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古代的科举路》 第1章 穿越 夜幕已至，华灯初上。 看着玻璃窗外车水马龙，顾钦心里暗骂。 原来顾钦正要下班时，他那顶着啤酒肚的经理分派给他新的任务。说明天早上急着要。顾钦只好留在公司加班，同事们都已经下班，只有他自己还呆在公司。 这几日顾钦天天加班，劳心劳力，没睡过好觉。 顾钦只觉得累极了，想着尽快完成工作回去休息。却忽然眼前一黑，头部栽倒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顾钦心想，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工作猝死的打工人，或许明天还能上新闻。 …… 镇江县 一座青石瓦房的宅院内，仆人丫鬟忙里忙外东奔西走，时不时有小丫鬟从一间屋中端出带着血的水盆。 屋内一名靓丽夫人正痛苦的叫着，满头的汗水被身旁的丫鬟擦拭着。 “看到孩子的头了” 稳婆掀开妇人身上的被子惊喜道。 “再用点力啊夫人，孩子就快出来了” 正在生产的妇人一听稳婆这话，想到自己连生两女，虽然婆婆通情达理并未怪罪，但她还是知道婆婆有些不满，而她也想要生个男孩，能为自己的两个女儿撑腰有个，是以这次一定要生个男孩。 这次一定是个男娃娃，妇人坚信着，顿时来了力气，一鼓作气。 没一会儿，孩子就被生了出来。 稳婆抱稳了孩子，就拉开其双腿，便惊喜道。 “是个男孩！” 这次的赏钱稳了，这么想着，稳婆更加尽心。 满屋的人都高兴起来，妇人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可身为人母之心，她注意到孩子出生还未哭泣，又担心道。 “李婆婆，孩子怎么没有哭声。” 寻常的婴儿一出生便会哇哇大哭，因为婴儿从母体出来，对新的陌生的环境会不适应。 稳婆也注意到了，不过她经验丰富，大手拍了一下婴儿的屁股。 顿时婴儿哇哇哇的哭声传出。 房间外的几人也听到哭声，就知道孩子生出来了。 没一会便见到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几人纷纷围上前去。 “恭喜恭喜，这次是个男孩。” 几人也高兴起来，尤其是孩子的爷爷，也就是顾家老太爷。 顾家几代单传，每一代都只有一个男丁，可儿媳妇两次生的都是女娃娃，老爷子心里也担心急了，生怕顾家的根从他儿子这里断了。不过他人老成精，从未表现出不满。 顾家老爷，也就是孩子的父亲顾昀，看过儿子后便关切的询问：“夫人现在如何了？” 知道他是个疼媳妇的，丫鬟笑道“夫人看过小少爷后就睡着了。” 顾老爷点头，示意身旁候着的大夫，两人一起走向产房内。 一旁的的顾老夫人高兴极了，从稳婆手中接过襁褓，便满心满眼都是自家乖孙。 到底是掌家多年的人，顾老夫人高兴之余也不忘打赏。 示意身旁的丫鬟，丫鬟便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稳婆。 稳婆双手接果，颠了颠钱袋子，约莫里面大概有二两银子，满意得走了。 赏过稳婆也不忘打赏下人，顾老夫人便吩咐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下人们忙联手称谢，都高兴极了。 顾老太爷一向不管这些，只笑呵呵道：“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聪明的，昀儿是个没天分的，我一定要教孙儿念书写字。” “孩子才刚出生，你就想着让我乖孙读书写字了。”顾老夫人不满。 “我又没说现在就学”顾老太爷回嘴道。 她倒不是反对读书，只是心疼宝贝孙子。孩子他爹只管看媳妇去了，这老头子只会说让读书，还是她最疼宝贝孙子，顾老夫人这样想着。 刚出生的婴儿小小一只，浑身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小脸红扑扑皱巴巴的。 可顾老夫人越看越喜欢，“你看看这鼻子下巴多像昀儿，这丹凤眼随了她母亲，肯定是个俊的。” 她也是生过孩子的，是能看出来刚出生的小婴儿模样是否如何。 顾老太爷点头很是赞同。 顾家上下就没一个丑的，就是顾老太爷年轻时也是丰神俊秀，要不然顾老夫人岂会看上他。 顾家众人都欢欢喜喜，唯独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心思复杂。 …… 自有意识起，顾钦就觉得不对劲。 只觉得自己好似泡在液体中一般，整只眼睛都睁不开，身体也蜷缩在一个温暖的空间。 耳边尽是嘈杂之声，顾钦虽听不大清楚，但是却隐约捕捉到了什么“用力”“孩子”之类的话语。 自己这是穿了吗？ 顾钦一想到自己在现代应该已经死了，这会子估计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这算是投胎了吧，但应该没有喝孟婆汤，毕竟自己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 顾钦明白自己这是在这一世母亲的肚子里，这会儿应该正在生自己。 想明白这些，顾钦就感觉到一股吸力，还有周身的拥挤，顾钦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那股吸力钻去。 终于，没一会功夫顾钦就被生了出来，被人抱起，刚出生的小婴儿很不适应外界这陌生的环境，顾钦拥有成年人的思维抑制住了哭泣的冲动。 突然双腿被拉开，刚出生的婴儿眼睛是睁不开的，顾钦却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的双腿之前。 顾钦成年人的记忆让他感到一阵羞耻，紧接着又被拍了屁股。一时之间婴儿的本能反应压过了自己的思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等反应过来之后，顾钦便停止哭泣。 没一会，察觉到自己被换了个人抱着，耳边有人在说着什么，顾钦已经顾不上了。 刚才出生的时候用了力气，如今小婴儿的小小身体只觉得累，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嘴上被放了什么东西，本能的小嘴吮吸，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还好不是在清醒的时候，不然顾钦怎么好意思真的如婴儿般自在的喝奶。 …… 这厢，顾昀大步走进产房，身后跟着大夫。 产房内的丫鬟正忙碌着，其中大丫鬟紫竹正在照顾刚生产过的产妇。 顾昀走到床边，丫鬟紫竹非常有眼色的为顾昀让开位置，顾昀顺势坐在床边。 仔仔细细瞧过自家夫人，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放心了些，这才示意大夫为其诊治。 “夫人身体康健，只是生产时累着了，也不必开药，日后吃些补品补补就是” 既然没什么事，那大夫就离开了顾宅。 处理完事务，顾昀便去看他的宝贝儿子。 顾钦被安置在隔壁的小房间，此时正盖着小被子安静的的睡着。 看着儿子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顾昀却无异色。 他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自然知晓刚出生的婴儿就是这样的。 “这小子这长相不错，如今还不显” “等长了，定然能迷倒那些小姑娘” “真是随了我” 顾昀骄傲道。 也不知顾昀怎么从刚出生的小婴儿身上看出日后的样貌的。 不过他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不知收获了多少闺阁小姐的芳心。 当初顾昀成婚的消息放出时，多少手帕被那些小姐绞破。 现在顾昀人虽刚至而立之年，又多了些成年男子的成熟魅力，浑身气质不降反增。 第2章 顾老太爷的打算 一家人热闹欢喜的的场面一直持续到晚上。 晚膳过后，顾老太爷把顾昀叫到书房内，向其递出一张纸。 “钦，有前途无量之意” 顾昀直接念出纸上所写的字，含笑点头。 “顾钦，这名字不错。” 作为顾家唯一的孙子，他的名字自然要老太爷来取，而顾昀也对这名字十分满意。因此正在睡大觉的顾钦小朋友不知道自己名字已经定下来了。 对于这钦字的含义，顾昀明白自己父亲这是对自己刚出生的儿子抱有希望。 顾老太爷年轻时走的科举之路，可惜天不遂人愿，就止步于秀才，考了多次都未中举人。 顾家在老太爷之前也算是书香门第，祖上还有人当过京官，每隔代总会有人中个秀才举人。 老太爷虽放弃科举，但之前一直对顾昀抱有期望，可惜顾昀实在不是科举的料子，谈风弄月倒是有一手，老太爷便把主意打在孙子身上。 顾老太爷也不掩饰，直截了当道。 “我是打算让这孩子走科举之道。” 顾昀知道老太爷的意思，可他心疼自己儿子日后就要吃那读书的苦。 不说挑灯夜战悬梁刺股，便是那冬日里冷的伸出手都哆嗦，更别说读书写字了。 他又想起自己幼时读书被夫子打手心，冬日里早上连床都起不来的样子，有心为自家宝贝儿子争取一二。 “钦儿这才刚出生，若是日后像我似的，无读书之才，您可不要强求。” 说到这个，顾老太爷心中来气，想到顾昀读书三天两头打鱼晒网，便横眉竖目。 到底还是顾念着顾昀实在没有天赋，又是自己儿子，能怎么办呢。 “我顾家乃书香门第，祖上也出过不少能人，可惜我止步于秀才。” “我们顾家家大业大，怎能不被别人觊觎，也就是我这秀才之身才庇佑顾家，否则一介白身怎能守住家业，怕不是早就被分吃了去。” “待我百年之后，我们顾家若是不出个有功名的，以白身守着偌大家业，迟早都会生出祸事。” “况且顾家世代累积的名声不能断在你手中，你没个功名也就罢了，至少旁人会顾及我这老脸，不会轻举妄动，若是到钦儿掌家时再没有半点功名倚仗，你让他怎么办。” 顾昀其实早已被顾老太爷的说服，听到这里，便是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了。 便起身对顾老太爷正式拱手道。 “是是，那钦儿日后就劳烦您多操心了” “还用的着你说，那是我孙子，自然要我来教导。” 顾老太爷见状，手捻着胡须欣慰笑道。 “既然名字定下来了，那我去告诉我夫人去，她定然欢喜” 顾昀说罢，便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 此时的顾钦小朋友还在熟睡，丝毫不知自己日后考科举之事已经被定下。 没一会儿，顾钦感觉到饥饿，便醒了过来，用力的睁开眼睛。 眼前是模糊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这让顾钦难受极了。 顾钦知道自己已经从娘胎里出来，如今是一个刚满一天的小婴儿。可他还带着自己前世的记忆，想来是没有喝孟婆汤的缘故。 顾钦只觉得自己头脑清明，就如同他曾看过的一些胎穿小说一般，前世看过的东西历历在目，哪怕是自己只用眼神余光扫过的东西，现在也一清二楚。 这就是传说中穿越者的金手指吧，顾钦瞬间兴奋起来，小脸红扑扑的。 小小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可爱极了。 想自己前世孤儿出身，从小到大都在为生计奔波，最困难的时候连肩几个兼职，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毕业以后投入打工人行列，没想到最后死在工作中。 顾钦心里发苦，觉得自己一定不能重蹈前世覆辙，今生一定要爱惜自己。 从出生时听到的话，知道自己今生出生富贵之家，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丫鬟下人伺候，更重要的是父母双全，要比前世的境况好上太多。 就决定做个咸鱼了。 顾钦心里决定。可他不知道书房里顾老太爷和亲爹的对话，不然就知道想做一个咸鱼是没可能的。 顾钦的想法被打断，因为他现在饿极了，婴儿的本能反应让他急需补充能量。 要怎么告诉别人呢？ 顾钦不用怎么考虑，就准备使出婴儿的全能绝招——哭。 他现在一个小婴儿能做什么呢，又不会说话，更不会走路，只能哭了。 在一旁候着的奶娘听到小少爷的哭声，赶忙上前抱起，一瞧，发现这小少爷只嗷嗷哭，却连一滴泪水都无，心中惊呀。 手却未停，利落的检查看襁褓没有湿润，就知道是饿了。 顾钦却是懵了。 因为一团柔软的东西被贴在他脸上，嘴里更是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顾钦浑身都僵硬起来，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母胎单身的顾钦感觉很羞耻，虽然没人知道他外表是个小婴儿，内里却是个20几岁的青年。 奶娘见怀里的婴儿半天没有任何动作，抱着婴儿的手又把其往身前紧了紧，直到看到婴儿的小嘴吮吸起来才罢休。 就这样，顾钦放下了自己的羞耻心，顾钦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堕落生活。 过了两天后，顾钦也从旁人的嘴中知道了这一世的名字。 顾钦，跟前世的名字一模一样。果然，名字相同也是穿越者的标配了。 在这段时间里，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小少爷是个安静又乖巧的。平日里不怎么哭闹，饿了也只是嘴里哼哼两下，让人知道是他饿了。 这几天顾钦无聊极了，婴儿的身体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听旁边人说的八卦，从府中下人的口中得知，明天将举行他的洗三礼，因而的下人为明天的洗三礼忙忙碌碌。 这几天顾钦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除了吃奶睡觉，平日里就听下人们之间的谈话，从他们口中大致知道，这是一个古代世界，不过不清楚是哪朝哪代，还是架空世界。 若是历史上的某些朝代，自己还能凭借上学时学到的历史知识，可以避免一些灾难。 而自己出身于县中的大户人家，平日里乐善好施，在百姓之中也有一番美名。想到这里，顾钦便非常满意，自己应该能安心做一个咸鱼。 明天便是顾钦的洗三礼，到时一定会来很多客人，府中也会热闹起来，明天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第3章 洗三（一） 今日顾府上下张灯结彩，热热闹闹。 众多仆从都忙的脚不沾地，到处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宾客亲朋上门道喜。 而顾钦的父亲顾昀身为顾家的现任当家人，同时又是今日洗三礼主角的父亲，则在外接待一众上门的宾客。 宾客之间迥然不同，不说鱼龙混杂，其中大多身穿锦绣华服之人，其出身于同顾府一样，乃是富贵之家。但其中不乏有身穿粗布麻衣之人，一看就是普通平民百姓，可见顾家人脉之广，说是当地的地头蛇也不为过。 那些上门的宾客不约而同的向顾昀拱手道喜，一时之间人声嘈杂。 “各位府中请” 顾昀道完谢后，请众人进门。 虽只是一场小小的洗三，但看在顾府的面子上，来的客人很是不少。 …… 前院热火朝天，可边顾钦处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阿宝弟弟，我要看看阿宝弟弟” “我也要，要看” 只见两位总角之年，一大一小，身着襦裙的小姑娘迈着欢快的步伐来到了顾钦处。 自顾老太爷为顾钦取了大名，顾昀夫妇便为顾钦取了名为阿宝的小名。 顾钦就住在顾昀夫妇隔壁，顾家并没有上演什么婆婆越过儿媳抱养孙子的事。因此，顾钦就顺理成章的被养在父母身边。 来的两位都是是顾钦的姐姐。 岁数较大的女孩乃是顾钦的大姐，约莫五六岁，名唤顾璇。岁数较小的女孩是顾亲的二姐，不过两三岁而已，名唤顾瑜。 璇和瑜都有美玉之意，以此能看出父母对他们的爱护和期盼。 顾家人颜值都极高，顾璇和顾瑜年纪虽小，但是也能看出两人样貌不俗。 一位明眸皓齿，肌肤白嫩似雪，如沉鱼落雁。一位眉眼虽未长开，但依稀能看出其花颜月貌。 两姐妹在顾钦的小床旁，左看右看。顾瑜还伸出的小肉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钦白嫩嫩的小脸。 候在一旁的奶娘注意到了顾瑜的举动。她向来小心谨慎，知道小娃娃皮肤娇嫩的很。如今，如今她家里都指望着她为小少爷吃奶赚的银钱，供家里吃喝嚼。她可不得尽心点。 若是小少爷有什么万一，那她的奶娘的差事可就没了。当然府上两位小姐也是得罪不起的而且她也没什么恶意。 因此，奶娘面带微笑，开口提醒。 “二小姐，小少爷脸嫩的很，可经不起戳，会吐口水的。” 旁边的顾璇不比顾瑜年纪小，顾瑜年幼无知。 但顾璇不同，随着她慢慢长大，已开始明白事理。 便照着奶娘的意思，板起她略显稚嫩的脸，小大人般装作生气的样子不许顾瑜再戳。 好在，大概姐姐对弟弟妹妹都有着血脉压制的缘故。 也许是怕顾璇真的生气，顾瑜便不再戳了。 “阿宝的脸好嫩呀！白白胖胖的，看着真叫人喜欢。” 顾瑜想起刚才触碰到婴儿小脸时候的感觉，那柔嫩的触感，不禁感慨。 顾钦刚出生的时候，小脸皱皱巴巴的，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如今才过了几天，脸也开始长开了，加上每天喝奶补充营养，如今也被养的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加上继承父母优异的相貌，看着就像一个神仙童子般可爱极了。 “就是呀，小小的跟团子一样。” 顾璇看着弟弟的小脸点头赞同，她也觉得弟弟小小一只，长得实在可爱。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家的小孩，但都没有自家弟弟可爱又乖巧，别人家的小孩整日又哭又闹的，令人烦心。 负责照顾顾钦的奶娘心里也很赞同，她见过不少人家的婴孩，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顾钦这样跟个小仙童似的。 关键是不哭不闹，饿了就“啊”一下，她带的省心。 这姐妹二人其实早在知道自己母亲生产那日就想来看望顾钦了，只是顾钦才出生几天，身子娇弱。 顾夫人就怕姐妹二人年纪小，玩闹不知轻重，怕冲撞了顾钦。因此，她便拘着姐妹二人，不让她们靠近顾钦。 今天是洗三的日子，现在顾钦的身子养的健壮了许多，这才放姐妹二人来看望顾钦。 其实，这几日顾钦每天都会被奶娘抱进顾夫人房中。 顾夫人才坐了月子，自然不能随意出入房门，只好每日把顾青抱进房中照看一二。 只是顾钦作为婴儿的身体机能使他大部分都在沉睡。因此，顾钦清醒的时候基本没有怎么见过顾夫人。 顾钦作为顾家唯一的第三代男丁，自然是被当成宝贝似的看护。 除了顾夫人之外，顾府的另外三位主子，顾老太爷夫妇和父亲顾昀平时无事都常来顾钦处，看望自己的宝贝孙儿和宝贝儿子。 顾钦其实已经醒了。 在顾瑜戳他时他就被弄醒了，正好这个时辰差不多也是他睡醒的时候。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这样的动静一瞬间就被一直盯着顾钦看的二人看到。 “阿宝醒了，他睁开眼睛了” 顾璇两姐妹激动道。 顾钦刚睁开眼，就听有人在他的小床边对他说话。而他敏锐的捕捉到阿宝这个名字。 阿宝？ 刚才是在叫他吗？ 阿宝难道就是这一世给他取的小名？ 可是顾钦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被叫阿宝，这么一个乳名让他点羞耻。 唉！ 现在他的连拉屎都控制不住，这样的事他都习惯了，还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顾钦想知道说话的是谁。 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向刚才说话的方向。 可惜眼前仍然是模糊一片，只隐约能看出一些身影。 “阿宝看我了” 看到顾钦的眼睛盯到自己身上，顾璇很高兴。 “阿宝，我是你的大姐姐，你以后要叫我大姐姐知道嘛。” “你是我顾璇的弟弟，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顾璇撑起一副长姐的样子，似是在教导顾璇的样子。 原来是姐姐，顾钦恍然大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一旁的顾瑜也想让弟弟看自己，于是出声吸引。 “阿宝阿宝，我也是姐姐，我是你二姐。” “你快叫我二姐姐，我带你玩。” 顾钦的眼睛随即转到说话的方向。 虽然很想说话，无奈他的声带还未发育完全，想喊她们也有心无力。 顾瑜性子活泼，是个坐不住的，平时多爱玩闹。 见弟弟眼睛看向自己又高兴起来。 奶娘被顾瑜的童言童语逗乐了。 “二小姐，小少爷现在可没法子叫人，还不到说话的时候呢。” 顾瑜有些失望，小脸都垮了。 “那阿宝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 顾璇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少说还得等4个月呢。” 听到还要等4个月，二人都有些失望。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可以教阿宝弟弟说话，教他喊我们姐姐。” 顾璇并不气馁，转而安慰妹妹。 出生到现在的这几天里，顾钦能感觉到自己被顾家众人的爱包容着，让他感受到上一世可望而不可求的血脉亲情。 今后他顾钦也有家了，是个有家的人了。能为他遮风挡雨，让他有了归处。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不必像前世在孤儿院里，为了口吃的去与别的孩子争抢，为一件别人捐赠的衣服与其他孩子打架，也不会被那些大孩子欺负却无人理会。 直到后来，经过他自己的打拼，终于能赚钱养活自己。 但每当过年的时候，同事都兴高采烈地赶回老家过年，他只能在自己小小的出租屋内，一人度过。 第4章 洗三（二） 顾璇两姐妹在顾钦处玩闹了一会，就有丫鬟来通知时辰就快到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顾老夫人便来接顾钦。 “奶奶”“奶奶” 顾璇两姐妹见老夫人过来，便双双对着顾老夫人甜甜的喊了一声。 顾老夫人点头应声，面上带笑，看样子今日心情愉悦。 “哎哟呦，我的乖孙孙，快让我瞧瞧。” 顾老夫人手脚轻柔又利落地抱起顾钦，对着顾钦仔细查看了一番，双手轻微上下颠了一颠。 感受到自家孙子这敦实的体重，暗自点头，决定洗三后多给奶娘一些赏钱。 顾老夫人心中满意，面上却是不曾表露出来。 顾钦能感觉到顾老夫人对自己的关切爱护，心下一暖。 顾钦也不是个冷心肠的，打算回应对方。 于是投桃报李，对顾老夫人露出大大笑容。 看到乖孙露出甜甜的笑的可爱模样，顾老夫人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到底年纪大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 顾钦的分量也不轻，逗弄一番后便把怀中的孩子递给奶娘。 被顾老夫人抱着的顾钦感受到她的这番举动，不禁想。 难道自己变得这么重嘛。 想到自己平时吨吨吨喝奶的样子，顾钦安慰自己。 他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点奶怎么了，况且婴儿胖点多正常。 众人准备妥当后，顾老夫人便领着抱着顾钦的奶娘、顾璇姐妹以及随侍丫鬟等，浩浩荡荡地前往洗三宴处。 …… 洗三是古代比较重要的一种诞生礼，被视为大吉之礼。 古代的婴儿出生后第三天，为了祈求婴儿的平安健康，其家人就会为其准备洗三礼，会集亲友为婴儿祝吉，每个人一生也只有一次。 这个仪式主要是给婴儿进行沐浴，以达到洗涤污秽、祈祥求福的作用。希望孩子能健康成长，平安吉祥。 古代婴儿的夭折率是非常高的，十个孩子能有能有四五个养成的就就已是得天之幸了。 然而，即便磕磕碰碰养到八九岁，但是一旦染上病气，再健康的孩子也有可能会轻易夭折。 尤其是民间的孩子。 由于穷困，孩子可能都吃不饱，身体素质低劣，更别提能健康成长了。 因而民间的孩子刚出生时一般不会取正式的名字，更多人会给孩子取一些如狗蛋、狗子等的贱名，不会专门给孩子取一些福气大的名字，只怕孩子压不住，容易夭折，这也是民间的一种迷信罢了。 古代农民都是靠天吃饭，一旦遇上什么天灾人祸，便会犹如能轻易被戳破的纸，为了生存，只能卖掉世代累获田地，甚至还要卖儿卖女换取粮食。 故而，他们所出的孩子很多连饭都吃不饱，身体根本长不好，更别提没有一些卫生防护的意识，病菌从口入，夭折率大大增加。 话题回到洗三礼。 古人举办洗三的历史早在唐代时就有了，渐渐成为风俗，被流传至今。 历史上更有众多诗人留下诗作，为洗三的庆祝与记录。 如苏轼被贬黄州时，他的儿子出生了。此时的苏轼已经四十多岁，也算是老来得子。在儿子的洗三仪式上，苏轼就为儿子写了有名的《洗儿戏作》，诗中尽显苏轼对儿子的祝福。 人皆养子望聪明， 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 无灾无难到公卿。 顾家的庭院中。 收生姥姥也就是接生婆，恭恭敬敬的把观音神像摆在桌案上，并进行焚香祈祷。 院中还有一金色铜盆，铜盆里的水充满了一股中草药的味道。 顾家按照长幼尊卑，依次舀一勺清水添入盆中，再放上一些铜钱、金银裸子等，谓之“添盆”。 随之，亲朋亦为顾钦添盆，富贵的人家放些金银裸子等，还有的就添些诸如桂圆、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最不济的也会当几枚铜钱在里头。 添盆的同时收生姥姥就说些祝词。 什么“长流水，聪明伶俐”；“早儿立子，连生贵子”；“桂元，桂元，连中三元。”之类的话语。 今天的主人翁顾钦就被脱光了衣服，放在了这个铜盆里，并且全身几乎光溜溜的。 旁边还有旁边还有不少应邀而来的新朋好友，顾钦觉得这就是他的社死现场。 婴儿的小脸上红扑扑的，有些肥嘟嘟的，让人想上去掐一把。 众人都不知道，这是顾钦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裸奔，因羞耻而脸红。 虽然他只是个婴儿。 顾钦准备大闹一场，用小小身体来回扑腾，以期望有人能把他从盆中抱出来。 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收生姥姥便一把按住了他。 同时，腾出一只手舀出盆里的中草药水，往顾青的身子上泼，就开始为顾钦沐浴。 不仅如此，收生姥姥嘴里大把大把的吉祥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输出。 “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代更比一代高……” 不仅有收生姥姥，还有顾老夫人和其他几个顾钦不知名老太太，一起围着顾钦所在的铜盆为他进行沐浴。 这些老太太是顾家专门请来的福禄德高的老人，就为来举办洗三的仪式，为顾钦增加福运。 随后收生姥姥不知从哪里拿出个梳子，就自顾自的往顾钦头上梳了起来。 “三梳子，两梳子，长大戴个红顶子……” “……” 顾钦那是满脸黑线啊。 他头上有头发嘛！还用给他梳头？！ 就梳他那头上两三只短短的胎毛吗？这跟让和尚梳头有啥区别。 顾钦忍受着收生姥姥拿着梳子在他头上划来划去，但是却仍然保持着乖乖的姿态，也没有什么挣扎的动作。 这毕竟是他自己的好日子，他还是希望这个仪式能圆满完成的。 别说，收生姥姥动作轻缓，慢慢的还能感觉有点舒服的样子。 顾钦眯着眼睛。 殊不知，顾钦这种乖巧的表现，不哭不闹地。被众人围着沐浴，也没有任何熊孩子闹腾的表现。 这就让众人感到惊讶了。 心中感慨，这孩子真乖呀。 更多的就没有了，这么小的孩子哪看的出什么聪明才智。 接着，收生姥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鸡蛋，口中念叨。 “鸡蛋滚脸，一生无险。” 说着就拿着鸡蛋往顾钦的脸蛋上滚来滚去的。 等沐浴结束后，顾钦就被穿上特意准备好的衣服，以及精心绣制的虎头鞋。还戴上了小虎头帽。 看起来虎头虎脑的。 到这里整个仪式差不多就结束了。 第5章 金锁 “你瞧这孩子，这模样真是玉雪可爱。” “就是就是，这孩子乖巧的很，不哭不闹的，不像我们家那个磨人精，整日又哭又闹的自从生了他，我都没闲过。” “对了，这孩子可有取了乳名？” 自顾钦的洗三仪式完成之后，在场的各家夫人、老太太们皆团团围着顾钦打量逗趣，说些如意吉祥的话。 你一言我一语的，嘴里都是赞扬的话。 今天是顾钦的好日子，花花轿子众人抬，说些吉利话，还能获得顾家的好感，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在场的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众人纷纷对着才出生满三天的顾亲夸的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 在一旁，在一旁乐呵呵的顾老夫人听到有人问孙儿小名。 顾家也无意隐瞒，顾老夫人顺水推舟的就把顾钦大名小名都说了出来。 “阿宝，阿宝，看这里。” 一名刚成婚不久的小妇人边一手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拨浪鼓，在手里摇晃起来，一边喊顾钦的小名，想要吸引顾钦的注意。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顾钦，只觉得耳边人声嘈杂的，这边你一句，话没说完那边又来一句。 顾钦都不知道听哪一个了。 忽然，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小名，还有拨浪鼓摇晃的声音，于是他循声望去，呃，看到一个小拨浪鼓的模糊的影子以及一个人影。 虽然还是看不清楚，顾钦这两天却已经习惯了。 于是顾钦很给面子的朝那个喊他小名的小妇人咧起小嘴朝她笑了笑。 小婴儿表情萌萌的笑了起来，露出还没有长出牙齿的小嘴巴。 被朝着笑的小妇人，只觉得她心都要化了我。 她还没有生产过，成婚好几月还没有怀上孩子呢，这次过来就是想来沾沾喜气。 她婆婆说多亲近小孩子，就会会沾染上孩子的福气，或许自己的孩子就被引来了。 “他朝我笑了，阿宝阿宝。” 听到自己的乳名，顾钦又朝她笑了笑。 “哎！他这是知道我是在喊他吗？” 这小妇人这下脸上惊讶了，两次她喊出对方乳名，这孩子都会朝她笑一笑，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机灵。 在场的其他妇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两次互动，都有些惊讶。 其中一名妇人心中痒痒，也想试一试，看顾钦是否真的认得自己的乳名。 “阿宝，阿宝。” “我是你舅母哦，你以后长大成人可要喊我一声舅母。” 顾钦捕捉到阿宝舅母，这两个关键词，明白对方是自己的舅母，是自己母亲的娘家人。 想到自己的娘亲，顾钦也给面子的朝她笑了两下。 这位妇人乃是顾钦的舅母。 这位舅母是与顾钦的外祖母一同前来，顾钦的外祖母去了顾夫人房中说些母女之间的私话，她自然不会没有眼色的跟去。 于是就留在了顾钦这里凑凑热闹，看看自己的外甥。 见阿宝也给面子的朝她笑起来，顾钦舅母自然心下欢喜，对顾钦也更加喜爱起来。 说起来，她的儿子也就是顾钦的表哥，平日里就爱舞刀弄枪的不说，虽说人也不愚钝就是了。但是也没有像小孩子一样，对她撒娇卖乖过。让她这个做亲娘的，没有一些养小娃娃的感觉。 于是顾钦的舅母拿出自己早已专门命人打造好的小金锁，小金锁造型虽小巧，但既精致分量又足，是纯金打造的。 用小金锁在顾钦眼前晃了晃，小金锁上的坠的小铃铛发出响声。 这下顾钦就惊讶了。 他没看错吧。 眼前发出叮铛的响声的金色模糊影子，应该是黄金吧。 他是知道的。古代一般送小孩子的礼物就是一些什么小金锁、小银锁和璎珞之类的物件。 顾钦知道顾家家大业大，那么来往的人家应该也是如顾家差不多的人家。 如果要送礼物的话，应该不会送一些镀金镀银的。 肯定是纯金的！顾钦心下肯定。 我去，真的是金的吗？ 顾钦很想拿着这个金锁看一看摸一摸，可是他的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顾钦的舅母见他一直盯着小金锁，知道他应该喜欢，并且这小金锁本就是为他打造的。 所以就把小金锁塞进顾钦的怀中，刚好就在顾钦的手边。 顾钦心下一喜。 既然他舅母把这个送给他了，那他就笑纳了。 他很想要拿着这个小金锁感受一下，这可是纯金打造的耶！ 顾钦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手一翻，精准的抓住了那一抹金色。 好耶，抓到了！ 稍微摇晃了一下，金锁就发出叮铛的响声，铃铛互撞之间发出金子清脆的响声。 顾钦高兴极了。 上一世，他累死累活攒的那些工资交了房租以及一些生活必需资金之后，也从没有买过什么奢侈品。 在生活中，他对自己有些潦草，并未精心装饰自己的生活，剩下的工资就躺在自己的银行卡中。 顾钦想到他既然死了，他卡里的那些工资还剩很多都没有使用。因为他是孤儿，从小打工上学，所以养成了节俭的习惯。有时会买点物资送到孤儿院去。 想到那些自己没有花完的工资，他心里一痛，他累死累活赚的那些钱都是白赚了，没有花光就死了。 早知道还不如提前全都捐给孤儿院了。 不过这一世的话，他决定吸取前世的教训。有钱该花就花，不然死的话也带不进坟墓里，不用就亏了。 拿着自己的小金锁，顾钦的小金库加一。 旁边的那些妇人围观到了顾钦的反应，引起哄堂大笑。 几名妇人也学着刚才那个小妇人，以及顾钦的舅母样子。也朝着顾钦喊他的乳名，想要试一试是否能引起小娃娃的注意，引小娃娃一笑。 顾钦得到了小金锁，心情正好。 于是来者不拒，都给面子的朝对方笑了下。 这些妇人见这小娃娃真的认得自己的名字，还对自己甜甜的笑，不禁都对顾钦有了了好感。 奶呼呼的小娃娃对自己露出甜甜的笑，怎么不让人喜欢呢。 顾钦卖了几次萌后就有些困了。 今日他起的早，洗三的仪式让他有些累。一直到现在就有些精力不济，呼呼的睡了起来。 顾老夫人见自己的孙子睡着了，就让奶娘给他抱了下去，自己来招待各家夫人。 这厢。 顾钦的外祖母在顾钦母亲的房中说私房话。 “可算是生了，幸好终于生了个男孩。” 顾钦的外祖母知道顾家一脉单传，女儿身上承受着压力，一定要生一个儿子继承顾家的香火的。 但是女儿这些年就生了两个女孩，前些年肚子也没个动静，虽说已经在顾家立住了。这回终于又有了，她在家里求神拜佛祈祷女儿能生一个儿子。 若是女儿生不出来，她可拦不住亲家母为女婿纳妾。 “有了阿宝，今后你也有了依靠。璇儿和瑜儿日后嫁了人，也能有个兄弟为他们撑腰，这样我也放心了” “母亲别担心了，女儿既已生了阿宝，旁的也不担心什么了。” “况且昀郎一向待我很好。” 顾夫人清楚自己母亲心里一直担心着自己，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出言宽慰她。 其实她自嫁入顾府以来，日子一直过得很不错。 丈夫待自己极好，夫妻恩爱。公公是个通达明理的，婆婆虽然对自己只生两个女儿有些微词，但是对自己也不差。 像别的人家婆婆对儿媳立规矩这种事，在顾家是从来没有的。顾家家风清正，公公也只有婆婆一人，不到万不得已，婆婆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纳妾的。 “自我怀了阿宝，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就没有折腾过我。不像我怀阿璇与阿瑜的时候，又是吐的，又是踢我肚子的。” “可阿宝在我肚子里却是乖的很，从不闹我。出生后也是，您不知道他要是饿了呀，就会咿咿呀呀地叫起来。让人知道他是饿了，也不哭不闹，机灵的很。” 顾钦的外祖母见自己女儿满脸的幸福，心中便也放心了。 接着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些私房话。 第6章 赠花 顾府 自顾钦睡着被奶娘抱下去后，众人逐渐放开话匣子，开始说些家长里短的八卦。 什么这家的继夫人如何如何对原配留下的继子苛刻。那家的当家人又纳了房小妾之类的。 顾老夫人与众人笑谈之间，顾钦舅母也为其捧哏，使得场面从未冷淡下去。 这边气氛融洽，而顾昀这边觥筹交错。 顾昀原本还想把顾钦抱过来与大家看一看，有炫耀一下得了个玉雪可爱的儿子的心思。 可惜从下人的口中得知，顾钦已经睡着，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着顾昀今天高兴，多喝了些酒水。 有些上头，趁着酒意，顾昀兴致盎然得为众人弹奏首曲子。 顾昀于科举之道虽无天赋，但于丹青音律倒是有些心得。这首曲子听的众人不禁纷纷放下酒杯，亲耳聆听。 不知不觉间都陷入在悠扬美妙的曲调之中。 顾老太爷向来喜欢清静，对于这种热闹的场所，一向甚少参与，不知何时就离开宴席，回到自己书房之中去了。 …… 一晃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婴儿的样子一天一个样，顾钦现在已经和刚出生时相差甚大，身躯整个都长大了一圈。浑身上下的皮肤仍然是白嫩嫩的，原本稀疏的胎毛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浓密许多，而让顾钦收获最大的就是。 他终于能够看清楚了。 顾钦近来除了睡和吃多了两项活动。 一是顾钦这一个月来不能动，也说不了话，整个人都要闷死了。 因此格外积极的锻炼自己的四肢，练习摆头、挥拳、握拳等等，就是希望自己通过练习早日下地走路。 二则经常指使奶娘抱着他，在府里到处转悠，尤其是顾府的小花园里。 小花园里空气清新，有奇形怪状的假山，有一小条潺潺的流水，道路旁种满了各个种类的花卉。 其中，有国人最爱的牡丹，有水仙花、山茶花、兰花等等。因老太爷身为文人，最爱的就是梅兰竹菊中的竹。特地让人划出一片区域，种了一小片竹林。 小花园布局精妙，错落有致。说是一个小园林也不为过。 今日顾钦吃饱喝足，便指使着奶娘带他出去转转。 小娃娃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稚嫩的小胖手，艰难的伸出一根手指，就指向门外的方向。 经过这几天顾钦对于外面世界的向往，奶娘也知道顾钦这个动作想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奶娘闻弦知雅意，带着顾钦，并跟着几个顾夫人专门派过来的丫鬟。随着顾钦手指的方向往前走。 这已不是顾钦第一次出去了。 对于心理上是一个成人的顾钦来说，通往小花园的路早已熟记于心。 奶娘随着顾钦手指的移动而跟着改变方向，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小花园这里。 原谅顾钦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这满花园的美景，假山竹林流水以及应季的各个娇艳欲滴鲜花，都让顾钦目不暇接。 顾钦前世不是忙于生计，就是忙于学业，从来没有去过那些有名的旅游景点。 每天都是忙忙碌碌，即便能总是在手机中偶尔见到一些美景。但也只是雾里看花，远没有亲眼见过的让人感到震撼，印象深刻。 “呃呃” 顾钦伸着小指头，指使着奶娘走到上一次他逛到的地方，打算接着从这里继续挨个欣赏。 这个地方也正好种着一大片兰花，顾钦示意奶娘蹲下，让他近距离的观赏。 离得近了，顾钦就能闻到独属于兰花的芬芳，叶子的深绿细长，衬出兰花花蕊的小巧精致。 微风中，兰花轻微摇动，娇嫩的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显露出她高洁的气质与柔美的身姿，犹如清新淡雅的美人，在你眼前微微舞动。 顾钦不禁伸出小手，想要触碰到它。 但是婴儿的手臂软绵绵的，胳膊抬不起来，小手虽一直在向着兰花的方向抓去却无可奈何。 一旁的奶娘见状，轻声询问。 即使婴儿面前的听不懂。 “小少爷是想摸摸这些花吗？” “奶娘来帮你” 奶娘本就没指望着顾钦能够回答她。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小婴儿却发出了声音。 “呃” “小少爷这是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奶娘笑着打趣，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相信这小少爷真的是在回答她所说的话，觉得只是巧合。 奶娘一只手抱紧顾钦，腾出另一只手，小心的抬着顾钦的的小胳膊往兰花前面。 顾钦看着触手可及的兰花，随即转动自己的小手，轻柔的摸了摸小兰花的花瓣。 突然，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对着奶娘说。 “夫人请小少爷过去” 奶娘一听也不敢怠慢，就准备抱着顾钦过去。 顾钦听到这话却并不意外。 这些天，顾夫人每天时不时的就让人抱顾钦去她那里。 但是顾钦才出来放风没一会儿，而且好不容易才摸到兰花。 脑袋一激灵，于是顾钦的小手抓着一朵小兰花，紧紧的往下拽，直到把花完整的摘下来。 这下顾钦满意了，示意奶娘带他去顾夫人那里。 奶娘和丫鬟们看到也并没有什么意见，顾钦可是顾府的小少爷，摘朵小花算什么？ 很快，顾钦就到了顾夫人房中，恰巧顾钦的两位姐姐顾璇与顾瑜也在这里。 奶娘与丫鬟们行礼后。 “快把你们少爷给我抱抱” 顾夫人从奶娘手中接过儿子，调整成婴儿最舒适的姿势，双手轻轻摇晃。 顾钦的双眼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这一世的母亲。眼前的母亲的怀抱格外的温暖，面上不施粉黛笑容慈祥。 这是上一世身为孤儿的他不曾拥有的，所以他格外珍惜。 顾钦满脸婴儿肥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又大又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顾夫人一见儿子对他笑了，心下欢喜。 “小阿宝，见到娘这么高兴啊” 顾瑜见顾夫人抱着顾钦，可顾瑜这等矮小的身子，自然是看不到顾钦的。 她自然也是很喜欢自家弟弟的，而且性子活泼主动，于是开口道。 “娘，我也要看弟弟” 顾夫人闻言看向顾瑜，只见她一脸的跃跃欲试，转而看向一旁的顾璇。刚刚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期待的眼神也在告诉顾夫人，她也想看弟弟。 顾夫人自然乐于见到姐弟亲近。便把顾钦放在矮矮的小榻上，以便姐妹二人也能看到。 “弟弟真可爱” 顾璇每每见到顾钦总会说这么一句话。 “就是就是，弟弟是最好看的” 顾瑜同样赞同姐姐的话。 顾钦再次听到了夸她好看可爱的话，见到姐妹二人盯着他的脸的亮晶晶的眼神，心中明了。 这姐妹二人暴露了他们的颜控属性了。 二人能这么说，说明他顾钦的颜值是非常高的。前世他的长相虽然并不普通，但也只是有点小帅而已。看到二人这样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这一世的颜值应该比前世强多了。 对于顾璇顾瑜的夸赞，他也很高兴。于是投桃报李，对二人咧出了灿烂的笑容。 但没等他笑多久，感觉到手中的异物的触感。 差点忘记手里还攥着一朵小兰花。 顾钦心里有了主意，握着小拳头摇晃起来，眼睛看向顾夫人的方向。 顾夫人精准的瞄到了握着的小拳头中小兰花露出的一点踪迹。 这个时候的婴儿就怕随便拿着什么东西就往嘴里放，顾夫人不放心。 于是上前亲手掰开顾钦的小手，还以为是什么东西。 见小手中只有一个被小小拳头紧紧攥着的而导致已经面目全非的小兰花。 顾钦尽量捧着小兰花往顾夫人前边送。 许是母子连心，顾夫人大约有了答案。 “这是送给娘的吗？” “呃” 顾钦发出小小的声音，小到几乎不可闻。 他并不想暴露出自己能听懂别人的话。 古代虽有神童，但也没有刚出生还未满一月就能听懂人话的，万一被当成什么精怪附身之类的，那他就完了。 虽然小兰花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但顾夫人还是特别特别的欣喜，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顾钦送他的礼物。 顾夫人从顾钦手中接过小兰花，随即垂下头颅，在顾钦奶乎乎的小脸蛋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第7章 书房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晴空万里，微风拂过的空中带着一丝凉爽。 顾钦所在的房中，地面上奢侈的铺满了一层光滑柔顺的动物皮毛，屋内各种摆件都都被磨平了棱角，不会出现任何尖锐的物体，屋内带着云纹的香炉那垫着不知何名的香，如云雾一般从中飘出袅袅的白烟。 地面上一个小娃娃正在爬来爬去，看上去手脚灵活。 顾钦已经练了一个时辰的爬行，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他并不是一刻不停的练习婴儿的爬行，感觉中间还会休息一段时间，但长时间的运动导致他非常疲惫。 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顾钦想着。 看到顾钦停下的动作，奶娘默契的，倒了一碗热水，弯下身子递到小娃娃的嘴边。 顾钦就着奶娘端的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这才缓解了口中的干涩。 嘴边渗出的水流到了小下巴上，在滴落之前被奶娘用帕子擦了个干净。 顾钦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正适合外出。 顾钦当下决定，让奶娘带他出房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逛一逛。 顾钦绝对不是想出去玩。 顾府庭院中一棵大树下 顾钦蹲着小身子，专心致志地看着地上的蚂蚁，蚂蚁王国中的公民正一个接一个的抬着外出觅得的食物往洞穴里赶。 唉。 实在是太无聊了，芯子为一个成年人的顾钦无聊到了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看蚂蚁。 古代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匮乏了。在现代的时候，他一部手机就能打发他的空闲时间。无论是刷短视频，看小说，还是打游戏，都能玩个一整天的。 可在这里能干什么呢？ 除了赏赏花，看看风景，也没什么好玩的。至于某些小孩子的玩具之类的。 顾钦表示，他身为一个大人，没有兴趣玩这些。 事实上，顾家人为顾钦也准备了一些玩具，比如拨浪鼓九连环之类的，他早就玩腻了。 那些玩具太简单，还能怎么办呢，顾钦也很无奈。 没蹲一小会儿，顾钦腿就有些麻了。 还是继续探索顾府吧。顾钦继续让奶娘抱着他到处转悠，随着顾钦的手指转动。 顾钦就走到了一处没有来过的地方，此处，清净典雅。 顾钦扭头看着抱着他的奶娘。 奶娘也很困惑，她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她毕竟不是顾府的家生子。 顾夫人被诊出有孕时，顾府从外边选奶娘，她才被选上来。 因此，对于顾府中事，她了解的不多。 不过她不知道没关系，别人知道。 顾钦转头问奶娘，奶娘转头问身后跟着的丫鬟。 “这是老太爷的书房。” “除了家里的主人们，其他人平日是不让人随意过来的。” “我们也不好在此随意走动。” 这丫鬟显然对顾府了解甚多，回起话来态度严肃认真，讲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 不愧是顾夫人特意派来伺候顾钦的。 这丫鬟看着是个有些才能的，顾钦暗暗留心记下来。 知道是顾老太爷的书房，顾钦倒是起了点兴趣。 古代的书籍，对于平民来说是很珍贵的。对于一些大户人家和书香门第书籍来说，书籍并不是特别难获得的东西。 但是顾府能有一个书房，里面的藏书应该不少，可见顾家底蕴。 不知道书房的藏书有多少？ 要是有本游记呀，话本什么的，他倒是可以看看打发时间嘛。 顾钦示意奶娘继续向前走。 没走几步，便隐隐约约听到一道抑扬顿挫的读书声。 这声音顾钦认得，果然是他祖父顾老太爷。 顾老太爷书房外候着的长随眼神不错，很快就瞧见了奶娘抱着顾钦过来。 对于顾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未来顾家当家人。他可是很清楚顾钦在顾府中的地位，于是连忙上前迎接。 “见过小少爷。” “小少爷可是来找老太爷的？” 虽然只是个奶娃娃，但长随并没有敷衍他，反而慎重对待。 顾钦现在还不会说话，回答他的是奶娘。 “小少爷在府里转悠着就走到了老太爷这里。” 顾钦的小手指向书房，示意要进去看看。 非常了解顾钦做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的奶娘知道他是想进去看看，无奈只好对长随解释。 但奶娘怕顾家人误会她不安分，随意在顾府仗着小少爷肆无忌惮的行事。 “小少爷的手指着书房，该是想进书房看看” “可我等怎好随意进去” 其实顾钦喜欢在顾府到处转悠，并且还能用手指使奶娘。 像这样一个好似能听懂人话，又能指使人做事的。看着好似特别早起熟，很有灵性的小家伙在顾府的下人之间也引起过很多讨论。长随自然也是听过这些话的，但顾钦指使奶娘还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如果顾钦能自己走路，又怎么会指使奶娘呢。 “我这就去通传。” 长随正要进书房禀告。 突然之间，书房的房门被人打开，并且向外走出。 “不必了。” 来人正是刚才在书房读书的顾老太爷。 “刚才我在书房就听到外边有人说话，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阿宝来了。” 众仆从见到顾老太爷纷纷行礼。 顾钦见到顾老太爷眼睛一亮。 既然顾老太爷有书房，说明他是个读书人，那一定是识字的。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顾钦是知道顾府的这些下人大多都是不识的文盲。 虽然他在现代是一个大学生，不存在不识字这种情况。 可他来到了古代，古代的字与现代应该不同。 既然来到古代，肯定不能做一个文盲吧。 识字是肯定要识字的，不然看个话本游记都看不懂。 顾老太爷正好以后可以教他识字。 顾钦这么想着，双手张开朝着老太爷的方向，这是要抱抱的意思。 顾老太爷脸上登时笑意盈盈，连忙小心翼翼得从奶娘怀中接过顾钦。 老太爷当年可是连抱顾昀的次数都不多，因此如今抱着顾钦的姿势青涩。 随着奶娘的提醒他调整了抱着顾钦的姿势，这才让顾钦舒服一些。 顾钦的手又指向书房。 对于顾钦的早熟，顾老太爷也是知道的，并不因为顾钦的年纪而无视他的想法。 “好好好！” “爷爷这就带阿宝来书房看看。” 顾老太爷连称三个好字，这是高兴极了。 好家伙，自家孙子这么小就对书房感兴趣。 这分明是与读书有缘呀！ 这更加坚定了顾老太爷想让顾钦读书科举的想法。 顾钦这时候可不知道他被自己给坑了。打死他都不可能会想到，以后他会苦逼的捧着书苦读。 要是知道他才不会靠近书房一步的。 顾老太爷稳稳的抱着顾钦，缓步走入书房。 第8章 过目不忘 顾老太爷的书房四面环绕着书架，其上林林总总摆满了各种书籍，更有一些文玩字画被置于书架之上。 墙面上挂了几幅字画，其上山水墨画古韵十足。房内香炉被下人点上檀香，飘出悠悠云烟，使人平心静气。 顾老太爷抱着顾钦坐在书案前。 书案上还摆着顾老太爷之前所看书籍，因离书案较近的缘故，顾钦能轻易看见书上的字，但是顾钦并不能看懂。 因为一眼望去就会发现，书上所呈现的字并不是顾钦之前所熟悉的现代简体文字。 而是像春节对联上所书的繁体字。 这些繁体字顾钦只认得其中一二，其余大部分字是顾钦不曾见过的。 顾钦在现代的时候也只学过现代简体字，更没有时间练习书法。故而这一世，还是要自己重新认字学习。 但只认字还是不够的，至少要会写字，不然与别人写信都不会。 顾钦虽然要当咸鱼，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几年也明白，你可以不做事但是你必须要有做事的能力。 不然一遇上事情岂不是要抓瞎。 “呃呃” 顾老太爷眼见着顾钦看着书案上的书发呆，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不禁一笑。 “看来我们阿宝还真是喜欢看书呀！” “把右侧架子上那本千字文拿过来。” 顾老太爷吩咐长随。 顾钦盯着书看，并没有注意到顾老太爷说话。待反应过来发现面前的书案上的书被人换了一个。 顾老太爷有意对顾钦进行书籍的熏陶。 于是调整抱着顾钦的姿势，让其坐在顾老太爷的腿上。 一只手禁锢着顾钦，防止其掉下来，腾出另一只手打开千字文，翻到第一页。 “来，阿宝” “爷爷给你念一下这上面的字。” 顾钦的视线早已从书案上移到顾老太爷脸上。 顾老太爷一身文人雅士的风范，一看就知道其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 顾老太爷吸引着顾钦的视线往书案上靠。 “阿宝来看这里。” 顾老太爷的手指着书籍上的字，示意顾钦看。 一个一个的字从顾老太爷口中念出，语速极慢，像是生怕读的快了别人听不清。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顾钦滴溜溜的大眼睛随着老太爷的手指移动而转动，耳边听着顾老太爷念书的声音。 顾钦把顾老太爷所念的字与书上的字一一对应，并且把书上的繁体字与现代简体字一一对照。 顾钦发现，只要是他看过的字，随时就能回忆起来。 这就是过目不忘吧！ 虽然顾钦出生的时候就隐约感觉自己的记忆力远超前世。 但也没有想到这么给力。 被巨大的惊喜砸中，顾钦面上也显现出来。 顾老太爷注意到，随着他念出千字文的内容，顾钦的大眼睛念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像是能看懂似的。 现在更是咧出婴儿可爱的笑容，随着嘴巴的张开，露出婴儿还未长出牙齿的牙槽，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看到顾钦的反应，顾老太爷就知道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于是更加卖力的为顾钦念字。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老太爷的嘴巴一直没有停过，如今口干舌燥的。 只好停下来，示意长随为自己倒杯茶来。 长随手脚利落，很快为其准备好茶水。 顾老太爷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大口饮用。 此时他也顾不得文人饮茶的风范了，一连喝了三盏茶。 长随眼看着顾老太爷抱着小少爷念书。寻常人家的孩子，别说是能像小少爷一样，像是能认得字的样子。就是被一直抱着也能保持安静乖巧的样子，一般怕是早就哭闹起来了。 长随对顾钦早熟乖巧的印象更加深刻了，只觉得将来这小少爷日后定成大器。 又想到自己那已经3岁的小孙子，整日里跟着其他孩子招猫逗狗的，哪像小少爷这样白净乖巧聪慧。 心中有了主意。 自己这孙子怕是要紧一紧他了，让他学学规矩，日后想办法送到小少爷那里做事。 顾老太爷喝完茶水终于缓过来，觉得今天今天的熏陶差不多了。 过犹不及，孩子还小，不急于一时。 于是抱起顾钦走到墙上挂着的书画前，指着上面的画，让顾钦观看。 爷孙二人欣赏了一番书画，此次书房之行就结束了。 因为顾老夫人来书房抱走了顾钦。 顾老夫人从下人口中得知，顾钦在顾老太爷书房处，并且老太爷还在为顾钦念书。 顾老夫人只觉得头疼。 这老头子真是读书读疯了，自家小孙孙还这么小，就被他逼着读书认字。 于是赶忙来到书房带走顾钦。 “真是苦了你了乖孙。” 顾老夫人怜惜孩子，嘴里念叨。 顾老太爷自知理亏，嘴上并没有反驳。 顾钦被顾老太爷带着认了些字，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他真的记住了。 但顾钦还是费了一些脑力，于是还没等顾老夫人抱着顾钦回到自己院子，便在其怀中沉沉的睡去了。 这天之后，顾钦又恢复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顾钦周岁之日将近，顾夫人便为顾钦增加了一个练习项目——抓阄。 顾昀夫妇房中 地上被铺了一层红绸，上面被放了各种物件。 有金银玉器，也有笔墨纸砚等等。 顾钦被引着趴在红绸上练习抓书本。 顾钦的小身子在红绸上爬动，一直爬到其中的一本书前停下。 稳定身形之后，伸出手抓住并向着顾夫人的方向晃了晃，意在向顾夫人邀功。 “啊啊” 红绸外的顾夫人见状，为顾钦叫好。 “我阿宝真棒。” 不仅是顾夫人，顾钦的两位姐姐顾璇和顾瑜也在为顾钦加油打气。 随后，顾夫人一把抱起顾钦的小身子，向着顾钦的脸蛋大大的亲了一口。 顾钦不是普通的小孩，对于这种简单的任务自然是手到擒来。 顾夫人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日后的周岁宴上的抓阄做准备。 在周岁宴上，顾钦必然是要抓阄的。 人们迷信的认为小孩子在抓阄时抓到什么，日后就会成为什么。 虽然顾钦并不认同这种说法，但也不想让顾夫人等人失望。 若是抓到了胭脂之类的，如同红楼中的贾宝玉，那就在众人面前丢了大脸。 因为这就意味着，这个孩子以后可能是个沉迷女色，整日花天酒地之辈。 因而一般人都会在抓阄前对婴儿进行抓取的练习。 第9章 抓阄 顾钦除了练习抓阄之外，也会试着看自己能不能独自站立并行走。 顾昀与顾夫人早前便开始让顾钦练习站立，进而行走。 可这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掌握的，现在的顾钦最多能够在地上快速的爬行，暂时还未能掌握独自走路。 可他并不满足于此，毕竟爬行只能在室内进行，范围还是太小了。 故而，顾钦想早日学会走路。 最好去顾府之外看一看。 顾钦虽投胎到了古代，但他还不曾仔细的了解过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这方世界是否是他所知的某个朝代或是架空古代。 还有另一层打算，就是如果他能在周岁宴上抓阄的时能够独立行走的话，就能给顾家人一个惊喜。 于是，奶娘和丫鬟们在离顾钦不远处，坐在绣凳上做针线活，时不时还注意一下顾钦这里。 顾钦趴在地毯上玩耍，周围摆满了各种玩具。 他先是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的摆弄小连环，之后偷偷瞄一眼奶娘等人。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里，于是悄悄快速爬到一个架子边。 顾钦到架子边，就是为了能够扶着架子，试着让自己站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又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还是没有人注意自己，就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他先是扶着架子然后屈起腿，向着脚上用力。 终于，在经过顾钦不断的尝试成功站了起来。稳了一下身形，一只手扶住架子，一只手抬起来，试着迈开一条腿往前走。 可惜这次顾钦没有成功，因为他站起来的时候一双小短腿都在颤抖。 但顾钦并没有就此罢休，在站着稳定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次尝试，并且还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走路的动作。 这次他终于能迈开了腿，又小心的走了一步。 这回终于成功了。 他走这一步，还真是不容易呀！ 接着，顾钦奋起直追。 又缓了一会儿，再次迈开腿走一步。 他这边练的认真，并没有注意到奶娘那边做针线活的丫鬟少了一个。 其实，自顾钦爬到架子旁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注意到了。 毕竟是小主子，年纪还小，她们时时刻刻都注意着，顾钦的行为当然不会瞒过她们的眼睛。 奶娘和丫鬟们看着小娃娃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都惊喜不已。不过她们并没有声张，怕打扰到对方。 但顾钦能站起来走路，这样一个好消息她们怎么能隐瞒呢？ 于是她们就派了一个小丫鬟，去禀报护顾夫人。 “真的？” “你说阿宝真的站起来，真的自己走路了？” 顾夫人对于丫鬟的说法很是意外，再三确认才相信，自己儿子真的能站起来走路了。 “小少爷真是天赋异禀。” 丫鬟向顾夫人禀报道。 “你刚才还说这孩子还自己悄悄的，瞒着你们做的？” “是啊，夫人” “当时小少爷还偷偷看我们，觉得奴婢们没有注意，于是就自顾自的扶着架子站了起来，还走了两步。小少爷想必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我们就装作没看见。” “其实奴婢们一直注意着呢。” 顾夫人大笑，知道自家儿子古灵精怪的，没想到还想瞒着别人学起走路来了。 对于才一岁的小娃娃这样的表现，顾夫人并不感到意外。 顾夫人早就察觉到自己生的这个儿子似乎额外早慧。 不止顾夫人，顾府其他当然也有所察觉，私下以为顾钦可能是个神童。 但是并没有人想到，他其实是生而知之的。 这件事顾夫人并没有声张，反而替顾钦隐瞒下来，因为她倒是想看看顾钦到底想做些什么。 在一阵鞭炮庆祝的声音中，顾钦的周岁终于来临。 这次来的宾客比之前洗三与后面办的满月来的人要更多。 顾钦今天被换上了大红色的新衣裳，脖子上挂满了众人送的各种款式的长命锁和金项圈等，像是个送财童子。 对于这一点顾钦还是非常高兴的，因为这些都是他的财产了。 他决定回去就把这些放进他的小金库里。 洗三时他舅母专门送他了一个小金锁，顾夫人当时看到他小手紧抓着金锁不放，知道他喜欢。 于是就专门命人打造了一个小箱子，把金锁放了进去。 不过他还是有点郁闷，因为他原本就没几根的头发被剃了个光光，眼下是一个小光头的形象。 顾钦被放在一个大红绸布上，上面还放各种器物。比如印章、毛笔等。 不知是谁不安好心，在上面放了一个胭脂盒。 顾夫人等人也注意到了，心下思量到底是谁放的这个。 这人就是没安好心，万一顾钦真的抓了胭脂盒，那顾钦日后长大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幸好她让小娃娃提前做些练习，顾夫人庆幸。 今日的主角是顾钦，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扛着众多目光的压力，顾钦不是普通小孩，依旧稳稳的站着。 众人看到小娃娃被放在红绸布上之后，并没有急着往前爬。而是稳住身形，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倒让顾府的人感到惊讶，没听说过小少爷已经会走路了呀？ “你们注意些，别让小少爷摔了。” 顾老夫人看到有些担心，怕自家小孙孙摔倒受伤。 在众人的目光中，顾钦颤颤巍巍站起来，迈起小短腿走了起来，一晃一晃的。 这颤颤巍巍的可怜模样，都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下一秒就要摔倒。 “小公子慢点走，慢点走。” “贵府小少爷居然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周围人纷纷也不吝于说些好听的吉祥话。 顾家人被众人的恭维道喜之声包围，都扯起了笑容。 顾夫人这下终于明白，之前顾钦瞒着他们练习走路的目的了，这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顾老太爷尤其骄傲。 他望孙成龙，没想到他家孙儿这么快就会走路了。 他决定过几日就去那些老友家里，跟他们说道说道，看他们还当着他的面炫耀他们的孙子。 顾老太爷在顾钦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被很多老朋友向自己炫耀他们的孙子，只顾老太爷膝下没有孙子，这让顾老太爷在老朋友面前无可奈何。 听到众人的夸赞与顾家人面上的喜色，顾钦很满意，不枉他多日的练习。 面上却摆出一副很轻松样子，但自己的小嘴已经咧了起来。 继续向前走，因脚步不稳，他走的比较缓慢。 终于，走到了一本书前停下，就像练习的很多次，顾钦的小手毫不犹豫抓住了这本书。 一旁有人唱道。 “学富五车才智高！” 顾钦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又抓起一根毛笔。 “文采飞扬名天下！” 那人又唱道。 其实顾钦还想再抓几个东西，但他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攥着笔。没有多余的手能抓其他的东西，只好作罢。 顾钦抓着书和笔，走到顾夫人身前，朝着她怀里扑了进去。 众人纷纷叫好。 第10章 舅舅 抓阄结束之后，宾客渐渐都告辞离去。 顾钦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玩具，突然他的视野升高，身体腾空，扭头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抱起了自己。 他是谁？ 这人他觉得有些面善，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见过此人。 男子脸上留着胡须，身姿挺拔，威严的脸上泛着一丝笑意。 “阿宝这脸长得真俊。” “如此乖巧，不像我家那几个泥猴子。” “阿宝，这是你舅舅。” 闻言，顾钦扭过头去，发现是顾夫人。 身旁还跟着一位妇人，顾钦认得，她就是之前送小金锁的舅母。 想到自己的第一笔财产，顾钦十分给面子的咧起嘴的朝舅母笑了笑。 “呦，阿宝这是认得出我啊。” 舅母伸手轻轻刮了刮男子怀中小娃的小鼻梁。 同时，顾钦也得知此时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了。男人正是顾夫人的嫡亲哥哥，顾钦的舅舅。 其实，洗三那天顾钦的舅舅也抱过他，只是当时顾钦已经睡着了。 顾钦舅舅从自己腰带上拽下一个玉佩，塞到顾钦怀中。 小胖手从怀里拿出玉佩，仔细端详才发现这是玉佩，也不知是何品种，但是看这雕工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像玉石之类的贵重物品，很受文人雅客的追捧。不仅是古代，现代也有赌石之类的活动。 收到大礼顾钦对舅舅的好感上升了不少，也不吝啬，使出自己的招牌。 大娃娃仰起起小脸朝他笑起来，口中还露出了粉嫩的舌头，看得顾钦舅舅心头软软的。 “阿宝真是惹人疼爱，我都想抱回家去了。” 顾夫人捂嘴笑。“阿宝可是老太爷的宝贝孙子，你要是抱走了老太爷定然不饶你。” 顾钦舅母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调笑道。 “这倒没关系，我家那三个臭小子老太爷随便选，只把阿宝给我们就好。” “阿嫂~” 顾夫人无奈叫道，顾夫人在闺中就与自家嫂嫂的关系不错，这样的笑闹倒是让顾夫人回想起她未出嫁时候的日子。 自那日抓阄过后，顾钦就把当日所得的长命锁、项圈璎珞等，都放进了他的小金库箱子里，每日都要拿出来数一遍。 这一副守财奴的样子，让顾昀和顾夫人等人看的哭笑不得。 顾昀与顾夫人都是家中精心养大的，从小不缺吃穿，怎么两人生出的个财迷儿子，真让人想不通。 可他们不知道顾钦的想法，那小金锁可是真金做的，还有项圈上的暖玉。虽然他对这这些东西的价值了解不多，但毕竟是金子做的，怎么看都挺贵重的。 前世从小精打细算的顾钦，对于这些属于自己的财物，自然是要好好保管。 他也是看过很多小说的人，小说中有一些奴大欺主的奴仆，会偷偷拿出主家财物出去变卖。 他可不想自己小金库中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偷了，所以经常查看。 只是他不知道，他娘顾夫人御下有方，选在他身边的奶娘与丫鬟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而且卖身契都被顾夫人捏在手里。自然不会出现被下人偷去主家财物，拿出去变卖这样的事。 顾钦此时却在想，找个时机再去顾老太爷的书房。 想办法在顾老太爷读书的时候，自己在身旁，这样就能偷偷认些字。 顾钦打算着。 他认字的目的就是想从顾老太爷的书房中找出史书之类书籍的看看，从而知道现今所处的朝代以及过往的朝代。 如若处于顾钦原本世界历史上的那些朝代，他还能利用先知先觉牟取利益或者是避免一些灾祸。若是架空朝代，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里，顾钦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琴声顾钦这阵子听过多次，正是顾钦的父亲顾昀，正在弹奏曲子。 顾钦从顾璇顾瑜两姐妹口中得知，顾昀开始准备教导顾璇姐妹声乐，培养两人的才情。主要是教顾璇，顾瑜年纪小只是顺带的。 其实，顾家本可以找些女先生来教姐妹二人，但顾昀本身关于声乐弹奏方面有着很高的造诣。 故而顾昀夫妻两人决定，由顾昀亲自教导。 像顾家这样的书香门第，对于家中子弟的教导，无论男女都是比较上心的。 顾昀小时候除了被顾老太爷整日带着念书之外，琴棋书画骑射等也是必不可少的。 由于顾昀的性格以及在读书方面的天赋一般，所以顾昀就放弃科举，专注于琴棋书画等方面。渐渐的养出一股风流倜傥的样子，这种风流可不是纨绔子弟寻花问柳那种，而是行为不受拘束，自由自在的风流。 在顾昀教导两姐妹的时候，顾钦也去凑过热闹。但是他受现代一些现代流行音乐的熏陶之下，对于古琴的韵律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去听过一次后就没在去过。 渐渐的，琴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耳边传来几个不同的脚步声。 “见过老爷小姐” 闻言，顾钦知道是顾昀父女三人的课程结束了。 “阿宝，爹爹回来了” 顾钦还没看到任何的身影进来，就听到了顾昀的声音。 三人一走进房中，顾昀就一把抱起顾钦，在他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狠狠香了一口。 顾璇两姐妹在丫鬟的服侍下饮用了一盏茶水。 随后迫不及待得朝顾钦喊道。 “阿宝姐姐又学了一首曲子，厉害吧。” “阿宝，过几天我学好了弹给你听。” 两姐妹练习古琴的热情劲还没过去，顾昀顺势接话。 “阿璇，你过两日要弹给阿宝听，那这这几日爹爹就多练练吧！” “不用了不用了。” 顾璇连忙摆手，开玩笑，哪个学生会主动增加自己的课业。 “来，阿宝跟着我念。” “爹爹。” 顾昀念字缓慢，口型夸大，引导着顾钦学习。 其实在周岁之前，顾昀夫妇已经开始引导顾钦开口说话，最近更是一有空闲时间就教顾钦说话。 “阿宝，你要是喊爹爹，日后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顾昀引诱儿子。 “跟着我念，爹爹。” 顾钦也想喊啊，周岁之前他晚上偷偷试过，自己已经能开口说话。 可是说的话含糊不清，根本不能发出清晰的声音，‘爹’字念成了‘喋’。 于是顾钦便打算自己能够发音清楚之后再开口。 但是恩恩啊啊的这些对于小孩子来说是完全可以发出声的，于是顾钦就起了坏心眼儿。 就在顾昀再次念出爹爹两个字之后，顾钦就装作是不小心的嗯嗯两下。 这下顾昀就懵了，待反应过来，感觉自己被耍了。 看着自家儿子那可爱的小脸及无辜的眼神，顾昀那还有什么脾气。 “你这臭小子，敢这么戏弄你爹爹？” “看我不打你的小屁屁。” 顾昀装作大手真的要打小孩屁股的样子，吓唬吓唬他。 顾钦可不上当，他又不是真小孩。 要是顾昀真的打他了，他就去朝顾夫人顾老太爷顾老夫人告状去，他就是有恃无恐。 顾钦无动于衷，反而对于顾昀张口讨好的笑了笑。 顾钦看到小娃娃奶呼呼的朝他笑了笑，并没有上当，只好就此作罢。 第11章 日常 顾昀对顾钦时不时皮一下，古灵精怪的性格有些了解。 对于顾钦这么不尊重他这个老父亲的行为。他决定，日后顾老太爷教顾钦读书的时候，就进谗言让顾老太爷多给顾钦布置功课，让老太爷严厉些。 省的这小子的聪明劲不用在正途上，一定要给他掰回来。 顾昀自我找补。 虽然顾钦现在还没有开口说话，哪怕一个字，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说。 算起来他已经一年没有怎么开口说话了。 虽然他本身话不多，但是长时间不说话，不管是谁都会受不了，他也憋得非常的难受，故而就会晚上练习说话时，过过嘴瘾。 顾钦这些天总找机会去顾老太爷的书房，经过顾钦这些日子的摸索，终于摸索出顾老太爷平时念书的时辰。 没错，原本顾钦就是打算在顾老太爷念书的时候去找他。不但如此，还要让顾老太爷抱着他读书，这样他就能蹭着顾老太爷念书的时候，他也能蹭着认对应的字。 摸准了顾老太爷平日读书的时辰，顾钦掐着点在顾老太爷准备读书之前，让奶娘带他去书房。 顾老太爷刚来到书房，对于自孙子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阵子小娃娃经常来书房找他。 这次，顾老太爷也不疑有他。 从奶娘怀中接过顾钦，小娃娃的身子软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奶味，抱起来舒服极了。 逗了两下孙子后，顾老太爷就准备读书了。正准备把顾钦递给奶娘，可小娃娃死活不肯离开顾老太爷怀里。 顾老太爷也不生气，反而高兴，儒雅随和的他只觉得是孙子与他亲近。 正巧他准备读书，他正好可以抱着顾钦念书，让顾钦提前感受到读书的氛围。 但顾老太爷心思一转，就吩咐人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启蒙书来读，顺便用书墨香气为顾钦熏陶一下。 先是千字文，而后是百家姓，接着是各种启蒙书。 顾老太爷就与第一次抱着顾钦念书那样，先是念出书中的内容，手指同时对着相应的文字。 顾钦对于顾老太爷这样的行为也很是满意，很方便他准确的认字，把这些繁体字与现代的简体字一一对应。 他不禁想到，像千字文和百家姓这样的启蒙书籍，他原本世界的古代也有。 难道自己所处的是他原世界古代的某个朝代吗？ 但顾钦还并不确定，万一是平行世界或者是小说中的世界，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还是要看一看史书才能确定。 就这样在接下来好几次顾老太爷准备读书的时候，顾钦都恰好找上门来。 这种巧合，顾老太爷也就是再慢也反应过来了，自家这小孙孙是专门来听他念书的。 但是对于顾钦这样的行为他并不阻止，反而很支持，并欣慰于顾钦对于读书的兴趣，这样也对顾钦日后的科举有好处。 顾老太爷早就打算好了，他知道自家小孙孙是个早慧聪明的，故而决定日后早日为他开蒙读书。 寻常富人家的孩子大约都是在五六岁这个年纪开始启蒙，但是自家小孙孙这么早慧聪明，倒也不必像寻常人那样循规蹈矩。 也怕耽误了顾钦，他准备在顾钦四岁的时候就亲自为他开蒙。 先在顾家由顾老太爷亲自教顾钦读两年，然后再把他送进私塾，让专门的有经验的先生教他。 毕竟顾老太爷并不是专门教书育人的先生，对于开蒙这样简单倒还可以，但是顾老太爷也怕耽误了自家孙子。 还是要把顾钦送入私塾读书，让那些专门的有名望的先生教导。 本来顾老太爷也可以请一位有功名的先生来家里专门教导顾钦的。但考虑到顾家中顾钦并没有兄弟相伴，单打独斗是不现实的，还是送入私塾结识一些同窗为好。 日后无论是科举还是做官，广交善友也没有坏处，还能相互扶持。 对于顾老太爷这样不遗余力的为顾钦打算，顾钦并不知道，他只是专心的蹭老太爷念书的时候认些字，多掌握一些信息。 春去秋来，时光如梭，又过去了几个月。 顾钦早在他八月大的时候，就故意表现出拒绝吃奶的样子，这让当时的奶娘一阵惊慌。 反应过来才明白是小娃娃到了该断奶的时候，奶娘还禀报了顾夫人。 后面顾钦断奶之后，顾夫人却着急没有让奶娘离开，而是继续照顾顾钦，一直到顾钦两三岁时奶娘才离开，当然这是后话。 顾钦一家人围坐在圆桌上正吃着早饭，餐桌上的饭食并不丰盛。 一些各种稻米五谷杂粮所熬成的粥，还有几碟咸菜，一盘清炒时蔬，还有几盘子的炖煮的肉菜。 别看好像很寒酸的样子，但这已经是大户人家平常较好的饭食了。 像我们生活中所常见的西红柿、胡萝卜、黄瓜等等，众多食材都是古时候的张骞出使西域以及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才传入的华夏大地的，又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才出现在人们的餐桌上。 此时，顾钦所处的世界并却并没有这些，人们日常生活中主要以炖、煮、烹、烤为主。 顾钦捧着小碗，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专门为他所做的肉糊糊，偶尔才会吃一口餐桌上的食物。 凳子相对于小娃娃来说较高，坐在上面两只小腿悠闲的晃来晃去。 一岁多的小娃娃跟大人似的，乖巧的坐在凳子上，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一勺一勺有条不紊送入口中，并没有撒在桌子或衣服上。 眼见碗中的糊糊见底，嘴巴一圈所粘上的糊糊被小舌头一卷扫入口中，拿起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他这个年纪的食物主要是由各种材料制成的糊糊，偶尔卖撒娇卖萌才能吃几口正常的饭食。 扫了一眼餐桌上寡淡的食物，顾钦决定等他长大几岁，就想办法让人做出铁锅来，让顾家人好好尝一尝用铁锅所炒的菜的美味。 “我吃过了。” “我去书房看书喽。” 顾钦利落的跳下凳子，稳稳在地上站住脚跟。 餐桌上的几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顾钦总是时不时的就去书房，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顾钦的小短腿迈着快速的步伐，熟练的转向走入书房，从架子上拿出昨天还未看完的书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顾钦所看的是一本游记，书上所写的大致内容就是作者游山玩水，记录着所经历到的奇事以及各地一些当地风俗美景。 古代的消遣活动也实在太少了，顾钦只能看一些杂七杂八的游记等打发时间。 当然，在顾老太爷的书房里他并没有找到话本之类的，不然他肯定也会看一看的。 第12章 消息 经过顾钦的一番努力，他已经把这个世界大部分文字都学会了，不说融会贯通，但看懂却不成问题。 顾钦后来找机会趁顾老太爷不在的时候，偷偷去书房，从架子上一阵翻找，终于找出一本史书。 根据书中所写，顾钦了解到，他如今所处的世界并不是他之前世界的任何一个朝代。 顾钦所在的国家，乃是一个名为乾的大一统王朝。 前朝末年，皇帝昏庸，任由宦官乱政，朝堂上的公卿大臣尸位素裹，一个个的只顾勾心斗角，地方官员也跟土皇帝似的作威作福，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加之那个时期各种天灾不断，导致各地百姓民不聊生。于是各地纷纷揭竿而起，组成各路起义军。 而大乾朝的开国皇帝就是起义军中的一员，这本书所写的大部分内容就是，本朝开国皇帝带领一众功臣良将争夺地盘，逐个打败其他起义军，最后推翻前朝，建立了大乾的故事。 令顾钦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出现过像是李白杜甫这样的大诗人，还有他之前所学过的蒙书千字文以及四书五经等书籍都存在。 但是还是有所不同，比如虽然有唐诗宋词，但是苏轼这个第一词人也没有出现过。还有豆腐，豆腐乃是西汉时，淮南王刘安机缘巧合所作。但本世界就没有豆腐，也没有淮南王刘安这样的人物，故而现今餐桌上并没有各种如豆腐之类的豆制品。 顾钦摸索下巴思索，这应该就是前世的平行时空吧。 虽然是平行时空，但还是有很多地方并不相同。 本朝所行与前世的大明王朝一样，都是内阁制。 大乾的第三位皇帝也是大乾的开国皇帝之子，太宗皇帝。开国皇帝的太子突然逝世，就任命太子之子继承皇位。 而他却辜负了开国皇帝的期望，继位以后立马就忍不住开始削蕃，除去了自己的好几位亲王叔叔，这就让当时还是藩王的太宗皇帝只能装疯卖傻来麻痹他那个侄子，后来从封地起兵造反，一路打到了京城。 废掉自己的侄子，登上皇位。这跟大明朝的永乐大帝的经历十分的相似。 与大明朝不同的是，并没有出现朱祁镇那个叫门天子，自然也就没有南京保卫战和名垂千古大明救星的于谦了。 大乾并没有像大明那样在土木堡损失了朝堂上的大部分肱骨大臣和勋贵良将。故而本朝的实力是要比原本明朝整体实力要强上一些。 不过，这些与顾钦关系并不大。 清风和煦，天气晴朗，一缕春风拂过，草木茂盛，花苞缓缓绽放，一派春意盎然。 顾府庭院中，一棵长得枝繁叶茂的大树枝条上停着两只小麻雀，庞大而浓密的绿叶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树下一位粉雕玉琢的孩童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躺椅缓缓摇动。 小童双眼紧闭，婴儿肥的脸蛋白里透红，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春风拂过而微微颤抖。 “阿宝”“阿宝” 远远的传来两声女孩略微慌张的叫喊声，惊醒了咸鱼躺假寐的顾钦。 今年顾钦已满三岁了，听到还有人叫他的小名，不禁脸上浮现出一阵无奈。 “我都强调了多少次了，别叫我阿宝这个小名了，我都已经长大了。” 匆匆赶过来的顾璇顾瑜姐妹二人看到，才三岁的弟弟硬是装成一个大人的样子，强调不要叫小名，实在是太可爱了。 顾家之前请了女先生来顾府专门教导两位小姐。使得她们姐妹二人越发知礼稳重。 在外人面前二人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但在从小生活的家中，二人并不像在外面那样端庄持重，反而会显露出自己的真性情。 这三年的时光在姐妹二人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原本只是稚嫩女童的姐妹二人，如今已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 虽还未长大成人，但看二人的容貌一眼就能明白，长大后天生丽质、明艳动人的容貌，尤其是老大顾璇。 身为大姐的她比妹妹更加成熟稳重，而排行老二的顾瑜，则更加活泼些。 此时就忍不住手痒，对顾钦的脸蛋又捏又揉，口中还称。 “还是好软啊，摸起来还是那么舒服。” 顾钦的脸蛋都被搓红了几分，他原本躺在躺椅上，发挥了咸鱼属性并不想起身。但是脸蛋被顾瑜揉弄实在是忍不住，只好坐起身来，想伸手拦住顾瑜，可是两人力气相差太大，顾钦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于是向顾璇投去求助的目光。 接收到眼神的顾璇一阵好笑，其实她也想伸手的，但是发现顾钦的脸都被搓红了，有一丝丝的心疼，于是出声阻止。 “阿瑜，你看你都把我们阿宝的脸蛋都搓红了，仔细搓破了皮。” “停手吧。” 顾瑜也懂得适可而止，若是不停下来，阿宝日后恐怕会躲着她走，再不会让她揉脸蛋子了。 顺势停下手来，向两人讨饶。 “好阿姐好阿弟，我以后再也不样做了。” 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我下手轻轻的，是阿宝脸皮子太薄的缘故，才会那么红，实际上根本不会破皮的。” “都说了不要叫我阿宝了。” 顾钦再次强调。 “好啦好啦，我以后不叫你阿宝了。” 顾瑜伸出双手讨饶，她向来活泼，有时总会闯出些祸事，早就学聪明了，一闯出祸事就立马求饶，这样逃过了不少责罚。 顾钦目光又转向顾璇，想让她表态。 “好了，阿弟我日后也不喊你小名了还不行嘛。” 在两人再次保证后，顾钦才翻过这篇，才疑惑的向两人询问。 “大姐姐，你们着急忙慌的找我什么事呀？” 听到顾钦的问话，顾璇才正色道。 “我跟阿瑜刚刚路过就听到老太爷和爹爹正在商量，说是过几日就给你开蒙读书，之后还要送你去私塾呢。” “这个事，阿弟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顾钦这下子真的慌了，他躺平咸鱼的日子到头了。虽然他平时总去书房看书，但大部分是些杂书，而且是他主动要看的，这可跟被强迫读书可不一样。 “大姐，你们不会听错了吧？” 没等顾璇回话，顾瑜就抢着回答。 “我跟大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听错呢。” 这下存着侥幸心理的顾钦就算不想接受事实，也没有办法了。 这可怎么办呢？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拼命读书，虽然前世迫于生活而且自己还挺向往大学的，所以才那么努力的读书，通过高考去上大学。 毕竟找工作时学历还是比较重要的。 但这一世他父母尚在，还有爷奶和两位姐姐这么多亲人，而且顾家家大业大，就算他一直躺平不努力，凭着顾家的顾家财富，就算他躺平几辈子也花不完，那他还努力干什么呢。 不行，他一定要去老太爷那里说服他，别再让他读书，像他爹爹顾昀那样。 第13章 顾家 心里存着事，所以晚饭时，顾钦就显得心不在焉的，虽然小手一直拿着勺子舀，但碗中的糊糊却没见少，更不曾送入口中。 一旁细心的顾夫人最先发现异常。 “可是今日饭食不合胃口?还是厨房做的不好？” 正在沉思发呆的顾钦发觉有人在桌子下方踢自己的脚，发觉是挨着他坐的二姐顾瑜。 挨着顾瑜的就是大姐顾璇。 顾钦转头望去，向顾瑜投降询问的目光。却只见顾瑜朝他使眼色，顺着顾瑜的目光，顾钦这知道顾夫人一直在看着他。 “阿娘，怎么了？” 见他如此问，想必是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她的问话，顾夫人无奈只好重复再问。 “你呀，刚才一直发呆不吃饭，可是不合胃口还是厨房做的不好？” 对于自己经常吃的糊糊，有厨房精选各种食材所制而成，味道不说非常美味，但是也保留着各种食物原本的味道，吃起来顾钦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是的，糊糊挺好吃的，我这就吃。” 顾钦并未向顾夫人吐露他所想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也不是顾夫人的决定，就算是向顾昀求情恐怕也不行，这应该是老太爷敲定的事情。 毕竟他可是知道的，老太爷是个爱读书的性子，还走上了科举之路获得了功名。顾钦的父亲顾昀不同，顾钦这几年也旁敲侧击，知道顾昀的天赋不在读书上，故而并没踏上科举之路。 餐桌上的顾昀虽吃着饭，他也一直注意着他们之间的举动，但并未开口打断什么。 因顾老太爷和老夫人年事已高，口味清淡，也不宜吃些辛辣油腻之物，早已不与他们一同用饭了。 不然的话，顾钦还能当场问一问老太爷。 吃过晚饭，顾钦并未多做停留，一溜烟的跑去找顾老太爷去了。 向下人询问过，知道顾老太爷夫妇早已吃过晚饭，时辰比他们还早，就联袂在小花园中溜圈散步， 也有消食的目的。 小花园的面积并不大，顾钦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很快就找到了顾老夫妇人二人。 此时，二人正在凉亭中闲坐话家常。 二人之前一直在散步，走累了就顺势坐在凉亭中歇息片刻，没想到还没坐一会儿就被顾钦找上门来。 顾老夫人把顾钦搂在怀里，揉弄几番过后才松开他。 “爷爷，我听说你要把我送到私塾去。” “是真的吗？” 顾钦还是抱有一丝的侥幸问道。 顾老太爷大笑回道。 “不是” 顾钦瞬间眼神发亮。 “我准备先带你开蒙，过一段时间再送你去私塾。” 顾钦泄气，还以为是假的呢。 顾老太爷看小娃娃这副样子一阵好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情绪都写在脸上。 “你平时不是最爱读书吗？” “怎么，爷爷带你开蒙正式读书，你倒反而不高兴了呢？” 顾钦总爱跑到书房看书，其实早就把自己认字的这个小秘密给暴露出来了，只是众人都没有在他跟前提过他。 顾老太爷早就发现顾钦能看懂这些书，但他以为是之前抱着顾钦读书的时候，耳濡目染，顾钦聪慧慢慢的就认得这些字。 而除顾老太爷之外的人，都以为顾钦能够看得懂书，认的那些字，都是顾老太爷所教。毕竟他们又没有亲眼见过，顾钦与顾老太爷在书房到底做了些什么。 “孙儿哪里说过喜欢读书啊？” 虽然他也总爱去书房就是了。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就听到顾老太爷的发问。 “那你总是去书房，爱看书是怎么回事？” “我那只是无聊去看一些杂书游记，真的不是爱读书啦。” 顾钦为自己辩解道。 “游记杂书不也是书吗？”顾老太也反问。 找到小娃娃话中漏洞，顾老太爷也算是博学多识，有功名的读书人，如何能辩不过一个小童。 那怎么能混为一谈，顾钦想。 如果要正式开蒙的话，不仅要学千字文，以后肯定要学四书五经之类的，那些杂书能比嘛。 对于顾老太爷的问话，他也无法反驳毕竟游记杂书也是书。顾钦只能皱皱眉头，暗自苦恼。 “爷爷，我们顾家家大业大，我就算不读书也没什么” 不想，顾老太爷听到他这番话，神情有发怒的迹象。 顾老太爷的确非常生气，但考虑到宝贝孙子只是一个小娃娃，他也不好对着一个三岁小童发怒。经过顾钦的这番话，他也知道了顾钦是不想读书的，虽然他也并不想强迫宝贝孙子，但是他也有他的苦衷。 想到顾钦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子，顾钦的早熟让老太爷有了把自己的忧虑告诉他的想法。 这时坐在石凳上的顾老夫人插话道。 “这晚上凉风吹的，我先回房去了。” 说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临走时还嘱咐顾老太爷。 “你们爷孙一会儿也早些回去，阿宝儿才三岁，身子骨还弱呢，吹到凉风就不好了。” 她这句话也是在提醒老太爷，顾钦毕竟也只是一个三岁小孩，让他注意着些。 “阿宝，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听到这里，顾钦心里一个咯噔，随即紧张起来，难道被发现他芯子里是个成人了吗？ 但随后，顾老太爷的话打消了他的担忧。 “阿宝，你比平常的孩童要早熟，有些话爷爷也不瞒着你。” “爷爷的祖父曾经居三品，当时顾家在京城也是说的上话的。” 听到这里，顾钦也很惊讶，他只以为顾家只是比寻常富贵人家还要人家富贵一些，没想到祖上还有人做过官。 “可是自我祖父过世之后，顾家也算是家道中落了，你太爷爷也不争气，连个举人也考不过。就算有我祖父的余荫，没办法在京城里生存的，于是你太爷爷就决定举家就搬回老宅。” “你爷爷我读了半辈子书，也只考了个秀才，到你爹这里干脆科举都不考了，真是给祖宗丢人呐！” 想到这里顾老太爷叹口气。 “我也不奢望能够恢复祖上的荣光，但我担心的是咱们顾家祖上世代的积累都在这里了，现如今有我这个秀才的名头撑着，那些觊觎顾家产业的人还有些顾忌，待我百年之后，以你父亲一介白身怎么能守得住顾家这偌大家业。”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这下，顾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家看着不像一般的富贵之家，反而看着底蕴深厚。 尤其是顾老太爷，整个书房的堆积的藏书。 要知道，在古代书籍是非常珍贵的，比银子还要珍贵的东西。寻常人家一本藏书就能够作为传家宝了，普通的富贵之家也不会有这么多藏书。 “我明白了。” 这下子，顾钦终于知道了顾老太爷的顾虑，他也不是一个真小孩。顾家的情况，就如同小儿抱金砖，守着一堆财富，却没有能守住它的能力，反而会成为灾祸。 第14章 天赋初显 因着府中没有专门用作教授学生的学堂，因此，顾老太爷特意吩咐把书房旁边的左厢房收拾出来，专门用作为顾钦上课的场所。 待日后顾钦去私塾之后，还可以作为顾钦专属的小书房继续使用，而且离顾老太爷的大书房只有几步之遥，拿些什么书都比较方便。 顾老太爷为顾钦简单举办了开门礼之后，就开始进正式教导。 “这刚开始啊，爷爷在正式教你读圣贤书之前，首先教你的就是咱们读书写字时的姿态。” “要知道咱们读书人一做就是几个时辰，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姿势，长久下来，对人的身姿形态不利，尤其是你如今才三岁，若是养成不良姿势日后再想改就难了。” “况且不能养成五谷不分四肢不勤，若是到了科举考场只怕都待不下去，所以日后还是要多活动活动。” 小小的顾钦在顾老太爷的教导之下，摆正好姿势，小身子端端正正的坐坐在专门为他打造的小桌案前，身姿挺拔、昂首挺胸，眼睛正视前方，一派端正的样子。 见小孙子积极配合，顾老太爷也不磨叽，便开始正式。 “先学千字文，一般启蒙以千字文开始。” 顾钦按照顾老太爷的指示翻开桌案上的千字文。 顾老太爷则坐在为首的大桌案上前翻开书页，念道。 “来跟着我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 顾老太爷虽然知道顾钦是认得些字的，但是并不清楚顾钦到底认得多少字。在读之前就吩咐顾钦，在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他。 顾老太爷完完整整从头到尾的带着顾钦读了一遍，正往往前翻，准备带着顾钦读第二遍。 “爷爷，这些我都会背了。” 顾钦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朝顾老太爷道。 “什么你都会了？”顾老太爷有些吃惊，他这才读第一遍呢。 “嗯嗯” 顾老太爷并不认为顾钦是在撒谎，他了解自己的孙子，虽然平时惫懒些，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顾老太爷心中暗喜。 “好，那你背一遍我听听。” 顾钦也不拖拉，合上书本仰头背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随着顾钦的背书声，顾老太爷心中越发惊喜，他发现顾钦从头到尾并没有背错一个字。 顾老太爷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 “你是只读过一遍就全都记住了？” 面前的小童乖巧点头。 顾老太爷在作案前堆积的几本书中挑出一本百家姓，伸手将书递给顾钦。 “你看一下这书上面的字，你可都认得？” 顾钦接过书的时候发现是百家姓，随手翻了几页，就向老太爷回道。 “我都认得。” “好，我也不必费力带你读一遍，你先翻过一遍书，看能不能背出来？” 顾钦并不打算隐瞒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一来他是觉得隐藏的话，一本书要学好久，实在是浪费时间。 二来就是时间一长，难免会露馅，况且顾老太爷与他是血脉至亲，倒也不必特意隐瞒。 在顾钦快速翻遍整本书之后，就合上书本，朝着顾老太爷背了起来。 过程并无一丝错漏，顾老太爷欣喜不已，看来自家孙子是个神童啊，他就知道顾家祖宗不会不庇佑有后人。 这是祖坟冒了青烟呐！ 想到这里，他对面前的顾钦抱了更大的希望，于是马上敛起神色。 顾钦毕竟年纪还小，若是因着这天赋而不努力读书，岂不是荒废了。伤仲永的故事，他不是没听过。 “嗯，不错” 顾老太爷抚须笑道。不过马上转变了神色，严肃道。 “但不要因此而骄傲，像你这样聪慧的小童不在少数，你不要因此而自傲。” “我知道了爷爷。” 顾钦听顾老太爷这话，以为顾老太爷大半辈子的经历，应该见过不少神童。继而联想到本朝神童的数量应该不少，毕竟光是前世古代名垂千古的一些神童，他都听过不少，再加上没有功成名就，中途陨落或者是类似伤仲永之类的加起来想必更多。 顾钦倒是收起了不少因这过目不忘的金手指而升起的一些骄傲自满。 殊不知，顾老太爷自知道顾青有如此天赋之后，内心有多么的高兴。 但他毕竟活了大半辈子，又老成持重，自然会担心顾钦因此心性不定继而骄傲自满，落得个伤仲永的下场。 又令顾钦把剩下他准备的几本启蒙书都翻过一遍，确保全部内容都记在顾钦的脑子里，之后顾老太爷才进行下一步举动。 “这内容就算是会背，也只是最浅显的一步，最重要的就是要理解书中所讲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不然的话再背的滚瓜烂熟也没用。” “现在我就为你讲解千字文中的内容释义，你可要仔细听。” 小娃娃连番点头。 他自是知道有些东西就算背的再滚瓜烂熟也没有用，最重要的还是能融会贯通，把书中的知识变为自己的，若是能做到如支臂使就更好了。 随着顾老太爷的讲解与顾钦的聆听，时不时夹杂着顾钦不解的问话，第一天的课程不知不觉间就已结束了。 今日双方都很满意，顾老太爷还没有完全从得知顾钦的天赋震惊中脱离出来。 顾钦则是觉得顾老太爷今天的讲解还是挺有意思的，并没有跟照着板书念似的，一板一眼的。 而是中间夹杂着自己的一些理解，虽不算幽默但也不失其味，中途还讲解了其中所涉及到的典故。 结束之后，顾老太爷才放顾钦离开，随他去玩。 心情很好的顾老太爷打算在府中转悠一圈，来平复他激动的心情。 不曾想走到一处凉亭，就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见他悠闲的逗弄着笼子里的小鸟雀，口中还发出嘘嘘的声音。 对比起乖巧又有天赋的孙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顾昀近日得了个新玩意儿，正饶有兴致的逗弄鸟儿，不曾想自己的头被打了一爆栗，正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谁？！” “是你爹我。” 顾昀转头看见满脸阴沉的自己亲爹，嗯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惹了他， “你看你多大的人了，整日里招猫逗狗没个正形，巴拉巴拉的。” 经过顾老太爷口中的一阵炮轰。 顾昀心里苦，但他不说。 虽然他是没做什么正事，但是他可没有惹什么事呀。 第15章 写字初体验 生活中加入了重要的读书元素，使得顾钦的的古代生活体验更加丰富。 在他三岁之前，顾家人护他护得紧，顾钦几乎没有怎么踏出过顾府，偶尔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被带出去过，但大部分也是躲在马车里被安稳照看。 对于顾府，经过这三年顾钦再熟悉不过，早就摸透了，对顾府也失去了兴致。毕竟连续三年被困到一府之中，有着成年人心智的他憋的他难受的紧。 因此，便隐隐期待自己日后出去私塾读书的日子，到时就能随意从顾府出去，还可以在外面逛一逛，真真正正的亲眼看到古代的真实样貌。 对于顾钦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下，顾钦的读书生活被安排一连上六天后休息一天。 这还是顾钦努力争取的结果，毕竟古代也没有像现代一样，有周六周日专门的休息日。原本顾老太爷也没有想到留给顾亲几天的休息时间，毕竟顾钦每天的课程时间被顾老太爷控制在几个时辰之内，确保小娃娃不能被累坏了身子。 今天顾老太爷就准备教授顾钦捏笔写字了。 才三岁的小童身子板板正正的端坐在桌案前，身着浅蓝色绣竹节长衫，头发被扎成总角。 顾钦的头发有过好几次被剃光的经历，又被顾夫人仔细护养，因而如今头发长得浓密茂盛。 “今天开始学习握笔写字。” “初学字时，不可尽其形势，先想字成，意在笔先。一遍正其手脚，二遍须学形势，三遍须令似本，四遍加其遒润，五遍每加抽拔，使不生涩。” 顾老太爷与顾钦的桌案上街，放着完整的文房四宝，尤其是为顾钦准备了符合他手毫笔大小的毛笔，这自然是顾老太爷为他准备的，毛笔乃是硬毫笔，由狼毫制成，也就是黄鼠狼的尾毛，硬笔性坚挺，更容易写出刚劲挺拔的字。 “当然你今日初学写字，今日先学习结体、笔法和章法。” 结体也是一种书法术语，指的是汉字书写的间架结构。 “每一个字体中的点画布置，直接影响着字体的美观程度，结字呆板是不成的，必须要注意笔势，凡落笔结字，上皆覆下，下以承上……。” 顾老太爷并未一开始就直接让顾钦下笔写字，而是先为顾钦讲述了怎样写字下笔，让顾钦心中有数之后，才开始让顾青写第一个大字。 顾钦此时还有些小兴奋呢，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用毛笔写字，是他今世第一次写字，也算是一个重要时刻。 前世大学他大学时就有同学炫耀他的毛笔字，说是从小开始练写的一手好字，当时让顾钦好一阵羡慕。一直奔波也没有机会培养一些兴趣爱好，这也就是像他这样穷人的悲哀了。 俗话说见字如面，字写的好了给人的印象也就好。 他决定要练一手好字。 顾钦屏气凝神，让自己的神情更加专注。在老太爷的指点下，他同时用中指、食指与无名指握住光滑的笔杆，大拇指和和小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翘起，掌心紧紧贴着笔杆。 一派气质凛然的落下笔尖，令笔毛接触到宣纸上，随即一气呵成的写了一个大大的顾字。 顾钦大囧。 （x_x；） 眨了眨大眼睛，企图用无辜掩饰自己。 只见宣纸上顾钦所写的顾字，字体歪歪扭扭的，仿佛一团乱麻，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写的是顾字，还真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字。 他写的字真是太丑了，顾钦自己都被丑到了，肉嘟嘟的脸颊上泛起一层红晕，耳朵尖也呈现出嫩红。 顾钦的羞耻心比一般小孩子要多，毕竟内里是个成人，连字都写不好也太丢人了。 顾老太爷看他这种反应不由抚须大笑。 “初学者第一次写字都是这样的，你写的字还能看出形状已经很好了。” “这才是写第一个字呢，日后日子还长，日后多练练就好了，爷爷我啊，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莫要因为这个而丧气呀。” 说罢，顾老太爷伸出有些皱巴巴的手，放在顾钦的脑门上，轻轻抚摸，希望能就此安慰一下他。 顾钦的发型被顾老太爷揉弄的有一些凌乱，不过，顾钦并未在意。 顾钦心中暖暖的，抬头看到顾老太爷慈爱的目光。 这就是亲人啊。 原来有亲人的感觉这么好，失落会被安慰，一切都为你着想，不掺杂一丝功利。 顾钦决定，他永远都不要失去自己的亲人，他一定会保护好来之不易的亲人。 收敛了一下心神，顾钦坚定了自己的目光，朝着老太爷点头。 “你放心爷爷，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打败呀，我一定会好好练字的。” “爷爷，你看着吧，我一定会写出好字。” 顾老太爷看着孙子重整旗鼓，带着一股冲劲向他保证，颇为欣慰。 “好好爷爷相信你。” 接下来，顾老太爷又指导顾钦写了几个大字，一边纠正他的错误。 太阳向西斜过，很快今天课程就结束了，顾老太爷还为顾钦留下了作业，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写几张大字，这对顾钦来说并不是难事。 同时叮嘱他，私下里莫要练太多字，顾老太爷也怕顾钦争强好胜，为了早日练好字，从而私下里练太多字。 如今他的小手骨架还软，若是写字过多，可能会导致手指弯曲变形，顾老太爷自然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其实顾钦倒还真有这样的想法，他还准备最近私下里多练练，听到顾老太爷这话只好作罢。 “爷爷，日后我要去私塾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在去私塾之前，能不能让我出府几次出去看一看啊？” 顾钦还惦记着早日走出顾府，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顾老太爷倒并未顾钦的年纪，而轻视他所说的话，听了之后反而思索起来，最终还是答应了顾钦。 看到顾老太爷答应之后，顾钦高兴的跳起来。 “好耶好耶！” “爷爷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顾老太爷没想到顾钦这么高兴。 也是，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怎么出去过。 “不过，我可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去，到时候我让你父亲带着你，再多带几个人，你出去了可不要乱跑啊，紧跟着你父亲。” 顾老太爷还是思虑周全，也怕顾钦出去万一出个什么事，就让平日里没个正式的顾昀带他去吧。 “嗯嗯” 顾钦连忙点头，这算什么，只要能出去。 很快，顾钦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恳切的朝着顾老太爷求道。 “能不能带上两位姐姐？” 顾老太爷听罢有一丝迟疑，古代的女子不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待在自己家中，很少有机会出去。 顾钦与两位姐姐一同长大，感情自然极好，有出门的机会，自然想带着她们。 见他迟疑，于是向前扒着老太爷的腿，撒娇道。 “好不好嘛？爷爷，好不好嘛？” 以顾太爷对顾钦的疼爱，实在是拗不过顾钦的撒娇，况且也对自己的两个孙女也疼爱有加。之前顾钦未出生时，他还想着让她们招婿来着，于是就同意了。 不过对顾钦说，要他去争得顾夫人的同意，对于顾昀那里，他是老子，哪有顾昀说话的份。 顾钦自然满口答应。 第16章 出门见闻（一） 顾钦把这件事告诉了顾璇姐妹二人，两人果然也很兴奋，于是为了他们的出府大计，三人一同去找顾夫人，软磨硬泡的硬是让顾夫人答应此事。 顾夫人也有意在姐妹二人还算年纪不大的时候放任他们出去，等到她们到了妙龄之年就不好随意出府了，眼下也好让她们松快松快，顾夫人这样想着。 “你们好了没啊？” “都快半个时辰了。” 顾钦和顾昀在姐妹二人房门外等待许久，说是出门之前要好好打扮打扮，可等了将近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小童坐在椅子上，小手撑着脑袋，毫无精神的目光向前放空。旁边的顾昀也是如此。 眼前一大一小，都是一副托腮的样子，惊人的容貌都是同一副发呆的模样，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看出是亲生父子。 其实顾钦刚开始来找她们的时候，还挺激动兴奋的。到了现在就已经平复了心情。 正好等待的时间闲着没事，他就在想，出去之后要做些什么呢？ 首先肯定要买一些零嘴吃，边吃边逛，在外面热闹的街上到处走走，看这时候人们都卖些什么东西。 还要看一下这里的物价都是什么样，然后让顾昀领着他们去酒楼吃顿饭，还可以顺便去书铺看看里边都有些什么书，有没有画本，过程再买一些玩意当做礼物，回来送给顾夫人以及顾老太爷等人，出去玩儿回来总要带些礼物的嘛。 到时候观察一下，这个时代有没有未出现过的前世的东西，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想办法做出来，顺便赚些零花钱了。 想着想着房门终于就有了动静。 房门打开之后走出两位略显稚嫩的美貌女郎，她们今日的装扮比平时要精致许多，顾璇身着杏红绣牡丹花纹衣裙，衬着她比皮肤白皙，头上戴着几个精致的发钗。顾瑜同样装扮精致一身嫩黄色显得稚嫩可爱，简单戴着几只发簪。 真真是我家有女初长成。 与他们相比，顾钦二人就显得漫不经心且敷衍了。 顾昀是经常出府的，这次出府自然不会当回事，心态平常自然还是平时的装扮。 顾钦虽也是第一次出府，但并没有把重点放在自己的身着打扮上，今日的穿着与平日相差不大，只多带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他近几年过年所得的压岁钱，里面有一些零散的铜板以及几个金豆子银豆子，都是过年时长辈们给的。 至于之前所得的金锁项圈玉佩等物，这些都是成物，自然也不能拿出去当成钱来用，顾钦自然没有动用。 “我们好了，怎么样，今日我们打扮的还好吧？” “是不是特别的漂亮？”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发问。 “嗯嗯，比平时更加好看。” 顾钦很有情商的赞美。 他又不是个直男，自然不会说出什么一般呐，或者是，比平日里那副样子好看多了的这种话。 他们一家颜值都很高，就算是她们不施粉黛，单凭着自己的样貌看着也不会差。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顾昀见他们都已准备好，就打算出发了。 今日不仅他自己出去，还要保证三个小孩的安全，故而他准备妥当。 “今天出去可不能随意乱跑，要跟在我身边。” “外面可是有拍花子的，谁要是乱跑就会被拍花子抓到给卖了。” “特别是你，阿宝。你年纪还小，最容易被拍花子盯上了。” 顾昀朝他们吓唬道。 “知道了” 三人异口同声默契的大声喊道。 顾府门外停着一驾马车，周围还站着几个家丁，这些自然是顾昀吩咐准备的。 平日里他都是自己走路或者骑马，今日为了照顾顾钦他们不仅准备了马车，还多叫了几个家丁护院保卫他们的安全。 顾家门口，看到顾昀们走过来，一位长腿打扮的人，连忙上前迎接。 朝几人见礼后道。 “老爷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来人是顾昀的长随阿石，顾钦他们也认识。 几人依次上了马车，马车宽敞，车里挤着一个大人三个小孩却不显得拥挤。 “阿石，走吧。” 长随阿石与马夫一同坐在马车厢外，随着马夫的一声驾，马车就开始行走。 顾府门外还专门铺了一层青石板砖，可走出顾府的范围，路面就没有那么平整了，顾钦坐在马车里，马车一颠一颠的，让他难受极了。 第一次坐马车的体验感非常不好，忍着难受，顾钦决定日后一定要改良马车，至少不要这么颠簸。 顾钦等人在马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一会儿，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顾钦好奇的拉开帘子朝外看，外面是一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景象，到处都是摆摊叫卖声，这让第一次出府的顾钦好奇不已。 见顾钦看的认真，引起了顾璇与顾瑜姐妹二人的兴趣，于是凑上去好奇的看了一眼。 顾璇倒是比两位弟妹见识的要多些，她年纪最大，这几年顾夫人有时也会带她去别人府上做客。顾瑜却只被顾夫人偶尔带出去。 顾钦面前的景象跟电视剧中的热闹街景完全不同，电视剧中虽然献出小贩摆摊叫卖与众人行走的画面，但是演员们身上穿的衣服簇新，摊子上的物品以及身后的房屋建筑都显得很新奇明亮，有些偏现代的感觉。 但是古代真实的样貌与之大有不同，首先，顾钦眼前的路人大多身穿短褐，布料也是粗布麻衣，有些还穿着草鞋。 不时有背着背篓或者是提着挎篮面目粗糙的人，那些小贩商铺之中的人都好一些，但是也比不上顾钦他们的穿着，像顾府这种富贵之家的人，在街面上所占较少。 这让顾钦意识到，古代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美好，至少对于贫苦百姓恐怕是从头到尾忙于奔波的。 幸好他的投胎技术还不错，到了顾家这种相对富贵的人家。 虽然比不上小说中那些同为穿越者的人，穿到什么王侯将相什么身上，但现在的生活他也很是满意。 “吁∽” 随着车夫勒紧马绳，马车慢慢停下。 马车停在街尾空地处，众人纷纷下马车。 “这里是长兴街，是县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今日我就带你们在这里逛一逛，如何？” 转头问三个小孩。 三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转头相互对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倒是顾璇好似想起了什么。 “娘带着我去赵家的时候，赵家姐姐跟我说过这个地方，说是有一家胭脂铺的胭脂品质不错。” “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吧！” 顾璇朝顾瑜说。 “好哇好哇” 对于胭脂顾钦兴趣不大。 “那我们走吧” 顾昀见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于是领着他们走进街道。 第17章 出门见闻（二） 顾昀牵着自己三岁儿子的小胖手，后面跟着顾璇顾瑜，阿石也走在他们旁边，身后再跟着那几个家丁护院，众人的站位隐隐把顾璇顾瑜姐妹二人围在中间。 顾昀知道这是应该是阿石特意叮嘱他们的，暗自满意。 刚开始人流还不算多，随着他们的深入，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路边的摊贩数量也更多。 其中不少人看到顾钦他们一大帮人还有些好奇，尤其是其中两位容貌出色的女郎，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又看到后面的精壮男子们，让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心生忌惮。 刚开始顾钦他们三个有些矜持还只是伸头张望，后面就放开手脚，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直接凑到摊子前拿起翻看。 “卖糖葫芦喽！” 顾钦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男子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在路边吆喝。 顾钦现在的眼神极好，没有钱是因为读书而近视，一眼望去就能看到草坝子上那鲜艳欲滴的糖葫芦，糖葫芦中所用的山楂颗颗饱满，颜色鲜艳，裹满糖浆，一看就用料十足。 以顾钦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的见闻能看，此时的人们大多都非常的朴实。 “爹爹，我想去买那个。” 顾钦出生到现在没怎么出府，他谨慎的没有直接称糖葫芦。抬起手，指向糖葫芦，对顾昀说道。 “哦，你说那个呀，那个叫糖葫芦，吃起来酸酸甜甜的。”顾昀解释道。 顾昀还准备带着众人一起买糖葫芦给顾钦吃，但是顾璇顾瑜她们正兴致勃勃的在一处摊贩前，于是顾钦主动道。 “让阿石叔叔跟着我去就好了，爹爹，你留在这里吧，我去去就回。” 顾钦表示，他是大人，自己买个东西算什么？ “爹爹，我带银子，我自己付钱就好了。”顾钦小胖手提着自己的钱袋子，在顾昀面前晃了晃，示意里面有银子。 看到儿子这么独立，顾昀也不拦着，不好养成毕竟也不能什么事都靠着别人的习惯，男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日后，他作为顾家的家主早晚也要独当一面的。 “好，不过我不放心，再多带两个人跟着你。” 顾钦等人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前，走近了，顾钦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比他略大的一个小男孩，看起来瘦瘦的，所穿着蓝色的长衫明显能看出被洗得发白。 顾钦还是第一次看到年龄与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男孩望着草靶子上的糖葫芦的眼神中带着渴望。 顾钦向摊贩问。 “叔叔，糖葫芦多少文钱一串？” 对方见问他的是个小少爷，热情回答道。 “不贵不贵，一串才两文钱，我这糖葫芦可甜了，这位小少爷，要不要买几串尝尝？” 在古代，糖还是比较珍贵的东西，他这糖葫芦上舍得放糖浆，因此，两文钱的确不算贵。 顾钦要了五串，小胖手打开荷包，从里面数了10文钱，递给小贩。 顾钦两手分别拿着一串糖葫芦，剩下的他让阿石等人拿着。 旁边的小男孩看到羡慕极了，但他却没想到，那位穿着在他眼中穿着很华丽的小少爷，拿着糖葫芦两步走到了他面前， 一只小手捏着糖葫芦柄递到他面前，男孩一时有些吃惊，并未做出动作。 “给你，相见即是有缘，这个我请你吃吧。” 男孩有些扭捏，面前这小孩儿自来熟，真大方呀。眼睛看着，目光在面前的糖葫芦上没有移开眼，但还是忍住诱惑， 端庄正气地回绝道。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这小孩还挺禁得住诱惑的，知道像他这种正直的人，不会轻易妥协。 “给你，你就拿着吧” “算是我借你的，等你有银钱了再还我就好了。” 在顾钦内心老狐狸心眼子下的几句劝说下，男孩终于接受。 等男孩刚接过糖葫芦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男孩随即有些着急问道。 “我必须要走了，等我以后有钱了还给你，我去哪找你？” 但顾钦并未回答，他转头带着阿石等人走入人群。 男孩在刚才声音的催促下，也没有时间再去找顾钦问了，只好赶忙向声音所在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顾钦没想到，与这个男孩还有再次相见之日。 “我这是给我的吗？” “哇，阿弟你真好？” 没想到顾钦买个糖葫芦，还记得给她们带。不只顾璇顾瑜惊喜，糖葫芦也有顾昀的份，他也很意外，虽然他早就过了吃糖葫芦这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但这是儿子给他的，他只好笑纳了。 “阿姐，你看这个耳坠好看吗？” 顾瑜拿起一个月兔形状耳饰悬空自己耳朵处，让顾璇看看戴上的效果。 几人停在一个珠宝首饰摊子前。 “不错，还挺可爱的。”顾璇认真评价道。 “这位小姐，您眼光真不错。” “这种款式的耳坠在我们这里卖的很不错？” “你带上去真是夺目动人啊，非常符合您的气质。” 这句话就是摊贩老板的真心话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容貌出色几人，除了眼前两位的美貌少女，另一个男子看着风流倜傥，手中牵着年画上金童似的小娃娃。 顾钦也不甘心只看着，扯了扯顾昀牵着的手，示意顾昀放开他的手。 走到摊子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首饰，这摊子的高度对他来说有一点点高，于是他踮起脚尖。 这下子终于看着舒服了。 顾钦在一众饰品中挑出了一枚看起来材质较好的扳指，虽然这个玉扳指质地不如顾府中一些玉制品，但打磨的非常光滑，从细微处可以看出工匠的用心，在这个摊子中也还算数一数二的了。 但他并没有就此结束，他准备再找看有没有合适送给顾夫人以及顾老夫人作为礼物的首饰，送首饰作为礼物送给女性想必对方会喜欢。 看来看去也其中只有一支银簪还让他满意，他踮起脚尖，一只手扶着摊桌边，另一只手伸手想去拿，却有些够不到，摊贩老板并没有因为顾璇二人而忽视其他，他眼尖立马注意到了顾钦的举动。 “小少爷，我来帮你拿吧，你想要哪个啊？” 面对精致可爱的三岁小童，摊贩也不由夹起嗓子，向外探头靠近他细细询问。 “好，谢谢叔叔” “我要那个银簪子。” 顾钦的小胖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个他看中的银簪子。 顾钦很快拿到了满意的银簪。 摊贩老板见小童认真向他道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家世不错，长得也好，还这么有礼貌的小孩子，不由对他的好感倍增。 第18章 酒楼冲突 “阿弟，你要这个银簪做什么呀？你是男孩子不能带这个的。” 顾璇自然也注意到了顾钦想要的这个银簪子，一眼看去就是一个小姐夫人们戴的款式，以为是顾钦年纪小不懂这些，便为他选了一个男子能佩戴的，准备递给他。 “不是的，我是准备买来送给娘的。” 顾钦知道她误会了，于是连忙解释。 顾昀等人都听到了顾钦的解释，纷纷惊讶。 “我是在想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所以想要买一些东西回去送给家里人当礼物嘛。” 顾昀没想到他儿子小小年纪这么懂事，这些事连他都没有想到，不由心生骄傲。 不愧是他的儿子。 顾昀大手放到顾钦的脑门上，狠狠揉搓以示满意。 “啊，这样啊！” “我倒是没想到这些，那我也买些东西带回去给娘他们。” 顾璇没想到顾钦会这样回答，但是她对于顾钦的做法很是赞同，于是打算效仿。 顾瑜的反应则不同。 “哇！阿弟你真是太奸诈了，买东西回去要送给娘他们也不跟我们透露一下，要是我们回去，只有你带礼物了，娘她们都只夸你了。” “不行，我也要。” 顾瑜表示她绝不认输。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顾钦反驳。 同时示意两位姐姐附耳倾听，顾钦小声在她们耳边透露。 “这一次给她们带礼物回去，她们要是高兴了，日后肯定还会同意我们再次出来的。” 听到这话听到这话，二人就明白顾钦的小心思了，小弟果然聪明，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这位小少爷还真是孝顺呢！出来玩也不忘家里的长辈。” “刚才还给我道谢呢，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礼的小少爷。” 在他们说悄悄话的时候，摊贩老板想起刚才顾钦的道谢，顺势夸赞道。 面对老板的夸赞，顾昀还谦虚道。 “哪里哪里，他呀就是一个小孩子，哪儿禁得住你这么夸呀。”可任谁都能看出他是极为的自豪。 接下来，摊贩老板和顾昀就开始了双方的商业互吹。你夸我，我夸你的。 顾昀高兴了，就顺便挑了几样东西照顾老板的生意。 这下子摊贩老板更高兴了，这回顾昀等人都在自己这里挑了几件东西，卖的东西多了他自然赚的不少。 顾钦后来也又挑了一个，所有人拿的加起来所要花费的银子估计不少。顾钦约莫他的荷包里所带的银钱可能不够付，所以他也没有逞强着抢着主动付钱。 因此，作为家长的顾昀付完钱之后，众人就离开这里继续逛。 以后又在路边买了一些零嘴儿蜜饯等，不过种类不多，大多都是本地口味。远没有现代的小吃街口味丰富，天南海北各个地方的美食都有。 顾钦她们边吃边逛，路边的小摊贩们或是店里的掌柜都注意到他们一行人穿着不俗，都明白是来了大主顾，于是纷纷热情招待，舌灿莲花妙语连珠似的推销自己的商品。几人遇到感兴趣的就会买些，有时候顾钦还会自己付钱，几人每人一会儿功夫就买了好几件儿东西，使得后面跟着的人，手里被塞的满满当当都没个空闲。 幸好出发时多带了几个人，不然东西都都拿不住了。 此时艳阳高照，太阳升到头顶。 临近中午，正好到了午饭，一行人虽然之前吃了些零嘴，但那些可填不饱肚子。 尤其是作为正值壮年的顾昀一个大男人了，那些零嘴对他来说就是个塞牙缝的，只能说是尝了尝味道。后面提着东西的人也是难忍饥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于是顾昀就准备找间酒楼祭祭五脏庙。 顾昀作为常出府的人，对外面颇为了解，他也算是附近街上的常客。自然也知道附近厨子手艺最好、饭菜最香、最好的酒楼是哪个。 作为其长随的阿石，经常为其跑前跑后的自然也清楚。 于是顾昀就派出几个人先把他们所买的东西送到马车上，同时吩咐阿石提前去酒楼订间包厢。 虽然顾昀并不是每次去酒楼都在包厢用饭，今日带了几个孩子，还有顾璇她们两个女孩子总不好大堂吃喝，总要顾及些。 顾钦他们则悠闲自在的慢慢朝着朝酒楼的方向走去。 过多久他们就到一间气派的酒楼前，酒楼上牌匾上写着“醉香楼”三个大字，顾昀就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酒楼中熙熙攘攘，一楼大厅宾客满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引得人口中分泌唾液。 店小二热情的迎上来。 “呦，顾家老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我刚才让人订了间包厢。”顾昀道。 “包厢早就给您准备妥当了，人就在包厢外等着您呢，请随我来。” 说罢，弯腰伸手请他们进去。 店小二绕过大厅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后面跟着的人没跟上来，他们在一楼大厅用饭。 一行人走在二楼，路过其中一间包厢门口，不曾想被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打断，语气里漫不经心却暗含挑衅。 “真是好久不见呐，顾大公子，怎么有闲工夫来这里吃酒了？” 来人年纪与顾昀差不多，面上看着很是轻浮，油头滑面，眼下泛着青黑，走到包厢门口处对上顾昀。 顾钦他们不认识，但看顾昀的反应他应该是认得此人。 顾昀听到这人的话，胸中也起些火气，但考虑到他的三个儿女在身旁，也不好在此发作，于是强忍火气，回怼道。 “钱大公子，我去哪跟你这个整日寻花问柳的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这间酒楼只许你来？不许我来了。” 顾钦从包厢口能看出包厢内有隐约有几位男子的身影，而其中最靠近包厢门口的那个姓钱的在说话，明显这人冲着顾昀来，且不怀好意。 被称作钱大公子的男子看到顾昀身边并没有经常相伴的那几位朋友，而是带着几个小孩，其中有一位年纪较小的男孩。 脑海中想起三年前顾昀才有的那个儿子，钱姓公子大概是比较了解顾府的，一看就明白这应该是顾昀的几个儿女。 “哟，今日还带了两位侄女和小侄子来了。” 那人走出包厢说道，低头望着顾钦他们，状似亲近道。 “叔叔这也是第一次见你们呢，今日要不叔叔请你们吃饭？” 嘴上却说着要请客，但语气里却充斥着鄙夷。 顾昀没想到他这么无耻，还把话题引到孩子身上，开始针对几个孩子来了。 等在二楼包厢门口的阿石听见了几人的声音，想着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快速的向着传出声音的方向寻去。 此时顾昀看到阿石正好赶了过来，吩咐阿石先带着顾钦他们离开去包厢。 他准备自己打发了这人，他们二人也算是双方的死对头吧，从小到大就互相看不顺眼。 第19章 收获 送走顾钦他们之后，顾昀此时就毫无顾忌。 他准备自己打发了对方，他们二人也算是双方的死对头，从小到大就互相看不顺眼，大大小小的摩擦都已数不清楚。 “我警告你，我们二人之间的事，别扯到孩子身上。” “否则我饶不了你。” 顾昀面露凶狠，双拳紧握横在对方眼前，手背以及手腕上的青筋都有些跳动，以此警告对方。 对方被顾昀的举动吓到，面上一丝惶恐，转瞬即逝，像是真的怕对方对他重拳出击。 想起之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经历，脸上也好似感受到了疼痛。 回想起顾钦的身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在顾昀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当下便起了结束此冲突的心思。 两人又纠缠了两句，但终究还是有所顾忌。 “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见到你就给我等着。” 色厉内荏的撂下狠话，钱姓公子转头回了包厢。 终于把人打发走了，顾昀也松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包厢隐约中的几道身影，其中几个身形看着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到底是谁。 心中隐隐产生一种不妙之感。 见顾昀终于踏进包厢，顾钦张口想问。 但是顾昀先开口。 “菜都上齐了，你们怎么不动筷啊？” 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关怀安慰。 “爹爹让阿石来订包厢的时候，专门叮嘱他吩咐几道你们爱吃的菜，这菜还热乎着呢，赶快吃吧。” “爹爹，我们等你回来吃。” 身为大姐的顾璇代表他们三人回答道。 见他们并没有被刚才的事吓到，面上还是一副孩子的天真无邪，顾昀也松了口气。 顾钦没有再次开口问些什么，毕竟这里人多眼杂，不宜在这里讨论事情。 “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阿石你也去用饭吧。”顾昀开口阿石自然遵命下去用饭。 八仙桌上被摆了个满满当当，菜色虽没有顾府精致，但是能在这里开酒楼自然有其本事，顾钦觉得有几道招牌菜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的心满意足，这酒楼里的菜确实和家里的菜不一样，味道别具一格。 顾钦特地拐弯抹角得向店小二问了一番，留意了前世常吃的红烧肉之类的名菜都还没有出现。 一番思考倒也对，这一世并没有出现过大文豪苏轼，自然而然不会东坡肉红烧肉的。 顾钦从小自力更生，很多家常菜他都手到擒来，为了能让自己吃的好，他还专门关注了很多菜谱，这些没有出现过的菜谱，时日还长，他会一个一个慢慢做出来。 顾钦倒还很怀念前世他最喜欢吃的的红烧肉，想到这里，嘴里的馋虫都被诱出。 等过几年，一定要把红烧肉给做出来。 吃过午饭，顾昀还打算带着他们再逛一会儿就准备打道回府，但顾钦却表示去粮店书店看一看。 “你去那两个地方做什么？” 顾昀拿着刚买的折扇，颇有一番君子风度的摇动折扇，疑惑道。 “我就是好奇嘛，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书，爷爷说不能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我去粮店看一看都有什么五谷杂粮都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这话，顾昀虽不反对，但他可没有什么兴趣，那些书看了他就头疼。 顾钦见他们都没有兴趣，于是道。 “那让阿石叔叔带几个人跟我去，你们继续逛。” “你一个三岁小孩儿不怕被拍花子拍走吗？老实一点，让阿石抱着你去，不然我不放心。” 顾钦只好同意抱着走，他这么大了还要被人抱着走，真是丢人。 阿石抱着一副臭脸的小孩，转过街角走到最近的一间粮店。 来这里的人不算多，里面的人无精打采的靠在柜台上。 见有客人上门，顿时打起精神。 “客官要买点什么？” 店小二堆满笑容，向阿石问道。 示意阿石放下自己，顾钦落地，抬头向店小二问道。 “你们这里都卖些什么？给我介绍一下。” “这是我们家少爷，好好招待。”阿石对店小二说明身份。 见眼前个子还不到他腰间的小孩穿着华丽，又听了阿石的介绍，明白这才是正主。 这店小二有些丧气，恐怕这次生意做不成了，这小孩儿明显是来玩的。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他还是尽心招待。领着顾钦介绍了他们店里的各种粮食。 里面的粮食有的颗颗饱满，有的参差不齐，但种类还算齐全。 “你们这里不卖黄豆吗？”顾钦有些疑惑。 刚才他介绍里边并没有黄豆，没有土豆红薯花生的还能理解，古代土豆等物的在他那个历史上出现的也很晚，但黄豆是古时候早就出现的。 “有啊，请随我来。” 店小二觉得小孩有些奇怪，这小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怎么会问贫苦人才吃的东西。 顾钦随店小二七拐八拐走到店里最不起眼里的一个角落里，只见一个灰扑扑的麻袋里装满了黄豆，但不像顾钦在现代中所所见的颗颗饱满。 这就是了。 伸手从中抓起一把豆子，仔细看了看。现代他见的那些黄豆都是改良过的，这种稍微有些干瘪的，应当是正常的古代的黄豆。 既然找到了黄豆，那么接下来就能做出众多豆制品。 这个是目前他最容易做到的。 像他喜欢吃的红烧肉，他可是知道的，如今古代的猪都是未经过阉割的，吃起来一股腥骚味，大多只有平民百姓才会吃，像顾家餐桌上就没有出现过猪肉。 想起顾家餐桌上的饭食，顾钦吃的索然无味，他急需做出一些美味照顾照顾他的舌头。 “这些我全都要了。” “啊！” 店小二有些惊诧，不只是他，贴身跟随的阿石也很惊讶。 “这些豆子的作价几何？” 顾钦并未理会他们的吃惊，直接问了价格，发现还挺便宜的，于是愉快的付了钱，让人扛着装着肚子的麻袋直接离开。 期间，阿石还曾劝过顾钦，但顾钦并未放弃。 接下来就去书铺，途中顾钦问了问阿石，了解到顾家餐桌上没有出现豆制品的原因。 很简单，就是人们还没有掌握豆子的正确烹饪方法，现在还只是把这些豆子煮烂，做成豆羹，因此其价格低廉，这样的做法也只能让那些吃不起高价粮食的贫苦人当做主食。 等回去就做豆腐豆干腐竹，顾钦打算好了。 很快走到书铺，这回倒是让顾钦有些失望。 第20章 石磨 进去之后，同样受到了热情招待，顾钦还注意到，里面还有两个看起来家境并不富裕的读书人正在抄书。 可在书架上书，顾钦看来看去，发现书铺里卖的书的种类，还没有顾老太爷书房里的书齐全。 但是书的价格还挺贵的，一本至少就要好几两银子，不过对于书顾钦并不缺。 老板惊讶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认得这么多字，还惊讶地夸了夸他。 至于之前想了解一下的话本。 唔，当着阿石等人的面不好直接问。 于是顾钦躲开他们拉着老板悄悄问了问，当时老板一听还有些生气。 年纪这么小，却能认得这么多字，明显是天资聪颖的，没想到居然问话本。 这不是玩物丧志吗？ 因此，老板并没有理会。 顾钦也没有想到书铺老板还挺有责任心，也不想他这种聪慧的小孩误入歧途。 顾钦随便买了一些纸笔，虽然看着质量还没他练字用的好，只当是照顾老板生意了。 逛完书铺，顾钦就准备与顾昀他们汇合了。 从书铺中的见闻，他也能够看出。 顾家的底蕴当真是深厚，顾老太爷书房中的大多藏书，都是外面市面上所没有的。 阿石带着他找到之前约好的地方，没等多长时间，便与顾昀他们会合。 回到顾府，府上的其他三位主人都闻讯赶来，就是因为听说顾昀他们回来还带了些礼物。 “娘，这支银簪送给你。” 从顾钦手中接过银簪，看着做工还可以，虽然没有她平时戴的首饰精致，但是对于儿子的心意，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她内心非常的高兴。 顾夫人也不扭捏，直接把这只银簪插在头发上。 随后，顾昀把买的扳指和一枚玉镯送给顾老太爷夫妇，两位老人也笑呵呵的接过。 还是孙子懂事。 “娘爷爷奶奶，我们也买了东西给你们。” 顾璇顾瑜二人不甘示弱，纷纷送上礼物。 最后只有顾昀还没有动静，于是三双眼睛纷纷盯上了顾昀。 面对他们的目光，顾昀还是没顶住压力，把之前准备好了，礼物送上。 擦擦汗。 幸好他也准备了，不然今天他估计要惨了。 收到众多礼物的三人，今天心情颇好。 于是，顾夫人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饭食，今天他们一家人要好好聚一聚。 晚上回到房中，顾夫人在摇曳的灯下，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钗，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光泽莹润。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双手环抱住了她。 耳边传来温柔的嗓音，口中呼出的热气铺在她耳边，引起阵阵热意。 “如何，为夫送的可还满意。” 听到那人的问话，顾夫人一声娇嗔。 “你这个冤家，你说我满意不满意。” 顾夫人扭转身子面对面朝着顾昀，朝着对方的胸膛，小拳拳捶他胸口。 “我可是听她们说了，还是我们阿宝有心，不然你还能想到给我带什么礼物？” 大手握住对方柔嫩的双手，拇指摩擦两下。 “好夫人，往日里为夫考虑，委屈了你，你就原谅我吧。” 面对顾昀温柔的带着情意的目光，顾夫人粉面含羞，低头放在他的胸口上。 大手一挥打横抱起对方，走向帐中。 一夜芙蓉帐暖，春色撩人。 顾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而作为小主人的顾钦，内心却并没有那么平静。 他从脑海深处仔细回忆，了之前自己在小说或者是科普等书籍中所了解到的豆腐的制作过程。 得益于他的金手指，不仅只是过目不忘那么简单。 就连他前世的那些记忆，只要是他眼角瞥过的，哪怕是一大段文字他并没有仔细阅读的，但只要他肯回忆，脑海中就能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顾钦感到惊奇，有些连他当时都只是瞟过一眼，没有仔细看，没想到到现在还能一字不落的回忆起。 豆子有了，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豆腐的制作过程，只要准准备好材料，就可以制作。 可有一点顾钦有一些顾虑。 现在豆子的做法只有豆羹，想必制作豆腐的石磨不知道有没有被发明出来。 忽然面前的桌案被手指敲响。 顾钦的思绪被打断，抬起头看到顾老太爷询问的目光。 顾钦有些讪讪，不好意思。 他在顾老太爷面前走神了。 不过顾老太爷并未说什么，见顾钦挺直腰板，打起精神并继续为其讲解。 今日的课程结束，顾钦在自己的小书房做完了顾老太爷留下的课业。 “来！” 顾钦招呼了一声，在门口候着的一位小厮。 “少爷，可有什么吩咐？” 眼前小厮名为知远，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也是从小跟在顾钦身后的几人之一，经过顾钦的观察，发现此人相较其他人更加机灵。 “我来问你，你可听过石磨？” “就是用石头制作而成，是一个分上下两层的圆盘形状的东西。” 见小少爷极少数的有事情吩咐他，他居然不知道，知远有些惶恐。 这位小少爷从小就非常懂事，在知远眼中他可是位神童。 但正因为如此，生活上顾钦有丫鬟婆子照料，他们几位被精心挑选放到顾钦身边的小厮很少有用武之地。 “回少爷，小人并没有听说过石磨。” 听到这话，顾钦更加确认了石磨并没有出现。不过没关系过，不停从脑海中的回忆，提取了关于石磨的有关知识。 于是从自己桌案上的一沓宣纸上抽出一张，放在自己面前，压上镇纸。 提笔画下了石磨的图像，顾钦的画技一般，但尽力把石磨的大致形状给画了出来，他担心别人看不懂，还在旁边标注了文字。 一盘磨上有12穴，每穴9个磨齿，共有108个磨齿，顾钦一一画出。 顾钦把画好的石磨图纸交给知远，吩咐道。 “知远，你拿着这个出府一趟。” “找个石匠，把这个图纸给他，看能不能做出来？” 知远应下，这回可不能再让少爷失望了，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少爷，这事我一定能办成。” 顾钦取下腰间的钱袋子，交给对方。 “你拿着，这里边有十几两银子，若是不够，你回来找我。” 知远当即应下，匆匆忙忙得离开了。 事情终于吩咐下去，顾钦终于放下心来，开始期待石磨做成之后，用石磨做出豆腐，还能做豆浆豆腐脑等等。 豆腐软嫩易嚼，煎炸烹煮都可，最适合顾老太爷以及顾老夫人这种年纪大了，牙口不好的老人。 等豆腐做成了，一定要顾老太爷他们尝尝。 第21章 豆腐 且不说小厮知远如何寻找石匠，顾钦这边只管等消息即可。 在等待过程中，顾钦也不是毫无作为。 在豆腐的制作过程中，其中有一道工序为卤水点豆腐，这里需要加入卤水这种凝固剂。 很多人都听说过卤水点豆腐，但大多都不知道卤水到底是什么。 卤水的主要成分其实就是氯化镁与碳酸钙等，大致分为盐卤和石膏卤两种类型。 顾钦这次选择石膏卤。 他派人从药铺中买些石膏粉，将石膏粉与水混合，做成石膏卤水备用。 顾钦顺便把他所知道的关于豆腐等的各种菜谱记录在纸上，如今万事俱备只等石磨。 在太阳落山之前，知远终于回府。 “回禀少爷，那石匠说图纸上所绘石磨他可以做出来，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事情办成，顾钦对他很是满意。 “哦，对了少爷。” “图纸上的画的这个叫石磨的，到底有什么用啊？” 知远好奇询问，他虽不说是见多识广，但也有些见识，却从未听过什么石磨。 “这个是用来磨豆子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次做的不错，呐，嘉奖你的。” 顾钦取出半两银子递给知远。 知远惊喜不已。 这次为小少爷办事，他也是想在其他几位小厮中脱颖而出，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样好的主子，他一定要尽心为其做事，知远想。 让人办事总要给点辛苦费，做过老板牛马的顾钦，太懂一个抠门老板对于下属来说是怎么样的，所以他绝不会吝啬。 日后肯定还有更多的事要别人帮他做，他大方点，别人也会更加用心为他做事。 不是吗？ 没等多久，很快石磨就被石匠做好送了过来。 石磨被顾钦安置在院中一处空地。这个新奇玩意儿从未见过，引得院子众仆人纷纷上前围观。 把东西送过来后，石匠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搓搓手，嘶哑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的向顾钦这个正主问。 “这位小少爷，您能告诉我这石磨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石匠看着年纪挺大，头上掺杂着白丝，面露褶皱，双手布满老茧，身上穿的麻衣打满补丁。 是顾钦之前所见到的古代穷苦大众，顾钦虽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内心还是有些发堵。 “小人做石匠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这个叫做石磨的东西。” 这种小事顾钦自然答应。 “石磨就是用把东西磨成粉，不仅是豆子，小麦什么的都可以倒进石磨中，那个小孔之中磨出粉，再蒸馒头，这样要比用手直接磨粉要好得多。” 顾钦还稍微给他演示了一下。 这个时候已经有小麦被磨成粉，再蒸成馒头，可是其他面食品花样却不多。 这就是因为石磨没有出现的缘故，小麦还是用手磨，或者是其他简单的用具。 产量极低，因此馒头等物只会出现在达官贵人富豪之家的餐桌上。 石磨的用处很多，顾钦只打算赚一些豆腐以及豆制品的钱，对于石磨，他并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 “对了，石磨的用法，你可以推广给别人，你们还可以自己研究一下石磨的其他用法，日后若是有人找你定制石磨，你可以做，这事我同意了。” 这石磨图是顾家拿出来的，若是没有顾家的允许，即便是石匠会做石磨，也不敢做出来卖给别人。 在了解到这之后，顾钦专门说了以上最后一句话。 最后得到的是石匠不停的下跪磕头，感谢，还表示若是卖出石磨，得到的钱大部分都给顾钦，但被顾钦拒绝了。 顾钦没有打算把石磨据为己有，就当这是他来到这个朝代后，给世人的第一件礼物吧。 石匠走后，顾钦等人便开始进入豆腐的制作。 “知远，把我泡好的豆子拿过来。”顾钦随后吩咐。 在这之前，顾钦挑选了优质的豆子，提前泡好，制作豆腐的一应用具都已备好。 顾钦吩咐下人，把泡好的黄豆放入石墨孔中，缓缓转动磨盘。 就这样一边转动，一边加入黄豆，很快就有豆浆流出，顺势流到下边的木桶中。 豆浆做好，接下来他又吩咐，把这些豆浆倒入锅中大火转小火煮大约五分钟。 到这一步就可以点豆腐了。 顾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石膏卤水，缓慢多次倒入被煮温的豆浆中，同时一边倒一边搅拌，直到豆浆开始凝固，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将纱布铺进准备好的模具中，把凝固的豆浆倒入模具之中，盖好纱布，放上盖板，上面再放一个石头压实，接下来就只等豆腐形成即可。 在制作豆腐的过程中，顾钦也顺便做出豆腐脑，还有煮豆浆时产生的豆皮做成腐竹。 真是没想到，这黄豆除了做成豆羹还有其他做法。 在顾钦大动干戈的时候，顾老太爷以及顾璇姐妹二人也纷纷前来好奇询问。 对于他们的发问，顾钦故弄玄虚，只说是在做一种吃食，让他们等着吃就是了。 顾昀不在府中，顾老夫人以及顾夫人正好在打理府中事务，听到动静之后派丫鬟紫竹来查看。 “你回去告诉我娘和奶奶，说我在做一种新吃食，一会儿我让厨房做，到时候我请娘和奶奶来品尝。” 顾钦非常有自信，豆腐他们肯定会喜欢。 很快临近饭点，对于顾钦的夸口，顾家人都非常的期待，顾昀回来之后也听说了此事。 此时，顾老太爷他们都坐在餐桌上，等待顾钦所说的美食。 厨房中顾钦在厨房亲自指点厨娘做菜，厨娘刚开始看到顾钦进来时还有些惶恐，但终究没拗过他。 被指点的厨娘十分的感激顾钦，这可是好几道能传世的菜谱。虽然厨娘是顾家的下人，但是顾钦亲自传授给她，厨娘十分感恩。 若是顾钦知道厨娘所想，恐怕会笑着说，铁锅这个大杀器还没拿出来呢，这些算什么？ 很快，随着一道道菜上桌，众人大开眼界，这些都是从没见过的菜品。 鸡蛋炖豆腐，鱼头豆腐汤，小葱拌豆腐，肉末炖豆腐，凉拌腐竹等。 还有豆腐脑，顾钦分别做了甜咸两种口味。没有白砂糖，甜豆腐脑顾钦就加了些蜂蜜，也十分美味。顾钦用茱萸代替辣椒，再放些盐等，做成咸味豆腐脑。 一顿饭顾家人吃的眉开眼笑，都多用了几碗饭，满足了味蕾，尤其是顾老太爷夫妇二人。 他们年纪大了牙口松动，吃豆腐正好，顾夫人尤其喜欢甜豆腐脑，入口即化，软烂嫩滑，带着蜂蜜天然的甜味。 “阿宝，这些都是都是用豆子做的吗？” “娘之前只听过这黄豆能做成豆羹，从未听闻有其他做法，这豆腐你是怎么知道这样做的？” 顾夫人率先向顾钦问道，她是真的好奇这黄豆居然能做成这种美味。 终于来了。 知道对此肯定会有人疑惑发问，顾钦准备充分，早就编好了该怎么说。 “娘，我是上次去了一家书铺，在其中一本书里看到就记住了，我就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做成了。” 众人没想过顾钦会说谎，都没有怀疑他的说法，只除了顾老太爷眼神闪烁一瞬。 顾钦见他们对于自己的说词没有一人怀疑，暗自松了口气，这关是过去了。 “阿弟，这个豆腐真是太好吃了，我明天还要吃。” 顾瑜欢快地拍拍自己吃撑的小肚子，向顾钦说。 对于顾瑜这小儿态，实在憨态可爱，引得众人纷纷发笑。 第22章 主意 “原本这黄豆只能做成豆羹食用，可如今这黄豆还能做成这等美味，这样吧，我让人多买点黄豆。” “这做成的豆腐，可以放在我们家的铺子上卖。” 顾夫人将心中的打算说出。 顾家名下有些铺面，这顾钦是知道的，只是没有细问过，不然这些年顾家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此话一出，顾老夫人点头，心中满意。 她点头不只是同意这件事，更是对儿媳妇的成长而感到欣慰，不枉她往日里对她的提点。 顾昀没有什么意见。 “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顾夫人转向顾钦，对方的意见很重要，毕竟豆腐是他做出的，不管怎么样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顾钦有些为难，他但不是对顾夫人的提议有什么意见，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娘，您不知道，豆腐是要用那个石磨盘整日里磨的，非常非常的累的，每天能磨出的豆腐不多。若是咱们要买，需要的豆腐一定不少，那磨豆腐的人如何愿意呢？只能多补偿些银钱，可这样一来就得不偿失了。” 三岁小孩说起自己的道理来讲得头头是道，引得顾夫人被可爱的恨不得抱着他狠狠揉搓。 可惜，此刻的场地不合适。 “那照我儿所说，又应该如何呢？” 顾夫人也不说自己的想法，偏偏要引顾钦自己思考。 对于顾夫人培养自己儿子的心思，在场看出来的人都乐见其成。 不过这可难不倒顾钦。 “豆腐不易保存，一天过后就不能吃了，黄豆不止能做豆腐，还能做出腐竹干，豆干，各种豆制品干我都会做，这些保存时间更长，不如就卖这些。” “哦！还能做成干货。”顾昀惊讶，不止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顾老太爷，捋着胡须，满脸欣慰的笑着看孙子侃侃而谈。 “做豆腐这种既费力气，产出的量又少，这种赚的不多又费气不讨好，我想把豆腐的做法教给别人。” 顾钦终于说出了内心所想，抬头看向众人。 几人面面相觑。 “我当然不会免费交给别人了，毕竟轻易得来的别人不会珍惜。”怕他们误会，顾钦连忙解释。 “交给没有生计，家中穷苦的人。他们每天做的豆腐我们家可以收了放在铺子上卖，或者是他们自己卖，卖出的钱我们收一成。当然，这是在确保他们不会泄密的情况下，这主意如何？” 没想到顾钦小小年纪有一颗慈悲心肠，出的主意也公正，没有因自己的怜悯之心而让顾家损失，反而还会赚到。 顾钦这样一番话，令众人刮目相看。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做吧。” 顾老太爷虽急迫让顾钦读书，但也不想让顾钦成为一个书呆子，正好趁此机会锻炼他，别说他只有三岁，可顾老太爷知道他不是一般小孩。 老太爷拍板，其他人也只能同意。 全程顾璇姐妹并未插话，只是埋头用饭。 虽然顾璇有些羡慕小弟，这么小就能为家中办事，但她一个女孩儿，顾家是绝对不会让她办这种事的。 可不想，顾钦却清楚的看到了顾璇的羡慕目光。 顾钦叹气，古代的女子被压制的太深了，虽然他对于古代整个社会如此现象无能为力，但是他却不想让自己的姐姐，被困在顾府之中，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 “我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让大姐来帮帮帮我怎么样？” “还有二姐。”当然不能落下顾瑜。 用恳切的目光望向顾老太爷，只要老太爷同意，其他人就算有意见还能反对他不成。 “你两位姐姐与你不同，恐怕有损名声。” 顾老夫人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为顾璇顾瑜考虑，帮他做事，接触各种人是免不了的。顾夫人身为女子，自然也理解老夫人话中之意，名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可是能逼死人的。 顾钦正要撒泼打滚的，想办法一定要他们同意，没想到顾璇自己站了出来。 “娘奶奶，求你们让我帮阿弟做这件事吧，我恐怕一生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说罢，顾璇直接朝他们直挺挺地屈膝跪下。 没想到顾璇如此坚决。 顾瑜一向很听顾璇这个姐姐的话，这件事姐姐弟弟都要做的话怎么少得了她。 于是，也学着顾璇的样子，跟在顾璇身边跪下请求。 看着女儿这副倔强的样子，顾夫人不忍再看眼，眼含泪光的别过头去。 “阿姐如今年纪还小，只是帮帮我这个弟弟罢了，旁人见了也只能说姐姐关爱心疼我这个弟弟罢了，谁要是敢说什么，我一定饶不了他，您就答应吧。” 说罢，便也跪下请求。 “阿弟。”顾璇感动她这个弟弟，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她知道顾钦之所以提出这个，是因为看到她的羡慕吧，她也有自己的志气，她并不想真的做一个普通的闺阁小姐。 况且她如今的年岁正好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若是再大几岁，并不好再出门了。 “好啦好啦，难道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护不住女儿，要不济还有老太爷呢，快起来吧。” 顾昀朝自己亲爹使使眼色。 唉。 儿女都是债啊。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是我这个老头子心疼孙子，特意让他的两个姐姐这样做的，别人见了也只能说璇儿他们孝顺，听我这个爷爷的话，况且璇儿的年岁还小，也趁此机会学习如何打理家中产业，就这样吧。” 这件事经老太爷口中就这样定了下来。 顾老夫人向顾钦他们表示，有什么难处尽管找她。顾昀夫妇还专门派了他们手下的人来帮助他们。 “紫竹姑姑是娘派来帮我的，阿石叔叔是爹派来帮我，可是你们二人来帮我了，阿爹阿娘他们怎么办呢？” 看向面前站着的紫竹与阿石，顾钦有些担心。 紫竹是顾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阿石是顾昀的长随，二人都是他们身边最得用的。 “少爷，夫人和老爷身边又不是只有我们二人，难道其他人都是吃白饭的不成？” 看到小少爷小眉头皱起的可爱模样，紫竹开玩笑回道。 听到此话，顾钦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这样吧，明日午时用过饭之后，你们就都来我这里，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 其实就是约个时间一起开个会。 顾钦之前所了解到的大多都是现代的一些商业模式，像古代的各种手续等等，顾钦都不是很了解，所以明天顾钦还准备向阿石他们仔细了解询问后，再做打算。 不能生搬硬套的用现代的方法，毕竟古代情况不同，总要入乡随俗的。 第23章 夜谈 顾老太爷每日对顾钦的教导也不多，就几个时辰而已。 顾钦在做过课业之后时间已至中午时分，今天的午饭较往日比较丰盛，因为出现了几个豆腐菜，对于前世熟悉的饭菜，顾钦吃的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枉他把石磨做出来，费劲巴拉的做出豆腐等。 不过这美味的饭菜，他吃着吃着就回想起昨天晚上与老太爷之间的谈话。 昨天夜晚，老太爷特地让人把顾钦叫到书房相见。 此时，春季的风光快要过去，炎炎热意的夏季开始步入，随着气温的上升，蝉鸣蛙叫声开始逐渐稀稀疏疏的出现，引起人们的烦躁。 顾钦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进去，身后跟着的知远几人拦住，此人正是门口候着的老太爷长随，他跟随老太爷许久，年纪也大了。 “老太爷吩咐只让少爷您一个人进去，其他人都在外边候着。” 顾钦有些意外，这样反常的情况让他的心加速跳动起来。 推开房门，屋内灯光有些昏暗，顾钦有些意外。 眼神在屋内扫过，顾钦这才发现颇为富裕的顾家中的顾老太爷，房中却只点了一根蜡烛。 房内，顾老太爷端坐在大堂正中央一座椅子上，除他外，便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钦儿，你终于来了！” 钦儿，这个称呼顾家人很少有人这么叫他，这比阿宝这个小名要更加郑重些。 “爷爷，我来了，您特地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钦镇定问道。 今天他为掩盖自己做出的石磨豆腐的原因，而扯了个谎言。 但是这可能瞒不住顾老太爷，顾钦心里有准备，也已有了备案。 其他人不知其状况，随便说个理由别人虽然可能会相信，随着石磨与豆腐的转播，一定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有心人细细一想就会发现不对。 因此，顾钦有另外的打算。 “你过来，坐在我旁边。” 顾钦随着顾老太爷的示意坐在了顾老太爷下首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顾老太爷半天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 良久，顾老太爷终于开口。 “钦儿，你今日说的那番话，在我看来是漏洞百出。” “首先，像你做的石磨和豆腐这些价值都很大，这些若是别人得到，一定会当家传秘方，传世于家，不会有人把方子记在书中，而且还光明正大的在书铺里卖。” “还有钦儿，你要知道。如今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像书铺里卖的绝大多数都是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等，像这种方子一般不会有。你今天吩咐厨房做的那几道菜，若说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有几分可信度。” 说到这里，顾老太爷站起身来，走到一个书架旁，随意抽出一本书翻看。 “你可知道外面书铺每多一本新书，我就会让人特意买来，放入书房收藏起来。外面这些书铺里有到底有什么样的书，我是一清二楚。这些书，你爷爷我活了这么多年，我是一字一句挨个的都读过，可没有你所说的那些。” 听着顾老太爷的话，顾钦小手捏了捏衣角，差点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这样一来，他所编的理由恐怕真的是漏洞百出，有心之人只要去书铺查探一番，恐怕这谎言一戳就破。 但顾老太爷毕竟是血脉亲人，是他亲爷爷，老太爷特地避开众人，单独与他相谈，想必也不会害他。 于是，顾钦把之前想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 “爷爷，您不知道。” “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梦里一直出现一位老爷爷，他长眉长须，头发等都是白色的。 他一直在教我很多东西，那些让我受益匪浅。今天的石磨和豆腐等物，就是梦里老爷爷传授的，我小的时候还不是特别的明白他传授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到现在我才发现那些都是从未出现过的，都是珍贵的无价之宝。” 没错，顾钦就是参照了网文小说中很多主角的编的理由。 梦中有个老爷爷传授。 “这些传授给我的东西，如今拿出来的只是其冰山一角，还有很多都是于国也是有利的东西，我只是没有拿出来而已。” 顾钦把这些说了出来，这种理由，他也不是顾老太爷，也不知道他到底相信与否。 最后，顾老太爷沉默一阵后，对顾钦交代。 他今后如果再拿出一些东西，就对外公布，说是老太爷书房中看到的，是顾家家传的方子。 对于这样的结果，顾钦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对顾老太爷的说辞，就是有一些想让他为自己背书的意思。 要说顾府中最了解顾钦天赋的就是顾老太爷。顾钦知道，今后他肯定会拿出更多的东西，比如菜谱等等。 有的可能会拿出来用，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拿出来，但是以防万一，到必须要用的时候，顾钦再拿出的一些东西，今日有顾老太爷的背书，日后就无忧了。 书房，顾钦离开之后，顾老太爷长舒一口气，消化了顾钦刚才的话。 “是先祖托梦还是仙人托梦呢？” 顾老太爷嘟囔道，如果顾钦听到这话，他就知道顾老太爷肯定是相信了他那番说辞。 其实顾老太爷不相信也不行，对于这种事，就算不相信，他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像顾钦这种从小就天赋异禀的孩童，若是有些奇遇，倒也不难理解，可他万万是想不到顾钦乃是生而知之的人。 罢了，为了顾家这个宝贝疙瘩孙子，也为了顾家今后唯一的血脉，顾老太爷就为顾钦担下这个谎言。 终于解决了这个难题，顾钦浑身上下都放松。 哼着小曲欢快的回了自己房中，身后跟着的仆从不明所以，这小少爷见了老太爷之后就这么高兴。 回忆结束 顾钦用过饭之后，就带着知远就在约好的一间房中，等待顾璇两姐妹以及紫竹，阿石等人。 他们一对于这件事应该还是比较重视的，故而没让顾钦等多久，他们就纷纷来齐。 顾璇顾瑜两姐妹分别在顾钦旁边坐下，顾钦原本还想让阿石他们也坐下说话，但是阿石他们主仆观念根深蒂固，就算只是在小主子面前也不敢放肆，所以一直没有同意顾钦的话，反而一直站着。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顾钦今天打算开的会议，他就准备正式开始了。 第24章 推广 顾钦首先向阿石他们请教，了解询问一些情况。 他才知道他们顾家名下是有很多佃户的，就连他身边有些奴仆都是他们家的佃户出身。 顾钦听到之后，也有些一言难尽。作为现代人的他知道，古代王朝灭亡的主要原因就是土地兼并，原来他们顾家也是这种地主中的一员。 不过，他并对此事发表什么看法。 “我有个想法。”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顾钦说出了自己思考很久的方案。 “豆腐若我们自己做，是吃力不讨好的。但是我们可以教给别人，例如我们家的佃户也行，但不是白白把方法教给他们。” “我这里有两套方法，第一种就是把做豆腐的方法教给他们，然后他们自己卖，所赚的一成给我们，另一个就是他们做成豆腐，直接卖给我们，放在我们家的铺子中卖，这样就能获得大量的豆腐。” “后面若是生意做大，还能开作坊，就算是那些散户做的豆腐，也对作坊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当然，前提是不能把方子泄露出去，到时候还要签契约。” 听完顾钦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顾璇觉得小弟这个主意不错。 而阿石与紫竹这些一直在主子身边做事，大大小小的事都经历过，可对于顾钦的法子也只能挑出一点小毛病。 他们原来虽知道小主子天生聪慧，但却没想到，他却能独立的想出这种好方法。 心里都对顾钦有了些敬佩。 他们暂时都挑不出错，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小弟，你这个方法不错，就按你说的来吧！” 顾璇首先支持顾钦的方案，随后其他人也纷纷支持。 “那既然如此，肥水不流外人田。先问问我们家的佃户愿不愿意做豆腐。” 顾璇提议，众人都觉得有道理，也纷纷赞同。 随后，顾钦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紫竹问道。 “紫竹姑姑，我们家都有哪些铺子呀？” 顾家的产业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问的，但是顾家未来的主子发问，紫竹如实回答。 “咱们家铺子不少，有绸缎铺子，还有干货铺子，还有一家茶馆，还有酒楼等等” 顾钦听着紫竹一一说出来，知道顾家的铺子是真的多，紫竹说的不少，那真是谦虚了。 “紫竹姑姑，你说还有间酒楼？” 顾钦听到还有间酒楼，顿时想起上次顾昀带他们去的那家酒楼，里面真是座无虚席。 “是啊少爷，是有间酒楼没错，但是酒楼生意不太好，不说是年年亏损，那也快了。” 紫竹回想到这间酒楼的掌柜，平时来顾家递账本时，账面上生意一片惨淡，忍不住唏嘘。 “既然我们家有酒楼，那这豆腐，我们可以直接放到酒楼里卖啊。” “昨天那几道菜不错吧，正好豆腐做成菜在那间酒楼里卖，若是卖的好了，还能提升酒楼的生意，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到顾钦这番话，又想起昨天的那几道菜。顾璇顾瑜两姐妹最有发言权，因为昨天她们两个尝到了那几道菜。 “嗯嗯，我同意，昨天那几道菜可好吃了，在酒楼里卖，别人一定也喜欢。” 顾瑜对昨天那些菜挺满意的，首先支持的。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很快有了大致到章程。 这事情还挺多，所以顾钦就把这些事分派了下来。 顾璇顾瑜两姐妹拿着他写的各种豆制品干类的制作方法，带着顾府下人做出来，然后放到干货铺子中卖。 而阿石，顾钦则是派他去找顾家的那些佃户，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顾钦所说的那几个方案。 至于紫竹，顾钦则是派他去接触酒楼和干货铺的掌柜，尤其是酒楼掌柜。 顾钦还特意把昨天新做的那几道菜的菜谱交给紫竹，让她递交给酒楼掌柜。 等酒楼的厨子做出这些新的菜品，他就不信食客们会不喜欢，顾钦还特意交代让小二宣传一下，他们干货铺子中的那些豆制品。 事情都交代下去了，顾钦却没给自己包揽任何事。 笑话，顾钦一个咸鱼会自己找事做吗？ 把任务派发下去，让别人替他做就行了。 顾钦咸鱼躺。 趁着今天天气不错，微风刮在身上更显凉爽。 顾钦让人把摇椅搬到院子中，自己则躺在摇椅上，摆着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闭着眼睛打盹，还装模作样的拿出一本书盖在脸上。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何时，顾钦不知不觉间真的睡着了，下人看了也不敢打扰。 一直到天边出现晚霞，预示着夜晚将要来临， 顾钦才被知远叫醒。 “少爷少爷，该用晚膳了。” 顾钦这才睁开眼睛，把放在脸上的书拿开，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少爷，您吩咐我去找那石匠，让他多做几个石磨，我已经交代给他了。” 原来，顾钦早就吩咐他去找之前那个石匠，让他多做几个石磨来用。 毕竟做那些豆制品干货一个石磨可不够用，肯定要用到更多石磨。 而且，顾钦吩咐要找的那合作的佃户，他特意说了要找家境贫寒的。 磨豆腐肯定要用石磨，他们一时之间肯定买不起这石磨，顾钦就打算先多打造些石磨。 把这些石磨提前预支给他们，让他们日后赚了钱，再把钱还回来。 顾钦觉得自己挺善良的，不愧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顾钦歪头。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就是顾钦想要多照顾一下那个石匠的生意。 天下贫苦的人多的是，顾钦救不了所有人，但近在眼前的，顾钦想着能拉一把就是一把。 就这样，顾钦自己清闲度日，而顾璇他们则如火如荼的忙了起来。 顾璇她们拿着顾钦给的方子，做出了干腐竹，干豆皮等等。 紫竹把那几个菜谱交给酒楼掌柜，特意让厨子做出那几个新菜，那掌柜尝了之后的大为惊喜，有了这几道菜，表示酒楼生意肯定会变好。 而阿石则特意去找了顾家那些家境贫苦的佃户，一开始他们还有些犹豫，但阿石告诉他们，那石磨可以先给他们用，等他们赚了钱再还就可以。 阿石回来之后，向顾钦一番描述，说那些人当场就向他跪下感谢云云。 毕竟以往在他们的认知中，黄豆这种在食物中也属于低下的，只有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才会做成豆羹吃。 而现在能做出金贵的豆腐，还能交给他们来做，因此他们对顾钦非常的感激。 就这样经过他们一顿操作，加上豆腐本身的魅力，很快豆制品就被宣扬开来。 第25章 步入正轨 “李兄，最近听说没有啊？” 一名青年高深莫测的对旁边的同伴问道。 而被问的人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最近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啊，到底什么事？” “你别卖关子，快说。” 想到朋友这爱卖关子的性子，无奈道。 那人才收起逗弄的心思，不再卖关子。 “你可知有家名为抱月轩的酒楼新出了几道新菜，这菜的所用的乃是一个名叫豆腐的东西。” “所有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听说那豆腐嫩白如玉，犹如凝脂，软烂香甜。” 那人一副骄傲的样子，转述自己听说的，好似自己真的尝过一样。 这引得那个同伴一阵好奇，他什么美味没尝过，可朋友夸张的描述也让他感到吃惊。 “我之前可从未听过，这名为豆腐的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同伴见他说的夸张，不由得有些不信的怀疑道。 “你是不知道，这豆腐如今可是受欢迎的很，吃过的没有说不好的，听说吃了之后能强健身体，延年益寿呢，还有人特意做了一首诗赞扬。” 那人又开始卖起了关子，引得同伴一阵不满。 “快说快说，你要是说了，我就请你去吃豆腐。” 那人这下乐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要反悔。” “有人吃了那豆腐之后，诗兴大发特意做了一首豆腐诗。” “腻似羊酥味更长，山厨赢得瓮头香。 朱衣蔽体心乃素，咀嚼令人意不忘。” 一边念着诗，一边面上一副神往的样子，也引得同伴赞叹不已。 “走，我请你吃这豆腐，你带路。” 像这样一番话，在众人之中流传。 这是顾钦特意让人散播的，关于豆腐的宣传。 显然，这宣传的效果很不错。 …… 在一家名为抱月轩的酒楼中。 酒楼掌柜带着几个店小二正忙里忙慌的接待食客，往日里他们这抱月轩的生意一向冷清，自从小东家送来的那几道菜谱后，生意一下就好了起来。 而今日酒楼中更是迎来送往，不断的有人往酒楼里来，大多都是听说这里有新的菜谱，过来一尝究竟。 酒楼掌柜虽忙得脚不沾地，但心中那叫一个高兴，高兴这生意终于好了起来了。 “再来一道鲫鱼豆腐汤。” 听到有客人叫菜，掌柜的连忙回道。 “好嘞客官，您请等着。” 忽然，掌柜好像是看到什么重要人物，放下手中的事物，连忙大步走到酒楼门口迎接。 “哎呦，紫竹姑姑光临此地，真是有失远迎啊。” 紫竹乃是顾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就连掌柜的也要称她一声姑姑。 来人正是前来查看酒楼生意反响的紫竹，紫竹这几日也忙得很，也没有时间在这客套便直说道。 “我今日来就是看看酒楼生意的反响如何，看完我就回去向主子回话了。” 掌柜的听到她的来意，并不惊讶，但仍然客气了一番。 “紫竹姑姑不如进来喝杯茶，坐坐再走。” 紫竹也没有时间在这里停留，便回绝了掌柜的好意。 掌柜见她实在没有时间，也不为难，便向紫竹汇报了这几日的生意状况。 “你也看到了这豆腐当真是不错，如今这酒楼生意越发好了，还要多谢我们小东家给我们的那几道菜谱。” “紫竹姑姑，您可要带我向小东家道谢呀！” 这掌柜的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对方，是他给的那几道菜谱，让酒楼生意起死回生。 如若不然，依照抱月轩之前的那要死不活的状况，恐怕等不了多久，这酒楼就要关门了，那他这个做掌柜的恐怕也落不了好。 紫竹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就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掌柜的。 “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这是我们少爷要给你的新菜谱，说是什么豆腐丝之类的。” 掌柜的，接过之后听到是新菜谱，顿时大为高兴，这新菜谱就是一个能下金蛋的鸡，他可一定要守好了。 紫竹又交代了掌柜一番，要多宣传他们干货铺子中的那些豆制品干货，掌柜的一一应下，做这些对于能增加酒楼的生意来说，算不了什么。 掌柜又向紫竹多番道谢之后，紫竹便离开了。 紫竹随后又去干货铺子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并回顾府向顾钦禀报。 顾钦听到紫竹向他汇报，说酒楼中那些菜卖的不错，还有干货铺子中的那些豆制品也卖的不错，就放下心来。 随后又叮嘱紫竹要让那掌柜的注意一下，莫要泄露了方子之后，便让紫竹离开。 这些日子，随着紫竹顾璇她们的努力，这豆腐等豆制品生意卖的不错，生意步入正轨，顾钦就准备正式放手这些事物。 阿石在外面办的也不错，与他们合作的那些家境贫苦的人，如今家里也有了进项，估计还听说他们还特地让阿石带他们向顾钦感谢。 这其中，顾钦觉得进步最大的就是顾璇。 对于顾钦交代给她的事，顾璇带着顾瑜做的井井有条，虽然刚开始有些忙碌，但并未出错。 在用石磨做豆腐的过程中要人力一直磨磨盘的话，那对于人来说是非常折磨的，当时顾璇就想到了用牲畜代替人力来拉磨盘，而如今顾家就用驴子来代替。 这些连顾钦当时都没有想到，这不是顾钦的比顾璇笨，而是因为顾钦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但顾钦还是对顾璇刮目相看，顾钦是一个假小孩，但顾璇却是真真正正的古代少女。 第一次做事能做到有条有理，一丝不紊，可见顾璇的天赋。 特意找下人询问顾璇如今在何地，顾钦就准备去找顾璇。 如今顾钦所住的地方，乃是顾夫人特地为顾钦所选的，稍微靠近前院的院子。 自从顾钦越长越大，便不方便再住在顾昀夫妇的侧房中，他便从那里搬离出来，到了现在这个院子。 恰好顾璇正在她自己的院中，正好与顾钦的院子离得不远，顾钦就直接准备去顾璇的院子找她。 在听到下人通报顾钦来找她时，顾璇还以为小弟是有什么事要交代给她，连忙吩咐让人请顾钦进来。 “大姐，我想把我手中的事都交给你来做。” 顾钦一进来就开门见山道，亲人之间也不必拐弯抹角的。 第26章 选书童 “小弟，这是为什么？难道你遇什么难处？尽管告诉大姐。” 顾璇没想到小弟一进来就这样说，还以为顾钦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知道自家大姐误会了，顾钦连忙解释。 “是这样的，大姐。” “爷爷说，让我过些日子就去私塾读书去了，我手中的事恐怕也没有时间去做，思来想去，我想交给大姐你来做。” 顾钦之前考虑了许久，之前还有些犹豫，怕对自家大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是随着手中生意的逐步稳定，他只要统筹全局吩咐别人去做事即可，并不需要去亲自做某些事情。 所以就算交给顾璇，也不会有什么事，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其实在这件事中，顾钦也只是提供了些方子，他并没有亲自去做其他的事，只是吩咐别人去做。 顾璇并没有立刻答应，顾钦也不催促。 在顾璇的一番斟酌思考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顾钦。 原本这事就是顾璇自己争取来的，她不会放弃的。 既然这件事已经决定，那么在知道顾钦将要去私塾后，弟弟年纪还小，顾璇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向顾钦交代道。 “既然你日后要去私塾读书，那小弟你可要自己保重，平时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大姐说，大姐能帮的一定帮你。” 听到这番话，顾钦十分感动，这就是他亲姐姐。 …… “过几日你就要去私塾了，这没个书童可不行。” 这是顾夫人特地把顾钦叫来，让他自己挑选书童。 顾钦听到后也不惊讶，因为顾夫人早就向他透露过选书童这事。 顾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旁边坐着顾钦，面前是一群与顾钦年纪差不多大的孩童。 虽然年纪都差不多，但其中人的穿着面色相差各异，有的孩子小脸白里透红，一看就是是受尽家中宠爱，穿的也是上好的布料。 也有虽然身上齐整，但穿着粗布麻衣，身形瘦小，一看就是家境不好的孩子。 “前边的这些孩子就是特意选出的能作为你书童的人选，一会儿你在其中选两个，放到你身边做书童。” 顾夫人特地为顾钦解释道。 “嗯，娘我知道了。” 事实上，顾老太爷特地指点过顾钦，顾老太爷说，选书童首要就是要对他忠心，其次是要看对方的品行，这二者缺一不可。 若是不够忠心，其他方面再如何优异都是不行的，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就会背叛你。 而若虽有忠心，但品性不端，日后闯出什么祸事肯定会连累顾钦。毕竟选书童是要照顾去顾钦的，而不是顾钦为他擦屁股。 “好了，开始吧。” 既已准备好，顾夫人正襟危坐，向前面站着的一个嬷嬷发话道。 这嬷嬷姓郑，身宽体胖，一副富态的模样，一看便知其日子过的不错，听到主家发话，弓起腰，赶忙笑眯眯的回道。 “好嘞夫人，咱们这就开始了。” 随后郑嬷嬷便一个挨一个的，让那群孩童上前，来向他们行礼。 然后再给顾钦介绍他们的家世、年龄、性格等等，让主家有个了解。 随着一个个孩童上前行礼，顾钦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虽然嘴里说着这群孩子年龄都跟他差不多，但大多都比他大。 因为真正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三岁小孩，这时候恐怕是在家里玩泥巴，根本不能照顾人。 这群孩子要么是四五岁，大的也有七八岁了，在这种场面大多都表现出沉稳又能耐得住性子的模样。 只偶尔几个性格跳脱的，左看右看，恐怕自己都管不好自己，顾钦在心里直接把他们这些给涮了下来。 “见过夫人，见过少爷。” 到了，其中一个孩子向前与他们行礼，顾钦一下子起了兴趣，这孩子的穿着不差，礼数周全，看着谨慎又沉稳，一下子从这群孩子中脱颖而出。 “这小子叫怀安，今年七岁，夫人你看，他礼数周全，性子也稳重，他爷爷可巧正好也是在老太爷书房中伺候的。” 随着郑嬷嬷的介绍，顿时就引起了顾钦的兴趣。 他爷爷是我爷爷书房中的人，也算关系户了。 顾钦开玩笑的想。 不仅顾钦有兴趣，顾夫人看着这孩子也很满意，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看来对方都满意他。 