晏平的重要性。 现在市面上业务能力强的简直是凤毛麟角,仅有的那些也被各个公司挖来挖去。 要是挖来一个,价高不说,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被挖走了。 所以不如周晏平,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结婚之后就更不用担心他跳槽了。 一张结婚证就绑来一个免费的销冠,怎么算都是她划算。 看她对自己死不放手的样子,周晏平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江诗语是不会放手了。 于是装作沉思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道:“好,那就下周一九点。” 江诗语一听,高兴的笑起来,一把就玩过周晏平的手,笑呵呵的。 “好啊,那明天等我忙完,咱们去选两身衣服拍结婚照穿,之后就该找婚礼策划公司筹备婚礼了,还有请柬也要早点设计……” 江诗语一边说,一边带着他往外走。 周晏平缓缓抽出手,面色平淡。 “你自己去选吧,这几天我在住院,不能太累。” 江诗语闻言,才如梦初醒办拍了下额头,“对对,我忘了,”说着看向周晏平,“要不回我那吧,家里住着比医院舒服,你也能好好休息,家庭医生和我也可以照顾你。” 周晏平摇头,“诗语,你让我调整一下。” 江诗语本来想要拒绝,但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想着他对自己伤心也是正常。 可是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总觉得如果今天让他走了,以后她就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周晏平看江诗语的表情,想了想,给她吃个定心丸,道:“周一你去跟人事那边说一声,恢复我的业务权限吧,最近闲了太久,客户再不维护,后续单子就签不下了。” “好!”江诗语欢快的松开他的手,“那周一我带你咱们一起去公司,恢复权限同时,再公开咱们结婚的消息。” 周晏平挤出一丝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漏破绽。 “好,听你安排。” 说完,周晏平就在江诗语的注视下上了车。 直到后视镜中江诗语的身影消失,周晏平才收回视线,并且长出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想着,回去跟学姐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那边办理结婚登记的工作人员能不能早点给他们办业务,这样就可以把江诗语甩开了。 正想着,就听旁边开车的本尼用蹩脚的国语,咬牙切齿的说。 “臭渣男!” 周宴平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过去,正对上本尼斜眼看自己。 “什么?”周宴平疑惑的问。 本尼哼了一声,“国内法律居然这么不严谨,跟两个人一起结婚都可以,要是在国外,这样的都要挨鞭刑,在可持枪国家开枪打你泄愤都没人同情你。” 说完,又重重踩下油门。 车子飞一样冲出去,惹得周围车辆分分开大灯晃他抗议。 周宴平反应了一下他这句话,忽然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有些好笑的赶紧解释,“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只是不想让她继续纠缠我,现在梁秘书用合作的借口跟她纠缠,这才让她没精力跟我纠缠,否则以她在本地的人脉关系,找到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尼听着,脸色缓稍微和点,但眼神还是凌厉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等到了安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 这番威胁并没有让周晏平觉得被冒犯,他不会出轨,他的威胁不起作用。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本尼这番话中反应出的安家现状。 安家的地位他大概了解了。 安老爷子作为金融操盘手,以眼光毒辣着称起家,后来逐渐涉猎房地产和医药研发,加上安老爷子受到皇室召见,同时安家的后辈也跟当地的议员政客联姻后,安家的地位和势力自此后有了质的飞跃。 之后随着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安家经济受到严重冲击,政敌也趁机针对下手,管家就跟周晏平说过,学姐的父亲就是在一次政敌制造的事故中过世的。 自此后,安家受到严重打击,虽然还有曾经的名头在,但势力已经大不如前。 可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想要吞下安家的政敌依旧不少,安家内部的动乱也在,内忧外患之下,安家可以说是虎狼窝,危机重重。 第六十九章 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医院,看到周晏平完好无损的回来,管家松了口气。 周晏平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奇怪,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医生此时正好过来复查,周晏平配合着检查一通后,确定他恢复的不错,只有之前受伤的手臂还需要养着,其他的地方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可以出院。 送走了医生,管家这才说道:“二少爷的人已经找到这个医院了。” 周晏平一听,顿时站了起来。 下意识开始怀疑刚刚进来的那个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本尼原本已经要回房间了,听到这话也冷肃着脸警惕着房门,同时右手下意识朝着后腰摸去,但摸了个空,于是反手握上桌上的水果刀。 管家看他们两人紧张,赶忙安抚,“没事,只是在楼下大厅看到了人,但你的住院信息被隐藏了,他暂时查不到,拖延个一两天应该没问题。” 刚刚医生检查后告诉他可以出院了,原本他还想着是等周一走之前出院,但看现在这个架势,这里显然已经不能待了。 管家却道:“既然这里已经被盯上,那说明二少爷那边是有指向性线索,以二少爷的行事,就算有明确证据证明人不在这里,他也会留个人在这里监视,所以依我看,一动不如一静。” 本尼却对此持不同意见。 以前二少爷还没被大少爷发配回国的时候,在国外他们有过几次交手。 与安家那些人交手,本尼都处理的绰绰有余,唯独跟这位二少爷,他都是艰难应付。 想起二少爷的为人,管家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周晏平见两人都谈虎色变,于是趁机追问安家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问过管家和梁秘书,梁秘书推脱说这些最好等安总来亲自跟他说,管家则是笑而不答,学姐倒是跟他说过,但也只是说了安家的大概结构和人员,对于他们的性格和行事却没提起。 这点周晏平其实也理解,学姐故意不说其实是担心而已。 但管家和本尼不说,是怕他知道了之后就不敢跟安意结婚了,说白了其实当时在他们的心里,周晏平只是帮助安意在安家夺权的工具人而已。 不过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管家对周晏平有了改观,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安家那些人的信息告诉了他。 “安老爷子有三子,分别管理着安家不同的产业。” “大老爷管理地产方面,二老爷管理医药公司,三老爷,也就是安总的父亲,继承了安老爷子的金融公司,三家又都各自有一个孩子,也就是大少爷安丞,二少爷安心,还有三小姐,也就是安总。” “那时候安家动荡,三老爷怕安家内部斗争冲击到安总,就把她送回国上学,但是后来三老爷和三夫人发生意外过世了,安总只能回去被迫接手。” 说到这,管家叹了口气,“那时候安总还小呢,在安家过的很难,要不是安老爷子护着,安总早就死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现在安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也护不了多久了……” 一阵唉声叹气后,管家继续跟他说。 “现在两位老爷的产业,除了二房家,是二老爷和少爷分权,大房家则是大少爷全权管理,大少爷这个人,看着客气,但实际上心黑手恨,否则也不会把大老爷……” 说到这,管家脸上顿时惨白,连本尼都下意识的紧握拳头。 “这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以后你见到大少爷也记得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至于二少爷,外表看着是个纨绔公子的样子,喜欢吃喝玩乐,国外不少女明星都跟他有过一段关系,可他其实才是最难缠的,大少爷的手段能防,但二少爷的手段,则是防不胜防,今后跟他接触,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周晏平听后,只是稍稍想象了一下就毛骨悚然。 他觉得他在国内跟那些老总接触的时候,听说哪个老总家,因为小三又或者私生子闹的人仰马翻的时候,都觉得水已经够深了,可跟安家一比,国内的这些豪门争斗就跟小朋友过家家一样。 “那……我应该怎么做?”周晏平嘴唇无意识的抖了一下。 管家赶忙安抚,“你放心,安总的住所不在安家庄园,她那里有很安全的防护,寻常的安保人员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除了跟安家必要的交涉外,只要不出去,你就绝对的安全。” 周晏平听着却皱眉,自己是不是太废物了,会不会给学姐拖后腿。 虽然管家说的很好,可他终究觉得,靠别人保护不如自己强大,但看了看自己这个身子板,似乎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像本尼那样能打又狠的。 周晏平翻来覆去许久睡不着,用手机乱七八糟搜着各种防身术防身办法什么的。 结果看到国外各种枪击视频,看得他更焦虑了,第二天直接顶着个黑眼圈起来。 本尼正在客厅做俯卧撑,大汗淋漓,一身肌肉,身上背后甚至还有数不清的各种伤疤,触目惊心。 看到周晏平过来,本尼扯过毛巾随便抹了一把脸,搭在肩上,斜眼打量了周晏平一眼。 “怎么了?”周晏平对他看自己的这个眼神不太舒服,说话也自然没好气。 本尼一撇嘴,没搭理他,而是在沙发上摆弄起机油来。 几个小瓶子放了一拍,本尼一个个拿起来闻,然后用纸巾沾一点,在水果刀上抹一把,然后换下一个。 “这是在干嘛?”周晏平凑上去,只是刚凑近,就被浓浓的机油味呛了一下。 “枪支养护的时候用到的。” 周晏平眼睛亮了亮。 昨天他想了半宿,最后想到的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自我保护的办法就是这个。 他凑上去,一个个看,指着其中一个圆铁盒里面的黑色固体机油道:“这个也是养护的时候用的?” 本尼眼睛亮了亮,宝贝的拿起来放在手心,“这个是养护狙击管专用的,国外黑市,这一小盒就三千美金。” 周晏平来了精神,一个个问过去,本尼也一个个解答。 问到最后,本尼也猜出了周晏平的想法,挑眉斜眼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周晏平。 “问这么多,你要学?” “嗯,”周晏平点点头,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本尼的本意是想劝他放弃这个想法。 毕竟安总的庄园很安全,只要他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周晏平的危机意识不让他摆烂,本尼越说,就越坚定了他的决心。 “那行吧。”本尼放弃劝他了,在手机里鼓捣出几段视频来给他看。 “这是以前我在训练新人的时候让他们看的,你也看看,等到了国外,教你上手实练。” 第七十章 和我结婚会处于危险之中 “行。”周晏平道,之后就一遍遍反复观看起来。 下午的时候,他还跟着本尼在客厅锻炼了两下,累的气喘吁吁的,被本尼好一通嘲笑。 “你这个身体,狙击的后坐力都受不住,我看你还是放弃算了。” 周晏平不听他的话,依旧咬着牙,硬是又加练了两下,最后实在是练手臂都抬不起来了,才坐下休息。 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周晏平想到明天的安排,心脏就跳个不停。 第二天早上六点,梁秘书已经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周晏平换上了之前就选好的拍照穿的情侣服,跟着管家从安全通道下到医院后门的医疗废物置放处,本尼早就守在了那里,正左右打量四周。 看到他们出来,他快步的打开黑伞挡住周晏平,一路护送到车上,然后驶离这里。 管家坐在副驾,紧张的看着附近有没有异常。 本尼的耳机亮了亮,然后忽然紧张起来。 “梁秘书那边说,他们那边看到了二少爷的车在跟着。” 管家盯着后视镜,“咱们这边暂时安全,跟老梁说,咱们先去,让他自己小心。” 本尼点头,车速忽然加快。 之前原定的线路临时变更,在管家的指挥下,车子一路在小道中间穿梭,期间有两个堵在前面的,管家不确定是不是二少爷的人,紧张兮兮的把他们甩开之后,最后奔去了民政局后门。 在后门等着接待的人一看到管家,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可算来,再不来,安总就要请谢先生找人了。” “出什么事了?”管家问。 那人一边引着他们往里面走,一边斜眼看着周晏平。 周晏平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那人道:“老崔……出事了。” 周晏平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到管家瞬间发红的眼眶和本尼紧握的拳头,就猜到了一些。 非常沉稳的管家此时声音哽咽,低声问那人怎么回事。 那人叹了口气,“二少爷的人发现安总之后,为了掩护,老崔和梁秘书两个就开着一样的车一起出发,想着混淆视线,可老二那个疯子……” 男人咬牙切齿的,连称呼都不叫了,骂道:“他居然直接开车跟咱们对撞!” “老崔的车当时就被撞到路边,然后被二少爷点了一把火……” 后面的话不说,可几人都想到了那个画面。 “这个疯子!”管家骂了一句,眼里蓄满了泪。 男人一抹脸,用手肘捅了管家一下,提醒道:“行了,先生还在后面。” 两人以为他们嘀嘀咕咕的很隐秘,实际上周晏平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后拐到旁边的角落,最里面的房间,房门微开。 “就是这里了。”管家将需要用到的档案袋交给周晏平。 拿着资料,周晏平走了进去。 安意就在里面坐着,工作人员正在电脑上录入信息。 “来了?坐吧。”安意嘴角含笑,身上穿着他选的白色情侣服。 跟刚刚门外他听到的那些消息相比,周晏平此时觉得自己,非常幼稚。 安意眉宇见有着一丝愁容,看到周宴平的时候才舒展开。 “怎么样?吓到了吗?”安意轻声问道。 周宴平摇摇头,有些担心安意。 “你还好吗?有受伤吗?” 安意没有回答他,只回以一个微笑。 工作人员递来结婚申请表,周宴平一项一项的填着。 就在最后签字的时候,安意忽然挡住了他即将签字的手,表情非常严肃,“你真的想好了吗?今天你也看到了,跟我结婚,以后你会处于危险中,一不留神说不定命就没了。” 周宴平看着学姐紧张的样子,握起她的手,周宴平这才发现,学姐表面镇定,但实际上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周晏平笑笑,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新学了一道菜,红烧肉,等到了国外我给你做,尝尝我的手艺。” 看着周晏平微笑又坚定的脸,安意缓缓松开他的手,看着他在申请人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拍照。 红底的结婚照,两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靠在一起,扬唇微笑。 工作人员拿着两张申请表和各自的证件认真核对,然后取出空白的结婚证上打印上各自的名字,最后落下钢印。 “手续办好了,恭喜两位。” 接过那张通红的小本本,两人心里各自都有着不同的激动。 周宴平眼眶也红红的,心里一遍遍念着,要是爷爷看到了,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安总,时间到了。”管家敲门进来提醒道。 收回思绪,安意牵起他的手,“一会儿我先走,你出去之后记得把手机关机,手机信号会被我二哥的人追踪到,等到了地方再打开,千万别忘了。” 周晏平一顿,赶忙拉住安意,“都这个时候了,我爷爷那……就算了,你的安全最重要,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 安意却笑笑安抚,“放心,都安排好了,没事。” 周晏平还想说两句,但梁秘书过来,直接就带着安意从另外一条走廊离开,管家则带着他从原路走。 直到收到安意的车已经安全出发的信号,本尼也发动了车子,朝着墓地驶去。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安意已经在这里等候很久了,看着她那辆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各个眼神犀利在四周严密警戒,气度跟本尼这个特工出身的人完全不一样,明显的有着一股正气,即便是便衣,也能让人一眼就猜出他们的身份。 “还顺利吗?”安意问。 周晏平点头,想到山中密林深处埋藏着那个最疼爱自己的亲人,鼻子就不由得有些发酸。 他牵着安意在前面走,梁秘书和管家他们在身后紧跟。 走了十多分钟,最后在一条人工踏出来的路边找到了周爷爷的墓碑。 “就是这了。”周晏平声音沙哑,看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就像被欺负的孩子看到了家人,他迫不及待的想跟爷爷说他最近遭受的这些委屈。 可又怕爷爷在天之灵听到了会着急,于是忍着发酸的鼻子,一边清理旁边的杂草,一边小声嘀咕。 “爷爷,我来看您了,最近工作有点忙,来晚了,您别怪我。” “家里一切都好,他们现在对我也改观了,您不用担心了。” “对了,我今天结婚了,”周晏平清理完,就跪在了墓碑前,点燃三炷香,将结婚证展开放在墓碑前,“您看。” 第七十一章 墓前保证 安意见状,也拿出自己的结婚证,跟着跪在周晏平旁边,声音轻柔。 “您好爷爷,我是安意,我们今天领证了,虽然有点仓促,但我保证,以后会跟晏平好好走下去,您在天上要是看见的话,就保佑我们吧。” 清风拂过,将新鲜的菊花吹的晃了晃,掉落下的一片叶子正好落在结婚证的照片上。 然后被风一卷,那片叶子便打着旋的转了起来。 就好像是爷爷在打量着照片中的孙子孙媳妇的模样,然后开心的跳起舞来一样。 忍了半天的周晏平看到这一幕后,终究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过后,香也燃尽了,周晏平磕了三个头后扶着安意站了起来。 “爷爷,我们走了,孙子以后……” 周晏平想说以后再来看他,可想到以后自己也许再也没机会回来了,便改了话头,道:“孙子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您放心。”说完,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山下的车已经换了一批,都是个普通的大众车型,看着十分不起眼。 这次他们没有分开,而是上了同一辆,那些负责保护他们的人则上了另外一辆车。 车子出发前,周晏平从后视镜看到后面正用拖车绳给几辆车绑上,心里好奇,便问道:“那几辆车坏了吗?” 应该不能吧,他们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本尼回头警惕的看了一眼,驶离出这片距离百米后,坐在副驾的管家才为他解释,“不是,二少爷的信号追踪过来了,要销个脏。” “销赃?”周晏平一愣。 话音刚落,就听到车后传来巨大的爆破声。 震的他们已经在百米外,都觉得车子都晃了两下。 看着身后的滚滚浓烟,周晏平顿时就明白了管家的“销赃”是什么意思了。 本尼道:“老二一会过来,到时候看到车里没人,估计要气死吧。”想到老二那张臭脸,本尼就觉得高兴。 管家撇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说话,然后道:“二少爷那么精的一个人,也许他自己也想的到他那些伎俩不会成功,怎么说也斗了这么多年,他炸的车也有百十来辆,这点手段比以前粗糙了些,得手也自然不可能了。” 安意道:“提防着吧,二哥最近很反常,兴许要弄点别的手段也说不定。” 前座的两人纷纷点头,然后警惕。 车子按照原路线返回,到了市区的时候,正好是九点。 周晏平想到跟江诗语领证的“承诺”,心中浮起一丝怅然。 之前跟江诗语几次说要去领证,结果都在领证前因为各种事被耽误,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就是老天爷的暗示。 他跟江诗语注定没有缘分。 这么想着,车子正好驶到民政局正门。 对向车道一个商务车停在路边,身穿华丽着装的女人从车上款款走下,径直朝着民政局门口走去,女人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而周晏平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他想了想,直接取出手机卡,从窗户扔了出去。 在关上车窗的瞬间,江诗语像是有感应一样,转身看着来往了车流,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从心口流逝。 很快,几人就到了机场。 梁秘书已经在机场准备好了一切,带着他们从vip通道直接登机。 直到飞机起飞,所有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好休息一下吧,落地之后我先带你回家里,然后再去安氏庄园。”安意道。 周晏平接过毛毯的手一顿,问道:“要去安氏庄园?不是说很危险吗?” 安意笑笑,“二哥已经知道了,安家那边很快也会知道,相比让他们暗地里算计,倒不如主动出击。” 周晏平有些z心,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真能帮学姐对抗安家那些老狐狸吗? 周晏平这边已经做到了飞往国外的飞机上,而国内这几个人却忽然乱做一团。 江诗语在民政局门口自从发现周晏平关机后,就跟疯了一样一遍遍的打,每一次都提示对方已关机,但她就像听不见一样,嘴里还一遍遍念着“不可能”,仿佛周晏平只是在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但实际上她自己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她才开始慌乱了起来。 之前准备好的公正文件落了一地,江诗语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给公司人事打去电话。 人事接到电话也楞了,心想,之前销售部的经理不是早就说,报备过周晏平离职的事吗?怎么现在还过来问他今天有没有上班打卡? 离职都多长时间了,打什么卡,有毛病吗? 人事经理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委婉了一下说了周晏平早就离职的消息,顺便还提了一嘴他当时的离职日期,和经理跟她报备这件事的时间。 按照时间盘算,那个时间正是她在为周屿淮“保驾护航”的时间。 江诗语顿时觉得如遭雷劈一样僵在原地。 往事一幅幅从眼前闪过,江诗语“看到”自己曾经的作为,忽然发觉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她错的离谱。 “诗语啊!诗语!”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随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江诗语木讷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周母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跑过来。 她的护颈还没有摘,但声带已经恢复了一些,能勉强说出话来,只是声音非常沙哑。 “诗语!你快,快给梁秘书打电话,问问,那个合作进度怎么样了!刚刚老周给他打电话,发现他电话关机了!诗语啊,你说那个梁秘书不会是骗子吧!我们周家可是把所有指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如果他是骗子,那我们周家可真就完了!” 周母抓着江诗语的肩膀使劲儿的晃,沙哑的嗓音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晃的江诗语头晕目眩。 见江诗语不理她,周母急的不行,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她手忙脚乱的捡起来,用江诗语的手机给梁秘书打去电话。 刚要按拨出,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 江诗语听到短信提示音,顿时回过神来,他还以为是周宴平发的信息,结果抢过手机打开一看,是邮件提示。 发件人名字正是梁秘书。 周母一看,立马激动起来,“快快打开看看梁秘书说什么了!” 第七十二章 回安家庄园 江诗语现在对梁秘书的邮件没什么兴趣,之前她调查过梁秘书说的那个国外公司。 虽然没查出来什么,但验资的三百亿却是实打实的,所以她一点没担心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钱是进她的口袋,只要不往外掏,她都不亏。 到是周家,借着这个名头跟银行贷了不少钱,要是这笔合作黄了,那他们周家真的就完了。 她漫不经心的把手机点开后就递给了周母,让她自己看,周母只看了一眼,就“嗷”的一嗓子,接着就是破口大骂。 “这个姓梁的,是不是把我们周家当猴儿耍呢?明明之前都说的好好的,现在突然又说我们的资质不行,哪里不行了?” 江诗语被她吵的心烦,捡起地上的文件拿过手机转身就要走,却被周母一把拉住。 “你不许走!”周母喊道:“当初就是你。打包票说这个公司靠谱的,现在他们耍我们周家,这个赔偿就得你来出!” 看着周母凶神恶煞的样子,江诗语一点不觉得害怕,反倒反思起自己来。 自己当初是瞎了眼吗?为什么会觉得周家这一家人都是好人?还反过来帮他们一起欺负宴平? 江诗语使劲甩开她的手,力气之大,差点把周母甩个倒仰。 她冷哼一声,多一句话都不想跟这种人说,于是撇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美女,等等。” 