接下来一些，顾钦都没有选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那些孩子有的还在流鼻涕，有的左顾右看交头接耳的，顾钦在心里把这些也都给剔除掉了。 直到一个穿着麻衣，瘦的跟杆子一样的小孩，小脸笑着行礼，是个性子活泼的。 郑嬷嬷说他已经六岁多了，但是个子也只比顾钦高一些而已。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顾钦看着他虽瘦小，但要比其他孩子更要成熟些。 顾钦看着这小孩又瘦又小，小脸蜡黄蜡黄的，但是面对他们却一点也不拘谨，反而笑嘻嘻的。 顾钦看着他，不禁就回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他当初待的那个孤儿院，平日只靠着园长的补贴撑着。顾钦饭量大，当时一顿的饭量，他根本吃不饱。 当时也是瘦瘦小小的，每当有人来领养孩子时，他就对对方扬起一张讨好的笑。 思绪翻飞，这一段不太好的经历，顾钦也不想再想下去。 随后，郑嬷嬷的介绍让顾钦有些惊讶。 这个名为赵泉的瘦小男孩儿家，居然是他们家的佃户，正好也是关于豆腐方子，是阿石当初所找的那些佃户家之一。 “多亏了少爷，才让我们家如今有了进项，日子好过了些，小少爷的恩情，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忘。” 男孩儿如是向顾钦感谢道。 说罢，还跪下来向顾钦磕头。 顾钦哪里受得起，连忙跳下凳子赶忙把他扶起来。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随后剩下的小孩顾钦及他们一一过目，但是也没有满意的。 “阿宝，你要选哪两个？” “不必着急，好好想想，多看看。” 顾夫人摸摸儿子的小脑袋，问道。 顾钦没有着急回答。 “娘，如今我要去上私塾了，已经长大了，莫要叫我阿宝了。” 顾夫人觉得一阵好笑，知道这小孩儿是害羞了，但也不为难他，回道。 “好，就依我儿，日后就喊你钦儿吧。” 随后，顾钦思索一番，便决定选那个爷爷在顾老太爷书房伺候的怀安，以及那个名为赵泉的小孩。 第27章 准备 夜深人静时，顾钦躺在床上身子左翻右翻，还是有些睡不着。 他又回想起了今天选书童的时。 那个名为赵泉的小孩，居然跪下感谢他，这让他内心多了一些莫名的感慨。 其实，若不是豆腐制作太累人又麻烦，顾府中的下人都有各自的工作，顾钦也不会把它交给别人来做。 毕竟历史上的豆腐出现，乃是古代西汉时的淮南王刘安所创。 淮南王刘安热衷于炼丹，在炼丹时偶尔做出了豆腐。 随后豆腐就成了受那些勋贵追捧的好物，当时据传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当时还成为了淮南王刘安的招牌秘方。 虽然到现代时豆腐已经变得非常常见了，但是其价值仍然不低。 顾钦觉得自己只是不经意偶尔的举动才有助于赵泉。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好心，但不曾想却帮助了像赵泉那样的穷苦人家。 想到赵泉那面黄肌瘦的样子，据他说日子比之前要好多了，但他身上的穿着仍然是破烂的粗布麻衣，还是那么瘦小。 这让顾钦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顾钦一直待在顾府之中，可以说是一个乌托邦，他基本没怎么接触过外界。 顾府内富户荣华，面前出现过的人皆面色红润，穿着锦绣。导致顾钦下意识的以为百姓们的日子过得不差。 可是，自那日顾昀带他出府，他的所见所闻，他看到普通平民百姓的日子依旧困苦，以及赵泉那近距离的能让顾钦感受到双方之间的差距。 他不由得心存侥幸，还好他是投胎到了顾府，如今在富贵窝里，不愁吃穿。 若真是投胎到平民百姓之家，恐怕他现在还在为一口饭而奔波吧，也会像赵泉那样。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顾钦闭上眼睛，逐渐陷入沉睡。 时间往前移，白天的时候。 两位被挑选中作为书童的怀安以及赵泉二人得到消息之后，不仅是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也很激动。 “不枉我往日里教导怀安，怀安如今终于被选中作书童，以小少爷的天赋，他往后的好日子长着呢。” 这是怀远的爷爷，也是顾老太房中书房中的长随感慨道。 当初，他在顾钦小时候就注意到了其与众不同，等顾钦长大了点，又惊叹于顾钦的读书的惊人天赋。 他就明白今后这小少爷，日后定有大前程。 恰好他家中有一个小孙子。 他目光放长远，就想到了日后小少爷定要选书童，于是就开始培养自家孙子，这下终于选中了。 而话题的主人公怀安，之前在自家爷爷的多番指导下，努力了许久，如今终于成功被选中，他也高兴不已。 “日后你好好照顾小少爷。” 向自家孙子怀安吩咐道。 而另一个书童赵泉接到消息，惊喜程度不亚于怀安。 赵泉一家人都沸腾起来。 “什么，泉儿真的被选中作为书童吗了？” “小少爷真的选中泉儿了。” 赵泉的爹娘听后既惊讶又欢喜。 他们原本送怀赵全去选书童，本就是想着当面去感谢一下顾钦，对于能否选上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他们家都是泥腿子，哪有资格当少爷的书童。 “好哇好哇，泉儿有出息了。” 赵泉的娘竟然激动的哭了起来，并把赵泉紧紧搂在怀中。 她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被选做顾家小少爷的书童，平日里不说每月的月银就有几两。 目标再放远些，日后跟在小少爷身边，还能有机会识文断字。以后赵泉就不必跟他们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村里人见了也会说，赵泉定有一个好前程。 “好了，泉儿他娘，莫哭莫哭，这是好事好。” “泉儿，今后你一定要用心好好的伺候少爷，赶明儿让你娘扯块好布给你做新衣裳，去做小少爷的书童，不穿好点，岂不是丢了小少爷的面子？。” 转眼就到了私塾收学生的日子。 顾府外停着一辆马车，车上马夫正等着主家出来。 顾夫人正在为顾钦准备好笔墨纸砚等等，据顾老太爷所说先让他拿几本四书五经即可。 随后，就把准备好的书箱等物交给了早就来顾府报到的怀安赵泉二位书童。 私塾中是可以带书童进去的，而且作为书童，有一个很大的福利。 那就是，在他们上课时，书童可以站在窗外听夫子讲课，这是私塾所允许的。 这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顾夫人一行人都在为顾钦送行，虽然到了下午结束之后，顾钦还会回到顾府中。 但毕竟是顾钦第一天去私塾，众人还是非常重视的。 关于给夫子的束修以及私塾的学费，顾老太爷早已备好，放在马车上。 今日顾老太爷亲自送顾钦去私塾。 县里的私塾有好几家，其中的夫子大部分都只有秀才功名，只有少数两个有举人功名。 而顾老太爷就为顾钦选了一个举人开办的私塾，这家私塾的费用相比其他来说还是比较贵。 但与之相依的便是，这家私塾中的夫子的教学水平也较高，教出了好几个秀才，甚至还出了一个举人。 因此，这家私塾的名气是最大最好的，至于束修学费较高，对顾家来说算不了什么。 在马车中，顾老太爷叮嘱顾钦。 “到了私塾之中，要与同窗好好相处，遇到性情相投的，尽管结交便是，但若有人胆敢欺辱你，我们顾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不必退让。” 顾老太爷对于顾钦的天赋有信心，并没有叮嘱他要好好听夫子讲课之类的话。 反而担心自家孙子与同窗能否结交成好友，毕竟自家孙子天生聪慧，一般的小孩跟他玩不到一块去。 在这之前，其实顾老太爷也问过顾钦要不要找一些与他同龄的孩子与他玩耍，但是果断的被顾钦拒绝了。 笑话，真的跟他同龄的三岁小孩，恐怕吃喝拉撒都还控制不住，真要一起玩，恐怕还得顾钦照顾他们。 顾钦才不想这么麻烦呢。 平时顾老太爷不是啰嗦的人，但今日实在是关心则乱，话比平时多了些。 叮嘱完顾钦之后，顾老太爷又向他的两位书童又叮嘱，让他们好好照顾钦。 怀安赵泉二人自不敢怠慢，纷纷称是。 他们二人毕竟之前也没有当书童的经验，因此顾家特地提前几天，把他们叫入顾府，特地让人培训了一番。 私塾离顾府并不是很远，因此，没费多长时间，很快就到了地方。 众人挨个下了马车，不止他们来此，只见私塾门口停着众多马车，想来能来这里读书的孩童应该都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今日乃是私塾正式招生的日子，因此今天不止顾钦，其他人家也有很多送自家孩子前来读书的。 第28章 考教 刚下马车的顾钦左顾右盼的观察四周，发现门外等着不少的孩童、家长以及奴仆等等在门外。 这些孩童的年纪大多看着都比顾钦要大一些。 顾钦一行人的到来，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胖嘟嘟的孩童，看到顾钦之后眼神一亮，拉了拉身旁人的袖子。 “太好了，太好了，我不是这里边年纪最小的了，现在来了个比我年纪还小的弟弟。” 他来到这里之后发现，就自己年纪最小，这让他有些忐忑。 这不是因为他怕那些年纪大的孩童欺负他，而是不想成为年纪最小的孩子，这样让他觉得很没意思。 代沟这个词在不同年龄的孩童之间也是存在的。 瞧着那小胖子还要还想要过来找顾钦说话，但是被身旁人阻止。 “眼看着就要到时辰了，一会就要入学堂，你现在给我安分一点。” 小胖子的父亲无奈，他这小祖宗在家里有他祖母和他娘的宠爱，甚至快到了溺爱的程度，导致小胖子有些无法无天。 他这个当父亲的想要管教，却总是被她们阻止，让他头疼不已。 小胖子拗不过向来对他严厉的父亲，只好安静下来。 顾钦一行人也随着等在门外。 不久，门就被打开，里边出来一个下人向着他们喊道。 “时辰已到，请各位带着将要入学的孩子进去。” 话毕，在外等候许久的众人纷纷涌入其中。 “带着束修银钱，我们也进去。” 顾老太爷吩咐道。 等众人进去之后，眼看着今日入学来的孩童数量不算少。 因此，那下人又向众人道。 “今日来人较多，为了不让各位多加等待，夫子决定让前来的孩童五人为一组，进入房中，夫子同时向他们略微考教一番。考教通过方能入私塾。” 人群中少数人窃窃私语起来，想来是有些人没有提前了解到这些。 顾钦也没有想到，上个私塾还要提前考教一番，他也没提前准备。 这样看着大部分人了然的反应，顾钦便转头看向顾老太爷。 顾老太爷慈爱的看着顾钦道。 “怎么，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这私塾的夫子毕竟是秀才举人出身，不可能浪费时间教导那些还未启蒙的孩子。” “私塾要考教通过之后才能入学，我早已知悉，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对你有信心，以你现在的学识，要通过这次考教，可谓是轻而易举。” 说着，顾老太爷自豪的仰起头。 听到老太爷这么说，顾钦就明白了。 这考教说白了，就是筛选掉那些基础还没打好，或者是字都还没认全的孩童。 顾钦现在的进度，连四书五经都全部背过了，虽然说还未深入学习，但应付这次考教应当够了。 因此，顾钦现在一点儿也不担心。 顾钦有信心，不代表别的孩童有把握能通过。 随着站位靠前的一些孩童，五个一组被叫入房中，其他人只能在外面默默等待。 可没让顾钦他们等太久，房中就传来了孩童哇哇的哭声。 随即，房门就被打开。 那五个被叫入房中考教的孩童都走了出来，他们大多面色苍白，与之前进入的模样大不相同。 其中还有一个哭了出来，眼圈红红的眼，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出来之后赶忙跑出来，扑到了自己家人怀中。看着年纪也不算大，大约四五岁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就让等在外边的那些孩童纷纷紧张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那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诉说，顾钦大致拼凑出了里面具体的情况。 无非是那些孩童进去之后，考教的夫子面容严肃，想是吓到了他们。 后来又考察他们的学习进度，让他们背书以及说出释义等等。 这样如临大敌的考试他们第一次接触，那个大哭的孩子就是一时之间没有背出来，因此害怕哭了起来。 顾钦扶额。 带着孩子来的家长，来之前都不了解情况的嘛。 既然大多数人都知道入学是要考教的，这里并不是启蒙的私塾，干嘛让那么小的孩子来这里？ 以他们的年纪大多估计还在启蒙当中。 当然，顾钦是例外。 顾钦的吐槽他们并不知道，就算那些孩童再怎么紧张，随着时间的流逝，五个人五个人的进去，已经经过好几轮。 这回终于轮到了顾钦，恰好与他一组中正好就有之前注意到顾钦的那个小胖子。 顾钦进入房中，发现其中有两位中年人坐在座椅上正在等待着他们。 这一组的五名孩童之中，唯有顾钦与那个小胖子年纪看着最小，其他三位看着大约已经六七岁的样子。 他们的个子也相差较大，这一下子又就引起了那两位中年人的注意。 “哦，竟然还有这么小的孩子来我们这里。” 其中一个看着较为瘦弱的中年人摸摸胡子，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人。 “你们二人如今几岁了？” “我今年已满三周岁了。” 虽然生在古代，但顾钦还是不习惯用虚岁来计算年龄。 那个小胖子见顾钦非常镇定的回答出来，他也随着顾钦回道。 “我已满四周岁了。” 小胖子虽然在家里边怎么胡闹都行，但是他明白，今日他不能使性子，因此乖乖回答。 听到他们两个的回答，那个较为瘦弱的中年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旁边那个中年人倒并未说什么。 随即，就对其他三人考教起来，这三人在家中早已启蒙，那些启蒙书大多都已熟记。 而那位瘦弱中年人的考教的也是那几本启蒙书，让他们背出一段或是或是让他们说出释义。 这三人最回答的虽有些磕磕绊绊的，但还是完整的答了出来。 那瘦弱的中年人，看着满意的点点头。 “你们三人通过了。” 然后转头看向顾钦二人，虽然他觉得顾钦与那个小胖子年龄这么小，想来连那几本启蒙书都未学全。 因此，对他们二人的考教他也并未抱太大的希望，显得兴致缺缺。 那瘦弱中年人先是问了小胖子都学过什么，小胖子乖乖回答说出了基本启蒙书的名字。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后面几句是什么？” 小胖子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思索，两个呼吸之间就开始背了起来。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爱育黎首，臣伏戎羌。 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 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 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女慕贞洁，男效才良。 ……” 看到小胖子背的这么顺溜，那瘦弱中年人转而开始认真起来，但他旁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中年人也开始听了起来。 第29章 小惊四座（一） 那瘦弱男子随后又考教了小胖子其他的启蒙书籍有关的知识，小胖子从开始的生疏之后越背越顺。 顾钦听着就觉得小胖子有些地方根本就背错了，有的就牛头接马尾，从这一篇内容接到另一篇内容中去。 看他这背的极为顺溜的模样，想来小胖子也不知道自己背错了。 但顾钦还是挺佩服的，毕竟这小胖子小小年纪，这些启蒙书大多都能熟背。 这应该是个真天才。 小胖子都回答过后，那位瘦弱中年男子满意点头，另一位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看起来他们都对小胖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错，虽然其中有些错漏，但这些启蒙书大多都能够背下来，以你这个年纪倒是十分难得。” 瘦弱中年人对小胖子的评价，倒让他原本紧张的心情转为自豪。 仰起小胖脸，摆出一个臭屁的表情。 顾钦看着就想笑。 最后四个人都被考教过了，只剩下顾钦一人。 这两位考官再次看向了顾钦，五人中最小的一个孩童，从一开始他们就注意到了这小孩儿的容貌。 可爱的面容，加上沉稳的气质，这种反差感让人一看就能生出好感。 但今天他们有任务在身，不能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的容貌上。 不过他们对顾钦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你都学过些什么书？” 冲着顾钦的容貌，也顾忌着他的年龄。 也怕再碰到刚才那种容易被吓哭的小孩，那瘦弱中年男子声音不由放轻柔了些。 “千字文，百家姓。这些启蒙书都学过了，还有四书五经都有所涉及，但只会背而已。” 这回答顾钦还是有些谦虚。 但在场听到的都感到吃惊，那瘦弱中年人与另一人面面相觑。 但那三个年纪较大的孩童有些不太相信。 他们读了几年的书了，知道读书并没有那么容易。 并不相信顾钦小小年纪就连四书五经都能背出来，只认为他是在夸大其词。 其中一孩童还悄悄嘀咕，摆出一副鄙夷的样子。 “一看就是在说大话，小小年纪也不知羞，我就不信他真学了四书五经。” 这句话响彻在颇为寂静的屋内，虽然那说话的人自认为他的声音极小，可屋内所有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房内陷入诡异的平静。 坐在椅子上，那个一直未开口的中年人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顾钦本人没什么反应，被说了又没有少块肉，反正他又没有说谎，故而镇定的站着。 倒是他旁边的小胖子，他一脸为顾钦愤愤不平的样子，朝着说话的那人瞪着双眼。 “咳咳” 他瘦弱中年男子打断了这番平静，清了清嗓子道。 “那既然如此，我就考你《大学》的部分，你可能接受。” 这句话瘦弱中年人留了余地，若是顾钦是在说大话，那么还有反悔的余地。 但若顾钦所说为真……。 除了那个小胖子，他就是又捡到了一个好苗子。 不过顾钦并不知他内心所想，斩钉截铁答道。 “请夫子考教。”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后面你接着背，能背到哪就背到哪。” 见顾钦坚持，他也不含糊，当即开始考察。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顾钦一直背到最后一句，全程顺畅无一磕绊。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这之前大多数人都认为顾钦在说大话。 可刚才顾钦的表现让他们充分认识到了顾钦的实力。 “好！” “中间无一丝错漏之处，我也不继续往下考察了，就凭你这样的表现，我相信你之前所说的。” 今天收获了两个好苗子，说不定日后他们私塾又会出两个举人。 “多谢先生。”面对几人转为佩服的目光，顾钦觉得有什么不适，坦然面对。 唯独之前说顾钦是在说谎的那孩童，一脸铁青瞪着顾钦。 眼睛一扫，顾钦发现他旁边那个小胖子，正怀着一副既好奇又欣慰的目光望着他。 欣慰？ 这小胖子欣慰个什么鬼？ 顾钦当然不知道，小孩子的脑回路自然与常人不同。 小胖子心里其实是这样想的。 小胖子:原以为他的天赋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世上还有顾钦这种能够超过他的人。 果然他们是一路人，不仅年龄相仿，而且他们二人的天赋都不错。 不像其他的那些大孩子，读了这么几年书，最后也就那样。 小胖子骄傲的想。 “你是从何时开蒙读书的？” 这个问题瘦弱中年人同样也问过其他人，顾钦并不感到意外。 “三个月前，家祖为我开蒙。” 顾钦知道这样的回答，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或者是惊讶，但他并不想说谎。 “不可能，他肯定是在撒谎。” 还没等这两个考官说什么，之前那个对顾钦不爽的孩童就迫不及待指责。 如此一副破防的样子，让前座的那两个中年男子同时皱起了眉头。 “我没必要说谎，若是不信，两位夫子可以问我爷爷，他就在外面。” 这个孩童咄咄逼人，顾钦也升起了不满。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他对自己什么看法，顾钦一点也不在意。 他更加在意的是，这两位考教夫子的想法。 若是这两位夫子真信了那孩童的鬼话，以为他是在说谎。 万一就因此认为他品行不端而拒绝他入私塾，那就坏了事。 要知道，古代读书人的名声是极为重要的。 “你爷爷乃是你的亲人，怎会不为你圆谎呢，他的话不可信。” 那个孩童得益于他找到了顾钦话中的漏洞，还扬起一副得意洋洋的笑。 顾钦:“……” 顾钦真是无语了，他就来考个小学级别的入学考试，怎么会倒霉遇到这种人。 小胖子真是看不下去了，顾钦可是被他划为自己人的行列。 若不是他父亲一叮嘱他一定不要惹事，他早就忍不住了。 “就你一直在这唧唧歪歪的，你以为你是谁？” “你自己没能力，还怀疑别人。” “就你这样的人，还能读书，真是侮辱了读书这两个字。” 小胖子不愧是家里宠爱的，行事肆意，有事绝不憋在心里。 小嘴儿利索的像机关炮一样，毫无顾忌向那孩童的输出。 “你竟然如此羞辱我。” 那孩童面对这顿输出，顿时怒火顿起，双拳紧握。 若不是还有所顾忌，恐怕早就动起手来了。 第30章 小惊四座（二） 不得不说，小胖子的这顿输出令人大快人心，也令顾钦的心中也畅快不少。 虽然与这小胖子还未正式相识，但今日小胖子对他的维护，他记下了。 至于那个找茬的孩童，虽然他也不想和一个真正的孩子为难，但遇到他这种熊孩子，顾钦可不会惯着。 凭双方的体格，顾钦若动手指定打不过他。 既然文武斗不成，那就在读书方面压垮他，反正顾钦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 顾钦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到底用什么样的姿势来看到打脸名场面。 那中瘦弱中年男子也没想到这小胖子小嘴这么能说。 心中发散思维，这是当言官的料啊。 他们这一番争论，对他们这两个成年人来说，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并未让他们心上泛起过多的情绪。 “咳咳” 瘦弱中年男子又使出咳嗽这一招，来打断他们之间的冲突。 “这样吧，若你所说为真，那说明你的天赋极高，记忆力也比平常人要更加厉害。” 说罢，瘦弱中年人拿起他旁边桌子上放的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顾钦。 “这本书是我偶然得来的孤本，你在一柱香内把这一页所有的内容记住，之后若你能背出来，那就说明你并未说谎。” 瘦弱中年男子话毕后，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下那个挑事的孩童。 “这是一个能证明你的机会，我所说的这个方法你能接受吗？” 说实话，对于一般人来说，一页的内容着实不少。 若时间充足，想要记住全部内容并不难，但仅限于在一炷香之内的话，那就非常考验对方的记忆力了。 “当然，那就请夫子现在就开始计时吧。” 顾钦的金手指可不是吃白饭的，光是过目不忘这一点，就能击败99%的人。 对此，顾钦非常有信心。 顾钦姿态闲适的拿着书，不疾不徐的从上往下挨个读了一遍。 说实话，读过这一遍之后，这里其中的内容他已经完全记住了。 但令顾钦感到诧异的是，这本书里的内容是不一般啊！ 虽然很好奇，但顾钦并未忘记他是在经受考验当中，况且这又不是他的书，就算他好奇也不能向那瘦弱中年男子直接问吧。 这样的行为对于古代的读书人来说是有些冒犯的。 “夫子，这一页的全部内容，我已经全部记住了。” “还请夫子考查。” 顾钦也不浪费时间，既然已经记住了内容，那就直接开始考察吧。 合上书本，并准备将之还给瘦弱中年男子，一悬在空中被举起的书却并未被人拿回。 “哦！” 那瘦弱中年男子被顾钦，这话惊得手抖了一下，手中茶杯中的水差点洒了出来。 这才多长时间啊，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吧，这就记住了？ 瘦弱中年男子原本在计时开始时，便想趁此机会准备喝杯茶润润喉咙，毕竟之前的考核一直是他在主持，可费了他一番口舌。 看到顾钦一直伸着手想把书递还给他，他赶忙接过书本，让顾钦的手得到解放。 “你说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全部记住了？” “是的。” 见对方有些怀疑，也许是震惊。不管如何，顾钦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回答。 “好，那你从第三句开始背。” 在两人一问一答的功夫，可把旁边其他人看傻了眼。 尤其是坐在瘦弱中年男子旁边的那名男子，正目光炯炯的盯着顾钦，眼睛在顾钦身上上上下下来回扫视查看，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随后，顾钦双手后背，便按照瘦弱中年男子的要求，从第三列第五个字开始背，一直背到最后。 这下子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顾钦这是过目不忘啊，他合该是个神童。 明白这一点，那瘦弱中年男子眼睛放光，看顾钦就像看一个宝贝。 那副样子恨不得迫不及待就想把顾钦收入麾下。 小胖子也被他的一顿操作，而整的有些让他的世界观重塑，毕竟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过目不忘的神童。 同时不免又对顾钦多了一丝敬佩。 不止小胖子，就连那三个比他们略大的孩童，也是一副呆了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之前一直对顾钦找茬的孩童。 在顾钦展现出过目不忘之后，他也明白顾钦之前所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内心震惊的同时，又忍不住对顾钦羡慕嫉妒恨起来。 这下他可是丢了面子，他竟然怀疑一个过目不忘的神童。 那孩童紧握的双拳中，指甲陷入了肉里，流出一丝血水。 凭什么？ 我这几年日夜苦读，竟还比不上他一个三岁小孩，就凭他有天赋吗？ 他现在是既嫉妒又苦涩。 最令人难受的是什么呢。 是我把你当做对手敌人，你却完全无视我，当我不存在，是对方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中。 毕竟顾钦从头到尾都未正面与他交谈。 他真的破防了。 “好好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私塾的人了。” 一连三个好字，最能表达出瘦弱中年男子内心的高兴，又抚了抚胡须。 这回是真的捡到宝了。 只要稍加培养，别说举人，就连进士及第登科也不是不能想的。 终于通过了。 顾钦松了口气，就一个相当于小学入学考试都能一波三折，真是不容易呀！ 顾钦感慨。 这样的一波三折不是主角的待遇吗？ 他顾钦是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主角待遇。 退！退！退！ 他是真的不想要啊，他顾钦还是想要躺平当个咸鱼的。 他们这五人的考教终于算是结束了。 随后，瘦弱中年男子宣布他们都可入私塾读书，但却唯独漏了之前屡屡对顾钦找茬的那个孩童。 怎么会没有他的名字？他刚才不是答得很好吗？ 那孩童手指已经被攥的发白，牙齿紧咬，显然他不可置信。 “方才你屡次挑衅，虽然你刚才答的不错，但你的为人让我很失望，还请你另谋他处吧！” 瘦弱中年男子对着孩童淡淡的解释道。 被他这样直接当面的的指责，那孩童也是有自尊心的。 他再也忍不住，眼中生出了泪花，恼羞成怒的转头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我才不稀罕呢！” 在那孩童离开之后，小胖子撇撇嘴，对那孩童极为看不起的样子。 “这一副委屈的样子，那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对小胖子的评价，不得不说。 顾钦也非常的解气和满意，内心不由得对小胖子竖起一个大拇指。 第31章 道谢 他们这一轮结束了，后面还有别的孩子。 因此，顾钦等人很快就出了房门。 虽然他展现出了过目不忘的天赋，但顾钦并未因此而自傲。 毕竟，之前顾老太爷对他的天赋表现得很平常，让顾钦以为这个世界上的神童应该不少。 他的两个姐姐也是聪明伶俐的姑娘。 同时，他今日刚到私塾就遇到了小胖子，他这个天赋虽然比不上过目不忘的顾钦。 但谁能说他不是个天才呢。 出来之后，顾钦他们就分散开来，各找各妈。 “爷爷，我通过了。” 顾钦很快找到了以顾老太爷领头的几人，带着一点点的得意笑容仰着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顾来太爷呵呵得笑了两声。 自家孙子能通过在他意料之中。相反，以顾钦的聪慧，若是没通过那就有鬼了。 “不错，爷爷很高兴。” 说着还伸出带着褶皱的手摸了摸顾钦的脑瓜子。 “不过你可不能骄傲，这只是刚开始而已，你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顾老太爷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苦口婆心的提醒顾钦。 听完这话，顾钦就突然清醒。 看来是他太得意忘形了，于是顾钦收敛起了神色。 “好了，爷爷只是提醒你一下，不是在打击。”看到顾钦这反应，顾老太爷解释。 “嗯”顾钦乖乖应了一声。 “那走吧，我明日再带你来。” 交代把银钱与束修给了私塾中的人后，顾老太爷当即准备带顾钦回去。 等顾钦刚上马车，却错愕得停下动作。 “怎么了？” 顾钦身后的顾老太爷也上了马车。 没想到竟然看到自家儿子坐在马车里，问道。 “你怎么在马车里？什么时候来的？” 顾昀呲起他的大白牙，下意识对亲爹讨好解释道。 “哎呀，我就是出来逛逛，恰巧好走到这里，正好一起回去啊。” 不用想也知道，顾昀这话假的不能再假。 那会那么巧就正好逛到这里。 不过是关心顾钦罢了。 看在顾钦的面子上，顾老太爷也不跟顾昀计较，只淡淡嗯了一下。 见顾老太爷居然信了他的话，顾昀知道是过了这一关。 转而看向对面的儿子，语气轻柔道。 “怎么样？儿子。” “今日去私塾可还顺利？” “私塾中的夫子考教时你可紧张？” 顾昀能问出这话，显然他是早就知道想进这私塾要进行考核的。 那为什么都不跟他说，顾钦感到有一点委屈，为什么都不跟他说这事？ 但顾昀对他扑面而来的关心他是能感受到的，对于顾昀的问话还是要回答的。 因此，顾钦语气有些埋怨的向顾昀回答道。 “还好，我没紧张，夫子的问题不难，考教是通过了。” “夫子说明日就要来私塾开始学了。” 顾钦并没有把今日被别人找茬的事告诉顾老太爷和顾昀，反正他已经打了那孩童的脸。 况且，他也不想让他们担心，于是一直就避开此事，没有告诉其他人。 顾昀听到顾钦的回答，知道考教通过后他也松了口气。 儿子的天赋比他这个当爹的要强不少，是个读书的料子，他对顾钦有信心。 儿子第一次去的私塾，他这个当爹的还是不免有点担心。 毕竟顾钦年纪还小，之前顾家人也甚少让他出府。 就算是神经有点大条的顾昀也听出了顾钦语气中的委屈，他赶忙解释。 “我虽然早就知道要进这私塾，还要让里面的夫子考教一番，只有通过了才能在次地进学。” “我本来早就想把这事告诉儿子你的，但是你爷爷硬拦着不让我跟你说，你说我能不听爷爷的话吗？” “我也是没办法。” 他可不想背锅，赶忙把锅甩给顾老太爷。 顾昀向顾钦使使眼色，让他去找老太爷是质问。 顾钦能质问顾老太爷吗？ 他当然不会。 顾钦明白爷爷这么做的用意，自然不会怪他。 见顾钦对他使的眼色无动于衷，顾昀只好就此打住。 二人的对话与眉眼官司，顾老太爷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臭小子，竟然把他给供出来了，看他回去之后，自己怎么收拾他。 顾老太爷瞬间已经想好了教训顾昀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冷静下来，顾钦想到刚才自己那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感叹自己还是受了身体是个小孩的影响，导致行为有些幼稚。 马车行驶在恢复的路上，此时顾钦才刚离开私塾没多久。 马车口闷得慌，顾钦掀开帘子准备透透气，顺便看看外边的景色。 在路过一个街角时，不听眼见的发现不远处有一辆看起来造价不低的马车。 马车在附近并不少见，马车的价值估计也并不关注，只是这辆马车侧面的小窗中，顾钦看到了之前那个小胖子的脸。 那马车中的小胖子同样也看到了顾钦的脸。 小胖子一看到顾钦就露出了一个遇到好朋友的惊喜的笑容，还向顾钦打了个招呼。 想到小胖子今天为为他出头，小胖子一直对他很友好，顾钦还是想要去感谢一下对方。 于是赶紧叫停马车。 在车夫“吁”的一声中马车停了下来，准备下车。 同时，顾钦还与马车中的两人解释他这的番行为。 “我看到之前遇到的小孩，我想去找一下他，等我回来。” 顾老太爷看到顾钦这急匆匆的样子，怕他摔倒，赶紧提醒他慢点。 “好” 听到顾钦的回话后，转眼顾钦就跑远了。 马车中的小胖子本来还疑惑，看到顾钦怎么转眼之间就没影了，之后又马上看到顾钦从马车上下来，正在往他这边跑。 定然是来找他的，小胖子非常自信。 是赶忙向马车中的父亲说。 “我今天交到的一个新朋友来找我了，我要下去见他。” 说罢，也匆匆下了马车。 留下马车中疑惑的父亲，他儿子这种性子居然也能交到朋友？ 路上的二人终于终于汇合，小胖子一脸高兴。 “今日多谢你多次为我仗义执言了。” 说吧，还向小胖子抱拳施了一礼。 小胖子被他这么郑重的道谢，弄得有些无措。 连忙摆摆手，回应顾钦。 “不，不用了，我们是朋友，我怎么能看到我的朋友被人欺负呢？” “我帮你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你不必道谢。” 说完还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大哥罩着你的样子。 第32章 对话 顾钦被他的回答弄得有些错愕。 之前他们好像也没有说过两句话吧？ 不过能交到小胖子这样的小朋友好像也不赖。 因此，顾钦并未反驳，还得小胖子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这下子就让小胖子看得呆了一下，之前顾钦可是很稳重的样子，一直绷着小脸。 虽然长相很可爱，但是那严肃的小表情，有些让人不敢靠近。 如今可爱精致的小孩如冰山融化，还正在朝他微笑。 小胖子一时之间被顾钦的笑容迷了眼。在马车里的顾昀与顾老太爷可是一直在关注着这边。 顾昀看到两个小孩之间相处融洽，顾钦还对那个小胖子笑了起来，不免有些欣慰。 不愧是他儿子，不到一天就交到了一个好友玩伴，这交友能力像他。 …… 此时的私塾中，那位瘦弱中年男子终于把剩下的那些孩童筛选完毕。 “哈∽”瘦弱中年男子十分不雅观的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 “可算是结束了。” “走，徐兄我们去用饭，让他们再上些酒来，你我二人就可把酒言欢。” 原来之前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另一个中年人姓徐。 二人一同坐在餐桌上。 送饭的下人当即就把饭食端上了餐桌。 “没想到张贤弟一介举人还会亲自考教那些孩童，尽职尽责，真是令人敬佩。” 这位徐先生所说的张贤弟，就是那是个瘦弱中年男子，也就是这私塾的创办者张举人。 “你我二人之间，何必说这些客套话，这菜已上齐了，我们快吃。” 之后二人推杯换盏，又聊了一些往事。 “不瞒你说，自从我私塾出来的一位学子，运气不错考上了举人，虽然只是个末流，但那也是个举人。” “从那之后，我这清净日子就没了。” “每次都来这么多人，可我这小小私塾，哪容得下这么多学子。” “我也只能是筛选一番，可那些没通过的还想往我这边试图塞人，我真是烦不胜烦。” 张夫子喝了些酒，带着一点醉意朝对方诉苦。 没成想，听了他这话，徐先生却是大笑，用手指着张夫子。 “你呀你，你这就是在跟我炫耀。” “炫耀你门下众多，还教出了个举人，是不是啊？” 小心思被揭穿，那张夫子老脸一红，也不继续掩饰了。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炫耀，你就说你羡慕不羡慕吧！” “羡慕？我羡慕你整日里劳心劳力？” 徐先生反问，一听他这话就没有半点羡慕的意思。 酒过三巡，张夫子还是真心的苦口婆心地向徐先生劝道。 “徐兄，你到现在也不娶妻生子，这往后的日子，你要早做打算啊。” 那徐先生只是又喝了杯酒，是略略回了一句，并未正面回答张夫子。 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你之前说的那事，我同意了。” “你说真的？” 张夫子瞪大眼睛惊喜道。 原本他以为，以徐兄的学识和地位，不会同意留在他的私塾。 当时他也只是抱着一些期望，心里明白，徐兄应该不会愿意留下。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峰回路转，徐兄竟然改了口，愿意留在私塾里。 “我既已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徐先生语气肯定回道。 “不过我说不一定会一直留在这里，说不定我哪一天就走了，但是给我的报酬可不能少。” 那徐先生半真半假玩笑道，顺便打个预防针。 “只要你能留下，报酬只多不少。” 张夫子趁着酒意赶忙答应，同时有些失态的拍拍胸脯。 徐先生看的不由摇摇头，这姓张的一喝起酒就没个正形。 自徐先生同意留下后，张夫子一直沉浸在喜悦中。 虽然他有些醉酒，但脑子还算清醒。 忽然灵光一闪，张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正襟危坐看向徐先生。 “你留下不会是因为今天的那个小孩吧。” 并没有得到徐先生否定的答案，可是以张夫子对他的了解，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有一点点心虚的模样。 这下可让张夫子给气笑了。 “好啊，你这个姓徐的。” “我之前一直请你留下，你始终不松口，我说你今天怎么忽然答应了？” “原来是看上了，我这里新收的学生。” 说着说着，张夫子不满。 “姓徐的，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好不容易收到一个如此有天赋的小童子，你竟然想跟我抢？” 徐先生挑眉，带着挑衅的意味回道。 “如此有天赋的孩子，难得一遇，我又岂会放过。” “你都答应了让我留下，现在反悔也不成了。” 说完，还哈哈大笑起来。 张夫子被他一噎，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又喝起了酒。 心中却早已没半点火气。 今天遇到的那个名为顾钦的孩子，其天赋是他平生所见最高。 这样的天赋，以他的学识来教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万一因此耽误了对方，那他会良心不安。 虽然他是一位举人，但比起徐兄来还是不太够看的。 徐兄无论学识还是地位都比他高，他这样的人做那孩子的老师，倒也不算委屈了他。 正好可以借机让徐兄一直留在这里，正好可以为他分担压力，同时也能让他私塾中的学生受益。 张夫子越想越明白，越想越通透。 这是个好事。 “不瞒你说，天赋高的孩子，我也不是没见过，这世上芸芸众生，每个人总之间总有差距，有天赋也不稀奇。” “可是今天那个孩子倒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徐先生看张夫子冷静下来，就对他剖析今日所发生的事。 “别人明摆是故意挑他的错，这种针对就一般小孩来说，肯定招架不住的。要么大哭失态，要么回怼对方。” “可今日你看那孩子是怎么做的，临危不惧，看来他明白决定这事的关键就在你我二人。” 即便其他人再说什么，心里再不满，也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归属。 “那孩子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被人冤枉的愤怒与委屈，这性子真是沉稳，也看不出任何天之骄子的傲气。” “这是极为难得的。” 顾钦一定想不到，他今天的表现竟然让这个徐先生有如此高的评价。 他如果能听到这些评价，他一定会说。 你真想多了。 第33章 入学 顾钦回家休息一晚，待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叫起。 只简单用了饭后，就立刻坐上马车赶往私塾。 这回顾钦没有让任何人送他，只带了他的两个书童、知远及马夫。 原本顾昀还想送他去上学，但顾钦坚持拒绝。 他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去私塾，用不着要人送他去。 很快就到了私塾中，顾钦被领着与其他前来的孩童一起，都是昨天考教通过的。 古代进学堂是要有进行几个仪式的，分别是正衣冠、行拜师礼、净手净心、朱砂开智，这些顾钦是知道的。 他们挨个站立着，被昨日那个瘦弱男子整理好衣冠，领着拜了悬挂于正堂的孔子的画像，双膝跪地九叩首，后又拜了拜那坐在正堂上首的瘦弱中年男子。 这时候，顾钦才知道。 昨日那个瘦弱中年男子，居然就是创办私塾的张举人。 不过是一个小小孩童的入学考试，竟然要他一个举人来亲自来。 顾钦因此对他留下了一个亲力亲为，兢兢业业的好印象。 而后将手放入仆从正端着的水盆中洗净，然后擦干。最后张举人用朱砂在他们的眉心处点上一个红点，寓意开启智慧，目明心亮。 “咱们私塾中的学生年龄和学识是有差距的，故而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 “你们这些刚入学的一般会分在丁班，学识高的的可以升到丙班，继而再升到乙甲两个班。” “每月末都有一个测试，若测试成绩优异即可升班，反之则降班。” 张举人向他们简单阐述了私塾中的规则。 他这种规定，既能又升又能降的，弱肉强食，就是为了激励学生们的学习劲头。 顾钦听着还觉得挺有意思，张举云不是那种让学生死读书的。 而是灵活运用，制定这种算是淘汰的制度，比之其他的一般私塾，把学生全部放在一起来教，要好得多。 这种方法就是为了让学习进度差不多的分在同一个班中，从而教学难度会降低不少。 若不然的话，一个一本书刚学的人，另一个这本书已经学完的，那你应该怎么教呢？ 怎么教都会让学生吃亏，只会耽误学生的学习进度。 不愧是最好的私塾。 随后张举人吩咐人把他们这些人领到丁班去。 顾钦到了丁班之后，一眼望去全是小萝卜头。 丁班的孩童人数不少，里面坐着的孩童见又有一批人进来，顿时又引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谈论声。 顾钦还听见有人在议论他。 “还有这么小的来进学。” “哈哈哈，这么小的小孩，只怕连字都不认得。” “说不定连裤子都不会提呢。” “不过长的倒是好看的。” 顾钦身后跟着的怀安和赵泉，听见居然有人这么说他们小少爷。 他们小少爷如此聪明伶俐，怎么能受他们如此羞辱，顿时愤愤不平。 怀安沉稳，如今还能稳得住。 赵泉在村子里也是个争强好胜的小孩，此时气愤得恨不得下一秒一个冲动就会上去揍他们一顿。 小少爷能选他作为书童已是幸事，而且看他家境贫寒，夫人还为他做了几件新衣裳。 如今他新衣裳穿在身，怎能不照顾好小少爷。 “小泉” 但却被顾钦的眼神制止，赵泉只好就此作罢。 “先找个位置。” 先前带他们来领班的人，让他们自行找位置。 顾钦并未理会那些孩童对他的谈论，吩咐身后二人先帮他找个位置。 就在顾钦寻找合适的位置时，眼角看到有人在向他挥手。 顾钦扭头一看，还是个熟人呢，昨天才见过面。 看到小胖子旁边有，空位顾钦赶忙招呼怀安与赵泉到小胖子旁边的空位那里。 “顾钦快来我这，我这里有空位。” “我们座位挨在一起离得近。” 小胖子一直在招呼顾钦往他这来，没有让他失望的是，顾钦果然坐在了他旁边。 怀安与赵泉赶忙从顾钦的书箱中拿出文房四宝，把顾钦的位置一番整理。 完后留下带顾钦与小胖子讲话，二人就退了出去。 “施禹，你今天来的这么早吗？” 昨天，顾钦就与小胖子互通姓名，小胖子大名施禹。 因二人离籍贯还远得很，如今就以姓名相称。 “没有，也就比你早来不到半个时辰而已。” 小胖子倒是对他问的这事有些怨念，便对顾钦抱怨。 “今天早上我爹硬是拉我起来，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么早。” “我平时很晚才起呢，今日起这么早，恐怕一会就要困了。” “读书真是太难了。” 说完还懒洋洋的捂嘴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冒出两滴泪花。 “说起来，我平时也没有起今天这么早，恐怕以后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就没了。” 说到这里，顾钦还挺感同身受的。 来到这里之后，他一直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早就对自己松懈了下来。 如今，忽然又回到这种需要每日固定时间起床学习，还真不太习惯呢。 顾钦与小胖子正聊的起劲。 却没有注意到，丁班的不少孩童都在偷偷看顾钦。 顾钦没有注意到，小胖子倒是早就看到了。 于是胳膊肘碰了碰顾钦，表情有一点点猥琐的对顾钦道。 “刚才有好些人都在看你呢。” “嗯？” 顾钦有点迷惑，小胖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在看我？ “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还扭头扫视了一下其他人。 原本眼睛偷偷放在顾钦身上的人，连忙扭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 看顾钦这一副迷惘的样子，小胖子内心也有一点无奈。 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唉！” 果然还是得靠我啊！ 小胖子感慨道，顺便还解答了顾钦的疑惑。 “他们当然是在看你的相貌呀，你长得如此美貌，谁会不喜欢呀？” 听到这话，顾钦终于恍然大悟。 他如今的样貌比之前世的明星也不差，之前在顾府之中，别人看着习以为常的样子，让他忽略了自己颜值比较高的这事。 还有。 “什么叫美貌呀？应该是英俊英俊，英俊知道吗？” “男子汉应该用英俊来形容。” “哦” 小胖子见顾钦对他的形容有些炸毛，赶紧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可是你本来就很美貌呀！ “夫子来了！” 随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人声嘈杂的丁班顿时安静下来。 第34章 八卦 刚才有人喊了声“夫子来了”之后，很快门外就走进来一名儒雅随和的青年。 青年身着一身儒衫，头戴蓝色方巾，大阔步走了进来，在屋内最前方停下。 伸手示意他们安静。 “各位如今即将开始进学，此时你们的身份不再是家中受长辈宠爱的小孩，而是转变成为了读书进学的的读书人。” “我乃是负责丁班的夫子，丁班主要由我讲授，当然也有其他夫子为你们授课。” “你们可称呼我为张小夫子，日后若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之后青年又说了一番话，总而言之就是在讲授时一定要安静，还有一些课堂的规则云云。 还有一点值得顾钦注意的是，这青年口称他已中秀才，现如今也算是有功名在身，有可见官不拜的特权。 顾钦觉得这私塾果然不一般，不仅有张举人，就连处于最末的丁班中的夫子都是秀才出身。 可见私塾的师资力量之强大。 “我方才说的书，大家都带了吗？” 古代上学可不像现代义务教育，书本都是免费的。 古代不仅要自备笔墨纸砚，还要自带书籍，不管是笔墨纸砚还是书籍，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算是是贵重物品，故而一般人都是上不起学的。 丁班中的小萝卜头们稀稀落落的喊。 “带了。” 张小夫子点头，说完就准备开始讲学。 不过，他刚开始并没有直接死搬硬套的直接拿书照本宣科得讲授。 而是先挨个询问过丁班的一众小萝卜。 张小夫子的目的就是为了摸索一下丁班各个学生的学识，继而对他们有个大致的了解。 这个时间，离张夫子问到顾钦他们处还早的很。 于是小胖子就拉着顾钦说起了小话。 当然不止他们，丁班的其他学生也是如此，三三两两凑到一起的交谈，这种情况那张小夫子也并未制止。 刚开始给他们一个适应的机会，后面就不会这么放松了。 “哎，顾钦你知道夫子为什么让我们叫他张小夫子，而不是张夫子吗？” 小胖子神神秘秘的凑到顾钦耳边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你难道知道什么内幕不成？” 对于这个，顾钦早在张小夫子之前讲话时就有疑问。 夫子就夫子吧，前面还加个小字。 “难道还有位张夫子？” “你怎么知道！” 这下轮到小胖子惊讶了，他有些郁闷。 没想到顾钦一下子就猜中了，他还准备再卖弄一番呢。 顾钦挑眉，他居然还真说中了。 “难道另一位张夫子就是张举人吗？” 很明显，张举人与这位张小夫子都姓张，顾钦就联想到了这位张举人。 这样的话，在同一私塾中就有两位张夫子，若都称呼他们二人为张夫子的话，那便会混淆。 这样的解释很合理。 这下小胖子又郁闷，都被他说中了，还猜什么猜。 小胖子不再卖关子，便为顾钦转述他在早上，顾钦来之前听来的八卦。 “张小夫子与张举人同为张姓，我早上听别人说，那张小夫子是张举人的族侄。” 这二人的关系顾钦倒不意外，毕竟在同一私塾中还都姓张。 “听说之前张小夫子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全靠别人接济度日。当初还是张举人坚持把张小夫子带到身边教导，把张小夫子当做亲儿子一样看待，一直到张小夫子中了秀才。” “张小夫子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后来就在私塾中当了个先生，不然的话，张小夫子也可以自己开个私塾的。” 顾钦没想到这张小夫子还有这样的经历。 张小夫子虽父母双亡，但有张举人这不起亲人却胜似亲人，拿他当儿子看待，也算是幸运。 “这还是别人悄悄告诉我的。” “人家交代了，不让我到处传。” “你我二人是好朋友，我可只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小胖子一本正经的交代顾钦不让他对别人吐露。 顾钦却是一脸黑线，看来这小胖子是个大嘴巴子。 人家当时都专门交代他了，说这话不让传给别人。 看来日后有什么秘密可不能跟小胖子说，小胖子嘴不严实，保不准会泄露出去。 顾钦当即留了个小心眼，记下了这事。 不知道顾钦在内心暗自腹诽他，小胖子还在一脸兴奋的朝顾钦讲述他听来的一些八卦，包括那张小夫子小时候多么多么惨。 小胖子说的兴奋，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那张小夫子快来到他们这里。 在听八卦的顾钦一直注意着张小夫子的动向。 毕竟作为学生嘛，在讲小话和做小动作时，总会留意老师的动向。 见张小夫子来到他们旁边，顾钦赶紧拉了拉小胖子的袖子。 不想那小胖子讲的越来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顾钦的动作，还下意识的甩了甩袖子。 顾钦都为他着急，用力拉他的袖子，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看来小胖子难逃此劫。 张小夫子果然马上就来到顾钦他们这里。 小胖子觉得不对劲，顾钦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突然正经起来了。 心里咯噔一下，一扭头就看到了张小夫夫子的长衫。 坏了！ 八卦张小夫子居然被正主听到了。 小胖子瞬间把脑袋埋在胸口，心里一直突突的，生怕张小夫子发难。 顾钦也感觉有些尴尬。 好在，张小夫子并很他们未计较，看起来神色如常。 “你叫施禹对吧？” “你现如今学到哪本书了，可都读通透了？” 小胖子还在为刚才的事心虚，磕磕巴巴的回答了自己的情况。 顾钦在心里直摇头，被老师当场抓到学生八卦自己，看来小胖子可能以后要被张小夫子穿小鞋了。 这就要看张小夫子的度量了。 小胖子你自己加油吧。 小胖子这边很快就结束了，于是接下来顺其自然就轮到了挨着小胖子的顾钦。 看着面前小孩白静可爱的小脸，张小夫子也不禁为顾钦的样貌感到心中一软。 他自然也知道顾钦是私塾中年纪最小的孩童，于是语气轻柔地向顾钦问道。 “你是顾钦吧？” “嗯” 顾钦乖巧点头。 张小夫子回想起了，昨晚张举人昨晚专门找他交代的一番话。 这位就是叔父所说的，过目不忘的神童吧。 果然看着就聪明灵动，且容貌不凡。 第35章 食堂 很快，张小夫子便把丁班的所有学生的大致情况了解了一下。 其中，大部分学生启蒙书籍都学的差不多了， 张小夫子便不再纠结，当即开始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进行讲授。 一上午的学习时间很快过去。 所有丁班学生因刚入学，对私塾中的学习速度有些不太适应。 这一上午，张夫子所教内容仿佛把他们的脑子都填满了，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读书人的知识。 临近中午，已到午饭时间。 “走顾钦，我们去私塾的食堂用饭去。” “不知道食堂的饭食味道如何？” 小胖子拉着顾钦的手，步速略快的跟着前面领路的私塾中的奴仆。 他们后面跟着小胖子的书童以及顾钦的两位书童，怀安与赵泉。 书童们站在丁班外，通过窗户也能听到张小夫子所讲述的内容。 身为书童，他们自然比不上丁班中的少爷们。 他们对这个能够蹭课的机会十分的珍惜，大部分书童都在张小夫子讲课时都聚精会神的听。 哪怕跟不上张小夫子的进度，但只要能够学到一二就对他们而言就算值了。 只偶尔几位书童只着眼于当下，对这种学习机会并不在意。 进入私塾中的食堂，顾钦发现里边有有更多的人少年人。 这应该是甲乙丙班中的人吧。 “少爷，你们在这里坐下，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饭食。” 怀安一马当先，自告奋勇的当前锋。 顾钦不置可否，点头应下，与小胖子正对而坐。 “顾钦，这食堂还真不小呢。” “是啊，幸亏张夫子当初买下这么大的宅子，当作私塾来用。” 顾钦所说的张夫子，指的就是张举人。 顾钦他们之前所教的束修以及银钱已包含了中午在私塾中用饭的花费。 因此私塾中的饭食都是免费的，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在顾钦他们等待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钦脸上，而顾钦都习惯了。 怀安很快就去厨娘处，看到那些饭食回来禀报顾钦他们。 不出顾钦所料，这食堂的饭菜种类并不多，偶尔几样平常的菜蔬和两道肉菜而已。 顾钦与小胖子各自点了几道菜，让他们的书童去取。 “果然，食堂中的菜都不怎么样。” 顾钦尝了尝这私塾中的饭菜，顾家的厨娘已被顾钦调教过，如今的手艺比之三年前也是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顾钦如今被养刁的舌头，对于这些饭菜有些敬谢不敏。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旁的怀安细心的看到顾钦根本没用多少饭，知道顾府中情况的他，明白食堂中的饭食恐怕入不了小少爷的眼。 “我去私塾外马车中取些糕点，小泉你在这儿照顾小少爷。” 怀安交代完，赵泉就匆匆离去。 “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顾钦叹气，无奈说道。 他也不想浪费食物，但实在是吃不下。 味道寡淡不说，这菜跟水煮似的，盐应该用的是粗盐，还泛着一丝苦味。 “这是食堂的饭食，味道也不怎么样。” 小胖子对顾钦的话是理解的。 但与顾钦的情况不同，小胖子在家中平时的饭食虽然比食堂中的要好上一些，但也就那样。 因此，对于食堂中的饭食，他还是能接受的，对于顾钦的话，其实他并没有完全的理解。 “少爷，剩下这些我来解决吧。” 顾钦还在纠结时，赵泉开口了。 “真的吗？我吃剩下的饭你能接受吗？” “没事，少爷。” 赵泉拍拍胸脯向顾钦保证。 其实是顾钦想多了，对于赵泉这种长在乡间的孩童来说，能有如此丰盛的饭食已是幸运。 赵泉家之前是一天两顿饭，而且每顿饭赵泉还吃不饱。 况且，在赵泉眼中这食堂中的饭食对他来说也是不错。 当然，他也并未纠结是否是别人吃过的，这对根本吃不饱饭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在赵泉那些饭食快速扒拉入口后，怀安就回来了。 “少爷，这是夫人让我们带上的糕点，快吃了填饱肚子。” 瞬间，顾钦感动的眼泪汪汪。 果然还是母上大人贴心。 有了这些糕点，顾钦的五脏庙终于满足。 在回去的途中，小胖子问道。 “顾钦，你家的饭食难道特别好吃吗？” 中午顾钦的表现，小胖子也不傻，自然能够看出来。 “是啊，我家的饭菜乃是一绝，什么时候你来我家来用饭尝一尝。” 经过他的调教，顾钦还是很满意如今顾府厨娘的手艺。 “那就说定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晚上我就去你家尝一尝，怎么样？” 这小胖子果真是个不见外的，当天就要去人家家里用饭了。 其实顾钦刚才也只是成年人习惯的客套一下。 不过看着小胖子的身材，倒也明白是个爱吃的，顾钦理解。 “行啊，不过你得让人回你家，告诉你家人一声。” 顾钦也不是小气的人，就答应了 小胖子嗯嗯点头。 小胖子身后的书童扶额，感觉有些丢脸，自家小少爷果真是不见外。 在顾小夫子的讲述下，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虽然中间留了休息时间。 但私塾第一天的学习量还是让这些孩童有些招架不住，都觉得脑子胀的很。 完了，脑子里要长知识了。 终于到了学生们回家的时候，顾钦拉着小胖子坐上自家的马车回顾家。 而小胖子早就吩咐了人坐上他家马车回到施府中禀报此事，并交代晚上去顾府接他。 小胖子虽然交代了一番，但他并没有考虑到他父亲到底知道顾府的位置。 暂不提顾钦带小胖子回顾府用饭，顾家人是如何反应，但通报的人回到施府之中。 “这小兔崽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施府中传来一声暴怒。 紧接着又传来一道女声求情的声音。 其实对于带小胖子回家用饭这事，顾钦是知道有一些不妥。 但也架不住小胖子的痴缠。 自从小胖子知道顾府中的饭食特别美味之后，就一直缠着顾钦，口称他答应了不能反悔云云。 在回顾府的路上，顾钦瞧见路上正走着一位身着朴素的少年人，看着也像是从私塾中出来的学生。 私塾的束修可不低，这少年人看衣着就知道家世一般，能进私塾应该挺不容易的。 顾钦心想，不过觉得他们之间可能没什么交集，便将之抛到脑后。 第36章 拜访 “小少爷回来了。” 顾昀夫妇二人听到下人来报，爱子心切的夫妇二人赶忙到顾府大门外，来迎接顾钦。 看到车帘子被掀开，两位书童下来之后，顾钦从马车中下来，小胖子也从马车中下来。 嗯？ 小胖子？ 顾昀夫妇疑惑了，这怎么从自家马车中又出来一个小孩呢。 仔细一看，顾昀就认出这小孩好像就是昨日顾钦特意下马车，与之相见的那个胖小子嘛。 原来是顾钦的朋友。 “小子姓施名禹，乃是顾钦的同窗，见过伯父伯母。” 在顾钦介绍过顾昀夫妇后，小胖子倒是收敛起来，颇有礼数的向二人行了一礼。 这孩子挺懂礼数的。 小胖子在顾昀夫妇第一次见面就留下了这个印象。 “娘，我今日邀请施禹在我们家用晚膳，吩咐厨娘晚上做丰盛一些吧。” 在顾钦把事情交代完后，顾夫人乐呵呵的笑道。 “好孩子，我们府上的饭菜着实不错，你可要好好尝尝。” 顾夫人见到其他的小孩子来府中拜访，还显得有些高兴。 毕竟顾夫人由于身份原因很少出府，就算出去，也是去其他各府中与女眷相交。 顾夫人热情的领着小胖子进顾府，身后跟着顾昀顾钦父子俩。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我们府上鲜少有客人来，你今日既然来了我顾府，我可要好好招待你。” “伯母你看着真年轻，我就说顾钦怎么长的如此美貌，原来是因为伯母。” “我之前学过闭月羞花一词，小子觉得用来形容伯母最合适了。” 小胖子嘴巴像抹了蜜似的夸赞顾夫人，说的顾夫人直乐呵，手臂一伸把小胖子搂入怀中揉搓。 众人坐在餐桌上等待，而顾钦看到小胖子如此讨顾夫人欢心，满脸黑线。 之前怎么不知道小胖子这么会说话？ 若是小胖子的父亲知道，对此事肯定会与顾钦有共同语言。 在施府中，小胖子就是凭借这些甜言蜜语哄得他娘与他祖母的欢心。 而当小胖子的父亲想要教训儿子时，就会受到两人的阻拦。 顾夫人与小胖子的话题，不知何时转到了今日进学时顾钦的表现。 顾钦在学堂的自然是不错的。 虽然以顾钦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要偷点懒。 但毕竟是第一天嘛，要给夫子留下好印象。 小胖子不仅照实说了顾钦如何勤恳，还大夸特夸，让顾夫人满意的不行。 这边顾昀倒是向顾钦问起了今日在私塾之中可还顺利。 “旁的倒没什么，夫子人挺好的，就是有一点……。” 很少见到顾钦这么犹豫的样子，顾昀不免有些担心与好奇。 “怎么了？难道私塾中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还好，就是私塾中的饭菜不合胃口。” 顾钦别的还好，不管是之前别人的议论还是其他的，顾钦都没放在心上。 唯独这个饭食太难吃了，他实在吃不下。 但他这个年龄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如若不然，他日后成个矮个子可怎么办。 平日里早熟稳重的儿子，很少露出这样由于纠结的样子。 顾昀原以为顾亲被欺负了，听到只是饭菜不合胃口，稍稍放下心来。 “这简单，明日午时之前，我让厨娘做好饭，让人送到私塾中。” “这不就行了。” 顾钦也觉得不错，就是浪费了之前所交的银钱。 “你爹我当时上私塾时也是如此，看来我们不愧是父子。” 搂住顾钦的脖子，在顾钦脑袋上揉搓了一番。 对于顾昀的得意，顾钦可没有感同身受的意思。 “但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那私塾中可是有不少别府的小少爷。” “他们都是在家里娇生惯养，你瞧着吧，明日定然不少有家里送饭菜的。” 这样还好，单顾钦一人这样做太显眼，会处于众矢之的。 很快，饭菜就已做好。 随着一道道丰盛又新奇的饭菜送上餐桌，小胖子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家里可不缺银钱，因此，他平日的吃穿都极好。 可就算如此，就这饭菜而言就与顾府差远了。 小胖子吞了吞口水。 顾钦看到有些好笑，之前还是一副社交达人的样子。 如今这一看，果然还是小孩子。 “既然饭菜上桌了，那快吃吧。” “施禹你尝尝， 哪道菜合你胃口。” 顾钦开口催促小胖子。 呜呜呜。 顾钦家的饭菜真好吃，今日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一定要多吃一点。 最后，小胖子只顾得上埋头用饭。 “慢点吃别噎着了，不着急。” 顾夫人看小胖子这副样子，禁不住开口道。 顾钦等人正用着饭，却不想有下人来报，说是一名姓施的人来拜访。 众人一下子就明白，是小胖子的父亲来接他了。 顾钦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小胖子身上，小胖子其实心里有些埋怨他爹。 怎么这么快就来接我了，这么好吃的饭菜，我还没吃几口呢。 “犬子今日多有叨扰，得罪得罪。” 施父知道，今天小胖子才刚认识同窗就到同窗家里用饭，是有些鲁莽的，于是赶紧赔罪。 招待他的自然是顾家的男主人顾昀，他性子洒脱，不拘小节。 “客气什么，既然是我儿子同窗，一顿饭而已，算不了什么。” 之前小胖子来时，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毕竟也只是顾钦刚认识的同窗。 顾昀夫妻并没有让顾家姐妹与小胖子一桌用饭，而刚才施父来到来，正好顾夫人吃的也差不多了，就回后院陪女儿们。 施父一见到小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恨不得摁住小胖子打一顿屁股，狠狠教训一番。 顾昀与施父相谈甚欢，后面顾昀更是邀请。 “兄台既然来了，不如一同用饭吧。” 施父本想拒绝，他在府中与夫人已早已用过饭。 毕竟小胖子让人回去禀报说是去同窗家用饭，他也不必等小胖子一起用饭了。 可是闻到空气中饭菜的香气，施父猜测这饭菜定然美味，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于是也坐上了餐桌。 夹起筷子尝了一口，不错，又夹起一块，不错。 施父逐渐沉迷于美味之中，同小胖子一般埋头用饭。 顾钦瞧着不由一顿腹诽。 不愧同小胖子是父子，这吃相都如此相似。 虽然如此说，但是餐桌上的人皆举止优雅。 顾钦之前还受到顾夫人派人专门教导他餐桌上的礼仪。 要么顾钦怎么会觉得顾府底蕴深厚呢。 第37章 偶遇 这顿饭用完之后，太阳早已日落西山。 “顾兄弟，这顿饭菜味道着实不错。” “不过有件事不知当不当问。” 施父用手帕略微擦了下嘴。 “这有什么不可问？” “我曾去过一家名为抱月轩的酒楼，这抱月轩的饭菜如今可是远近闻名，我看顾兄弟府上饭菜倒是与与之十分相似。” “你说抱月轩啊，那是我们顾家的酒楼。” 顾昀不置可否，他也无意隐瞒顾家与抱月轩之前的关系。 事实上，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少，若是有心略一打听就知道了。 “失敬失敬，原来那抱月轩背后的东家就是顾兄弟。” 施父向顾昀拱手道。 “客气客气，施兄日后可多去我抱月轩吃酒用饭，我吩咐掌柜的打折价。” 施家也是做生意出身的，知道抱月轩乃是顾家的产业，施父还有意与之合作一番。 但此时天色已晚，只好打消念头，便告辞带着小胖子上马车回府。 弯月已挂眉梢，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才能看到零星几道人影。 一辆马车上挂着灯笼，照亮前方的路途。 “啊啊啊，你要干什么！” 马车中传来小孩子的惨叫，别误会，这不是拐卖孩子的。 马车中，小胖子的裤子被脱，露出白嫩嫩的小屁股。 “我干什么？” “今日你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我这次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啪”的一声。 屁股吃痛，小胖子大哭。 “娘、奶奶快来救我呀，我爹要打我，我这狠心的爹要打死他的乖儿子了，呜呜呜。” “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我专门挑这个时候，她们两个都不在，这次我看还有谁会来救你。” 说完又是大手一挥，拍在小胖子屁股上。 “谁让你平时这么不听话。” 翌日一早。 顾钦早早就来到丁班中，摊开书本学习超过丁班进度的内容。 昨日他早早入睡，现在一点也不困，顾钦就看书打发时间。 丁班张小夫子所教的内容，顾钦在还未上私塾的时候早已学过。 虽然张小夫子讲的有理有据，顾钦也倒能多学到一些东西。 但如果照这样的进度的话，还是有些拖累顾钦的学习。 因此顾钦决定在一个月后的测试之前学习更多内容，以免浪费时间。 一月测试之后，顾钦就准备升入丙班，这他有信心，之后也就算是正式步入正轨了。 没过多久，丁班陆陆续续学生都已到齐，小胖子正好也到了。 小胖子一屁股坐下，突然“哎呦”的一声猛然站起。 “你这是怎么了？” 顾钦疑惑问道。 小胖子心里苦，昨日白白嫩嫩屁股被他爹打的通红，如今还疼着呢，方才猛地一坐下就疼的站了起来。 其实昨日施父也是了收了很多的力气，才打了他几下而已。 之所以这么疼，完全是因为小胖子从小娇生惯养的，之前被打是总是被阻止，因此就轻轻这几下也让他吃吃苦头。 “没什么，没什么。” 小胖子连忙摆手，他绝对不会承认，他被打了屁股，面子还要不要了。 见小胖子不愿说，顾钦大概也能猜到，他也偷偷觉得好笑，面上却未表现出来。 很快，张小夫子来到丁班，开始了第二天的讲授。 “走，我们用饭去。” 到了中午用饭时间，顾钦与小胖子一同来到食堂之中。 小胖子奇怪地看着顾钦面前空空如也，奇怪他为什么不派人去拿饭菜。 很快，他就得知了答案。 怀安与赵禹终于匆匆来到，手中还提着食盒。 一盘盘香气扑鼻的饭菜摆在餐桌上，俨然与昨日他在顾府之中的饭菜相同。 “我吃不下食堂中的饭菜，我爹特意让人每日中午送饭菜来给我，往后我就不吃食堂中的这些饭菜了。” 顾钦解释过后，也不准备独吞这些饭菜，见者有份。 “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真的？顾钦你真是太好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着自家的饭菜果然香，顾钦连着用了好几碗饭。 小小的打了个饱嗝，又揉了揉滚圆的小肚子。顾钦准备一会儿趁着有时间，去散散步，消消食，这样就不容易发胖。 顾钦现在的身材就是这样保持的，身体越胖的人越容易得病，在古代的这种医疗条件可不容易治疗，所以直到现在，顾钦也不会让自己发胖。 “我准备到处转转，顺便消消食，你要不要一起？” 顾钦顺口问了问小胖子，小胖子却并未有一起意思，拒绝。这回答顾钦并不意外。 但想到小胖子这种身材，如果喜欢运动的话那才怪了。 顾钦一人走在宅院中的小道上，步伐轻缓，神态闲适，活像个退休后的小老头。 路旁种了些竹子，又用花草装点了一番，倒不失为一个景致。 顾钦的两位书童要办一些杂事，并未跟在他身后。 顾钦也是刚来私塾，对于这宅院之中的情况也并不是很了解。 走着走着，越发深入，不知走到了哪个院子之中。 眼前一个石桌旁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桌上摆着茶壶，手中正端着一杯茶，正要送入口中。 “嗯？” 察觉到有人来到这里，中年男子停下手中动作，放下茶盏，转头就看见了顾钦。 原来是他。 双方心中都闪过这样一句话。 这位中年男子就是当初在考教时的另一位，也就是张举人口中的徐先生。 顾钦率先做出反应，作为学生，向眼前人失一礼。 “见过夫子。” 顾钦称他为夫子，就是因为他之前坐在郑举人旁边，以为他也是私塾中的夫子。 事实上也没喊错，不过两天前，这位徐先生才成为私塾中的夫子。 那徐先生也并未否认，只静静观察眼前的孩童。 “莫要往里走了，再往里就是家眷的住所。” “顾钦多谢夫子提醒。” “过来坐吧” 徐先生是一顾钦过来并为他倒到了一杯茶水。 呃……。 顾钦原本想转头回去，他只是散步而已。 都快走到人家内眷住处了，行为很不妥就想着赶紧回去。 但听到徐先生这番话，他也不好拒绝。 待顾钦坐在石凳上，只略微抿了抿手中端着的茶水。 “你可还记得当日考教时张夫子让你看的那本书。” 第38章 围观 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问起了这件事，出乎顾钦的意料。 不过对于那本书中的内容，顾钦也算印象深刻，只略微一回忆，就把内容全部都想了起来。 “嗯” “当日学生所看过的内容都还记得。” 不会是要当场考教他吧。 果然，当老师的就爱考学生。 他虽然肯定能答出来，但面对提问，作为学生的他还是有些发怵。 徐先生对顾钦的回答颇为满意得点点头。 “你觉得那本书中内容如何？” 问他？ 顾钦觉得这人有些草率吧，问他一个小孩，虽然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并不代表他能理解其中之意。 况且当日他也只看了其中一页的内容，并未得知全书，若是一不小心断章取义就不妥了。 顾钦略微思索。 这位毕竟是夫子，既然他问了那本书，想来是有意考教一番。 顾钦先是把之前他所记的那一页的内容复述一遍，再说出自己的理解。 “这本书中对四书五经中孔孟之道的理解非常有新意，想来着作此书之人是为大才。” 徐先生呵呵笑道，眉宇间有些傲气。 “不巧，那时候正是老夫所作。” 顾钦有些吃惊，能做出这种本书的大才竟然在我身边。 他真的是私塾中的夫子吗？ 顾钦有些怀疑，不过他还是向对方表示了一下尊重与敬意。 “原来那本书就是夫子所作，夫子如此大才，顾钦敬佩。” 说完，顾钦又起身施了礼。 礼多人不怪，更何况古代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遵守礼度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不知夫子可是专门教授甲班的？” 由于对方的学识，顾钦理所应当的以为他是教授甲班的夫子。 却不想听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徐先生摇头。 “从甲班到丁班我都会教授，只是不同于专门讲授的夫子，老夫只偶尔上几课而已。” 古代的士大夫读书人都流行蓄须，能留个美髯是让人自豪的事。 徐先生也不例外，伸手一抚短须，浑身气质颇有一种闲云野鹤的隐士的姿态。 “如今时辰也差不多了，你赶快回去，莫迟了。” “是”顾钦回道。 “那学生这就告退了。” 说吧，顾钦赶紧转身溜走。 顾钦回来的及时，张小夫子还未到丁班，他不算迟到。 “顾钦，刚才有好几个丙班的人过来找你。” 一回来，小胖子就赶忙告诉顾钦。 “找我有什么事？” 顾钦疑惑不解，在这私塾之中并没有他认识的人，有谁会来找他。 “没什么事，据那几个人所说，他们听说丁班来了个师弟长的跟金童似的，就过来瞧瞧。” 小胖子说完大笑。 “我就说你长的貌美吧，看，现在都有人专门过来看你长什么样子了。” 原来如此，对这事顾钦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他在前世上学时，若是学校来了一位超级帅哥或美女，课间就会引学生来围观。 放到古代应该也是如此。 不过对此事，顾钦并未放在心上。 可意外就出现在下午，张小夫子专门留给他们的休息时间中。 顾钦原本一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快来快来，就在丁班。” “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好看吗？” “那是当然，不仅我，其他人也看到了。” 只见丁班外来了一大群少年，面上都带着好奇之色。 这群人的来意就是来瞧瞧顾钦的脸，看是否真如别人口中所说跟个金童似的。 顾钦不知，他这两日在食堂中的露面，不少除丁班之外的人都看到了顾钦的容貌。 众人一看到便惊为天人。 经过这两天时间的发酵，私塾之中来了位金童，这个消息逐渐传开。 很多人并没有见过顾钦，对此消息持怀疑态度。 因此，午饭之后就有些人来丁班，瞧一瞧顾钦是否真的如传闻中所说。 只是来的不巧，顾钦并不在。 不过那些人并未放弃，就在下午固定的休息时间又来丁班瞧瞧顾钦。 这些人大部分是丙班的人，也有乙班的人。 但他们都是从丁班中升上来的，自然知道丁班的位置。 他们到了丁班之后并没有进入其中，而是从窗户外往里观看。 这是因为私塾中有个规定，就是甲乙丙丁四个班，不能随意让其他班进出。 这是因为之前发生了大班欺压小班学生的事件，这里就不多赘述。 这群少年人在窗外一眼就看到里面一位面容精致，小脸白里透红，让人望之欣喜的传闻中的金童。 在其他孩童之中显得格外不凡。 此时，金童正一只手撑着脑袋假寐，更显得顾钦可爱又不似凡俗的气质。 一时之间，众人惊讶的只顾盯着顾钦看，没有一人出声。 待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便叽叽喳喳兴奋的讨论起来。 “这位师弟容貌果真不凡。” “有幸第一次见到如此惊为天人的样貌。” “师弟脸上还有婴儿肥，瞧着真是可爱的紧。” 只可惜，除了那天考教之外。 顾钦暂时没有对别人表露出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只是按部就班的跟随张小夫子学习。 不然这群少年会更加吃惊。 这群少年人来时，早就被丁班的孩童们注意到，从他们话语中就知道，他们就是又来找顾钦的。 对于自己班中这位“金童”能引起别人围观，他们并不意外，因为平时他们就会忍不住把也目光放在顾钦的脸上。 顾钦迷迷糊糊，只觉得耳边叽叽喳喳的，好多人说话，顿时也没了睡意。 正好小胖子也正准备叫醒他。 “顾钦你快醒醒，之前来找你的那些人现在又来了。” 顾钦睁开眼，转头就看到窗外一大群人，他们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的脸上。 顾钦只是一位普通人，面对众人的围观感觉有些发毛。 不过顾钦并没有着急出去与他们对话，那群少年人的议论之声就传入顾钦耳中。 听着他们的话东拼西凑的，顾钦才明白，他们都是听说丁班来了位“金童”，故此特意来看看是否属实。 顾钦扶额。 他知道自己今生世长得不错，容貌不输前世明星，但也没想到会传出自己是金童这样的流言，而且还有人来围观自己。 对于这种围观群众，顾钦知道不用理会他们，等他们看过之后失去了兴致，自然就会回去。 睡意即已消，顾钦也没兴趣再继续打盹了，于是翻开早上看过的书，继续学习。 “顾钦他们都是来看你的，还有人称你为金童呢。” 小胖子却没有顾钦这么平静，说完还觉得有趣，哈哈大笑。 正在看书的顾钦并不知道，那群少年人中有一双不善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你们在此做什么？” 外面传来张小夫子一声的呵斥。 瞬间，那群少年人就如鸟兽散，离开了丁班。 第39章 拦路 自那日，那群少年人自来丁班围观顾钦，被呵斥后并未停止，随后陆陆续续有人专门来对顾钦一探究竟。 顾钦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逐渐麻木，最后波澜不惊。 如今就算有人一直盯着他，顾钦也可以当个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 这天下学之后。 顾钦与小胖子一同结伴离开，还未走到大门，不料前方有几少年人故意拦住他们的去路。 “你小子就是顾钦对吧。” 那几人中站出一人，神态倨傲、双手环胸，抬头用鼻孔对着顾钦。 眼见来者不善，但是这几人顾钦可一个都不认识，应该没有与他们有什么过节才对。 “不知这位师兄名讳，我好像并未见过你。” 顾钦不动声色的准备套对方的话，总要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与他有什么仇怨才行。 “哼！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 “听好了！” “我姓赵名承祖，前几日就是你欺负我弟弟吧！” 说到这句话，那人脸色突然变得凶狠，狠狠的瞪向顾钦。 他这瞬间的变化，顾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倒是有些吓到了小胖子。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小胖子就反应过来，鼓起勇气走到顾钦身前挡住他，冲着面前人道。 “你想干什么？” “你说顾钦欺负你弟弟，谁知道你弟弟是谁？” “顾钦自来私塾之后，一直与我一起，我可没见过他到底欺负了谁，你是在血口喷人。” 小胖子身后的书童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 只尽着作为书童的本分，紧紧跟着小胖子，以防有什么不测。 看到小胖子这么维护自己，顾钦眼中闪过感动。 不过，对比双方之间的差距，虽然他和小胖子，加上二人的书童人数不算少，但毕竟年纪上有些吃亏。 顾钦朝旁边严阵以待的怀安使使眼色，机灵的怀的马上就接收到了顾钦的示意，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在小胖子身上，悄悄转身离去。 留下的赵泉体力是他们几人中最好的，于是赵泉也站在顾钦前面挡住对方。 “我血口喷人？哼！” “那日就是因为顾钦，我弟弟赵耀祖才没能进私塾，这还不都怪顾钦。” 见小胖子替顾钦回嘴，那赵承祖也不甘示弱。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都摩拳擦掌，为赵耀祖站台。 “你的意思是，你弟弟就是那天夫子考教学时是同我们一起的那个？” 这下，顾钦终于知道对方所来何意，原来是为了那一天夫子考教顾钦时，一直质疑顾钦的那个孩童。 看来对方是来为啥出气报仇的了。 一同在场的还有小胖子，小胖子如今也明白了。 想到那孩童一直对顾钦这个自己认定的朋友的不善，小胖子也窜起了火气，紧跟着顾钦向对方回嘴。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总是故意找茬，连夫子都说他品行不端的人嘛。” “是夫子不让他入私塾的，还怪顾钦不成？” “那天顾钦可是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就他自己那在跟个猴子似的那跳来跳去的，惹人厌烦。” 小胖子一脸鄙夷，作为知情人主动替顾钦向众人解释当时的情况。 他们这两方人的对峙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准备离开私塾的学生们的关注好奇，于是纷纷围了上来。 听到了小胖子的解释，围观众人大概明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胖子真是他的嘴替。 直接把他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但顾钦听着心情愉悦，并未因为被别人指责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但还是怕对方被小胖子的话激怒，狗急跳墙对小胖子动手。 伸手拉了拉小胖子，示意他往后退，同时辩解道。 “那天是你弟弟似乎是对我有意见，但我可没有欺负他，至于没能进私塾，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且是夫子亲口说的，怪不到我身上。” “就算你现在找我，你弟弟也进不了私塾。” 那赵承祖刚说完，就被小胖子和顾钦连番轰炸，根本没有找到机会怼回去。 不悦的同时，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和他弟弟跟他说的可不太一样。 心下迟疑，但是既然已经找上了顾钦，而且确实是因为顾钦，弟弟才没能入私塾，有了这一点，他瞬间又有了底气。 本来今天他叫了过来，就是想要教训一下顾钦，为他弟弟出口气。 但如今引来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太过放肆。 那就吓唬吓唬顾钦好了。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弟弟就是因为你没能进私塾，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还说完捏起拳头向前挥动，一副想要打人的姿态。 身后跟班见状也跟着活动手脚，看着颇有一番气势。 顾钦这一方的人也瞬间警惕起来。 不过顾钦倒不觉得对方真会对他们动手，且不说这么多人围观，动起手来也是对方的无理，更何况他们如今入私塾进学，那就都是读书人。 古代的读书人对于自己的名声是非常重视的。 若是传出了什么不孝、不敬师长等罪名，那基本上科举仕途之路就毁了。 因此顾钦不怕对方动手。 顾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前世在孤儿院能够健康长大，可不是没有倚仗。 在众多孩童的明争暗斗和撕扯之中，顾钦就是凭着一股打架的狠劲，在孤儿院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后面还在自己的出租屋中自学了一些拳脚功夫，不说能一打十，但自保是完全没问题的。 就算如今他才三岁，但是有前世的经验，凭着自己的狠劲，也绝不会让对方占到什么便宜。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平时在私塾之中看不惯赵承祖的一些人趁此时机也开始张口，七嘴八舌的为顾钦说话。 “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真是有出息。” “赵承祖你要是敢打，就不怕夫子责罚于你吗？” “照他们所说，这事根本怪不到这个顾钦头上。” “这位师弟说的不错，你弟弟没能进私塾，那可是夫子说的，你不去找夫子跑来欺负一个小孩子是真无耻啊！” 围观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顾钦说话，他们顺便借此机会发泄出平时对赵承祖的不满。 这赵承祖平日在私塾之中嚣张至极，仗着自己亲戚是县衙中人，家中又有些浮财，便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众人早就看不惯他了。 能进私塾的人在这县中谁不是非富即贵，真不知道这赵承祖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真不怕万一踢到铁板。 第40章 冲突 “你！你们！” 赵承祖眼见周围人都在为顾钦说话，顿时气得不轻，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口中发闷，怒气上涌，赵承祖真是气极了。 不过是一个刚入学的小孩子，而他赵承祖可是与他们一起进学好几年的同窗。 他们不支持他也就算了，居然还为顾钦说话。 如果周围人知道赵承祖心中所想，恐怕会嫌弃口朝赵承祖吐口唾沫。 呸！ 你自己平时什么样，自己没点数吗？ 赵承祖身后的小弟们也被周围人的反应有些怔住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 赵承祖身后的小弟看情况不对，赶紧询问前面的赵承祖。 殊不知，赵承祖现在都快气疯了。 还处于青少年时期的他，可经不起别人的刺激。 原本他还打算放过顾钦，可现在怒火冲破昏了理智。 “还能怎么办？都给我上。” 他是不准备就轻易放过顾钦的，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对方才能解气。 转头示意后边的小弟们动手，自己也冲了上去，专门朝着顾钦的方向来。 周围人一看他们真的动起手来，瞬间往后倒退。 顾钦他们也反应过来，赵泉两步走到顾钦前面护住，准备接招。 赵泉在他们村里也打过不少架，他可不怕。 小胖子的书童虽然年纪也不大，但还是瞬间冲上去，守在小胖子身前。 两拨人很快就撞到了一起，最前面的赵承祖率先冲了上来，与守在前面的赵泉对起手来。 说是动手，其实就是小孩打架，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 赵承祖有着年龄与身高的优势，可赵泉也不差，皮糙肉厚，而且打架经验十足，一时之间也不落下风。 后面那群小弟也赶了上来，一拥而上，与小胖子的两个书童交起手来。 两位书童为了保护小胖子并未退缩，使出全力拦住他们。 但是面对人数与年龄的优势，还是吃了些亏，好几次被打中，但好歹没让他们冲到小胖子跟前。 但顾钦这里就不行了，随着这群小弟冲过来，赵承祖让他们拖住赵泉。 脱身后很快冲到顾钦身前，准备亲自教训他，顾钦身体相对他较矮小，赵承祖一脚朝着顾钦的腹部踢去。 顾钦也不是吃素，立刻往旁边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赵承祖虽然意外顾钦能躲过去，但并未因此停手，又握起拳头一挥朝着顾钦的面门而来。 “你们干什么？” “快给我住手！” 忽然传来两声呵斥，声音众人都非常熟悉，正是私塾的主人张举人。 来了。 顾钦心道。