这时候,江诗语刚要上车,就被一只修长又骨感的手拦下。 “美女是江氏的董事长吧?啧啧,这么漂亮还这么有能力,真是失敬失敬。” 江诗语心烦气躁的,现在居然被一个男人这么轻浮的骚扰,当下也不耐烦起来。 要不是看着男人的衣装气度不凡,应该是有来头的,否则在他刚开口说第一句话,她就叫司机把他赶走了。 “什么事?”江诗语冷冷说道。 男人狭长妖异的眸子微微上挑,饶有兴致的看着气呼呼的江诗语道:“美女居然连生气都这么好看,呵呵,我可是最喜欢和美女合作的了,怎么样江总,有没有兴趣咱们聊聊呢?” 江诗语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看着这个轻浮又来历不明的男人。 乍见之下,发现男人竟然美的让人眼前一亮。 要不是他眉宇之间的妖异感和轻浮让她很不舒服,否则她还是愿意听他说下去的。 江诗语弹指将男人送过来的名片弹开,道:“我对鸭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说完直接上了车,扬尘离开。 男人对江诗语的嘲讽丝毫没有生气,反倒觉得很有趣。 “有点意思,”男人眯着眼睛笑着,扭头对身后的秘书说,“查一查这个江总。” 秘书道:“是的安总。” 男人满意了,扭头看了一眼民政局门口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儿的周母,无语的挑了挑眉。 “这个你去。” 秘书应了声,脚步一转,便朝着周母走去。 周母此时还坐在地上,想要站起来,但她的高跟鞋居然打滑了,她尝试了几次都没起来,身边路过的人看她戴着护颈也不敢上去搀扶,只能看着她在地上像只肥青虫一样朝着地毯处一点点拱,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夫人,我来帮你。”一个带着无边框眼镜的年轻人走过来,伸手拉了她一把。 周母这才从狼狈的困境中脱离出来。 她抚了抚凌乱的鬓发,拍拍包上的尘土,立马端起贵妇的架子来,用赞扬的音调“嗯”了一声,同时递过去一张名片,用指尖高傲的点了点,那意思分明是“想要钱打这个电话”的意思,之后转头就走。 年轻人见状,不慌不忙的叫住她,然后给了她一张名片。 周母原本还嫌弃的表情,当看到名片上的名字后顿时一阵惊喜,似乎还有些讨好,不顾自己哑着的声带,对年轻人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而在车上看到这一切的安心,则呵呵笑了起来。 狭长的凤眸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狡黠。 “我妹夫这一家啊,还真是有趣呢。”安心笑道。 另一边。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周宴平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落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老方,一会儿你带先生回家熟悉熟悉,我去一下公司,安家老宅那边的人不管是谁来要见先生都不允许见。” 管家点头,“好的安总。” 梁秘书走在最前面,平板电脑上的道路平面图实时更新着,几个闪烁着红光的标记点正向着他们慢慢靠靠拢。 刚刚他们在落地前就收到了通知,说安家老宅那边已经得知了安意已经结婚的消息,恐怕安家那几位会对周宴平动手。 虽然他们结婚了,但继承手续没完成,对他们来说就还有转机。 “我已经安排了咱们的人来接机,安总可以……”话没说完,梁秘书就愣在原地。 就见机舱门打开的瞬间,舷梯下站满了身穿黑衣的保镖,看到梁秘书,保镖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一位长相方正的男人站在中间。 “三妹妹好啊。” 听到声音,站在梁秘书后面的安意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随后又恢复正常,冲着那男人笑笑。 “辛苦大哥,这么早还来接我。”安意边说下梯。 周宴平看他穿着高跟鞋很不方便的样子,下意识想去搀扶,却被管家赶忙拉到旁边,整个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安丞理了理披在身上的毛呢大衣,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三妹国内国外两边跑,这么辛苦,当大哥的心疼啊,”说完,安丞若有似无的朝安意身后看了看,“妹夫呢?三妹不跟大哥引荐一下?” 安意从梁秘书手中接过外套,借着穿衣服的时候伸手一挡,正好挡住了安承的时候,笑呵呵道:“大哥这么严肃的人居然也八卦啊?既然大哥这么有好奇心,何不帮我一起好奇一下,二叔打算在皇后区做什么?” 闻言,安丞回头看着安意,锐利的眸光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不动声色起来,呵呵笑了笑,“三妹说笑了,老爷子的规矩,三家产业互不干涉,谁坏了规矩,谁就从安家滚出去,这可是老爷子的原话,三妹忘了吗?” 安意也笑笑,“我当然不会忘了,毕竟我手底下证券公司,收益是非常可观的,我哪能为了芝麻丢西瓜呀。” 安意笑呵呵的,说完就让梁秘书把自己的人带过来。 齐刷刷十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看起来虽然没有安丞带来的人多,可举手投足中透露出的狠劲儿,就不是那些保镖能比的。 本尼举着一把黑伞,将周宴平挡的严严实实,在管家的配合下就准备带着周宴平上车。 就在将要关上车门的瞬间,安丞忽然说道:“老爷子的命令,带你和那位一起回庄园。” 第七十三章 两房勾结 安意不可思议地看着安丞,显然是不信的。 安丞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于是拿出手机,给安意发了什么东西,安意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紧蹙,不情愿的点点头道:“知道了。”然后转身就上了车。 本尼上车后就接管了驾驶的位置,刚要通知其他人开车,就听安意说要改道去安家庄园。 “安总,现在去庄园不安全,刚刚接到消息,二老爷和大老爷也突然朝着庄园去了,而且还带了不少人。”梁秘书看着眼线传回来的信息紧张道。 安意无奈揉揉额头,道:“庄园那边的医生传来消息,爷爷的情况很不好,可能就是今天了……”说着,她将刚刚安丞发给她的视频拿出来给他们看。 视频中的安老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床头的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跪在老爷子旁边,看样子似乎在做心肺复苏。 几人一看,纷纷皱眉。 在来时的飞机上,管家和梁秘书就详细的跟周宴平说清了安家当前的现状。 所以周宴平也知道安老爷子要是现在支撑不住了,那后果将会怎么样。 “事到如今,咱们只能抢占先机了,”管家道:“赶在大老爷和二老爷拿到老爷子的签字,先去签字继承老安总的遗产,这样即便他们分到安老爷子手上的股份,也未必有能力抗衡。” “只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老爷子的最后一面就……” 安老爷子其实是最疼安意的,在安意父母过世后,安老大和老二以弟弟遗嘱中的“婚后可继承全部遗产”提出争议,阻止安意继承遗产,之后又几次陷害,安意那时候差点没命。 都是安老爷子护着,又从自己的股份里给了她一半,支撑她坐稳父亲的公司,才有了如今的安意。 现在老爷子要不行了,她不能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 可如果去了,万一老爷子没挺过来,那她就失去了先机,所以到底要怎么选? 安意纠结了半天也没说话。 反倒是周宴平,他仔细的看着手机上播放的那段视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曾经爷爷去世的那段时间,都是他在旁边照顾,医院的每个仪器不说了如指掌,但常用的这些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只看了一眼,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要不还是去庄园吧。”周宴平试探着道。 安意看着他,想说现在的安家庄园很危险,但话还没出口,就见周宴平指着那段视频道:“你们看,这段,监护仪在报警,心率显示零,可是做心肺复苏的时候,监护仪上心率的指数是会随着心肺复苏的节奏有波动的,哪怕是濒危的病人,这个时候心里也绝对不会是零,除非是把心脏检测拔掉了。” 几人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接着就听周宴平继续道:“还有这里,安老爷子现在在用营养液对吧?抢救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要关掉的,可营养液的滴管显然是还在继续输送中,如果不关掉的话,那么医生每做一次心肺复苏,营养液都会直接喷出来,可视频里看,床上很干净,医生的白大褂也很干净,没有一点儿喷溅迹象,所以说明,这个医生根本没有在做心肺复苏,只是错位视频而已。” 说着周宴平将手机屏幕调整了一下角度,透过医生大白褂的摆动,隐约可以看出两人之间似乎确实有段距离。 “另外,”周宴平继续说,“这个视频是谁发的?抢救,这么危急的时刻,还有心思拍视频?一点儿都没有慌乱紧张的意思,还很淡定。”以安老爷子的重要性,不管是盼着他死还是活,应该很乱才对。 这么淡定,显然这段视频是早就事先筹划好的。 听完周宴平的分析,几人也才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来。 安老爷子身边是庄园的管家林叔一直贴身照顾,他是安老爷子的心腹。 如果安老爷子真的出了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先告诉安意,怎么可能把视频先给安丞呢? 安意前后想了个遍,没想到原因。 但她很高兴,爷爷没事。 于是吩咐本尼通知其他车上的人,改道去安家庄园。 吩咐完,就见车队忽然掉了个头,几辆车左右包围着,把他们乘坐的这辆车围在中间。 安意感激的看着周宴平,轻声道:“这次多亏了你心细。” 虽然安意最后还是会决定回安家,可两种终究是有区别的。 周宴平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这也没什么的,之前爷爷住院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照顾,有时候有事要临时离开,我就一直盯着摄像头,所以看的比较细,你没看出来也是太过担忧的关系。” 安意点点头。 她在看到视频的第一时间确实是慌乱的,所以才没有追究细节。 而安丞没有发现这些,是因为激动的关系。 他们天天盼着安老爷子死,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自然是想着怎么利益最大化,自然就没时间去发现这些细节了。 况且这个视频的发送人是管家林叔,那可信度就非常大了,自然就没怀疑这个视频的真实性。 想到这里,安意忽然明白,也许老爷子就是用这种方法试探他们。 这几年大房和二房家都不消停,二房的继承人安心又因为一些事情,被突然扔回国,这里面的内情到底如果,连安意都不清楚。 只知道从那次之后,大哥安丞的权利就越来越大的,二叔居然也有要龟缩的迹象。 之前她甚至调查到,二房在皇后区的动作,居然跟安丞又关,一只水火不相容的两人居然会偷偷见面。 想到这儿安意瞬间醍醐灌顶,明白了,老爷子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瞬间,安意的神情就轻松了起来,甚至还笑呵呵的对他们说,“等一会儿到了安家都别说话,等着看戏就行了。” 梁秘书和管家思索着安意这句话,本尼倒是直肠子,没明白什么意思,问道:“什么看戏?老爷子病危能看什么戏。” 安意跟周宴平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当然是两房被爷爷猜疑的戏呀!”安意笑着道。 第七十四章 办婚礼 很快,两队人就到了安家庄园。 说是庄园,外形却跟中世纪那些贵族的城堡一样,位置似乎也听说曾是某个贵族的旧址。 连做派都很像。 园林花匠,来去匆匆的女佣,还有巡逻的保镖,每个人见到他们之后都是九十度鞠躬,下车的时候甚至还有鞋童在他们前面一路铺红毯。 周宴平看着这夸张的一切,顿时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窘迫感,还有种阶级层次分明的格格不入。 “大少爷,三小姐,”守在庄园大门前的保镖站在两人面前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将在场的人扫视一遍,最后视线落到周宴平身上,恭敬道:“现在是一级警戒,需要搜身,请大少爷三小姐配合。” 安丞没多废话,一听是一级戒备就了然了,率先一步接受安检,通过后径直去安老爷子的房间。 安意对周晏平解释,“庄园平时设有警戒等级,一级是最高等级,要么有外人入侵,并且对方持有重武器,又或者是安家内部出现重大变动事件。” 眼下看这个情况,应该是后者。 周晏平点点头,接着就跟安意一起检查。 因为戒备关系,管家和本尼这两个有身手的被拦在了外面,梁秘书作为安意身边的第一秘书,被安老爷子破例允许进入安家庄园,这次自然也被放行了,只是他身上除了纸质文件之外,其余的电子设备都被留在了外面。 