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张举人快步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张小夫子与之前去通风报信的怀安。 怀安一看见他们已经动起了手来，心里着急，由走边跑，想要快速赶过去保护顾钦。 小少爷可不能出事呀！ 顾钦听到了这声音后，他明白怀安已经搬来了救兵，一定是某位夫子。 眼见对方拳头袭来，顾钦眼珠子一转，眼中闪过狡黠。 “哎呦，好疼啊。” 顾钦大声喊了一下，随即躺倒在地，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喊疼。 赵承祖都懵了，他打中顾钦了？ 方才他正准备挥拳打顾钦，但听到夫子的呵斥声就停滞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顾钦就倒地了。 他好像没碰到顾钦吧，对方怎么就倒地了？ 赵承祖有些迷惑，他这么厉害吗？没碰到就能让人倒地不起？？ 赵承祖虽然比顾钦大不少，但毕竟还是青少年时期，也看过一些武侠话本。 加上平时带着小弟会欺负老实人，以为自己很厉害。 见状，还以为是自己厉害，隔空就打倒了顾钦。 自从听到呵斥声之后，众人都停下手来。 很快，张举人他们就赶到了这里，围观人都往后退，为张举人他们让开场地。 张举人阴沉着脸不说话，一双眼扫视着打架的众人。 见顾钦倒在地上，张小夫子与怀安赶忙上前扶他起来。 被张举人的气势吓到，赵承祖与他的小弟都有些害怕。 顾钦他们一方倒是占理，面对张举人的目光毫不心虚。 张举人的低气压蔓延在四周，加上平时张举人的威严，让众人有些喘不过气。 只是过去了几息时间，但众人觉得过去了几个时辰。 张举人终于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张举人随手指着围观的其中一人，向他问道。 “你来给我说说。” 那人胆子较小，性格还算老实，张举人特地挑他来回话。 “回，回夫子，我们正准备回去，就看到赵承祖他们挡在这些师弟前面。” “我们就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赵承祖平日在私塾就喜欢欺负别人，然后就听到赵承祖为了他弟弟没能上私塾的事来找师弟的麻烦。” “后来嘴上说不过师弟，赵承祖就恼羞成怒动起了手来，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人的叙述颇为公正，但是在他回答时，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了赵承祖曾经对他的欺负，心念一转，稍微夹带了些私货。 赵承祖眼见事情对他不利，赶忙争辩道。 “不是的，夫子！” “我就是来问问他们，为什么我弟弟没能进私塾而已，可是他们说话毫不客气，我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 “是他们说话不好听激怒了我，我才动手的。” 赵承祖这话很明显又很幼稚，就是把责任推到顾钦他们头上，就好像是顾钦他们刻意激怒赵承祖打他们自己一样。 他这话谁听不出来是推卸责任。 不过，张举人只看了眼他，并未开口。 余光看到一直捂着肚子，还小声哎呦哎呦了一下的顾钦。 “夫子，是他们先过来找事的，我们都跟他说了，他弟弟没能进私塾不关顾钦的事。” “可他不讲理，说不过我们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们动手。” 小胖子见赵承祖歪曲事实，赶紧争辩，生怕张举人相信了他的话。 不过张举人暂时并未理会他们，转头向顾钦关切询问。 “你怎么样？他可打伤了你？” 张举人来时，看到小胖子被两位书童保护的安然无恙。 虽然赵泉与那两位书童都与他们交过手，但是看起来不严重。 只有顾钦，他来时看到顾钦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以为是有人打得顾钦很重，还是担心他受了严重的伤。 顾钦毕竟是他们私塾中的学生，家世也不俗。 况且张举人与张小夫子他们都知道顾钦的天赋，心中特别看重顾钦。 “刚才赵承祖用拳头打我，虽然有些疼，但并无大碍。” 看着小孩捂着肚子，忍着疼痛对他说自己没事，可怜兮兮。 张举人本就十分欣赏顾钦，现在更是心疼对方。 第41章 后续 张举人听到顾钦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后，心下放心不少，转头看向赵承祖等人。 “尔等身为读书人，你们在同在私塾之中进学，那就算是同窗，你们竟然还在这里对如此年幼的同窗动手，以大欺小枉读了圣贤书。” “今日老夫不得不罚你们，不然岂能服众。” “就罚你们抄写春秋第三篇100遍，并且还要向他们赔礼道歉，你们可服气。” 张举人略一思索，对他们做出惩罚。 但单纯的惩罚他们是不够的，毕竟伤到了顾钦等人，肯定是要道歉。 “夫子，可是……。” 赵承祖不甘心啊，今日他是来教训一下顾钦，但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他身后的小弟们听到对他们的惩罚之后皆如丧考妣。 不是因为要向顾钦他们道歉，而是他们平日里跟在赵承祖身后耀武扬威，读书习字自然不会有多么好。 听到要抄100遍这么严重就后悔极了，这次不该跟着赵承祖来的。 要知道，对于罚抄写字，张举人可是要求极严，稍微有一点错处或者字迹潦草，就会打回去重写，甚至翻倍。 而他们之中的字迹没有一个是非常端正的，这惩罚对他们而言可想而知，不止100遍那么简单。 赵承祖想开口再辩驳一下，但没说几个字就被张举人警告的目光打断。 他被看的有些色缩，终究还是屈服于夫子的淫威之下。 赵承祖最终还是咬咬牙，低着头，朝顾钦低声道了歉。 “这位赵师兄，你弟弟那真的不关我的事，今日赵师兄既已打了我，也算是出了口气，还望日后不要再对我出手。” 顾钦故意绿茶的对赵承祖说了这番话，他这话不仅是说给赵承祖听的，而是说给张举人以及在场众人的。 他这话一出，日后顾钦再有什么事，众人立刻就会怀疑是赵承祖出的手，有了这样的顾忌，想必那赵承祖一时之间不敢耍什么阴招。 赵承祖还没开口，张举人听到这话也想到了他报复顾钦的可能，并为顾钦站台，对赵承祖警告道。 “赵承祖，你日后可还敢再欺负他？” 赵承祖牙都快咬碎了，这个顾钦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小。 顾钦说这种话，显得他赵承祖多么仗势欺人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的拳头根本没碰到对方，甚至连衣角都没碰到半分。 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天真的以为自己是真的打到了顾钦，但后来略一仔细回忆思索，再加上顾钦这样阴险狡诈，他顿时想明白了。 之前顾钦是故意倒下的。 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他。 可恶！ 但他现在百口难辩，就算现在对别人说自己没打到他，也没人会信了，而且是今日他先挑衅先动手的。 面对张举人的质问，他只能咬牙回应道。 “夫子放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日后绝不会再对他动手。” “最好是这样。” 对于这，赵承祖平日的作风就连张举人也略有耳闻。 纵使他答应不会再对顾钦动手，张举人也不会完全相信，故而又再次警告赵承祖。 “再有下次的话，我就将你逐出去，私塾可容不下殴打同窗的人。” “是” 殴打同窗这几个字砸下来，连赵承祖也不敢随随便便的接着接上去，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名声。 赵承祖努力平复心情，脸上扬起讨好的笑容对上张举人。 顾钦在一旁看的赵承祖这咬牙忍受的模样，真是一阵爽快。 做绿茶就是爽啊！ 顾钦摸摸自己的小脸，现在他有年龄优势，倒是可以多利用，毕竟长大了就不好利用了。 “那赵承祖既然道了歉，那其他人现在该向我们道歉了吧？” 眼见事情有点歪楼的迹象，刚才被要求道歉的可不止是赵承祖，小胖子生怕被他们糊弄过去，赶紧出声提醒。 赵承祖身后的小弟们也毫无办法，只能认栽，连领头的赵承祖都道了歉，他们都只能乖乖道歉。 “对不起““实在抱歉” 小弟们陆陆续续跟着道歉，小胖子他们这才满意。 眼见事情结束，赵承祖再也不想留在这里，正准备带着小弟们离开。 “等一下。” 顾钦可不会就这么放他们离开，打了他们一顿，如此轻易的代价就这么走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绝对不可能。 顾钦冷笑。 顾钦知道他这个样子像个反派，但那又怎样？ 对于想对付他的人，他可不会手软。 “赵师兄，你们可不止打了我，还打伤我和施禹的书童，总不能你们打了人还要我们自己承担看大夫的钱吧。” 顾钦并没有直接说是医药费，毕竟是个新词。 在这个时代，别人从未听过这个词。 顾钦也不想麻烦的解释，便由看大夫的钱代替医药费。 “我自己还倒罢了，还请赵师兄你们补偿一下被你们打伤的这三位书童，好叫他们有钱去看大夫抓药吃。” 在这句话中，顾钦特意强调了被你们打伤这几个字。 说完，顾钦从还虚弱苍白的小脸上的挤出一个笑容。 这样的笑，在别人看来会引人怜惜，但在赵承祖眼中，却是极为可恶。 像是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讽刺嚣张的邪笑。 听到顾钦的话，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赵承祖他们身上。 顾钦的话说的有道理，他们可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不能只有受害者吃亏吧。 赵承祖内心感觉自己是日了狗了。 今日出门他是没看黄历嘛，只不过是想要教训一下嗯欺负他弟弟的人，最后丢这么个大脸。 如今竟惹到了顾钦这么阴险狡诈的小孩，他毕竟平日里靠着家世与身手还能欺负欺负别人，但对上顾钦，他的脑子和嘴就不够用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还不明白，这三岁小孩心眼多的很很是不简单，突然感觉到一阵牙酸。 如今还要被顾钦暗自挑衅，偏偏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这事是他理亏。 好在他家境不错，银钱是不缺的。 不过只是看大夫的钱而已，他赵承祖也不会赖账。 赵承组准备掏出荷包，拿出些银钱给顾钦他们。 但他身后的小弟们可不太乐意，今日本就是赵承祖让他们来的。虽然他们家中还算富裕，但平日的零花的月钱都是有数的，银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要想让他们掏银子赔给顾钦他们，他们可不太情愿。 第42章 近况 小弟们你望我我望你一脸不情愿。 赵承祖哪里看不见，故而只准备拿一小块碎银子的手，又抓起了的一大颗的碎银子。 “你们看大夫的钱我都包了，其他人就不必给了。” 说罢，把手中的银子直接扔到顾钦他们所站的地方，然后转头离开。 赵泉赶紧跑过去把地上的碎银子捡起来，交给顾钦。 同时有些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银子。 原来银子长的这个样子，赵泉长见识了，日后他一定要向村里的小孩炫耀炫耀。 “今日多谢夫子为我等做主。” 今日还是多亏了张举人，顾钦感激地朝张举人行了一礼。 身后小胖子等人也紧跟着道谢。 “嗯” 张举人淡淡的嗯了一声，好像并不在意似的。 但心中对顾钦知恩图报，行之有礼，更加为欣赏。 真是个好孩子呀！ 张举人在心中感叹，原本他是因为顾钦的天赋才比较重视对方。 如今更是对他欣赏不已，但面上并未露出。 他尽量不在外表现出对顾钦的过分看重，以免顾钦以后因为他而移了性情。 毕竟天才最怕的就是伤仲永，张举人可不想让顾钦小事了了，大未必佳。 “好了，都散了回家吧。” 这次事情是真的落幕了，张举人赶紧让众人离开。 等人差不多都离开了，只剩下顾钦与小胖子等人。顾钦就把手中的碎银子赶紧递给小胖子。 “给你的书童去看看大夫，他们伤的看着很重。” 至于赵泉的医药费，顾钦自己会出。 见小胖子不想收，毕竟他也不是缺银钱的人，但顾钦还是再三劝导小胖子收下了。 “这次还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小胖子帮顾亲，今天他也不会受这妄之灾。 因此，顾钦有些许愧疚。 “你说这个干嘛，我拿你当朋友就不会在乎这些，再说了，若是有人找我麻烦，你难道不会帮我吗？” 小胖子拍拍胸脯向顾钦表示。 “谁敢找你麻烦？我自然会教训他。” “这不就行了。” 听到顾钦肯定的回答，小胖子心里也满意高兴。 一开始是小胖子主动凑上去想要与顾钦交朋友，后面虽然顾钦并未反驳，但万一是自己一厢情愿呢。 如今听到这保证的话，小胖子既欣慰又高兴。 发生了这样一个插曲，顾钦回府的时间晚了些许。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跟璇儿似的，最近都是带着瑜儿早出晚归的。” “也不知道你们这当小辈们怎么就这么忙，趁得我和你爹两个清闲人多么惫懒似的。” 见过顾钦回来这么晚，顾夫人也开始絮叨起来。 最近这阵子她是真的闲，之前有两个女儿陪伴，倒也不无聊。 但是自从顾钦把豆腐的产业交给顾璇之后，顾璇就带着顾瑜忙了起来，很少有时间去找顾夫人。 这让顾夫人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顾夫人这阵子真的是无聊透顶，才会在顾钦一回来就长吁短叹的。 至于顾夫人，对于之前私塾中赵承祖，打顾钦之事一无所知。 因为顾钦在回来之前，就勒令两位书童不许告诉别人。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若是再让家人知道了，那也只是徒增担心。 幸而他的两位书童一向以小少爷马首是瞻，就连府中的顾昀夫妇也比不上，这倒是让顾钦省了不少力气。 “过几日沐休，不必去私塾，我就在家里好好陪陪娘。” 顾钦安慰了顾夫人两句，听到顾夫人既然无聊，顾青便想着给顾夫人找些事情做，或者是做些好玩的东西给顾夫人解闷。 不过这些暂且延后。 顾钦更注意到了顾夫人口中的另一件事。 “娘，你说阿姐她们这阵子很忙吗？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小二只说他能处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倒是有些心疼。” 顾夫人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自己的女儿从出生之后就被她捧在手心里娇养大。 她知道自家大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对于她掌管些产业来历练一二，顾夫人倒并不反对。 只是慈母心肠的她还是心疼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 看来要找时机去找大姐问问，莫不是豆腐作坊出了什么事不成，才让顾璇忙的脚不沾地的。 说起豆腐作坊，其实就是之前顾钦豆腐的产业以及其他豆制品。 随着越来越受欢迎，以及外地的一些商人也看到了商机，纷纷下了几个大单子，使得豆腐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之前在顾家安排的那个小作坊早已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后来顾璇就与顾钦商量在外面建个大作坊，专门制作豆腐以及各类豆制品。 有了这个大作坊，顾璇又招了一大批人在作坊中批量做豆制品，再加上顾璇越来越熟练的管理能力。 即使顾璇不经常出府也能把这作坊经营的井井有条，一切已步入正轨，后面就不用像刚开始那么忙碌。 所以，最近顾璇的人影顾钦都没看到几回，这绝对不寻常，顾钦猜测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 “爷爷，孙儿来了。” 顾老太爷大老远就听到孙子的声音，笑呵呵的脸上引起了不少的褶皱。 自顾钦去了私塾之后，顾老太爷这里也寂静许多，这让之前顾老太爷从每日教孙子读书的生活寂静不少，一时之间也觉得冷清不少。 “你这孙子眼里只有你，爷爷，不成，难道没看到奶奶也在吗？” 顾钦进门之后听到顾老夫人这番话，知道是对方有些吃老太爷的醋罢了。 顾钦能怎么办呢？ 只能哄了。 “爷爷奶奶这两日睡得可好？” “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一个叫五禽戏的，练了之后不仅对身体有好处，据说能延年益寿呢，过些日子我去找找……。” 顾钦小嘴巴拉巴拉的问起了顾老太爷夫妇的近况，又与他们话家常。 顾钦其实也知道，自他上了私塾之后，便不能像之前那样。 每日大部分时间都能来找顾老太爷，只能在回顾府之后找些时间来探望顾老太爷他们。 又与顾老太爷说了最近读书的近况，此时时间不早了，窗外弯月早挂上碧霄。 直到看到二老都有些疲惫，顾钦也不打扰二人休息，自己也告辞回去睡觉了。 第43章 规则 后面顾钦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找顾璇，但顾钦的生活不会就此停滞。 第二天顾钦依旧按部就班前去私塾。 昨日赵承祖来找顾钦麻烦事逐渐在丁班传开。 顾钦来时，众人都在议论纷纷。 不过顾钦并不在意别人的议论。 等顾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有个人特意来找顾钦，表示自己的关心。 “顾钦，我听说昨日的事了，你没什么大碍吧？” 此人是顾钦在丁班新认识的同窗，白明良。 白明良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如此关心自己，顾钦也很欣慰。 “明良，我没事。” “你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顾钦笑着向白明良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白明良才放心。 其实，顾钦与白明良之前只是学友关系。 虽然顾钦在丁班中按部就班，并没有刻意表露出自己天赋炫耀的意思。 但张小夫子平日对顾钦学识的夸赞，也让白明良知道顾钦的学识在丁班中是顶尖的。 白明良是个好学之人，还有一点书呆子的趋势。 在明白顾钦的学识高于自己之后，白明良就主动朝顾钦询问他不理解的地方。 顾钦也不是敝帚自珍之人，在白明良跑过来询问他，他自然毫无不可的向白明良解释。 故而，二人讨论学识的时间越来越多，二人的关系从之前的同窗变成如今的朋友。 在丁班之中，只有小胖子与白明良二人与顾钦的关系最好。 顾钦内心成年人与小孩子可玩不到一块去，对于丁班其他人都并不怎么熟识。 “对了顾钦，这个月的月测快到了，你可有把握。” 白明良知道丁班学习顶尖的除了他，也就顾钦与小胖子。 月测如果成绩拔尖就能升班，白明理觉得顾钦在这次月测之后，一定能升入丙班，故此想来问顾钦。 对呀，月测快要到了，顾钦差点都给忘了。 “月测虽然不知道会考什么，但我还是有些信心能通过的。” 每月的考试，顾钦觉得一定会考之前学过的一些知识，而顾钦掌握的都很牢固。 就算是没有学过的知识，顾钦也都提前自学了，再加上这些日子听张小夫子的课，让顾钦也进步不少。 顾钦对这次还挺有信心的，若是这次月考成绩优异，应该是能进入丙班。 这个是顾钦这次月测的目标。 “好，那这次月测以你的学识一定会很优异，到时候肯定能升到丙班。” “所以我想这阵子我努力努力，在月测的时候考个好成绩，到时候和你一同进入丙班，我们还可以在丙班还能一起讨论学识。” 白明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顾钦自然有无不可，白明良与他也算朋友，若是能一起升到丙班，那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好，还能有个伙伴。 “我来了，顾钦白明良你们背着我在说什么呢？” 小胖子这次终于姗姗来迟，看到白明良一大早的就来找他的邻桌顾钦，顿时起了一些危机感。 这个白明良与顾钦的关系越来越好，不行，他才是顾钦最好的朋友。 小胖子，赶忙打断二人的对话。 “我与顾钦在讨论之后的月测呢，月测顾钦一定能过，而我也想努力努力，到时候与顾钦一同升到丙班去，方才就是在讨论这件事。” 白名良自然没有看出小胖子对朋友的占有欲，把刚才与顾钦的讨论都给小胖子说了出来。 小胖子一直与顾钦在私塾中形影不离，白明良与顾钦交好，自然而然的就与小胖子逐渐熟识。 “什么！快要月测了，我都给忘了。” 不愧是顾钦的好友，小胖子与顾钦一同都把月测给忘了。 “不行，你们两个都升丙班，可不能落下我，我也要去。” 小胖子从快要月测的震惊中回过味来，赶忙表示自己要同顾钦他们两个一同升入丙班。 他才不要被顾钦落下呢。 “既然你也要一同去丙班，那这阵子张小夫子的课你可要好好听，莫要像之前那样懈怠了。” 小胖子是他第一个朋友，既然表示要跟他一同去丙班，顾钦自然举双手赞同。 但是小胖子虽然天赋不错，但是平日里颇为懒散，在张小夫子的课上还没有顾钦这个惫懒之人用心。 故而课程肯定落下不少，他这次既然要升入丙班，那月测肯定要考个好成绩。 那小胖子最近自然要更加努力，把之前落下的课程都捡起来。 “唉，我真是太难了。” 小胖子也懂这个道理，若是月测没过的话，岂不是要与顾钦分开？ 不行，要是只有自己被落在丁班，而顾钦与白明良到了丙班，他二人就关系肯定会越来越好。 而自己与顾钦不在同一班，与顾钦在一起的时间可就少了，指不定哪天就被白明良替代了在顾钦心目中的位置，小胖子可不愿意。 物以类聚，小胖子能和顾钦玩的好，可见双方都有懒惰属性。 只是顾钦有成年人的自律，在上课时会稍微认真些，但小胖子这小孩子的性子就不成了。 “对了，你们两个还不知道吧？” “升到丙班还不太容易呢。” 白明良这样说，就勾起了顾钦的兴趣。 “怎么说？” “其实要升班都是有限制的，每次月测升班只有几个名额，其余的都只能待在原班。” “这些名额就是上面的班级中月测成绩最差人，会被打落到下班去，而下班的预测成绩较好的就会升到上班。” “上班的人肯定也不想被打到下班去，这样多没面子，那月测时他们肯定会更加努力，这样一来往上升班难度就越大。” 若是有眼镜的话，白明良会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而且不管是在甲乙丙三个班中，如果月测成绩太差的话，则会被打落到下班去，那就算是我们升到丙班，也不能落下别人太多，不然还是要回到丁班的。” 白明良说到这里，神色更加凝重。 “我听别人说，丙班的人学识都不差，之前被打入丁班的人极少，只有一两个而已。” “那这样的话升到丙班名额就不多了，我们要都到丙班去，那到时候月测的成绩一定要极好才行。” “而且丙班的人若是成绩都不错的话，那我们升到丙班就更难了。” 第44章 月测 白明良说完这番话，顾钦就明白了。 之前他以为只要是学识不错的，就能升班，这样看来，这班级中的升降还是有一套规则的。 “那我们最近一定要更加努力了，不然到时候万一哪个升不到丙班就要被落下了。” 顾钦开玩笑的说，他这番话还是主要说给小胖子听的，要是小胖子到时候被落下了，还不得找他哭去。 小胖子哭丧着脸，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没了。 果不其然，从这日开始，顾钦就拉着小胖子开始补课，就连中间休息时间也不放过。 “好累呀！” 小胖子手拿着笔趴在桌子上，一旁的顾钦也在一旁拿着书学习。 “待明日月测考过之后，我们就不用如此紧张了。” 顾钦翻过一页纸。 小胖子这是快要坚持不住了，顾钦只好出声安慰，为小胖子续上动力。 “我休息一下再继续。” 小胖子这阵子真的是累极了，同时，心中涌现出一丝绝望。 这才是第一次月测，第一次就能让他这么累，之后还有很多次月测，真不知道日后他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随后，顾钦与小胖子就开始双方就你问我答，随便挑出一些来考教对方能否答出来，这样就能检测那个知识点是否牢记。 翌日一大早，顾钦早早就来到了私塾，不止顾亲，私塾中的其他学生也是如此。 “顾钦我好紧张啊，月测不知道会考什么？” 临近考试，小胖子就开始紧张，其实顾钦，也不像表面上那么镇定，被小胖子传染，心中也是稍微有一丝丝的紧张。 毕竟是这也是第一次考试，虽然前世在学校一直考考考，都已经习惯。 但毕竟与这一世不同，带着未知，故而他也有些紧张。 “放心，我们三个这阵子可是日日勤学，从不落下一定能过的。” 白明良开始为自己与顾钦他们加油打气。 “对呀，你忘了昨天我向你提问的那些我们之前所学的知识，你都能答出来，相信月测一定能过。” “要对自己有信心。” 顾钦做出一个现代加油打气的动作，看着两人一头雾水。 但从顾钦的话中，他们两个大概明白是加油的意思。 于是小胖子和白明良学着顾钦的动作，也做出不太标准的现代加油打气的动作。 “加油”“一定能过” 月测终于开始，随着张夫子走进来，此次预测正式开始。 “这次是我们丁班第一次月测，大家一定要发挥好自己的实力。” “同时我还要警告大家，一定要不要生出那些歪门邪道的念头，若是被我抓到了，轻则惩罚，重则逐出私塾。”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月测中成绩最佳的几人可升到丙班去，如果大家想要升到丙班，那么今天就一定要抓住机会，否则只能等下个月了。” 这番话讲完张小夫子，就把准备好的试题分发下去。 丁班的众位学子从拿到试卷开始就开始争分夺秒的答题，毕竟月测还是有时间限制的。 顾钦却并没有如此，他刚拿到试卷，并没有着急开始写，而是先大致浏览一番。 在全部看过，明白大概考什么内容之后，顾钦心里就有了谱。 这些内容顾钦都了如指掌，并没有出现什么超标的特别难的题目，所以顾钦悬着的心就彻底放了下来。 这次升到丙班应该是稳了。 得出这个结论，顾钦也不慌了，从容不迫的开始答题。 因为对这些知识都了如指掌，顾钦根本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全部都给答了出来。 待顾钦从埋头答题完之后，到再抬起头来，发现并没有一个人答完试卷交给张小夫子。 如此说来，还是他第一个答完的，对于自己有信心顾钦对此倒并没有多少意外。 既然答完了题目，顾钦就在先把试卷交给张夫子与坐在这里等有人答完一起上交之中徘徊。 最后，顾钦选择了第一个上交试卷。 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等，于是顾钦其实直接把试卷交给张小夫子。 “你这么快就打完了？” 张小夫子也很意外，剩下的时间还有一半，他这就答完了？ “是的，夫子。” “既如此，那你可以出去了。” 张小夫子也不磨叽，直接让顾钦赶紧出去，自己则直接拿着顾钦做题的试卷看了起来。 顾钦的这番动静可逃，不过丁班的所有学生的眼睛。 顾青潇洒的交完试卷，离开丁班，准备出去溜圈。 他却不知背后的丁班其他学子盯着他的目光幽怨。 他怎么这么快交卷？ 我才答完一半呢。 丁班的其他学子一阵腹诽，顾钦提早交卷的的情给了其他丁班学生很大的压力，这压力促使着其他学生开始加快速度。 小胖子与白明良也是如此，不过他们二人还好，这阵子的努力也不算白费，他们很快也要答完所有题目。 顾钦真厉害，竟然这么快，还好我也快打完了，一会出去找顾钦玩，小胖子心想。 顾钦出来之后，就在附近溜了一圈。 除了后院，私塾中的其他地方，顾钦早已摸透，其中有些地方更是去过好多次了，顾钦都快腻了。 因此顾钦并没有跑远，准备就在附近等小胖子与白明良二人。 正好无事，顾钦就想起了之前顾钦午饭过后散步去到的一个院子，遇到的那位徐夫子。 其实顾钦之后也特意去找过他几次，二人倒还能聊的来。 从徐夫子口中，顾钦知道这徐夫子也教丙班，在月测之前，徐夫子就对顾钦表示。 “这次月测如果你能考入丙班，那么我就能教你了。” “真的吗？” “能得夫子这种大才教导，是顾钦的福气。” 对于这位徐夫子能教自己，顾钦自然乐意。 毕竟从之前那本书就能知道，这位徐夫子的学识可不一般。 “若是你到我手下，我可会对你严加教导，你可愿意？” “夫子对我严厉是为我好，顾钦岂有不从之理？” 其实顾钦有些奇怪，以这位徐夫子之才，怎么会在他们县这个小小的私塾之中当个夫子？ 虽然张举人举办的这个私塾是本县规模最大的，但放眼全国也不过如此。 顾钦觉得徐夫子就算去那几个大书院中当夫子绰绰有余。 故此，顾钦对这位徐夫子的来历颇为好奇。 第45章 成绩公布 “月测成绩马上就要出来了，不知道我的成绩会在丁班的第几名。” “我好紧张啊。” “完蛋了，我月测试太紧张，根本没有写完，这次成绩一定是倒数了。” “你平时那么努力，一定能名列前茅的，可我就不一定了。” 本次月测成绩很快就要出来了，丁班的一众学子都紧张的不行，每个人都在议论。 “怎么办啊？” “顾钦，我好紧张。” 越到紧要关头，小胖子越紧张，相比之下，白明良与顾钦就自信的多。 “不必紧张，你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我吗？” “这次月测的考试内容，我们在之前可是都复习过的。” “你之前告诉我你月测中所答，基本都不错，这次一定能名列前茅。” 月测之后，顾钦三人各自把自己所答题目都默写了出来。 三人对比之下，数顾钦答的最好，白明良次之，最后才是小胖子。 所以现在造成小胖子信心不足，但他不知道的是，丁班的其他学子基本没有比他答的更好的。 只不过是在顾钦与白明良两个学霸的对比之下，显得稍差而已。 若是小胖子平日读书积极些，未必不能比得过白明良。 “是啊，顾钦说的对，你这次答的不错，一定能和我们一起升入丙班。” “不过有些遗憾，若我们升入丙班，那岂不是就不怎么能见到张小夫子了。” 对比小胖子对于成绩的紧张，白明良则更遗憾要离开张小夫子。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但顾钦三人皆受到张小夫子悉心指导。 且张小夫子温文尔雅，教导他们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在顾钦他们首次进学这一个月时间里也培养出了不少感情。 如今，白明良倒是生出些不舍。 其实不仅他，顾钦也有些遗憾。 张小夫子平日讲课虽不严厉但不失规矩，尤其平日更是对顾钦多有关照。 顾钦若有不懂的，张小夫子知无不言，由浅入深的为顾钦解惑。且对于顾钦的课业很是看重，每次都要带走，次日再交还给顾钦。 上面的各种批注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也让顾钦受益匪浅。 “是啊，我也有些不舍呢。”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在这丁班之中张小夫子脾气不错，可是不知丙班的夫子脾气如何？” “万一遇上个脾气火爆或者非常严厉的，会不会拿戒尺打人啊？” 小胖子忽然意识到去丙班会再遇到一个未知的夫子，到时候他可就前途未知了。 若是运气不好遇上个脾气差的，以小胖子平日的疏忽惫懒，岂不是要被打手板。 “是啊，张小夫子平日的戒尺基本没有用过，但到了丙班可不一样了，你可不能如此懈怠了。” “如若不然那夫子定然会打你手心，给你个教训。” 见小胖子害怕，顾钦坏心眼的吓唬他。 小胖子的脸上顿时愁眉苦脸的，如今不仅是紧张，更有惊吓了。 “快别说了，张小夫子来了。” 白明良忽然大喊，打断其他人的对话。 张小夫子一来，那月测的成绩就能揭晓了。 原本人声嘈杂的丁班顿时落针可闻。 张小夫子手里捏着一张纸，从容不迫的走进来，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一看就知心情极好。 “这次月测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我原想着大家都是刚进学，成绩应该都不怎么好，能升入丙班屈指可数。”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咱们丁班有几位学生成绩不错。” “现在我就为大家公布成绩，有甲乙丙丁以及上下区分，从低到高从丁下到甲上。” “那么我现在就从最低开始念，大家要听好了。” 张小夫子拿出纸，开始照着纸上的名单开始念。 “刘念，丁上。” “赵琦，丁上。” “何云之，丙下。” …… 随着张小夫子从成绩最差的开始念起，被叫到名字的学子脸色不怎么好，毕竟被先面念到名字的他们成绩，是丁班之中排倒数的。 …… “施禹，乙上。” 张小夫子终于念到了小胖子的名字，听到是乙上这成绩小胖子很满意。 从张小夫子最开始念时他顾钦开始数，一直在念到小胖子的名字时，应该是倒数第三位。 而且白明良与顾钦的名字还没有被念出来，那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他们三个就是丁班之中的前三位了。 太好了。 这次他们一定都能升到丙班。 小胖子两手一只紧紧抓住顾钦的手，另一只抓住白明良的手，明显能看出他的的激动。 “这次我们几个稳了。” 顾钦点头同意。 而白明良若是有眼镜，则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张小夫子并没有受下面丁班学生情绪的影响而停止。 “白明良，乙上。” “顾钦，甲上。” 这成绩一出，众人哗然。 虽然其他学子知道平日顾钦受张小夫子赞扬，也明白顾钦成绩不差。 但他毕竟小小年纪，没想到居然获得了第一名，而且差不多是断崖式的第一。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念出，张小夫子合上手中的纸。 “此次顾钦的成绩是丁班之中最好的，不仅无一次错处，字也进步不少，故而为甲上，他就是因为自己平日的勤奋刻苦才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大家可要向他学习。” 张小夫子单独表扬了一下顾钦，以顾钦的成绩而言，这是应得的。 最后他又顺便激励了一下其他学子。 可得了吧？ 他的这话注定起不到什么效果，其他丁班的学子又不是傻子。 人家顾钦虽然在夫子授课时认真，但其他时候也都是一副懒散样子，平时做课业时不到半刻钟就放下了笔，还总是打盹儿，哪儿有半分张小夫子说的勤奋刻苦的样子？ 若是顾钦明白他们心中所想，其他的不会否认。 但做课业，顾钦可是不到半刻钟就给完成了，后面不休息还能怎么样？ 给自己加负担吗？ 丁班学子又不是傻子，张小夫子的这一番苦心注定是白费了。 “这次进入丙班的名额只有三个，以这次月测成绩选出，顾钦，白明良，施禹三人入丙班。” 这三个名额也不算多，一是因为丙班的学子也不想自己被下调到丁班，而丁班的学子乃是刚入学，一般成绩不会多么好。 张小夫子在扔下为其他同学的课业之后，就领着顾钦三人赶往丙班。 三人的书童收拾完他们的笔墨纸砚跟在后面。 第46章 入丙班 “我们少爷真厉害，第一次月测就是第一名，而且还是甲上。” 赵泉兴奋的对着旁边的怀安开口道，手上还拎着顾钦的书箱。 书童们都在窗外听到了张小夫子所念成绩。 “是啊，以我们家少爷的天资，这第一名也不算是意外。” 怀安也与有荣焉，他清楚以顾钦的天赋，拿到这个成绩是绰绰有余。 同时，心里还生出些危机感。 “小泉儿，以少爷的天赋，日后肯定很快就能走的更远，可我们二人资质平平，若是不能追上少爷的脚步，日后如何帮少爷做事？” “看来我们必须要更加努力刻苦才行，若不然迟早会被小少爷甩下，成为累赘。” 怀安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同时，也让赵泉心中一凛。 他可不要离开小少爷！ 小少爷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是他的偶像，虽然小少爷小小一个，自己年龄比他大许多，但是小少爷的稳重聪慧，他可是远不及的。 “嗯，我们可不能被小少爷甩下，更不能成为累赘，不然还要我们做什么。” 前面，张小夫子终于带着顾钦他们走入了丙班。 众人一进来，明显能看出丙班中众位学子要比丁班中的人要大上一截，都是一副少年人模样。 “没想到这次来我们丙班的还有能有三个。” “咦，这怎么还来了一个小豆丁？” “你不知道吗？他就是丁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仙童。” “哦，不对，如今算是我们丙班的了。” “什么！难怪如此白嫩可人，原来是那位小仙童，我还以为只是名不副实呢，如今一看倒真是人如其名啊。” 一行人刚进来就受到了丙班众位学子的一阵打量。 如今正好也不是正式授课的时间，众学子也开始议论纷纷，而丙班中的那位夫子也并未阻止。 他们的目光大多集中在顾钦身上，而顾钦也正打量着丙班众人。 嗯，看着年纪都挺大，人数也不少，但都没有他英俊帅气，他还是最帅的。 这是顾钦的小心思。 “你们三人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出来？” 为首的那位夫子用手指着后面三人。 “你们这次成绩吊车尾，就到丁班呆着去吧，这次月测中的内容就可以看出，你们基础都不扎实，如此还是到丁班去巩固一下吧。” 被他指着的那三人目光幽怨的看着顾钦他们三人，同时羞耻不已。 他们三个原本还存侥幸心理，想着丁班的那群娃娃们成绩一定都不好，应该不会有人能升到丙班来。 但没想到这次出了意外，居然一下子来了三个。 这还不把他们挤掉。 虽然以私塾中的安排，他们应该只会在丁班呆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回来，但还是太丢脸了。 他们可不想到丁班那群娃娃中一起读书。 想也知道，在一群娃娃之中，他们这三个少年人会是多么的鹤立鸡群。 但事到如今也毫无办法，他们只能顶着丙班其他调笑的目光中，灰溜溜的离开。 而那位夫子与张小夫子对视一眼，相互各自点头，之后那位夫子就直接离开了丙班。 “你们三个就坐在刚才离开的那三人空出来的位置去吧。” 顾钦三人点头应下，带着书童们去安置自己的东西。 正好一般成绩差人的都扎堆，空出来的那三个位置都是挨着的，他们三人正好补上，还不用分开。 虽然位置有些靠后，但在古代又不用看黑板也就无所谓了。 等他们布置好之后，书童们就出来。 顾钦他们三人随之又回到张小夫子身旁。 “这三位呢，是丁班这次成绩名列前茅的三人，现在就是丙班的学子了。” 说着，张小夫子思虑了一下，开口说道。 “他们三人年纪尚小，尔等都至少要比他们大上好几岁，可莫要欺负他们。” 他此话一出，丙班中几个较活跃的学子跳脱的立刻开口保证。 “哪能啊，张小夫子，我们如何能欺负几位小师弟呢？” “我们保证多多关照几位师弟，几位师弟如此惹人爱，有谁会欺负他们？” 张小夫子对这样的回答很是满意，之前他还有一些不放心顾钦他们三人。 毕竟都是刚进学的，之前在丁班都是同龄人，但到了丙班就不一样了。 若是出现有人欺负他们的情况，那不就坏了，所以才特意叮嘱一番。 “既如此，你们可与你们的诸位师兄介绍一下自己。” 顾钦他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还是小胖子性格较活泼，首先站出来，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使得软肉“biu”的弹了一下，看的众人忍笑不已 “诸位师兄好，我姓施名禹。” 既然小胖子起了头，白明良也随之介绍自己。 “诸位师兄好，吾名白明良。” “诸位师兄好，我姓顾名钦。” 顾钦介绍完，立刻就有一位学子开口大声起哄。 “我知道你是小仙童。” 不仅是他，还有几个人也随之附和。 以顾钦优越的记忆力能够认出，这几人都是曾经特意去丁班来瞧过他的人。 见他们也没有恶意，顾钦投桃报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小金童什么的听着还是太羞耻了，还是叫帅哥好接受点。 等顾钦他们介绍完，也算是正式加入进入丙班之中。 顾钦几人正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丙班的夫子前来。 可没想到，这事情都已然结束，可张小夫子依旧站在那里，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张小夫子还有什么事要办，怎么不回丁班去？ 这样的疑惑萦绕在顾钦三人心中。 最后还是最积极活泼的小胖子，开口直接朝张小夫子问。 “夫子，你怎么不回丁班去呀？还有什么事情吗？” 随着小胖子话一出，丙班众人随之一愣，之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小夫子端庄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一向端庄儒雅的他也开起了玩笑。 “这么盼着我走？” “那我走？” “不是不是，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小胖子弄了个大脸红，赶忙摆手否认。 “忘了跟你们说了，四班之中也只有丁班才只有我这一位夫子，其他班不同，都不止一位夫子，而我也负责丙班的一部分课程。” “就在你们做课业时，我就会来丙班，如此，你可明白了。” 张小夫子的回答令小胖子脸红羞耻，毕竟是他误会了。 顾钦他们其实都挺开心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张小夫子作为他们来到私塾之中的第一位夫子，之前还挺舍不得的，这样一来倒是都很惊喜了。 “太好了。” 顾钦与白明良二人不禁一齐开口，表示自己的欣喜。 张小夫子眼睛可没错过，顾钦他们眼中的惊喜。 明白看来之前顾钦他们都舍不得他，倒没辜负他平日里对他们的多番教导。 第47章 立威 “自今日起，老夫就是丙班的夫子。” “老夫姓徐，诸位学子称我为徐夫子即可。” 丙班前站了一位顾钦熟悉的中年人，显而易见，就是顾钦之前遇到过的徐先生。 “咦？这位夫子之前怎么没见过？莫不是新来的？” “对呀，我在私塾也有好几年了，从未见过。” “不知这位夫子的学识如何？” “你们只关心他学识如何，我却担心这位夫子万一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那不就惨了。” 徐夫子的到来引起了丙班一些学子的悄悄议论，这些议论顾钦也听在耳中。 这位夫子原来之前不是私塾中之人。 赶巧和他一样是新来的。 原本顾钦还想与丙班的学子中打听一二这位徐夫子的来历，可现如今知道徐夫子也是刚来到私塾中任教，顾钦的这一番打算算是落了空。 顾钦想着想着便有些失神，不知张举人的学识与这徐夫子比之如何？ 张举人毕竟是举人出身，乃是过五关斩六将考出来的，也不知徐夫子可有功名在身？ 很快，顾钦的失神便被打断，因为这徐夫子丝毫不含糊，很快便领着诸位学子进行讲授。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侥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徐先生正讲述中庸第十四章，他讲课并不是照本宣科，而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并且引经据典，也不死板，言语之中还稍微带着些幽默。 让丙班众位学子包括顾钦在内听的如痴如醉，全身心投入其中。 忽然，徐先生突然停下了话语，顾钦好奇转头定睛一看。 只见徐先生走到顾钦附近的一位其貌不扬的学子旁，伸出双指敲了敲桌子。 原来那学子一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前边还立着书遮挡自己。 好家伙，这是当堂睡觉被逮到了。 那睡觉的学子旁边的那个赶紧推了推他嗯。 “嗯？干嘛呀？” 那学子嘟囔一声，坐直身子睁开了眼睛，却不想眼前看看到那新来的徐夫子就在他身边，离他不到一米，可吓了他一大跳。 “老夫刚才所述中庸第十四篇你来给我讲述一下释义。” 徐夫子脸色平常，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那学子方才正入梦会周公呢，哪里知道徐先生刚才讲的什么。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哼！” 徐夫子冷哼一声，神情突然冷硬，其神色的突然转变下的呢，学子低着头瑟瑟发抖。 这徐夫子平时看着挺好说话，这发起火来看着挺凶啊！ “尔等既然来到了这位私塾，想必都是冲着科举功名而来，如今在夫子讲授时不认真也就罢了，你竟还当堂入睡。” “老夫不得不教训你。” “把戒尺拿来。” 徐夫子令旁边的一位学子把丙班特备的戒尺拿来。 顾钦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的戒尺，之前在丁班时，张小夫子从未用过。 这戒戒尺长约七寸，宽约一寸，厚约六分，上面还雕刻着些花纹。 瞧着戒尺冷硬的模样看着挺吼人的，打人肯定特疼吧。 徐夫子伸手，那学子把戒尺递到他手中。 “夫子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睡觉了。” 那学子想来之前是尝过戒尺的滋味，现在赶紧求饶，存着侥幸心理，想让夫子饶过他这次。 “念你是初犯，罚你三戒尺便罢。” “把手伸出来。” 徐夫子毫不容情，看着就没有一点想饶过他的想法。 面对夫子的淫威，那学子还是无可奈何的把手伸出来。 “啪啪啪。” 徐夫子手持戒尺，在这学子手心处打了三下，疼的那学子咬牙切齿，眼里都闪出了泪花，可见这戒尺打人之痛。 顾钦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小肉手，想象一下，那戒尺落在自己的手心上。 嘶∽ 不敢想啊不敢想。 “今日既罚过了，那就好好听讲便是，可莫要再懈怠了。” “是” 那学子可怜兮兮的应了一声。 太难了。 本来他是与之前离开去丁班的那几位学子都是一起混的，平日里玩玩闹闹，对课业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这次那三位学子离开，如今丙班的混子中就他一个独木难支。 自己还正撞在这刚来的夫子头上，真是太倒霉了。 “其他人也要警醒些，老夫在讲授时你们可要认真听，若是有人大声交谈接耳影响他人的或是像刚才一样睡觉的，老夫必不会手软。” “这戒尺就是教训，再严重些就会罚写抄书，尔等明白了？” 徐夫子神色郑重的向丙班中的学子表示道。 好家伙，顾钦这下子可算是明白了。 这位徐夫子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就是立威啊！ 顾钦不免为刚才那位师兄感到同情，徐夫子作为新来的夫子，肯定要树立一番威严，好管教学生。 这位师兄是正好撞在枪口上，被当做猴子来杀猴立威了，不然徐夫子不一定会跟他计较。 毕竟学不学是你自己的事。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刚才讲述的那一段谁来回答一下释义。” 听到这话，丙班的众位学子一个个的缩起脑袋，生怕被夫子点名。 就连小胖子和白明良也是一样，他二人虽然能回答出来，但是被刚才徐夫子的气势吓到，并不敢露头。 顾钦倒是对徐夫子有些了解，故此并不对他产生惧意。 况且刚才徐夫子所讲授的他可是深深印在脑袋里，故而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这略略偏了下头。 因此，在丙班众位学子中，顾钦乃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在徐夫子眼中，其他学子哪个不是低头不敢看他，唯有顾钦还端端正正的坐着。 徐夫子心下对顾钦的表现满意，他本就有意深入的了解顾钦如今的学识，这不就找到了机会。 顾钦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抬头就与徐夫子四目相对。 坏了。 不会挑中我吧。 第48章 目的 “就你来回答吧。” 徐夫子伸手指了指乖乖坐在位子上的顾钦。 见终于有倒霉蛋出来，不会再担心自己会被点名提问，其他人皆松了口气。 同时双眼朝着徐夫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同情。 徐夫子指的不就是刚来到丙班的新人嘛，还是被称作小仙童的那位。 这小仙童真倒霉，刚从丁班上来就被夫子提问。 以刚才惩罚学子的徐夫子的脾气，恐怕这位小仙童若是答不出来，恐怕会被徐夫子散发出的压迫感吓哭吧。 顾钦并不知道有人正为自己感到同情。 顾钦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来，准备回答。 旁边的小胖子与白明良也对此抱有同情。 “弟子资质愚钝，若答得不好还请夫子多多指教。” “以方才夫子所述，其意为:君子安于现在所处的地位去做应做的事，不生非分之想。处于富贵的地位，就做富贵人应做的事；处于贫贱的状况，就做贫贱人应做的事；处于边远地区，就做在边远地区应做的事……，所以，君子安居现状来等待天命，小人却铤而走险妄图获得非分的东西。孔子说：君子立身处世就像射箭一样，射不中，不怪靶子不正，只怪自己箭术不行。” 顾钦毫不怯场的回答，其中并无错处，听得徐夫子不禁点头。 “答的不错，坐下吧。” “是，夫子。” 顾钦全须全尾坐了下来，出乎所有人的。 他小小年纪如此稳重，对于有些丙班学子都答不出来的他却能如数家珍，这让丙班学子们纷纷对顾钦刮目相看。 小胖子还偷偷给顾钦竖了个大拇指，这还是跟顾钦学的。 他不是对顾钦能够答出来而刮目相看，而是他觉得顾钦能够在这凶凶的徐夫子面前行事这样从容而感到佩服。 白明良也是如此，他平时读书最是刻苦好学，虽然天赋说不上优秀，但也不差，再加上他废寝忘食，学问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但白明良还是对顾钦的天赋而感到羡慕与敬佩。 与其他人不同，白明良可是与顾钦接触的越多，越能明白顾钦的聪慧。 都说臭味相投，读书也是如此。 有书呆子倾向的白明良爱好读书，那他自然会被天赋异禀的顾钦锁靠近吸引。 这回顾钦可是在丙班中出了风头。 尤其是在那位睡觉的学子的对比之下，更显得顾钦的尊师重道。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结束，顾青用过饭后又独自一人消食散步，走到了徐夫子的院子之中。 这次顾钦是受到徐夫子的吩咐，特意要顾钦来找他。 在这之前都是顾钦路过此地，主动来此就与徐夫子交谈一二，两人虽然年纪天差地别，但意外的还挺聊的来。 徐先生见多识广，他挑起的话题涉及到天文地理等多个方面，顾钦却总能接上。 这就让徐先生对顾钦的博学多识有了新的了解。 但这次还是徐夫子第一次主动让顾钦来此。 “夫子可在？” “学生应您的吩咐来了。” 虽然院门敞开，院子中毫无人影，想来人应该在屋内才对。 但顾钦并没有擅自闯入其中，而是在外面喊了两声。 “进来吧。” 果然，屋内传来了熟悉的徐夫子的声音。 说来，这还是顾钦第一次进入徐夫子房内，之前二人的交谈一直在院子中。 并没有带着书童，顾钦伸手亲自推开房门，跨过门槛，一进来就看到正在正堂中的端坐着的人。 徐先生手中握着茶杯，悠哉悠哉的将其送口中轻抿。 看来徐夫子是真爱茶，每次顾钦来此，徐夫子都在喝茶。 顾钦怀疑，徐夫子会不会经常跑厕所呢？ “夫子真是爱茶之人，学生不及也。” “今日方知徐夫子也是才来私塾，之前学生还以为夫子本就是私塾之人。” 双方都还算熟悉，顾钦首先挑起了话头。 徐先生听到问话也不着急回答，呵呵笑道。 “你还真是直接，是不是想问我是何来历啊？” 顾钦有些尴尬得笑笑。 “老夫本就是特意来探望张兄，也就是张举人的，他本就有意邀请老夫留下，之前老夫一直未答应，直到那天见到了你，老夫这才留了下来。” 居然是特意为了他而留在了私塾，顾钦惊讶极了。 那时二人也是第一次相见，虽说当时自己显露出了过目不忘的天赋，但说是因为他，顾钦也不是太理解。 看着面前皱着小眉头，目光思索，婴儿肥的小脸肥嘟嘟的小童，徐先生好容易才忍住自己想要捏一捏的冲动。 “呵呵，你不必太过自谦，你过目不忘的天赋足以能让一般人仰望。” “不过像你这样的神童，老夫不是没有见过，就算有再好的记忆力，想要许多功名是远远不够的。” “是” 他这话说的对，以顾钦对科举的了解，过目不忘虽然能够能让他轻易取得童生。 但是越往后就靠的不仅仅是记忆力了，而且还要有自己的强大的理解思维能力以及人脉、藏书等等各个方面都与之相关。 毕竟若是只能把内容背下来，却不理解其意是不行的。 而且科举制中还要有强大的人脉关系若是能够打听到主考官倾向于哪个方面，便相当于在科考之中领先别人一步。 也就是投其所好写出主考官喜欢的文章，这样取中的概率很大。 再有就是藏书，像一些寒门学子，有些藏书可能是其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这就更令人无奈了。 “你若是在这里按部就班来，不免浪费了你的天赋，老夫猜四书五经你是不是能背出来？” “夫子真是料事如神，四书五经学生也能够倒背如流，只是不懂其意。” 顾钦有些听出了徐夫子话中之意，对自己的学习进度并无隐瞒的说了出来。 “自今日起这个时辰，用过饭后你就来此，老夫为你解惑一二，若有不解之处尽管问便是。” 这意思是要给他私下补课了？ 话说，那要不要交学费呢？ 顾钦的思维奇特的歪了，若是旁人，恐怕要连番道谢。 顾钦却在考虑要不要给学费。 不过这还得看对方的意思，顾钦便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那学生可要交学费？” 并未得到答案，却等到手敲到了自己脑袋上。 “哎呦。” 第49章 拜师 顾钦双手捂着头上被打的位置，有点委屈，虽说不疼，但还是用控诉的眼光看向对方。 仿佛在问对方为什么要打自己。 “你瞧你问的什么话？” “若是旁人，只怕会高兴的赶紧叩头拜谢。” “你倒好，居然问要不要给我银钱？” 顾钦这下子明白了徐先生的意思，赶紧向对方叩头行了一礼。 见对方目光瞥向旁边的茶杯，接受到的暗示，顾钦方才了然。 连忙上前从茶壶中倒了些茶水在杯子中，双手举起恭恭敬敬的递给对方。 “请夫子喝茶。” “还叫我夫子呢。” “这私塾之中有好几位夫子，以后私下里叫我先生吧。” 说完，一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是先生。” 顾钦从善如流得应下。 他这是算是拜了个老师吧。 感觉还是挺不错的，以徐先生的学识，顾钦能够拜他为师，感觉还是赚到了。 “在你之上还有几位师兄。” “是为师之前收到的几个弟子，不过他们有的已经入仕，日后为师再与你细说。” 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钦柔软的头发，唔，摸着真舒服，软软滑滑的。 “好了，你给为师说说，你现在真正学到哪里了？” 终于摸到满意了，才放下手。 顾钦这回算是把自己自学进度完完整整的与对方诉说。 收到对方一个讶异的目光。 “弟子平日里无事也就多看了些书。” “先生也知道弟子能过目不忘，看过一遍书的基本上都印在脑子里。” “看来你家藏书颇丰，我原想着还要多弄些书教你，如今看来倒不必了。” “对了，明日你过来时记得要拿书。” “是” “虽然以你的天赋看了这么多书，应该也都记下了，但为师还是要考考你才放心。” 徐先生在意的是，虽然顾钦是能过目不忘，万一只能从头背到尾。 但若是中间挑出一部分，却回忆不出来，这才是徐先生在意的地方。 随后，徐先生又从顾钦所看过的每本书中，随意挑出几处来考顾钦。 要说徐先生为什么在没有看书的情况下就能随意说出呢？ 那当然是那些书中的内容，全部都印在徐先生的脑海中，想忘也忘不掉。 不仅是书中的内容，其语句的释义，徐先生也了然于胸，完全用不上书本。 顾钦也不负所望，全部都能正确答出，这让徐先生放下心来。 “以如今私塾的进度，虽说有些耽误，但还是能一听的。” “明日你早些用过我现在就过来，我还能多教你点一个时辰。” 顾钦总是在未时，也就是下午一点之后来找徐先生聊天。 但是以这个时辰算的话，那徐先生教导交顾钦的时间太过少了。 所以必须得让顾钦提前来，不能让他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是先生。” 顾钦明白日后他的好日子，恐怕要没了。 每日午饭之后都是他的休闲时间，现在又要被读书所占据。 不过估计倒还能接受。 因为相比现代的高中而言，这些时间不过是毛毛雨。 高中从五点起床到晚上九点多，虽说中间有吃饭休息的时间，但一天算下来也不到，三个小时等于说是一整天都在学习。 但这私塾中，顾钦光是中午就有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虽说去掉午膳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也很长了。 而那些先生教导学生的时间，从上午加上下午，每日最多也就四个时辰。 这还是因为身处古代的关系，古代天一黑下来，大部分的事都没办法做，只能乖乖休息。 所以顾钦他们还要早早回家，第二天天一亮，一大早就得来。 算得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了。 “先生，我拜师这事能告诉其他人吗？” 顾钦眨眨眼，有些小心的询问对方。 徐先生抚须思索一番，虽说对于拜师这事，旁人知晓倒没什么，但就怕闲言碎语什么的，耽误顾钦学习。 “除家人亲近好友，旁人虽说能说，但是最好不要到处传扬。” 这下，顾钦倒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说，但是最好不要弄得尽人皆知就行。 最后顾钦郁闷得回丙班去了，因为徐先生还给他布置了课业。 这下好了，这些课业又要占据顾钦平日的休息时间。 那顾钦能放松的时间又要压缩不少。 顾钦都有些后悔拜师了，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内心深处是不后悔的。 晚上，顾钦回到顾府之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把拜师这事告诉了家人。 其他人倒没什么，都对此感到高兴，只有老太爷展现出思索的样子。 “姓徐名宥，总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到底还是没能想起什么。 顾老太爷揉揉顾钦的脑袋。 “恐怕你日后会课业缠身，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顾钦其实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已经经历过高中时期。 “还好啦，徐先生博学多识，讲授时也是引经据典，就算课业稍微多了些，但孙儿有能力完成。” “爷爷不是说这个。” “爷爷的意思是，咱们顾家的未来都压在你身上，如此大的压力，爷爷也怕日后会拖累你。” 祖孙二人感情好，相互之间关怀对方。 “爷爷放心，孙儿并不是平庸之人。’’ “孙儿有信心，日后能把咱们顾家发扬光大，您就安心等着瞧好了。” 可不是吗？ 顾钦作为一个穿越者，就算在科举制上出不了头，做不了官。 但就凭前世顾钦所记得的那些方子，不说穿越者四大技能玻璃，肥皂，白糖，精盐等。 这几个顾家现在把握不住，但就凭顾钦之前的豆腐，还有一些菜谱，就能让顾家受益匪浅。 虽说顾家现在只有老太爷一个有功名在身，但顾钦也不怕。 毕竟顾钦最后再不济，只要弄出一个曲辕犁或者火药等等，有他有信心能够借此获得爵位什么的。 但这是顾钦最后的打算。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钦虽说能够拿出很多东西，但若是让高位之人觊觎，以顾家现在的实力也护不住。 所以，如今顾钦不仅仅是以老太爷的期望去科举。 顾钦自己也希望能够获得一个功名，能够让一些人投鼠忌器。 有了功名的保护，顾钦就能放心拿出更多东西。 直到现在，顾钦也只拿出了豆腐和一些菜谱，光是这些就能让顾家获得大量收益。 顾钦之所以没能拿出更多，就是顾忌别人会眼馋，为顾家招来祸事。 第50章 姐弟对话 顾钦终于找到机会询问多日不见的顾璇，如今她倒是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还有一些上位者领导气质。 这阵子她不知在忙些什么，顾钦回来总见不着身影。 顾钦总不好只因自己心中有些疑虑就大肆宣扬要找对方问事务，便一直等到现在。 “大姐，总算等到你了，这阵子总不见你的人影。” 顾璇也好些天没见到自家小弟了，颇有点想念他。 自顾钦出生之后便没有与顾璇顾瑜姐妹分开过，直到顾钦上了私塾。 现在眼见自家小弟关心自己，她高兴还来不及。 “好几日没怎么见了，怎么样，有没有想大姐啊？” 话还未说完，一双芊芊玉手捏住了顾钦婴儿肥的小脸蛋轻轻揉搓起来。 还是那么柔嫩滑软，顾璇内心充满满足感。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弟弟都觉得有几年未见阿姐了，自然十分挂念，按这个算下来咱们已好几个月没怎么见了。” “前阵子总不见大姐，我都吃不下饭了，你瞧我是不是瘦了。” “还有，不要再捏我的脸了。” 虽说早已习惯别人总是在自己脑袋和脸蛋动手动脚，但顾钦原本顾念着对方总是忙碌，现在得以私下相见，才容忍对顾璇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的。 没想到对方毫不知足，捏了好一会儿还不停手，便不再纵容对方的行为，出声制止道。 顾璇也不挑战自己小弟的耐性，很懂脸色的停手。 “小弟你嘴怎么变得这么甜，跟谁学的这一套?” 话毕，忍不住‘噗呲’一笑。 还能是谁，不就是小胖子嘛。 顾钦跟他呆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话也变多了不少。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是这么用的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顾璇无一丝迟疑得念出了原文三句，可见她的才识。 (以上出自《诗经·王风·采葛》。) “这话免了，你还是说给你日后的夫人听吧。” “我可是从父亲那里知道，你前阵子是因为私塾中食堂中的伙食味道不好，便没怎么吃，想必是因为这个才瘦的，还说是因为我呢。” 没想到顾璇也知道了这事，顾钦尴尬一笑。 顾昀怎么把这件事到处传呢，他太没面子了。 算了，他如今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面子是什么，他不知道。 “主要还是在食堂中的饭菜太难吃了，我实在是受不了，换成大姐，你肯定也吃不下。” 经过顾钦的调教，顾府中的厨子如今手艺比其他强上一大截儿。 顾璇的嘴巴也养刁了，如果顾璇尝到私塾中的饭菜肯定也会嫌弃吧。 顾璇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 她如今也算明白了，以她女子之身，是绝不可能有机会去私塾的，更没有机会去科举。 不过相比其他府上的千金，她顾璇和顾瑜算是好运。 父母自幼为她们请来女夫子专门教导二人，父亲顾昀更是亲自教导他们读书抚琴，虽然顾昀水平不怎么样，但是为他们启蒙是绰绰有余。 这样看来，她已是幸运了。 顾璇又想到她如今能够接触到外面的产业，还是多亏了自家小弟。 小弟能把事情交给她，这是她的一个机会，她一定会负起责任。不过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了。 顾钦转而关心起这两天她听说的事。 “我听说了小弟你拜了个先生，如何？” “以小弟你的聪慧和过目不忘，若是一般的先生，只怕会误了你。” 顾璇也对顾钦的天赋一清二楚，自然明白，若是拜了平庸的先生为师，那么顾钦肯定会受其影响拖累，从而耽误顾钦的科举之路，那样岂不是埋没了顾钦。 “那先生才学如何？教的可好？平日待你严厉吗？” 一连串的问话，很明显能够看出顾璇对顾钦的关心。 仿佛生怕顾钦受了委屈，遇人不淑。 没让顾璇担心太久，顾钦很快便一个个的回答她问的每个问题。 “我那先生姓徐名宥，他才学学问可好了，不然我也不肯愿意拜他为师的。” “你问那先生的学问，他如今教我是绰绰有余，不过日后等我把所有东西都学会了，恐怕无人能再教我呢？” 顾钦有些骄傲的说，不明所以的人只会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的天赋而骄傲自大。 而顾璇能够看出来，顾钦只是在开玩笑，安慰顾璇罢了。 不过顾璇这么一想，确实被安慰到了，放下心来，转而询问顾钦来此的真正目的。 “你这么急着找大姐是有何要事同大姐说吗？”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找大姐主要是因为最近大姐总是不见人影，我想着是豆腐作坊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来问一问。” “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顾璇是对自家小弟是又喜爱又感动。 顾钦能被称作为小仙童，自然是非常受人喜爱的。 而感动则在于，顾璇明白，她这阵子只是自己不见人影，顾钦就能够察觉出问题。这足够显示出顾钦对自家大姐的关怀之心。 伸出一只手轻柔的抚摸了顾钦的脑袋，那轻柔的动作，让顾钦感到头上一阵酥痒。 顾钦还在等顾璇的回话，顾璇思索一番，在考虑要怎么说给顾钦听。 这事并不复杂，无非是顾家的豆腐以及其他豆制品的产业，冲击了其他商人的生意，他们的手段顾璇也能应对。 但也不是没有人看出这豆腐方子的可贵，于是顾璇派在作坊周围巡逻的人，在半夜抓住了那些商人派来偷方子的人。 所幸巡逻的人都是从顾家的家丁和以豆腐受惠那些佃户出身，所以他们的尽职尽责逮到了不少不怀好意的人。 但这些都是作坊一开始所遇到的事。 那时顾璇也忙过一阵，随后顾璇把豆腐等豆制品卖给一些商人做生意之后才不了了之。 顾璇璇合作的那些商人大部分都是要拉货去其他较远的地方卖货的，所以并不会怎么影响到自家产业。 但是风平浪静直到前些天，顾家的产业包括豆腐作坊，又受到了针对。 顾家的其他产业，以那些老掌柜的手段，并没有受太大影响。 只有豆腐作坊，如今只靠着顾璇带着顾瑜看着，顾璇并没有向其他人求助，一个人扛了下来，这才一直忙到现在。 第51章 钱家 顾钦从顾璇的院子离开回到自己房中，其他下人都在外边候着，唯顾钦一人在房中休息。 侧躺在榻上一手支着头，闭上眼思索。 以刚才大姐所说，应该是有人故意要对付他们顾家。 以顾钦对顾家的了解，顾家在本县也算是根深蒂固的大户人家，一般人可不敢轻易对付顾家。 看来这次应该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 姓钱，顾璇方才只对顾钦说，对付她们家的人姓钱，旁的没有多说。 以顾璇所说，这些都交给她们来处理，让顾钦不要管这些俗物，只自己安心读书便可。 可是以顾钦的性子，怎么能看着亲人受苦受累，自己却在安心读书呢。 看来还得打听打听这姓钱的人家。 顾钦在自己脑海中思索，他反正是并未认识什么姓钱的，也没听说过。 顾钦也怪自己以前真的放心咸鱼趟，居然对本地的势力并未多加了解，现在是双眼一抹黑，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这姓钱的，顾钦在脑海中搜索，以他强大的记忆力。 顾钦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被顾昀带出去玩，在一个酒楼中就遇到一位姓钱的公子哥。 而且这公子哥语气颇为不善，看着很顾昀也不对付，难道是他？ 不过顾钦也只是见过一次，其他的信息什么也没有。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顾钦决定日后要多多搜集些信息。 他身边的可用之人不多，除了他的两位书童怀安和赵泉都不是愚笨之人。 但他们二人年纪尚小，能力还有待提高，剩下的唯有知远还能用上一二。 “知远。” 顾钦决定把在外边候着的知远喊进来，很快，知远听到声音快速小跑进来。 向顾钦行过一礼问道。 “请问少爷有什么吩咐？” 知远压下心中的激动，自顾钦上了私塾有了两个书童之后，知远以及其他下人的日子就清闲了起来。 这种清闲对其他人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于知远他们这些不甘平庸，一心为主人做事的下人而言，可不算什么好事。 要知道有用的人才有价值，才能留在主家身边。 若是不能跟随顾钦左右，知远他们这些下人，日后恐怕再无出头之日。 知远之前在顾钦身边最得用，他不是没有野心的，他不甘愿成为府中干粗活的下人。 以小少爷的天赋，日后必有一番作为，而他知远一定要跟随在小少爷身边，争取做小少爷手下第一得用之人。 待日后，小少爷成了顾家的当家人，他也许还能争一争管家之位，若是少爷日后能有机会做官，他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知远的这一番求上进之心，顾钦看的一清二楚。 但顾钦并没有什么反感，有上进心是好事。 有了追求，就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为他做事。若是没有追求，没有野心之人，顾钦还不放心让他做事呢。 “你可知道本县有哪些钱姓的大户人家？” 知远很快给出了回应，有心想要给顾钦留个好印象，奈何他了解也不多，只能搜肠刮肚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回少爷，姓钱的大户人家只有一家，旁的都是小商小户。不过对这个钱家，小的了解不多，不过倒是听说那钱家的大少爷与咱们府上的老爷一向不对付。” 知远口中的老爷指的就是顾昀。 显然，他也对这个钱家了解不多，不过顾钦也理解，毕竟知远一般都待在顾家做事，对于下人这个层面，就算有什么信息，也只是道听途说。 “哦！” 不过，顾钦在听到那钱家大少爷与顾昀不对付之后。 顾钦就基本确认了，那天在酒楼之中与顾昀对峙的一定是那位钱家大少爷。 看来出手对付他们顾家的，应该就是那位钱家大少爷所在的钱家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既然一直与顾昀不对付，那为何现在才对付顾家呢？ 看来这之中有什么猫腻。 顾钦觉得顾昀对钱家肯定有所了解，看来他过两日还得去找顾昀询问一番。 不过顾钦暂时也不会坐以待毙。 “知远，从明日起，你就出府就去打听这钱家的所有消息。尤其是那位钱家大少爷，他的行踪你暗中找些人跟着，不过要保证不能被发现。” “若有什么消息，待我回来之后禀报于我。” “你可明白了？” “是少爷。” 知远心中激动不已，这是真真正正的为顾钦做事。 这种跟踪别人相对隐秘的事情，顾钦既然能交给他来做，知远明白，这是少爷信任自己，把他当作自己人。 不过若是这次的事他搞砸了，那恐怕在少爷这边，他恐怕在无被重用的机会。 “你去账房那里取二百两银子，这二百两就充当你打听消息所用。” 话毕，顾钦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牌，其上刻着一个钦字，伸手递给知远。 “行了，就先这样，下去吧。” “是。” 知远眼见小少爷双眼微眯，有些困顿的样子，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蹑手蹑脚尽量保持轻声得退了出去。 小少爷的做起正事来，越发得心应手了，知远也算是看着小少爷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到现在，算是对他有些了解。 原本看着他同小时候一样慵懒模样，但是真正做起事来也毫不含糊。 如今，知远更能感受到顾钦的不简单。 知远这想法，顾钦并不知道。 天色已晚，顾钦准备就寝了，房中进来两个丫鬟，都是从小照顾顾钦长大的。 顾钦自己亲手脱下衣服，一伸手，衣服就被其中一个丫鬟接住，放到架子上。 另一个丫鬟解开顾钦头上的童子髻，把头发散开， 他还是堕落了啊。 被这么多人围绕着，远没有一开始的无措与负担。 顾青曾经试过他的任何事，都要由自己来做，而不想麻烦这些丫鬟，那可是，随后，这些丫鬟们就犹如，被抛弃一般整日惶惶不安。 顾钦大概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只有有价值的人才会被重视，若是失去了价值，说不定就会被发卖抛弃。 所以顾钦渐渐把身边一些不怎么要紧的事，交给了她们做。 顾钦除了穿衣吃饭洗脸等之外，头发 都交给丫鬟来做打理。 就说发型吧，像古代这种童子髻，还有一些其他高难度的发型。顾钦自认掌握不住。 而且现在也没有皮筋儿，顾钦自己是弄不来的，只能由别人代劳。 很快，屋内烛火被熄灭，顾钦陷入梦乡。 第52章 愤怒 翌日一大早，顾钦就被丫鬟叫醒。 “少爷少爷，时辰到了，该起了。” “唔。” 顾钦并没有什么起床气，被喊醒之后只伸了个懒腰，随后就坐了起来。 顾钦朝窗外一看，天才蒙蒙亮。 这个时辰在顾家也就顾钦自己需要去私塾，才起来的这么早，因此，早膳是顾钦自己用的。 掀开暖烘烘的被子，顾钦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衣服，一丝不苟的穿上。 古代的衣服要比现代难穿些，现代的衣服往头上一套就能穿上。 古代的衣服都是一层一层的，现如今还好，到冬天气温骤降，恐怕要裹成个球。 古代的衣服穿着稍微有些繁琐，顾钦费了些时间。 等穿着完毕，顾钦这才让其他人进来。 “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一溜烟几个丫鬟，一个端着水盆，一个拿着毛巾，都是伺候顾钦起床的。 现在顾钦还小，身量太低，丫鬟蹲下身子，把水盆端的矮矮的，方便顾钦取用。 顾钦也不含糊，快速的洗了把脸，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散乱的头发被两个丫鬟梳通，扎成常用的童子髻。 顾钦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再长大一些，到时候换一个发型，这童子髻看着也太幼稚了些。 这番操作流程每天都会上演，这些丫鬟早已习惯。 不过按照她们来说，这小少爷还真是古怪，旁的富贵人家的少爷，哪个不是饭来张口，就是衣来伸手的。 哪像她们家小少爷，衣服穿戴从不让她们伸手，自小从顾钦能够自己穿衣之后便是如此。 待一切梳洗完毕，顾钦走到正厅，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要说以前顾钦的早餐可没有现在这么丰盛，可自从顾钦把豆腐苏了出来后，很多与之相关的豆制品食物也都被顺便做了出来。 餐桌上有豆浆，豆浆里面放了些蜂蜜，喝起来甜滋滋的。 还有豆腐脑，上面放了些咸菜搭配，顾钦比较爱吃咸的豆腐脑。(个人口味) 另还有一些包子，清粥小菜，以顾钦三岁年纪的胃里也放不下太多东西。 这些食物虽然丰盛种类多，但是量却比较少，差不多也就一小碗的样子。 以前是没有这个条件，顾钦只能速战速决，无论是早餐还是午餐，不到十分钟顾钦都能给解决完。 现在既然处境不同，顾钦也不着急，慢慢咀嚼口中的食物，再喝一口豆浆，热乎乎的豆浆送入胃中，暖暖的舒服极了。 直到肚皮微微发撑，顾钦才停下作罢，不过桌子上的食物还剩了许多。 “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是少爷。” 众丫鬟异口同声道，脸上都带着笑意。 不要觉得顾钦把吃剩下的饭给这些丫鬟吃是种侮辱。 在古人们看来，丫鬟们平日里的食物都是大厨房做的，一般能够吃饱就够了，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她们主要还靠着自家主子吃剩下的饭，别说剩饭不好吃，主人家用的饭丰盛美味，远不是下人餐所能比较的。 他自己其实吃不了多少，剩下的还是入了下人的口。 对于下人吃的饭而言，主人家吃剩下的饭，是他们一个共同的的获取食物的方式。这还是只有比较受主家看重的丫鬟才有此机会。 因此，她们不仅不会怨恨，反而会感激，因为若不是因为主人家，她们一辈子都不会尝到这样的美味食物。 吃过早餐，美食美味让顾钦心情还算不错，不过他的好心情在看到怀安和赵泉之后戛然而止。 “什么人干的，到底怎么回事？” 顾钦昨天得知顾家被针对的消息，而产生的压抑的怒气又被激起来。 感受到小少爷的怒气，怀安与赵泉本来想着不想让顾钦担心，现下看顾钦这副样子都不敢隐瞒，纷纷吐露出来。 “回少爷，是我们二人昨日回家途中，是那个赵承祖带着一群人跑了出来拦住我们，打了我们一顿。” 无论是怀安还是赵泉，他们的住所都不在顾府，每日送完顾钦之后，都要各回各家。 怀安虽然说是顾家的家生子，但怀安他们一家都住在顾府之外附近买的的一个院子中，怀安也是在那里长大的。 而赵泉刚开始来时住在顾府，不过，由于赵泉的父亲受到顾璇的雇佣，到豆腐作坊巡逻，才有了些余钱。 为了方便，便在顾家和豆腐作坊附近租了房子。 如今，赵泉同家人住在一起。 就在昨日，他们二人步行，像往常一样赶回家去。 不料，却突然遇到了赵承祖带着几个人把他们堵住，打了一顿。 虽然赵承祖他们可能是顾忌着赵泉和怀安的年纪，没敢下死手。 但是顾钦看着他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忍不住双拳紧握。 “好你个赵成祖。” 看来之前给赵承祖的小教训还不够，现在非要惹他，这次顾钦不会再轻易放过他了。 暂时忍下火气，顾钦语气放缓和向二人关心道。 “你们的伤都可还严重，可去看过大夫了？” “回少爷，我这都是皮肉伤，回去擦了些药酒就好了。” 赵泉率先回话，一副这都是皮外伤满不在乎的样子。 怀安随后答道。 “少爷，我这伤看着严重，其实还好，昨日看过了大夫都是皮肉伤而已。” 看着两位书童都是一副皮肉伤，一点都不要紧的样子，顾钦叹一口气。 顾钦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些银两，塞到他们手中。 “你们都去看大夫，拿些上好的药涂抹，这样伤能够好得快一点。” “今日你们二人就不必跟着我去私塾了，今天休息一下，算是给你们放的假。” 虽然他们的伤并不严重，但顾钦可忍不下这口气，他一定要给赵承祖做一个教训不可。 这赵成祖真是混账，不敢对顾钦怎么样，便对他的两个书童下手。 “那怎么成，少爷你身边没个人怎么行？” “还是让我们跟着吧，少爷。” “看你们脸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去了私塾不是让别人笑话嘛。” “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又不是没有手，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你们放心吧。” 怀安赵泉二人实在拗不过顾钦，只好转身回家去看大夫。 送走二人，顾钦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赵承祖，本来想饶过你，可你不知好歹，竟然对他身边的人下手，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对于将要做的事没有人手可不行，顾钦只能先让知远调查钱府的事先放一放，今天让知远先跟着自己。 第53章 前夕 “阿钦，你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 “你那两个书童怎么没见着人影？今日他们没有陪你一起来私塾吗？” 小胖子对顾钦的称呼忽然转变成了阿钦，作为当事人的顾钦，自然有所察觉。 “怀安和赵泉他们二人今日家中有事，我特地为他们放了假，再过两日就能跟我一起来私塾了。” “之前不是总叫我顾钦嘛，今日怎么忽然换了个称呼？” 顾钦有些好笑得挑眉问道。 他也很好奇，小胖子为何转变了对自己称呼。 不过他并没有忽略小胖子的另一个疑问，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怀安赵泉二人没来的缘由。 不过他并没有对小胖子实话实说，并不是因为这件事令他难以启齿，而是不想让小胖子白白担心。 这件事，顾钦自有打算。 听到两位书童是因为有事才没来的回答，小胖子并未有所怀疑，对顾钦所说深信不疑。 对于为什么对顾钦称呼的转变，小胖子倒有些羞涩了。 咦。 顾钦这会子倒是稀奇了，平日里小胖子可是嘴毒的很。 方才他这一问，小胖子居然扭捏起来。 实在太少见了。 “是我阿娘啦。” “昨日我阿娘说，对于亲近的人可以这样称呼，可以有别于其他人。” “昨日阿娘称呼我为阿禹。” “你我二人可是最好的朋友，当然亲近了，都叫你顾钦的话，哪能体现出我们二人的关系。” “所以我就想着叫你阿钦，这样别人一听就知道我们是好友。” “所以，阿钦以后就是我对你的专属称呼了。” 原来如此，顾钦终于明白。 称呼而已，顾钦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称呼他的。 “那你既然这样说，我是不是也要叫你阿禹？” “对不对？” 小胖子叫他阿钦，那自己若是再直接连名带姓得称呼他的话，未免太过生疏，还是也叫小胖子阿禹好了。 顾钦内心还是称他为小胖子的，这个可不能让他知道。 听到顾钦唤他为阿禹，小胖子嘻嘻一笑，满意极了。 这只是顾钦这一天之中的小插曲，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很快就结束。 原因是顾钦忽然想起，昨日徐先生为他布置的课业，他还没有完成。 昨日，顾钦原本想着回府之后，找时间完成课业。 但是因为从顾璇口中得知，顾家被针对的消息而感到震惊，由此把课业给抛之脑后。 直到方才想起，顾钦就是紧赶慢赶的也得把这个课业给完成了。 这毕竟是徐先生第一次留得课业，可不能给搞砸了。 因此，顾钦对这一次的课业可是态度极为端正，精细又精细，一笔一画都是用了心的。 这样的表现引起了当堂讲授夫子的不满，眼神频频看向顾钦。 这位夫子就是丙班的第三位夫子，姓刘。 对于这位刘夫子，顾钦并不怎么了解。 刘夫子也清楚丙班从丁班升上来三位学子。 刘夫子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被从丙班赶到丁班的三位学子，可是丙班四个小魔头中的三位。 他们总是在刘夫子的课上做小动作，还死不悔改，让刘夫子气得不行。 现在那个四个小魔头，现如今只剩下一个，刘夫子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不少。 自然而然，刘夫子就对新来的顾钦三人抱有一些好感。 通过这两日的观察，刘夫子对他们三人的有所了解。 刘夫子惊讶的发现，他们三人的天赋放在丙班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尤其是顾钦，在刘夫子以为顾钦的天赋在第一层的时候，他发现顾钦的天赋其实在第二层，当刘夫子以为顾钦的天赋应该就在第二层的时候，他又发现顾钦第三层的天赋。 这下刘夫子倒是惊奇了，他明白这位名为顾钦的童子天赋非凡，刘夫子就起了爱才之心，平日目光总会多放在顾钦身上一些。 这天讲授时，刘夫子注意到顾钦心不在焉，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刘夫子频频向顾钦示意，让他收敛一些，认真听课。 不过顾钦因为急于完成课业，只好当做没看见。 顾钦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不尊重刘夫子，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对他说声抱歉。 刘夫子叹一口气。 看在顾钦平日就算是天赋极高，但是在他讲授是态度一向认真的份上，刘夫子打算饶过他这一次。 因此，顾钦才能在刘夫子的课上做自己的事。 课业完成之后，顾钦终于能放下笔休息一下了。 就算是心理年龄再成熟，可身体还是小孩子，照样还要做作业。 顾钦无奈感叹。 午饭后，顾钦带着自己完成的课业去找徐夫子，师徒二人又是一番你教我学，暂且不提。 时间拉回到昨天。 赵承祖实在是拗不过自家弟弟，而且当日受到顾钦的暗中栽赃，赵成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在赵耀祖再一次希望他教训一下顾钦之后，赵承祖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不过赵承祖毕竟是能上张举人的私塾的学子，他并不是没有半点脑子。 当日，顾钦的言语已经向众人说明，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会以为一定是赵承祖干的。 赵承祖自然不会没有脑子的再次直接对顾钦动手。 不过不对顾钦动手，不代表就放过了他，更不代表不会对顾钦的身边人动手。 柿子要找软的捏。 这个道理赵承祖也清楚，并且深谙其道。 平时在私塾之中，他就经常集结自己的小弟，对那些没什么背景，家里比较穷困的那些学子屡屡欺凌。 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闹出什么事来，就是因为他看准了那些学子没有倚仗，不敢轻易声张。 在打探到顾钦的两个书童平日回家的路线，赵承祖就集结自己的小弟们在他们回家途中，故意拦截住对方，狠狠揍了一顿。 赵承祖觉得自己善良极了。 他并没有要顾钦那两个书童的双手双脚也没有折断他们的一双腿不是嘛，不过只是揍了他们一顿而已。 在他看来只是对顾钦的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当时被揍的二人嘴角流出的鲜血，一看就是受了内伤。 对此，赵承祖选择当做没看见。 第54章 报复 赵承祖这次是真觉得自己是菩萨心肠，居然只给了他们两二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他并不担心那两个书童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毕竟，说是书童，但在赵承祖眼中不过是下等人，是些泥腿子而已，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就算是顾钦心中不忿，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还真要为两个泥腿子出头不成？ 不过，他不会明白。 对顾钦来说，怀安和赵泉可不仅仅是他的书童。 顾钦把他们当作弟弟好友来对待，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下人。 殴打两个书童之后，赵承祖心中畅快极了，回去就把此事当做告诉了自家弟弟。 赵耀祖虽然不满哥哥没有对顾钦动手，但也清楚，此时若对他动手，就等于说告诉所有人凶手就是赵承祖。 而且顾家也是本县颇有势力的人家，赵承祖和赵耀祖就算仗着自家有亲戚在县衙，也不敢往死里得罪顾家。 但是能对顾钦的两个书童教训一番，他们也算是出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私塾学子们的下学时间。 像顾钦他们这种丙班和丁班的学子，学识都还没够到科举的门槛。 而且年纪尚小，因此读书压力较小。 下学之后，这两班的学子一般各回各家。 但是甲乙两班中的学子不同，从乙班开始，就有学子能够开始科考。 有的甚至已经获得童子功名，而甲班更是如此。 甲班中童子功名的人不少，因此他们对接下来的院试严阵以待。 因此就算是到了下学时间，甲班以及乙班中的学子，有向学之心的，都会留在私塾中继续读书，待天色渐晚的才会离开。 顾钦知道赵承祖是乙班之人，不过他并不担心赵承祖下学之后，会留在私塾之中继续学习。 以顾钦学习的速度，恐怕用不上几个月就能升到乙班去。 到时候顾钦可不想真的跟赵承祖在同一屋檐下读书，所以还是得尽快解决掉它。 他早已打听过，赵承祖入乙班已有好几年的时间。 这几年他的学识并没有什么进步，如今他也只能维持不退步落到丙班去而已。 原因就是他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反而是总是在私塾之中恃强凌弱，得罪了不少人。 赵承祖在下学之后不想着读书，反而离开私塾去流连烟花之地，有时候还带着他的那几个小弟。 在十五六岁这个年纪，有些大户人家会为自己家中子弟安排通房伺候。 而赵承祖也在此列，他在开荤之后，并不满足只有家中的那两个通房。 在去过一次烟花柳巷之后，便深深沉迷其中，十日中有五六日就会去上一次。 这样的事去的太频繁总是瞒不住的，他的这种行为也在一部分人之间传扬开来，流出了不太好听的名声。 这些都是顾钦派知远打听到的事。 知远虽说身体较为瘦弱，但是脑子机灵。 对于打听消息，也从一开始的不知如何做，到如今的信手拈来。 打听到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本知远还在思索，让才三岁多的小少爷，知道这种事，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但是看到顾钦面色如常，便放下心来。 