梁秘书在安意身边小声道:“进来之前我看了定位,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定位显示,早在咱们过来的前十分钟他们就到了,时间上很近,估计路程,我猜应该是同时收到的消息。” 如果之前皇后区的会面只是猜疑,那梁秘书如今这话的意思就是确定两家有勾连了。 安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在佣人的引路下,朝着楼上安老爷子的房间走去。 庄园内部一共有三层楼,一百五十多个房间,主卧在三楼,最中间最大的那个就是安老爷子的房间了。 周晏平一路走过来,早就被安家的富有程度惊讶的大脑放空了。 不说那些古朴厚重的建筑,光是角落里随便放着落灰的一件摆设,拿出来都是世界级的古董,有两件他以前甚至在国际新闻上还看到过。 心内澎湃,可面子上依旧保持着淡定,他告诫自己,千万别像没见识一样给学姐丢人。 走到三楼,周晏平已经有点累了,主要是庄园太大,他平时的运动量也属实不够,站定后就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大口喘气。 “丫头来了!”安家二老爷安远怀率先看到安意,赶忙招呼她上前,同时转身对管家林叔道:“看,小意来了,还不让我们进去吗?” 林叔是安老爷子的心腹,陪着老爷子打拼多年养成了不苟言笑的样子,对面主子的两个儿子也依旧冷着张脸,说道:“二老爷稍安勿躁,医生正在里面抢救,现在进去打扰医生不合适,您先喝盏茶休息吧,别的都不急。” 说完,林叔朝着刚刚领安意上来他们的女佣使了个眼色,女佣立马领会,用耳机吩咐了两句,很快就有人送上来茶水和点心。 “三小姐也坐吧。”林叔对安意笑了笑,眼神往周晏平身上瞟了一下,就转了回去。 安意微笑颔首,牵着周晏平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 刚一落座,茶水点心就送了上来。 茶点十分丰富,摆了小半张桌子,足有二十几道,而且都是中式皇宫的做法,现在也只有在国宴上能看到了。 周晏平不禁咋舌,吃到嘴里也满满金钱的味道。 他们悠闲自在,反观另外两桌就要紧张些。 大老爷安业丰叠在腿上的手指显示出了他的不安,“这不会是空城计吧?老爷子发现什么了?” 安丞很淡定的喝了口茶,点心倒是一口没动,他瞪了父亲一眼,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 安业丰顿时闭嘴,将身子又靠了回去。 二房那边就显得更紧张了。 二老爷安远怀本就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甚至谨慎到有些胆小,特别是儿子被老大算计走之后,孤立无援的他就更胆小了。 之前收到那个视频的时候他就起过疑心,但在疑心和利益之间,他选择了利益,如今见势不对,他就打了其了退堂鼓。 “那个,林叔,我公司还有事,要不我就先回去了,回头老爷子醒了再……” 不等他说完,林叔就按住了他的肩膀,苍老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感。 “二老爷再等等。” 一句话,就把安远怀的脾气压下去了,也让他更加确信这次病重是老爷子给他们设的圈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点心也上了一波又一波。 周晏平只觉得自己刚刚差不多吃了国内一套房,吃的他有负罪感。 就在林叔将要让人准备晚餐的时候,房间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护士推着各种仪器走了出来,为首的医生环视了一圈,看人都在,便冲身后扬了扬下巴。 “老爷子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你们探视的时候切记不要让老爷子受刺激。”说完医生就带着护士们走了,安家这几位急匆匆进去。 就见安老爷子正躺在床上,佣人正帮他带呼吸面罩。 “爷爷,”安丞走到安老爷子身边,关心担忧的上下打量着他,装模作样的松了口气,道:“您把我们可都吓坏了。” “是啊爸,您要照顾好自己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可怎么活。”大老爷安业丰道。 二老爷倒没说什么,只是看到老爷子身上似乎真的有抢救的痕迹,才稍稍松了口气。 安老爷子看着这两个儿子“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们,而是看了安意一眼,伸手招呼她,“你这丫头,自己跑回国怎么都不知道说一声,真是越大越有主意了。”说着还宠溺的点了点她的眉心。 安意也笑呵呵的撒娇,“就是怕您担心才没跟您说,这不,我好好的回来了。” 安老爷子宠溺的笑笑,随即将视线落到周晏平身上。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在脑子里将管家教他的那些规矩利益在脑子里复习了一遍,现在虽然紧张,但规矩礼仪也算是得体,安老爷子看了微微点了点头。 看这爷孙俩亲昵的样子,大老爷不高兴了,他家可是儿子,风头怎么都能让这个死丫头占了,于是阴阳怪气的道:“三丫头确实已越来越有主意了,兴许老爷子这次发病,就是知道你擅自跑回去惊着了,以后可不不能再胡闹了,要是出了意外,到时候……” 话没说完,老爷子就飞来眼刀子,林叔也在旁边眯起了眼睛,把大老爷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安老爷子道:“我是被谁惊着的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锐利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扫视,吓得两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哼,”安老爷子继续道:“正好你们都在,那我就宣布一件事吧。” “丫头已经结婚了,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吧,我安家虽然声势不如当年,可也没有孩子隐婚的道理,你们这些做叔叔的回去都准备准备,下周,给安意办一场婚礼,记住,要最盛大,最豪华,场地,就在安氏庄园办。” 第七十五章 软饭,怎么吃啊? 两个老爷一听,顿时不可置信的抬头。 安氏庄园作为老宅,也是皇室贵族旧址,安老爷子这么多年都一直秉承着一些规矩,最讨厌外人擅入,连当年身为长房嫡子的安丞出生办满月宴,老爷子都不许在庄园里办。 现在一个丫头片子办婚礼,对方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就让她入住庄园,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安老爷子一看两个儿子的德行就猜到了他们的想法,立马又瞪了回去,怒喝:“看什么!怎么,你们有一意见吗?” 二老爷缩着脑袋不出声,大老爷刚想说话,就被安丞抢先打断。 安丞笑着道:“爷爷您误会了,我爸没这个意思,他只是担心时间这么急,怕有不妥的地方让三妹妹受了委屈。” 安老爷子道:“所以才叫你们都跟着准备准备。” 安老爷子白了俩儿子一眼,没好气的摆摆手,“你们出去,我有话要跟小意单独说。” 大老爷显然还有话要说,可被安丞一个眼神就被瞪了回去,于是只能不甘心的出去。 “爸你好好休息。”二老爷说完就匆匆逃也似的走了。 周晏平还有些紧张,但看安意给自己的眼神当下就定了定心,带着梁秘书也出去了。 没了外人,安老爷子瞬间收起病态,把氧气面罩一摘,气呼呼的拍了安意一下。 “你个臭孩子,自己跑回国怎么都不跟爷爷说一声,老二在国内你不知道吗?万一给你下黑手怎么办?” 安意见安老爷子骂自己底气十足的样子瞬间放下了,笑了笑道:“放心吧爷爷,我安排的很好,国内也安全,没事的。” “哼,还说没事,老崔不就出事了吗?” 提起崔管家,安意瞬间愧疚起来。 她出发的时候太急,崔管家的伤势又太重,她带不回来,所以只能把他扔在国内,拜托谢先生照看。 可谢先生终归是身份特殊,非必要的事都不方便插手,只能保证崔管家的安全,照顾上就差了些。 “是,爷爷教训的对。” 看到孙女愧疚的样子,安老爷子也不忍心说狠话,于是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是个主意正的,考虑事情也比你那两个叔叔周全,可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爷爷商量一下,好歹让爷爷给你把把关啊。” 安意握着老爷子的手,细心的跟他解释。 “这件事很突然,也说来话长,总之您相信我,相比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晏平是个很可靠的人。” 想到刚刚未来孙女婿的样子,安老爷子其实也是满意的。 相由心生,一看就能看出来那是个实诚孩子。 安老爷子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说什么也都没用的,不如接受现实。 “算了,结都结了,”老爷子叹气道:“你们在国内领证的吧?结婚证呢,给我看看。” 安意看老爷子松口了,也笑起来,高高兴兴的掏出结婚证给老爷子看,爷孙俩看的是其乐融融。 门外。 被老爷子赶出来的第一时间,二老爷就慌里慌张的找借口先溜了。 倒是大老爷,看到周晏平也被赶出来了,耻笑着嘲讽,“呵,刚刚老爷子说咱们安家不如以前,我看也是,真是什么猫狗能能进咱家的门了,”说着,大老爷轻蔑的上下扫视了周晏平,“恭喜你啊,也是吃上女人的软饭了。” 安丞不愿意打这种没用的口舌之战,就在一边沙发上用手机看邮件,任由父亲讽刺对方。 周晏平被说的一怔。 倒不是他害怕,而是之前管家告诉他说,安家规矩很大,这种当众嘲讽的事是绝对不允许在庄园内发生,就算互相动手也是背地里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明面上大家还是父慈子孝的。 现在这位大老爷居然当着管家林叔的面就跟他阴阳怪气,而林叔也不制止,显然是对他这个新成员很不满了。 周晏平本来还想忍,毕竟都是学姐的亲人,要是贸然得罪了对学姐的声誉也不好。 可如果真的当了缩头龟,那才是真的打了学姐的脸。 于是周晏平不卑不亢的按规矩跟对方点头示意,然后笑了笑,说道:“第一次见面,多谢您的恭贺,但是我阅历少,不懂吃软饭是什么意思,我也没经历过,不过听说过您在地产行业叱咤的名声,不知道能不能跟您请教一下,吃软饭……是什么意思?怎么吃啊?” 周晏平装单纯的眨巴眼,看得大老爷怒火中烧。 当年安老爷子把安氏的产业交给他们三兄弟的时候,他分到了他不擅长的房地产。 为了做出成绩,他以安氏长子的名头在外面交际,当时结识了一个地产巨鳄的独生女做女朋友。 因为他长得好,又会哄,这对于从小接受国外独立教育成长起来的女性来说是非常受欢迎的。 即便那位房地产巨鳄的女儿从小也算是被宠爱长大,没多久也沦陷其中。 他利用这层关系,很快就在当地打出了名声,并且通过一步步哄骗,将那位巨鳄手上的房产一点点转移到了自己手上,最后利用完,就把人一脚踹开。 后来那位被辜负后备受打击,几次寻死不成,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最后被关进了精神疗养院,一辈子都不能出来。 这件事当时闹的沸沸扬扬,讨伐他的人不少,可碍于他当时的权利,那些话很就被压下去了。 但这件事终究成为他的黑历史,现在还有对家拿这件事来黑他。 周晏平知道这件事,是在飞机上的时候,管家给他科普家里这些人物关系和背景的时候告诉他的,他对这些八卦不太感兴趣,但从业多年深知,对方的黑历史有时候会成为保护自己的利器,于是他也就把这些八卦记在心上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被一个蝼蚁嘲讽,安大老爷气的七窍生烟。 周晏平还趁机火上浇油,疑惑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咦?难道软饭不是吃的,是用的?可怎么用啊?” “噗嗤!” 梁秘书在身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到大老爷那副吃人的嘴脸后,又努力忍住不笑出声的样子,反倒是激怒了他。 安业丰三两步上来,抬脚就想踢他。 只是刚抬脚,就见林叔挡在了周晏平身前。 “大老爷,天干物燥的,火气也旺,今天厨房炖了梨汤,要不要我让人送来一盅?” 安业丰不敢跟林叔发脾气,于是气呼呼的收回脚,坐在儿子身边。 一直看手机的安丞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周晏平,对此默不作声,只是一双精明的眼睛眯了眯,似乎有了什么打算。 第七十六章 小心林叔 安意说完话出来,正好看到了安业丰黑着一张脸,心里奇怪,却也没多问。 跟林叔说了两句后,就带着周晏平和梁秘书离开了。 一直在外面紧张守着的本尼和管家两人,看到安意安然无恙的出来后,才松了一口气,上车后就直接开车离开。 等到离开了庄园的范畴,管家才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梁秘书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当听到周晏平拿大老爷的黑料嘲讽的时候,几人都惊讶的转过头来看他,似乎不相信周晏平会说出那些话。 毕竟之前在周家和江诗语面前的时候,他完全就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可怜,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突然支棱起来了? 只有本尼听完昂着脖子乐呵呵的,一副“我的兵就该如此”的样子。 安意也很高兴,在安家这吃人的地方,要是不硬起来,被吃干抹净也只是迟早的事。 “我是不是惹麻烦了?”看着他们几个怪异的眼神,周晏平心里那种怕给人惹麻烦的自卑情绪又涌了上来。 安意笑笑摇头,“没有,你做的很好,”她鼓励道:“人要是太温和就自然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而且咱们夫妻一体,你的态度也是我的态度,你强硬起来将来也会成为我的护盾,所以别担心,放手去做你先想做的事。” 看着安意充满鼓励的眼神,周晏平心中自卑的情绪瞬间被驱散。 有周围几辆车的保驾护航,一路上倒是没遇上什么危险,也很快的就到了比利庄园。 比利庄园的规模跟安家庄园自然没法比,小了一半不止,但胜在位置好,生活设施也更现代化,没有那家庄园那种古朴的厚重感,让人从心理上有些压抑。 比利庄园就更明媚活泼些。 院子里修剪花草的花匠和女佣们看到安意回来,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冲她招手打招呼,安意也都笑着回应。 下车的时候,女佣和花匠门都纷纷围了过来,看到安意安然无恙的回来,大家都替她松了口气,但看到身后的周晏平,所有人都用打量的目光好奇的看着他。 管家看他们不得体的样子,咳嗽两声,用西班牙语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顿时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脚步一转瞬间散开。 周晏平跟着安意下了车,往庄园内走去。 庄园内部的设计非常特别,整体风格是简约大气的,但低调中又透着奢华,奢华中又不俗气,总之跟半岛庄园还有点相似。 主卧同样在顶楼,上去后安意就带着他去了卧室。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说着推开门,带周晏平进去参观,“要是有哪里不喜欢的,可以叫管家来调整。” 周晏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忙摆手,“没有没有,我都可以,你喜欢就好。” 一路上来的时候,周晏平就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领证之后,是不是要住在一起? 之前学姐没说是假结婚,也说过有自己有需求是正常的。 当然了,他也不是禽兽,不可能拿着结婚证就要求对方履行夫妻义务,就算将来要做真夫妻,也还是要培养培养感情才行。 而且现在前有狼后有虎的,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些酿酿酱酱的事。 可是学姐都把他领到卧室去了啊! 这是不是就是暗示他的意思啊? 周晏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越想,脸颊越烫。 刚想说两句推诿的话,就听见安意在身边偷笑。 “想什么呢?”安意弯弯的眼睛笑的明媚,“我的意思,这是你自己单独的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呢。” 顺着安意手指的方向,周晏平看到了旁边不远处那个与其他不一样的房门。 “你刚过来,先适应适应,而且下周要办婚礼了,还是养精蓄锐的好,等你适应之后……”安意饶有兴致一挑眉,“要是你想‘早点亲’,到时候也可以。” 周晏平瞬间想到之前在国内那次口误,尴尬的赶忙解释。 “那个,咳,我之前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周晏平想了一圈,都没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忙,周晏平此时就是,口不择言的时候,手也乱摸,正好摸到一个时钟摆件,胡乱说了一句。 “这个钟真准……” 安意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之后就出去了,留周晏平自己在房间尴尬的脚趾扣地。 他在楼上休息,这边安意就准备要去公司了。 她吩咐管家,“晏平这边,等他睡好了你就带他熟悉一下婚礼那天的流程,林叔稍后会跟你来对接,记得小心一点林叔。” 管家都一一点头,但听到说要警惕林叔的时候,他有些奇怪。 “怎么了?林叔不可信了吗?” 安意没回答这个问题,她道:“爷爷突然说要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我怕这里面有别的意思,总之,多加小心吧。” 虽然表面上安老爷子是对疼他这个孙女的,这么多年也是给股份给人脉的扶持,可借着婚礼的由头开放安家庄园,安意总觉得这里面有别的深意。 管家点点头,“放心,我会看好先生的。” “嗯。”安意点头,转身就带着本尼离开了。 在房间小睡片刻的周晏平,在天黑之前醒了过来。 推开房门,他还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他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看着管家朝自己走过来,身后还带着几个手里端着什么东西的女佣,周晏平有些好奇。 管家笑着道:“先生醒了?我正准备想等您醒了之后给您看呢,”说着,指着身后那些托盘道:“都是庄园那边送来的礼服,给您在婚宴上穿的,您试试看有哪里不合适,他们好拿回去改。” 周晏平疑惑,“婚宴的礼服不是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定做了过了吗?怎么还要试礼服?” 管家解释道:“您跟安总的婚宴和晚宴一共是两天一夜,其中光是您自己,最少就要筹备最少十八套礼服,安总那边的礼服就更多了,至于国内定做的那一身,安总说,会留在神父宣誓的时候穿。” 周晏平点点头,侧身让女佣们将衣服拿到了房间。 在所有女佣都走开后,管家走到周晏平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刚刚收到消息,二少爷在国内跟周家人搭上了,那位江小姐也在疯狂找您,接下来不知道那边会有什么举动,安总让我提醒您一声。” 第七十七章 邀请周家参加婚礼 周宴平一听,顿时皱起眉头。 他在扔手机卡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社交软件信息全部都注销了。 包括他之前办理签证的时候,接收的那些通知信息也全都删了个干净,所以即便江诗语拿他的身份信息去补卡,也不会查到什么。 倒是那个二少爷跟周家人搭上了,让他很头疼。 周家人鲜廉寡耻,相比与这个阴狠毒辣的二少爷,其实他更怕周家人会找过来。 以周家的德行人品,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要“嫁”进安家,指不定又要弄什么手段。 之前他跟许慕晚谈恋爱的时候,周屿淮就是因为看中了许家的权势,不想让这样的好事落到他身上,这才千方百计的设计损坏他的名声,把许慕晚抢过去。 虽然他不担心学姐会被周屿淮蛊惑,可被蛀虫缠上了也很烦啊,万一哪天一个不留神,指不定就被坑一下。 周宴平现在光是想想就头疼。 “先生。”管家的声音打断了周宴平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一件件试着女佣送上来的礼服,管家在旁边一件件记录。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才将所有礼服调整完毕。 管家打发走女佣,看到周宴平愁眉苦脸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先生是在想您的家人吗?” 听到“家人”两个字,周宴平下意识想否认。 在他的心里,他的家人只有爷爷,当然现在还有了学姐,除此之外,那对亲生父母还有那个弟弟,都不是他的家人。 可要是真的这么说,又会显得很无情,要是学姐知道了,会不会嫌弃他? 管家见他不说话,也没有急着劝导,而是从隔壁的柜橱里拿了一瓶酒启开,倒了一杯递给他。 “先生您看。”管家指着窗外那些还在月光下忙率的花匠们。 有的在修剪,有的在清扫,他们分工很明确,并且井井有条。 周宴平道:“你是想说,让我放下执念,专注做自己吗?” 管家摇头,“我是想说,天黑了,该吃晚饭了。” 周宴平一愣,看着一向得体的管家突然说了个冷笑话,还有点奇怪。 管家看他上当了,忽然笑笑,道:“看您太紧张了,开个玩笑。” 他转过头,看着外面继续道:“您知道安总坚定的选择跟您结婚,是因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周宴平之前想过。 他没权没势,没家世没背景。要说优点那就是长得还行,做事还算认真,对人待物够真诚,要说缺点,那就很多了,光看自己曾经的经历,周宴平自己都有些说不出口。 于是他想了想,勉强说出一个。 “因为我不会算计学姐的产业?” 管家笑着摇头,“安总的产业,说实在的,您想算计也算计不去,像安家这样的公司,财产保全这方面做的非常完善,所以在财产上根本不担心算计。” 周宴平想了想,又说了一条,“那是因为我没家世背景,可以信任?” 管家转身看着他,“她说过,你们在校园期间,您给安总的印象是积极乐观的,像参天大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朝气蓬勃的,对那个阶段的安总来说,您的态度,给了她对未来生活的动力。” 周宴平回想自己上学的时候,确实是积极的。 那个时候的他,有爷爷爱着,有朋友护着,有老师同学的正向反馈,那个阶段,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可那个时间,应该是学姐最黑暗的时候吧,周宴平心想。 按照之前管家说的,那个时间段,应该是学姐家庭内斗最严重的时候,得知父母过世,她都不能立刻赶回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管家继续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态度决定一切,就像园景,它可以一直向上生长,可要活的好,总是要被修修剪剪,只有扔掉该扔的,才能活出自我,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望着园林中,花匠手中的剪子,周宴平陷入了沉思。 周家,他一直是要断的,决心离开那里,也是抱着断亲的想法。 可血缘关系要怎么断啊…… 那些狗皮膏药似的人,不是他想断就能断的,特别是如果有那个二少爷的帮助,要是他给周先生出主意,让他们缠死自己,那他要怎么办? 想到周家人曾经对他的精神折磨,周宴平只觉得周身仿佛都如同坠入了冰窖一样,冷的他快喘不过气了。 周宴平的焦虑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当被困在国内的安心收到了安意要在安家庄园办婚礼的消息后,先是气的砸了一屋子的东西,砸完后又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果然呐!老爷子就是这么想的!他要把他手上所有的东西全都交给那个贱女人!这个婚礼是给!铺路呢!只可惜呀……” 安心将跪在地上的女佣推倒,然后用鞋踩着女人的脸,面目狰狞,“女人终归只是个女人,再有能耐,也是满脑子的情情爱爱,她选了那么个人结婚,那就别怪别人算计了……” 安心狰狞的踩着女佣的脸,女佣的嘴已经流了血,确实死的咬紧牙关,不敢出声,她怕一出声,下场会更惨。 安心撒够了气后,才心满意足的抬了脚,然后嫌弃的蹭了蹭地毯,一扬手,门口的保镖就进来把女佣拖了出去。 秘书走了进来,躬身听吩咐。 “去,放出消息,我们安家未来的继承人要办婚礼,邀请国内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一同参与,”安心举着酒杯,遥遥的冲安家庄园的方向举了举,继续道:“千万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家啊,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妹夫的家人不能不到场啊,到时候一定要让这场婚礼好好热闹热闹。” 想到那个画面,安心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安心狰狞的样子,秘书双腿发抖,低着头,牙齿都在打颤,半天才勉强应了一声,然后瑟瑟退了出去。 周家别墅这边。 当晚周父就收到了消息。 当他看到国外知名家族继承人要结婚的消息,并且广邀他们的时候,周父笑的已经上不来气了。 “快快!告诉屿淮!让他准备跟我一起去” 第七十八章 追江诗语 周母一听,顿时也乐的见牙不见眼,赶忙把收拾起来准备拿去二手交易行变卖的衣服又都翻了出来,手忙脚乱的挑适合那个场合穿的礼服。 “这次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周父也一边找衣服一边嘀咕。 “能出什么岔子!有安总在,找个投资的事不是信手拈来吗。”周母哑着嗓子,一脸乐呵呵的,“你放心,有我跟安总的交情,拉几个投资肯定没问题!” 周父回头看了一眼,嘲笑道:“还交情,你才认识人家几天就干大言不惭的谈交情?你知道人家找上你要干什么吗?” “知道啊!谈合作啊!那天他秘书就跟我直接说了,是觉得咱们周家有潜力,觉得可以找机会聊聊合作。” 周父一听就笑了,好不客气的讽刺周母道:“还合作?要是真有合作,怎么都好几天了,也没见人来找你谈呢?就你傻子,别人随便逗傻子的话你都信,你这个脑子,我看哪天还是去医院查查吧。” 那天周母拿着名片兴冲冲回来的时候,就将在民政局门口发生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 周母因为之前的合作黄了之后,整天被这父子俩没事就刺两句,把一切罪过全推她身上了,怪她在外面口不择言,就是因为她败坏了周氏的名声,这才让那几十亿黄了。 