马车之中，顾钦在听完知远禀报的这些消息之后，略一思索就想到了要怎么对付赵承祖。 “你附耳过来。” 知远听话的凑过来，用耳朵对着顾钦，顾钦凑近叭叭叭叭的说了一番话。 “刚才我说的你可能做到？” “不能让人知道背后之人是你，更不能牵连到顾家身上。” 顾钦再三叮嘱。 “少爷放心，小的平日里跟着府中的那些老人也做过这些事。” 知远并没有询问顾钦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孩童不该知道的事，这不是他一个下人该问的。 嗯？ 这回轮到顾钦惊讶了，没想到顾家看着是书香门第，也会做这种事。 稍微一思索，顾钦就猜测应该是自己老爹，顾昀干的。 不再拖延，顾钦赶紧让知远去做事。 今日，赵承祖同往常一样，走在去往怡香楼的途中。 “好些日子没有见红烟了，今日就决定点红烟了。” 想到红烟那妖娆的身姿，赵承祖身上攥起了一股火气，往下身流动。 急不可耐的赵承祖脚步加快了几分。 待到一个人烟稀少的街道旁，赵承祖忽然被拽进一个昏暗的小巷子中。 事情来得突然，赵承祖正要叫喊求助，却又被人捂住了嘴，堵住了即将发出的声音。 那人把赵承祖捂着嘴，拖到巷子最深处，确保不会有人听到声音，方才拿开捂住赵承祖的手。 这下赵承祖终于能看到对方的模样，这是一个虬结大汉，满脸络腮胡，脸上故意布满了脏污，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一双狠厉双眼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辈。 赵承祖眼见有机会，赶紧出声求救。 “来人啊，救命啊。” 眼见自己的呼喊招不来一个人，赵承祖赶忙转换思路。 “你想干什么？要钱吗？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不要取我性命。” “你身上的钱在哪？” 眼见大汉松了口，赵承祖赶忙说出自己身上的钱袋的位置。 那人很快从他身上找到了想要的钱袋，掂量一番，面前看着颇为满意。 附近一个偏僻的角落，停靠着一辆马车，马车上窗口的窗帘被掀开，露出的正是顾钦婴儿肥的小脸。 刚才那一幕，顾钦全都看在眼中。 “你确定你找到那人可靠吗？” “少爷放心，这种事这大汉做过不止一次了，还是颇有口碑的，他不会就因为这一点蝇头小利砸了自己的招牌。” 顾钦这才点头继续看下去。 大汉从身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双臭袜子，团吧团吧准备塞到赵承祖口中。 赵承祖惊恐极了，那袜子还未碰到他，就能闻见一股恶臭的味道，熏的他有些反胃。 这是几个月没洗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把钱都给你了，饶过我吧。” 对方却不再答话，仍旧将那团东西塞到了赵承祖口中。 赵承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不过那团东西的恶臭味却让他恶心不已，直想吐。 那人用起手刀把赵承祖打晕，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一个麻袋来，把赵承祖套在麻袋里捆好。 第55章 恶果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个脚步声。 来人用黑布蒙着面走过来，这大汉面上并没有任何惊讶之处。 不过那大汉却暗暗警惕，他干的这些事都是上不了明面的，他没少遇到过黑吃黑的和想要灭口的情况。 不过让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蒙面人掏出一大块银子，直接扔给了汉子。 “把人带到地方之后，按我们之前说的好的做，之后你就赶紧离开出去避避风头。” 大汉眼疾手快的接过银子，眼里闪过热切，谨慎得用牙咬了一下。 是真的。 这么一大块银子，这次的雇主还真大方，他发财了。 “雇主放心，小人办事最牢靠。” 说完并没有继续之前的动作，而是呵呵一笑。 “雇主若是日后还有这种事，尽管来找我。” 这回对话算是真正结束了。 蒙面人不知何时离开此地，那大汉扛着装着人的麻袋走了出去。 在附近的一个小巷子中，蒙面人上了一辆马车。 把脸上蒙着的黑布拿下，露出的正是知远的面孔。 “少爷，差不多这事算是妥了。” 顾钦点头，对那大汉做事的干净利落而赞赏。 赵承祖，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是你们先屡次挑衅。 我若是这次什么都不做，恐怕你会一直变本加厉，以赵承祖那嚣张跋扈的性格，恐怕迟早有一天会把手伸到顾钦的亲人身上，顾钦不敢想象这种事情的发生。 顾钦再世为人，只想平平安安的的生活，不想自己的安稳生活被打扰。 所以不安稳的因素就不要再出现了。 顾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顾钦总觉得日后这种事他不会只做这一次，日后恐怕免不了这些暗地里的较量。 心头把这个大汉给记住，然后若再有这种事可以找他。 随后，顾钦示意知远塞了些银子给马夫，让他对今天这事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跟任何人说。 残月的挂高头，太阳的身影早已不见，昏暗的环境仿佛让人觉得自己已到尽头。 这么晚了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家里人要着急了。 “走吧。” 随着顾钦一声落下，马夫缓缓驾车离开。 而在一处混乱的巷子中，大汉扛着麻袋走进其中一间屋子。 里面的老鸨赶忙迎上来，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幅场景，面上闪过一阵讶异，随后赶忙堆笑道。 “客官，您这是？” 大汉递出一块碎银子给老鸨，随后打开麻袋，露出里边昏迷的赵承祖。 “找两个染上花柳的伺候他，明日一大早扔到街上便是。” 老鸨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大生意，她这里不同于那些秦楼楚馆，是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平日里也只是做苦力的那些汉子才会来光顾，不过那些做苦力的能有几个钱。 “明白明白，客官放心。” 老鸨知道这事有猫腻，但看在银子的份上便答应了。 她能在这里开妓馆，背后哪能没有些可靠背景。 因此，老鸨也不怕别人上门找麻烦。 大汉走后，老鸨转身朝后面大声喊。 “小红，燕儿，还不快出来伺候客人。” “今儿个你们可算有福了，这客人可是细皮嫩肉的少年郎呢，算是便宜你们了。” 被喊到的人一阵诧异，她们二人得了花柳病的，现如今只是在这里等死。 得了这病，基本上就没有客人会找她们，也就没了收入。 现如今是能过一天是一天，没想到临到死了，还有客人找上门，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少年郎。 老鸨拿出一串铜板给二人，算是作为此次的酬劳。 小红和燕儿接过铜板，欢欢喜喜的上前来把赵承祖给拖进了房中。 有了这几个铜板，这回她们可是又能多活几天了。 ……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早晨。 “买包子了，热乎乎的包子。” “新鲜香甜的豆浆了，好喝的豆浆。” “卖烧饼了，热乎软软的烧饼了。”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小贩早已支起摊子，开始叫卖起来。 随着一声一声叫卖声的传播，一个个的经过一晚上的睡眠而精神充足的人们被叫醒，随后陆陆续续的走出家门开始一天的忙碌。 一个人员混杂的巷子中，其中一间略大的店面里，其中一间屋中的床幔被人挑开。 若是有人在场，会发现这张略显简陋的床上躺着三个人。 好家伙，这三人是一男二女。 名为小红的女人最先清醒，看到身边躺着一男一女都尚未苏醒，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并没有急着穿衣服，先把那边的女人摇醒。 “燕儿，快醒醒。” 燕儿嘟囔一声，睁开了眼睛，朦胧的双眼代表着主人还未真正清醒。 昨晚，小红与燕儿他们二人被下了药的书生折腾了大半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小红与燕儿本不想给这书生下药的，可是这书生与小红不到半个时辰就交代了，再也没能起来。 真是没用，小红这样评价。 小红与燕儿受到老鸨的嘱托，不得不给这书生了药，最后还要劳累她们一整晚。 燕儿被推醒，迷糊了两下终于清醒。 忽然想起了老鸨昨日的交代，并用手推了推正在穿衣的小红。 引起小红的注意之后，便用眼神示意在床上还未苏醒的书生。 “明白，一会儿就把他扔到街上去便是了，我们快点穿上衣裳吧。” “趁现在这个时辰街上人少，若是拖到人多的时候，便不好办了。” 燕儿点头，赤脚下了床，从地上散散落落的一堆衣裳之中，找出自己的衣裳穿上。 待二人终于穿戴整齐，又贴心给还在昏睡的书生套上了一件寝衣，没有让他光着身子。 燕儿抬着书生的肩膀，小红捞起书生的两条小腿，就这么抬了起来。 别看燕儿和小红都是一副弱女子的模样，可做她们这种皮肉生意的，身上哪能赚到什么钱。 更别说像怡香院中的姑娘，还能有两个丫鬟伺候，什么洗衣打杂的活她们都要干，很是有一把子力气。 就这么二人，便把这书生抬到了连接小巷的主街上。 这个时辰尚早，主街上人烟稀少，她们二人的行迹并没有怎么引起别人的注意。 第56章 觉悟 “哼哼哼哼” 今天顾钦心情不错，洗把脸后便开始用早餐，一边吃一边哼唱着前世他特别喜欢的某一首歌的旋律。 “今日少爷怎么这么高兴？还哼起了调子，可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喜事。” “是啊，就说少爷哼的这个调子还从未听过呢，不过我未听着倒感觉很有一番趣味呢。” 顾钦的好心情自然被身边伺候的丫鬟们注意到。 顾钦用饭时虽然用不上丫鬟步菜，但是他毕竟是主子，即便不让别人布菜，丫鬟们也要候在一旁等待，以便主人家什么会用上他们。 “许是昨日睡得好，今日一醒来，便觉得心情畅快。” 顾钦自然不会把他真正高兴的原因说给丫鬟们听。 现在这个时辰，街上的人想必很多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躺在街上的赵承祖呢。 “我吃好了，剩下的姐姐们分了吧。” 顾钦今日用饭速度极快，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去私塾。 到时便可让知远去打听那赵承祖躺在大街上是否会引起轰动。 顾钦脑海中能想象出，赵承祖躺在大街上，被街上路过的众人指指点点的模样，不禁乐呵起来。 旁边的丫鬟们还是很少见到小少爷这么高兴的样子。(少爷终于笑了，哈哈哈哈哈) 小少爷脾气性格都不错，对她们这些丫鬟也好，甚至让她们感到有些尊重。 因此，丫鬟们对顾钦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关爱。 不过，仅仅是当做弟弟的喜爱，毕竟以丫鬟们十几岁的年纪，与顾钦才三四岁的年纪相差太大。 而且顾家家风清正，从老太爷到顾昀都是只娶了嫡妻，旁的什么侍妾通房是从来没有的。 故而这些丫鬟们并没有产生出什么爬床的野心。 顾钦嘴巴上的油渍被丫鬟用手帕擦了个干干净净，又从丫鬟手上递过来的茶杯喝了漱了口水。 待一切完毕，顾钦就去了私塾。 除了车夫之外，这次顾钦是真真正正的独自一人去的私塾。 怀安和赵泉的脸上的伤还未好，顾钦早就吩咐他们安心养病。 至于知远，在上马车之前，顾钦就吩咐他去那条主街上看一看赵承组的热闹。 还是得让知远早些去，不然这难得的好戏错过了再想看到就难了。 “阿钦啊，今日你心情这么好，难道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顾钦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来到私塾也没有消失，他也并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今日顾钦来的较早，丙班现在也没有多少人，不过小胖子却是其中之一。 作为自封顾钦的最好的朋友，也最为了解顾钦的小胖子，自然能够看出来顾钦的好心情。 “许是昨日睡得极好，今日感觉神清气爽的。” 同样，顾钦对小胖子并没有透露真正的原因。 心情颇好的顾钦破天荒的拿起书看了起来。平日里顾钦主动读书的时候是很少见的，除了他实在无聊才会看一会儿。 看到他这样子，小胖子又是惊奇又是懊恼。 “阿钦啊，以你的天赋还这么努力，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追上你了，你可不能抛下我。” 小胖子产生了危机感，不是因为别人，就是顾钦。 小胖子是知道顾钦除了对于夫子的课认真听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在看，一看就不是丙班这个水平的学子应该读的书。 自顾钦与小胖子相遇之后，他就是如此，小胖子一开始还会好奇问顾钦书读到了哪里。 可随着顾钦的读书速度，小胖子越问越被打击到，最后便不再问了。 其实，小胖子产生危机感因此是件好事。 他能想象到，也许过两个月顾钦就能够升到乙班去，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能直接到甲班了。 可是现在看小胖子三天两头打渔晒网的样子，顾钦若是到乙班或者甲班去了，他还能跟顾钦一起吗？ 小胖子扪心自问，若是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被顾钦给甩开了。 “唉。” 小胖子的叹息，被顾钦捕捉到了。 “怎么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叹气？” 一向活泼的小胖子居然这么叹气，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作为好朋友的顾钦自然会帮助他，故而有此一问。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问完之后，小胖子双眼落在他身上，而且目光幽怨。 “怎，怎么了？” 顾钦有些不知所措，难道他什么时候不小心做了伤害小胖子的事不成？ 有时候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可能就会伤害到身边人。 “还不是因为阿钦嘛？” “你天赋高又努力，迟早会去乙班，甚至甲班去，到时候我不知道能不能再同你一起了。” 顾钦没想到，小胖子终于发觉到了这一点，顿时感到欣慰。 以他的天赋，他的学习速度比一般人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他也明白自己会很快就能到甲班去。 但是小胖子作为他这一世最好的朋友，顾钦也不希望就因此白白的疏远了。 顾钦还是很珍惜这段友情的。 现在小胖子竟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且他的天赋不差，只要肯努力，他们二人便能一直一起读书了。 “你终于感觉出来了，我还怕我到乙班或者甲班的时候，你还在丙班停留，到那时，我们二人怕就要分开了。” 顾钦的话对于现在极为看重顾钦以及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较为年幼的小胖子来说都有些残忍。 因此，小胖子听后身体略微颤了颤，大眼睛闪出了泪光，看着可怜兮兮的。 顾钦狠狠心转头不再看他。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天他一定要小胖子下定决心。 周围仿佛忽然沉寂了下来，弥漫着一股压迫感。 顾钦听到小胖子吸了吸鼻子，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可是你阿钦最好的朋友，是不会离开阿钦的，从今日起，我就要努力读书，一定不能被阿钦甩掉。” 终于听到对方的保证，顾钦终于转过头来，伸手欣慰得摸了摸与他差不多高的小胖子的头。 从怀中掏出丫鬟准备的手帕递给小胖子让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这回可说定了，你要努力读书。” 顾钦的神色缓和，小胖子也破涕为笑，“嗯”了一声。 第57章 惊！街上居然有人躺尸 白明良到了之后，居然惊奇的发现发现自己的两位好友都在啃书。 真是稀奇。 不过白明良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只是对这种状态的两位好友感到高兴，并没有刨根问底，问转变的原因。 作为极其热爱读书的他，坐下之后立刻与朋友们做相同的事。 利落得拿起书读了起来，遇到不明之处还会询问顾钦，有时候会引起三人的一番讨论。 很快，今日的夫子讲授时间就到了，这次是由张小夫子来讲授。 张小夫子手持书卷，胳膊高高抬起，清朗的声音把书本上的内容缓缓道来。 小胖子不同往日。 今日他刚被顾钦逼着下定了读书的决心。 因此，其表现与以往大为不同，张小夫子很快就看了出来。 在接下来漫长的时间中，张小夫子留心，好几次瞥了一眼小胖子处。 发现了对方仍旧态度认真，不禁心中暗自点头。 想必知远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来了。 顾钦这样想着，打算在中间休息的时间出去看一眼，一探究竟。 不出顾钦所料，时间很快就到了中间休息的时间。 顾钦找借口撇下两位好友出去，果然看到一堆书童之中鹤立鸡群的知远。 这些书童大部分都是里边的少爷们年纪相仿，不过年纪最大的也才十多岁而已。 知远的年纪相对他们之中年纪最大还要大上两岁，而且个子较高，站在那群书童里边，就像一群矮子里边出了个高个子一样。 知远正跟旁边的书童们聊得欢快，看在眼中的顾钦明白。 知远正在发挥自己的作用，通过谈论从这些书童口中获得消息。 自从顾钦最开始让知远打听消息之后，知远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每每与别人交谈，就会不知不觉的打听消息，刚才也是如此。 不过，这样八卦的行为，顾钦乐于看见。 因为这代表着知远能成为顾钦左膀右臂的网罗消息的最佳人选。 知远虽然在与同僚八卦，但毕竟是已经到了休息时间，余光一直注意着房门，在顾钦刚出来，知远一眼就看见了他身形。 随后，顾钦离开丙班去较远的地方，停留在一个人烟稀少的清静之处。 不到几息时间，后边的的知远便赶了上来。 “少爷。” 顾钦转头看见知远，看他面上高兴，明白自己派他去，看的是是个好消息。 “你跟我说说，你今天看到的吧？” “是。” 志远一下子满脸正色，顾钦汇报消息。 果然不出顾钦所料。 知远赶到时不算太晚，正好看到一大群男女老少皆围着赵承祖打量，并且向他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赵承祖原本就因为昨晚被人打晕，后来又被下了药，折腾大半夜，身体早就累的不行，因此睡得较沉，可还是在人群的议论声之中被吵醒。 “放肆！” “本少爷还没醒呢，谁在多嘴？” 眼皮子还未睁开，赵承祖便大发脾气，说完，便觉得不对。 他怎么觉得这么冷，而且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怎么这么多。 睁眼一看，便看到十几张非常靠近他的脸，他一个都不认识。 刚开始赵承祖还有些懵，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只穿着寝衣躺在大街上。 顿时也顾不上别人还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他便想起了昨日被那大汉劫持的记忆。 到底怎么回事。 后面虽然被打晕，但是被下药之后的那大半夜的经历，他朦朦胧胧有一些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仿佛与两位红楼楚馆中的妓子双宿双飞。 当时的他只觉得身份燥热，兴奋极了，不过那两位妓子的脸在赵成祖的记忆中十分陌生，他应该不曾见过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 那大汉打晕他之后，把他带到了哪个妓馆之中？ 他会这么好心，打晕他只为请他去妓馆浪荡一夜？ 一时之间，赵承祖也不能得到答案。 就在赵承祖呆愣了的这段时间，知远便在这时赶到了。 知远见这赵大少爷只着一身寝衣，鞋子都没穿，光脚躺在街道上，目光呆愣旁边一大群人对他指指点点。 知远还是用力挤开众人，走出一条道来近距离看赵承祖。 知远虽然不知道这赵家大少爷与自家少爷到底有什么恩怨。 但是主人的敌人就是仆人的敌人，看到敌人落到这副下场，知远自然也高兴。 赵承祖终于从愣神之中缓过神来，发现周围这群贱民还在对自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禁气恼极了。 右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即便只身着寝衣，也爆发出了一阵纨绔子弟的理直气壮的王八之气。 “放肆，你们这群贱民竟敢对本少爷指手画脚。” “还都不快滚。” 没想到这大早上躺在街上的少年人，一醒来便对他们破口大骂。 不过这群人仗着周围人多，而赵承祖如今只有一个人。 被骂之后，他们愣神一秒，反应过来后便变本加厉的向赵承祖指责起来。 其中一个凶悍妇人，面上颇为不屑的对着赵承祖呸了一口。 “看你一个大少爷，大早上躺在街上，我们不过是想叫醒你，你居然破口大骂，真是不知好歹。” “哼！” “无缘无故，你竟然这么骂我们兄弟哥几个，是不是找打呀。” 一个健壮汉子说完，捋起袖子，装作想打人的样子，吓唬了赵承祖一下。 “唉，年轻人真是有辱斯文，居然衣衫不整的睡在大街之上，老朽这一生还未见过这种事，这回头一遭亲眼所见，真是长见识了。” 就在赵承祖被广大人群包围，一个个都是在对他破口大骂。 他想出去也无可奈何时，终于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挤进了人群，打眼一看就看到了赵承祖。 “大少爷，小的终于找到您了。” 赵承祖看着这家丁的穿着，明白是他们赵家之人终于见到了。 “你们怎么才来，居然这个时辰才找到本少爷。” 那家丁面对赵承祖的指责不敢反驳，耷拉了一下脑袋。 想起后面还有一帮兄弟，便赶紧转身跳起来伸手，向人群外的一大群家丁示意。 “哥几个快来啊，大少爷在这里。” 第58章 嚣张做派 顾钦原本听着知远精彩纷呈的讲述心情还算愉悦。 但是在听到知远说，那群家丁在确认被围之人是赵承祖，得到赵承祖的示意之后，便把周围那群围观之人，又是围又是大打的，有的还上了棍棒家伙伺候。 “还好小的溜得快，要不然也得挨几棍子。” “少爷，不是小的多嘴，这赵家真是嚣张。” “那么一大群人说打就打，官家还讲究法不责众呢，赵家的居然直接上棍开打。” “就连老人和妇人也不放过，把人家推倒在地上，一棍一棍的打，哀嚎之声小的即便离得远了也能听到。” 顾钦早就想到有赵承祖这么个大少爷，赵家以及赵家的家丁下人们都是些什么德性了。 但是在听到赵家那群家丁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对众人用棍杖乱打。 如此不把别人性命放在眼中，如此肆无忌惮，如此嚣张，顾钦觉得之前给他的教训还是轻了。 不过，赵承祖要是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那就错了。 等着瞧吧。 迟早会有好戏看。 主街上。 赵承祖仍旧身着寝衣，这群家丁出来找他，也没有想到他会没有衣服穿，只带了几个棍棒。 “你去，给少爷从那间铺子拿件成衣。” 赵承祖指示着其中一个家丁。 又对在他面前讨笑的家丁头目一阵痛骂。 “你们究竟怎么做事的，本少爷失踪这么久才找到本少爷，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反正就是骂)” 赵承祖找到了发泄口，把之前受到的屈辱和怒意都发泄到这位家丁头目身上。 那家丁头目是靠着赵家吃饭的，面对赵承祖的痛骂，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满之色，面上仍旧讨笑。 心中却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大少爷平日里下学之后总是去那些秦楼楚馆，都以为你在怡香楼，谁知道你会被挟持。 昨晚还是赵承祖的母亲，也就是赵家夫人眼见着大半夜了，赵成祖还未见人影。 按照往日，就算赵承祖去青楼找他那些相好的，也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回府。 赵家也并未收到赵成祖吩咐人告知不回府过夜的消息。 赵家夫人最后终于急了，想着也许是赵承祖忘记通知府上要在青楼过夜。 不过这样有损名声，将来为赵承祖娶媳妇，谁家好人家听到这种消息会把女儿嫁给他。 还是得把赵承祖叫回来，成婚之前不能在青楼过夜。 便吩咐家丁们去赵承祖常去的那几个秦楼楚馆，尤其是怡香楼寻找。 最后得到赵承祖根本没有去的消息，赵家夫人终于有些慌了。 这才明白自己儿子这回是失踪了，于是赶紧派这些家丁出去寻找。 这群家丁也是一肚子怨气，大半夜的被人叫起，要找大少爷。 好容易找到了，也没落得个好，反而惹得这大少爷的一顿叫骂。 “大少爷教训的是，是我们来的晚了，该罚该罚。” 说吧，家丁头目面色一狠，伸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之后再看赵承组的脸色还未缓和，便继续自我抽打。 一个耳刮子接着一个耳刮子，尽管是自己抽自己，但家丁头目心中哪能没有一点怨气。 但面上并未表露半分，仍旧是讨笑的样子，一边抽自己耳刮子，一边说着“都是我们的错”，一边看赵承祖的脸色。 一直抽到赵承祖神色终于缓和，那家丁头目才停了下来。 家丁头目脸上布满鲜红巴掌，一时不敢说话，怕再触怒了大少爷。 “给本少爷去查，昨日有个壮汉威胁本少爷。” “他把本少爷身上的钱拿走之后，还把本少爷打晕，之后不知道把本少爷搬到了什么地方，然后一大早本少爷醒来就在这个大街上。” “快去查，昨日到底是谁胆敢挟持本少爷？” 一边吩咐家丁头目去调查，一边张开双手，享受着其他家丁的伺候。 家丁买了一件华丽的成衣，就着赵承祖张开的双手，与另一个家丁一同，为赵承祖穿上这华丽的衣衫。 换了一副行头，恢复了公子哥的模样的赵承祖，忽然想起，这个时辰私塾中的夫子已经开始授课了。 既然已经迟了，那今日他就不去私塾了，昨日受到了这番惊吓，他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你去本少爷的私塾，向夫子告个假，就说本少爷近日身体不适，这几日不去私塾了。” 原本赵承祖不想这么麻烦，准备直接不去。 但到底还是顾忌着私塾的张举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若是被张举人挑出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而且对读书人而言，这样名声也不好听，最后还是派人去告了声假。 “走，回府。” 赵承祖领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的回了赵府。 途中路过一些摆摊的小商小贩，倒是遭了无妄之灾。 对那些拥有铺面的商贩，想也知道，能开铺面的一般都多少有些背景。 但是在街边摆摊的都是些乡下的泥腿子，或者是一般的平民。 因此，这群家丁不敢招惹那些商铺，转而对这些毫无背景的小商贩下手。 赵承祖不是没有看到，他并没有打算阻止，因为这些家丁还算有眼力见，没有惹到什么有背景的人身上。 路过时随意拿些摊子上的东西，他们没有付钱便大摇大摆离开。 那些被家丁白拿东西的小商贩，眼见着的一大帮子人也不敢得罪，只能忍气吞声，只盼着这群人赶紧离开。 这些家丁是丝毫不收敛，之前没有主家带头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这么嚣张。 但是今日好不容易是他们家大少爷领头，他们还不得借着自家大少爷的风头，多拿些好处，反正这些小商小贩也不敢得罪他们大少爷，更不好得罪赵家。 顾钦知道后感慨，真是庙小妖风大。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一县之中，一个赵家也敢如此作威作福的，没见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都没这么嚣张。 不行，还是得让知远去打听打听赵家背后究竟有什么倚仗。 若是之前，顾钦知道的赵家有亲戚在县衙当小吏，但是区区一小吏根本不够看的，赵家必然还有其他的倚仗。 第59章 约定 徐先生院落之中。 徐先生向顾钦讲述完现在这个进度的课程之后，又检查了一下顾钦的课业。 若是有哪里不好的，或者是有待改进的地方，对顾钦细细讲解。 或是引经据典，或是举例，让顾钦能够深入理解。 顾钦这几日受到徐先生的教导，明显能感觉到他吸收知识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之前他自己毫无章法的读书，现在有了徐夫子教导之后，他在脑海中就如同一段乱麻的线逐渐解开，逐渐捋顺。 这不比自己摸着石头过河要强嘛。 “你现如今的学识早已超出了丙班的范畴，你准备什么时候升到乙班去？” 徐先生是除了顾钦自己之外，最了解顾钦现如今学识的人，便提议顾钦早日到乙班去，还能有些收获。若是再继续待在丙班，便有些浪费时间了。 “弟子若是下个月就到乙班去，那岂不是除了这个时候便不能再整日见着先生了？” 徐先生知道顾钦这是在逗趣，微微一笑，还是向顾钦解释。 “你若是在这一点上有顾虑，那大可不必，老夫我不仅丙班，乙班甲班也能教。” “你什么时候到乙班，我就什么时候去乙班放夫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不过先生，我还是想要回去考虑一番，过几日再给先生答复吧。” 顾钦觉得，如今既然有了徐先生的小课堂教导，便不再急着去乙班了。 他想要回去，先问一下小胖子的进度。 若是能够一起去乙班，那就再好不过。 太阳西斜，私塾也到了下学时间。 一如往日，私塾门口外停着多辆马车，马车上车夫有的等待得昏昏欲睡，有的趁着空闲时间去周围转一转消耗时间。 不过他们到了下学时间都会赶回来，接到自家少爷后便到了车夫们打马出力赶回去的时候了。 私塾中的学子大部分都是各家少爷们，因此，周围都了一间商铺林立。 一般来说，学校周围的东西都比较其他地方要贵一些，私塾也不例外。 私塾周围酒楼饭庄酒，书铺杂货，还有各种小玩意儿和小吃等等，商家就等着私塾中的学子路过会光顾一下。 周围除了书铺，也就酒楼生意最好。 因为张举人的私塾中，食堂虽然是给交过束修的学子们免费食用的，但味道一般。 各家的大少爷们多有吃不惯的，偶尔便会出去打打牙祭，在酒楼中以酒会友一顿吃喝。 顾家的车夫对这周围已经很熟悉了，也没有兴趣在这里周围闲逛，更何况这里的物价相对较贵。 对于车夫而言，买这里的东西实在不划算，他很少在这里进行花费。 陆陆续续地从私塾之中走出许多学子，这其中，大多衣着华贵，有的结伴而行，有的形单影只，不屑与别人交往。 这个时候，顾家的车夫在马车旁，使劲盯着眼睛，想要在顾钦一出现就能找到他。 旁边挨着施家的车夫，因为他们两家的少爷关系非常好，所以自然而然，顾家的车夫与施家的车夫也逐渐熟识，在等待的过程中便会聊两句。 “已经到了时辰，想必我们两家的少爷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施家的车夫也是个健谈的，没话找话的对顾家车夫聊道。 “哎，我看到我们家少爷了” “你家少爷跟我家少爷一起。” 顾家的车夫很快就从一众人群之中瞧见了自家少爷，因为顾钦实在太过显眼。 在一众长相大多都较为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年学子之中，若是有人一眼望去，就会被其中一个子较矮小，一看就是还未长大的稚嫩孩童模样的小学子，牢牢吸引住目光。 那小学子模样极为精致，皮肤白的要发光，更有不俗的出尘气质，毫无表情的模样像是不落凡俗的天上之人。 好似被身旁之人逗笑了，原本面无表情的小脸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笑仿佛迎着寒冬冰雪盛开的雪莲一样纯粹高洁。 其实这样的场景周围各家来接自家少爷的马夫们看到过很多次，但还是不免被吸引住目光。 不论是他们还是这个时间一同出来的学子们，对于顾钦的大名以及出色的容貌，盛名早已传开。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整个私塾的学子大多都知道顾钦这个人和他的样貌，大多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有些人会被顾钦容貌所吸引。 “少爷，马车在这里。” 顾家的车夫踮起脚尖，挥舞着双手想引起顾钦的注意，他这一番动作不出意外达到了目的。 一旁施家的马夫同样如此。 顾钦与小胖子原本是和白明良一同出来的，但这个时候不得不分开。 “阿良，我们明天见。” “明日可不要忘了来晚了哟。” 道别之后，顾钦与小胖子一同走到了离私塾稍微有些远的马车旁。 “今日马车怎么停的这么远？” “还有施家的马车也是如此？” 顾钦奇怪问马车夫。 “害，少爷您忘了，明日就是沐休，谁不想早点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其他人家的马车早早就来了。” “小的这回来了之后，靠近私塾的位置都被占去了，只好停在这里。” 这不就跟初中高中放假时，那些家长来接孩子，导致校门口堵得动弹不得的情况一样嘛。 顾钦也能理解，不过只是多走两步路而已。 “没事，马车停的远也方便出来，你看里边这些马车就算来的早，最后还不得等外边的马车，等别人家的马车出去，他们才出得去。” 书童们忙活着把自家少爷的书箱等物放回马车，顾钦并没有急着上去。 “阿禹，明日你要早些起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去玩，你可好好思索一番，看到时候要不要买什么东西，或者打听打听，那附近哪家酒楼饭菜味道最好，到时候我们去尝尝。” “阿钦，你放心好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那地方我去过，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胖子目光期待，恨不得时间立马到明天。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60章 游玩 明日是私塾沐休，顾钦他们都可以放松休息一下。 好容易等到这么一天，顾钦与小胖子白明良三人便约定好明日出门游玩。 今晚顾府之人欢聚一堂。 除了顾昀一家人之外，顾老夫妇也在。 顾家并没有严格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大多时候还是很少会有人在饭桌上说话。 转变就在顾钦能说话之后，他在用饭时总能说个几句，还带动了其他人也会互相聊几句。 “弟弟，你明日不用去私塾了，准备干什么呀？” 顾瑜扒着碗里的饭，好奇的问顾钦。 受顾钦的影响，顾璇姐妹原本要丫鬟布菜的习惯也渐渐放弃。 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姐妹二人年纪尚小，从出生能用饭之后，都是丫鬟布菜，顾家的大人们也没有强硬的要他们独立用饭。 顾钦夹了一块家常青菜炒豆腐种的外焦里嫩的豆腐送入口中咀嚼，等咽下喉咙才不疾不徐的回道。 “我跟两位同窗约好要去附近的榕山寺逛一逛。” “对了，大姐二姐，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呀？” “听说榕山寺香火很旺，周围还挺热闹的。” 古代女性出门不方便，顾钦还想着带他的两位姐姐也出去游玩放松。 最大的顾璇不过11岁，顾瑜也才八岁，二人远不到避嫌的时候，就算出去玩也无大碍。 不过顾钦这次料错了，对于他的提议，顾瑜一口回绝，顾璇也是如此。 “为何？难道二姐你们不喜欢去寺庙吗？” 顾瑜支支吾吾的，对于顾钦的疑问想含糊地糊弄过去。 顾瑜在自家大姐总带她去豆腐作坊历练后都有些去腻了，有时顾瑜还跟着顾璇去酒楼和商铺查账，虽然二人戴着帷帽遮挡，但也不妨她们对外面的世界更加了解。 光是理这个理由还是不够，其实顾璇二人外出时，有时候会偷偷的跑到周围逛街。 要说以前顾璇姐妹二人出府次数掰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但自从顾璇接手豆腐作坊之后，二人频繁出去。 尤其是最近，顾瑜都有些腻了，但是坐在这餐桌上的有顾昀夫妇和顾老太爷夫妇，她总不好直接说出来。 其实这些顾家的大人们了然于心，毕竟她们都还未长大，出府怎么能让他们放心。 顾家的大人们自然是对她们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只不过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戳穿。 “其实榕山寺我们早就去过了。” 顾璇淡定的为自家妹妹解围。 “嗯？” 顾钦疑惑，顾璇二人什么时候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是在娘怀你的时候，奶奶还带着我们去拜了佛祖。” 顾璇的这话让顾老夫人和顾夫人同时点头，顾钦这才恍然大悟。 想必在顾夫人有孕时，顾老夫人去寺庙应该是求这一胎是个男孩吧。 “阿弟，明日你跟同窗们趁此机会好好玩一玩逛一逛。” “璇儿说的是，不过年不过节的时候，就数榕山寺最热闹了，一会儿娘给你拿些银钱，明日看上什么就买。” 顾夫人也参与进来，表示要给顾钦零花钱。 老母亲生怕明日在热闹的地方顾钦的钱不够花，看到想要的东西却没钱买。 “不用了，你忘了之前那个豆腐作坊，我手里有很多银钱，” 顾钦可不缺钱花，不说他平日里想干什么，直接去府上的帐房取便可，只要数目不是太大，基本上都不会有人过问。 而且自从豆腐作坊开起来之后，顾钦的腰包鼓得大大的。 “要不要爹送你去？” “不用了爹，明日我多带两个人就行了，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顾钦不知道他那带婴儿肥的小脸，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的模样，在顾家人看来有多么可爱。 第二日，顾钦三人在约好的地点会合。 因着他们三人的年纪，家中长辈都不放心单独放他们出来。除了书童之外，还多带了一两个家丁。 因此，他们这一帮人人数还不少。 顾钦便与小胖子白明良三人坐在同一个马车上，方便他们交流，让书童们和家丁们挤在后面的剩下的两个马车上。 “阿禹，你既然去过榕山寺，那一会儿就由你来领着我们两个玩。” “放心，包在我身上。” 小胖子拍拍胸脯保证。 榕山寺是最近的一个较为热闹的地方，也是出门游玩的最佳选择之一。 榕山以山上的几棵大几百年的粗大榕树而闻名，而榕山上所建的寺庙，则直接以榕山寺为名。 对于此次榕山寺之行，顾钦满怀期待。 马车刚行至山脚下，车内的人远远就能听到外面众多人嘈杂叫卖之声。 几辆马车停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顾钦三人马车，看到这山脚下摆满了各种小摊，来此游玩的人也不在少数。 人群熙熙攘攘，有往山上去的，有刚从山上下来的，还有在这里闲逛的，形成了一番热闹繁华的景象。 “这里真热闹啊。” “好多人啊，这不年不节的也居然有这么多人。” 没来过此地的顾钦和白明良发出感慨。 “走，我带你们先在山脚下逛逛。” “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然后我们再到山上的榕山寺拜一拜，还能朝寺里的师傅求一个平安符或者开光的法器。” 小胖子兴致勃勃的带着顾钦以及后面跟着的书童家丁们。 后面跟着的怀安和赵泉也颇有兴致，他们同样也是第一次来，这种热闹的地方不免产生花费，因此二人都提前了不少银钱，同时，还带着顾夫人为顾钦准备的银钱。 这里位置广阔，小摊小贩种类繁多、应有尽有，不仅有各种当地的美食小吃，各种首饰小玩意儿等。 靠近山上的一些小摊上还卖专门的佛珠手串，朱砂手串，据说都是开过光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有各种要上香用的香烛，有粗有细。 顾钦他们各买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吃食零嘴，边吃边逛，看到一些感兴趣的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便会叫上其他人一起来看。 其中还有一家表演皮影戏的，顾钦对皮影戏并不怎么了解，现代皮影戏是非常少见的。 但皮影戏在古代还是难得消遣的东西，顾钦特地停下来看了一场。 第61章 老太爷和榕树 在山脚下逛了一会儿，小胖子就带着顾钦他们顺着人流沿着一条长长的青石板台阶往山上走。 越往上走，摊贩越少，乃至逐渐消失。 路上树木枝繁叶茂，显得环境清幽，在越来越热的天气中能感觉到清凉，周围的鸟鸣声添加了一些点缀。 这种自然的风光美景，新鲜空气，让顾钦觉得呼吸都非常舒畅。 虽然榕山只是一座小山，但顾钦的小短腿也爬的有些发软。 一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或者是来此游玩的老年人小孩等等，也爬的苦不堪言，有个一看就是被掏空了身体的公子哥被下人们抬着走。 顾钦他们最终还是到达了榕山寺。 榕山寺建筑雄伟庄严，古朴典雅，红墙黛瓦，飞檐翘角，大门石阶下坐落着左右两只大石狮子。 顾钦的目光很快就被寺门外旁一株高大粗壮的榕树吸引住目光。 这棵榕树顾钦也不知到底是几百年前种下的，如今榕树的树干粗壮的恐怕要十几人方能合抱。 榕树的大树杈朝四周呈辐射状展延，树冠枝繁叶茂，便是天上高高的太阳所折射下来的阳光也被浓密的树冠所遮挡。 树冠以下，全是浓浓的阴凉之地，最适合夏日避热之处。 顾钦一眼就看到榕树高大树冠之下，想必是榕山寺准备的诸多石凳用来供人歇息。 阴影处不少人坐在这些石凳上，几乎没有一个空闲的。 顾钦既然想要找几个石凳休息一下也无，之后向二人询问。 “这些石凳都被人占据了，可是我们现在刚爬上来都累的不轻，是要在这里等一会儿，看是否有人会起身空出些石凳，我们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进入寺庙之中。” 许是因寺庙本是庄严清净之地，寺庙周围并无什么摊贩，庙里的和尚想必也不会让周围被摊贩们包围，以免打扰佛祖清净。 难怪山下那么多摊贩，顾钦如此想着。 不仅顾钦，小胖子和白明良也累得不轻，后面的书童与下人们还好些，毕竟他们整日里做事忙活，活动强度肯定要比其他人要高。 小胖子气喘吁吁，他身上的嫩肉不少，几人之中属他最累。 “我们还是等一会看是否有空出的石凳，到时候歇一会儿，我实在是不行了，即便要去寺庙之中，也走不动了。” “是啊，还是休息一下吧，时辰还早，不着急进寺庙。” 白明良也赞同提议道。 “那我们就找个地方稍微等一会。” 顾钦一群人在榕树下找了一处空地，等待起来。 “少爷，快喝口水吧。” 怀安从身后的包裹中掏出一个长长的装水的竹筒，递给顾钦，里边就是专门准备给顾钦喝的茶水。 顾钦接过咕咚咕咚的连着喝了好几口，他嗓子也干的很。 缓过劲儿来，向怀安和赵泉他们关心道。 “你们有喝点水，休息一会。” 小胖子与白明良也同顾钦他们一样来之前带了些水，如今也在咕咚咕咚喝着。 “哎呀，终于上来了，可累死本少爷了。” 这声音极大，瞬间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顾钦转头看过去，这不是路上那个体力不支，让下人抬着他走的那个公子哥嘛。 顾钦一下子就看明白，应该是这公子哥不想丢脸，在快到达寺庙的时候才开始自己走的。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公子哥是自己走上来的 小胖子和白明良也注意到了，小胖子还对他们二人挤眉弄眼。 “那不是路上被下人抬着上来的人吗？” “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是他自己上来的。” 顾钦也是这么想的，朝小胖子了然一笑。 “这年轻人呐，就是好面子，不过这位公子哥真是连你们几个小娃娃都比不过，连你们几个都能自己爬上来。” 这是在跟他们几个说话，顾钦等人看向说话的那个老大爷。 这位老大爷坐在石凳上，离他们比较近，想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三个小娃娃爬上来很累吧，来，我这个是位置让给你们休息一下。” 边说这位老大爷就站了起来，让开石凳。 顾钦三人对视一眼，还是顾青赶忙拦住这位老大爷。 “不必了，不必了。” “老爷爷，您快坐下吧，我们几个身体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倒是您年纪大了，还是坐着为好。” “哎，我这个老头子身子骨还算硬朗，我都坐这么长时间了，不要紧。” “不用，真的不用了，我们等一会儿做其他的空位置就行，再说了，就这一个我们三个人也没办法分是吧，你还是坐着吧。” 这老大爷真是热情，顾钦很是费了一番话，终于把这位老大爷摁在了石凳上。 过了这个一个小插曲，老大爷与顾钦他们也算开始熟悉起来。 “说起来我倒是这榕山寺的常客了，我最喜欢在这榕树下坐着，平时这里人就不少，我就喜欢在这里和别人聊聊天看看风景。” “老爷爷，你知道这棵榕树到底种了有几百年吗？居然如此粗壮。” 小胖子好奇的问，这个话题，白明良和顾钦也很好奇。 方才顾钦还好奇地去摸了摸榕树粗壮的树干。 顾钦还发现，上面还有一些微小的刻字，不过大概是很早以前的了，经过风吹日晒，早已看不清具体内容。 “对呀，这么粗的树干，墙壁至少得有几百年吧。” 白明良猜测。 “这榕树，我第一次来就是这样，具体我是不知，不过我倒听说至少有600年了。” “据说还是前朝开国的时候一位国公种下的，不过不知是真是假。” “也就是因为这棵榕树如此长的寿命，这榕山寺才会有意建在这榕树旁，这一点我倒是很确认。” 老大爷也不藏私，把知道的都讲给了顾青他们几个小朋友听。 小胖子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睁着大眼睛专注地盯着老大爷。 “看到你们，我就想到了我孙儿，他年纪比你们稍大一些，若是有缘，日后我介绍他给你们认识。” 第62章 抽签 “也就是他今天没有跟我一起过来，不然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对了，看你们几个年纪也不小了，可开始启蒙了？” 老大爷想到自家孙子话便多了起来。 “我们几个早就开蒙了，如今还上了私塾，我们就是私塾中认识的同窗，才成了好朋友呢。” 说到这里，小胖子也很骄傲，毕竟张举人的私塾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里边的学子就没有读书天赋差的。 “吼吼吼，你们居然这么厉害呀，小小年纪就已经上了私塾了。” 老大爷刚才可是知道，顾钦他们三人当中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最小的就是顾钦，才三岁多，没想到已经上私塾了，真是了不得。 这也让老大爷明白这几个小娃娃读书天赋一定不错，原本只是觉得他们几个有意思，他会想要介绍孙子与他们结识。 自家孙子性格有些孤傲，对于平庸之人，或者是比不上他的都看不上，总而言之，就是眼光太高，因此才没有什么朋友。 故此，老太爷原本想要介绍顾钦给自家孙子认识一下，现在这样的想法更加强烈。 所谓近朱者赤嘛，身边的朋友都是读书好的，自然而然也会被其所影响。 现下老大爷倒是兴致极高。 “你们都是在哪个私塾读书？” 问到这里，不管是白明良还是小胖子，都是一脸骄傲。 “我们的私塾便是张举人所创，不知您可听说过？” 这句话是是坐在石凳上的白明良回答的，他这话说的比较谦逊。 毕竟张举人的私塾可是本县数一数二的，只要是家中子弟有在读书的，很少有不知道的。 早在他们聊天的功夫，老大爷旁边的石凳就空出来几个位置，顾钦他们就顺势坐了上去。 “哦，这么巧，我家孙儿上的也是张举人那个私塾。” 好巧啊！顾钦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说不定我们曾经见过。” “哈哈哈，我家孙儿如今在甲班，你们呢？。” “张夫子把私塾分为甲到丙班，这倒是有利于教导学子，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如今其他私塾有的也开始模仿起张举人的主意来。” 听到这话，顾钦等人与有荣焉，又是对视一眼。 小胖子无奈笑道。 “这倒是不巧了，我们几个如今都在丙班。” “不过倒也无妨，我们以后肯定能也甲班去，到时候就能认识了。” 听到这话，老大爷随后表示回去之后要同自家孙儿说一下，到时候顾钦他们到了甲班，让自家孙儿主动过去跟他们结识一番。 “说起来，老爷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惊为天人的相貌。” 老大爷目光炯炯的盯着顾钦的脸。 “阿钦的相貌自然是旁人所不能及的，你不知道，在我们私塾有很多人称阿钦为小仙童。” “小仙童！” “这称谓倒是贴切，如今他年纪还小，称作小仙童，日后长大了说不定会成为美名远扬的美男子，到时候还不知要迷倒多少人家的姑娘呢。” 顾钦汗颜，他才三岁多呢，这老头子就想得那么远。 “好了，我们也歇息够了，准备进榕山寺看看，老爷爷我们先告辞了。” 在这里休息已有很长时间了，顾钦他们也准备起身进榕山寺。 顾钦他们一路参观，还看到了几个石雕香炉，不时偶尔就会听到钟声响起。 顾钦等人终于走到了正点，正殿中人不算少，还有几个和尚在此维持秩序。 大殿正中的佛像宝相庄严，两旁还供奉着两个罗汉，那庞大的高高的神像衬得顾钦等人是那么的渺小。 既然来了，干脆上炷香。 顾钦等人排队拜了拜佛祖，又上了炷香。 顾钦毕竟是投胎来的，原本在现代时他是相信科学的。 但现在就不一定了，有他自己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子，顾钦不得不信，在拜佛祖时心中虔诚，许愿要家人平安。 “阿钦，阿良，你看旁边还能抽签占卜呢。” 顺着小胖子手指的方向，顾钦与白明良看到大殿一侧角落有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些竹签放在竹筒之中，后面坐着一位中年和尚。 那里正有两个人在那里晃动竹筒抽签，小胖子他们看着也心里痒痒，想要去抽一下。 小胖子拉着顾钦和白明良到抽签占卜摊子前。 还好，这摊子并不高，顾钦他们现在的个子都还能够得上。 “小施主，请。” 那和尚伸手示意小胖子抽签。 小胖子本来就想抽一下，便顺势拿起竹筒晃了起来。 可是晃了半天，要么是签子一个都出不来，要么是签子全给撒了，最后好不容易才抽出了一签。 “这位小施主，此乃上签，小施主所愿，虽然要历经艰辛，但最终能够得偿所愿。” 把签给递给和尚之后，和尚顺势为他解签。 这让小胖子的高兴显而易见，因为他抽签时在想能不能和顾钦一直顺利的做好朋友。 随后，白明良也出了一签，不过他这一签只能说是平平，不吉不凶。 白明良也没什么反应，不过是一签而已，他并不怎么信这个。 顾钦也凑了热闹，抽签时，他还是想要家人平安。 顾钦抽出来一签，直接递给和尚。 “小施主这一签可以说是吉中带凶，说明小施主所求之事，中间有波折，但若是能够度过去，最后还是终能得偿所愿。” 这和尚也是第一次见这么钟灵琉秀的小施主，不免多嘴了一些。 还行，对于和尚口中所说的波折顾钦不知是什么，不过还是暗自警惕。 不过，顾钦到底并不怎么信这个。 原本他还有些忐忑，会不会出现小说中说的那些，主角去了寺庙，被某个和尚大师一眼道破穿越者的来历之类的。 顾钦并不想成为主角，因为主角会一般死全家来推动剧情，可顾钦不想这样。 顾钦非常珍惜这一世的亲人，他会用尽全力保护家人的。 直到顾钦走出大殿也没有出现什么老和尚跳出来，道破他的来历，顾钦放下心来。 看来他应该不是什么主角。 这就好，这就好。 顾钦非常满足于现状，对于其他的世人眼中的报复，例如封侯拜相之类的，顾钦并不怎么在意。 第63章 听到密谋 “眼见着这时辰应该快到午时了，也该用午膳了。” “我们是榕山寺还是到山下去用膳？”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小胖子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两声，显然已经饿了。 小胖子也不独断专权，反而问向身边的两个小伙伴。 “我都可以。” 白明良没什么意见，他不好口腹之欲，只要不是难吃都能接受。 “榕山寺的素斋，阿禹你可吃过吗？味道如何？” 既然小胖子曾经来过，也有可能用过这里的素斋。 顾钦还是想要听一听小胖子的评价再说，若是味道一般，顾钦觉得自己的味蕾会可能接受不了，还是得到山下去。 “我之前来时吃过这里的素斋，味道还算不错，要不要尝尝？” “否则的话，我们就去山下找间酒楼去吃。” 听到味道还不错评价，顾钦放心了。 “既然素斋味道不错，那我们就在榕山寺用膳吧，若是到山下找间酒楼吃，那还得一个时辰呢，如今我们正是饿的时候，估计也没力气下山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用了。” 下了决定，小胖子便趁机拦住一个路过的和尚。 “大师傅，大师傅，我们一行人想在寺里用素斋，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间客房啊。” “我们几个刚才可是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呢。” 听到捐已经捐了香油钱，这和尚才同意， 单手立掌弯下腰，尽量靠近小胖子回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请你们在这里等待一会儿，我这就下去安排。” 带着大和尚离开，顾钦这才开口。 “是不是必须要捐了香油钱才能在寺里用午膳？” “对呀，一般都得捐了香油钱才能免费用这里的素斋，若不然，岂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要来这寺里蹭饭呢？” “不过榕山寺名声还是不错的，如果是年景不好，榕山寺便会开棚施粥。” 小胖子很尽职尽责的做导游，把顾钦所有的疑问，全须全尾把自己知道的都给说了出来。 很快，一个较为年轻的和尚领着顾钦，他们到了后边安排的客院之中。 “真是抱歉，我们寺里的客房不多，现如今也只剩下这一间了，不过这里比较靠近女眷所住的客院，还请几位小施主约束下属，莫要冲撞了女眷。” 那相对较年轻的和尚受到自己师叔的吩咐。 因为这间客房挨着女眷的客院，原本寺里还想着把这间客房空出来，也算是把男女隔开。 但是现在客房吃紧，而且来此用素斋的只是几位小施主。 那位师叔觉得应该并无大碍，便把他们安排在这间空的客房之中了。 这些年纪小的小施主倒还罢了，还远不到男女大防的时候，可是他们跟着的仆人们还是要避嫌的。 “这是应当的，大师傅放心。” 等了这么长时间，众人的肚子早就集体饿得咕咕叫了。 不过应该是时辰正好，寺庙中的厨房应该早就做好了大批的饭食。 顾钦等人进了客房，不到一刻钟就有人送来了素斋。 顾钦与小胖子白明良一桌用餐，剩下的书童和仆人们各分两桌。 没想到寺庙之中也有豆腐，看来豆腐作坊生意做的不错。 顾钦一眼就看到了素斋之中的豆腐。 这倒也是，豆腐这种素食口味滑嫩不沾荤腥，最适合寺庙了。 顾钦尝了尝这素斋的味道，还算不错。 看起来不过是简单的食材，却做成了这般的味道，看来寺里掌勺的厨子手艺不错。 顾钦三人作为府中的少爷们用膳既文雅又规矩，离得不远的书童和下人们也不禁收敛了自己的吃相。 “吃的好撑呀，实在吃不下了。” 小胖子放下手中的筷子，靠在椅子上，用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我也是，方才太饿了，就多吃了些。” 白明良和顾钦也是如此，他们一行人不仅在山脚下买那些零嘴儿，又徒步到榕山寺之中，是又累又饿，用膳时都不免多吃了一些。 “方才吃了这么多，我准备出去散散步，消消食，阿禹阿良，你们去不？” 顾钦一直都有个饭后散步消食的习惯，就是为了避免长成小胖子。 现在顾钦这么不胖不瘦，恰好的身材就是这么保持的。 可是小胖子和白明良没有这个习惯，肚子这么撑，哪还有心出来散步。 也没有叫上书童和下人跟着，顾钦也就准备在附近稍微转一转，并不会走远。 “阿钦，这里的路你还不太熟悉，可别走太远了哦。” “知道了。” 顾钦推开门沿着小路，走到一处树木茂盛的地方，一眼望去，应该是通向寺院外的山林之处。 随着顾钦的深入，附近的环境越来越幽静，寺庙附近的嘈杂之声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鸟鸣蝉叫。 此情此景不禁令顾钦想到一首诗。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 顾钦把这首诗一字一句的吟诵了出来，这是他前世曾背过的《题破山寺后禅院》。 顾钦不禁乐了，他在考虑要不要效仿小说中的那些男主，利用前世背过的诗词来装大诗人呢？ 还是算了吧。 顾钦有自知之明，若是真利用这些诗词来扬名，到时很容易被拆穿。 比如说某些你根本没有去过的地方，怎么说的出来。 或者是诗中所出现的地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 而且这个世界算是前世的平行世界，有的诗人所作的诗已经出现过，顾钦若是真要抄诗的话，还得注意这个诗到底有没有出现过，实在是太麻烦了。 顾钦忽然听到了动静，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一会儿回去你把这包迷药下到三小姐的茶里。” “想办法把其他人都支出去，等三小姐被迷晕你就在外边守着，之后我会把之前找好的那个男人送进去。” “等到事发了，三小姐没有好下场，事后我会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就回乡下去吧。” 顾钦听着像是中年女子的声音，听她这话，她旁边应该还有一个人。 第64章 巧遇 声音所发出的方向被草丛所遮挡，顾钦想着，应该是他们没有发现在草丛这边的自己，毕竟他现在还是个小豆丁。 他这是一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密谋。 真是倒霉。 顾钦可不想沾染上什么事，最重要的是不想牵连到顾家。 眼下这种情况，顾钦也不能站出来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是我先来的。 你们在这里密谋也不先到处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他现在这个小身板就是被发现了，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因此，顾钦小心翼翼，暂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密谋还未结束。 “可是，可是三小姐毕竟待我不差，我怎么能这么对她。” 另一个人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听着像是一个年轻女子。 “好了，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别假惺惺的了，你若是真的在乎三小姐，岂会收了我的银子，为我们做这种事。” 那中年女人不屑再听年轻女子的假惺惺的话语，便打断她的话。 “既然收了银子，便不要再多说，你可要记得你家里还有一个老娘和弟弟，若是坏了事，我们家小姐不会有事，可你那老娘和弟弟……。” 后面他们什么下场中年女子并未多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顾钦的脚站的都快麻了，她们就密谋个事，怎么就这么啰嗦，这么长时间还不走。 顾钦吐槽。 终于，那中年女子和年轻女子终于把事情都商量清楚了，这才离开。 顾钦并没有急着出来，而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保他们不会原路返回查看。 果然，顾钦又听到了动静，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没有人。” “这我就放心了，方才我还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 这回他们是真的走了，顾钦等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这才按着原来的小路返回。 回去的途中，顾钦还在思索，方才他听到的，应该是传说中的宅斗吧。 顾钦还有些兴奋，以前只在小说之中看到。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顾家一派和睦，顾钦也没有机会见识到真正的宅斗。 “阿钦，你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顾钦回到客房，白明良小声的向各客顾亲询问。 至于白明良为何这么小声，那是因为小胖子正躺在榻上午睡。 顾钦也不想打扰，小声回道。 “方才我去后山那里转了一圈，在那里歇了一会儿。” 白明良点头不再多问，也打了个哈欠。看小胖子还未醒，那他们准备先等等，反正也不着急离开。 “阿良，你困了？” “要不也睡一会儿，到了时辰我叫你们。” 白明良确实有些困意，也不拒绝，偏在小胖子旁边躺了下去。 书童和下人们打盹的打盹，忙活的忙活，但是并未发出什么声音打扰正在睡的二人。 顾钦没有午睡的习惯，现在他客房也无聊，想到刚才听到的事。 顾钦决定出去看一看。 恰好就在顾钦准备开门的时候，便听到屋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我就是出来走走，在客房之中闷得很，你们莫要再劝了。” 这是一道少女的声音，声音清脆，听她这话倒是颇有主见的样子。 “哎呀，三小姐，您还是回去吧，这里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人冲撞了你可怎么办。” “还是回去吧。” 有丫鬟劝道。 这丫鬟心里着急，这三小姐若是不回去，怎么给她下迷药？又怎么跟那个人交代？ 这丫鬟心里着再急，但是劝也劝不动这位锋芒毕露，很有主见的三小姐。 听到这话，那三小姐还是无动于衷，可是却让还在门内的顾钦吃了一惊。 顾钦听得很清楚，方才那个声音就是他在山上听到的密谋二人其中之一。 看来她口中所说的三小姐，就是她们将要陷害的那位。 顾钦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看来这三小姐命不该绝，颇有福缘，自己听到有人要密谋害她，回来顾钦便遇到了这位三小姐。 真的是太巧了。 但想到这里是寺庙，也许是佛祖保佑吧。 原本顾钦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插手，如今，人既然就在眼前，顾钦便不再犹豫。 当即拉开了门，一眼就见到门外不远的一群婆子，丫鬟还有那位三小姐。 开门的声音也打断了三小姐和丫鬟们的争执。 人群中，一位十几岁的少女穿着石榴红的衣裙，挽着三小髻，上面满头珠翠，周围一群丫鬟婆子如众星捧月般围着少女。 不止顾钦在打量他们，少女和丫鬟们也在打量这打开门的小童。 这个少女自问从未见过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小童的样貌，即便是自家弟弟也不如眼前这位小童玉雪可爱。 顾钦的模样瞬间俘获了这群少女丫鬟婆子们的好感，除了那名心里有鬼的丫鬟。 “好一个神仙童子。” “小弟弟，你今年几岁了呀？” 那少女忍不住向顾钦的方向靠近，轻声细语的询问道。 这让丫鬟和婆子们意外，自家三小姐向来是骄傲张扬的，什么时候这么轻声细语过。 顾钦挑眉，倒也不用他想尽办法搭话了，用尽全身力气装作正常孩童的样子回道。 “我今年三岁多，姐姐你长的真漂亮。” 顾钦的童声童语顿时把这少女给逗笑了。 “小弟弟，你嘴真甜，人还这么乖。” 不像她家那个弟弟，整日调皮捣乱，在她这个姐姐面前也没有什么乖过。 刚才顾钦一本正经的回答，脸上的奶膘，让少女看着心中发痒。 忍不住便上手掐了一把。 这样滑嫩的手感，让少女又忍不住想要再次伸手，却被顾钦的时候打下去。 “小姐，你怎么样？” “你这小孩怎么敢这么对我们家小姐。” 一位绿衣丫鬟赶忙上前，向这位三小姐关心道，又转头向顾钦呵斥。 顾钦还没说什么，这三小姐先维护起来他。 “你莫要说他，方才是我的不是。” “小弟弟，刚才真是抱歉了。” 没想到这三小姐还挺明事理的，顾钦对他有了些好感，不枉他想着要帮这位三小姐。 不过，还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也用不着顾钦再想办法打探，方才这位丫鬟开口，让顾钦明白，暗地里要对这三小姐动手的就是眼前这位绿衣丫鬟。 第65章 笑话 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顾钦大眼一看。 附近不远处就有一个凉亭，里边还有石桌石凳方便人就坐，顾钦便与三小姐带着仆人，一行人便来到凉亭之中。 顾钦与三小姐坐在石凳上，其他丫鬟婆子站在凉亭外候着。 只几位贴身丫鬟候在三小姐旁边，其中丫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茶具，里边还有茶水。 果然是大户人家，就是讲究。 那丫鬟倒了两杯茶，一杯先递给了三小姐，另一杯随即就递给了顾钦。 “小公子请。” “多谢。” 眼见着三小姐跟这个陌生的小孩在这里悠闲散漫的饮茶聊天。 站在一旁的绿衣贴身丫鬟看着心里着急，眼看就快到了约定的时辰，她还得想办法把三小姐请回去。 顾钦一边与三小姐交谈，一边了然的看着那绿衣丫鬟着急，自己却一派闲适，丝毫不慌。 从交谈之中，顾钦得知这三小姐姓何，原本是京城人。 前段时间被家中长辈领着看望在外地居住的祖母，回来之后路过此地，听说这榕山寺景色不错，便在这里借住两日休整一二。 旁的倒没多说，不过看这三小姐的丫鬟穿着瞧着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还要金贵。 顾钦猜测，这位姓何的三小姐应该是京城中某位大京官家的小姐。 二人毕竟是只是初见，也不好在对方的家世身份上深聊，顾钦便讲起了前世听过的笑话。 不过终究是时代不同，顾钦稍微改了改内容。 “睡前一定要吃夜宵，不然一定会做‘饿’梦。” 顾钦说到饿字时格外着重语气，声音加大。 那何三小姐脑子一转，便猜到了这个‘饿’字，不是噩梦的噩，而是饥饿的饿。 明白这句话中的幽默之处，何三小姐捂嘴笑了起来。 那个绿衣丫鬟越来越着急，眼看时辰快到了，着急的开口劝道。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已经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恐怕夫人知道又该不高兴了。” 那绿衣丫鬟慌不择路，竟抬出了三小姐的娘来压她。 她向来不会掩盖自己的锋芒与傲气，性格如此，随心又肆意，京中不知多少人家的小姐羡慕她能得家中父母的宠爱纵容。 眼见着双方聊得正高兴，可这位丫鬟偏偏跳出来泼冷水。 今日，这丫鬟仿佛换了个性格似的，处处劝阻，不似往日的稳重。 何三小姐也不惯着。 抬出她娘来压她，当她是个好说话的？ 平时看她是个懂事，偏这时候说出这种话，何三小姐连带着看着绿衣丫鬟的眼神也不满起来。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得上你你能插嘴了，你给我出去！” 何三小姐直接把这绿衣丫鬟赶出凉亭。 眼见着事情不成，还被赶了出去，绿衣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怨气，出去时目光愤恨的看了顾钦一眼。 都怪这个小孩一直缠着三小姐说话，若不然她早就能劝三小姐回去了。 何三小姐回头朝顾钦笑了笑。 “我们继续吧。” 顾钦仿佛对刚才之事毫不在意，面色如常的又讲了起来。 “我还听过其他的笑话呢，都说给何姐姐听。” “从前有个读书人，自持能书善文，常常出连嘲弄别人。 一日，他跟友人一起吃饭，看到有一妇人带着两个孩子从门口路过，便嘲弄道:一羊引双羔。 那个妇女回瞪了他一眼，正眼答对：两猪共一槽。” “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何三小姐听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又评价道。 “这书生终日嘲弄别人，这回终于被别人嘲弄了吧。” “这就叫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眼下绿衣丫鬟不在，正是好时机。 顾钦打定主意，又接着说道。 “我还有一个笑话呢，这个何姐姐可要仔细听了。” 看顾钦面色忽然郑重起来，那何三小姐心头一动，更加专注的听着。 “从前有一位公子，守着家中偌大产业，他还有一位非常信任的下属。 可是他并不知道，这位下属被他的一位兄弟所收买，正准备下毒害他。 公子接过这位下属递过来的带毒的茶水，由于信任下属，他没有丝毫怀疑的便喝了下去，最后这公子留下的偌大产业被这位兄弟所继承。 这位公子临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何姐姐你说这个笑话好笑不好笑。”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这回何三小姐终于笑不出来了。 这小公子明显话里有话，明明一点也不好笑，反倒是借此想要告诉她什么。 回忆想到方才顾钦的话中，兄弟收买公子下属，意图害公子之事。 何三小姐心中种有不好的预感。 “一点也不好笑。” “小公子，你这话到底是想说什么？” 顾钦并没有着急答话，反而看向何三小姐剩下的三个贴身丫鬟。 看出了顾钦有所顾忌，何三小姐顺势让剩下的几个丫鬟都赶出凉亭。 这下子，凉亭只剩下何三小姐与顾钦二人。 顾钦也不啰嗦，直接把之前听到的密谋告诉了她。 “实不相瞒，我在午时用过午膳之后，就去了后山散步，可能是佛祖显灵，让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件密谋。” “什么密谋？” 何三小姐好奇，难道这密谋之事与她有关不成？ 毕竟后山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许是我个子矮小，密谋的二人并未发现我，我便听了一耳朵。” “听声音是一位中年女子收买了一位年轻的女子，想要毒害这位年轻女子的主人，而这位主人，中年女子口称三小姐。” 顾钦着重强调‘三小姐’三个字，目光看向何三小姐，似乎意有所指。 “三小姐，这里还能有几位三小姐，莫不是指的就是我？” 顾钦点头。 “那中年女子想要这年轻女子想办法给她家三小姐下迷药，之后再带一位男子进入三小姐房中，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想也知道。” 何三小姐越听面色越发黑沉。 心中越发愤怒，咬牙把这愤怒压制下来，对顾钦道。 “你继续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害我。” “我原本回来之后左思右想，还是准备出去看看，却没想到还没打开门，就听到了三小姐你们的声音。”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其中我听到了那位密谋的年轻女子的声音，又听她口中称三小姐，我便知道了他要害的便是你这位何三小姐。” “后面的事便是方才所发生的事，我就不多嘴了。” 何三小姐极力压制心中的愤怒，不仅是有人要害她的怒意，而且还是被身边之人背叛的愤怒。 “是谁？” 第66章 终于相告 “就是那位穿着绿衣的丫鬟。” 还好跟着三小姐的一众丫鬟嬷嬷们，只有那位穿着绿衣，这倒不用顾钦多费什么口舌表示。 “竟然是绿娆。” “好一个忠心事主的贴身丫鬟，平日我待她不好吗？” “竟被别人用些银钱就能收买，还要害我，我何时在银钱上亏待过她。” 何三小姐，又是有一些痛心，又是愤怒。 与一般的丫鬟嬷嬷们不同，绿娆和其他几位贴身丫鬟是从小侍奉她到现在。 古代人家的少爷和小姐们相处最长的就是身边的贴身丫鬟仆从，亲生父母都比不过。 何三小姐并未真的把她们当做普通的丫鬟，而是内心有些把她们当做异父异母的姐妹来看待。 现在竟被视作姐妹的人背叛，何三小姐怎么能不痛心。 顾钦不忍，开口安慰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秉性，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自己的选择，后果都要自己来承担。” “能被收买害人的人，岂是真正的善类，何小姐莫要伤心，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还不如想想，若是我没有遇到你，何三小姐，你会是什么下场？” 顾钦这话不可谓不毒辣。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古代女子一旦没了名节都没什么好下场。 最好的也就是抹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最坏的打算可能会被浸猪笼。 由此看来，这位丫鬟所做的事，不仅只是下迷药这么简单，而是相当于会直接间接的害死了一位古代女子，是一条人命啊。 因此，顾钦可不会因为她的丫鬟身份而对他产生什么同情。 还不如把他的同情心放在其他人身上。 何三小姐失落了一阵，想到自己可能会被人玷污，以她的这种家世，没了清白之人就是家族有了污点，她绝对不会被留下性命的。 顾钦又道。 “幕后想要谋害三小姐之人究竟是谁？还有，恐怕现在那中年女子还打算送一个男子进来，三小姐要怎么应对？” 这些都是何三小姐自己的事，顾钦只是提个醒，何三小姐也明白。 平复了心情，何三小姐郑重的站起身来，对顾钦恭敬作揖道。 “今日多亏小公子帮我，小公子大恩日后我必有重谢。” 顾钦并没有推脱，受了她这一礼，不过他并不是想要谋求恩情谢礼，便推脱道。 “不必了，我帮三小姐不是为了这些谢礼，只要三小姐无事我便无愧于心。” 若是顾钦今天没有做什么，之后恐怕心中会怀有愧疚，良心不安。 顾钦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与住址，何三小姐也只知道她姓顾而已。 既然事情，都已经告诉了何三小姐，顾钦也不再多留。 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顾钦便准备与何三小姐告别回客房。 顾钦走后，何三小姐看着顾钦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 随后，转头面色冷硬得盯着身着绿衣的丫鬟绿娆下令道。 “来人！把绿娆给我捆起来。” 众位丫鬟嬷嬷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和三小姐的话，把绿娆给捆了起来。 看着小姐看她的目光是那么的残忍冰冷，绿娆一下子明白她的事发了。 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些力气大的嬷嬷们的禁锢，反被压着跪在地上。 绿饶毫无反抗之力，想要扑到三小姐脚下抱着她的腿求饶也无可奈何。 只能跪着向三小姐磕头求饶道。 “小姐饶命啊，看在绿娆跟你一起长大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你还知道我们一起长大，你居然这么对我。” 何三小姐面对挣扎着的绿娆的求饶不为所动，直直的站在原地。 后面发生的事，顾钦都一无所知，他已经回到了客房之中。 客房之中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在熟睡，只有几人并未午睡，看到顾钦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顾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这个时辰是不是该叫施公子和我们家公子他们起来了？” 很明显，说这话的应该是白明良所带的仆从。 这位仆从并不敢自作主张的把他们叫起来，便来寻求顾钦的意见。 “现在就把所有人叫起来吧，我们也该下山了。” 顾钦一直估摸着时间，知道这个时辰也该叫他们起床了。 小胖子打了个哈欠。 “寺庙之中就是清静，方才我睡得又香又沉的，现在醒来很精神。” “没错，我现在也感觉精力充沛呢。” 白明良揉揉眼睛赞同道。 回去的路程总是比来的时候要轻松，容易些，顾钦一行人没费多大功夫，很快就到了山下。 山下还算热闹，顾钦又各自挑了些礼物，又买了些零嘴，准备带回去。 又是一样的场景，在知道顾钦打算买些礼物带回去送给家人之后，小胖子与白明良也效仿，准备买礼物带回去。 一行人正分散着各自挑选着要买些东西，顾钦自己选，也不忘记跟着他的两位书童，怀安和赵泉。 “小怀安，小泉儿，你们趁这个时候也去逛逛，看要不要买什么东西带回去，我这里有其他人看着，你们去吧。” 这话正中怀安和赵泉下怀，之前顾钦逛着，他们都一直跟着顾钦，也没什么机会走开。 这么热闹的地方，他们如果不逛一逛，买些东西回去岂不是白来了。 “多谢少爷，那我们去了。” 顾钦应该买的都买的差不多了，逛也逛够了，便悠闲的漫步在道路上，耳旁尽是小贩叫卖之声，行人交谈之时，买家与卖家砍价之声，各显人生百态，极尽人间市井喧闹之感。 顾钦有种真正的活着的，真正处在古代生活，真正的成为古人的真实。 路上虽有行人目光炯炯的盯着顾钦的脸上看，顾钦却早已习惯别人的目光，胸有成竹、目不斜视的行走在人群之中。 后面的仆从小心得护卫着顾钦的安全，同时又警惕的四周观望，生怕冲出来什么人贩子，把小少爷给拐走了。 不管是在普通的小街小巷之中，还是在这种热闹的街景之中。 顾钦都没怎么见过流落街头的乞丐，有也只是少数，路上的行人虽有衣衫破烂的，但面上并不是前世在课本上所看到的，在封建压迫下全是麻木的模样。 看来镇江县有一个好县令。 以往，顾钦从未深想这些，今日不知为何这般多番感慨，忽然想到此处。 害。 想来是见证了世家豪门之中的阴私，从而联想到了平民百姓的生活吧。 也不知其他地方的百姓生活如何？ 顾钦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可以出去游历一番，见识一下山河百景，人生百态。 第67章 审问 榕山寺女眷客院之中。正厅中聚集了满满一厅之人。 最中间的空地上跪着穿着绿衣的丫鬟绿娆与一猥琐的陌生男子。 一时之间气氛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屋内满厅的丫鬟嬷嬷们不敢说话，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吸引住屋内主家的目光，而充作发泄口。 最终还是有一少女实在忍受不住这样压抑的气氛，尤其是大部分是对向她的。 这少女眉眼与和何三小姐十分相似，他的身份就是靖远侯府何家的四小姐。 二人是堂姐妹的关系，虽然都为靖远侯府家的小姐，但二人的身份不说是天差地别，但也有一定的距离。 产生这样距离的原因，就是何三小姐的父亲乃是靖远侯府当家人，靖远侯。 而何四小姐只不过是上一任靖远侯次子，现任靖远候弟弟的女儿。 “三姐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四小姐这个时候倒是装无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兮兮道。 仿佛真的是何三小姐强人所难，故意要针对她似的。 若是现场有哪家的老爷公子，倒可能还会怜惜何四小姐这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样子，为她出头。 可惜在场之人基本都为女子，她这副样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透。 坐在首座上的两位中年女子并未开口，何三小姐向来是不会忍受自己被冤枉，受什么委屈，直接回怼道。 “我什么意思？” “呵！” 何三小姐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派人贿赂我的丫鬟给我下药，还找一个闲散下流的男人到我房中，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 “我还没开口，你倒质问起我来，真当我是个好欺负的。” 何三小姐猛地一拍她旁边的案几，把上边的茶水都晃的倾洒出来。 何四小姐本就心虚，被何三小姐这么一质问，这么一吓，顿时缩起脑袋，不敢再说。 旁边候着的一大群丫鬟婆子赶紧上前，一人把茶杯端出去，一人把上边撒出来的茶水用帕子给吸了个干干净净，又拿起新的帕子，把桌子擦的铮亮，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说我们在这里商量事情，留这么多丫鬟婆子在这里不太合适吧，毕竟人多眼杂的，若是冲撞了大嫂便不好了。” 说话的正是，正堂之中坐着的两位中年女子之一，何四小姐的生母，何家二郎的夫人。 何四小姐就坐在她旁边，隐隐想要藏在她身后，仿佛她是什么宽大的避风港。 何二夫人说这话，就是想着这么多人来听她女儿犯的事，面子上哪能过得去。 知道的人多了，可不就容易被传出去，那她女儿的名声不就坏了吗。 她这样的打算，在场之人哪能不知。 尤其是何三小姐，她可不会惯着想害自己之人。 “这些人都是我让人叫进来的，发生这么大的事，只我们几个人知道，不是太可惜了吗？” “好叫人知道，我这个妹妹小小年纪就懂得除掉我这个姐姐来为自己铺路了。” 她这话直接把何四小姐的心思都给揭露了出来，听得在场的丫鬟嬷嬷们眼神闪烁。 国人的兴趣就是爱八卦，即便这些丫鬟嬷嬷们身为仆人也是如此。 “不相干人都退下去吧！” 终于，未曾开口的，坐在上首的中年女子终于发话了。 她的话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敢听的，挤在正厅之中的丫鬟婆子们只好挨个退了出去。 何三小姐的打算被破灭，着急的朝上首中年女子喊道。 “母亲！” 中年女子不为所动，何三小姐再怎么愤愤不平也改变不了。 真是傻孩子，何四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即便众人会瞧不起何四，但也是看了靖远侯府的笑话，哪能不牵连上何三。 暗地里处置了也就罢了，何故搭上自己的名声。 上手的靖远侯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想到，自己生的女儿不知像了谁，做事这样横推。 何二夫人见她的提议被采纳，暗自勾唇，以为今天这是会同往日一样。 靖远候夫妇会看在前靖远侯临终之前，要靖远侯照顾何二一样，会被轻罚，原谅。 可她也不动脑子想想，往日里那些小打小闹可以被原谅，今日这事可是差点害了他们的女儿，哪能会被轻易放过。 真真是被宠坏了一样。 待终于清场，留下的只是各自主人的贴身之人之后，靖远侯夫人便指向堂下跪着的绿丫鬟绿绕道。 “你先说。” 堂下的丫鬟绿娆心中后悔极了，她不知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对了，一定是今天遇到的那小孩，自从三小姐见了小孩之后，自己就暴露了。 可她就是再怎么恨这个小孩也无济于事，眼下她为鱼肉，面对靖远侯夫人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违背。 “夫人饶命，我只是受四小姐身边的嬷嬷胁迫，她们用我老子娘和弟弟威胁，我才不不得不这么做的。” “她们先给了我50两银子和一包迷药，让我下在小姐的茶水中，然后她们再把我旁边这个男子送进去，小人说的可都是实话。” “这是他们给我的50两银子。” 绿饶把这50两赃银掏了出来，这50两银子可以说是物证。 同时目光怨恨地盯着还安坐在凳子上的何四小姐，凭什么她还能安安稳稳的坐着，自己却如同犯人一样。 侯夫人又指向那个猥琐男子，他如今全身被捆跪在地上，被喂了软筋散，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现下他只想能留下自己的性命，他只是收了钱为人办事，却不曾想到竟然惹上的是京城的靖远侯府。 一面后悔一面怨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也都给交代了出来。 无非是何四小姐派人收买他，让他玷污某个小姐的清白而已，这事他做过不止一次，所以那些人才会找上他。 “把他拉下去，胆敢肖想我侯府小姐，也不看有没有那个胆子，不要留活口了。” 侯夫人不置可否的，直接把不留活口这话给说了出来，可见心中也是气愤。 “饶命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呢，都是别人指使，饶命啊！我还什么没做呢。” 健壮的婆子把这猥琐男子给拉了下出去，直到最后听不见他的声音。 在侯夫人审人的过程中，任何人都不敢发话。 “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靖远侯夫人目光深沉的盯着想要藏到何二夫人背后的何四小姐。 第68章 进入乙班 靖远侯夫人不顾何二夫人下跪请求，最终还是决定将何四小姐送入家庙，绞了头发，当姑子去了。 只等待回京送去家庙。 这事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 只是为什么何四小姐为什么要害何三小姐？毕竟二人也算是一同长大的姐妹。 原因无非是小姑娘为了自以为的喜爱，冲昏了头脑。 何三何四年岁相差不大，只隔了一年而已，何四眼见着何三妙龄之年，靖远侯夫人也一直在为何三挑选未来夫婿，她便认为，只有何三挑剩下的，才能轮到她。 二人年岁相近，其实从小何四就不满。 为什么何三才是真正的，靖远侯家的小姐，而她又那么为父母所宠爱，张扬肆意让她羡慕极了。 所以何四不想在婚姻之事上再落何四一头。 再有就是，何四在一宴会上，对某家公子产生了爱慕之情，可是这位公子隐隐对何三有好感，她还听说，这位公子想要去靖远侯府上提亲。 何四心急了，觉得一切都是因为何三。 内心的魔鬼涌现，觉得只要除了何四，那位公子上门提亲时，侯府唯一适龄的小姐就是她，到时她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才产生了这一系列的害人的举动。 这边事情结束暂且不提，目光回到顾钦这里。 顾钦原本还想等着与小胖子白明良一同进入乙班之中，毕竟他就算在丙班也可以巩固一下自己的学识，也不算浪费。 可小胖子和白明良怎么忍心拖累顾钦呢？ 便劝顾钦先去乙班，让顾钦再等他们一个月，小胖子和白明良自然会去乙班来找他。 仿佛是上天眷顾，私塾中的夫子们在即将月测时，手上正好又有其他事，张举人便拍板决定此次月测推迟半个月。 这样就给了小胖子和白明良机会。 于是二人加班加点的读书，终于把月测考试范围内的知识全都给融会贯通，确保会在月测之中能够名列前茅。 就这样，三人欢欢喜喜地成功从丙班进入到乙班之中。 如果说刚进入私塾的丁班是巩固启蒙知识，同时开始接触四书五经的话。 丙班就是正式进入四书五经的学习，但主要还是关于四书的内容是否能熟背。 前两者仿佛只是毛皮，进入乙班之后，便不止之前那么简单。 记忆力较强的人很容易通过前两者，可是在进入乙班之后，便很可能会长时间停留在此处。 因为进入乙班之后，不仅开始要熟读五经，把内容记在脑海，而且要开始对经义进行稍微深入的学习。 一般不仅需要较强的记忆力，还要有融会贯通的理解，若是能举一反三更好。 由于小胖子和白明良的死命读书，周围人也不免受其影响。 因此，当时丙班被小胖子和白明良二人起的头，卷了起来，学习氛围越发浓重，最后的月测成绩很明显，大多都进步了一些。 随着顾钦升入乙班，徐先生也跟着成了乙班的夫子。 