连同跟江诗语的关系闹僵也是以为她。 周母对此委屈的不行,但却没有反驳的借口,只能忍着丈夫和儿子每天话里话外的埋怨,一肚子的委屈没地方说。 可自打那天她拿到安心的名片后,整个人就又抖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降福星! 之前她虽然得罪了江诗语,但因为她的“捣乱”,周氏拿到了那几十亿合作的机会,之后出错也是因为周晏平添乱,跟她又没关系。 后来虽然丢了几十亿合作,但以为她去找江诗语要说法,这才有机会结识盛娱的老总,否则以他们周氏目前的地位,就是打拼几十年,都未必能摸到盛娱集团的尾巴。 只是她臆想的开心,这父子俩却非常不看好。 原因无他,只因为被梁秘书那封直白的邮件讽刺一通后,这两个人的脑子才稍微清醒一些,知道这种天降的馅饼并不容易吃。 上次是让他们周氏丢面子,谁知道这次又会丢了什么? 周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把礼服一扔,气呼呼的瞪眼道:“你也就有数落我有本事,有能耐,你自己去给公司拉投资去啊!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要没有我,你连盛娱集团的尾巴都摸不着!” “你摸到了?你摸到什么了!人家给你合作机会了吗?”周父骂道。 “给了!这个邀请难道就不是机会吗!”周母也瞪着眼睛骂回去,“要是没有我,你拿到这个邀请函的机会都没有!” 周父懒得跟她废话,扭头自己继续收拾行李,然后给自己订了张今晚飞国外的机票。 反正现在周氏被调查,公司也被封了,他留在这儿除了被带去喝茶什么也做不了,不如早点过去,提前打通关系,说不定能拉来一两个投资,到时候他们周氏就能起死回生了。 打定主意后,他就去找周屿淮。 已经出院的周屿淮就在家里修养。 家里的佣人都走了,只雇了一个护工在身边照顾他。 见周父进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周屿淮把护工打发走,两人关上门悄悄说话。 周父将邀请的事说了,商议道:“我其实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你妈那个老糊涂的,去了只会坏事,这场婚宴对咱们周家来说是个机会,要是错过了周家就真的完了。” 周氏现在的关键就是没钱。 国内的风投公司知道周氏这些黑料后都拒绝投资,之前好歹还有那个合作的名头在,银行还愿意借款,可现在周氏被明确拒绝了,上次订婚宴的时候周母又把人得罪了,现在银行都不愿意借款了不说,反倒还催他们赶紧还款。 现在周氏要一边接受调查,一边被银行催收,腹背受敌之下,周父现在只觉得呼吸都累。 “诗语那边,真的就一点忙都不肯帮吗?她之前不是很喜欢你吗?” 周屿淮不确定的摇头,“诗语已经很久不回我的信息了,电话也一直不接。” 自从之前周宴平闹分手从江诗语的房间搬出去后,事态发展就越来越不可控了。 特别是绑架事件后,明明江诗语选择救了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次之后江诗语的心思就再也不在他身上了。 最近听说,江诗语忽然跟疯了一样动用所有关系到处找周宴平,但都一无所获。 周父见他不确定的样子,忽然眼珠子一转,悄声道:“儿子啊,你看,现在慕晚没了,咱们跟许家也结了梁子,我昨天听说,许家的法务申请了取保候审,过几天人就放出来了,万一他出来后找咱们家麻烦……” 周父忧心忡忡的。 “我看,要不你使使劲,追江诗语吧,她本来就对你有意思,这段时间正好你受伤在家,把她叫过来,你们两个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就成了。” “到时候万一我没拉到投资,江诗语这也能给咱们托个底。” 这个想法周屿淮之前就想过。 可现在江诗语都不搭理他了,他是有一万种办法也施展不出来啊。 周屿淮忽然有一种被周晏平比下去的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让他非常难受,甚至愤怒。 一个乡下长大的东西怎么可能赢过他! 他才是周家真正的少爷,那个贱东西,之前不管在周家还是在江诗语面前,都要靠着努力给他们好处才能获得一点好脸色,他有什么资格被江诗语这样成功的女人惦记? 一定是因为周晏平这个打工的便宜。 商人重利,在利益面前,做做样子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番自我洗脑后,周屿淮又重燃信心,对拿下江诗语这一想法势在必得。 看到儿子眼里燃起的斗志,周父满意了。 嘱咐几句后,就拿着行李直奔机场。 在他走后半个小时,周母也悄悄的找了个借口,拎着行李走了。 他们两个前脚一走,后脚安心就收到了消息。 “少爷,周家人已经去机场了。” 安心此时已经在房间喝的酩酊大醉,闻言,才眯起一只眼睛看了眼时间。 “嗯,走了好,告诉那边,可以动了。” “是。”秘书颔首道。 第七十九章 暗杀 此时国外已是深夜。 比利庄园内,周晏平大汗淋漓的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本尼则脸不红心不跳的,脸上连汗都没两滴。 “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继续。” 周晏平已经累的都没心思回应他了,现在只觉得眼冒金星,看什么都是重影。 下午在他跟管家交谈后,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做出改变。 从前他被周家人讽刺打压,让他养成自卑又敏感的性格,只能通过消耗自己,讨好对方,来获取对方一点施舍的认同。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下午的时候管家却对他说,学姐说他上学时期的自己全身都是优点,那时候自己光芒万丈像个太阳。 自己那些耀眼的时刻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却有人记得,这让他很吃惊。 同时他也在这个时候忽然醒悟。 周家人贬低他那些话都不是真的,相反,他其实很好,也很优秀。 所以他要改变,为了真正在意他的人。 所以晚饭后,他就去找本尼,让本尼带他训练,教他用枪械。 本尼开始只当他一时兴起,随随便便说了两句,没想到他真的咬牙坚持下来了。 看着躺在地上累的快要翻白眼的周晏平,本尼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笑道:“你现在这样最多能到及格线,距离真正拿枪,还有点距离。” “不过,你可以先学习一下理论知识。”说着,本尼就将腰后,伴随他多年的老伙计拿了出来,宝贝似的摆弄起来。 噼里啪啦的拆卸和组装看的周晏平眼花缭乱,最后“咔哒”一声,本尼抬手随意的几个点射,就见花园最边缘的几个盆景应声炸裂。 “两百米远距离的大口径手枪,我的最爱。” 看着本尼如痴如醉的样子,周晏平也想试试,只是刚要伸手,就被本尼躲开了。 “你用它不行,后坐力大,抛壳猛,你这个小身板,一个不小心容易把你自己伤了,”本尼说着,拉开保险又放回后腰,“明天我拿几个小口径的给你练练手,有一把是安总很喜欢的,到时候你可以试试。” 周晏平仰着头,总觉得他这话的意思有点讽刺他只能用女士枪的意思呢。 只是没等他多想,就听到管家愠怒的声音。 “本尼,你又乱开枪!” 本尼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安总和黑脸的管家。 “练枪去靶场,在这别误伤了人。” 本尼还要狡辩几句,但忽然他的耳机亮了,想说的话立马就咽了回去。 随后管家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两个人的表情瞬间拧到了一起。 他们对视一眼,本尼转身就走,同时招呼其他保镖,匆匆往外走,管家则是拉着他回到房子里,关上门,在门后的电子锁上输入一串密码,就见庄园四周忽然亮起红外线,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一样。 同时窗户一排排自动上锁,窗帘也缓缓合上,其他人都背贴墙站着。 “出什么事了?”周晏平紧张的问。 管家没回答他,而是先打了一通电话,挂断之后才回他,道:“庄园外围的监控拍到有人带着武器潜进来,监控识别到武器应该是重狙,射程很远。” 周晏平瞬间一扫疲累,,惊恐的看着管家,“暗杀学姐的?” 想到学姐正在楼上书房开会,身边却没有人保护,大脑瞬间嗡了一下,然后就要朝楼上冲。 管家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同时低语,“安总看到警报会小心的,楼上要比楼下安全,现在别乱动,热成像仪会发现你。” 说完,管家顿了一下,才道:“也有可能是来杀你的。” 周晏平此时心脏狂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让他或多或少的有点慌乱。 好在他心里素质还算可以,慌乱一阵后就镇静下来。 等了十多分钟,院子里没有动静。 他此时非常想上去要看看学姐怎么样了,但看管家镇定自若的样子,心急也只能暂时忍下。 又过了几分钟,管家的手机亮了,看完上面的信息后,管家终于松了口气。 在电子锁上输入一长串密码,解除了警报后,才让人去开门。 一直处于神经紧张状态下的周晏平在看到光亮后,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其他人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又去忙各自手上的活了。 院子里本尼站在门前,跟门神一样负手而立,远处的大门外面,则压着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男人。 “查到是谁的人了吗?”管家问。 本尼皱着眉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他应该跟我一样,也是特工出身,回头我再去查查。” 说完一扬手,保镖们就拖着那个人走开了。 本尼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周晏平,想了想,说道:“明天早上九点来靶场找我,如果你还想学的话。”说完,本尼也朝着刚刚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去了。 周晏平此时迷迷糊糊的,潜意识驱使他往楼上走,当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安意还在办公,他耳边一直响着的嗡名声顿时停了下来。 安意刚刚结束跨国会议,正在回复邮件,抬头就看到周晏平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一思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笑着朝周晏平伸手,让他在身边坐下,微微笑了笑,“吓到了?” 周晏平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自嘲的笑笑道:“我是不是太丢人了?”别人谁都没怕,就他自己吓成这样。 周晏平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上来了,暴露了他懦弱的一面。 安意摇头,“已经很好了,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打了三天镇静剂。”她自嘲的笑着,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树影,暗藏危机。 书房内一直安静着。 过了许久,周晏平才缓缓开口。 “你怕吗?” 安意摇头,“现在不怕了。”她回头问周晏平,“那你呢?怕吗?” 周晏平摸了摸自己的手掌,已经没有冷汗了,于是他摇摇头。 只是刚要开口,突然一声枪响,让他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 他立马站起来挡在安意身前,想要保护他。 可当看到安意淡定的眼眸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声枪响,跟刚刚在院子里本尼开的枪声不一样。 尾声有很重的闷响声。 那种声音,让他瞬间想到了一个画面…… 周晏平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安意,想从她的脸上得到答案。 那个声音……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安意并没有替他解答,只是看着他,问道。 “现在,害怕吗?” 第八十章 骨子里的改变 看着对这一切都平淡的安意,周晏平嘴唇发抖。 要是现在有张镜子,他就能看到现在自己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管家这个时候敲门进来,“安总,已经处理好了,要去看看吗?” 安意看了眼周晏平,又转头看管家,“走吧。”说完,两人前后脚离开。 周晏平在原地楞了许久,才慢慢走下去。 庭院里此时灯火通明,保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地用仪器观察四方。 本尼一手戒备一只手放在腰后,看到安意过来,就站到她身边汇报。 安意听后点点头。 “正常戒备就行,不用这么紧张。” 本尼不赞同,“这个人身手不一般,来历也没查出来,万一还有后手……” 安意直接打断他,“没事,撤了吧。” 管家疑惑的看着安意,忽然反应过来,道:“您知道是谁?” 安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围栏外保持警惕的保镖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周宴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保镖们将那个人的尸体抬出去。 那个人头上套的黑布袋紧贴着正脸,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有个孔洞,脑袋后的袋子直直下垂,显然是布袋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想到之前本尼吓唬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子弹在头颅里炸开,脑组织会四处飞溅,为了好清扫,会给对方头上套黑布袋……” 想到那个画面,一阵反胃涌上来。 本尼侧头看他,就见周宴平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捂着嘴死死的忍住了呕吐,眼睛看着外边的场景,没有逃避那些血腥的画面。 本尼满意的回过头,继续指挥其他人晚上的巡防部署,管家见周宴平来了,也识趣的后退几步,给他们腾出空间。 “在明天请柬发出去之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安意忽然说话,只是声音很轻,隐约的,似乎还有些伤感的意味。 “现在你也切身体会到了,我身边不安全,这样的事情以后会经常发生,如果你承受不了,今晚我就会安排飞机把你送回国,同时会给你一些补偿,你家里那边我也可以安排梁秘书替你处理干净,又或者你可以选择一个城市好好生活,你要想清楚。” 周宴平半天都没说话,安意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她微微垂下的眼眸,透露出她心中的苦涩。 “好吧,我一会儿……” “我能问个问题吗?”周宴平忽然出声打断了她。 安意疑惑,道:“你问。” 周宴平清清嗓子,刚刚忍吐忍得他嗓子有些不舒服,他道:“刚刚那个……不算犯法吗?被发现的话,不会被抓吗?” 安意听完一愣。 她想过周宴平可能会问到的几个问题。 包括给多少钱,什么时候走,又或者留下的话可能谈什么条件,她都想过,偏偏没想过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怔愣了片刻后,回答道:“不算,”安意科普道:“这附近是私人区域,他带着武器靠近,武器的射程已经达到犯罪标准,犯罪企图明显,可以直接击毙,不违法。” 周宴平点点头,心想,找机会自己应该看一看当地的法条才行。 看着周宴平不说话了,安意反倒问他,“你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周宴平想了想,道:“我不用女士枪。” “噗嗤,”安意笑了出来,这话一猜就知道是本尼说的,她点头,“好,靶场有很多,明天你自己去挑个顺手的。” “行。” 之后,比利庄园重回宁静。 看到了这些凶险的周宴平,不但没有被吓到失眠,反而睡得非常踏实。 可以说,今晚,是他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也许是这么多年的纠结,经过今天的种种忽然想通了。 又或者是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义无反顾,心境上的坦然,让他不再有那些顾虑。 就像网上经常说的,成年人有时候要接受自己的父母不爱你。 如今他终于接受了。 没了心理负担的周宴平,在房间略微热了热身,就直接去了靶场。 保镖们正在整理枪械和新补充进来的弹药,一箱一箱的,看的周宴平啧舌。 同时心里暗暗算计,这么多箱,要是人手足够和准头都足够的话,都能把整个安家庄园拿下了吧?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本尼训练回来了。 看到周宴平一大早的出现在这,还有些懵,随机又很高兴。 “不错啊!”本尼上下打量了一身微汗的周宴平,笑道:“热身完了?正好,直接练练。”说着,他就从枪械柜子里拿出一把小口径枪扔给周宴平。 他指着远处的一个靶子,看距离应是五十米的,“打两下,我看看你准头怎么样。” 周宴平一看手里这把小小的手枪,明显跟本尼随身带的那把沙漠之鹰小了一圈,他有些不乐意了。 “昨天学姐答应我可以让我自己选,我不喜欢这个。” 本尼才不管他喜不喜欢,抱着手臂直接挡在他面前,“以你现在的身体,这把的后坐力你都未必能接受,等你适应了这个再想别的吧,否则就算找到安总面前也没用。” 明明两人的身高差不多,可瘦弱的周宴平在本尼的面前就显得弱小很多。 周宴平不甘心的看了一眼,也只好站靶位上,做好一切准备后,上膛,瞄准。 砰砰砰! 几声过后,头顶的显示器上显示出周宴平的射击成绩。 原本还满脸轻蔑的本尼瞳孔放大。 “六十六环!”一个路过的保镖惊讶,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瘦弱的小菜鸡。 这个靶场用的胸环靶,为了锻炼精准度,六环是最低的。 一般没有接受过训练,又或者训练程度不够的保镖,大多数在第一次射击的时候,总会有几枪会脱靶。 可七发子弹,周宴平不但没有脱靶,三发还打出了十环。 这让本尼非常不可思议。 “应该是太近了,”本尼道:“去,放到一百米。” 重新装弹,上膛,本尼把枪递给周宴平。 几声过后,看到显示器上的靶环数,围观的人纷纷哇声一片。 两发十环,两发九环,三发七环,五十九环。 “五十九环!百米七发五十九环!这是天才啊!” “先生真的是第一次摸枪吗?不可能第一次摸枪就这么准吧。” “第一次摸枪就打出这个成绩绝对不可能,除非以前训练过。”其中有一个保镖忽然质疑,瞪着周宴平的眼神就像在盯着一个间谍一样。 周宴平一脸无奈,“上大学的时候玩过射击游戏算吗?不算的话,那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摸枪。” 本尼倒不怀疑周宴平的身份,毕竟他的底细已经被翻来覆去的查过很多次了,身世绝对干净。 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当年自己在特工组织第一次受训的时候,他都没打出过五十环。 第八十一章 周家人到了 早饭的时候,周宴平神采奕奕的。 整个人焕发出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气质,整个人都自信飞扬了很多。 安意好奇问道:“今天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感觉你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管家笑着看了一眼本尼,笑道:“先生早上去靶场,听说打出七发六十六环的成绩呢,我记得本尼最好的成绩也才六十四环吧。” 本尼正吃着饭呢,一听,顿时朝管家翻了个白眼。 心里嘀咕着,显得你长嘴了。 嘴上辩解道:“是五十米七发六十六,一百米七发五十九。” 跟自己的百米成绩差的远了好吧。 管家笑道:“算是吧,那先生也是少见的神枪手了。” 周宴平很开心,谦虚道:“还好还好,”回头看到本尼那张臭脸,顺嘴奉承道:“也是本尼理论知识教得好。” 本尼虽然脸还是臭臭的,但听到这话,嘴角还是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安意也笑笑说,“是啊,本尼当初在那一批特工里可是回回第一的。”说完,安意用餐巾擦了擦嘴。 “最近有几方人盯着,家里这边还是需要有人看着,本尼,”安意对他道:“你就留在家里吧,看好家里,顺便可以帮宴平好好练习。” 听到这话,管家微微蹙眉。 倒是本尼没察觉到什么,只是一听不让自己跟着就不干了。 他这么多年一直就跟在安意身边从没离开过,现在让他守家,安意不就危险了吗? 安意看出他的顾虑,说道:“放心,最近这几天让大卫跟着我,等到婚礼结束,你也教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换回来。” 本尼还想说两句,安意却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管家拿着文件包跟在身后,一直送到车上。 看着本尼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安意嘱咐管家安抚一下。 管家点点头,同时借着上车的空挡小声问安意,“昨晚那个人,是来杀先生的是吗?” 安意知道,以管家的敏锐,肯定察觉到了,于是也没否认,点点头。 得到答案,管家又追问,“是谁动的手?是大少爷的人吗?” 这次,安意就没回答他了。 管家明白了,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您丈夫这个身份,让他们没占到便宜啊,好在先生有些天分,要是练得好了,也算是能勉强自保。” 安意也没想到周宴平居然有这个天赋,也还挺新奇的。 “那就让本尼好好教教吧。”说完一招手,保镖就开着车,扬尘而去。 比利庄园这边,周宴平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训练中。 他此时完全沉浸其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追过来了。 周父从飞机上一下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一回头,就看到了冲自己招手的周母。 周父脑子顿时“嗡”了一下,火冒三丈的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周母拉出队伍厉声质问。 “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吗,你跟过来添什么乱!现在你赶紧买机票给我回去,少在这儿跟我闹你的贵夫人脾气!” 周母因为周氏突然被查,贷款下来的钱都给了他们父子去走动关系用了,自己卡上没多少钱,付不起头等舱机票,于是只能买了经济舱。 对于平时坐惯了的头等舱,出行一向前呼后应的周母来说,经济舱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就蓬头垢面的,像个疯子一样。 本来还打算等下了飞机,就跟周父一起去住个好一点的酒店,好好整理休息一下,没想到自己的丈夫一点儿不关心自己不说,还见面就骂她,委屈巴巴的周母气的直接破口大骂。 “什么叫添乱?怎么我来就是添乱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周家!凭什么你来我就不能来!你别忘了,是我,你才能跟安家搭上关系,要是没有我,你上哪儿受邀去?” “安家这样的世家富豪,是你这一辈子都扒不是关系的!现在反过来数落我?我呸!” 来之前她可是好好做过功课了。 给她名片的那个安总,他背后居然是国外知名华人富豪安振华的孙子。 那安振华是什么人物啊?那是被欧洲皇室招待过的人,安家的产业在国外那是掌控了几大主要经济命脉的。 说句他们安家掌控了外国半个国家的经济都不过分。 而能搭上这样的关系是她的功劳!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会突然找上她,可利欲熏心,她可管不得了这么多。 周母只知道,只要能搭上这层关系,他们周家在国内就飞黄腾达了! 看着妻子狰狞愤怒的面孔,还有周围人怪异的眼神,周父急的立马捂上她的嘴,同时瞪眼警告她。 “还说你不会捣乱,这是在机场,你当是咱们自己家吗?能不能注意点儿形象!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参加安家继承人的婚礼?你是不是想害的咱们周家彻底破产!” 周母气呼呼的,但侧眼看到周围的人有拿起手机准备录像的,她就立马闭了嘴,同时往周父身前躲。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傻子,我还能在婚礼上闹吗?别废话了,赶紧走,你要数落我,先回去酒店再说。” 说完,周母就用包包挡脸,一溜小跑的跑开了。 周父急的直跺脚,当下却也无可奈何,也只能跟上。 拿到了行李,正准备叫车去酒店的时候,忽然一辆豪华商务停在了两人面前。 正在拌嘴的夫妻俩立刻止住声音,看着车门打开,从副驾上下来一个面容严肃的外国人。 “周总,周太太,我是安总的特助,接到消息特意来接你二位去酒店。” 周父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外国人,扭头用眼神去询问周母。 毕竟周母之前没说过,安总的秘书是华人还是外国人。 周母也不认识这个人,但一听到对方说是安总的特助,她就直接信了。 跨步上去高高兴兴的跟对方握手,同时还得意洋洋的回头瞪了周父一眼。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看吧,没有我,安总根本就不认你。” 她扭头回去跟特助巴结道:“安总真是客气了,我们过来还劳烦安总亲自安排酒店,哎呀,我真是过意不去。” 特助脸上笑着,眼神却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周母握着自己的手,说道:“您客气了,房间已经为你二人安排好了,您请上车吧。”说完,司机就下来给他们放行李。 看着夫妻俩笑呵呵的上了车,特助抽出胸前的口袋巾,擦了擦刚刚被周母握过的手,脸上笑着,手上却嫌弃的将那口袋巾扔掉,然后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 第八十二章 被监视 为他们准备的酒店是安家旗下的五星级酒店。 无论设施还是装潢都无比豪华,远超常规五星酒店的标准,周母只看一眼,眼睛顿时就亮了。 “安总真是费心了,随随便便一家酒店就行了,还劳烦安总破费。” 