早前，顾钦便与小胖子和白明良透露过，他已拜了徐先生为师。 因此，二人见到徐先生并未惊讶。 到了乙班，顾钦便准备放缓脚步。 当然，这不是指顾钦决定要荒废读书，而是放慢进度，开始一字一句的啃书。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的含义，顾钦都要有着深刻的理解，这样可以为他打下坚实的基础。 其实，以现在顾钦的程度已经可以去考童生试了，毕竟以他强大的记忆力，四书五经的内容早已印入他的脑海中。 不过他年岁太小，而且他的字还有待提升，暂时还去不了，顾钦也不着急。 “今日的小课现在差不多结束了。” 徐先生合上顾钦交上来的课业，已经不止是第一次当老师的徐先生经验老道。 “钦儿，你四书五经虽已熟记，但之后目不忘的优势会逐渐降低，你要做好准备。” 徐先生也只是提醒顾钦，不过他并不担心，不止记忆力，顾钦的智力才能也不是旁人所能及的，对于后面对四书五经的深入也很有优势。 不过因为在丙、丁两班之时，因为夫子们授课不仅仅是领着学子们死记硬背。 而且还讲述了其中的释义，就是要让学子们能够更加容易理解，从而容易背诵，融会贯通。 就在这个过程中，夫子们所说的每一句释义，旁的学子可能听一耳朵就抛在脑后，但顾钦都记在脑海中。 “我想说的是，你可以从今天开始，不要只着于眼前。” “经义是你长期要读的，但是其他的你也可以开始接触了。” “我也不知你家之中的藏书都有些什么，但是我建议你看些算经农书等等，还有一些诗赋集你都可以开始看一看。” 徐先生这么做是要为顾钦打下基础，日后考策论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往后总会参加一些宴会诗会什么的，总要做些诗的。 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顾钦自然明白。 “我明白了，先生。” “还有你的字也要抓紧练一练了，原本是考虑着你现在筋骨柔弱，就是练得狠了怕扭曲了你的手指形状，但也不能总是荒废，还是要增加练字的时间。” 听到这里，顾钦有些脸红。 他由于自身的原因，对看书记忆比较看重，而对于练字则有些打鱼晒网了，虽说他现在的字还能看，但是算不上优秀。 “是先生，我一定多多练字。” “不过有一事，我想问先生的意见。” “哦，你说吧。” 徐先生好奇，自己神童弟子平日里很少有什么事来劳烦他。 “是这样的，世人总说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可学生并不想做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因此便想要请个武师傅来教学生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说能够以一打十吧，但是能够自保便可。” 徐先生听了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可不是什么腐儒，对自家弟子接触武事并不阻止。 “这是好事，先生不反对，你尽管去做吧。” 不过，徐先生有些好笑，低头看着自家弟子的还不到自己腰间的身高。 “你这小家伙，还想着学武以一打十呢。” “还是长大了再说吧。” 就顾钦现在矮豆丁的样子，能够自保就不错了。 “先生！” 对于自家老师看自己身高的目光，顾钦忍不住喊道。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先生不看了。” 第69章 习武 顾钦从徐先生那边知道了态度，既然徐先生不反对，那顾钦也大概明白现在的文人对于武事是个什么态度。 至少不是像宋朝那般，士大夫粗鄙武将武人，更有甚者连接触都会被鄙视。 这样顾钦便放心了。 回顾府后，便径直去找了顾老太爷。 “爷爷，我想习武。” 顾钦一来就直抒胸臆。 在家人面前也不用搞那些弯弯绕，有什么说什么。 此时正在书房，顾老太爷听罢，放下手中看过许多遍的书本。 “钦儿怎么突然想着要习武了？” 自顾钦被赵承祖找茬后，就有了这个想法，虽然他脑海中有前世的一些拳脚经验，但毕竟换了个身体。 有打架的经验，但是身体跟不上。 如今正好身处古代，传说中的那些武侠功夫，顾钦自然有所向往。 既然有了可能学习那些武功的机会，自然不必像前世那样闭门造车。 不过，对于是否真的能学到真正的功夫，顾钦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有些是小说杜撰的，有些真正存在的功夫秘籍，人家可能是祖传的，怎么会轻易教给外人。 不过这个年岁习武正好，小小年纪习武的话可以为将来打下基础。 说起来，这赵承祖。 顾钦早已听说他许久未来私塾，更有消息称，赵府之人已派人来通知私塾，赵承祖以后暂不会来私塾。 这倒省得已入乙班的顾钦看到赵承祖了。 听到消息时，顾钦便明白，之前他为赵承祖挖下的坑，现在终于被他发现了。 顾钦派知远去赵府附近打听，果然，听说赵府请了好些个大夫入府。 顾钦冷笑。 真以为他是个好得罪的？ 敢对他的身边人下手，就要承受得起后果，顾钦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得了那种病，就算请带再多的大夫，也无济于事。 “嗯？怎么，难道是有人欺负你？” 顾钦所说之事他并不反对，顾老太爷不过是随口回问了顾钦一句，没想到对方却呆呆发愣。 顾钦逐渐被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方才虽然发了一下愣，但并未忘记顾老太爷的问候。 “没有，孙儿只是想着要不要让怀安和赵泉一起跟我习武。” 顾钦并未吐露之前赵承祖之事，便用了其他的借口，怀安和赵泉是顾钦的书童，他未来的左膀右臂，顾老太爷自然知道。 “自然是要一起的，总不能主人家习武，书童却无缚鸡之力，遇到事难道要主家保护？” 顾老太爷如此说，自然是同意了。 顾钦自然喜形于色，前世他那些拳脚只是看着视频自学，这一世若是有名家或者懂行的教导，想必之前说的以一打十也，不是不能想。 “爷爷你答应了，那太好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 “若是要习武，肯定是要下功夫长期练的，可不能误了你读书科举。” “而且你确定你能坚持？” 顾老太爷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顾钦的重心还是要读书科举上，不能耽误顾钦读书的话，只能占据顾钦的闲暇时间练武。 至于是否能坚持。 顾钦自认为毫无疑问，是当然的，毕竟他的芯子可是一个可以能约束自己行为的成人。 “爷爷放心，我绝对不会误了读书，习武的话，我就在平时休息的时间中挤一挤用来习武。” “您也知道，孙儿并不是一个只知道要糖吃的普通小孩。”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其中的艰苦孙儿自然明白，但虽然有信心能坚持下去。” 见顾钦并不因为自己的话，而犹犹豫豫退缩，顾老太爷抚须欣慰。 从这里就能看出，自家孙子是个有主见且意志坚定之人，即便自己百年以后，也能放心了。 “好好好。” “习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钦儿，你是想要强身健体能够自保的程度，还是想要学习一些拳脚功夫。” “爷爷孙儿既然学武，那必然要学好的，若只是强身健体只能自保，那未免太过可惜。” “孙儿还是想要跟着真正有本事的人学习功夫，起码若是万一陷入危险之地，能够有抵抗之力。” 顾钦，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不说别的，就说科举日后肯定要去府城，也许还有机会去京城。 但是其中路途遥远，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比如说什么山匪打劫路遇黑店之类的。 虽说眼下人人称颂大乾四海升平，可顾钦却明白，即便是人人称颂的盛世，也会有压迫，有逼良为娼之事，屡见不鲜。 古代的盛世可不像现代华国似的，在华国地区，基本上都能够随意行走，99%的人都不会遇到什么拦路打劫之事。 古代土地兼并可不是白说，如今大乾立国已有近200年，现在土地兼并程度相比刚立国时不可同日而语。 顾钦能想象，古代生活下的真正的平民百姓，有多少人家的土地会被世家豪族大地主们巧取豪夺流离失所。 因而，上山落草为寇的人肯定是有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顾钦有什么理由不习武，来加强自己呢。 顾老太爷听懂了顾钦的意思，点头接过此事。 “你放心，爷爷会给你找一个有本事的武师傅来教你。” “不过习武的时间，这得看你自己了，你可以趁还未找到武师傅好好考虑。” “不过你可不要操之过急，莫为了习武累坏了身子。” 顾老太爷还是心疼又担忧自家孙儿这么小年纪就要这么艰苦。 要知道，习武可是要风吹日晒，日日练习，寻常人可坚持不下来。 “嗯，爷爷放心，孙儿有分寸。” 得到顾老太爷的保证，顾钦便放心把找武师傅这事托付给他。 而对于之前二人讨论的从哪儿挤出时间来习武的问题，顾钦自然已经打算好了。 顾钦现在的状况，他一大早就要去私塾，中午用完午膳之后还得上徐先生的小课堂，然后到下午才会从私塾回府。 虽说沐休之日可以有时间习武，但每个月就那么几天能练出个什么。 因此，能够挤出习武的时间就非常明确。 要么是早起一些，如闻鸡起舞，伴着朝阳练习，要么下午从私塾回府之后再练习。 唉。 怎么就这么难啊！ 他本来是想当个咸鱼的，可是又是科举又是习武的，哪能让他躺平。 科举，以他的天赋，对他来说还是很较为轻松的，在私塾之中还能找各种机会休息。 可是咸鱼他想当，习武也是他主动要求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第70章 何家谢礼 习武之事已经定下，顾钦也顺便把这事告诉了父母。 所幸二人对儿子要习武受苦的志气都未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顾夫人倒是心疼儿子，顾昀则表示儿子有志气。 不过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如愿的。 顾钦还未等到顾老太爷为他找来的武师傅，而先等到了何家来人。 至于为什么说不是靖远侯府，这是因为来顾府上之人自称是何府派来道谢的。 靖远侯府的家宅阴私，总不好到处宣扬让外人知道，何况靖远侯府有意压着隐瞒。 因此，知道何四小姐那事之人少之又少。 即便前来顾府送谢礼之人，也就是靖远侯府的管家也不知全貌。 顾钦也只是知道当日他所帮的乃是何家的小姐而已。 顾钦赶到专门待客的前厅时，顾昀正拉着靖远侯府的管家聊天喝茶。 附近空地上放满了何家送上来的谢礼，顾钦只是先略略扫过一眼便知，有些东西价值不菲。 顾昀不愧是他自封的社交达人，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拉着这位管家说说笑笑。 完全不像是刚认识的两人，反而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顾昀在这里套了半天的话，也只套出了这管家登门，是因为自家儿子帮了他的主家。 主家因此特来派他来道谢的，也只知道是来自京城的姓何的人家。 而管家，心中虽对这顾家的家主顾昀在这短短半个时辰相处便抱有几分好感，但是口中却未露一丝不该透露的东西，嘴严实的很。 “顾小公子终于来了。” 管家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正主，赶忙起身，恭敬的向顾钦行了一礼。 管家一见到顾钦便眼前一亮，这位顾小公子果然如小姐所说，乃是钟灵琉秀、样貌非凡的小童。 顾钦也不是有意让他等这么长时间的，实在是顾钦才从私塾赶回来。 不过看着管家的样子，并未有什么被怠慢而不高兴的样子。 “我家主子特意派我从京城来此感谢顾小公子当日对我家主子的援手。” “顾小公子的恩情，何家记下了，来日必会有所回报。” 管家态度恭敬的表示了何家的谢意。 “报答倒不必了，我当日也只是举手之劳，贵府真是客气了。” “况且当日你家主子已经谢过我了。” 当日何三小姐也确实向顾钦亲自道了谢，顾钦想着这事也算是结束了，没想到何家又找上门来道谢。 看来这何家的家风以及家主的德行都不错。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随后，管家指着一旁摆在地上的东西道。 “我家主人略备薄礼，还望顾小公子能够收下。” 对于帮助何三小姐的谢礼，顾钦自然可以收下。 “我记得当日我只对你家主子说过我姓顾，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府上的？” 仅凭一个姓氏就能找上门来，看来这何家可不简单。 管家只是笑笑。 “像顾小公子这样一表人才，向人一打听不就知道了。” 顾钦可没全信，虽然他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可却远不到人尽皆知的这种地步。 既然对方不愿意多说，顾钦也不强求。 “顾小公子，这是我家主子给你写的信，请收下。” 管家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顾钦。 之后便告辞离开，顾昀这社交达人还想要留饭，却被他拒绝。 毕竟天色也不早了，他还要赶着回去。 等送人离开，顾云便察看起了这些谢礼，越看心中越惊讶。 顾钦则先打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作者就不写了。 (这信是别人代笔的，不是何三亲自写的) 信封中大致想要表露的意思就是。 首先何三小姐表达了对顾钦的感谢。 又向顾钦解释，她回府之后，家人特地又为他备了谢礼送到顾府，还望他收下。 又道顾钦的恩情，她不会忘记。若是顾钦有什么难处，可到京城处寻她帮助。 最后的最后，表示想让顾钦不要把当日之事不要传扬出去。 这一点，顾钦自然答应。 毕竟那日之事关乎女子名节，又是顾钦猜测的京中大官的家宅阴私，顾钦自然不会作死的大肆宣扬。 “钦儿！钦儿！” 顾昀看过这些谢礼，赶忙向顾钦喊道。 “这些礼物大多都是贵重之物，里边还有几幅名人字画，价值不菲。” “虽说咱们顾家也不缺这些东西，但这谢礼还是有些贵重了，要不要赶紧把那人追回来还回去？” 顾昀毕竟不知道儿子到底帮了何家什么，但看何家送的这些谢礼，顾昀也不知收下合不合适。 若是对于一般的富贵人家，这些谢礼可谓是能抵得过家产了，可是顾家毕竟不是一般人家。 顾家三代之上都可是京官，而且也是诗书传家，积累的财富自然不简单。 “没事，这些就是谢礼，收下也无妨，况且就算现在追出去也晚了。” “看着东西不少，不如清点一下收入库房吧。” 话虽如此，顾钦还是略微看了一下这些谢礼。 顾钦注意到，里边竟有一株千年人参，这可是用钱想买也买不到的救命珍贵之物。 另还有一副珍珠头面，其上珍珠虽不说很大，但颗颗饱满。 再有就是顾昀之前说的那些名人字画，这些字画也价值不菲。 还有一副古琴，顾钦对此倒并不怎么了解，也不知道这古琴材质如何。 但看顾昀那兴奋又有些惊喜的样子，便知也不简单。 其他倒还罢了，刚才所说的千年人参、珍珠头面、名人字画以及古琴，无一不是送到了顾家人的心坎上。 虽说这些名贵之物顾家也不缺，可看这谢礼，也知道何家是用了心的。 何家绝对是可交之人。 顾钦下了这样的一番结论。 他以为这些差不多就结束了，可他不知道的是。 镇江县衙。 镇江知县拿着靖远侯专门送过来的书信，不明所以。 他即便在京城也未与靖远侯府有任何交集，靖远侯怎么突然会有书信给他。 可那毕竟是靖远侯，朝中重臣。 而他这个知县虽然兢兢业业、勤政爱民、兴利除弊，把镇江县经营的如此井然有序，卓有成效。 可他还是在这小小县令之位上待了足足有快十年未动了。 目光盯着靖远侯的书信，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顾钦并不知从这之后，镇江知县暗中庇护顾家，为顾家的产业以及豆腐作坊省了一些麻烦。 第71章 陆安堂 顾钦这边，一边正常去私塾读书，一边等待自己武师傅的到来。 可赵家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往日里人人巴结的赵大公子院中，如今却是人人避之不及。 现在府中哪个下人不知道大公子得了那种病，请了好些个大夫都没有好转。 现如今这大少爷脾气更是差的不行，不是摔杯子摔碗，就是对身边的下人拳打脚踢的。 如无必要，现在谁还敢靠近他。 院门突然被打开，领头的是赵夫人，后面跟着的，除了丫鬟婆子之外，还有一个提着药箱的满头银丝的老大夫。 进入房中，赵夫人掀开床幔，心疼的对着床榻上的人道。 “承祖，娘又给你找了个大夫，这回你一定能看好的。” 随后张开身子，把地方给了老大夫。 床上的人压抑着逐渐暴躁的情绪，虽然许多大夫对他束手无策，但对于可能获救的希望又强烈燃烧起来。 房中静悄悄的，只有老大夫把脉和查看赵承祖身体的动静。 并没有用上很长时间，老大夫跟着赵夫人走出房门。 “大夫，如何了？我儿可有救。” 赵夫人满含期望地看着眼前这胡子花白的老大夫。 得到的却是对方的摇头。 “恕在下学艺不精，赵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赵夫人再一次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送老大夫离开。 送走老大夫，赵夫人又回到了赵承祖房中。 掀开床门，床上躺着的人，胡子拉碴颓唐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之前嚣张的模样。 “娘一定会再给你找一个好大夫来看，不对，娘去给你找一个名医来，一定能治好你。” 赵夫人说着说着就掉了泪珠子。 床上的人半晌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我。” “你放心，娘要一定会查清楚，害你之人，娘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赵夫人原本满是关切的模样，瞬间转变成了犹如罗刹般凶残的模样，又瞬间转瞬即逝，恢复成原来关切的慈祥的样子。 回想到下人向她的禀报，她的大儿子得罪的人实在太多，无法借用是否有仇来判断是谁在害他，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安慰完自己儿子，赵夫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房。 途中却被一阵熟悉的银铃般笑声拖住了步伐。 转头看去，穿过几棵树木远远能看到，赵家的家主也就是赵夫人的夫君，搂着一个令她咬牙切齿的女子，二人中间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看上去多么像一个和睦的一家三口，看在赵夫人眼中却是如此的刺眼。 “不过是一个妾……。” 一个呼吸的时间，赵夫人就思考到要如何除掉这个，趁着这她照顾儿子，无暇顾及，勾引她夫君的小妾。 还有她所生的那个小贱种。 想到大儿子，若是真的没有大夫能够治好他，那这儿子只怕是真的要废了。 不过，她还有另外一个儿子。 随后的日子中，赵承祖还是同往常一般，脾气上头就摔杯子摔碗，只要看不顺眼，就拿旁边伺候的人打骂。 烦躁的情绪愈演愈烈，心中隐隐有种不安，因为。 赵夫人已经很久没有来看他。 没有在赵府上安插人手，赵府中所发生的事情顾钦自然不知。 他在没有赵承祖的乙班之中，愉快的进学。 没有了赵承祖，他背后的那几个小弟也不敢嚣张，纷纷当起了乌龟，缩起头来。 这让很多家世一般，之前受到他们打压的学子如同回到了春天，身上压着的大山也消失不见。 中午食堂中。 顾钦如往日一般，吃着顾府专门送来的饭食，其中各种菜品的量极大。 因为顾钦总是让小胖子和白明良沾沾光，不用总是吃食堂厨娘的手艺做成的菜。 据他们隔几个桌子的距离，顾钦眼熟的看着一个穿着一般的学子。 那学子身形稍显瘦弱，顾钦眼尖的发现，他袖口里隐约打着补丁，平时外人也看不见袖口中，顾钦也是偶尔一瞬间瞥到了。 吸引住顾钦目光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学子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的，不是食堂中的饭菜，而是粗粮和野菜团子，更像是家中自备的。 这是学子顾钦认识，名为陆安堂，因为他曾向顾钦借过课堂上顾钦所记的笔记。 顾钦一直有记笔记的习惯，这是一个好习惯，还被夫子当场夸赞，于是就有了后面陆安堂借笔记的事。 顾钦与陆安堂并不熟识，只是从他的衣着上知道他的家境不好。 而让顾钦对他有好感的是，陆安堂是如同白明良一般的好学之人，基本上除了用饭时间，其他大部分陆安堂都在读书。 顾钦捅了捅旁边的小胖子，小胖子性子活泼，与其他学子也相交甚多，不像顾钦与白明良都属于话较少的一类。 “为什么陆安堂不吃食堂中的饭菜啊？反而自带。” 顾钦引起小胖子注意之后，便用眼神示意，陆安堂桌子上粗粮与野菜团子。 “你问这个呀。” “这个我知道一些，陆安堂家里条件一般，不算好，你知道吧？” 小胖子显然知道陆安堂的事。 “这我知道。” 顾钦回道。 “陆安堂本是农户出身，可是他读书天赋不错，原本上了他村子中的一个开童生的私塾后，那童生不忍陆安堂天赋埋没，便推荐他来到咱们这里。” “这倒没什么，以他的天赋是能近咱们私塾的，可是原本他家境就一般，自他读书之后，他家中越发差了。 原本刚来时还能交上束修银钱，但这两年估计他家中供应不上，能拿出的银钱不够交束修的，张举人怜惜他，还是让他留在私塾中读书，可是这食堂却是吃不了。” “原来如此。” 张举人的私塾束修可不便宜，但却物有所值，除张举人是举人之外，其他先生都有秀才功名。 顾钦庆幸，还好他是投胎在了顾府，吃喝用用度都是最好的，根本不用他费心。若是投胎在一般的农户人家，恐怕他现在还在为生计奔波。 第72章 欺凌 赵承组的几个小弟乖觉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忍不住又开始背着夫子们嚣张起来。 这已经成了习惯，在别的学子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若要他们又恢复成一般学子的模样，又怎么可能呢。 不过在没有了赵承祖之后，这帮小弟就算再嚣张，相对之前也只是小打小闹。 不过他们总不敢闹太大，被夫子们知道，只怕要被逐出私塾。 才平和一段时间的乙班，又逐渐开始有些乌烟瘴气起来。 “你们要小心。” “我刚才去更衣时，不小心听到他们想要对施禹你们动手。” “他们说要对你们警告一番，今日下学之后，你们都赶快回家去吧。” 就在刚刚，顾钦曾与小胖子谈论过的人，陆安堂，突然找到顾钦三人，对他们说道。 “哼！他们敢！” “不就是发生了口角，竟然还要对我们动手。” “他们不怕夫子知道了。” 听到陆安堂的话，顾钦三人都有些愤愤，尤其是顾钦与小胖子二人，他们二人之前本就与那几个小弟有过冲突。 昨日又是发生了口角。 这本是一件小事，不过是那几个人其中之一，路过小胖子旁边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碰掉了小胖子桌子上的砚台。 但这人却径直走开，仿佛不是他碰掉的一样，也并没有帮小胖子捡起。 小胖子哪是一个受委屈的性子，捡起地上的砚台就朝他抱怨了一句。 而那个人也毫无歉意，就与小胖子开始斗起嘴来。 而顾钦与白明良自然站在小胖子这里，看他们人多，其他几位小弟也上前来为他站台，最终还是夫子的到来，才让他们偃旗息鼓。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那几个人把乙班弄得乌烟瘴气的，就连顾钦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那几个人简直就是一般的毒瘤。 看来得想个办法，不说他把他们几个赶出一班也要压制他们，让他们安分起来，不然他们哪能安安心心的在此读书呢。 就算是告诉夫子们也不是一个好方法，就像现代的校园欺凌事件一样，告诉老师也许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其变本加厉。 毕竟老师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欺凌之人自然会找寻时机，背着老师下手。 还是得靠自己，顾钦想着。 是他欠考虑了，早知道在除掉赵承祖时就顺便把这几个人也给解决掉了。 陆安堂再告诉他们时，还是颇为小声的，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传出去被那几个人知道是陆安堂告的密，恐怕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顾钦三人感谢了陆安堂一番，若不是他告诉顾钦，他们恐怕还要有一番麻烦，不过就算那几人找上门来，顾钦他们也不惧。 既然知道了他们要搞鬼，顾钦他们很容易就躲开了那几人要找的麻烦。 顾钦他们是轻松了，可想要找他们麻烦的那几人做坏事不成，却憋着一口气。 既然暂时没办法找顾钦他们麻烦，那几人只能找好欺负的撒气了。 于是就在第二天，顾钦准备来如厕，可还未走到茅房，离茅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顾钦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顾钦停下脚步，没有贸然上前，竖起耳朵听着。 好似是一阵拳拳到肉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你还敢反抗！” “兄弟几个，都给我打。” “看你那一身的寒酸样，还留在私塾做什么，是不是故意想让我们打你的。” “夫子夸你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就你也配跟我们在一同屋檐下读书，你也配。” “就是一个泥腿子，我们看得上你，拿你出出气，你该高兴才是。” 好像是必打之人做出了反抗，惹恼了打人的几个人，那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拳拳到肉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几个说话之声顾钦知道，听出了这就是那几个赵承祖的小弟。 顾钦稍微往前侧方的一个角落中走去，那里正好能看到打人的那几个人的身影，但却又能遮挡住顾钦的身形。 顾钦抬头一看，茅厕墙那边果然是那几个赵承祖的小弟。 唉。 原本赵承祖带着小弟欺负其他学子这事顾钦只是听过，但这一次是他亲眼所见。 就在顾钦考虑要不要帮被打之人一把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从顾钦听到声音到现在，也只不过是过去了一两句话的功夫。 “我还要回乙班去读书。” 顾钦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这一句中包含着说话之人的倔强，坚持。 是陆安堂！ 那几人打着蜷缩着身子，捂着脸的陆安堂，这不是第一次了。 陆安堂出声之后，并未让那几人有任何的放松、同情、停手。 那几人还要继续打人不料却听到有人喊。“夫子也是来如厕的吗？好巧啊。” 那几个人只听到了夫子二字便慌了神，立刻停手跑了出去。 哪怕是出去的时候没有见到人影，但仍旧做贼心虚，也并未再回去继续欺负人。 在那几个人终于不见了人影，顾钦赶忙从角落中走出去，冲到陆安堂身旁把人扶了起来。 顾钦特意掀开衣摆，查看了一下陆安堂身上的伤口。 陆安堂低着头，没出声。 那几人下手的地方都是被衣料遮挡的地方，也并未在陆安堂脸上动手。 但掀开衣服就能看到他的皮肤上一块一块的青紫。 真是可恶。 顾钦决心一定要早日除掉他们。 顾钦以为是陆安堂告密的事被那几人知道，他才被连累的。 “谢谢” 声音颤颤、小声又沙哑，顾钦仿佛能够听出这两个字隐含的泫然欲泣，但声音的主人眼中并未流出一丝泪水。 “是我们连累了你。” 顾钦同样小声回道，包含着歉意。 “你误会了。” “他们打我，也只是心中有气，找我这个软柿子捏捏而已。” 顾钦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看着低头的陆安堂，就像在看曾经的自己。 一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不止四个人，陆安堂想反抗也无用。 他们的欺负，陆安堂已经习惯，不过这不代表陆安堂真的麻木了，他们的每一拳，每一脚，陆安堂都记在心里。 等着吧，待他羽翼丰满，终有一日陆安堂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要学打架吗？” “我教你。” 陆安堂一怔。 第73章 打架技巧 私塾下学之后。 顾钦同往常一般与小胖子他们走出私塾，然后道别，接下来应该是顾钦上马车回府，或者是在街上逛一会儿再回去，可是今日不同往常。 顾钦吩咐怀安把马车上准备的药物之中，治跌打损伤的伤药拿出来。 “走，跟着我回去一趟。” 怀安与赵泉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又要回去了？不是应该坐马车回府吗？ 不过，看顾钦坚定，二人还是跟着顾钦回到了乙班之中。 果然。 顾钦走到乙班，便看到乙班之中有几个学子并未离开，仍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功读书。 陆安堂便是这些留下用功读书的学子之一。 顾钦坐到陆安堂身侧，脚步略轻，以至于陆安堂一心读书，连身边站着个人都没有发现。 顾钦只好用双指敲了敲陆安堂的桌子。 这回终于把陆安堂的目光从粘在书本上到看向顾钦。 “顾钦？”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顾钦并未回答对方的疑问，把拿着的伤药递到了洛安堂面前。 “呐，这是专治跌打损伤的伤药，你回去涂抹在伤口上，一日涂个两三次，很快伤就会痊愈的。” 陆安堂却并未伸手收下，他有自己的原则。 “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白要你的东西呢。” “怎么不算呢？” “你之前好意提醒我们，让我们几个躲过一劫，怎么不算与我有恩。” “你让我避免了一顿毒打，我就给你一小瓶伤药又算什么？” 最后，陆安堂还是收下了这瓶伤药。 “多谢，你今日赠药之恩，我日后必会报答。” “客气什么。” “这两日我们都这么熟了，还不算朋友吗？” 顾钦开口反问他。 陆安堂嘴巴蠕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朋友吗？ 陆安堂心知以自己的家世，在这私塾之中并不受待见。 私塾之中的学子绝大多数都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们，他们基本上都不愿意与这位泥腿子交好，像是生怕沾染了伤什么秽物。 因此，陆安堂在这私塾中基本没什么朋友。 但其实刚开始，他刚来到私塾时，还有几个交好之人。 可是自他前两年未交全束修被传出去之后，便与都与他渐渐疏远。 他说这话是认真的吗？还是随口一说，开玩笑呢？ 陆安堂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顾钦看出了陆安堂的别扭，但并没有想要说服他的意思，直接对陆安堂道。 “跟我走，我们先出去说。” 乙班之中毕竟还有其他人，顾钦接下来要说的话在这里不方便。 陆安堂虽然不知顾钦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知顾钦对他并无敌意，反而处处散发着友善。 便跟着顾钦与他的两位书童一同出去，走到一个附近看不到人的清净之地，才停下脚步。 “你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陆安堂略略低头，面对这个年纪比他小，但浑身气质不输任何人的小师弟。 惊人的容貌被陆安堂忽略，他并不是一个看脸的人。 “唔？” “我不是说过要教你打架的吗？” “怎么，你不想学吗？” 陆安堂:“……” 有谁会相信一个三四岁的矮豆丁会教人打架呢。 几个呼吸的功夫还未听到答案，顾钦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又开口催促。 “你到底要不要学了？” “说话啊。” 在场的可不止顾钦与陆安堂两人，他的书童怀安和赵泉也在场。 二人听得不明所以，他们听到了什么？ 小少爷居然要教别人打架！ 二人虽然知道顾钦平日里会专门锻炼身体，但没听说过小少爷打过架。 “学” 陆淮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个字。 是不想让面前之人失望，是面前之人的屡屡逼问不得不开口，是面前之人之前说的朋友二字，还是真正的想要变强，不想要被别人欺负的渴望呢？ 也许都有吧。 “那好，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打架的一些技巧，虽然不能直接让人变强，但是会在打架时有优势。” “怀安小泉儿，你们也一起听一听学一学。” 顾钦暂时只打算教给他们一些打架的技巧和打身上哪个部位最疼之类的技巧。 虽然说也可以教他武术，但是要学会至少也得要几个月时间，但这几个月内总不能让他一直挨那几个人的揍吧，还是先要有反抗之力。 接下来，顾钦一边讲述前世他知道的那些打架的技巧，一边挥拳踢腿进行演示。 演示完后，便让陆安堂和旁边的怀安赵泉摆着姿势，一个一个的学习。 因为时间有限，顾钦只能先让他们学会，可以让他们回去自己练习。 后面顾钦又讲述了一番打架时可以故意击打身体的某个部位，让对方感受到疼痛进而松懈身体。 顾钦在讲述时并不知道下边听着的三人心中在想什么。 顾钦\/小少爷，是怎么知道打些这些地方最疼？ 细思极恐。 顾钦讲完发现，这三人面色古怪，但还是那句话，时间有限，若是不赶快点儿赶时间，回去恐怕天都要黑了。 最后一个，顾钦决定教他们一个非常阴险的招式。 撩阴腿。 这个招式不可谓不阴！ 虽然阴险，但它有用啊！ “撩阴腿又称撩阴脚，称呼什么的不重要，它杀伤力极大，危险性极高，只要招式使出，便可一招制敌。” “撩阴腿是以脚面撩击对方裆部，进而重创对手，让其不得不放下攻击，转向防护自身。” 自顾钦说出这个招式之后，其他三人脑子都懵了，感觉自己身下发凉。 嘶！ 以后惹谁也不能惹他！ “这一招若是正面攻击对手，虽然杀伤力极大，但是出招太过明显不够隐蔽，出腿时很容易让对手看到，进而躲闪。” 顾钦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短腿演示招式。 “所以我想要你们学的重点就是后撩腿。” “后撩腿主要是用脚向身后攻击，动作幅度小，撩腿起腿隐秘，不容易被发现，极大可能会踢中对手。” 说着，顾钦又使了一招后撩腿。 虽然顾钦的小短腿使出招式，看起来是很可爱。 但是，并没有人有心情欣赏，反而让陆怀安等三人有些心中颤颤。 第74章 陈师傅 顾钦自己演示完后便让陆怀安三人踢腿学习。 这时候若有哪个地方做的不对，顾钦还能纠正。 提膝、转胯、抬腿，等等众多动作。顾钦一一指点。 当然，之前的打架技巧顾钦也是如此指点他们。 “这个撩阴腿和后撩腿呢，我还是要说最好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出这一招。” “想来你们也清楚，这一招若是使出来，若是不成功，我就不多说了。若是真的成功击中对手，那恐怕对方就要废了。” “如果只是打架的话，废了对方很可能会被对方的家人找上门来，若是没有什么倚仗，尽量不要使出这一招。” 撩阴腿后撩腿这招结束之后，陆安堂三人松了口气。 “还有一个打架小技巧，就是扯头发。” “对方头上的长发也是可以利用的，只要能撕扯住对方的头发，对方的头一定会朝着撕扯的方向改变，这一招也是很有用的。” “除非对方割断头发，否则，一旦抓住头发，便等于是抓住了对方的弱点。” 顾钦这一招只是稍微讲授，并演示了一下，这招基本是有手就会顾钦并未多说。 太阳西斜，顾钦抬头就看到晚霞的踪迹。 还是古代的天空好，现代他可是很少见到这么美丽的霞光。 “今天就先这样吧。” “你们回去之后多练练我今天教的这些招式技巧。” “就算是哪个地方记不住忘了也不要紧，明天我还会继续教的，若是有哪一点不懂，或者是遗忘的尽管来问我。” 今天不管是陆安堂还是怀安赵泉，都是大开眼界。 没想到打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多谢你今日对我的这般苦心。” 不管如何，陆安堂还是非常感谢顾钦能够帮他至此。 “若是不想被他们欺负，我劝你也回去多练习。” “他们为什么对你肆无忌惮，一是因为你双拳难敌四手，这一点你若是下苦功夫，日后也有反抗的余地，还有一点就是你自己孤单影只，若是你有两三好友交好，他们对付你时也会有顾及。” 陆安堂苦笑，他自然是明白的。 其实顾钦还有一点没说，就是他乃农户出身，所以那几个人才在欺负他时，不像在针对别人时那么留手。 顾钦回到顾府之后，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想要的武师傅为你找到了。” “此人姓陈，乃是从边关退下来的老兵，之前还有担任过骑兵经历。” “他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身手很不错，教钦儿你是绰绰有余的。” 顾老太爷为顾钦介绍了一下这位伍师傅，顾钦的老爹顾昀也在场。 顾昀年轻时也曾对武侠和行侠仗义有着向往，可是他向来是不能吃苦，就连基本功也坚持不了，可他还是对此报有一些兴趣，于是就也来凑凑热闹。 “听着不错啊。” 这是顾昀微末的评价。 “爷爷为我找的武师傅，当然好了。” 哪像你这个不靠谱的爹。 顾钦暗自腹诽。 顾昀警告似的吓唬儿子。 “习武可是很累很累的，练不好可能会受罚哦。既然决定要练武，那你可不要就练了半个时辰的基本功，就哭着吵着不练了。”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顾钦没有被恐吓住，顾老太爷反而大手拍了顾昀一巴掌。 顾昀吃痛，喊了一声。 “哎呦” “让你这臭小子吓唬我乖孙。” 不管什么时候，顾老太爷都力挺顾钦。 顾昀不满。 顾昀委屈。 顾昀不说。 在老爷子面前，他这个儿子哪有自己儿子有地位。 被他这一打岔，顾老太爷又继续向顾钦交代。 “习武呢，最忌外行人指导内行人，我这个老头子对武事并不怎么了解，所以那武师傅如何教你，我并不会插手。” “就算你中途觉得累，想要偷懒休息，也不要来找我，除非你想要放弃习武。” 老太爷这话说的有些决绝，可他不想耽误自己孙子。 他不想亲眼看到自己孙子那么辛苦，从而不忍心让他练武，反而误了他。 “爹你这话的，你就不怕那武师傅故意磋磨钦儿吗？” 好歹是自己亲儿子，顾昀还是向着顾钦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老太爷没好气道。 “人家自己有分寸，他知道该怎么做。” “况且我们顾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若他真敢做出这种事，顾家绝对不会饶过他，后果想必他自己也清楚。” 顾老太爷说这话略显霸气，让在场的顾昀顾钦父子星星眼。 “为了方便教钦儿习武，我便让陈师傅以及他的家人住在我们府上，明日就会搬过来。” 从这里开始，我们就称顾钦的武师傅为陈师傅。 让陈师傅住在顾府上，其实也是为了方便顾钦。 因为顾钦早上还要去私塾，一直到下午才会回府。 虽说下午回府之后也可以练武，但毕竟一日之计在于晨，最终还是决定早上早起一两个时辰习武，然后下午回府之后再练一会儿。 基于这个情况，顾钦练武的时间就很早，所以让那陈师傅住在府上就很方便了，不必在路途上花费功夫。 顾钦点头，既然老太爷都安排好了，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陈师傅明日就会搬来府上，你想要什么时候开始习武呢？” 这一点还是要以顾钦的意愿为主。 “这样吧，过两日正好是沐休，我不必去私塾，就沐休那天开始让陈师傅教我习武吧。” “正好陈师傅明日才搬来，后日可以休息整顿一下。” 顾钦觉得他特意给这个陈师傅留了一天的休息时间，他觉得自己非常的贴心。 既然此事已商议好，顾钦就只等着沐休那日开始习武。 带着期待，在沐休之前的这两日，顾钦还是心情愉悦的继续读书。 唔。 还有练字，自那天徐先生让他多练字后，顾钦就按照他的要求增长了自己练字的时间。 除了这些，顾钦之前对陆安堂承诺的教他打架也没有食言。 每日找空闲的功夫，或是下学之后的一段时间，便会继续教陆安堂三人。 其实前面的技巧，顾钦大部分都已经教给了他们，后面重要的是实战，顾钦便安排他们三人相互之间切磋。 说好听点是切磋，说难听点就是打架。 第75章 陈朔风的经历 陈朔风自从边关退下来之后，总会时不时回忆曾经的边关生活，思念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可这些都不能当饭吃。 当年他去参军时，才不到十五岁，就是因为家中父母太过偏心，把所有的家产田亩都给了老大，到朝廷征召时，他便主动报名参军。 一直到从边关退了下来，陈朔风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回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家。 发现他那偏心的父母早已离世，被偏爱的大哥恨不得没有他这个弟弟，他只待了半天便离开村子，到了镇江县。 幸而他在边关时留着自己的饷银，攒下了一笔银钱，借着这笔银钱，陈朔风娶妻生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攒下的那笔银钱渐渐也花光了。 陈朔风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便去做了苦力，可苦力一天到晚能挣几个铜板，日子还是艰苦的过了下去。 居住的地方从之前的小院儿，搬到了镇江县最为的穷苦地方之中的一间屋子。 前几天，陈朔风的一个兄弟突然找上门来，说是有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少爷想要习武，正愁没武师傅呢。 他这个兄弟得到了消息，立马就想到了陈朔风。 兄弟是个讲义气的，在他落魄之后，总是隔三差五的接济他。 现在更表示，如果陈朔风愿意，他便发挥自己的人脉，推荐他去那家大户人家做武师傅。 想到穿着拮据的自家媳妇儿和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儿子，陈朔风还是同意了。 曾经边关的将军兄弟们，我陈朔风没出息，真是给你们丢脸了，不仅沦落到做苦力不说，居然还要教小娃娃习武，可是他没有办法。 后面他兄弟领着他去见了那大户人家的老太爷，最后当场定下了他做武师傅。 令陈朔风无可奈何的是，做武师傅给的钱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丰厚了，而且那老太爷表示要他们住在府上，方便教导小少爷， 银钱给实在的太多，陈朔风就算有再多的不情愿也消失了。 这些都是陈朔风的内心话。 然后陈朔风就带着欢欢喜喜的媳妇儿与儿子搬到顾府之中。 顾家专门拨了一个小院子给他一家三口住，而且附近就有一道小门，平时出入都很方便，考虑得非常周到。 陈朔风本想着搬过来之后，再用几天的时间把新家好好拾掇一番，把该有的家具用品什么的全部买齐。 然后把自己打理一番，最后再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教那位身娇体贵的金主小少爷习武。 可是有人告诉他，他后天就要开始教那个小少爷习武。 陈朔风有些不满。 这时间也太赶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本来想着用顾家原先给他的银钱，把家居用品什么的补齐，再买点布料作为他武师傅的专门服装，尽量不在弟子面前穿的那么寒酸。 “陈师傅，这是府上给你们准备的。” 下人送上来了一系列的用品，包括但不限于，脸盆、毛巾、床幔、被子等等等等。 “陈师傅一家用膳直接去大厨房提即可，或者是我们给您送过来。若是不想吃大厨房，这个院子的那个地方便有一个小厨房，里边的东西都全乎的很，直接用就行。” 下人解释道。 随后，又有人送上来两套衣服，看着布料不俗。 “这是府上专门给您准备的教导小少爷时所穿的衣服。” 精致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个小厨房，还专门为他准备了两套衣服，这待遇也实在太好了吧。 一向坚强粗犷的汉子，居然抹出了一把泪水。 “亲爹娘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如此好的待遇，让陈朔风又是感激又是感动的。 陈朔风发誓，他一定会好好操练那个小少爷，让顾家人满意。 顾钦不清楚他日后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既然什么都不缺，陈朔风便在那一日的空闲时间好好拾掇了一下自己。 然后转动自己那没怎么用过的脑子，好好想想该怎么操练顾家小少爷。 你说下手太重吧，只怕那娇贵小少爷受不了。若是下手太轻吧，也起不到什么效果，这样怎么对得起顾家对他的待遇。 陈朔风觉得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 这一天顾钦沐休。 陈朔风天还没亮就早早起床，洗漱用饭，然后赶到了顾家专门准备的练武场。 陈朔风来得早，那小少爷还没见人影，陈朔风就四处查看了这个练舞的场所。 这是顾家专门开辟的一处专门供小少爷练武之地，一大片的沙场空地，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陈朔风眼尖的看到了，曾经边关中的一位将军用过的一种刀具。 还有其他的各种各样的，他听过或者没听过，他见过或者没见过的各种武器。 陈朔风这回算是开了眼界。 乖乖的，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就小孩练个武，搞这么大的阵仗。 趁着人还没来，陈朔风边从架子上拿起了一个大刀。 跟他曾经见过的那位将军的武器差不多，当时陈朔风羡慕的看着将军挥舞着手中大刀，那样子既霸气又有气势。 拿着大刀，陈朔风也挥舞了一下，模仿着当时将军的动作。 “hui！”“哈！”“锵！锵！锵！。” 长腿一滑，使得地上的尘土飞扬在空气之中。 顾钦来到练武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宽敞的练武场上，周围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类的武器。 最中央的场地上，一位身材魁梧，极为健壮，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挥舞着大刀。脚下的动作使得整个练武场四处尘土飞扬，让人看不清练武场真正的面貌。 顾钦并没有急着打扰对方把大刀挥舞的虎虎生威。 顾钦打了个哈欠，今天起的太早了，而且他的两位书童怀安和赵泉也还未来。 便再等等吧。 还是那句话，顾钦这位少爷要习得一身好武艺，但遇到事情总不能少爷上场，让书童在一旁看着吧。 还是要跟着顾钦一起习武的。 没让顾钦等多久，怀安和赵泉便匆匆赶来，他们与顾钦一样，也穿着方便练武的劲装窄袖。 第76章 基本功训练 尽管看到了顾钦三人已经到来，在一旁等待，陈朔风还是未停下自己的动作。 实在是太痛快了。 是他离开边关之后，这是第一次耍得这么痛快，拿着自己曾经羡慕而不可能得到的武器，陈朔风有些兴奋。 见到这些武器时，陈朔风犹如英雄看见了美女，主公看到了人才一样，让他爱不释手。 最后，陈朔风还是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把这柄大刀又重新摆回架子上。 “小子顾钦，拜见陈师傅。” 顾钦双手抱拳，朝嗯陈朔风行了一礼。 方才的一番挥舞，让顾钦对陈朔风的印象很是不错，是个高手。 后面怀安与赵泉见状，也跟着行了一礼。 “怀安”“赵泉”“拜见陈师傅(同声)” 陈朔风第一次当别人的老师，看着面前的三个的小娃娃，他捏着师傅的架子，只轻轻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内心却在嚎叫，没想到这小少爷的样貌这么稀罕，比他家那个小子要强上百倍不止。 “陈师傅，怀安与赵泉二人乃是我的书童，会跟我一同跟着陈师傅习武，还望陈师傅多多包涵。” “以后我三人就托付给陈师傅了。” “嗯” 陈朔风还是只嗯了一声，他笨嘴拙舌的不会说什么场面话。 不过幸好，昨日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能拿得出手的一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为师虽然不能让你们成为绝世高手，但只要经过为师的训练，相信你们一定能得偿所愿。” 陈朔风搜肠刮肚的，终于把之前他从别人那里学到的一首诗念了出来，再配上自己的一番话。 完美。 这这这。 好端端的怎么念起了诗来，这位陈师傅不是只当过兵嘛，难道还读过书不成。 陈朔风眼见着有人开口，他生怕他们再文绉绉的继续说场面话，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三位都是读过书，有学问的。 陈朔风怕他们开了口，自己却接不下来，反而丢了面子，赶忙抢先开口。 “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顾钦三人对视一眼，抱拳行礼。 “是” “看你们年纪还小，身板还不结实，恐怕连旁边的这些武器都提不起来，所以先不着急教你们招式，正是打基础的好时候。” “先打下好的基础，做一些体力方面的训练，到时候身体结实了，再教你们如何使用这些武器。” 陈朔风有些可怜这些武器，它们暂时只能放在这里吃灰了。 陈朔风先带着顾钦三人做了一些奇怪的姿势，活动活动身体。 “你们三人排队，就围着这个练武场跑起来。” “陈师傅，我们不应该学习拳脚功夫什么的吗？” 赵泉疑惑开口道。 陈朔风也不生气，反而回答了他的疑问。 “刚才不是说了嘛，你们如今身板还不结实，即便学了那些拳脚功夫，也不过是花拳绣腿，看着好看却不中用的。” “待你提高了力气，身板结实了，在学习这些功夫效果更好。” “当然了，一会儿你们进行完体力训练之后，我会稍微教给你们一些。” 三人不再多言，按照陈朔风的指示开始沿着练武场的就外围跑起步来。 一圈，两圈……六圈，七圈，三人跑的气喘吁吁，但陈朔风没喊停。 这练武场虽说不算太大，但是绕着它跑还是非常累的。 三人的速度比之刚开始慢了不少，不知道跑了多少圈，脚步沉重，三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终于听到了陈师傅喊停的声音。 “行了，休息一下吧！” “不要立刻停下，往前走几步。” 顾钦三人累得气喘吁吁，身上热气蒸腾，还出了薄汗，也不顾脏不脏了，直接坐在了地上休息。 “瞧你们这副样子，这才是刚开始呢不过只是热身而已。” “后面你们习惯了之后，可是要加负重跑的。” 陈朔风的话，让顾钦三人犹如雷霆霹雳。 就光跑步已经够累了，其他的不说，后面居然还要负重跑，这也太难了。 不过就算再难再累，三人之中也没有一个人说要放弃的意思。 顾钦有自己的坚持，怀安与赵泉更是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习武的机会。 三人刚来时四周还有些昏暗，现如今天色已经完全明亮。 顾钦三人休息了一会儿，陈朔风便准备继续。 “我们再进行一下基本功的训练。” “基本功分为肩功、腰功、腿功、手功、手形、手法、步形、步法、跳跃、平衡、跌扑滚翻、组合动作。” “这些我会挨个教你们，练好这些动作，就是为以后打下良好的基础。” 顾钦一一把这些记在脑海之中，这些都是有用的知识，日后说不准还能用得上。 接下来，陈朔风带着顾钦他们活动肩关节、旋转、后仰，压腿、踢腿，打拳、掌、弓，弓步、马步等动作。 若有不标准的，陈朔风会亲自指导他们及时改正。 就在陈朔风与顾钦三人都沉浸在训练的时候，练武场迎来了不速之客。 “把这个躺椅放在这儿，对。” “再搬来一张桌子，给我拿一套茶具来。” “再拿些糕点来。” 顾钦满脸黑线，眼睁睁的看着顾昀让那些下人们搬来了躺椅、桌子，上面还放着茶水糕点。 “顾老爷，你这是？” 陈朔风不明所以，他这是干什么呢？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顾昀赶忙解释。 “陈师傅你放心，我就是来看看，绝对不会随意插手的，你放心教吧。” “我就是来凑凑热闹，你们继续。” 说完，便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得看着陈朔风继续训练顾钦他们。 时不时还捻起一块糕点吃，吃过糕点，觉得口中干涩，又倒了杯茶水喝，一会又吃糕点，又喝茶水。 把训练中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的顾钦气得牙痒痒。 躺椅上的顾昀看着这三个小家伙被训的跟狗似的。 “啧啧啧！” “还好我当初没能坚持下来，不然我可惨喽！” 不管顾昀怎么表现他的轻松惬意，顾钦仍然倔强的扭头不再看他，专注的投入训练之中。 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这真是当爹的嘛，陈朔风大开眼界。 果然，大户人家的世界，我等小屁民不能理解。 顾昀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极了，也没人理他，实在没意思，便离开了练武场。 这让顾昀大松一口气，没了休息的诱惑，顾钦更加专注的投入训练。 第77章 解决 在经过顾钦亲自教导的打架技巧与跟陈师傅学习的基本功之后，二者一结合赵泉与怀安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相对于私塾中的学子来说。 “少爷放心，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我赵泉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赵泉了。” “怀安也不是曾经那个文弱的怀安。” “少爷你就在一旁看着就行，事情都由我们来做。” 在顾钦交代完他的计划之后，赵泉兴冲冲的向顾钦保证。 怀安捂脸，他绝对不认识这个人，感觉好羞耻怎么回事。 但还是向顾钦保证。 “小泉儿说的对，都交给我们吧，少爷你就站在旁边着看就行了。” “还有陆公子，我们一起三打一。” “况且我们三人经过之前的对抗，现在经验丰富。” “我们一定能成功的，你说对吧，陆公子。” 陆安堂脑子有些懵懵的点头。 之前听了顾钦的计划，虽然听着可行，但陆安堂还是有一点心理阴影的。 即便他经过顾钦传授过打架经验，但曾经被那几个人所支配的经历与阴影还历历在目。 真的可以吗。 我真的能摆脱他们吗？ “好了，安堂你放心，再不济还有我，三打一都是不讲武德了，再加上我那就是围殴了。” “最重要的还是不要有让他们有求援的机会。” 顾钦明白，一般作为被施暴者，都会对施暴者有着不可反抗的认知。 但顾钦相信只要成功一次，陆安堂绝对不会有再有这种心理。 “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这看似是一个很平常的一天。 毒瘤几人组之一的裴觉佳，前往事故高发地茅厕。 解决完问题之后，裴觉佳发现有人在喊他。 “我这里有赵承祖的消息，你想不想听，你若是想知道的话，跟我过来。” 赵承祖，老大的消息。 裴觉佳被勾起了兴趣。 自从老大离开私塾之后，裴觉佳他们一帮人的日子没有之前那么潇洒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憋屈，直到最近才好上一些。 裴觉佳还抱有一丝赵承祖还能回到私塾的期望。 也许是对面前这人的轻视，裴觉佳直接跟上了对方。 越走人越稀少，直到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草丛之中突然窜出来两个人。 “开打！” 这两人拿着棍子就朝着裴觉佳身上袭来。同时，两人的站位也堵住了裴觉佳的回路。 被三人包围，裴觉佳明白他是被坑了，什么赵承祖的事都是假话。 “啊”“啊” 裴觉佳毫无还手之力，即便有那么一丝反抗的机会，也被两人用棍子打下去。 说到底，这个裴觉佳也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 以前能够欺负别人，都是仗着他们一行人多，以及他们的家世，那些人才不敢反抗。真要说他们的身手，那是没有的。 陆安堂手持棍棒，“啊”，冲上前加入了队伍。 带着曾经所受的屈辱，今天他就要奋起还击。 …… 怀安赵泉二人已经停手，只有陆安堂还在继续殴打裴觉佳，甚至丢下了棍棒，直接用拳头。 索性之前顾钦交代过不让打脸，几人方才都朝着裴觉佳身上下手。 “好了，安堂差不多了。” 赵泉怀安二人把裴觉佳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安堂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目光看向天边，而是在回忆过往，看到曾经的自己，又像在进行蜕变。 陆安堂看起来正在陷入沉思，顾钦也不打扰他。 拿出准备好的纸和笔，还贴心的蘸好了墨水。 “把你所做过的所有恶行，还有你家里人都做过什么坏事都给我写出来。” “比如，你在什么时候，哪个地方，打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坏事。” “还有你家里有没有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或是不能被传出的丑事，全部都要给我写出来。” 被压着动弹不得，面前站着的人看着是风光霁月的神仙童子，可在裴觉佳看来，犹如恶鬼一般。 “休想，你们今天居然敢打我。” “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我的几个兄弟们好好教训你们。” “还在嘴硬。” 顾钦可不吃他这一套，朝怀安赵泉二人使了使眼色。 “啊”“啊”“呕”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不过却被手捂住了嘴，没有让声音传播的更远。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刚才你要是肯写，就没有这一顿毒打了。” “怎么样，现在肯写了吧？” 裴觉佳心中不甘，还想要开口求饶或者再想办法。 见对方还在迟疑，顾钦也不惯着。 “继续打。” 眼见着赵泉的拳头很快就要落在裴觉佳身上，裴觉佳再也无法继续坚持。 爹娘哥，你们莫要怪我，拳头落在谁身上谁知道，我也是被逼的。 裴觉佳怀着怨恨与愧疚写下了他和他的家人所做的所有恶行，他也不敢欺骗顾钦。 因为顾钦早就警告过他。 “在打你之前，我就派人去打听了你家里的情况。” “你也不必费心隐瞒或者是乱写，你和你家里人那些事我们都知道，若是让我看到你写的言不符实，后果你自己承担。” 裴觉佳能怎么样，只能乖乖听话。 其实顾钦根本没有派人去打听他家里的情况，如果裴觉佳真的耍心眼，写一些假事。顾钦也无所谓，因为他还有一个绝招。 顾钦又拿出一张纸放在裴觉佳面前。 “这一张纸，写你知道的那些喜欢欺负人的兄弟，他们所做的恶事，或者是他们家的恶行，你若是知道把柄都要可以写出来。” “你莫要急着拒绝，你不愿意写自己的，你自己写别人总可以吧？” 这回没有多费什么功夫，裴觉佳很乐意的把他所知道的其他人的把柄都给写了出来，毕竟裴觉佳和他那些兄弟都是些狐朋狗友。 要说是为他们保守什么秘密，那是不可能的。 吹干上面的墨迹，顾钦把纸收入怀中。 把柄到手，顾钦也没兴趣再继续折腾这裴觉佳。 “你回去之后也不必着急告诉你那些兄弟，方才你可是向我吐露了不少他们的把柄。若是我告诉他们，你猜他们会怎么样对你。” “嗯？” 警告他了一番，顾钦便并表示准备放他离开。 第78章 双皮奶 “别着急着走啊！” 被放开的裴觉佳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却听到了顾钦的声音。 看着离他不到两步距离的怀安与赵泉，他还是默默转回了身子。 “你别慌，我不是要再对你动手。” “可你遭这两顿打，真的甘心吗？” “你和你的那些兄弟都是一起欺负别人的，凭什么只有你承受后果，挨我们毒打！” “你觉得这样对你来说公平吗？” 顾钦的话，一字一句击打着裴觉佳。 是啊！ 顾钦说的没错，凭什么只有他挨打。 裴觉佳明白，顾钦这是在为陆安堂出气。 可是凭什么呢？ 都是一起欺负过陆安堂的，凭什么其他人就能安然无恙！ “反正你都已经把他们的把柄写出来了，若是真被他们知道，你觉得还能跟他们称兄道弟吗？” “既然已经不是兄弟了，你为什么还要维护他们？。” 裴觉佳很想回去，但身体却实诚的站在原地。 顾钦这话既是引诱也是威胁。 …… 裴觉佳回到乙班，找到了一位与他曾经发生过矛盾的兄弟南沛伊。 “偷偷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个蛐蛐，有蛐蛐王的潜质，你帮我一起捉，到时候送你玩一个月。” 用这样的理由，裴觉佳把他兄弟南沛伊带到了方才他被殴打的那个地方。 接下来又是殴打-反抗-殴打-写罪状-写兄弟们的把柄一条龙。 顾钦对比了一下裴觉佳和南沛伊二人所写，基本都是大差不差，看来之前裴觉佳没有耍什么花招。 看来他还真是实诚，不，应该说是识趣。 他们的把柄其实都收集的差不多了，顾钦转头看向陆安堂。 “要继续吗？” 看顾钦有不再继续的倾向，裴觉佳不愿意了，凭什么就他们两个挨打。 “别介啊，我在帮你把他们几个都一一骗出来，你们打一顿再说。” 什么兄弟，他不知道。 不等回答，裴觉佳赶忙转身回去，去骗一个兄弟过来。 只留下被捆而不能动弹的南沛伊。 既然如此，顾钦他们又是殴打一条龙，把毒瘤几人组都给轮收拾了一遍。 最后只有裴觉佳安稳稳的站着，其他几人，包括南沛伊都被绑着，跪在地上。 “咳咳！” 顾钦清了清嗓子。 “你们的把柄现在都在我手中，我已经把你们写的那些都送了出去。” “劝你们从今天开始安分些，不要再让我看到，或者听到你们欺负别人或者做什么坏事。” “否则你们的那些把柄就会出现在各大街小巷上，甚至还会出现在县衙。” 毒瘤几人组经过之前的相互透露把柄，兄弟之情早已崩裂，再也不会联合掀起什么风浪。 顾钦又警告了一番，毒瘤几人组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恐惧。 这不是什么三四岁的小孩，这绝对是个恶鬼。 …… 虽然在他们的眼中顾钦是恶毒，是狠毒的。但在陆安堂眼中，顾钦是那么的维护他，帮助他。 陆安堂觉得顾钦是一个温柔而善良的人。 徐先生院中。 顾钦早就与徐先生说过今日有事，小课堂便顺势取消。 可顾钦还是趁着未到下午授课的时间，赶到徐先生院中。 后面跟着赵泉与怀安，他们手中提着食盒。 徐先生坐在石凳上捧着书看，见到弟子过来也不惊讶。 “不是说有事嘛。” “怎么过来了？” 顾钦示意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亲自打开食盒，怀安赵泉把里边的糕点都拿了出来。 其他常见的糕点倒还罢了，有两个是徐夫子从未见过的。 “嗯？” “夫子，这是双皮奶，我家厨娘新做的，入口滑嫩，非常好吃。” 顾钦指着一碗双皮奶，白嫩嫩的双皮奶上面点缀着各种水果切成的小丁和坚果碎，上面还铺着一层花蜜。 古代牛奶不好弄，顾钦便用羊奶代替。 “您尝尝。” 徐夫子用勺子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入口绵密，奶香浓郁，搭配着上面的水果，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还有这个，此物名为鸡蛋糕，也是我家厨娘新做的。” 没错，顾钦把双皮奶和鸡蛋糕都苏了出来，还带来给徐先生尝尝。 双皮奶被做出来之后，深受顾老太爷与顾老夫人喜爱，如同豆腐一般，基本不用怎么咀嚼，入口即化，非常适合老年人食用。 “你家厨娘手艺不错。” “你有心了。” 徐先生非常满意，他所收的这个小弟子总是隔三差五的为他送些吃食，或是送一些用品，让他这个先生受用不已。 “先生喜欢就好，明日我再给先生送些过来。” “会不会太麻烦了。” 徐先生虽然觉得味道不错，但不想太麻烦这个他疼爱的小弟子。 “不妨事的，反正我也要吃，多带一些就行了。” 顾钦心说可不是吗？ 可不得多带点双皮奶，不仅徐先生，顾家众人，就连小胖子，白明良他们也非常喜欢。 顾钦已经承诺明日都给他们带一份，两个三个都是带，多带一份算不了什么。 …… 住在顾府的这段时间，陈朔风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不仅工作轻松。 早上起早点，盯着小少爷他们训练一会儿，再有就是下午，再盯着他们练一会武。 中间的大半天他什么也不用做，时间自由。有这样清闲的工作，还拿着大笔银钱，让他舒服不已。 更何况，顾家的大厨房做出来的饭菜超级好吃。 第一次吃上大厨房做的饭菜时，陈朔风觉得这是他一生中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就算他以前跟着将军吃过京城中酒楼的饭菜也不及此，心想恐怕皇帝老儿吃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段时间，陈硕峰被大厨房的饭菜所吸引，就连之前打算自己在小厨房做一日三餐的念头也被打消。 一天一天的大吃大喝顿顿有肉，让陈朔风的身材粗壮了一圈。 之前的他，看起来虽然健壮，但是每天吃的没什么油水其实拖累了他。 如今营养跟上来，再加上每日习武，让陈朔风比在边关时更加健壮有力。 今天，陈朔风亲自去大厨房拿饭菜，发现厨娘又新做了一个名为双皮奶的甜点。 陈朔风一家被分到了碗。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爹我还要吃。” 陈朔风见儿子吃了之后还不满足，想要扒拉他碗里的双皮奶，可是他也喜欢啊。 “走开走开，这是爹的。” “饭菜这么多，还有肉，儿子你吃肉吧。” 陈朔风没有即将到嘴的美味给儿子吃，可他媳妇却心疼的把自己碗里的双皮奶给了儿子，同时瞪了陈朔风一眼。 双皮奶深受陈朔风父子的喜爱，只一碗都不够他塞牙缝的，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吃一次。 第79章 炫耀 “我能同你们一起吗？” 顾钦、小胖子和白明良三人正在讨论学问，这事对他们来说很平常，却不妨听到三人之外的声音。 陆安堂拿着书本，略紧张的看着原本在讨论，但他就在问出这句话后，而面面相觑的三人。 “我没意见，你们两个呢？” 小胖子率先开口。 “我也没有意见” “多个人讨论一起也好。” 顾钦与白明良纷纷开口。 他们三人都对陆安堂抱有好感。 小胖子在上一次他与毒瘤三人组之中，其中一人发生冲突，而后陆安堂告密免于一劫，就对他有一丝感激与好感，他当然不介意录陆安堂的加入。 顾钦自然不会反对，白明良本就是好学之人，陆安堂的学问在乙班之中也是顶尖的，有他加入自然不会反对。 就这样陆安堂便加入了讨论，在这之后他经常与顾钦三人待在一起。 堪称校园F4 陆安堂终于得偿所愿，他终于又有了好友。 在这之前，迫于毒瘤几人，陆安堂不太敢接近顾钦三人，怕为他们带来麻烦。 如今麻烦已除，陆安堂便可安心的与顾钦三人结交。 徐先生院中。 石凳上坐着两人，石桌上摆放一座棋盘，正有两人持黑白二子相互对弈。 正是徐夫子与张举人。 “该你了。” 张举人催促对手。 徐先生执一黑棋落在棋盘之上。 “昨日我那小弟子送过来一碗名为双皮奶的吃食。” “那双皮奶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很不错。” “但是我都跟他说了，他整日送我这个那个的，太过麻烦了。” “可他就是不听，非要今日再为我送碗双皮奶过来，你说他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张举人在听徐先生说到“他整日送我这个送我那个的”的时候，就知道这位好友是在炫耀。 在多年好友面前张举人显露出自己的真性情，气鼓鼓的看着对方。 “是是是，就有就你有一个好弟子，我没有是吧？” “我没有弟子，但是还有个好侄儿。” 这个侄儿指的就是张小夫子。 张小夫子从小就受到张举人的照顾，后又得张举人亲自教导。 张小夫子自然把张举人当作自己的父亲，老师一样看待。 二人就究竟是弟子好还是侄儿好争论了起来。 “好你个姓张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拖延时间，你以为我会怕你啊。” 二人争论的时候，张举人突然在举白棋落子，使黑棋的处境变得糟糕起来。 鹿鸣书院。 取自“呦呦鹿鸣，食野之平”，与鹿鸣宴，也算是相得益彰。 鹿鸣书院的山长收到了好友寄来的信，打开一看，鹿鸣书院的山长他这小暴脾气，气的不行。 “好你个徐老匹夫！” “之前明明答应过我要来鹿鸣书院，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原来又收了弟子，有弟子不会带弟子来鹿鸣书院嘛！” 信中徐先生炫耀了一番他的小弟子总是隔三差五的孝敬他，更有名为双皮奶和千层糕的吃食，深得他喜爱。 瞧瞧！瞧瞧！ “这徐老匹夫若是没有再向我炫耀他小弟子的意思，我就把这信吃了。” “听他说的，他这小日子过的倒是潇洒。” “崇文，你写封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给个准话。” 山长对一旁正在坐着的青年吩咐道。 “是。” “信上你可以表示他的小弟子也可以带过来。” 山长有小心思，他可是知道这小弟子天赋不错，若是能来他们书院读书，当然最好。 “是∽”。 “你再跟他说，他要是再不来，鹿鸣书院的弟子都要结课了。” “是” 这么多话“山长，你怎么不亲自写呢？” 名为崇文的青年无奈道。 “废什么话，一封信而已，爱写不写。” 一番话的功夫就能知道山长的脾气略暴躁，青年却一直保持着平静的情绪，并没有被其所干扰，想必早就习惯了山长的暴躁脾气。 “是，学生这就写。” 春去秋来，五年的时间过去，顾钦已经满九岁了。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顾钦的身体猛蹿，如今身高已经与他的二姐顾瑜齐平。 原本婴儿肥的脸上如今更加坚毅，浓眉星目。 婴儿肥也已完全消失，多年习武使他的白嫩的手指变得粗糙，身体也变得健壮。 穿上衣服却不显，算的上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了。 这五年让顾钦成长为了一个大男孩。 “大姐，我今日要去施府，你可有事让我传信给施家伯父？” 自五六年前，小胖子的父亲来顾府用过饭后，便敏锐的发现了商机，而后主动向顾家寻求合作。 施家本就是行商发家的，可是光有钱，你只是旁人眼中的一块肥肉，无权是不行的。 所谓士农工商，不是白白说的。 故而，施家的这一代，也就是小胖子，就被送进了私塾全力冲击科举。 自顾家的豆腐作坊与施家达成合作，后来又与其他行商合作，豆腐逐渐风靡整个大乾。 但是随之而来，顾璇也已经十五六岁了，顾老夫人与顾夫人二人已经有意在为她选看人家。 到了这个时候，顾璇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出府。 渐渐减少了外出，顾璇转而练起了绣花，但是豆腐作坊顾璇还是每日都要过问。 这日，顾璇与带着顾瑜与几个贴身丫鬟一同绣花唠嗑，人多不显得寂寞。 顾钦正好要施府，顾璇出行不方便，顾钦便随口问道。 “没有，生意好的很，不用操心，你去施府是去见施兄弟吧？” 顾璇暂时放下手中事物回道。 “嗯” 顾钦登上了前往施府的马车。 在马车中，顾钦连连叹气。 自家大姐顾璇不过十几岁就要成亲了，顾钦清楚这个年岁的女孩发育还不完完全，但这还是努力后的结果。 其他人家的姑娘，其家人十四岁有的就已经定亲了，而顾璇的婚事被顾钦和顾璇自己一直拖到了十五六岁。 在外人看来，已经算晚了。 还是得想办法再拖一拖。 总能真的让顾璇十五十六岁嫁人，小小年纪就当别人的妻子，身体还未发育完全，若是怀上孩子可是有很大的几率一尸两命的。 顾钦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第80章 拜访施府 顾钦到来时，小胖子正好去给他祖母请安，而他娘施夫人也在此处，小胖子便被施老夫人留下来叙话。 “少爷，门房来报，顾公子已经到了。” 由下人来向小胖子禀报。 “哦” “既然如此，何不让顾小公子与我这老婆子见上一见。” 在场的除了小胖子，就是施老夫人与施夫人，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去请顾公子来。” 在外边稍作等待的顾钦听到老夫人有请，也没什么不情愿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来人家府上，拜会一下府中长辈合乎情理。 如今刚翻过年，房中正烧着上好的炭火，顾钦进来便感觉到一阵暖意。 “顾钦见过老太君，见过夫人。” 顾钦行礼道。 “好孩子，快起来。” “多日不见，我看着老太君的精神越发好了。” “哦，是吗，顾小公子看着也越发出色了。” 得益于小时候装小孩撒娇，顾钦哄长辈开心也有一套。 虽然平时他在同龄人面前表现出的是稳重不多话的印象。 顾钦一番话的功夫，便逗得施老夫人开怀大笑，同时也不忘夸夸施夫人。 “每次顾钦一来，祖母阿娘你们眼里都看不到我了。” 小胖子故意撒娇委屈道。 “你个皮猴，我平日和你娘对你还不好，竟还吃起了醋。” 施老夫人手指着自家孙子，虽然表面上被抱怨，但老夫人还是被小胖子逗得开心。 在施老夫人这待了一会儿便离开，顾钦熟门熟路得向小胖子的书房走去，可根本不用任何人带路，虽然小胖子也在。 小胖子和顾钦二人走后，施老夫人感叹道。 “这顾小公子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我们府中没有适龄的女孩，不然倒是个好人选。” 小胖子的书房不及顾卿的书房布置的既雅致又舒服。 除了文房四宝、书籍和不知名的古玩摆件等等，桌子上还摆放着各种糕点、零嘴、蜜饯等等。 方便小胖子一边看书一边吃零食。 “瞧这样子，你还总说瘦不下来。” “吃这么多零嘴，能瘦下来才怪呢。” 顾钦恨铁不成钢。 渐渐长大，小胖子也注重起了外貌，一直说着要减肥，却屡次不成。 “嘿嘿嘿” 小胖子心虚讨笑。 “还不快点把这些都撤下去。” 书房终于没有了那些甜腻腻的味道，顾钦便与小胖子开始交流学问。 “阿钦，九章算术你看到哪了？” 顾钦一愣。 他可是经历过高中的夺命备考的，有着现代数学的基础，九章算术顾钦只粗略一看，基本上就全部掌握了。 “我全都看过了。” 听到这样的答复，小胖子显然很高兴，从书案上拿出昨日曾经看过的九章算术，翻开其中一页，示意顾钦查看。 “这一点我始终不明白，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为什么呀？” 小胖子被卡在了九章算术其中一个知识点上。 而他明白，顾钦既说全都看过了，那就代表基本上全书都被他所掌握，融会贯通。 校园F4中，除了顾钦，便只有小胖子的九章算术学的还好，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对此就有些头疼。 顾钦对小胖子解释完，二人又讨论了几篇策论，而后顾钦才正色开口。 “明良与安堂他们都已过了府试，如今二人都是童生。” “阿禹，你可有什么打算？” 小胖子一愣，听顾钦这意思，是有意下场喽。 只有通过县试与府试的，才能被称为童生，然后再参加并通过院试，即能获得秀才功名。 “我不着急，对我们两个来说县试府试并不难，应该都能过的。” “我今年明年下场都可。” “阿钦，你是打算今年就下场？” 顾钦点头并不隐瞒。 “怎么这么突然？” “是我家大姐年纪到了，我便想着赶紧下场考个功名。” 顾钦这么一说，小胖子突然想到了顾家的大小姐。 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顾钦着急获得功名，也有为其撑腰的意思。 “既然阿钦你决定了，那我便同你一起一起下场。”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二人应该是能过府试的，至于院试？” 小胖子皱眉迟疑，院试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既然已经下场，若是府试能过，我就准备直接连续考院试，省的还要等浪费时间。” “那行，如果府试过了，那我也同你一起去考院试。即便不能通过，也可以当做是积累经验嘛，也不亏。” 小胖子拍拍顾钦的肩膀，又搂住顾钦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正好让我爹看看他儿子的能耐，让他的他总是催促我读书，觉得我不不上进。” 顾钦心中划过暖流，他当然明白对方参加院试是为了陪自己。 四年前徐先生突然离开私塾，去了有名的鹿鸣书院。 当时徐先生本想带着顾钦一起去的，可是顾钦才多大，顾家人怎么能放心呢？ 于是顾钦仍然留在了私塾，没了徐先生，还有张举人代替他教导顾钦，这也是徐先生临走时拜托他的。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以顾钦等人的学识，若再留在私塾也只是限制了他们，即便留下来也得不到什么进步。 一年前，顾钦四人同时离开了私塾。 顾钦与小胖子因为年岁还小，可白明良和陆安堂已十二三岁，便直接下了场。 尤其是陆安堂，他家中供他读书不易。早日下场，便能早日缓解他家中的压力。 所幸二人都过了府试，成了童生。 陆安堂家中的压力减轻不少，白明良也不负他终日努力。 原本顾钦是不着急下场的，但顾璇的婚事让顾钦有些焦急。 他便想到了利用他下场之事来拖延顾璇的婚事，让顾老夫人以及顾夫人二人不要着急，为她相看人。 童生的姐姐或是秀才的姐姐，甚至举人的姐姐，总比兄弟还是个白身要好相看人家吧，目光也能再往上看。 顾钦便以这样的理由说服了顾夫人与顾老夫人二人。 可顾钦心知根本拖不了多久，毕竟顾璇的年龄放在那里。 所以院试顾钦必须要过，而且最好名列前茅。 顾钦回府之后便有下人来报，徐先生来了书信。 自徐先生去了鹿鸣书院，二人只能以书信交流。 一月为期，徐先生布置课业和任务，让顾钦完成，然后顾钦再把课业寄给徐先生看。 这次也同样如此。 既然决定下场，顾钦便顺便把他要下场的消息，写在寄与徐先生的信中，并透露自己若是能过府试，他便准备接下来直接参加院试。 第81章 报名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下场，顾钦便开始闭门谢客，在顾府书房中钻研。 因本朝科举有着规定的字体，即台阁体，也可以称馆阁体。 本文采用台阁体。 台阁体不同于王羲之、颜真卿等大家字体，是一种方正、紧密、乌黑、光洁，大小齐平的官场用书体。 台阁体虽方正光洁，但拘谨刻板，(是明、清科举取士书体僵化的产物)。 在科举试场上使用这种书体，会令卷面看起来非常齐整，看起来非常舒服。 台阁体写的好了，在考官眼中是加分项。 因用此书体的考生太多，而逐渐演变成必学书体。它强调楷书的共性，即规范、美观、整洁、大方，而不强调如今所谓的个性。 顾钦除临颜体之外，台阁体也是必不可少的。 台阁体是科考专用体，但大多数读书人在生活中总不会用这种台阁体与友人书信写诗。 所以读书人们大多会学两种字体，一种就是台阁体，另一种就是自己日常所用的字体，这个全看自己的喜好。 顾钦当初为了学习台阁题，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为了练得一手好字，顾钦装专门让人为他做了一个环形沙包戴在手上，专门增加手腕上的力气。 “阿弟，我让厨房炖了碗鸡汤。” “你先把鸡汤喝了再用功吧。” 顾璇端着一盅鸡汤进来，身后还跟着小尾巴顾瑜。 顾钦停下动作，呃。 有一点点抗拒。 顾璇隔三差五的送鸡汤，这也是顾夫人的意思，可顾钦都快喝腻了。 “阿弟，你这阵子太用功了，我看你都瘦了。” 顾瑜也开口劝道。 也罢，端都端来了。 顾钦放下手中的笔杆，咕咚咕咚几口鸡汤下肚。 再用怀安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大姐，日后不必再送了，鸡汤我都喝腻了。” 顾璇捂嘴笑。 “既然如此，那大姐再换另一种补身子的给你送来。” 顾璇自从得知顾钦说服了顾夫人与顾老夫人拖延他的婚事后。 顾璇最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恢复了精神。 为了准备接下来的科考，顾钦下了力气。 每天从习武回来到晚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读书，拿出了高考冲刺的劲头。 顾璇还听到下人们夸张的言论说，小少爷书房的灯晚上都不曾熄灭过。 顾璇还是心疼弟弟，她不能在读书方面对他产生什么帮助，便只能为他送些汤汤水水补补身子了。 顾璇她们走后，顾钦拿起笔继续书写。 整个顾府都知道他们家的小少爷即将下场。 为了支持顾钦，陈朔风在每日的习武训练之中，稍稍减轻了顾钦的负担 但也只是顾钦一人而已，怀安与赵泉的训练依旧繁重。 陈朔风把自己在边关，从其他袍泽那儿学到的功夫都交给了顾钦三人。 除了这个，顾钦三人有了一定的基础之后，陈朔风便安排开始对抗训练。 为了这个，陈朔风把自家儿子也带到了练武场上，给顾钦三人当对手，也就是陪练。 这段时间，即便是曾经的私塾中的同窗邀请顾钦，也没有答应，一直呆在家中。 除了小胖子他们，也只有几个与他私交较好的好友会登门。 人一旦认真起来，时间就会显得过得特别快。 转眼就到了二月。 今天是县试开始报名的日子，顾钦一大早便拉着小胖子去了县衙。 县衙中的礼房，是专门作为县市报名的地方。 赶早不赶晚。 若是一直拖沓到最后一天才报名，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还要再等一年。 因此，为了谨慎保险起见，顾钦准备第一天就拉着小胖子报名。 在表示自己要参加县试的意愿之后，礼房中的小吏递出了一张名为“禀保互结亲供单”，算是一种宣誓书，也是重要的材料。 在纸上要写下一系列的有关考生的信息。 首先就是考生本人的姓名、年岁、身体特征与是否有须。 顾钦眼睁睁的看见那小吏写下了，顾钦，九岁，面白，身矮，无须。(作者随便写的) 他哪有那么矮，他才九岁能有多高，顾钦内心咆哮，非常想把那小吏写的身矮两个字给抹掉。 随后就是曾祖，祖父，父亲，业师的姓名。 这是为了确保考生的祖上三代没有从事过贱业，而且身家清白，是良民出身。 本朝律法上规定娼、优、隶、卒及其子孙，概不准入考、捐监。 这些顾钦早就准备妥当。 再有就是癝保和派保的姓名。 “认保”指由考生挑选并委托认识的廪生，“派保”则是由县学教官指派素质特别优秀的数名廪生，考生要从中选择委托的保证人。 既然要委托，那么一般默认考生都会给担保人，即癝保一些谢礼。 但廪保不能自行索要，这种行为是被禁止的。 这两种保证人需要在考场证明考生是其本人，为了防止不端，特地设立两种担保相互监察，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担保人则会受到惩罚。 顾钦则是特意拜托张举人为他举荐了可靠可信的癝保，倒没怎么让顾钦费心。 顾钦还特地带了礼物上门，向张举人道谢。 倒数第二个就是五名互结考生的姓名。 除了廪保之外，同时参加考试的五名考生则相互作为证人，并且宣誓不得违反考试规则，称为“互结”。 这五人同气连枝，若是有其中任何一人，违反考试规则或者更严重的情况是作弊的话。那么其他四人，也会受到连带责任，基本上这次县试，就相当于白来一趟。 因此除考生之外的其他四位互结的人选一定要谨慎的选择。 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这四名互结人都是品性良好，绝对不会出现作弊这种情况的人。 否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其他四人都会受到影响。 顾钦则与小胖子自然互结，但还有其余三人。 顾钦与小胖子共同商量，选择了几位私塾中比较靠谱的同窗。 这三人基本上都从未有过不良记录，平时看着都是较为良善正直，且坚定努力之人。 第82章 酒楼用饭 最后就是户籍与住址。 考生必须在本籍县参加考试，严禁伪造本籍在两地考试。 还好顾钦小胖子户籍都在本地，不必麻烦的再跑去原籍参加考试。 不过，倒是有很多考生钻空子，特意在竞争不那么激烈的地方参加考试，从而让自己通过的几率加大，但其实这也算是抢占了当地的名额。 除了以上这些，这张纸上还印着诸如身家清白、未犯错受刑、非倡优隶卒、不使用替考、不伪造籍贯参加考试等文字。 顾钦在礼房小吏当面，将需要自己申报的事项填写完毕。 然后带着单据走访廪保，委托他们签字，最后向县学的受理方“门斗”出示从而获得儒学的认印。 依照惯例，考生需要给礼房的胥吏铜钱约一二百文，给县学的门斗六十文左右。 顾钦也随大流，并不因为自己不缺钱而多给，以免破坏市场。 廪保互结亲供单不是马上提交的，而是要带入考场交给知县，从他手中换取答题用纸。 把上面这些都办妥当之后才算结束。 顾钦与小胖子二人报名完毕，并未急着回府。 趁此机会，正好稍微放松一下，二人便找了间酒楼，带着书童们去酒楼打打牙祭。 顾钦与小胖子随便找了间酒楼进去。 此时太阳高举，也快到午时了，酒楼大厅每张桌子满满当当。 大厅人这样多，以至于顾钦二人一进来，便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其中还有不少看着像是读书人，应该都是前来参加县试的考生。 每当县、府、乡、会试等等开始之前，便会有大批的参加科举的读书人前来。 使得城中客栈酒楼人满为患，尤其是客房客院等等，更是趁机涨价，割这群考生们的韭菜。 下面没什么位置，顾钦和小胖子便进了楼上包厢。 进了包厢才算清净不少。 “我看最近街面上读书人多了不少，应该都是参加县试的，没想到他们人都来的这么早。” 小胖子把发现的事说出来与顾钦讨论。 虽说只是县试，但镇江县政治清明，经济发达，是个大镇。 周围各村落的读书人，以及在外地的读书人返回原籍全部加起来也不少了 “那倒是。” “不管是童试，乡试，还会试，去的越早越好。” “不说其他的，就说住的地方，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来的早不仅价格没有那么贵，而且还能挑一挑。” “就是真的不着急，等到考试前几天才来的话，那些客栈估计早就挤满了人，哪还有他们落脚之地呢？” “难不成睡大街上，也只能被客栈狠狠宰上一笔。” 小胖子这么一想也对，其实这些事一打听就知道了。 不过因为是县试，小胖子二人不用赶路找客栈，直接住家里即可，因此小胖子没有怎么费心。 “是啊，来的早了，趁早适应一下环境，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小胖子与顾钦讨论了一会儿，很快饭菜送了上来。 二人同在私塾中一同用饭一样，边吃边聊，小胖子嘴都没怎么停过。 一边夹菜一边抱怨自己这些天有多么多么的累，表示自己看书看的眼睛都红了，文章写的手软的跟面条似的，最后还夸张的说自己因为这个都瘦了一圈。 他的两个书童也一同表示确实如此。 顾钦嗤笑。 双眼在小胖子身上扫视一圈，也没有发现跟上次见面有什么不一样。 “你可吹吧。” 用功是真的，可瘦就不一定了。 听着小胖子的吐槽，怀安不禁也勾起了话茬子。 知道顾钦不介意，便开始对在场的众人说顾钦是多么多么的用功。 “早上，天还未明便起床，跟着陈师傅习武，在天将将明时就回书房一直待到晚上。” “有一次书房的灯，一直到半夜三更才熄灭，一天天的不知道少爷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是啊是啊，我特别佩服少爷能在书案前坐上一天。” 怀安即开了口，赵泉也随声附和，还朝顾钦抱拳表达自己的佩服。 “我若是坐上一整天，只怕屁股都要生疮了。” 最后还不忘说上这么一句。 这是在指谁呢？ 顾钦有些恼怒，赵钦并没有意有所指的意思，只是根据自己的情况随口一说，却不知道戳中了顾钦。 倒不是说顾钦小小年纪屁股上就生了疮。 而是前世，他从初中到高中一天到晚的都待在班里，屁股都没怎么从椅子上挪动过。 最严重的时候还长出了两个尖疮，一碰就疼，让顾钦好长时间才缓过来。 看顾钦面色不好，小胖子也起哄。 “嘻嘻嘻，小泉儿说的对呀，你不能再整天的坐着。” “万一就同小泉儿说的一样，生了疮。” “那可怎么好？” “闭嘴，有饭吃还不积极。” 顾钦这么一说，他便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小胖子在听到顾钦这不顾身体的苦读，倒是起了劝慰之心。 “阿钦，你不仅要读书，还要顾及自己的身子。” “你不是说过一句话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晚上就不要看太久的书了，即便有烛火照亮，时间久了对眼睛也不好。” 其实不仅是小胖子，怀安、赵泉、顾璇等人都曾劝过顾钦。 但是顾钦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一世他天天习武，吃的又好，身体倍儿棒，都没怎么生过病。 而且内心表示，这才哪到哪啊，前世他曾整夜都在打工兼职，更是同其他大学生一样，都是夜猫子。 而最近他只不过是稍微晚睡了一会儿，算不得什么。 不过小胖子的关心，顾钦还是收下了。 计划着等县试过后，自己再稍微放松一下，不再那么晚睡。 众人吃着吃着，便听到隔壁包厢逐渐传来众多人的嘈杂之声。 隐约能听到聚会，写诗，饮了这杯等几个字眼。 顾钦与小胖子对视一眼。 “隔壁应该在办什么宴会，好像还有几个大才子在作诗饮酒呢？” 小胖子小声得凑在顾钦耳边说道。 顾钦点头，他听着也是如此。 “这都什么时候了。县试将近，这群人居然还要举办宴会，还聚众饮酒，如此的放纵自己。” 小胖子嘟囔，很是不理解。 第83章 三人谈论 小胖子的这番吐槽让顾钦非常满意，不枉他之前多次对小胖子洗脑。 考试之前绝对不要参加宴会，诗会什么的。不说万一出什么意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不干净的东西。 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里边备考。 就算你诗作得再好，在诗会上多么出风头，县试也不一定能通过。 还可能会让一些人产生嫉妒之心，严重的，万一因为嫉妒而被人使什么阴招，那就坏了。 这些可以说是危言耸听，但是你也不能确保这些事不会发生在现实吧。 让小胖子有这样警惕之心是好事。 “最近若是有人邀请你参加诗会，你能推则推。” “就算是与朋友同窗相聚，也不急在这几天，等县试过后再一同聚聚也不晚。” 饭用的差不多了，顾钦用帕子擦擦嘴，同时还不忘提醒小胖子。 “阿钦放心，我又不傻。” “对了，虽然说闭门读书，但也不能对外界一无所知，我会让人在外边注意，万一这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知道。” “嗯，我明白，我也会派个人在外边的。” 用过饭，二人便各回各家。 路上，顾钦注意到不止隔壁那间包厢，其他地方也见到过一群读书人聚在一起，有的谈天说地，有的作诗饮酒，甚至还有的聚在一起去喝花酒的。 看到他们如此放浪，顾钦不禁摇摇头。 聪明人都窝在住处读书，这些放纵自己的人应该大多数都不会有什么好成绩。 回府后，立马就有下人来报。 说是章公子特意让人送来了，当初他县试以及府试院试的考题，说是对顾钦有用便留下，无用便随意处置即可。 还真是他的性格。 既然是他的一番心意，顾钦怎么样也会留下来。 并让送东西之人转告他的谢意，以及日后有空一定往府上拜会。 这位姓章的公子，就是当年顾钦去榕山寺遇到的那位老爷子的孙子。 顾钦等人升到甲班时，章公子得到自家祖父的特意叮嘱，让他关照顾钦他们。 于是章公子只好稍微收敛起自己的傲气，遵从祖父的话，对顾钦他们很是关照。 同样也在相处之中，发现顾钦几人都是才学绝佳之人，特别是顾钦。 这份关照便不再只是由于他祖父，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像他这种充满傲气的少年郎，当然还是同类人更容易得到他的认可。 只不过这样的相处没有多久，章公子便离开了私塾。随后依次通过县试府试院试，拿到了秀才功名。 随后，顾钦的日子逐渐趋于平静。 不过就在报名后的一两日，白明良与陆安堂连同来访。 “上茶。” “再上些糕点来。对了，还有双皮奶，千层糕也上一些。” 听完顾钦的吩咐，白明良和陆安堂都笑起来。 “还是阿钦你贴心，知道我们都馋这一口。” 自从离开私塾，白明良他们都不怎么能蹭到顾钦的饭了，在家天天吃普通的饭食，让他们越发想念当初蹭顾钦的饭。 陆安堂的穿着虽然不是丝绸等贵重布料，但相对在私塾要好上许多。 看来陆安堂过了复试后，家中情况定然好转不少。 几人说笑一番，并说起了正事。 “我们二人来此，也不是专门上门来讨食的。” 陆安堂点头 “我从阿禹那里得知你们都要接连参加下面的院试。” “也正巧，三年一次的院士刚好在今年。” 说到这里，白云良与陆安堂对视一眼。 “你二人若是去参加复试，便同我们一起吧。” “我和明良都打算参加今年的乡试。” 虽然有点突然，但这是好事。 “那感情好，我们四人又能一起了。” “不过明良安堂，你们二人这么对我们有信心，万一过不了呢？” “呸呸呸，别说这种丧气的话。” “漫天神佛三清道祖莫要相信顾钦的话，他只是随口一说，可别当真啊。” 陆安堂听到顾钦居然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赶忙帮他去去晦气。 顾钦一愣，他真是随口一说，可是他觉得陆安堂崩人设了呀。 陆安堂在他心中一直就是美强惨，坚忍不拔，逆流而上的人设。 “安堂，你居然还信这些。” 顾钦语气轻松，可陆安堂却正色道。 “阿钦，即便不信，也要尊重。” 原本陆安堂是不信这些的，可是就在他最灰暗的一段时间，遇到了顾钦，他就像是上天专门派来拯救他的。 不过也只是有关于顾钦的事，陆安堂才会如此。就算是他考科举，陆安堂也不会拜求任何神佛仙道。 过了这个小插曲，又约定好一同参加院试，几人又回归正题。 白明良二人这一趟，还有提醒顾钦早日报名的意思。但得知顾钦二人前两日已经去过礼房，便放下心来。 “阿钦，我和安堂给你送来的考题和那几份答卷，你可看了？” “不知有没有对你有没有起到什么帮助？” 这里指的考题和答卷，指的是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考县试府试时的考题，以及他们的答卷。 除了这些，他们还特地向同场考生收集了一些答卷，然后送给了顾钦小胖子，二人希望对他们有所帮助。 “自然是有的，这还要多谢明良安堂你们了。” 顾钦点头。 “哦，对了，前两日章师兄还给我送来了他那届的考题，其中还包括院试的。” 顾钦说到这里，立刻让怀安去取，前两日章公子送来的考题。 顾钦从怀安递上来的一沓之中，抽出有关于院试的考题，包括答卷，递给白明良陆安堂二人看。 这可不是顾钦随意把别人的东西给其他人看。而是顾钦了解章师兄，他性格高傲，不喜欢麻烦。 以顾钦对他的了解，章师兄只送他考题，想必也有让他给其他几人分享的意思。 顾钦特意让怀安二人抄录两份，让白明良，陆安堂二人走时带回去再看。 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自然表示感谢。 在得知顾钦准备之后到章府登门道谢，便表示他们二人也要一同前往，向章师兄道谢。 顺便聚一聚，毕竟算得上是有一两年未怎么见了。 第84章 号舍与复式记账法 “喊上阿禹一起呀，别忘了他。” 白明良突然来上了这么一句。 引得二人哈哈大笑，表示让他放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 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自然表示感谢，在得知顾钦准备之后到章府登门道谢后？ 便表示他们二人也要一同前往，一同向章师兄道谢。 顺便聚一聚，毕竟算起来他们有一两年未怎么见了。 “还有阿禹，别忘了叫上他。” 白明良忽然想起并未在场的小胖子，赶紧提醒。 话一出，顾钦二人便哈哈大笑，表示让他不要担心，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他。 二人跑来一趟，顾钦当然要留他们用饭，白明良和陆安堂二人实在是对顾府的饭食难以拒绝，便答应留下，但他们表示不会白白吃。 在午膳之前的这段时间，白明良和陆安堂二人一同为顾钦讲述可能对他有用的信息。 除了科举考题内容之外，还有其他包括进场各种细节，还有尽量不要喝太多水，等等众多细节。 这些都是白明良和陆安堂当时的亲身经历，顾钦当然是一一记下。 身边跟着的怀安赵泉也极为认真的听着。 这里边的一些细节，还有很多是书童可以做到尽善尽美，而让顾钦无后顾之忧的事。 “对了阿钦，你府上之前搭建的那两间号舍可还留着？” “说到号舍，阿钦你曾可进去体验过了。” 听到陆安堂忽然谈起号舍，白明良便面色一白，随后又逐渐缓过神色，微微坏笑的问向顾钦。 顾钦嘴一抽。 说到这个，顾钦也印象不好。 “我试当然试过了，我还拉了阿禹一起进去体验过两次。” “说起来那滋味还真不好受。” “怎么，安堂你还想再体验体验？” 陆安堂赶紧摆手拒绝，表示以后再说。 顾钦几人口中的号舍，就是当初顾钦得知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准备下场。 便特意让人在顾府上打造了两间号舍，为了尽善尽美，顾钦还特意向私塾中的师兄以及夫子们打听，贡院之中号舍真实的情况。 把所仿造的这两件号舍，往真正贡院中的小破房间靠近。 随后又忽悠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进了小号舍，模拟贡院中的考试。 这还不算完，为了防止二人运气不好，倒霉抽到臭号。 顾钦特意让人提了一桶恭桶放在号舍旁边整整一天。 本人却躲得远远的。 小破号舍也就算了，地方狭窄幽暗，腿都不好伸展。 幸而他们年岁还不算太大，若不然恐怕动弹都不方便。 更可气的是，顾钦竟然还在旁边放了个恭桶，这让白明阳与陆安堂二人气得牙痒痒。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整天，二人出来时，整个人都脸色发白，像是被掏空了身体。 路过那个恭桶时，呕！还吐了出来，这给他们二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样的罪没有白受，到了真正的贡院小号房时，二人相对于其他人，显得轻松惬意，而且并没有抽到臭号。 什么是臭号呢？ 顾名思义，即号房的旁边就是厕所，是周围所有考生如厕的地方，这个号舍就被称之为臭号，是所有考生避之不及的号舍， 可想而知，在经历过众多考生的关顾之后，在这间臭号会闻到多么一言难尽的味道。 况且还是一直持续不停的受到臭味的攻击。 就连臭号旁边的几个小号房，也不免会受到其影响。 而一般抽到臭号的考生都不会有什么成绩。 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下，能不被熏吐已经够好了，哪能还能发挥自己的实力，做出一份好答卷呢。 在决定准备下场之后，顾钦便拉着小胖子体验了两次他所搭建的号舍。 不过他倒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特意让人把恭桶放的稍微远了一点。 即便如此，但这也还是给顾钦留下了非常痛苦且深刻的印象。 于是大乾的第一个口罩新鲜出炉。 第二次体验小号舍的时候，戴上口罩就好了很多，让体验官顾钦与小胖子二人对口罩非常的满意。 表示进贡院时一定要带上口罩，以备不时之需。 几人已经谈论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时。 白明良与陆安堂便在顾府用了午膳，顾家的膳食还是那么的美味，二人吃的是心满意足。 二人走后，顾钦不打算继续在书房用功读书。 还是要劳逸结合的。 长时间的持续用功，顾钦也不是没有感觉到疲惫。 正好与白明良二人的交谈，也让顾钦放松了几个时辰。 既然如此，那再休息一会也无妨。 考试之前也不能太过紧绷，放松自己的心情，放平心态是非常重要的。 顾钦无事，正好注意到顾璇院子方向去了不少人。 华国人爱看热闹的心态是存在于血脉之中的。 顾钦便准备去顾璇院子中看看。 这里不仅有丫鬟婆子，还有几个账房先生与管事。 “阿弟怎么有空来了。” 顾钦进来便明白，今日正好是顾璇在查账，心中顿觉不好。 不止顾璇的几个贴身丫鬟与心腹们，就连顾瑜也被她拉壮丁。 “看来阿姐正在忙啊，那我便不打扰了。” 顾钦正要溜之大吉，却被顾璇叫住。 “阿弟，别急着走呀！” “你考试在即，大姐也不会麻烦你的。” “这回大姐不是让你帮忙查账的，你不必着急。” 听到不会拉他当壮丁，顾钦也不着急走了。 顾璇看了看顾钦的脸色不错。 “还是多出来活动活动好，像你之前一天到晚呆在书房，对身体多不好。” “大姐这里正忙，就不多留你了，你在府上到处转转，休息一下吧。” 正在苦逼帮忙查账的顾瑜，十分羡慕的看着顾钦。 真可怜。 顾钦同情的摸了摸坐着的顾瑜的头。 “二姐你们加油吧，我走了哦。” “真是没大没小的，我比他大，他还摸我的头。” 嘴上说着，顾瑜却并未生气。 顾钦走后，顾璇便继续查账。 若是有其他现代人在场，便会发现顾钦的账本上居然使用的是阿拉伯数字。 若是学会计专业的人看到，更会发现账本上居然是复式记账法。 看顾璇如此熟悉的样子，便知这种记账方法已经用了很久。 毫无疑问，这当然是顾钦教她的。 第85章 前一天 当年，随着豆腐作坊产业越来越大，逐渐向外铺开，事物越来越繁杂。 每一次的查账都会耗费很长时间，以及一大批账房先生的精力。 实在是太过麻烦，顾钦便把复式记账法教给了顾璇。 这之前，幸好顾钦早就把阿拉伯数字教给了顾璇。 声称是从一个海外来的商人学到的，让顾璇顾瑜二人对数学有了一定的基础。 刚开始用复式记账法时，顾璇还逮出了几个偷奸耍滑的管事，很是把作坊整顿了一番，让人不敢在耍什么小心思。 直到现在，除了顾璇顾瑜，还有她的贴身丫鬟以及其他心腹们都学会了复制记账法，这让每月的查账更加轻松。 复式记账法使得收入与支出，看起来简洁明了，能够反映各种项目和资金的，来龙去脉，方便查账对账。 这种先进的记账方法，经由顾璇，在顾家的各个产业之中传扬开来。因为并未得到主家的允许，这种记账方法暂时并未传到外界。 不过这些都不是顾钦现在应该关心的事。 因为明日就要开始县试了。 顾家的大人们都齐聚一堂，一同为将要参加县试的学子准备明日所需。 经过顾老太爷指导，以及多方打听的结果，顾夫人与顾老夫人为顾钦准备了众多物品。 比如笔墨砚台都是都是顾钦用熟的，上好的笔杆以及狼毫，还有上好的能磨出浓墨的砚台墨条。 还需要带一块油布，钉子，锤子等等。 不懂的小伙伴就会问，为什么需要带这些呢？ 这跟古代贡院的号房有关，一般的号房大约高八尺，深四尺，宽三尺。 就像一个一排排的小隔间，没有门。 白天的时候还好，到了晚上更深路重，若是不做出防范，很容易染上风寒。 这个油布就会起到重要作用，考生到了考场，使用钉子与锤子，把油布钉在号房门口充做门帘，挡住夜里的寒风。 “要不要带些糕点过去？” 顾夫人提议，做母亲的都是怕自己孩子吃不饱，穿不暖。 “不必。” “娘你不知道，到时候入贡院时是要检查的，我听说还要掰碎查看里边是否有违禁品。” “糕点被掰开，肯定会成碎末，后面也没法吃，而且占地方，还不如换成其他的。” 顾钦劝说，到时候谁知道人家那手碰过多少东西，被掰的成碎末的糕点这还能吃嘛。 顾夫人继续帮儿子清点。 “这几包都是专门给你配的药。” “有治风寒的，还有一包伤药，还有驱虫粉，驱蛇药，这些都带上。” 这些药品都是一小包的，不怎么占地方。 “还有这个，是娘专门给你准备的香囊，气味至少能保证几个月不散，足够你用了。” 顾夫人谆谆教导，尽力为自己儿子安排好，顾钦自然领受。 “多谢娘，还有爷爷你们为我费心。” “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明日也不必在外边等着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时候到了，我自然就回来了。” 这边顾老太爷与顾老夫人在叮嘱顾昀。 作为府上唯一的健壮男丁，陪同顾钦前往贡院的事就放在了顾昀身上。 “明日可是你儿子的重要日子，你可要小心谨慎再谨慎。” “是啊昀儿。” “明日钦儿还得拜托你了，娘提前找了个大夫，从明日开始，这大夫就跟着你们。” 顾老夫人有先见之明。 通常科举考试的考生们都是读书人，大多数身体羸弱，在贡院小号房中折腾几天。听说有的走进去，却被抬着出来。 而且考完的这段时间，大夫资源尤其紧张。提前约个大夫，等于说多为顾钦加一层保障。 “从今日开始，你就收敛起来，莫要同往日那样随性，你要好好照顾我孙子。” “对了，明日去时要早些，多注意着些，机灵点儿，眼睛放亮点。” 顾老太爷叮嘱完顾昀。又找上了顾钦以及两位书童。 “明日要多注意一下考篮，别让别人靠近，怀安赵泉，你们二人要多多注意。” “科举的竞争从进贡院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有些心思不正之人可能会做什么手脚，而让有机会拔得头筹之人进不了贡院，这些你院试乡试都要注意。” “一定要仔细看好了，爷爷我当年就曾经见到过一位呼声极高的才子，因为在排队时被人把小纸条塞进了考篮中，结果被查了出来，当时的下场可想而知。” 顾老太爷所讲的这一例警示，也让顾钦中警惕， 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 “老太爷放心，我们二人定会时刻注意。” 怀安赵泉同时保证。 这一日，顾钦早早就躺在了床上，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科举。 可顾家其他人，以及众多家中有考生的家人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都是为家中的学子而担忧。 第二日，鸡未鸣，天未明。 顾府门口的马车就开始出发，顾钦看着对面顾昀那浓重的黑眼圈，明白昨晚他肯定是睡不着。 “爹，一会儿我进去了，你就在马车中休息，补补觉。” 顾昀打了个哈欠。 “不用担心我，今天最重要的就是你，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离贡院也不是很远，又坐着马车，不多久就到了贡院附近。 “少爷就在这里吧，前边人挤人的，实在是过不去了。” 外面马夫扭头朝马车中喊道。 顾昀掀开帘子看，昏暗的光线也能看出前方人满为患，说是人挤人也差不多。 “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顾钦仍亲自提着考篮下了车。 “我本以为我们来的够早了，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既然来了，顾钦便准备直接排队，早进去早完事。 靠近贡院的路上，顾钦跟着前边开道的顾昀一边走一边小心注意着周围，怀安与赵泉护卫在他左右，这个时候，顾昀还挺顶用的。 “这里！阿钦这里。” 前方路旁不远处，小胖子踮着脚尖，顾钦他们挥手。 这里人多，顾钦一行人走的也艰难，等顾钦来到小胖子身边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第86章 进场 “什么时候来的？” 顾钦随口问。 “比你早一会的功夫，今天我爹紧张的很，早早的领着我赶了过来，来的太早了，还没开始。我瞧着你还没来，便想着稍微等一等。” 瞧着小胖子与顾钦也并没有太过紧张，毕竟二人都是经历过两次小号房真实模拟的人。 两位少爷凑在一起，顾昀也在与施父对话，书童们也严阵以待。 施父的眼下一圈青黑，两个熊猫眼互相对视，当家长的还没有孩子心态好。 碰见熟悉的人，让他们心中的紧张缓解不少。 “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 小胖子点头，前两日顾钦早就派人去施府提醒过他，小胖子有什么消息也会告知。 顾钦与小胖子一同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顾昀、施父与几位书童本想着凑近他们一些，在叮嘱一番，顺便再送送他们。 可是被维持秩序的人纷纷驱驱赶开，只留下排队等待进入贡院的考生们。 队伍中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有如同顾钦一样的九岁少年，最大的还有满头银发的老头。 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坚持科举。 看来是真的没有这个缘分与天赋，干嘛还要强求，难道不会拖累家里人嘛。 顾钦暗自摇头，但又很佩服这老头的倔强。 队伍缓慢移动，最前方开始陆陆续续检查进场。 排队的一众学子也紧张兴奋起来。 “你要时刻注意着你的考篮，别让人找到机会做什么手脚。” 顾钦小声的凑近小胖子提醒。 “嗯嗯，而且你也要小心，与你前面的人就点距离。” 队伍很长，前进的速度不怎么快，等待的功夫不如趁此机会复习。 顾钦二人便不再多话，各自在心中复习，并暗自警惕周围。 终于排到了顾钦，小吏掀开顾钦的考篮，检查了一番。 其中有顾钦准备的馍，也就是白面做的馒头，还有饼子被对方掰开。 还好还好，没有太碎。 这样的小块还好，顾钦乐观的想。 就如同美食羊肉泡馍一般，可以直接把这些碎块泡在汤里，当泡馍吃。 不知是不是对方看在顾钦有着出色的容貌的份上，在对顾钦的检查时，没有那么粗鲁，速度也快了一些，没有让顾钦等太久。 外边的人逐步进来时，贡院内的知县早已等候多时。 镇江县的知县提早一日就来到了贡院。 自昨日起，县知就住在这里，起居都在贡院之中，不得外出半步，也不许接待来客，直到考试全部结束。 这是为了防止考生请托，称作“考试回避”。 镇江知县身着官服，手持点名册，带领县学的教官、廪生到场点名。 这点名册，即收到考试申请后，制作而成的考生的名册，上面记录着考生的年龄、身面等特征等，以备在考场点到考生。 作为廪保的生员各自忙碌着，先确认考生是否是本人无误，这项程序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严格。 忙碌的他们，不知上首的知县有片刻的失神。 得知顾家的小公子顾钦，也就是当初镇远侯专门送信过来，让他照顾的人，此次也报名了县试。 自从得知了顾钦这个人之后，知县便派人去打探过，知县在镇江县已有十多年未挪动过了，是很少见的。 因此，他对镇江县各个方面都较为了解。 也听过顾家，经过打探，知道这位顾家小公子不仅聪慧，而且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生得相貌堂堂。 知县回想到当初镇远侯给他的信，心中既畅快又期待，但面上依旧是威严端正。 想他当年经过殿试，在二甲中的排名也不是靠后的，本以为就此能大展宏图。 可没想到，就因为得罪了朝中高官，让他在这知县的位置一做就是十年以上。 他心中清楚，像他这种毫无背景的小小知县，即便有些才能，朝中也不会有人冒着得罪高官的风险，而提拔他一个小小的知县。 比高官职位低的帮不了他，比高官还高的，眼里哪里能看得见他。 可镇远侯的来信给他了希望。 他虽一直在地方上连任，但对朝中局势也有所关注，镇远侯可是朝中重臣，即便是当初他得罪了的那个人，也不敢轻视。 有了镇远侯的庇护，想必他也能往上走一走了。 想到这里，他又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顾钦抱有好感。 若是顾钦这次答的不差，他一定会让顾钦通过的。 这话可不是知县要为顾钦开后门的意思。 而是作为预备性考试的县试与府试，是科举中难度最低的。 县试又由知县一手主持，对于一般的读书人来说通过率极高。 稍有些才学天赋只要肯努力的读书人，一般都不会卡在县试当中，即便运气不好，也会很快通过。 而方才顾钦所见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却几十年一直连县试都考不过，可谓是真的与科举无缘。 被点到名的考生上前提交廪保互结亲供单，然后领取答题用纸。 终于，镇江县令见到了不曾见过却知其名的顾钦？ 模样精致白皙，让人见之忘俗的少年，原来这就是顾钦。 在场之人除了知县，其他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答题用纸称为“试卷”或“卷子”，是内面印有红线的厚纸折本，封面上的姓名栏中需填上文童某某。 试卷下发后，教官和廪生等奉命退场，只留下知县和必要的考试人员，知县亲自到大门上锁并封印，回到座位上等待公布试题。 贡院大门一旦关闭，里边不管发生何事，都不再打开，一直到考试结束。 这是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性。 在拿到试卷之后，顾钦便朝里寻找自己的小号房。 顾钦早就在外边，贡院大门外边的告示牌上找到了自己在考场中的座位顺序，并牢牢记住。 考生们在考场内的座位顺序，都是按照考生的姓名，以50人为一组，提前写在告示牌上与考场大门之外，让众多考生提前知道，从而防止进入场内发生混乱。 点过名的考生们纷纷在一排排寻找自己号房的位置，有人盯着，众位考生们皆安静不语。 第87章 第一场（上） 顾钦按照提示，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自己的小号房。 还好还好。 它所处的位置比较靠外，离最里边的厕所处较远。 不过看起来年代久远，有些破败，有被人打扫过的痕迹。 不过还好，顾钦有心理准备。 贡院内的小号房都是一排一排面对面的，每一排的尽头处，就是考生如厕的地方，越靠近里边的小号房内的考生越惨。 这么一看，顾钦就显得很幸运了。 (作者亲妈绝不为难男主) 顾钦在自己的号房门口站立时，身边正好路过一位年轻考生羡慕的看着他，并继续往里走。 看着对方哭丧着的脸，谁还不知道他的号房在最里处。 顾钦进入怂逼的小号舍内，这小号舍的侧面靠着两块木板。 顾钦进入其中，只能稍稍活动身体。 顾钦觉得他这时候才九岁，若是他再长大些再进入号房，岂不是犹如进了一个狭小的牢笼，再把木板放上去当做桌案座椅，只怕连腿都伸不开。 还是珍惜现在的这个身高吧。 顾钦并未忙着坐下，而是首先从考篮中拿出一块粗布，当做抹布用。 把小号房内打扫干净，上面有一层尘土，要真是一屁股坐下来，爱干净的顾钦，绝对会坐立不安。 打扫干净，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号房有什么不妥之处。 顾钦才把桌案，也就是其中一个木板摆上去，两侧分别卡在小号房两侧墙壁的凹槽处。 没错，就是这么简陋。 桌案其实就是一块木板而已，这块木板卡在墙上，可以当做桌案，吃饭时可以用来当餐桌，不用时可以拿下来活动活动身体。 另一块木板也是卡在两边墙上的凹槽中，而且位置靠下靠里，充当做他的座椅。 一高一低分别作为桌案与座椅。 恐怕力气很大的人，还要小心的省些力气，若是把木板给掰断了，可就没有桌案，或者是座椅了。 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小，一般读书人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也不会故意去破坏，除非是真的力大无穷。 这两个木板不仅可以作为桌案与座椅，如果考生们是连续几天考试的话，这两张木板可以拼接一起。 也就是他们卡的凹槽高度一致，就会形成一大块木板，考生就可以把此，当做是床躺在上面。 不过这么小面积的地方就算躺也只能蜷曲起身子。 等两块木板都安置好，顾钦便取出自己的物品，笔墨砚台等等。 拿起墨条熟练的在砚台上磨好墨汁，便坐着等待考试正式开始。 古代科举考试与现代大有不同，是不发试卷的。 那没有试题卷，他们怎么知道题目的呢？ 当考试开始时，就会有监考人员拿着一块木板到处晃悠，原因就是这块木板上贴着写着考题的纸。 当宣布考试开始之后，监考人员就会举着这块木板到处晃悠，每一处号房都要经过，确保所有考生都能看到。 考生们看到考题以后各自抄录在试卷上，作为自己答卷的题目。 方才监考人员举着木板经过，顾钦看到便先把考题写到了草稿纸上。 顾钦看着自己空白的答卷，深呼一口气，正襟危坐，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抬笔在答卷上写下了题目。 顾钦尽量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而让自己的字迹方正简洁好看。 县试第一天的试题是四书二题、作诗一题。 四书题又称“头题”或“首题”，也就是第一天考试的第一道题目，是由知县从四书正文中出题，要求考生阐释题目，然后写在答卷上。 每年的四书题都让知县头疼不已。 这么多年了，四书都快被他翻烂了，知县每年都要下很大的功夫绞尽脑汁的出题。 值得注意的是，二十岁以上的考生和二十岁以下的考生拿到的题目是不同的。 二十岁以上的称为“已冠文题”，二十岁以下的称为“未冠文题”。 二者的题目并没有谁比谁难，谁比谁简单的区别，二者只是采分时宽严不同。 首题出现后的半个时辰后，会有监考人员进入考场，在各个考生的答卷考生所写的答案最末尾处按上印件。 称为“打印”或“盖戳”，由此知晓考生答题的快慢。 届时，考官们可以由这盖戳的地方，明显的看出哪个考生更加才思敏捷。 而如果在半个时辰内答卷上没有写一个字，而被监考人员盖上戳印的话。 那么后面的答案写得再好，都会有被怀疑作弊的风险。比如请邻桌考生代答的嫌疑。 大家一想便知，考生一直答不上题目，后来却一下子写出答案。 这不是明显，是让人怀疑有人在帮他作弊嘛。 而这头题，根本难不倒拥有金手指的顾钦，这是考察考生们的基础题目。 算是基础扎实考生的送分题，顾钦很快答完题目。 待到上午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 第二道试题就会被贴在监考人员端起的木板上，供考生查看。 第二道题目很明显，要比首题难度要高。 而这一次就没有了已冠和未冠的区别，称为“通场次题”或“通场后题 顾钦看出了是个截搭题，而且是比较基础，容易看出来，在截搭题中也是较简单的。 它也是童试也就是县试、府试、院试之中常出现的。 由于四书五经这么多年已经被考烂了，再继续考也可能会出现相同类似的题目。 这怎么办呢？ 于是出题的考官们便想出了这样一个绝招叫做——截搭！ (除了截搭，还有其他的绝招，但本次不涉及) 就是把四书五经中不同篇章的句子拼凑在一起出题，考题很难看出逻辑性，于是就产生了很多奇葩考题。 遇到截搭题，不要慌张。 首先要从四书五经中回忆出解答题的来源，即从书中的那些句子中截取出来的。 然后要根据被截取的句子的本来意思，审题做答，答题时要把被截取的句子的本来意思结合成一个整体来回答。 不过这种题顾钦早已做了千八百遍了，也难不倒他。 第88章 第一场（下） 无论是首题还是第二个题目，顾钦都是先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再修修改改。 确认最后的答案之后，才会认真腾抄在答卷上。 这不是顾钦过于谨慎，而是大部分读书人都是这么做的。 除非你本人非常的自信且非常有才华，才会直接把答案写在答卷上。 否则一旦出了一点错，此次县试就可能白来。 等顾钦把这两题答完，也快到了午饭的时间，现代时间大约将近11点。 他甚至都已经闻到了隔壁用膳的香味，闻着像是在烤什么东西。 早上起的早，因而早饭吃的也早，到现在顾钦也有些饿了。 时间还多得很，剩下也不过一诗。顾钦也不着急，便准备用午膳，他把自己的答卷等物小心的收好。 与他对面的一位大哥不同，对方备了干粮，如今正在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就着自己带的水喝，勉强解决了这一顿。 顾钦好歹也是有条件的人，便带了一个小炉子和一个小锅，用来做饭。 他带的竹筒容积还是相对比较大的，装满了水。 顾钦并不想用贡院中水井中的水。 一般贡院中都有水井，而在考生们的小号房前，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摆上一大缸水，以供考生们使用。 可是谁知道这水到底干不干净呢？ 若是干净的话，为什么贡院中的读书人出来之后都会生病。 有小号房中环境不好以及压力紧张的原因，但不能说没有这水不干净的原因。 要知道，县试是每年一考还好些，可乡试却是三年一考。 这三年里，水井中的水都没有人打理过，谁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比如说某些小动物掉进去。 顾钦还听说，以前有人在参加乡试考试的时，一时想不开，便投了水井。 虽说后面把井做了一些措施，防止人跳井，但谁知道里边有什么东西干不干净。 因此，顾钦以防万一，尽量不使用贡院中的水。 小锅中的水温度逐渐热了起来，顾钦拿出了考篮之中的一块方正的，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那就是清淡版的底料，是顾钦专门研制的，作为他科举考试吃饭的重要宝贝。 火锅底料不行，在考场上吃辣的，万一闹了肚子。 所以就准备了清淡版的底料，由鸡汤以及各种材料香料熬制而成，闻着味道就非常的诱人，最后凝结成块。 顾钦专门切成小块，然后带了进来，顺便还送给了小胖子几块。 把底料放进小锅内，还有他专门准备的肉片，还有小肉块，及其他食材都放进小锅之中。 因为这些食材都是特意弄成小小的，即便都装进小锅中，也不显得拥挤。 接下来，只要等待煮熟即可，就像吃火锅一样，非常方便。 在等待的这一段时间，顾钦顺便活动了活动手脚。 他却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大哥被他小锅中所散发出来的香气所吸引。 对面的大哥本来就只吃了点硬邦邦的干粮，喝了两口水，准备继续答题时又闻到了如此霸道的香味。 可恶！ 这大哥一看他对面的这位小公子，就是从小享受锦衣玉食的，来贡院还带了小炉子。 他深呼一口气，尽量忽略空气中的香味，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答卷上。 不止这位大哥被祸害，周围能够闻到香味的考生们皆口中生津。 还未用饭的考生，被这香味引得当即觉得就着这香味儿，吃自己带的干粮，就连已经用过饭的也不禁吞了吞口水。 终于煮好了饭，被掰成块儿的馒头以及饼放进汤中。 一份肉汤泡馍就做好了。 顾钦满意的用了这顿饭，从开始煮饭到吃完，也只用了大约半个小时。 顾钦吃的肚皮微鼓，后强忍口中干涩，只收敛的喝了两小口水。 从早上到现在，顾钦也只喝过几小口水，包括这顿泡饭中的汤，也被煮的只剩下一个底，顾钦是为了避免去上厕所而少喝水。 消息灵通的他可是知道，贡院中的厕所早上去还好，下午只怕要臭气熏天，环境差的要死，他才不会去呢。 他要忍！ 晚上出来之后再解决生理问题。 除前两个四书题之外，还要写作五言六韵的排律，称为“通场诗题”。 这诗呢，不是顾钦的强项。 也是现代人的通病，毕竟在现代，除非特殊情况，谁会没事作诗啊，也没有系统学过怎么作诗。 这一世，顾钦从头开始，先学会压韵，也就是平平仄仄的技巧。 顾钦学诗的第一本书便是《声律启蒙》以及其他教材，来学习押韵和意象。 学会压韵后，进行仿写，或者沿用前人的题材，自己重新入题。 毕竟学了这么多年，而且顾钦的脑袋瓜子比起前世更要灵光。 因此，他诗做的虽然较其他的项目上看起来不太行，但也不差，要比一般的读书人强上许多。 只是顾钦在其他方面，更加厉害而显得诗作的差。 不到半个时辰，顾钦把最后一字誊抄在答卷上，今日的题目他算是答完了。 答卷上的格式和字数，顾钦都一一看过，确认都是符合要求的。 以上四书二题、作诗一题，考生一直会达到傍晚时分，这也是考试结束的时候。 一旦傍晚时分已过，即便没有答完，也会被强制上交，而被赶出贡院。 在提交自己的答卷时，草稿纸也必须一同上交。 之所以提交草稿纸，是为了避免借于他人作弊，同时也可以作为审查答案时的参考。 这与现代的考试有异曲同工之妙，现在的考试中，不仅答题卡，试卷，草稿纸，并且都要写上姓名，通通都要上交。 比如，若是有人举报，则可以通过草稿纸等来判断是否有作弊的嫌疑。 顾钦早就答完了所有题目，接下来无所事事。 顾钦没有急着交卷，而是坐着休息等待，因为就是交了卷，也不一定能离开贡院。 直到他看到附近有几人已经交卷，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顾钦也准备把答卷交给专门人员，交卷也称作“缴卷”。 第89章 第一场结束 即便上交完答卷，考生也不能立刻离开贡院。 贡院的大门不能任由每个考生的进出而随意打开，一般都是一批一批出贡院的，必须等人数达到四五十人才能一同离开。 顾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等待出贡院的地方时，那里已经等约莫三十多个人，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的样子。 这才只是一天，没有过夜。 若是乡试三天三夜，一群普通读书人恐怕要被人扶着走出去。 今天的试卷已经答完，有些聚在一起的考生们便各自小声的交流。 顾钦也趁此机会放松自己，休息一下，一边等待，看会不会正好等到小胖子。 从天还很黑时，到现在大约现代的12点多，这大半天的时间忙碌与紧绷，也让顾钦感觉到身体与精神上有丝疲意。 这还是顾钦日日习武身体强健，才让他没有感觉到多么疲惫。 过了一段时间，有考生陆陆续续的过来，等到差不多也有四十多个人了，已经达到能够出考场的要求。 顾钦一直没有看到小胖子，他不知自己这是第几批出考场的，看这天色不是第二批就是第三批，也许他已经出了贡院。 既已达到要求，镇江知县便亲自取下大门上的封印，这四十多个考生才可一起离开贡院。 等这四十多个人全部都出来之后，然后镇江知县重新关上贡院大门上锁加封。 第一次出场称为“放头牌”，一般在考试开始后三个半小时到四小时内进行。 也就是是在午时之前的一段时间，会开一次贡院大门，放一批考生出来。 然后是“放次牌”“放三牌”，直到最后的“放末牌”。 考试时间虽然没有限制，你答完题目也可以可以一直待在贡院，但不能使用蜡烛，到了最后时间即傍晚时分，即便没有答完也只能退场了。 “出来了！又有人出来了。” “又有一批出来！” 外边等着一大批的考生的家人们，还有的是在看热闹。 众人见贡院终于又开了门，赶忙向前看出来的这些考生们是否有自家的。 顾钦跟随的人流走出贡院大门，门外站满了人，顾钦也在张望着看是否有人也在附近等他。 不过他个子矮小，前方总是有人挡住他的视线。 还是身身材高大的顾昀，首先看到了儿子，然后示意的身后跟着的怀安赵泉跟紧自己，朝顾钦所在的方向挤过去。 双方会合，怀安与赵泉赶忙接过顾钦手中分量极重的考篮，减轻他的负担。 顾昀上下打量自家儿子，未发现未有什么不对，才放下心来。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 顾昀在外等待的过程中，听到周围人的讨论。 都在说从贡院出来的考生们都很虚弱，有的甚至要人扶，或者是出来之后就会晕倒，然后他就开始担心自己儿子。 “爹，你放心吧。” “我每日的习武可不是白练的，现在我好着呢。” “阿禹可曾出贡院了？” 没有见到施父，顾钦猜测小胖子已经出来了，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他比你早几刻出来。” “跟我走，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酒楼中，我们也去。” 贡院附近的一家酒楼中。 两家人会合，但是顾钦发现小胖子的状态不太好。 看着比他疲惫多了，带着些肉的脸上有些苍白。 “怎么样？” “很累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钦关切的询问。还好，小胖子表示只是比较累而已，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去让人上些饭菜来，你们也用一些。” 顾昀提议道。 除了顾钦，小胖子二人，其他人都一直在贡院外等待。 心里焦急，没有胃口，也没顾得上用午饭。 “我在贡院之中已经用过饭了，你们用就好。” “欸，在里边能吃上什么好的？还是在用些饭吧。” 施父也同意顾昀的提议，随声应和。 得到了支持，顾昀当即吩咐人，让上些饭菜来。 “阿钦，你送我的那个底料真好用。” “只要放在水里，再加些肉菜煮熟便能吃了，不用再费什么功夫。” “既好用又好吃。” 看来小胖子对他所送的底料非常满意，顾钦表示回去再送他一些。 “对了，你没有喝贡院中的水吧？” “没有，你之前不是提醒过我嘛。” “我才不会傻傻的喝呢，谁知道里边有多少脏东西。” 小胖子自从听说贡院中的水井一年三年都没有人打理。 谁知道里边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井里，自然不敢喝，怕吃坏了肚子。 有个什么在贡院中也不能请大夫，只能自己受着。 “那就好。” 顾钦与小胖子聊着聊着便准备对一对答案。 二人分别回忆自己答卷上所写答案，默写在一张纸上对照。 “看来我也答的不错呀，应该是能过的。” 小胖子看自己的答案与顾钦所答内核并没有太大出入，便认为这一场他是稳了。 在场之人大部分虽不懂得二人究竟答得如何。 但是听到小胖子的话，都明白这是个好消息，看来他们两家的考生通过的几率很大。 饭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众人一顿吃饱喝足，各回各家。 顾钦也与小胖子约好三日后一同前去看发案，也就是二人是否通过了这场考试。 今天这场考试就是县试的第一场考试，被称为“头场”或者“正场”。 头场成绩的发布一般在考后三到四天，称作“发案”。 上面如果出现自己的名字，则代表通过。 回府之后，顾钦沐浴更衣，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等睡醒，下午一大半时间都已经过去。 在晚膳之前，顾钦拿着自己默写出答案的那张纸，去了大书房找了顾老太爷。 “嗯，不错。” “料想这第一场是能过的，你这几日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好好准备一下第二场。” 顾老太爷看完顾钦的答案，把纸放在桌案上，满意的抚须轻笑。 顾钦点头。 顾钦又与老太爷聊了一会儿，顺便一起用了饭，这才起身回房。 第90章 阅卷 县试第一场的答卷都放在了知县的桌案上，等待知县亲自审阅。 但是考生这么多，若只让知县一人亲自审阅的话，很难在规定期限内，也就是发案之前完成。 因此，知县会请其他人帮忙代他阅卷，这里我们暂时称为阅卷官。 知县让人把全部的答卷分发给下边的各位阅卷官们。 让他们各自批改，最后通过的，符合要求的，再一起集中给知县，做最后的查看。 而这些阅卷官之中，就有知县的幕僚。 知县一般都是进士或者举人出身，但也有军功出身等等。 有些知县只懂得读圣贤书，能力有限，没有处理事物的经验。 于是幕僚就应运而生，专门辅佐知县管理事务。 阅卷期间，则会限制这里的阅卷官们通通不许出来，吃喝都会有专人送进来，在里边进行，不能随意出来入，这是也是为了防止科举舞弊。 这也是知县的安排。 镇江知县抿了一口清茶，对下面的一众阅卷官们说道。 “接下来这些答卷就交给各位了，答卷数量众多，还得有劳各位。” 知县毕竟是知县，不管如何都是官身，对他们说有劳，也只是客气客气。 在场的阅卷官们并没有一人傻乎乎的当真。 阅卷官们纷纷拱手称不敢不敢，表示自己一定尽心尽力。 终于历尽了两天两夜的功夫，所有的答卷都被一一查阅。 这几天阅卷官们都没沐浴过，身上都感觉馊了。 这让养尊处优的他们难受极了，不过他们都是难兄难弟，谁也别嫌弃谁。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有任何怨言，毕竟这是科举阅卷。 只能加快提高自己的速度，使得自己能够早日出来。 这些答卷中，有错字的或者字迹非常潦草，或者答案错误的，都被考官们一一剔除。 尤其是那些字迹不行的，本来这些阅卷官们已经批改这么多答卷，眼都已经看花了。 再来一个字迹不行的，一眼就让人没有好感，不必看内容是好坏，直接被放在未通过的一沓答卷上。 这也与现代语文试卷要求字迹工整，卷面整洁，写作文，有卷面分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现代作文若是字迹潦草，可能只会减少一些分数，科举答卷则会直接判定不合格。 全部合格的一沓答卷被放在了知县的桌案上。 这群阅卷官们终于能轻松了，剩下的都交给知县了。 镇江知县一一翻阅过，确保没有问题，便揭开了糊着姓名的纸。 排在最上面的一张试卷，也就是这里边成绩最好的。 “咦∽” 镇江知县有些诧异，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这张试卷上所写的名字，不是别人就是顾钦。 知县又拿起顾钦的答卷细细看过，果然是一众之中最优，自不必多说。 所答内容也有理有据，无一丝错漏之处，最后的这一诗写的也不错。 可谓是实至名归。 既有才又有貌，是他手下的学子，又因为他让镇江知县搭上了镇远侯，与镇远侯有了书信来往，这怎么能不让镇江知县对他产生欣赏呢。 ‘此子日后必大有可为，就他所知的消息，此子天赋出众，若是能走到会试那一步，背后再有镇远侯府的关系，日后必然平步青云。’ 镇江知县打定主意要与顾钦交好。 三日后也是第一场发案的日子。 “这人也太多了吧！” 考试通过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与之相关的人都忍不住冲到最前面查看。 即便顾钦一行人来的不算晚，可来到时周围早已人满为患。 面前人挤人，人数众多，一点缝隙也无，已经挤不进去了。 “人确实多我们这身板点进去也有些勉强，我们找间茶楼等一等吧。” 小胖子点头同意。 众人在距离最近的一个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在此等待一段时间，等人少了再过去看也不迟。 “少爷，你们在此等候，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挤进去！” 赵泉有些兴奋，两位少爷能安稳坐着等，赵泉可没有这个耐心。 自从成了顾钦的书童，赵泉每天吃好喝好，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饭都吃不饱的瘦弱男孩。 就连只有过年能吃上的肉，现在赵泉也是几天就能吃上一回，再加上跟着顾钦日日习武，这让他长成了一个健壮的大小伙。 这都是因为少爷的缘故。 赵泉不明白少爷怎么这么淡定，这可是科举啊！ 对于出身佃户的赵泉来说，能读书识字已经是上天恩赐。 若是他的少爷能有功名在身，即便不是自己，赵泉也为他的少爷而自豪。 “行吧！” 顾钦看他兴奋的样子，没有拒绝。 “小泉儿你去吧，不过不要太勉强，实在挤不进去就回来。” 顾钦好笑的看着泉，感觉对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有些孩子心性。 得到同意，赵泉一溜烟得跑了出去，加入了挤挤挤的队伍。 “少爷，我也想去。” 小胖子的一位书童见赵泉去了，有人领头，他也迫不及待的自告奋勇。 得！ “想去就去吧。” 小胖子自然不会限制他们跟着在这里等待。 他们二人看着是安稳坐，其实心里也不是不着急，即便他们再自信，不能完全保证一定会通过不是。 毕竟是人生中第一场考试，二人心不在焉的聊着天儿，偶尔喝口茶。 发案时，答卷合格的考生以五十人为一组，按成绩顺序排列。 考生的姓名如钟表文字般圆形排列，其顺序是从正上方按逆时针方向前进。 最前面的五十名是第一图，接着是第二图、第三图，最后不满五十人的一组也做成一图，只不过加大中间的空隙。 名字排列其上的合格者才可以继续参加县试，应考接下来的覆试。 名字不在其中的，就只能打道回府，明年再来。 有人惊喜有人忧，有合格的自然会有人不合格。 周围有看到自己的名字的，兴奋的大叫起来，得到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而找半天都没有自己名字的人，这不甘心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实在找不到自己名字，这才大失所望。 第91章 后几场 赵泉用自己的身子使劲挤啊挤。 还好他因为练武力气比常人要大，很快就挤出了一条路，进了最里侧。 做书童这些年，他自然是认得字的。 一眼就看到上面最显眼处写着顾钦的名字。 赵泉大喜。 冷静下来之后，又想到施小少爷，又继续在其他地方仔细查看，找到了小胖子的名字。 …… “过了过了，都过了。” “少爷上面有你的名字！” 赵泉还没还未跑上茶馆二楼，顾钦等人就听到了茶楼外赵泉兴奋的朝他们的方向大喊的声音。 他们这一桌临窗，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好消息，顾钦既兴奋又松了口气。 那小胖子呢？ 没等众人再多想，小胖子的那位书童也赶了过来。 果不其然，顾钦小胖子的名字都位列其中。 “好！” 周围在此喝茶的客人，都听到了顾钦他们这一桌有人过第一场的消息，也纷纷上前来与顾钦他们道贺。 这就是华国人之间的相亲友爱了。 即便是不认识的人，听到好消息也会上前来恭喜对方。 顾钦小胖子也连忙起身，向周围道谢之人一一回礼。 既已得了消息，二人并未多留，在外边用过饭后，顾钦便回了顾府。 发案这一日之后的第二日，就是第二场考试，容不得他松懈。 顾钦回府之后便严阵以待，并且很早就洗漱沐浴，卧床休息，以应对明天的第二场考试。 第二场考试称为“二场”或“次场”，由于是第一次覆试，也称作“初覆”或“头覆”，一般在发布头场成绩的第二天举行。 也就是发案之后的一天举行。 又是一个天色黑暗的早上，顾昀一行人再次赶到贡院，送顾钦进场。 初覆也就是第二场的考试流程，和第一场完全相同。 有了第一场的经验，大多数考生都不像第一场时那样手忙脚乱的了，就连队伍的前进速度也更快了。 第二场的试题与第一场不同，其中一题由四书改为了五经。 所以第二场的试题为四书一题、五经一题、诗一题。 不同的是没有已冠和未冠的区别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形容举止也更加从容不迫，题目也答的得心应手。 还未到午时，顾钦就答完了所有题目。 趁此机会，顾钦也不在贡院中多浪费时间，也不在这里开火煮饭了，直接提交了试卷。 正午之前，一般都会开一次贡院大门，顾亲正好赶上，出去后直接在酒楼中用了午膳。 虽说有他的底料在，即便在贡院也能吃到美味的菜，可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即便再美味也如同嚼蜡。 不出所料，顾钦与小胖子的名字皆位列其中。 而顾钦的名字是被少数人所关注。 因为他们发现第一场也就算了，题目简单比较基础，很难在这种基础题上面与其他人拉开差距。 但是第二场第一名还是这个名为顾钦的，这就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第二场合格的人数要比第一场要少得多，县试就是一场一场的淘汰下来，每一场就会淘汰一批人数。 第二场发案后再进行二覆。 二覆也就是第三场的试题是四书一题、赋一题、诗一题。 这回不止顾钦，小胖子也抓紧时间，赶在午时之前答完题目上交。 在首次放牌时出了贡院，首次放牌指的就是第一批出贡院的。 二人在贡院外酒楼中大吃大喝，滋味要比在贡院之中用午膳要好得多。 这两场发案，顾钦小胖子二人都没有亲自来看，只要知道自己通过了就行。 第三场发案之后，顾钦的名字被更多人所知，因为又是第一名。 连续三场都是第一名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说不准有取得县案首的可能。 尤其是在得知顾钦才九岁更加让人惊讶，因此顾钦的名讳越传越广。 当然，也有一些人因为他的年纪而不看好他。 只剩下了最后一场，这场后就是决定县试最后的胜利者。 到了这个时候，一些热门选手人选的名讳已经浮出水面。 除了顾钦之外，还有两人都是县案首的热门人选，两人都是曾经是前几场的第二名。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觉得小胖子也可能会得案首，毕竟他的名次也很高，不过看好他的人非常少。 甚至有人开盘赌，到底谁是最后的县案首人选。 “你打听到这些。”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知远打听到的，看着他有些愤愤不平。 “少爷，你的赔率竟然比其他两个还高，凭什么呀？” “明明少爷你前几场回回都是第一名！” 知远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不看好他。 不就是因为他的年纪过小，世人总是如此。 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种俗语，可想而知，在大多数人心中还是更偏向成熟的年纪较大的人。 另外两个案首的热门人选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了，在外人看来自然是他们更有可能。 但是知远还是替自家少爷很不服气。 “这样。” “你去我的私库中取五百两，压我得案首。” 钱都是不嫌多的，能够轻松的得到一大批钱，谁不想要呢。 “真的啊！” “太好了，少爷，我这就去。” 不是顾钦狂妄。 既有金手指，又有名师教导的他，若是连一个县试第一名都考不了的话，顾钦干脆直接放弃科举躺平算了。 最后一场，也就是第四场三覆的出题形式没有严格要求，一般是四书一题、诗一题、论一题。 不仅是这几场之中难度最高的，而且也会筛选出一批人，作为县试最后的合格者。 大多数人也都会在这一场中严阵以待，竞争肯定更加激烈。 即便是顾钦也不敢在这场考试中有任何错漏，不然的话，前几场也可能会白考了。 最后一场了，一定要抓紧尽自己的全力，这场过后就结束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这是所有考生心中所想。 县试的所有考试已经结束，接下来考生们只要等待结果出来即可。 仍然是三四天后发布合格者名单，这也是最后的县试总成绩，这里的成绩是指从头场到第四场的平均成绩。 也就是说，这几场考试中，若是有一场考的不行，就会拖累到最后县试的总成绩。 第92章 发榜 依然还是那一批考官，若是有人靠近，都可能闻见他们身上的味道。 不过大家都是这样，老大不说老二。 从第一场到第四场，所有的答卷都由他们来查阅，然后最后交给知县。 “看这一份策论写的真是精妙。” 一位考官看到了一位非常令他满意的策论，然后兴致勃勃得递给隔壁的一位考官看。 “你说的没错，除了策论，其他答的也不错。” “我觉得此卷可为第一。” 当即，这位考官就把此卷单独呈到镇江知县桌案前。 等这些答卷差不多都已经阅卷完毕。 镇江知县就把这张答卷递下去，让下面的考官们挨个轮流看。 每个看过的考官们直接点头赞叹。 “知县大人，我认为此卷可为第一。” 发现此答卷的这位考官第一个出来表示，这张试卷可为第四场的第一名。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正直，没有任何小心思。 若是由他手下出来的这张答卷的主人，最后得到了案首的话，那他将会得到一批银钱。 同时，也算是对案首有恩，毕竟是他推荐给知县的。 看了看知县的神色，而后陆陆续续有其他考官，也随声附和。 镇江知县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然他也不会把这张试卷让所有考官们传看。 考官们并无任何异议，之后知县随即拍板，这张试卷就作为第四场的第一名。 不过这一次最后要出的是最终县试的成绩，即是第四场的第一名，也不能直接把其当成是县试的第一名。 必须得把第四场合格的这些考生们之前的第一场到第四场的成绩汇总起来，评估平均成绩来区分名次高低。 最后知县桌案上就有了从第一名案首到最后一名的名单。 果然还是顾钦。 镇江知县觉得自己没记错的话，他才九岁。 九岁的县案首啊，就是放眼全大乾也是极为少见的，这也是他这个知县的政绩。 他可没有任何的徇私舞弊，也不怕人查。 九岁的县案首可以称得上是神童了，镇江知县的治下有这样一名神童，都能勉强够得上上达天听的程度了。 升迁有望啊！ 镇江知县抚须，从里到外都透着轻松的心情颇好的气息。 县试的通过人数没有定数。 基本由地方官员把握，但大多都是十取一，也就是十个人中，取中一人的程度，10%的合格率。 但是通过县试的这些读书人们不能太差，否则要是往上考府试院试。 当他们成绩太差时，允许他通过县试的知县会被追究责任，并且受到处罚。 举个例子，即便在某些地方，知县有意提拔某个亲戚通县试，也要看此人真正的才学，底线就是不能太差。 否则在往上考，除非你关系过硬，否则一旦成绩太差，还是会被追追责。 即便侥幸没有被追责的，也会在各个同僚其他知县面前丢个大脸。 今天是县试放榜的日子。 贡院外比之前每次发案还要热闹，有些爱钻营的小摊小贩也在周围摆上自己的货物。 一些人等的无聊，也正好看看周围的一些小玩意儿，或者买零嘴吃打发时间，很是让这些小摊贩们赚了一笔。 今日，曾经的校园F4重聚。 多日不见的白明良陆安堂，以及刚考过县试的顾钦小胖子，齐聚一堂。 “哎！幸好我提前让人在这酒楼订了个隔间，正好是靠窗的，打开窗户就能远远看到放榜那里。” 小胖子有些得意又庆幸，如果他没有让人提前订的话，恐怕早已没了位置。 即便他们来了，也只能站在下边人挤人的等待。 周围的各个酒楼茶馆，都被这些期待放榜的读书人或者是家眷挤满了。 虽然忙里忙外累的不行的，但是掌柜一想到他那一大批进账的银钱，便恨不得这县试一个月考一次，这样就能让他每月生意兴隆了。 “如何，你二人可紧张？” 陆安堂并不是本次的考生，自然没什么压力，可顾钦小胖子就不同了。 “我觉着吧，我们两个都能过的。” 小胖子这话听着倒是信心满满，可他的面部表情出卖了他内心的忐忑。 “别担心，我们不是都对过答案了嘛，也没有任何错处，过是肯定能过的。” “是啊，阿钦说的没错。” “我们几个在私塾中，每次月测都是名列前茅，你还怕过不了县试？” 白明良也看出了他的紧张，用以往的成绩来安慰他。 顾钦倒不是不紧张，让他紧张的大部分的点儿，在他是否能够获得案首。 毕竟他狠狠出了回血，压了五百两赌他自己能得案首呢。 如果最后他不是案首，那这五百两就打打了白漂，一去不复回了。 最终的县试成绩的公布，其姓名不再以圆形排列，而是在方形大纸上每行写五个名字，共有几行乃至几十行的姓名，因此称为“长案”，或是“正案”“总案”。 四人一边聊天喝茶一边等待，忽然听到外边有很大的嘈杂声，往窗外一看，原来是县试终于放榜了。 几人的心情都开始紧张起来，尤其是小胖子，顾钦也一样。 这次要过不了，只能再等一年了。 这回，赵泉与上次那位曾经挤进去看成绩的小胖子的书童，他们早就禀报了自家公子往人群里面挤过去了。 留下怀安与另一位留在此处的书童。 “即便放了榜，这么多人我们也挤不过去，还得再等一会，别着急。” “阿钦，你从第一场到第三场都是第一名，所以我想你得案首的可能性极大。” 白明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到现在县试已经结束，临到关头了他才敢这样说。 之前白明良只是顾及怕耽误考试，才没有与他谈论此事。 “是啊，我和明良当时都错失机会，若是阿钦得了案首就好了。” 这是陆安堂所说，他也在期望顾钦能得案首。 这样他就有一大笔钱了。 陆安堂与白明良心中同时想着， 此时小胖子有些心不在焉的，否则一定会跳脚，质问他们两个就这么对自己没信心，万一他得案首手呢。 第1章 穿越 夜幕已至，华灯初上。 看着玻璃窗外车水马龙，顾钦心里暗骂。 原来顾钦正要下班时，他那顶着啤酒肚的经理分派给他新的任务。说明天早上急着要。顾钦只好留在公司加班，同事们都已经下班，只有他自己还呆在公司。 这几日顾钦天天加班，劳心劳力，没睡过好觉。 顾钦只觉得累极了，想着尽快完成工作回去休息。却忽然眼前一黑，头部栽倒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顾钦心想，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工作猝死的打工人，或许明天还能上新闻。 …… 镇江县 一座青石瓦房的宅院内，仆人丫鬟忙里忙外东奔西走，时不时有小丫鬟从一间屋中端出带着血的水盆。 屋内一名靓丽夫人正痛苦的叫着，满头的汗水被身旁的丫鬟擦拭着。 “看到孩子的头了” 稳婆掀开妇人身上的被子惊喜道。 “再用点力啊夫人，孩子就快出来了” 正在生产的妇人一听稳婆这话，想到自己连生两女，虽然婆婆通情达理并未怪罪，但她还是知道婆婆有些不满，而她也想要生个男孩，能为自己的两个女儿撑腰有个，是以这次一定要生个男孩。 这次一定是个男娃娃，妇人坚信着，顿时来了力气，一鼓作气。 没一会儿，孩子就被生了出来。 稳婆抱稳了孩子，就拉开其双腿，便惊喜道。 “是个男孩！” 这次的赏钱稳了，这么想着，稳婆更加尽心。 满屋的人都高兴起来，妇人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可身为人母之心，她注意到孩子出生还未哭泣，又担心道。 “李婆婆，孩子怎么没有哭声。” 寻常的婴儿一出生便会哇哇大哭，因为婴儿从母体出来，对新的陌生的环境会不适应。 稳婆也注意到了，不过她经验丰富，大手拍了一下婴儿的屁股。 顿时婴儿哇哇哇的哭声传出。 房间外的几人也听到哭声，就知道孩子生出来了。 没一会便见到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几人纷纷围上前去。 “恭喜恭喜，这次是个男孩。” 几人也高兴起来，尤其是孩子的爷爷，也就是顾家老太爷。 顾家几代单传，每一代都只有一个男丁，可儿媳妇两次生的都是女娃娃，老爷子心里也担心急了，生怕顾家的根从他儿子这里断了。不过他人老成精，从未表现出不满。 顾家老爷，也就是孩子的父亲顾昀，看过儿子后便关切的询问：“夫人现在如何了？” 知道他是个疼媳妇的，丫鬟笑道“夫人看过小少爷后就睡着了。” 顾老爷点头，示意身旁候着的大夫，两人一起走向产房内。 一旁的的顾老夫人高兴极了，从稳婆手中接过襁褓，便满心满眼都是自家乖孙。 到底是掌家多年的人，顾老夫人高兴之余也不忘打赏。 示意身旁的丫鬟，丫鬟便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稳婆。 稳婆双手接果，颠了颠钱袋子，约莫里面大概有二两银子，满意得走了。 赏过稳婆也不忘打赏下人，顾老夫人便吩咐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下人们忙联手称谢，都高兴极了。 顾老太爷一向不管这些，只笑呵呵道：“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聪明的，昀儿是个没天分的，我一定要教孙儿念书写字。” “孩子才刚出生，你就想着让我乖孙读书写字了。”顾老夫人不满。 “我又没说现在就学”顾老太爷回嘴道。 她倒不是反对读书，只是心疼宝贝孙子。孩子他爹只管看媳妇去了，这老头子只会说让读书，还是她最疼宝贝孙子，顾老夫人这样想着。 刚出生的婴儿小小一只，浑身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小脸红扑扑皱巴巴的。 可顾老夫人越看越喜欢，“你看看这鼻子下巴多像昀儿，这丹凤眼随了她母亲，肯定是个俊的。” 她也是生过孩子的，是能看出来刚出生的小婴儿模样是否如何。 顾老太爷点头很是赞同。 顾家上下就没一个丑的，就是顾老太爷年轻时也是丰神俊秀，要不然顾老夫人岂会看上他。 顾家众人都欢欢喜喜，唯独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心思复杂。 …… 自有意识起，顾钦就觉得不对劲。 只觉得自己好似泡在液体中一般，整只眼睛都睁不开，身体也蜷缩在一个温暖的空间。 耳边尽是嘈杂之声，顾钦虽听不大清楚，但是却隐约捕捉到了什么“用力”“孩子”之类的话语。 自己这是穿了吗？ 顾钦一想到自己在现代应该已经死了，这会子估计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这算是投胎了吧，但应该没有喝孟婆汤，毕竟自己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 顾钦明白自己这是在这一世母亲的肚子里，这会儿应该正在生自己。 想明白这些，顾钦就感觉到一股吸力，还有周身的拥挤，顾钦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那股吸力钻去。 终于，没一会功夫顾钦就被生了出来，被人抱起，刚出生的小婴儿很不适应外界这陌生的环境，顾钦拥有成年人的思维抑制住了哭泣的冲动。 突然双腿被拉开，刚出生的婴儿眼睛是睁不开的，顾钦却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的双腿之前。 顾钦成年人的记忆让他感到一阵羞耻，紧接着又被拍了屁股。一时之间婴儿的本能反应压过了自己的思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等反应过来之后，顾钦便停止哭泣。 没一会，察觉到自己被换了个人抱着，耳边有人在说着什么，顾钦已经顾不上了。 刚才出生的时候用了力气，如今小婴儿的小小身体只觉得累，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嘴上被放了什么东西，本能的小嘴吮吸，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还好不是在清醒的时候，不然顾钦怎么好意思真的如婴儿般自在的喝奶。 …… 这厢，顾昀大步走进产房，身后跟着大夫。 产房内的丫鬟正忙碌着，其中大丫鬟紫竹正在照顾刚生产过的产妇。 顾昀走到床边，丫鬟紫竹非常有眼色的为顾昀让开位置，顾昀顺势坐在床边。 仔仔细细瞧过自家夫人，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放心了些，这才示意大夫为其诊治。 “夫人身体康健，只是生产时累着了，也不必开药，日后吃些补品补补就是” 既然没什么事，那大夫就离开了顾宅。 处理完事务，顾昀便去看他的宝贝儿子。 顾钦被安置在隔壁的小房间，此时正盖着小被子安静的的睡着。 看着儿子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顾昀却无异色。 他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自然知晓刚出生的婴儿就是这样的。 “这小子这长相不错，如今还不显” “等长了，定然能迷倒那些小姑娘” “真是随了我” 顾昀骄傲道。 也不知顾昀怎么从刚出生的小婴儿身上看出日后的样貌的。 不过他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不知收获了多少闺阁小姐的芳心。 当初顾昀成婚的消息放出时，多少手帕被那些小姐绞破。 现在顾昀人虽刚至而立之年，又多了些成年男子的成熟魅力，浑身气质不降反增。 第2章 顾老太爷的打算 一家人热闹欢喜的的场面一直持续到晚上。 晚膳过后，顾老太爷把顾昀叫到书房内，向其递出一张纸。 “钦，有前途无量之意” 顾昀直接念出纸上所写的字，含笑点头。 “顾钦，这名字不错。” 作为顾家唯一的孙子，他的名字自然要老太爷来取，而顾昀也对这名字十分满意。因此正在睡大觉的顾钦小朋友不知道自己名字已经定下来了。 对于这钦字的含义，顾昀明白自己父亲这是对自己刚出生的儿子抱有希望。 顾老太爷年轻时走的科举之路，可惜天不遂人愿，就止步于秀才，考了多次都未中举人。 顾家在老太爷之前也算是书香门第，祖上还有人当过京官，每隔代总会有人中个秀才举人。 老太爷虽放弃科举，但之前一直对顾昀抱有期望，可惜顾昀实在不是科举的料子，谈风弄月倒是有一手，老太爷便把主意打在孙子身上。 顾老太爷也不掩饰，直截了当道。 “我是打算让这孩子走科举之道。” 顾昀知道老太爷的意思，可他心疼自己儿子日后就要吃那读书的苦。 不说挑灯夜战悬梁刺股，便是那冬日里冷的伸出手都哆嗦，更别说读书写字了。 他又想起自己幼时读书被夫子打手心，冬日里早上连床都起不来的样子，有心为自家宝贝儿子争取一二。 “钦儿这才刚出生，若是日后像我似的，无读书之才，您可不要强求。” 说到这个，顾老太爷心中来气，想到顾昀读书三天两头打鱼晒网，便横眉竖目。 到底还是顾念着顾昀实在没有天赋，又是自己儿子，能怎么办呢。 “我顾家乃书香门第，祖上也出过不少能人，可惜我止步于秀才。” “我们顾家家大业大，怎能不被别人觊觎，也就是我这秀才之身才庇佑顾家，否则一介白身怎能守住家业，怕不是早就被分吃了去。” “待我百年之后，我们顾家若是不出个有功名的，以白身守着偌大家业，迟早都会生出祸事。” “况且顾家世代累积的名声不能断在你手中，你没个功名也就罢了，至少旁人会顾及我这老脸，不会轻举妄动，若是到钦儿掌家时再没有半点功名倚仗，你让他怎么办。” 顾昀其实早已被顾老太爷的说服，听到这里，便是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了。 便起身对顾老太爷正式拱手道。 “是是，那钦儿日后就劳烦您多操心了” “还用的着你说，那是我孙子，自然要我来教导。” 顾老太爷见状，手捻着胡须欣慰笑道。 “既然名字定下来了，那我去告诉我夫人去，她定然欢喜” 顾昀说罢，便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 此时的顾钦小朋友还在熟睡，丝毫不知自己日后考科举之事已经被定下。 没一会儿，顾钦感觉到饥饿，便醒了过来，用力的睁开眼睛。 眼前是模糊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这让顾钦难受极了。 顾钦知道自己已经从娘胎里出来，如今是一个刚满一天的小婴儿。可他还带着自己前世的记忆，想来是没有喝孟婆汤的缘故。 顾钦只觉得自己头脑清明，就如同他曾看过的一些胎穿小说一般，前世看过的东西历历在目，哪怕是自己只用眼神余光扫过的东西，现在也一清二楚。 这就是传说中穿越者的金手指吧，顾钦瞬间兴奋起来，小脸红扑扑的。 小小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可爱极了。 想自己前世孤儿出身，从小到大都在为生计奔波，最困难的时候连肩几个兼职，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毕业以后投入打工人行列，没想到最后死在工作中。 顾钦心里发苦，觉得自己一定不能重蹈前世覆辙，今生一定要爱惜自己。 从出生时听到的话，知道自己今生出生富贵之家，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丫鬟下人伺候，更重要的是父母双全，要比前世的境况好上太多。 就决定做个咸鱼了。 顾钦心里决定。可他不知道书房里顾老太爷和亲爹的对话，不然就知道想做一个咸鱼是没可能的。 顾钦的想法被打断，因为他现在饿极了，婴儿的本能反应让他急需补充能量。 要怎么告诉别人呢？ 顾钦不用怎么考虑，就准备使出婴儿的全能绝招——哭。 他现在一个小婴儿能做什么呢，又不会说话，更不会走路，只能哭了。 在一旁候着的奶娘听到小少爷的哭声，赶忙上前抱起，一瞧，发现这小少爷只嗷嗷哭，却连一滴泪水都无，心中惊呀。 手却未停，利落的检查看襁褓没有湿润，就知道是饿了。 顾钦却是懵了。 因为一团柔软的东西被贴在他脸上，嘴里更是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顾钦浑身都僵硬起来，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母胎单身的顾钦感觉很羞耻，虽然没人知道他外表是个小婴儿，内里却是个20几岁的青年。 奶娘见怀里的婴儿半天没有任何动作，抱着婴儿的手又把其往身前紧了紧，直到看到婴儿的小嘴吮吸起来才罢休。 就这样，顾钦放下了自己的羞耻心，顾钦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堕落生活。 过了两天后，顾钦也从旁人的嘴中知道了这一世的名字。 顾钦，跟前世的名字一模一样。果然，名字相同也是穿越者的标配了。 在这段时间里，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小少爷是个安静又乖巧的。平日里不怎么哭闹，饿了也只是嘴里哼哼两下，让人知道是他饿了。 这几天顾钦无聊极了，婴儿的身体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听旁边人说的八卦，从府中下人的口中得知，明天将举行他的洗三礼，因而的下人为明天的洗三礼忙忙碌碌。 这几天顾钦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除了吃奶睡觉，平日里就听下人们之间的谈话，从他们口中大致知道，这是一个古代世界，不过不清楚是哪朝哪代，还是架空世界。 若是历史上的某些朝代，自己还能凭借上学时学到的历史知识，可以避免一些灾难。 而自己出身于县中的大户人家，平日里乐善好施，在百姓之中也有一番美名。想到这里，顾钦便非常满意，自己应该能安心做一个咸鱼。 明天便是顾钦的洗三礼，到时一定会来很多客人，府中也会热闹起来，明天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第3章 洗三（一） 今日顾府上下张灯结彩，热热闹闹。 众多仆从都忙的脚不沾地，到处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宾客亲朋上门道喜。 而顾钦的父亲顾昀身为顾家的现任当家人，同时又是今日洗三礼主角的父亲，则在外接待一众上门的宾客。 宾客之间迥然不同，不说鱼龙混杂，其中大多身穿锦绣华服之人，其出身于同顾府一样，乃是富贵之家。但其中不乏有身穿粗布麻衣之人，一看就是普通平民百姓，可见顾家人脉之广，说是当地的地头蛇也不为过。 那些上门的宾客不约而同的向顾昀拱手道喜，一时之间人声嘈杂。 “各位府中请” 顾昀道完谢后，请众人进门。 虽只是一场小小的洗三，但看在顾府的面子上，来的客人很是不少。 …… 前院热火朝天，可边顾钦处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阿宝弟弟，我要看看阿宝弟弟” “我也要，要看” 只见两位总角之年，一大一小，身着襦裙的小姑娘迈着欢快的步伐来到了顾钦处。 自顾老太爷为顾钦取了大名，顾昀夫妇便为顾钦取了名为阿宝的小名。 顾钦就住在顾昀夫妇隔壁，顾家并没有上演什么婆婆越过儿媳抱养孙子的事。因此，顾钦就顺理成章的被养在父母身边。 来的两位都是是顾钦的姐姐。 岁数较大的女孩乃是顾钦的大姐，约莫五六岁，名唤顾璇。岁数较小的女孩是顾亲的二姐，不过两三岁而已，名唤顾瑜。 璇和瑜都有美玉之意，以此能看出父母对他们的爱护和期盼。 顾家人颜值都极高，顾璇和顾瑜年纪虽小，但是也能看出两人样貌不俗。 一位明眸皓齿，肌肤白嫩似雪，如沉鱼落雁。一位眉眼虽未长开，但依稀能看出其花颜月貌。 两姐妹在顾钦的小床旁，左看右看。顾瑜还伸出的小肉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钦白嫩嫩的小脸。 候在一旁的奶娘注意到了顾瑜的举动。她向来小心谨慎，知道小娃娃皮肤娇嫩的很。如今，如今她家里都指望着她为小少爷吃奶赚的银钱，供家里吃喝嚼。她可不得尽心点。 若是小少爷有什么万一，那她的奶娘的差事可就没了。当然府上两位小姐也是得罪不起的而且她也没什么恶意。 因此，奶娘面带微笑，开口提醒。 “二小姐，小少爷脸嫩的很，可经不起戳，会吐口水的。” 旁边的顾璇不比顾瑜年纪小，顾瑜年幼无知。 但顾璇不同，随着她慢慢长大，已开始明白事理。 便照着奶娘的意思，板起她略显稚嫩的脸，小大人般装作生气的样子不许顾瑜再戳。 好在，大概姐姐对弟弟妹妹都有着血脉压制的缘故。 也许是怕顾璇真的生气，顾瑜便不再戳了。 “阿宝的脸好嫩呀！白白胖胖的，看着真叫人喜欢。” 顾瑜想起刚才触碰到婴儿小脸时候的感觉，那柔嫩的触感，不禁感慨。 顾钦刚出生的时候，小脸皱皱巴巴的，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如今才过了几天，脸也开始长开了，加上每天喝奶补充营养，如今也被养的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加上继承父母优异的相貌，看着就像一个神仙童子般可爱极了。 “就是呀，小小的跟团子一样。” 顾璇看着弟弟的小脸点头赞同，她也觉得弟弟小小一只，长得实在可爱。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家的小孩，但都没有自家弟弟可爱又乖巧，别人家的小孩整日又哭又闹的，令人烦心。 负责照顾顾钦的奶娘心里也很赞同，她见过不少人家的婴孩，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顾钦这样跟个小仙童似的。 关键是不哭不闹，饿了就“啊”一下，她带的省心。 这姐妹二人其实早在知道自己母亲生产那日就想来看望顾钦了，只是顾钦才出生几天，身子娇弱。 顾夫人就怕姐妹二人年纪小，玩闹不知轻重，怕冲撞了顾钦。因此，她便拘着姐妹二人，不让她们靠近顾钦。 今天是洗三的日子，现在顾钦的身子养的健壮了许多，这才放姐妹二人来看望顾钦。 其实，这几日顾钦每天都会被奶娘抱进顾夫人房中。 顾夫人才坐了月子，自然不能随意出入房门，只好每日把顾青抱进房中照看一二。 只是顾钦作为婴儿的身体机能使他大部分都在沉睡。因此，顾钦清醒的时候基本没有怎么见过顾夫人。 顾钦作为顾家唯一的第三代男丁，自然是被当成宝贝似的看护。 除了顾夫人之外，顾府的另外三位主子，顾老太爷夫妇和父亲顾昀平时无事都常来顾钦处，看望自己的宝贝孙儿和宝贝儿子。 顾钦其实已经醒了。 在顾瑜戳他时他就被弄醒了，正好这个时辰差不多也是他睡醒的时候。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这样的动静一瞬间就被一直盯着顾钦看的二人看到。 “阿宝醒了，他睁开眼睛了” 顾璇两姐妹激动道。 顾钦刚睁开眼，就听有人在他的小床边对他说话。而他敏锐的捕捉到阿宝这个名字。 阿宝？ 刚才是在叫他吗？ 阿宝难道就是这一世给他取的小名？ 可是顾钦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被叫阿宝，这么一个乳名让他点羞耻。 唉！ 现在他的连拉屎都控制不住，这样的事他都习惯了，还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顾钦想知道说话的是谁。 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向刚才说话的方向。 可惜眼前仍然是模糊一片，只隐约能看出一些身影。 “阿宝看我了” 看到顾钦的眼睛盯到自己身上，顾璇很高兴。 “阿宝，我是你的大姐姐，你以后要叫我大姐姐知道嘛。” “你是我顾璇的弟弟，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顾璇撑起一副长姐的样子，似是在教导顾璇的样子。 原来是姐姐，顾钦恍然大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一旁的顾瑜也想让弟弟看自己，于是出声吸引。 “阿宝阿宝，我也是姐姐，我是你二姐。” “你快叫我二姐姐，我带你玩。” 顾钦的眼睛随即转到说话的方向。 虽然很想说话，无奈他的声带还未发育完全，想喊她们也有心无力。 顾瑜性子活泼，是个坐不住的，平时多爱玩闹。 见弟弟眼睛看向自己又高兴起来。 奶娘被顾瑜的童言童语逗乐了。 “二小姐，小少爷现在可没法子叫人，还不到说话的时候呢。” 顾瑜有些失望，小脸都垮了。 “那阿宝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 顾璇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少说还得等4个月呢。” 听到还要等4个月，二人都有些失望。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可以教阿宝弟弟说话，教他喊我们姐姐。” 顾璇并不气馁，转而安慰妹妹。 出生到现在的这几天里，顾钦能感觉到自己被顾家众人的爱包容着，让他感受到上一世可望而不可求的血脉亲情。 今后他顾钦也有家了，是个有家的人了。能为他遮风挡雨，让他有了归处。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不必像前世在孤儿院里，为了口吃的去与别的孩子争抢，为一件别人捐赠的衣服与其他孩子打架，也不会被那些大孩子欺负却无人理会。 直到后来，经过他自己的打拼，终于能赚钱养活自己。 但每当过年的时候，同事都兴高采烈地赶回老家过年，他只能在自己小小的出租屋内，一人度过。 第4章 洗三（二） 顾璇两姐妹在顾钦处玩闹了一会，就有丫鬟来通知时辰就快到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顾老夫人便来接顾钦。 “奶奶”“奶奶” 顾璇两姐妹见老夫人过来，便双双对着顾老夫人甜甜的喊了一声。 顾老夫人点头应声，面上带笑，看样子今日心情愉悦。 “哎哟呦，我的乖孙孙，快让我瞧瞧。” 顾老夫人手脚轻柔又利落地抱起顾钦，对着顾钦仔细查看了一番，双手轻微上下颠了一颠。 感受到自家孙子这敦实的体重，暗自点头，决定洗三后多给奶娘一些赏钱。 顾老夫人心中满意，面上却是不曾表露出来。 顾钦能感觉到顾老夫人对自己的关切爱护，心下一暖。 顾钦也不是个冷心肠的，打算回应对方。 于是投桃报李，对顾老夫人露出大大笑容。 看到乖孙露出甜甜的笑的可爱模样，顾老夫人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到底年纪大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 顾钦的分量也不轻，逗弄一番后便把怀中的孩子递给奶娘。 被顾老夫人抱着的顾钦感受到她的这番举动，不禁想。 难道自己变得这么重嘛。 想到自己平时吨吨吨喝奶的样子，顾钦安慰自己。 他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点奶怎么了，况且婴儿胖点多正常。 众人准备妥当后，顾老夫人便领着抱着顾钦的奶娘、顾璇姐妹以及随侍丫鬟等，浩浩荡荡地前往洗三宴处。 …… 洗三是古代比较重要的一种诞生礼，被视为大吉之礼。 古代的婴儿出生后第三天，为了祈求婴儿的平安健康，其家人就会为其准备洗三礼，会集亲友为婴儿祝吉，每个人一生也只有一次。 这个仪式主要是给婴儿进行沐浴，以达到洗涤污秽、祈祥求福的作用。希望孩子能健康成长，平安吉祥。 古代婴儿的夭折率是非常高的，十个孩子能有能有四五个养成的就就已是得天之幸了。 然而，即便磕磕碰碰养到八九岁，但是一旦染上病气，再健康的孩子也有可能会轻易夭折。 尤其是民间的孩子。 由于穷困，孩子可能都吃不饱，身体素质低劣，更别提能健康成长了。 因而民间的孩子刚出生时一般不会取正式的名字，更多人会给孩子取一些如狗蛋、狗子等的贱名，不会专门给孩子取一些福气大的名字，只怕孩子压不住，容易夭折，这也是民间的一种迷信罢了。 古代农民都是靠天吃饭，一旦遇上什么天灾人祸，便会犹如能轻易被戳破的纸，为了生存，只能卖掉世代累获田地，甚至还要卖儿卖女换取粮食。 故而，他们所出的孩子很多连饭都吃不饱，身体根本长不好，更别提没有一些卫生防护的意识，病菌从口入，夭折率大大增加。 话题回到洗三礼。 古人举办洗三的历史早在唐代时就有了，渐渐成为风俗，被流传至今。 历史上更有众多诗人留下诗作，为洗三的庆祝与记录。 如苏轼被贬黄州时，他的儿子出生了。此时的苏轼已经四十多岁，也算是老来得子。在儿子的洗三仪式上，苏轼就为儿子写了有名的《洗儿戏作》，诗中尽显苏轼对儿子的祝福。 人皆养子望聪明， 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 无灾无难到公卿。 顾家的庭院中。 收生姥姥也就是接生婆，恭恭敬敬的把观音神像摆在桌案上，并进行焚香祈祷。 院中还有一金色铜盆，铜盆里的水充满了一股中草药的味道。 顾家按照长幼尊卑，依次舀一勺清水添入盆中，再放上一些铜钱、金银裸子等，谓之“添盆”。 随之，亲朋亦为顾钦添盆，富贵的人家放些金银裸子等，还有的就添些诸如桂圆、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最不济的也会当几枚铜钱在里头。 添盆的同时收生姥姥就说些祝词。 什么“长流水，聪明伶俐”；“早儿立子，连生贵子”；“桂元，桂元，连中三元。”之类的话语。 今天的主人翁顾钦就被脱光了衣服，放在了这个铜盆里，并且全身几乎光溜溜的。 旁边还有旁边还有不少应邀而来的新朋好友，顾钦觉得这就是他的社死现场。 婴儿的小脸上红扑扑的，有些肥嘟嘟的，让人想上去掐一把。 众人都不知道，这是顾钦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裸奔，因羞耻而脸红。 虽然他只是个婴儿。 顾钦准备大闹一场，用小小身体来回扑腾，以期望有人能把他从盆中抱出来。 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收生姥姥便一把按住了他。 同时，腾出一只手舀出盆里的中草药水，往顾青的身子上泼，就开始为顾钦沐浴。 不仅如此，收生姥姥嘴里大把大把的吉祥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输出。 “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代更比一代高……” 不仅有收生姥姥，还有顾老夫人和其他几个顾钦不知名老太太，一起围着顾钦所在的铜盆为他进行沐浴。 这些老太太是顾家专门请来的福禄德高的老人，就为来举办洗三的仪式，为顾钦增加福运。 随后收生姥姥不知从哪里拿出个梳子，就自顾自的往顾钦头上梳了起来。 “三梳子，两梳子，长大戴个红顶子……” “……” 顾钦那是满脸黑线啊。 他头上有头发嘛！还用给他梳头？！ 就梳他那头上两三只短短的胎毛吗？这跟让和尚梳头有啥区别。 顾钦忍受着收生姥姥拿着梳子在他头上划来划去，但是却仍然保持着乖乖的姿态，也没有什么挣扎的动作。 这毕竟是他自己的好日子，他还是希望这个仪式能圆满完成的。 别说，收生姥姥动作轻缓，慢慢的还能感觉有点舒服的样子。 顾钦眯着眼睛。 殊不知，顾钦这种乖巧的表现，不哭不闹地。被众人围着沐浴，也没有任何熊孩子闹腾的表现。 这就让众人感到惊讶了。 心中感慨，这孩子真乖呀。 更多的就没有了，这么小的孩子哪看的出什么聪明才智。 接着，收生姥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鸡蛋，口中念叨。 “鸡蛋滚脸，一生无险。” 说着就拿着鸡蛋往顾钦的脸蛋上滚来滚去的。 等沐浴结束后，顾钦就被穿上特意准备好的衣服，以及精心绣制的虎头鞋。还戴上了小虎头帽。 看起来虎头虎脑的。 到这里整个仪式差不多就结束了。 第5章 金锁 “你瞧这孩子，这模样真是玉雪可爱。” “就是就是，这孩子乖巧的很，不哭不闹的，不像我们家那个磨人精，整日又哭又闹的自从生了他，我都没闲过。” “对了，这孩子可有取了乳名？” 自顾钦的洗三仪式完成之后，在场的各家夫人、老太太们皆团团围着顾钦打量逗趣，说些如意吉祥的话。 你一言我一语的，嘴里都是赞扬的话。 今天是顾钦的好日子，花花轿子众人抬，说些吉利话，还能获得顾家的好感，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在场的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众人纷纷对着才出生满三天的顾亲夸的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 在一旁，在一旁乐呵呵的顾老夫人听到有人问孙儿小名。 顾家也无意隐瞒，顾老夫人顺水推舟的就把顾钦大名小名都说了出来。 “阿宝，阿宝，看这里。” 一名刚成婚不久的小妇人边一手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拨浪鼓，在手里摇晃起来，一边喊顾钦的小名，想要吸引顾钦的注意。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顾钦，只觉得耳边人声嘈杂的，这边你一句，话没说完那边又来一句。 顾钦都不知道听哪一个了。 忽然，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小名，还有拨浪鼓摇晃的声音，于是他循声望去，呃，看到一个小拨浪鼓的模糊的影子以及一个人影。 虽然还是看不清楚，顾钦这两天却已经习惯了。 于是顾钦很给面子的朝那个喊他小名的小妇人咧起小嘴朝她笑了笑。 小婴儿表情萌萌的笑了起来，露出还没有长出牙齿的小嘴巴。 被朝着笑的小妇人，只觉得她心都要化了我。 她还没有生产过，成婚好几月还没有怀上孩子呢，这次过来就是想来沾沾喜气。 她婆婆说多亲近小孩子，就会会沾染上孩子的福气，或许自己的孩子就被引来了。 “他朝我笑了，阿宝阿宝。” 听到自己的乳名，顾钦又朝她笑了笑。 “哎！