周父经常外出应酬,反应到没有周母这么夸张,可也是惊讶的。 “确实是麻烦安总了,不知道安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不方便约个时间,我想请安总吃个饭,顺便聊一聊之前说的关于合作的事情。” 特助脸上笑着,但眼里却闪过浓浓的鄙夷。 即便他知道这夫妻俩嘴里说的安总是二少爷,可他依旧觉得,就凭他们这种人居然敢自不量力的提出约他们安总这种话,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特助没有直接回答周父的话,而是引着他们到了自己的房间。 替他们准备的房间是顶层的行政套房。 视野非常好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美景。 加上房间豪华的装饰,规格跟总统套房没什么区别了。 在周家夫妻俩的惊讶中,特助笑道:“周总长途飞行受累了,先好好休息几天吧,其他的都不急,”说着他递出了一张卡,“这是酒店的贵宾卡,酒店内一切设施和项目都可以免费无限体验。” 说完,他将卡放在桌上。 行李员此时正好将他们的行李搬到房间,同时身后还跟着两名技师,和推着餐车过来的厨房服务生。 许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周母此时两眼放光,奉承着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这些巴结的话特助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只稍稍回了两句,又跟工作人员嘱咐了一下,交代了一下这两位是安总的贵宾后就离开了。 将特助送走后,周母立马就在房间里转了起来。 她摸着表面镀了一层金的楼梯扶手,双眼放光。 “要是能把这些金子抠下来,估计能给我换一个LV了吧。” 周父嫌弃的瞪了她一眼,“赶紧把你那个小市民的嘴脸给我收一收,别在婚礼上到时候给我丢人。” 周母一听,嗤笑的哼了一声,“呦,这是让我参加婚礼了?不赶我走了?”周母嘚瑟的捏着黑卡的一角,得意道:“我早就说了,人家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周父懒得跟她计较这些,转头指着一个技师,和行李员道:“把我的行李送到楼上房间去,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都累死了,正好来给我按按。”说着台布就向楼上走去,行李员和技师也紧随其后。 周母见他这个样子,也懒得搭理,哼了一声,看到镜子中自己憔悴的脸,已经跟当初贵夫人的样子有了差距。 想到最近她受的这些苦,气哼哼的咬牙,然后招呼一个技师,要了最好的护理项目,跟着去了楼上另外一个房间。 技师点点头,紧随其后,只是上楼前,与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剩下的人立马会意,各自散去,执行他们早就收的任务。 经过一夜的休息,周家这夫妻俩已经调整好了时差。 此时正穿着酒店提供的高端睡衣,在餐厅一边吃饭,一边跟周屿淮视频。 “屿淮你看,这楼梯扶手都是镀的黄金,还有这地毯,我看了,这个可是意大利纯手工的呀,这么大个酒店,每个房间都这样的话。得多少钱呀?啧啧啧,安家真不愧是富豪,可不是咱们家这种土豪能比的。” 周屿淮刚吃完护工送来的药,闻言笑了笑,道:“那是自然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安家毕竟当时兴起的时候正好赶上经济风口,后来又用被皇室接待的噱头发展,这才有了今天。” 周母哼了一声,“那他们运气还真是好呢,”说着眼珠子一转,道:“这次参加婚礼肯定能接触到很多豪门,哎呀,早知道让你跟来好了,那么多豪门世家,肯定有一两个未婚适龄的,以我儿子的才华本事,在这些人里面挑一个绰绰有余,到时候咱们有了豪门亲家,国内市场不就是咱们周家说了算了吗?” 周父在旁边儿听着直翻白眼。 “少在这儿痴人说梦了,赶紧吃,刚才前台打电话过来说一会有造型师过来送礼服,你这些话别说出去让人听了丢人。” 一听这话周母就不乐意了,“什么叫痴人说梦?你这是什么话?有当老子这么说儿子的吗?你当时跟许家联姻不也是这个想法吗?那婚宴上这么多比许家还有钱的,我这么想想有什么不对?” 周父懒得跟他废话了,一扔餐巾就大步上了楼。 周母朝着楼梯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跟周屿淮侃侃而谈。 “我听说安家老爷子有个孙女,年龄比你大几岁,管着安家旗下的金融公司,非常有能力,只是我没在网上搜到她的照片,不知道长什么样……比你大几岁,长得应该老一点,不知道孩子能不能生了……害,没事,现在技术这么发达,试管也能生,实在不行,娶回去给咱家管管公司也划算。” “回头参加婚宴的时候,我见了面去打听打听……” “妈!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投资方,别的你什么都不要想了,知道吗?”周屿淮赶忙打断她的幻想,否则让她继续幻想下去,说不定她会为了这个想法在婚宴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周母还想说些什么,却听一声门铃。 推门一看,原来是周父约好的按摩师到了。 放按摩师上楼后,他就继续跟周屿淮说话去了。 而此时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另外一个房间里,几个戴着耳麦的人正将他们的话一字一句的整理成文字,发给他们的老板。 当看到这些文字的特助,神情怪异,同时将这种怪异汇报给了安大少爷。 “大少爷,这两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样的人真能成事吗?要不要咱们启动备用方案?” 安丞看了这些对话后也哈哈大笑起来。 “居然是两个蠢材,”安丞笑着,把这些东西扔到一边,“不过蠢材利用好了,也是一大利器……去,跟老二那边说,可以动了。” 特助恭敬道:“是。” 第八十三章 培养感情,从礼物开始 比利庄园。 经过了几天的训练,周宴平不论是体力还是射击技术上,都有所进步。 砰砰砰! 将弹夹清空后,屏幕上显示着靶环数。 “七发五十九环。” 本尼看着累的一脸汗的周宴平,嘚瑟的挑眉道:“不行啊,没进步啊,用小口径的成绩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大口径你可用不了了。” 周宴平的手虎口被震的有些发麻。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他才明白本尼之前说他体质不行是什么意思。 原来真枪实弹的射击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枪支的后坐力真是能要命的。 他现在只是用小口径枪,后坐力不大,但七弹连射下来,从手腕到手臂都震得发麻。 经过这几天训练后他还适应了一些,之前第一天打靶后,他手臂麻了一天。 更别提本尼常用的那款沙漠之鹰了。 周宴平却并不泄气,他甩了甩手,装弹还有继续,就被敢来的管家给叫住了。 “先生这才训练多久,一百五十米打出五十九环已经很好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周宴平发红的虎口,微微笑道:“婚宴穿的礼服已经改好拿过来了,您去试试吧,也正好休息一下。” 周宴平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利索的退弹拆枪,转身出去。 管家惊讶的看着那些零件,愣了一下,然后才微微挑眉,慢步跟了上去。 试衣间里,女佣举着礼服按照序号占了一排。 看到周宴平进来,她们立刻将礼服举起来,放在他身前一件件比量。 管家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先生不试试吗?” 周宴平摇头,“不试了,这样就很好。” 他现在一身汗,不想弄脏了这些衣服,加上这几天的训练他又瘦了一些,虽然穿着会显得宽松,但骨架还是合身的。 而且他这几天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想着到了婚礼那天,兴许他要穿着防弹衣登场,所以这样就正好。 管家没有多问,点点头,挥手让佣人退下了,然后见周围没人,悄悄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长形的盒子。 “先生,东西已经拿到了。” 周宴平正拿一会儿要换的衣服,闻言立马来了精神,赶紧凑上去看。 管家笑呵呵的打开盒子,顿时闪亮亮的光芒跳了出来,看的周宴平眼睛一亮。 “对对,就是这个!” 周宴平看着这条钻石手链,眼睛亮亮的。 自从确定了要跟安意并肩走下去之后,他就想着要送给安意一件礼物了。 毕竟要培养感情嘛,都是从礼物开始的。 只是他想了好长时间,都没决定要送些什么。 主要是安意什么都不缺。 鲜花?庄园后面的花房里有一屋子。 房或者是车?便宜的他送不出手,贵的他买不起。 又或者是衣服?那他更送不出手了。 太便宜不说,安意的衣服都是设计师上门量身为她私人订制的,批量款送出去只会丢人。 最后想到了珠宝首饰。 他没在庄园里看到有珠宝柜子,也没见安意带过什么钻石首饰。 倒是看她带过表,只是她喜欢什么牌子暂时还没打听出来。 所以选来选去,觉得又会被接受又不踩雷的,只能是首饰了。 “你说,学姐会喜欢吗?” 管家鼓励他,“这是先生您的心意,安总一定会喜欢。” 这个款式是他在杂志上选了好久才选出来的,价格也合适,算上之前从周家那坑来的两笔,正好买得起。 打定主意后,他就让管家帮忙联系对方买下了,正好今天送过来。 周宴平把盒子收起,然后去洗澡。 期间他一直琢磨要怎么送出去才不会显得突兀,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个好办法。 下楼的时候,正好看看厨房在忙,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到了晚饭时间,安意从书房出来。 她正戴着耳机远程开会,分公司那边出了些小状况,正忙着跟那边的负责人商议处理,看到餐桌上只有周宴平一个人,她也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便没多管。 周宴平体贴的帮她拉开椅子,然后夹菜,时不时添水。这几天周宴平也会这样照顾她,她都有些习惯了。 只是刚要动筷的时候,忽然发现今天的菜色有点不一样,这才疑惑起来。 处理完工作后,安意摘下耳机,左右看了看,见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个,这才问道:“本尼他们呢?怎么没一起吃饭?” 安意的生活没什么规矩,相比安家庄园要随意很多,管家本尼和梁秘书都可以一起吃饭,平时也跟朋友一样。 “他们在靶场,刚才新到了一些东西,管家不放心本尼,他去看着了。” 安意想到下午确实听说到了一批防弹背心,便点点头,准备动筷吃饭。 她夹了一块羊肉入口,察觉出味道不对,抬头看着周晏平,疑惑道:“这些是你做的?” 桌上的红烧肉,冬瓜汤,糖醋小排和炙羊肉,都是周宴平亲手做的。 周宴平笑着点点头,“之前答应你,想吃什么我来做,正好今天训练结束早,就做了这些,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好吃。”安意尝后道。 周宴平笑着给夹了另一道菜,“再尝尝这个。” 安意吃了一块红烧肉,也点点头。 看着安意吃的香,周宴平开心起来。 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安意忽然疑惑出声,“唉?这是什么?” 安意指着地上的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问道。 周晏平一看顿时吓一跳,赶忙摸口袋,发现空空如也,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刚刚不小心掉下来的。 暗怪自己的不小心,但已经被发现了,他也就不弄什么惊喜了,于是将盒子打开,亮出躺在里面的钻石手链。 安意眼睛亮了亮,满脸惊讶,“送我的?” 周晏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啊!”安意笑着接过来,“我还真没有什么首饰,之前还在想,婚礼那天要不要租些首饰,你就送我了。” 安意一边说,一边欢喜的给自己带上。 她纤细白净的手腕配上钻石,格外的好看。 周晏平看她喜欢,开心的只会傻笑了。 安意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 “我上去跟礼服搭配试试,你先吃吧。”说完,就欢欢喜喜的上楼去了。 一直在楼上拐角处偷听的管家和本尼,见状赶忙迎了上来。 “安总。”两人一直忍笑,一直到走远了,本尼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了哄小娇夫,居然说自己没首饰,他都快要笑死了! 管家赶忙瞪了他一眼,然后请示道:“先生付的钱要不要找个借口再给先生送回去?经理收到钱吓个半死,一直没敢入账,在等着您的指示。” 安意无奈,“入账吧,总不能打击他的一片心。” 管家点头,“是。” 本尼憋的脸通红,看着安意问道:“那您之前定的那些首饰怎么办?” 安意想了想,“全都收起来吧,别让晏平看见了。” 两人齐齐应声,随后安意走进了房间。 只是刚关上门,她就长出了一口气,脸颊顿时红了。 她摸着手腕上的手链,想到刚刚那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扬了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