他这是知道我是在喊他吗？” 这小妇人这下脸上惊讶了，两次她喊出对方乳名，这孩子都会朝她笑一笑，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机灵。 在场的其他妇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两次互动，都有些惊讶。 其中一名妇人心中痒痒，也想试一试，看顾钦是否真的认得自己的乳名。 “阿宝，阿宝。” “我是你舅母哦，你以后长大成人可要喊我一声舅母。” 顾钦捕捉到阿宝舅母，这两个关键词，明白对方是自己的舅母，是自己母亲的娘家人。 想到自己的娘亲，顾钦也给面子的朝她笑了两下。 这位妇人乃是顾钦的舅母。 这位舅母是与顾钦的外祖母一同前来，顾钦的外祖母去了顾夫人房中说些母女之间的私话，她自然不会没有眼色的跟去。 于是就留在了顾钦这里凑凑热闹，看看自己的外甥。 见阿宝也给面子的朝她笑起来，顾钦舅母自然心下欢喜，对顾钦也更加喜爱起来。 说起来，她的儿子也就是顾钦的表哥，平日里就爱舞刀弄枪的不说，虽说人也不愚钝就是了。但是也没有像小孩子一样，对她撒娇卖乖过。让她这个做亲娘的，没有一些养小娃娃的感觉。 于是顾钦的舅母拿出自己早已专门命人打造好的小金锁，小金锁造型虽小巧，但既精致分量又足，是纯金打造的。 用小金锁在顾钦眼前晃了晃，小金锁上的坠的小铃铛发出响声。 这下顾钦就惊讶了。 他没看错吧。 眼前发出叮铛的响声的金色模糊影子，应该是黄金吧。 他是知道的。古代一般送小孩子的礼物就是一些什么小金锁、小银锁和璎珞之类的物件。 顾钦知道顾家家大业大，那么来往的人家应该也是如顾家差不多的人家。 如果要送礼物的话，应该不会送一些镀金镀银的。 肯定是纯金的！顾钦心下肯定。 我去，真的是金的吗？ 顾钦很想拿着这个金锁看一看摸一摸，可是他的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顾钦的舅母见他一直盯着小金锁，知道他应该喜欢，并且这小金锁本就是为他打造的。 所以就把小金锁塞进顾钦的怀中，刚好就在顾钦的手边。 顾钦心下一喜。 既然他舅母把这个送给他了，那他就笑纳了。 他很想要拿着这个小金锁感受一下，这可是纯金打造的耶！ 顾钦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手一翻，精准的抓住了那一抹金色。 好耶，抓到了！ 稍微摇晃了一下，金锁就发出叮铛的响声，铃铛互撞之间发出金子清脆的响声。 顾钦高兴极了。 上一世，他累死累活攒的那些工资交了房租以及一些生活必需资金之后，也从没有买过什么奢侈品。 在生活中，他对自己有些潦草，并未精心装饰自己的生活，剩下的工资就躺在自己的银行卡中。 顾钦想到他既然死了，他卡里的那些工资还剩很多都没有使用。因为他是孤儿，从小打工上学，所以养成了节俭的习惯。有时会买点物资送到孤儿院去。 想到那些自己没有花完的工资，他心里一痛，他累死累活赚的那些钱都是白赚了，没有花光就死了。 早知道还不如提前全都捐给孤儿院了。 不过这一世的话，他决定吸取前世的教训。有钱该花就花，不然死的话也带不进坟墓里，不用就亏了。 拿着自己的小金锁，顾钦的小金库加一。 旁边的那些妇人围观到了顾钦的反应，引起哄堂大笑。 几名妇人也学着刚才那个小妇人，以及顾钦的舅母样子。也朝着顾钦喊他的乳名，想要试一试是否能引起小娃娃的注意，引小娃娃一笑。 顾钦得到了小金锁，心情正好。 于是来者不拒，都给面子的朝对方笑了下。 这些妇人见这小娃娃真的认得自己的名字，还对自己甜甜的笑，不禁都对顾钦有了了好感。 奶呼呼的小娃娃对自己露出甜甜的笑，怎么不让人喜欢呢。 顾钦卖了几次萌后就有些困了。 今日他起的早，洗三的仪式让他有些累。一直到现在就有些精力不济，呼呼的睡了起来。 顾老夫人见自己的孙子睡着了，就让奶娘给他抱了下去，自己来招待各家夫人。 这厢。 顾钦的外祖母在顾钦母亲的房中说私房话。 “可算是生了，幸好终于生了个男孩。” 顾钦的外祖母知道顾家一脉单传，女儿身上承受着压力，一定要生一个儿子继承顾家的香火的。 但是女儿这些年就生了两个女孩，前些年肚子也没个动静，虽说已经在顾家立住了。这回终于又有了，她在家里求神拜佛祈祷女儿能生一个儿子。 若是女儿生不出来，她可拦不住亲家母为女婿纳妾。 “有了阿宝，今后你也有了依靠。璇儿和瑜儿日后嫁了人，也能有个兄弟为他们撑腰，这样我也放心了” “母亲别担心了，女儿既已生了阿宝，旁的也不担心什么了。” “况且昀郎一向待我很好。” 顾夫人清楚自己母亲心里一直担心着自己，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出言宽慰她。 其实她自嫁入顾府以来，日子一直过得很不错。 丈夫待自己极好，夫妻恩爱。公公是个通达明理的，婆婆虽然对自己只生两个女儿有些微词，但是对自己也不差。 像别的人家婆婆对儿媳立规矩这种事，在顾家是从来没有的。顾家家风清正，公公也只有婆婆一人，不到万不得已，婆婆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纳妾的。 “自我怀了阿宝，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就没有折腾过我。不像我怀阿璇与阿瑜的时候，又是吐的，又是踢我肚子的。” “可阿宝在我肚子里却是乖的很，从不闹我。出生后也是，您不知道他要是饿了呀，就会咿咿呀呀地叫起来。让人知道他是饿了，也不哭不闹，机灵的很。” 顾钦的外祖母见自己女儿满脸的幸福，心中便也放心了。 接着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些私房话。 第6章 赠花 顾府 自顾钦睡着被奶娘抱下去后，众人逐渐放开话匣子，开始说些家长里短的八卦。 什么这家的继夫人如何如何对原配留下的继子苛刻。那家的当家人又纳了房小妾之类的。 顾老夫人与众人笑谈之间，顾钦舅母也为其捧哏，使得场面从未冷淡下去。 这边气氛融洽，而顾昀这边觥筹交错。 顾昀原本还想把顾钦抱过来与大家看一看，有炫耀一下得了个玉雪可爱的儿子的心思。 可惜从下人的口中得知，顾钦已经睡着，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着顾昀今天高兴，多喝了些酒水。 有些上头，趁着酒意，顾昀兴致盎然得为众人弹奏首曲子。 顾昀于科举之道虽无天赋，但于丹青音律倒是有些心得。这首曲子听的众人不禁纷纷放下酒杯，亲耳聆听。 不知不觉间都陷入在悠扬美妙的曲调之中。 顾老太爷向来喜欢清静，对于这种热闹的场所，一向甚少参与，不知何时就离开宴席，回到自己书房之中去了。 …… 一晃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婴儿的样子一天一个样，顾钦现在已经和刚出生时相差甚大，身躯整个都长大了一圈。浑身上下的皮肤仍然是白嫩嫩的，原本稀疏的胎毛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浓密许多，而让顾钦收获最大的就是。 他终于能够看清楚了。 顾钦近来除了睡和吃多了两项活动。 一是顾钦这一个月来不能动，也说不了话，整个人都要闷死了。 因此格外积极的锻炼自己的四肢，练习摆头、挥拳、握拳等等，就是希望自己通过练习早日下地走路。 二则经常指使奶娘抱着他，在府里到处转悠，尤其是顾府的小花园里。 小花园里空气清新，有奇形怪状的假山，有一小条潺潺的流水，道路旁种满了各个种类的花卉。 其中，有国人最爱的牡丹，有水仙花、山茶花、兰花等等。因老太爷身为文人，最爱的就是梅兰竹菊中的竹。特地让人划出一片区域，种了一小片竹林。 小花园布局精妙，错落有致。说是一个小园林也不为过。 今日顾钦吃饱喝足，便指使着奶娘带他出去转转。 小娃娃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稚嫩的小胖手，艰难的伸出一根手指，就指向门外的方向。 经过这几天顾钦对于外面世界的向往，奶娘也知道顾钦这个动作想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奶娘闻弦知雅意，带着顾钦，并跟着几个顾夫人专门派过来的丫鬟。随着顾钦手指的方向往前走。 这已不是顾钦第一次出去了。 对于心理上是一个成人的顾钦来说，通往小花园的路早已熟记于心。 奶娘随着顾钦手指的移动而跟着改变方向，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小花园这里。 原谅顾钦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这满花园的美景，假山竹林流水以及应季的各个娇艳欲滴鲜花，都让顾钦目不暇接。 顾钦前世不是忙于生计，就是忙于学业，从来没有去过那些有名的旅游景点。 每天都是忙忙碌碌，即便能总是在手机中偶尔见到一些美景。但也只是雾里看花，远没有亲眼见过的让人感到震撼，印象深刻。 “呃呃” 顾钦伸着小指头，指使着奶娘走到上一次他逛到的地方，打算接着从这里继续挨个欣赏。 这个地方也正好种着一大片兰花，顾钦示意奶娘蹲下，让他近距离的观赏。 离得近了，顾钦就能闻到独属于兰花的芬芳，叶子的深绿细长，衬出兰花花蕊的小巧精致。 微风中，兰花轻微摇动，娇嫩的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显露出她高洁的气质与柔美的身姿，犹如清新淡雅的美人，在你眼前微微舞动。 顾钦不禁伸出小手，想要触碰到它。 但是婴儿的手臂软绵绵的，胳膊抬不起来，小手虽一直在向着兰花的方向抓去却无可奈何。 一旁的奶娘见状，轻声询问。 即使婴儿面前的听不懂。 “小少爷是想摸摸这些花吗？” “奶娘来帮你” 奶娘本就没指望着顾钦能够回答她。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小婴儿却发出了声音。 “呃” “小少爷这是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奶娘笑着打趣，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相信这小少爷真的是在回答她所说的话，觉得只是巧合。 奶娘一只手抱紧顾钦，腾出另一只手，小心的抬着顾钦的的小胳膊往兰花前面。 顾钦看着触手可及的兰花，随即转动自己的小手，轻柔的摸了摸小兰花的花瓣。 突然，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对着奶娘说。 “夫人请小少爷过去” 奶娘一听也不敢怠慢，就准备抱着顾钦过去。 顾钦听到这话却并不意外。 这些天，顾夫人每天时不时的就让人抱顾钦去她那里。 但是顾钦才出来放风没一会儿，而且好不容易才摸到兰花。 脑袋一激灵，于是顾钦的小手抓着一朵小兰花，紧紧的往下拽，直到把花完整的摘下来。 这下顾钦满意了，示意奶娘带他去顾夫人那里。 奶娘和丫鬟们看到也并没有什么意见，顾钦可是顾府的小少爷，摘朵小花算什么？ 很快，顾钦就到了顾夫人房中，恰巧顾钦的两位姐姐顾璇与顾瑜也在这里。 奶娘与丫鬟们行礼后。 “快把你们少爷给我抱抱” 顾夫人从奶娘手中接过儿子，调整成婴儿最舒适的姿势，双手轻轻摇晃。 顾钦的双眼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这一世的母亲。眼前的母亲的怀抱格外的温暖，面上不施粉黛笑容慈祥。 这是上一世身为孤儿的他不曾拥有的，所以他格外珍惜。 顾钦满脸婴儿肥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又大又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顾夫人一见儿子对他笑了，心下欢喜。 “小阿宝，见到娘这么高兴啊” 顾瑜见顾夫人抱着顾钦，可顾瑜这等矮小的身子，自然是看不到顾钦的。 她自然也是很喜欢自家弟弟的，而且性子活泼主动，于是开口道。 “娘，我也要看弟弟” 顾夫人闻言看向顾瑜，只见她一脸的跃跃欲试，转而看向一旁的顾璇。刚刚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期待的眼神也在告诉顾夫人，她也想看弟弟。 顾夫人自然乐于见到姐弟亲近。便把顾钦放在矮矮的小榻上，以便姐妹二人也能看到。 “弟弟真可爱” 顾璇每每见到顾钦总会说这么一句话。 “就是就是，弟弟是最好看的” 顾瑜同样赞同姐姐的话。 顾钦再次听到了夸她好看可爱的话，见到姐妹二人盯着他的脸的亮晶晶的眼神，心中明了。 这姐妹二人暴露了他们的颜控属性了。 二人能这么说，说明他顾钦的颜值是非常高的。前世他的长相虽然并不普通，但也只是有点小帅而已。看到二人这样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这一世的颜值应该比前世强多了。 对于顾璇顾瑜的夸赞，他也很高兴。于是投桃报李，对二人咧出了灿烂的笑容。 但没等他笑多久，感觉到手中的异物的触感。 差点忘记手里还攥着一朵小兰花。 顾钦心里有了主意，握着小拳头摇晃起来，眼睛看向顾夫人的方向。 顾夫人精准的瞄到了握着的小拳头中小兰花露出的一点踪迹。 这个时候的婴儿就怕随便拿着什么东西就往嘴里放，顾夫人不放心。 于是上前亲手掰开顾钦的小手，还以为是什么东西。 见小手中只有一个被小小拳头紧紧攥着的而导致已经面目全非的小兰花。 顾钦尽量捧着小兰花往顾夫人前边送。 许是母子连心，顾夫人大约有了答案。 “这是送给娘的吗？” “呃” 顾钦发出小小的声音，小到几乎不可闻。 他并不想暴露出自己能听懂别人的话。 古代虽有神童，但也没有刚出生还未满一月就能听懂人话的，万一被当成什么精怪附身之类的，那他就完了。 虽然小兰花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但顾夫人还是特别特别的欣喜，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顾钦送他的礼物。 顾夫人从顾钦手中接过小兰花，随即垂下头颅，在顾钦奶乎乎的小脸蛋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第7章 书房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晴空万里，微风拂过的空中带着一丝凉爽。 顾钦所在的房中，地面上奢侈的铺满了一层光滑柔顺的动物皮毛，屋内各种摆件都都被磨平了棱角，不会出现任何尖锐的物体，屋内带着云纹的香炉那垫着不知何名的香，如云雾一般从中飘出袅袅的白烟。 地面上一个小娃娃正在爬来爬去，看上去手脚灵活。 顾钦已经练了一个时辰的爬行，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他并不是一刻不停的练习婴儿的爬行，感觉中间还会休息一段时间，但长时间的运动导致他非常疲惫。 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顾钦想着。 看到顾钦停下的动作，奶娘默契的，倒了一碗热水，弯下身子递到小娃娃的嘴边。 顾钦就着奶娘端的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这才缓解了口中的干涩。 嘴边渗出的水流到了小下巴上，在滴落之前被奶娘用帕子擦了个干净。 顾钦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正适合外出。 顾钦当下决定，让奶娘带他出房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逛一逛。 顾钦绝对不是想出去玩。 顾府庭院中一棵大树下 顾钦蹲着小身子，专心致志地看着地上的蚂蚁，蚂蚁王国中的公民正一个接一个的抬着外出觅得的食物往洞穴里赶。 唉。 实在是太无聊了，芯子为一个成年人的顾钦无聊到了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看蚂蚁。 古代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匮乏了。在现代的时候，他一部手机就能打发他的空闲时间。无论是刷短视频，看小说，还是打游戏，都能玩个一整天的。 可在这里能干什么呢？ 除了赏赏花，看看风景，也没什么好玩的。至于某些小孩子的玩具之类的。 顾钦表示，他身为一个大人，没有兴趣玩这些。 事实上，顾家人为顾钦也准备了一些玩具，比如拨浪鼓九连环之类的，他早就玩腻了。 那些玩具太简单，还能怎么办呢，顾钦也很无奈。 没蹲一小会儿，顾钦腿就有些麻了。 还是继续探索顾府吧。顾钦继续让奶娘抱着他到处转悠，随着顾钦的手指转动。 顾钦就走到了一处没有来过的地方，此处，清净典雅。 顾钦扭头看着抱着他的奶娘。 奶娘也很困惑，她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她毕竟不是顾府的家生子。 顾夫人被诊出有孕时，顾府从外边选奶娘，她才被选上来。 因此，对于顾府中事，她了解的不多。 不过她不知道没关系，别人知道。 顾钦转头问奶娘，奶娘转头问身后跟着的丫鬟。 “这是老太爷的书房。” “除了家里的主人们，其他人平日是不让人随意过来的。” “我们也不好在此随意走动。” 这丫鬟显然对顾府了解甚多，回起话来态度严肃认真，讲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 不愧是顾夫人特意派来伺候顾钦的。 这丫鬟看着是个有些才能的，顾钦暗暗留心记下来。 知道是顾老太爷的书房，顾钦倒是起了点兴趣。 古代的书籍，对于平民来说是很珍贵的。对于一些大户人家和书香门第书籍来说，书籍并不是特别难获得的东西。 但是顾府能有一个书房，里面的藏书应该不少，可见顾家底蕴。 不知道书房的藏书有多少？ 要是有本游记呀，话本什么的，他倒是可以看看打发时间嘛。 顾钦示意奶娘继续向前走。 没走几步，便隐隐约约听到一道抑扬顿挫的读书声。 这声音顾钦认得，果然是他祖父顾老太爷。 顾老太爷书房外候着的长随眼神不错，很快就瞧见了奶娘抱着顾钦过来。 对于顾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未来顾家当家人。他可是很清楚顾钦在顾府中的地位，于是连忙上前迎接。 “见过小少爷。” “小少爷可是来找老太爷的？” 虽然只是个奶娃娃，但长随并没有敷衍他，反而慎重对待。 顾钦现在还不会说话，回答他的是奶娘。 “小少爷在府里转悠着就走到了老太爷这里。” 顾钦的小手指向书房，示意要进去看看。 非常了解顾钦做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的奶娘知道他是想进去看看，无奈只好对长随解释。 但奶娘怕顾家人误会她不安分，随意在顾府仗着小少爷肆无忌惮的行事。 “小少爷的手指着书房，该是想进书房看看” “可我等怎好随意进去” 其实顾钦喜欢在顾府到处转悠，并且还能用手指使奶娘。 像这样一个好似能听懂人话，又能指使人做事的。看着好似特别早起熟，很有灵性的小家伙在顾府的下人之间也引起过很多讨论。长随自然也是听过这些话的，但顾钦指使奶娘还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如果顾钦能自己走路，又怎么会指使奶娘呢。 “我这就去通传。” 长随正要进书房禀告。 突然之间，书房的房门被人打开，并且向外走出。 “不必了。” 来人正是刚才在书房读书的顾老太爷。 “刚才我在书房就听到外边有人说话，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阿宝来了。” 众仆从见到顾老太爷纷纷行礼。 顾钦见到顾老太爷眼睛一亮。 既然顾老太爷有书房，说明他是个读书人，那一定是识字的。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顾钦是知道顾府的这些下人大多都是不识的文盲。 虽然他在现代是一个大学生，不存在不识字这种情况。 可他来到了古代，古代的字与现代应该不同。 既然来到古代，肯定不能做一个文盲吧。 识字是肯定要识字的，不然看个话本游记都看不懂。 顾老太爷正好以后可以教他识字。 顾钦这么想着，双手张开朝着老太爷的方向，这是要抱抱的意思。 顾老太爷脸上登时笑意盈盈，连忙小心翼翼得从奶娘怀中接过顾钦。 老太爷当年可是连抱顾昀的次数都不多，因此如今抱着顾钦的姿势青涩。 随着奶娘的提醒他调整了抱着顾钦的姿势，这才让顾钦舒服一些。 顾钦的手又指向书房。 对于顾钦的早熟，顾老太爷也是知道的，并不因为顾钦的年纪而无视他的想法。 “好好好！” “爷爷这就带阿宝来书房看看。” 顾老太爷连称三个好字，这是高兴极了。 好家伙，自家孙子这么小就对书房感兴趣。 这分明是与读书有缘呀！ 这更加坚定了顾老太爷想让顾钦读书科举的想法。 顾钦这时候可不知道他被自己给坑了。打死他都不可能会想到，以后他会苦逼的捧着书苦读。 要是知道他才不会靠近书房一步的。 顾老太爷稳稳的抱着顾钦，缓步走入书房。 第8章 过目不忘 顾老太爷的书房四面环绕着书架，其上林林总总摆满了各种书籍，更有一些文玩字画被置于书架之上。 墙面上挂了几幅字画，其上山水墨画古韵十足。房内香炉被下人点上檀香，飘出悠悠云烟，使人平心静气。 顾老太爷抱着顾钦坐在书案前。 书案上还摆着顾老太爷之前所看书籍，因离书案较近的缘故，顾钦能轻易看见书上的字，但是顾钦并不能看懂。 因为一眼望去就会发现，书上所呈现的字并不是顾钦之前所熟悉的现代简体文字。 而是像春节对联上所书的繁体字。 这些繁体字顾钦只认得其中一二，其余大部分字是顾钦不曾见过的。 顾钦在现代的时候也只学过现代简体字，更没有时间练习书法。故而这一世，还是要自己重新认字学习。 但只认字还是不够的，至少要会写字，不然与别人写信都不会。 顾钦虽然要当咸鱼，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几年也明白，你可以不做事但是你必须要有做事的能力。 不然一遇上事情岂不是要抓瞎。 “呃呃” 顾老太爷眼见着顾钦看着书案上的书发呆，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不禁一笑。 “看来我们阿宝还真是喜欢看书呀！” “把右侧架子上那本千字文拿过来。” 顾老太爷吩咐长随。 顾钦盯着书看，并没有注意到顾老太爷说话。待反应过来发现面前的书案上的书被人换了一个。 顾老太爷有意对顾钦进行书籍的熏陶。 于是调整抱着顾钦的姿势，让其坐在顾老太爷的腿上。 一只手禁锢着顾钦，防止其掉下来，腾出另一只手打开千字文，翻到第一页。 “来，阿宝” “爷爷给你念一下这上面的字。” 顾钦的视线早已从书案上移到顾老太爷脸上。 顾老太爷一身文人雅士的风范，一看就知道其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 顾老太爷吸引着顾钦的视线往书案上靠。 “阿宝来看这里。” 顾老太爷的手指着书籍上的字，示意顾钦看。 一个一个的字从顾老太爷口中念出，语速极慢，像是生怕读的快了别人听不清。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顾钦滴溜溜的大眼睛随着老太爷的手指移动而转动，耳边听着顾老太爷念书的声音。 顾钦把顾老太爷所念的字与书上的字一一对应，并且把书上的繁体字与现代简体字一一对照。 顾钦发现，只要是他看过的字，随时就能回忆起来。 这就是过目不忘吧！ 虽然顾钦出生的时候就隐约感觉自己的记忆力远超前世。 但也没有想到这么给力。 被巨大的惊喜砸中，顾钦面上也显现出来。 顾老太爷注意到，随着他念出千字文的内容，顾钦的大眼睛念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像是能看懂似的。 现在更是咧出婴儿可爱的笑容，随着嘴巴的张开，露出婴儿还未长出牙齿的牙槽，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看到顾钦的反应，顾老太爷就知道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于是更加卖力的为顾钦念字。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老太爷的嘴巴一直没有停过，如今口干舌燥的。 只好停下来，示意长随为自己倒杯茶来。 长随手脚利落，很快为其准备好茶水。 顾老太爷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大口饮用。 此时他也顾不得文人饮茶的风范了，一连喝了三盏茶。 长随眼看着顾老太爷抱着小少爷念书。寻常人家的孩子，别说是能像小少爷一样，像是能认得字的样子。就是被一直抱着也能保持安静乖巧的样子，一般怕是早就哭闹起来了。 长随对顾钦早熟乖巧的印象更加深刻了，只觉得将来这小少爷日后定成大器。 又想到自己那已经3岁的小孙子，整日里跟着其他孩子招猫逗狗的，哪像小少爷这样白净乖巧聪慧。 心中有了主意。 自己这孙子怕是要紧一紧他了，让他学学规矩，日后想办法送到小少爷那里做事。 顾老太爷喝完茶水终于缓过来，觉得今天今天的熏陶差不多了。 过犹不及，孩子还小，不急于一时。 于是抱起顾钦走到墙上挂着的书画前，指着上面的画，让顾钦观看。 爷孙二人欣赏了一番书画，此次书房之行就结束了。 因为顾老夫人来书房抱走了顾钦。 顾老夫人从下人口中得知，顾钦在顾老太爷书房处，并且老太爷还在为顾钦念书。 顾老夫人只觉得头疼。 这老头子真是读书读疯了，自家小孙孙还这么小，就被他逼着读书认字。 于是赶忙来到书房带走顾钦。 “真是苦了你了乖孙。” 顾老夫人怜惜孩子，嘴里念叨。 顾老太爷自知理亏，嘴上并没有反驳。 顾钦被顾老太爷带着认了些字，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他真的记住了。 但顾钦还是费了一些脑力，于是还没等顾老夫人抱着顾钦回到自己院子，便在其怀中沉沉的睡去了。 这天之后，顾钦又恢复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顾钦周岁之日将近，顾夫人便为顾钦增加了一个练习项目——抓阄。 顾昀夫妇房中 地上被铺了一层红绸，上面被放了各种物件。 有金银玉器，也有笔墨纸砚等等。 顾钦被引着趴在红绸上练习抓书本。 顾钦的小身子在红绸上爬动，一直爬到其中的一本书前停下。 稳定身形之后，伸出手抓住并向着顾夫人的方向晃了晃，意在向顾夫人邀功。 “啊啊” 红绸外的顾夫人见状，为顾钦叫好。 “我阿宝真棒。” 不仅是顾夫人，顾钦的两位姐姐顾璇和顾瑜也在为顾钦加油打气。 随后，顾夫人一把抱起顾钦的小身子，向着顾钦的脸蛋大大的亲了一口。 顾钦不是普通的小孩，对于这种简单的任务自然是手到擒来。 顾夫人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日后的周岁宴上的抓阄做准备。 在周岁宴上，顾钦必然是要抓阄的。 人们迷信的认为小孩子在抓阄时抓到什么，日后就会成为什么。 虽然顾钦并不认同这种说法，但也不想让顾夫人等人失望。 若是抓到了胭脂之类的，如同红楼中的贾宝玉，那就在众人面前丢了大脸。 因为这就意味着，这个孩子以后可能是个沉迷女色，整日花天酒地之辈。 因而一般人都会在抓阄前对婴儿进行抓取的练习。 第9章 抓阄 顾钦除了练习抓阄之外，也会试着看自己能不能独自站立并行走。 顾昀与顾夫人早前便开始让顾钦练习站立，进而行走。 可这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掌握的，现在的顾钦最多能够在地上快速的爬行，暂时还未能掌握独自走路。 可他并不满足于此，毕竟爬行只能在室内进行，范围还是太小了。 故而，顾钦想早日学会走路。 最好去顾府之外看一看。 顾钦虽投胎到了古代，但他还不曾仔细的了解过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这方世界是否是他所知的某个朝代或是架空古代。 还有另一层打算，就是如果他能在周岁宴上抓阄的时能够独立行走的话，就能给顾家人一个惊喜。 于是，奶娘和丫鬟们在离顾钦不远处，坐在绣凳上做针线活，时不时还注意一下顾钦这里。 顾钦趴在地毯上玩耍，周围摆满了各种玩具。 他先是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的摆弄小连环，之后偷偷瞄一眼奶娘等人。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里，于是悄悄快速爬到一个架子边。 顾钦到架子边，就是为了能够扶着架子，试着让自己站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又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还是没有人注意自己，就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他先是扶着架子然后屈起腿，向着脚上用力。 终于，在经过顾钦不断的尝试成功站了起来。稳了一下身形，一只手扶住架子，一只手抬起来，试着迈开一条腿往前走。 可惜这次顾钦没有成功，因为他站起来的时候一双小短腿都在颤抖。 但顾钦并没有就此罢休，在站着稳定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次尝试，并且还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走路的动作。 这次他终于能迈开了腿，又小心的走了一步。 这回终于成功了。 他走这一步，还真是不容易呀！ 接着，顾钦奋起直追。 又缓了一会儿，再次迈开腿走一步。 他这边练的认真，并没有注意到奶娘那边做针线活的丫鬟少了一个。 其实，自顾钦爬到架子旁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注意到了。 毕竟是小主子，年纪还小，她们时时刻刻都注意着，顾钦的行为当然不会瞒过她们的眼睛。 奶娘和丫鬟们看着小娃娃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都惊喜不已。不过她们并没有声张，怕打扰到对方。 但顾钦能站起来走路，这样一个好消息她们怎么能隐瞒呢？ 于是她们就派了一个小丫鬟，去禀报护顾夫人。 “真的？” “你说阿宝真的站起来，真的自己走路了？” 顾夫人对于丫鬟的说法很是意外，再三确认才相信，自己儿子真的能站起来走路了。 “小少爷真是天赋异禀。” 丫鬟向顾夫人禀报道。 “你刚才还说这孩子还自己悄悄的，瞒着你们做的？” “是啊，夫人” “当时小少爷还偷偷看我们，觉得奴婢们没有注意，于是就自顾自的扶着架子站了起来，还走了两步。小少爷想必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我们就装作没看见。” “其实奴婢们一直注意着呢。” 顾夫人大笑，知道自家儿子古灵精怪的，没想到还想瞒着别人学起走路来了。 对于才一岁的小娃娃这样的表现，顾夫人并不感到意外。 顾夫人早就察觉到自己生的这个儿子似乎额外早慧。 不止顾夫人，顾府其他当然也有所察觉，私下以为顾钦可能是个神童。 但是并没有人想到，他其实是生而知之的。 这件事顾夫人并没有声张，反而替顾钦隐瞒下来，因为她倒是想看看顾钦到底想做些什么。 在一阵鞭炮庆祝的声音中，顾钦的周岁终于来临。 这次来的宾客比之前洗三与后面办的满月来的人要更多。 顾钦今天被换上了大红色的新衣裳，脖子上挂满了众人送的各种款式的长命锁和金项圈等，像是个送财童子。 对于这一点顾钦还是非常高兴的，因为这些都是他的财产了。 他决定回去就把这些放进他的小金库里。 洗三时他舅母专门送他了一个小金锁，顾夫人当时看到他小手紧抓着金锁不放，知道他喜欢。 于是就专门命人打造了一个小箱子，把金锁放了进去。 不过他还是有点郁闷，因为他原本就没几根的头发被剃了个光光，眼下是一个小光头的形象。 顾钦被放在一个大红绸布上，上面还放各种器物。比如印章、毛笔等。 不知是谁不安好心，在上面放了一个胭脂盒。 顾夫人等人也注意到了，心下思量到底是谁放的这个。 这人就是没安好心，万一顾钦真的抓了胭脂盒，那顾钦日后长大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幸好她让小娃娃提前做些练习，顾夫人庆幸。 今日的主角是顾钦，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扛着众多目光的压力，顾钦不是普通小孩，依旧稳稳的站着。 众人看到小娃娃被放在红绸布上之后，并没有急着往前爬。而是稳住身形，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倒让顾府的人感到惊讶，没听说过小少爷已经会走路了呀？ “你们注意些，别让小少爷摔了。” 顾老夫人看到有些担心，怕自家小孙孙摔倒受伤。 在众人的目光中，顾钦颤颤巍巍站起来，迈起小短腿走了起来，一晃一晃的。 这颤颤巍巍的可怜模样，都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下一秒就要摔倒。 “小公子慢点走，慢点走。” “贵府小少爷居然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周围人纷纷也不吝于说些好听的吉祥话。 顾家人被众人的恭维道喜之声包围，都扯起了笑容。 顾夫人这下终于明白，之前顾钦瞒着他们练习走路的目的了，这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顾老太爷尤其骄傲。 他望孙成龙，没想到他家孙儿这么快就会走路了。 他决定过几日就去那些老友家里，跟他们说道说道，看他们还当着他的面炫耀他们的孙子。 顾老太爷在顾钦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被很多老朋友向自己炫耀他们的孙子，只顾老太爷膝下没有孙子，这让顾老太爷在老朋友面前无可奈何。 听到众人的夸赞与顾家人面上的喜色，顾钦很满意，不枉他多日的练习。 面上却摆出一副很轻松样子，但自己的小嘴已经咧了起来。 继续向前走，因脚步不稳，他走的比较缓慢。 终于，走到了一本书前停下，就像练习的很多次，顾钦的小手毫不犹豫抓住了这本书。 一旁有人唱道。 “学富五车才智高！” 顾钦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又抓起一根毛笔。 “文采飞扬名天下！” 那人又唱道。 其实顾钦还想再抓几个东西，但他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攥着笔。没有多余的手能抓其他的东西，只好作罢。 顾钦抓着书和笔，走到顾夫人身前，朝着她怀里扑了进去。 众人纷纷叫好。 第10章 舅舅 抓阄结束之后，宾客渐渐都告辞离去。 顾钦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玩具，突然他的视野升高，身体腾空，扭头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抱起了自己。 他是谁？ 这人他觉得有些面善，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见过此人。 男子脸上留着胡须，身姿挺拔，威严的脸上泛着一丝笑意。 “阿宝这脸长得真俊。” “如此乖巧，不像我家那几个泥猴子。” “阿宝，这是你舅舅。” 闻言，顾钦扭过头去，发现是顾夫人。 身旁还跟着一位妇人，顾钦认得，她就是之前送小金锁的舅母。 想到自己的第一笔财产，顾钦十分给面子的咧起嘴的朝舅母笑了笑。 “呦，阿宝这是认得出我啊。” 舅母伸手轻轻刮了刮男子怀中小娃的小鼻梁。 同时，顾钦也得知此时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了。男人正是顾夫人的嫡亲哥哥，顾钦的舅舅。 其实，洗三那天顾钦的舅舅也抱过他，只是当时顾钦已经睡着了。 顾钦舅舅从自己腰带上拽下一个玉佩，塞到顾钦怀中。 小胖手从怀里拿出玉佩，仔细端详才发现这是玉佩，也不知是何品种，但是看这雕工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像玉石之类的贵重物品，很受文人雅客的追捧。不仅是古代，现代也有赌石之类的活动。 收到大礼顾钦对舅舅的好感上升了不少，也不吝啬，使出自己的招牌。 大娃娃仰起起小脸朝他笑起来，口中还露出了粉嫩的舌头，看得顾钦舅舅心头软软的。 “阿宝真是惹人疼爱，我都想抱回家去了。” 顾夫人捂嘴笑。“阿宝可是老太爷的宝贝孙子，你要是抱走了老太爷定然不饶你。” 顾钦舅母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调笑道。 “这倒没关系，我家那三个臭小子老太爷随便选，只把阿宝给我们就好。” “阿嫂~” 顾夫人无奈叫道，顾夫人在闺中就与自家嫂嫂的关系不错，这样的笑闹倒是让顾夫人回想起她未出嫁时候的日子。 自那日抓阄过后，顾钦就把当日所得的长命锁、项圈璎珞等，都放进了他的小金库箱子里，每日都要拿出来数一遍。 这一副守财奴的样子，让顾昀和顾夫人等人看的哭笑不得。 顾昀与顾夫人都是家中精心养大的，从小不缺吃穿，怎么两人生出的个财迷儿子，真让人想不通。 可他们不知道顾钦的想法，那小金锁可是真金做的，还有项圈上的暖玉。虽然他对这这些东西的价值了解不多，但毕竟是金子做的，怎么看都挺贵重的。 前世从小精打细算的顾钦，对于这些属于自己的财物，自然是要好好保管。 他也是看过很多小说的人，小说中有一些奴大欺主的奴仆，会偷偷拿出主家财物出去变卖。 他可不想自己小金库中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偷了，所以经常查看。 只是他不知道，他娘顾夫人御下有方，选在他身边的奶娘与丫鬟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而且卖身契都被顾夫人捏在手里。自然不会出现被下人偷去主家财物，拿出去变卖这样的事。 顾钦此时却在想，找个时机再去顾老太爷的书房。 想办法在顾老太爷读书的时候，自己在身旁，这样就能偷偷认些字。 顾钦打算着。 他认字的目的就是想从顾老太爷的书房中找出史书之类书籍的看看，从而知道现今所处的朝代以及过往的朝代。 如若处于顾钦原本世界历史上的那些朝代，他还能利用先知先觉牟取利益或者是避免一些灾祸。若是架空朝代，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里，顾钦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琴声顾钦这阵子听过多次，正是顾钦的父亲顾昀，正在弹奏曲子。 顾钦从顾璇顾瑜两姐妹口中得知，顾昀开始准备教导顾璇姐妹声乐，培养两人的才情。主要是教顾璇，顾瑜年纪小只是顺带的。 其实，顾家本可以找些女先生来教姐妹二人，但顾昀本身关于声乐弹奏方面有着很高的造诣。 故而顾昀夫妻两人决定，由顾昀亲自教导。 像顾家这样的书香门第，对于家中子弟的教导，无论男女都是比较上心的。 顾昀小时候除了被顾老太爷整日带着念书之外，琴棋书画骑射等也是必不可少的。 由于顾昀的性格以及在读书方面的天赋一般，所以顾昀就放弃科举，专注于琴棋书画等方面。渐渐的养出一股风流倜傥的样子，这种风流可不是纨绔子弟寻花问柳那种，而是行为不受拘束，自由自在的风流。 在顾昀教导两姐妹的时候，顾钦也去凑过热闹。但是他受现代一些现代流行音乐的熏陶之下，对于古琴的韵律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去听过一次后就没在去过。 渐渐的，琴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耳边传来几个不同的脚步声。 “见过老爷小姐” 闻言，顾钦知道是顾昀父女三人的课程结束了。 “阿宝，爹爹回来了” 顾钦还没看到任何的身影进来，就听到了顾昀的声音。 三人一走进房中，顾昀就一把抱起顾钦，在他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狠狠香了一口。 顾璇两姐妹在丫鬟的服侍下饮用了一盏茶水。 随后迫不及待得朝顾钦喊道。 “阿宝姐姐又学了一首曲子，厉害吧。” “阿宝，过几天我学好了弹给你听。” 两姐妹练习古琴的热情劲还没过去，顾昀顺势接话。 “阿璇，你过两日要弹给阿宝听，那这这几日爹爹就多练练吧！” “不用了不用了。” 顾璇连忙摆手，开玩笑，哪个学生会主动增加自己的课业。 “来，阿宝跟着我念。” “爹爹。” 顾昀念字缓慢，口型夸大，引导着顾钦学习。 其实在周岁之前，顾昀夫妇已经开始引导顾钦开口说话，最近更是一有空闲时间就教顾钦说话。 “阿宝，你要是喊爹爹，日后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顾昀引诱儿子。 “跟着我念，爹爹。” 顾钦也想喊啊，周岁之前他晚上偷偷试过，自己已经能开口说话。 可是说的话含糊不清，根本不能发出清晰的声音，‘爹’字念成了‘喋’。 于是顾钦便打算自己能够发音清楚之后再开口。 但是恩恩啊啊的这些对于小孩子来说是完全可以发出声的，于是顾钦就起了坏心眼儿。 就在顾昀再次念出爹爹两个字之后，顾钦就装作是不小心的嗯嗯两下。 这下顾昀就懵了，待反应过来，感觉自己被耍了。 看着自家儿子那可爱的小脸及无辜的眼神，顾昀那还有什么脾气。 “你这臭小子，敢这么戏弄你爹爹？” “看我不打你的小屁屁。” 顾昀装作大手真的要打小孩屁股的样子，吓唬吓唬他。 顾钦可不上当，他又不是真小孩。 要是顾昀真的打他了，他就去朝顾夫人顾老太爷顾老夫人告状去，他就是有恃无恐。 顾钦无动于衷，反而对于顾昀张口讨好的笑了笑。 顾钦看到小娃娃奶呼呼的朝他笑了笑，并没有上当，只好就此作罢。 第11章 日常 顾昀对顾钦时不时皮一下，古灵精怪的性格有些了解。 对于顾钦这么不尊重他这个老父亲的行为。他决定，日后顾老太爷教顾钦读书的时候，就进谗言让顾老太爷多给顾钦布置功课，让老太爷严厉些。 省的这小子的聪明劲不用在正途上，一定要给他掰回来。 顾昀自我找补。 虽然顾钦现在还没有开口说话，哪怕一个字，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说。 算起来他已经一年没有怎么开口说话了。 虽然他本身话不多，但是长时间不说话，不管是谁都会受不了，他也憋得非常的难受，故而就会晚上练习说话时，过过嘴瘾。 顾钦这些天总找机会去顾老太爷的书房，经过顾钦这些日子的摸索，终于摸索出顾老太爷平时念书的时辰。 没错，原本顾钦就是打算在顾老太爷念书的时候去找他。不但如此，还要让顾老太爷抱着他读书，这样他就能蹭着顾老太爷念书的时候，他也能蹭着认对应的字。 摸准了顾老太爷平日读书的时辰，顾钦掐着点在顾老太爷准备读书之前，让奶娘带他去书房。 顾老太爷刚来到书房，对于自孙子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阵子小娃娃经常来书房找他。 这次，顾老太爷也不疑有他。 从奶娘怀中接过顾钦，小娃娃的身子软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奶味，抱起来舒服极了。 逗了两下孙子后，顾老太爷就准备读书了。正准备把顾钦递给奶娘，可小娃娃死活不肯离开顾老太爷怀里。 顾老太爷也不生气，反而高兴，儒雅随和的他只觉得是孙子与他亲近。 正巧他准备读书，他正好可以抱着顾钦念书，让顾钦提前感受到读书的氛围。 但顾老太爷心思一转，就吩咐人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启蒙书来读，顺便用书墨香气为顾钦熏陶一下。 先是千字文，而后是百家姓，接着是各种启蒙书。 顾老太爷就与第一次抱着顾钦念书那样，先是念出书中的内容，手指同时对着相应的文字。 顾钦对于顾老太爷这样的行为也很是满意，很方便他准确的认字，把这些繁体字与现代的简体字一一对应。 他不禁想到，像千字文和百家姓这样的启蒙书籍，他原本世界的古代也有。 难道自己所处的是他原世界古代的某个朝代吗？ 但顾钦还并不确定，万一是平行世界或者是小说中的世界，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还是要看一看史书才能确定。 就这样在接下来好几次顾老太爷准备读书的时候，顾钦都恰好找上门来。 这种巧合，顾老太爷也就是再慢也反应过来了，自家这小孙孙是专门来听他念书的。 但是对于顾钦这样的行为他并不阻止，反而很支持，并欣慰于顾钦对于读书的兴趣，这样也对顾钦日后的科举有好处。 顾老太爷早就打算好了，他知道自家小孙孙是个早慧聪明的，故而决定日后早日为他开蒙读书。 寻常富人家的孩子大约都是在五六岁这个年纪开始启蒙，但是自家小孙孙这么早慧聪明，倒也不必像寻常人那样循规蹈矩。 也怕耽误了顾钦，他准备在顾钦四岁的时候就亲自为他开蒙。 先在顾家由顾老太爷亲自教顾钦读两年，然后再把他送进私塾，让专门的有经验的先生教他。 毕竟顾老太爷并不是专门教书育人的先生，对于开蒙这样简单倒还可以，但是顾老太爷也怕耽误了自家孙子。 还是要把顾钦送入私塾读书，让那些专门的有名望的先生教导。 本来顾老太爷也可以请一位有功名的先生来家里专门教导顾钦的。但考虑到顾家中顾钦并没有兄弟相伴，单打独斗是不现实的，还是送入私塾结识一些同窗为好。 日后无论是科举还是做官，广交善友也没有坏处，还能相互扶持。 对于顾老太爷这样不遗余力的为顾钦打算，顾钦并不知道，他只是专心的蹭老太爷念书的时候认些字，多掌握一些信息。 春去秋来，时光如梭，又过去了几个月。 顾钦早在他八月大的时候，就故意表现出拒绝吃奶的样子，这让当时的奶娘一阵惊慌。 反应过来才明白是小娃娃到了该断奶的时候，奶娘还禀报了顾夫人。 后面顾钦断奶之后，顾夫人却着急没有让奶娘离开，而是继续照顾顾钦，一直到顾钦两三岁时奶娘才离开，当然这是后话。 顾钦一家人围坐在圆桌上正吃着早饭，餐桌上的饭食并不丰盛。 一些各种稻米五谷杂粮所熬成的粥，还有几碟咸菜，一盘清炒时蔬，还有几盘子的炖煮的肉菜。 别看好像很寒酸的样子，但这已经是大户人家平常较好的饭食了。 像我们生活中所常见的西红柿、胡萝卜、黄瓜等等，众多食材都是古时候的张骞出使西域以及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才传入的华夏大地的，又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才出现在人们的餐桌上。 此时，顾钦所处的世界并却并没有这些，人们日常生活中主要以炖、煮、烹、烤为主。 顾钦捧着小碗，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专门为他所做的肉糊糊，偶尔才会吃一口餐桌上的食物。 凳子相对于小娃娃来说较高，坐在上面两只小腿悠闲的晃来晃去。 一岁多的小娃娃跟大人似的，乖巧的坐在凳子上，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一勺一勺有条不紊送入口中，并没有撒在桌子或衣服上。 眼见碗中的糊糊见底，嘴巴一圈所粘上的糊糊被小舌头一卷扫入口中，拿起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他这个年纪的食物主要是由各种材料制成的糊糊，偶尔卖撒娇卖萌才能吃几口正常的饭食。 扫了一眼餐桌上寡淡的食物，顾钦决定等他长大几岁，就想办法让人做出铁锅来，让顾家人好好尝一尝用铁锅所炒的菜的美味。 “我吃过了。” “我去书房看书喽。” 顾钦利落的跳下凳子，稳稳在地上站住脚跟。 餐桌上的几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顾钦总是时不时的就去书房，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顾钦的小短腿迈着快速的步伐，熟练的转向走入书房，从架子上拿出昨天还未看完的书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顾钦所看的是一本游记，书上所写的大致内容就是作者游山玩水，记录着所经历到的奇事以及各地一些当地风俗美景。 古代的消遣活动也实在太少了，顾钦只能看一些杂七杂八的游记等打发时间。 当然，在顾老太爷的书房里他并没有找到话本之类的，不然他肯定也会看一看的。 第12章 消息 经过顾钦的一番努力，他已经把这个世界大部分文字都学会了，不说融会贯通，但看懂却不成问题。 顾钦后来找机会趁顾老太爷不在的时候，偷偷去书房，从架子上一阵翻找，终于找出一本史书。 根据书中所写，顾钦了解到，他如今所处的世界并不是他之前世界的任何一个朝代。 顾钦所在的国家，乃是一个名为乾的大一统王朝。 前朝末年，皇帝昏庸，任由宦官乱政，朝堂上的公卿大臣尸位素裹，一个个的只顾勾心斗角，地方官员也跟土皇帝似的作威作福，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加之那个时期各种天灾不断，导致各地百姓民不聊生。于是各地纷纷揭竿而起，组成各路起义军。 而大乾朝的开国皇帝就是起义军中的一员，这本书所写的大部分内容就是，本朝开国皇帝带领一众功臣良将争夺地盘，逐个打败其他起义军，最后推翻前朝，建立了大乾的故事。 令顾钦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出现过像是李白杜甫这样的大诗人，还有他之前所学过的蒙书千字文以及四书五经等书籍都存在。 但是还是有所不同，比如虽然有唐诗宋词，但是苏轼这个第一词人也没有出现过。还有豆腐，豆腐乃是西汉时，淮南王刘安机缘巧合所作。但本世界就没有豆腐，也没有淮南王刘安这样的人物，故而现今餐桌上并没有各种如豆腐之类的豆制品。 顾钦摸索下巴思索，这应该就是前世的平行时空吧。 虽然是平行时空，但还是有很多地方并不相同。 本朝所行与前世的大明王朝一样，都是内阁制。 大乾的第三位皇帝也是大乾的开国皇帝之子，太宗皇帝。开国皇帝的太子突然逝世，就任命太子之子继承皇位。 而他却辜负了开国皇帝的期望，继位以后立马就忍不住开始削蕃，除去了自己的好几位亲王叔叔，这就让当时还是藩王的太宗皇帝只能装疯卖傻来麻痹他那个侄子，后来从封地起兵造反，一路打到了京城。 废掉自己的侄子，登上皇位。这跟大明朝的永乐大帝的经历十分的相似。 与大明朝不同的是，并没有出现朱祁镇那个叫门天子，自然也就没有南京保卫战和名垂千古大明救星的于谦了。 大乾并没有像大明那样在土木堡损失了朝堂上的大部分肱骨大臣和勋贵良将。故而本朝的实力是要比原本明朝整体实力要强上一些。 不过，这些与顾钦关系并不大。 清风和煦，天气晴朗，一缕春风拂过，草木茂盛，花苞缓缓绽放，一派春意盎然。 顾府庭院中，一棵长得枝繁叶茂的大树枝条上停着两只小麻雀，庞大而浓密的绿叶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树下一位粉雕玉琢的孩童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躺椅缓缓摇动。 小童双眼紧闭，婴儿肥的脸蛋白里透红，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春风拂过而微微颤抖。 “阿宝”“阿宝” 远远的传来两声女孩略微慌张的叫喊声，惊醒了咸鱼躺假寐的顾钦。 今年顾钦已满三岁了，听到还有人叫他的小名，不禁脸上浮现出一阵无奈。 “我都强调了多少次了，别叫我阿宝这个小名了，我都已经长大了。” 匆匆赶过来的顾璇顾瑜姐妹二人看到，才三岁的弟弟硬是装成一个大人的样子，强调不要叫小名，实在是太可爱了。 顾家之前请了女先生来顾府专门教导两位小姐。使得她们姐妹二人越发知礼稳重。 在外人面前二人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但在从小生活的家中，二人并不像在外面那样端庄持重，反而会显露出自己的真性情。 这三年的时光在姐妹二人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原本只是稚嫩女童的姐妹二人，如今已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 虽还未长大成人，但看二人的容貌一眼就能明白，长大后天生丽质、明艳动人的容貌，尤其是老大顾璇。 身为大姐的她比妹妹更加成熟稳重，而排行老二的顾瑜，则更加活泼些。 此时就忍不住手痒，对顾钦的脸蛋又捏又揉，口中还称。 “还是好软啊，摸起来还是那么舒服。” 顾钦的脸蛋都被搓红了几分，他原本躺在躺椅上，发挥了咸鱼属性并不想起身。但是脸蛋被顾瑜揉弄实在是忍不住，只好坐起身来，想伸手拦住顾瑜，可是两人力气相差太大，顾钦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于是向顾璇投去求助的目光。 接收到眼神的顾璇一阵好笑，其实她也想伸手的，但是发现顾钦的脸都被搓红了，有一丝丝的心疼，于是出声阻止。 “阿瑜，你看你都把我们阿宝的脸蛋都搓红了，仔细搓破了皮。” “停手吧。” 顾瑜也懂得适可而止，若是不停下来，阿宝日后恐怕会躲着她走，再不会让她揉脸蛋子了。 顺势停下手来，向两人讨饶。 “好阿姐好阿弟，我以后再也不样做了。” 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我下手轻轻的，是阿宝脸皮子太薄的缘故，才会那么红，实际上根本不会破皮的。” “都说了不要叫我阿宝了。” 顾钦再次强调。 “好啦好啦，我以后不叫你阿宝了。” 顾瑜伸出双手讨饶，她向来活泼，有时总会闯出些祸事，早就学聪明了，一闯出祸事就立马求饶，这样逃过了不少责罚。 顾钦目光又转向顾璇，想让她表态。 “好了，阿弟我日后也不喊你小名了还不行嘛。” 在两人再次保证后，顾钦才翻过这篇，才疑惑的向两人询问。 “大姐姐，你们着急忙慌的找我什么事呀？” 听到顾钦的问话，顾璇才正色道。 “我跟阿瑜刚刚路过就听到老太爷和爹爹正在商量，说是过几日就给你开蒙读书，之后还要送你去私塾呢。” “这个事，阿弟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顾钦这下子真的慌了，他躺平咸鱼的日子到头了。虽然他平时总去书房看书，但大部分是些杂书，而且是他主动要看的，这可跟被强迫读书可不一样。 “大姐，你们不会听错了吧？” 没等顾璇回话，顾瑜就抢着回答。 “我跟大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听错呢。” 这下存着侥幸心理的顾钦就算不想接受事实，也没有办法了。 这可怎么办呢？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拼命读书，虽然前世迫于生活而且自己还挺向往大学的，所以才那么努力的读书，通过高考去上大学。 毕竟找工作时学历还是比较重要的。 但这一世他父母尚在，还有爷奶和两位姐姐这么多亲人，而且顾家家大业大，就算他一直躺平不努力，凭着顾家的顾家财富，就算他躺平几辈子也花不完，那他还努力干什么呢。 不行，他一定要去老太爷那里说服他，别再让他读书，像他爹爹顾昀那样。 第13章 顾家 心里存着事，所以晚饭时，顾钦就显得心不在焉的，虽然小手一直拿着勺子舀，但碗中的糊糊却没见少，更不曾送入口中。 一旁细心的顾夫人最先发现异常。 “可是今日饭食不合胃口?还是厨房做的不好？” 正在沉思发呆的顾钦发觉有人在桌子下方踢自己的脚，发觉是挨着他坐的二姐顾瑜。 挨着顾瑜的就是大姐顾璇。 顾钦转头望去，向顾瑜投降询问的目光。却只见顾瑜朝他使眼色，顺着顾瑜的目光，顾钦这知道顾夫人一直在看着他。 “阿娘，怎么了？” 见他如此问，想必是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她的问话，顾夫人无奈只好重复再问。 “你呀，刚才一直发呆不吃饭，可是不合胃口还是厨房做的不好？” 对于自己经常吃的糊糊，有厨房精选各种食材所制而成，味道不说非常美味，但是也保留着各种食物原本的味道，吃起来顾钦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是的，糊糊挺好吃的，我这就吃。” 顾钦并未向顾夫人吐露他所想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也不是顾夫人的决定，就算是向顾昀求情恐怕也不行，这应该是老太爷敲定的事情。 毕竟他可是知道的，老太爷是个爱读书的性子，还走上了科举之路获得了功名。顾钦的父亲顾昀不同，顾钦这几年也旁敲侧击，知道顾昀的天赋不在读书上，故而并没踏上科举之路。 餐桌上的顾昀虽吃着饭，他也一直注意着他们之间的举动，但并未开口打断什么。 因顾老太爷和老夫人年事已高，口味清淡，也不宜吃些辛辣油腻之物，早已不与他们一同用饭了。 不然的话，顾钦还能当场问一问老太爷。 吃过晚饭，顾钦并未多做停留，一溜烟的跑去找顾老太爷去了。 向下人询问过，知道顾老太爷夫妇早已吃过晚饭，时辰比他们还早，就联袂在小花园中溜圈散步， 也有消食的目的。 小花园的面积并不大，顾钦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很快就找到了顾老夫妇人二人。 此时，二人正在凉亭中闲坐话家常。 二人之前一直在散步，走累了就顺势坐在凉亭中歇息片刻，没想到还没坐一会儿就被顾钦找上门来。 顾老夫人把顾钦搂在怀里，揉弄几番过后才松开他。 “爷爷，我听说你要把我送到私塾去。” “是真的吗？” 顾钦还是抱有一丝的侥幸问道。 顾老太爷大笑回道。 “不是” 顾钦瞬间眼神发亮。 “我准备先带你开蒙，过一段时间再送你去私塾。” 顾钦泄气，还以为是假的呢。 顾老太爷看小娃娃这副样子一阵好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情绪都写在脸上。 “你平时不是最爱读书吗？” “怎么，爷爷带你开蒙正式读书，你倒反而不高兴了呢？” 顾钦总爱跑到书房看书，其实早就把自己认字的这个小秘密给暴露出来了，只是众人都没有在他跟前提过他。 顾老太爷早就发现顾钦能看懂这些书，但他以为是之前抱着顾钦读书的时候，耳濡目染，顾钦聪慧慢慢的就认得这些字。 而除顾老太爷之外的人，都以为顾钦能够看得懂书，认的那些字，都是顾老太爷所教。毕竟他们又没有亲眼见过，顾钦与顾老太爷在书房到底做了些什么。 “孙儿哪里说过喜欢读书啊？” 虽然他也总爱去书房就是了。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就听到顾老太爷的发问。 “那你总是去书房，爱看书是怎么回事？” “我那只是无聊去看一些杂书游记，真的不是爱读书啦。” 顾钦为自己辩解道。 “游记杂书不也是书吗？”顾老太也反问。 找到小娃娃话中漏洞，顾老太爷也算是博学多识，有功名的读书人，如何能辩不过一个小童。 那怎么能混为一谈，顾钦想。 如果要正式开蒙的话，不仅要学千字文，以后肯定要学四书五经之类的，那些杂书能比嘛。 对于顾老太爷的问话，他也无法反驳毕竟游记杂书也是书。顾钦只能皱皱眉头，暗自苦恼。 “爷爷，我们顾家家大业大，我就算不读书也没什么” 不想，顾老太爷听到他这番话，神情有发怒的迹象。 顾老太爷的确非常生气，但考虑到宝贝孙子只是一个小娃娃，他也不好对着一个三岁小童发怒。经过顾钦的这番话，他也知道了顾钦是不想读书的，虽然他也并不想强迫宝贝孙子，但是他也有他的苦衷。 想到顾钦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子，顾钦的早熟让老太爷有了把自己的忧虑告诉他的想法。 这时坐在石凳上的顾老夫人插话道。 “这晚上凉风吹的，我先回房去了。” 说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临走时还嘱咐顾老太爷。 “你们爷孙一会儿也早些回去，阿宝儿才三岁，身子骨还弱呢，吹到凉风就不好了。” 她这句话也是在提醒老太爷，顾钦毕竟也只是一个三岁小孩，让他注意着些。 “阿宝，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听到这里，顾钦心里一个咯噔，随即紧张起来，难道被发现他芯子里是个成人了吗？ 但随后，顾老太爷的话打消了他的担忧。 “阿宝，你比平常的孩童要早熟，有些话爷爷也不瞒着你。” “爷爷的祖父曾经居三品，当时顾家在京城也是说的上话的。” 听到这里，顾钦也很惊讶，他只以为顾家只是比寻常富贵人家还要人家富贵一些，没想到祖上还有人做过官。 “可是自我祖父过世之后，顾家也算是家道中落了，你太爷爷也不争气，连个举人也考不过。就算有我祖父的余荫，没办法在京城里生存的，于是你太爷爷就决定举家就搬回老宅。” “你爷爷我读了半辈子书，也只考了个秀才，到你爹这里干脆科举都不考了，真是给祖宗丢人呐！” 想到这里顾老太爷叹口气。 “我也不奢望能够恢复祖上的荣光，但我担心的是咱们顾家祖上世代的积累都在这里了，现如今有我这个秀才的名头撑着，那些觊觎顾家产业的人还有些顾忌，待我百年之后，以你父亲一介白身怎么能守得住顾家这偌大家业。”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这下，顾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家看着不像一般的富贵之家，反而看着底蕴深厚。 尤其是顾老太爷，整个书房的堆积的藏书。 要知道，在古代书籍是非常珍贵的，比银子还要珍贵的东西。寻常人家一本藏书就能够作为传家宝了，普通的富贵之家也不会有这么多藏书。 “我明白了。” 这下子，顾钦终于知道了顾老太爷的顾虑，他也不是一个真小孩。顾家的情况，就如同小儿抱金砖，守着一堆财富，却没有能守住它的能力，反而会成为灾祸。 第14章 天赋初显 因着府中没有专门用作教授学生的学堂，因此，顾老太爷特意吩咐把书房旁边的左厢房收拾出来，专门用作为顾钦上课的场所。 待日后顾钦去私塾之后，还可以作为顾钦专属的小书房继续使用，而且离顾老太爷的大书房只有几步之遥，拿些什么书都比较方便。 顾老太爷为顾钦简单举办了开门礼之后，就开始进正式教导。 “这刚开始啊，爷爷在正式教你读圣贤书之前，首先教你的就是咱们读书写字时的姿态。” “要知道咱们读书人一做就是几个时辰，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姿势，长久下来，对人的身姿形态不利，尤其是你如今才三岁，若是养成不良姿势日后再想改就难了。” “况且不能养成五谷不分四肢不勤，若是到了科举考场只怕都待不下去，所以日后还是要多活动活动。” 小小的顾钦在顾老太爷的教导之下，摆正好姿势，小身子端端正正的坐坐在专门为他打造的小桌案前，身姿挺拔、昂首挺胸，眼睛正视前方，一派端正的样子。 见小孙子积极配合，顾老太爷也不磨叽，便开始正式。 “先学千字文，一般启蒙以千字文开始。” 顾钦按照顾老太爷的指示翻开桌案上的千字文。 顾老太爷则坐在为首的大桌案上前翻开书页，念道。 “来跟着我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 顾老太爷虽然知道顾钦是认得些字的，但是并不清楚顾钦到底认得多少字。在读之前就吩咐顾钦，在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他。 顾老太爷完完整整从头到尾的带着顾钦读了一遍，正往往前翻，准备带着顾钦读第二遍。 “爷爷，这些我都会背了。” 顾钦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朝顾老太爷道。 “什么你都会了？”顾老太爷有些吃惊，他这才读第一遍呢。 “嗯嗯” 顾老太爷并不认为顾钦是在撒谎，他了解自己的孙子，虽然平时惫懒些，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顾老太爷心中暗喜。 “好，那你背一遍我听听。” 顾钦也不拖拉，合上书本仰头背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随着顾钦的背书声，顾老太爷心中越发惊喜，他发现顾钦从头到尾并没有背错一个字。 顾老太爷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 “你是只读过一遍就全都记住了？” 面前的小童乖巧点头。 顾老太爷在作案前堆积的几本书中挑出一本百家姓，伸手将书递给顾钦。 “你看一下这书上面的字，你可都认得？” 顾钦接过书的时候发现是百家姓，随手翻了几页，就向老太爷回道。 “我都认得。” “好，我也不必费力带你读一遍，你先翻过一遍书，看能不能背出来？” 顾钦并不打算隐瞒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一来他是觉得隐藏的话，一本书要学好久，实在是浪费时间。 二来就是时间一长，难免会露馅，况且顾老太爷与他是血脉至亲，倒也不必特意隐瞒。 在顾钦快速翻遍整本书之后，就合上书本，朝着顾老太爷背了起来。 过程并无一丝错漏，顾老太爷欣喜不已，看来自家孙子是个神童啊，他就知道顾家祖宗不会不庇佑有后人。 这是祖坟冒了青烟呐！ 想到这里，他对面前的顾钦抱了更大的希望，于是马上敛起神色。 顾钦毕竟年纪还小，若是因着这天赋而不努力读书，岂不是荒废了。伤仲永的故事，他不是没听过。 “嗯，不错” 顾老太爷抚须笑道。不过马上转变了神色，严肃道。 “但不要因此而骄傲，像你这样聪慧的小童不在少数，你不要因此而自傲。” “我知道了爷爷。” 顾钦听顾老太爷这话，以为顾老太爷大半辈子的经历，应该见过不少神童。继而联想到本朝神童的数量应该不少，毕竟光是前世古代名垂千古的一些神童，他都听过不少，再加上没有功成名就，中途陨落或者是类似伤仲永之类的加起来想必更多。 顾钦倒是收起了不少因这过目不忘的金手指而升起的一些骄傲自满。 殊不知，顾老太爷自知道顾青有如此天赋之后，内心有多么的高兴。 但他毕竟活了大半辈子，又老成持重，自然会担心顾钦因此心性不定继而骄傲自满，落得个伤仲永的下场。 又令顾钦把剩下他准备的几本启蒙书都翻过一遍，确保全部内容都记在顾钦的脑子里，之后顾老太爷才进行下一步举动。 “这内容就算是会背，也只是最浅显的一步，最重要的就是要理解书中所讲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不然的话再背的滚瓜烂熟也没用。” “现在我就为你讲解千字文中的内容释义，你可要仔细听。” 小娃娃连番点头。 他自是知道有些东西就算背的再滚瓜烂熟也没有用，最重要的还是能融会贯通，把书中的知识变为自己的，若是能做到如支臂使就更好了。 随着顾老太爷的讲解与顾钦的聆听，时不时夹杂着顾钦不解的问话，第一天的课程不知不觉间就已结束了。 今日双方都很满意，顾老太爷还没有完全从得知顾钦的天赋震惊中脱离出来。 顾钦则是觉得顾老太爷今天的讲解还是挺有意思的，并没有跟照着板书念似的，一板一眼的。 而是中间夹杂着自己的一些理解，虽不算幽默但也不失其味，中途还讲解了其中所涉及到的典故。 结束之后，顾老太爷才放顾钦离开，随他去玩。 心情很好的顾老太爷打算在府中转悠一圈，来平复他激动的心情。 不曾想走到一处凉亭，就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见他悠闲的逗弄着笼子里的小鸟雀，口中还发出嘘嘘的声音。 对比起乖巧又有天赋的孙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顾昀近日得了个新玩意儿，正饶有兴致的逗弄鸟儿，不曾想自己的头被打了一爆栗，正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谁？！” “是你爹我。” 顾昀转头看见满脸阴沉的自己亲爹，嗯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惹了他， “你看你多大的人了，整日里招猫逗狗没个正形，巴拉巴拉的。” 经过顾老太爷口中的一阵炮轰。 顾昀心里苦，但他不说。 虽然他是没做什么正事，但是他可没有惹什么事呀。 第15章 写字初体验 生活中加入了重要的读书元素，使得顾钦的的古代生活体验更加丰富。 在他三岁之前，顾家人护他护得紧，顾钦几乎没有怎么踏出过顾府，偶尔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被带出去过，但大部分也是躲在马车里被安稳照看。 对于顾府，经过这三年顾钦再熟悉不过，早就摸透了，对顾府也失去了兴致。毕竟连续三年被困到一府之中，有着成年人心智的他憋的他难受的紧。 因此，便隐隐期待自己日后出去私塾读书的日子，到时就能随意从顾府出去，还可以在外面逛一逛，真真正正的亲眼看到古代的真实样貌。 对于顾钦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下，顾钦的读书生活被安排一连上六天后休息一天。 这还是顾钦努力争取的结果，毕竟古代也没有像现代一样，有周六周日专门的休息日。原本顾老太爷也没有想到留给顾亲几天的休息时间，毕竟顾钦每天的课程时间被顾老太爷控制在几个时辰之内，确保小娃娃不能被累坏了身子。 今天顾老太爷就准备教授顾钦捏笔写字了。 才三岁的小童身子板板正正的端坐在桌案前，身着浅蓝色绣竹节长衫，头发被扎成总角。 顾钦的头发有过好几次被剃光的经历，又被顾夫人仔细护养，因而如今头发长得浓密茂盛。 “今天开始学习握笔写字。” “初学字时，不可尽其形势，先想字成，意在笔先。一遍正其手脚，二遍须学形势，三遍须令似本，四遍加其遒润，五遍每加抽拔，使不生涩。” 顾老太爷与顾钦的桌案上街，放着完整的文房四宝，尤其是为顾钦准备了符合他手毫笔大小的毛笔，这自然是顾老太爷为他准备的，毛笔乃是硬毫笔，由狼毫制成，也就是黄鼠狼的尾毛，硬笔性坚挺，更容易写出刚劲挺拔的字。 “当然你今日初学写字，今日先学习结体、笔法和章法。” 结体也是一种书法术语，指的是汉字书写的间架结构。 “每一个字体中的点画布置，直接影响着字体的美观程度，结字呆板是不成的，必须要注意笔势，凡落笔结字，上皆覆下，下以承上……。” 顾老太爷并未一开始就直接让顾钦下笔写字，而是先为顾钦讲述了怎样写字下笔，让顾钦心中有数之后，才开始让顾青写第一个大字。 顾钦此时还有些小兴奋呢，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用毛笔写字，是他今世第一次写字，也算是一个重要时刻。 前世大学他大学时就有同学炫耀他的毛笔字，说是从小开始练写的一手好字，当时让顾钦好一阵羡慕。一直奔波也没有机会培养一些兴趣爱好，这也就是像他这样穷人的悲哀了。 俗话说见字如面，字写的好了给人的印象也就好。 他决定要练一手好字。 顾钦屏气凝神，让自己的神情更加专注。在老太爷的指点下，他同时用中指、食指与无名指握住光滑的笔杆，大拇指和和小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翘起，掌心紧紧贴着笔杆。 一派气质凛然的落下笔尖，令笔毛接触到宣纸上，随即一气呵成的写了一个大大的顾字。 顾钦大囧。 （x_x；） 眨了眨大眼睛，企图用无辜掩饰自己。 只见宣纸上顾钦所写的顾字，字体歪歪扭扭的，仿佛一团乱麻，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写的是顾字，还真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字。 他写的字真是太丑了，顾钦自己都被丑到了，肉嘟嘟的脸颊上泛起一层红晕，耳朵尖也呈现出嫩红。 顾钦的羞耻心比一般小孩子要多，毕竟内里是个成人，连字都写不好也太丢人了。 顾老太爷看他这种反应不由抚须大笑。 “初学者第一次写字都是这样的，你写的字还能看出形状已经很好了。” “这才是写第一个字呢，日后日子还长，日后多练练就好了，爷爷我啊，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莫要因为这个而丧气呀。” 说罢，顾老太爷伸出有些皱巴巴的手，放在顾钦的脑门上，轻轻抚摸，希望能就此安慰一下他。 顾钦的发型被顾老太爷揉弄的有一些凌乱，不过，顾钦并未在意。 顾钦心中暖暖的，抬头看到顾老太爷慈爱的目光。 这就是亲人啊。 原来有亲人的感觉这么好，失落会被安慰，一切都为你着想，不掺杂一丝功利。 顾钦决定，他永远都不要失去自己的亲人，他一定会保护好来之不易的亲人。 收敛了一下心神，顾钦坚定了自己的目光，朝着老太爷点头。 “你放心爷爷，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打败呀，我一定会好好练字的。” “爷爷，你看着吧，我一定会写出好字。” 顾老太爷看着孙子重整旗鼓，带着一股冲劲向他保证，颇为欣慰。 “好好爷爷相信你。” 接下来，顾老太爷又指导顾钦写了几个大字，一边纠正他的错误。 太阳向西斜过，很快今天课程就结束了，顾老太爷还为顾钦留下了作业，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写几张大字，这对顾钦来说并不是难事。 同时叮嘱他，私下里莫要练太多字，顾老太爷也怕顾钦争强好胜，为了早日练好字，从而私下里练太多字。 如今他的小手骨架还软，若是写字过多，可能会导致手指弯曲变形，顾老太爷自然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其实顾钦倒还真有这样的想法，他还准备最近私下里多练练，听到顾老太爷这话只好作罢。 “爷爷，日后我要去私塾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在去私塾之前，能不能让我出府几次出去看一看啊？” 顾钦还惦记着早日走出顾府，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顾老太爷倒并未顾钦的年纪，而轻视他所说的话，听了之后反而思索起来，最终还是答应了顾钦。 看到顾老太爷答应之后，顾钦高兴的跳起来。 “好耶好耶！” “爷爷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顾老太爷没想到顾钦这么高兴。 也是，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怎么出去过。 “不过，我可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去，到时候我让你父亲带着你，再多带几个人，你出去了可不要乱跑啊，紧跟着你父亲。” 顾老太爷还是思虑周全，也怕顾钦出去万一出个什么事，就让平日里没个正式的顾昀带他去吧。 “嗯嗯” 顾钦连忙点头，这算什么，只要能出去。 很快，顾钦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恳切的朝着顾老太爷求道。 “能不能带上两位姐姐？” 顾老太爷听罢有一丝迟疑，古代的女子不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待在自己家中，很少有机会出去。 顾钦与两位姐姐一同长大，感情自然极好，有出门的机会，自然想带着她们。 见他迟疑，于是向前扒着老太爷的腿，撒娇道。 “好不好嘛？爷爷，好不好嘛？” 以顾太爷对顾钦的疼爱，实在是拗不过顾钦的撒娇，况且也对自己的两个孙女也疼爱有加。之前顾钦未出生时，他还想着让她们招婿来着，于是就同意了。 不过对顾钦说，要他去争得顾夫人的同意，对于顾昀那里，他是老子，哪有顾昀说话的份。 顾钦自然满口答应。 第16章 出门见闻（一） 顾钦把这件事告诉了顾璇姐妹二人，两人果然也很兴奋，于是为了他们的出府大计，三人一同去找顾夫人，软磨硬泡的硬是让顾夫人答应此事。 顾夫人也有意在姐妹二人还算年纪不大的时候放任他们出去，等到她们到了妙龄之年就不好随意出府了，眼下也好让她们松快松快，顾夫人这样想着。 “你们好了没啊？” “都快半个时辰了。” 顾钦和顾昀在姐妹二人房门外等待许久，说是出门之前要好好打扮打扮，可等了将近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小童坐在椅子上，小手撑着脑袋，毫无精神的目光向前放空。旁边的顾昀也是如此。 眼前一大一小，都是一副托腮的样子，惊人的容貌都是同一副发呆的模样，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看出是亲生父子。 其实顾钦刚开始来找她们的时候，还挺激动兴奋的。到了现在就已经平复了心情。 正好等待的时间闲着没事，他就在想，出去之后要做些什么呢？ 首先肯定要买一些零嘴吃，边吃边逛，在外面热闹的街上到处走走，看这时候人们都卖些什么东西。 还要看一下这里的物价都是什么样，然后让顾昀领着他们去酒楼吃顿饭，还可以顺便去书铺看看里边都有些什么书，有没有画本，过程再买一些玩意当做礼物，回来送给顾夫人以及顾老太爷等人，出去玩儿回来总要带些礼物的嘛。 到时候观察一下，这个时代有没有未出现过的前世的东西，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想办法做出来，顺便赚些零花钱了。 想着想着房门终于就有了动静。 房门打开之后走出两位略显稚嫩的美貌女郎，她们今日的装扮比平时要精致许多，顾璇身着杏红绣牡丹花纹衣裙，衬着她比皮肤白皙，头上戴着几个精致的发钗。顾瑜同样装扮精致一身嫩黄色显得稚嫩可爱，简单戴着几只发簪。 真真是我家有女初长成。 与他们相比，顾钦二人就显得漫不经心且敷衍了。 顾昀是经常出府的，这次出府自然不会当回事，心态平常自然还是平时的装扮。 顾钦虽也是第一次出府，但并没有把重点放在自己的身着打扮上，今日的穿着与平日相差不大，只多带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他近几年过年所得的压岁钱，里面有一些零散的铜板以及几个金豆子银豆子，都是过年时长辈们给的。 至于之前所得的金锁项圈玉佩等物，这些都是成物，自然也不能拿出去当成钱来用，顾钦自然没有动用。 “我们好了，怎么样，今日我们打扮的还好吧？” “是不是特别的漂亮？”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发问。 “嗯嗯，比平时更加好看。” 顾钦很有情商的赞美。 他又不是个直男，自然不会说出什么一般呐，或者是，比平日里那副样子好看多了的这种话。 他们一家颜值都很高，就算是她们不施粉黛，单凭着自己的样貌看着也不会差。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顾昀见他们都已准备好，就打算出发了。 今日不仅他自己出去，还要保证三个小孩的安全，故而他准备妥当。 “今天出去可不能随意乱跑，要跟在我身边。” “外面可是有拍花子的，谁要是乱跑就会被拍花子抓到给卖了。” “特别是你，阿宝。你年纪还小，最容易被拍花子盯上了。” 顾昀朝他们吓唬道。 “知道了” 三人异口同声默契的大声喊道。 顾府门外停着一驾马车，周围还站着几个家丁，这些自然是顾昀吩咐准备的。 平日里他都是自己走路或者骑马，今日为了照顾顾钦他们不仅准备了马车，还多叫了几个家丁护院保卫他们的安全。 顾家门口，看到顾昀们走过来，一位长腿打扮的人，连忙上前迎接。 朝几人见礼后道。 “老爷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来人是顾昀的长随阿石，顾钦他们也认识。 几人依次上了马车，马车宽敞，车里挤着一个大人三个小孩却不显得拥挤。 “阿石，走吧。” 长随阿石与马夫一同坐在马车厢外，随着马夫的一声驾，马车就开始行走。 顾府门外还专门铺了一层青石板砖，可走出顾府的范围，路面就没有那么平整了，顾钦坐在马车里，马车一颠一颠的，让他难受极了。 第一次坐马车的体验感非常不好，忍着难受，顾钦决定日后一定要改良马车，至少不要这么颠簸。 顾钦等人在马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一会儿，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顾钦好奇的拉开帘子朝外看，外面是一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景象，到处都是摆摊叫卖声，这让第一次出府的顾钦好奇不已。 见顾钦看的认真，引起了顾璇与顾瑜姐妹二人的兴趣，于是凑上去好奇的看了一眼。 顾璇倒是比两位弟妹见识的要多些，她年纪最大，这几年顾夫人有时也会带她去别人府上做客。顾瑜却只被顾夫人偶尔带出去。 顾钦面前的景象跟电视剧中的热闹街景完全不同，电视剧中虽然献出小贩摆摊叫卖与众人行走的画面，但是演员们身上穿的衣服簇新，摊子上的物品以及身后的房屋建筑都显得很新奇明亮，有些偏现代的感觉。 但是古代真实的样貌与之大有不同，首先，顾钦眼前的路人大多身穿短褐，布料也是粗布麻衣，有些还穿着草鞋。 不时有背着背篓或者是提着挎篮面目粗糙的人，那些小贩商铺之中的人都好一些，但是也比不上顾钦他们的穿着，像顾府这种富贵之家的人，在街面上所占较少。 这让顾钦意识到，古代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美好，至少对于贫苦百姓恐怕是从头到尾忙于奔波的。 幸好他的投胎技术还不错，到了顾家这种相对富贵的人家。 虽然比不上小说中那些同为穿越者的人，穿到什么王侯将相什么身上，但现在的生活他也很是满意。 “吁∽” 随着车夫勒紧马绳，马车慢慢停下。 马车停在街尾空地处，众人纷纷下马车。 “这里是长兴街，是县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今日我就带你们在这里逛一逛，如何？” 转头问三个小孩。 三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转头相互对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倒是顾璇好似想起了什么。 “娘带着我去赵家的时候，赵家姐姐跟我说过这个地方，说是有一家胭脂铺的胭脂品质不错。” “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吧！” 顾璇朝顾瑜说。 “好哇好哇” 对于胭脂顾钦兴趣不大。 “那我们走吧” 顾昀见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于是领着他们走进街道。 第17章 出门见闻（二） 顾昀牵着自己三岁儿子的小胖手，后面跟着顾璇顾瑜，阿石也走在他们旁边，身后再跟着那几个家丁护院，众人的站位隐隐把顾璇顾瑜姐妹二人围在中间。 顾昀知道这是应该是阿石特意叮嘱他们的，暗自满意。 刚开始人流还不算多，随着他们的深入，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路边的摊贩数量也更多。 其中不少人看到顾钦他们一大帮人还有些好奇，尤其是其中两位容貌出色的女郎，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又看到后面的精壮男子们，让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心生忌惮。 刚开始顾钦他们三个有些矜持还只是伸头张望，后面就放开手脚，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直接凑到摊子前拿起翻看。 “卖糖葫芦喽！” 顾钦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男子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在路边吆喝。 顾钦现在的眼神极好，没有钱是因为读书而近视，一眼望去就能看到草坝子上那鲜艳欲滴的糖葫芦，糖葫芦中所用的山楂颗颗饱满，颜色鲜艳，裹满糖浆，一看就用料十足。 以顾钦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的见闻能看，此时的人们大多都非常的朴实。 “爹爹，我想去买那个。” 顾钦出生到现在没怎么出府，他谨慎的没有直接称糖葫芦。抬起手，指向糖葫芦，对顾昀说道。 “哦，你说那个呀，那个叫糖葫芦，吃起来酸酸甜甜的。”顾昀解释道。 顾昀还准备带着众人一起买糖葫芦给顾钦吃，但是顾璇顾瑜她们正兴致勃勃的在一处摊贩前，于是顾钦主动道。 “让阿石叔叔跟着我去就好了，爹爹，你留在这里吧，我去去就回。” 顾钦表示，他是大人，自己买个东西算什么？ “爹爹，我带银子，我自己付钱就好了。”顾钦小胖手提着自己的钱袋子，在顾昀面前晃了晃，示意里面有银子。 看到儿子这么独立，顾昀也不拦着，不好养成毕竟也不能什么事都靠着别人的习惯，男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日后，他作为顾家的家主早晚也要独当一面的。 “好，不过我不放心，再多带两个人跟着你。” 顾钦等人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前，走近了，顾钦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比他略大的一个小男孩，看起来瘦瘦的，所穿着蓝色的长衫明显能看出被洗得发白。 顾钦还是第一次看到年龄与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男孩望着草靶子上的糖葫芦的眼神中带着渴望。 顾钦向摊贩问。 “叔叔，糖葫芦多少文钱一串？” 对方见问他的是个小少爷，热情回答道。 “不贵不贵，一串才两文钱，我这糖葫芦可甜了，这位小少爷，要不要买几串尝尝？” 在古代，糖还是比较珍贵的东西，他这糖葫芦上舍得放糖浆，因此，两文钱的确不算贵。 顾钦要了五串，小胖手打开荷包，从里面数了10文钱，递给小贩。 顾钦两手分别拿着一串糖葫芦，剩下的他让阿石等人拿着。 旁边的小男孩看到羡慕极了，但他却没想到，那位穿着在他眼中穿着很华丽的小少爷，拿着糖葫芦两步走到了他面前， 一只小手捏着糖葫芦柄递到他面前，男孩一时有些吃惊，并未做出动作。 “给你，相见即是有缘，这个我请你吃吧。” 男孩有些扭捏，面前这小孩儿自来熟，真大方呀。眼睛看着，目光在面前的糖葫芦上没有移开眼，但还是忍住诱惑， 端庄正气地回绝道。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这小孩还挺禁得住诱惑的，知道像他这种正直的人，不会轻易妥协。 “给你，你就拿着吧” “算是我借你的，等你有银钱了再还我就好了。” 在顾钦内心老狐狸心眼子下的几句劝说下，男孩终于接受。 等男孩刚接过糖葫芦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男孩随即有些着急问道。 “我必须要走了，等我以后有钱了还给你，我去哪找你？” 但顾钦并未回答，他转头带着阿石等人走入人群。 男孩在刚才声音的催促下，也没有时间再去找顾钦问了，只好赶忙向声音所在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顾钦没想到，与这个男孩还有再次相见之日。 “我这是给我的吗？” “哇，阿弟你真好？” 没想到顾钦买个糖葫芦，还记得给她们带。不只顾璇顾瑜惊喜，糖葫芦也有顾昀的份，他也很意外，虽然他早就过了吃糖葫芦这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但这是儿子给他的，他只好笑纳了。 “阿姐，你看这个耳坠好看吗？” 顾瑜拿起一个月兔形状耳饰悬空自己耳朵处，让顾璇看看戴上的效果。 几人停在一个珠宝首饰摊子前。 “不错，还挺可爱的。”顾璇认真评价道。 “这位小姐，您眼光真不错。” “这种款式的耳坠在我们这里卖的很不错？” “你带上去真是夺目动人啊，非常符合您的气质。” 这句话就是摊贩老板的真心话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容貌出色几人，除了眼前两位的美貌少女，另一个男子看着风流倜傥，手中牵着年画上金童似的小娃娃。 顾钦也不甘心只看着，扯了扯顾昀牵着的手，示意顾昀放开他的手。 走到摊子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首饰，这摊子的高度对他来说有一点点高，于是他踮起脚尖。 这下子终于看着舒服了。 顾钦在一众饰品中挑出了一枚看起来材质较好的扳指，虽然这个玉扳指质地不如顾府中一些玉制品，但打磨的非常光滑，从细微处可以看出工匠的用心，在这个摊子中也还算数一数二的了。 但他并没有就此结束，他准备再找看有没有合适送给顾夫人以及顾老夫人作为礼物的首饰，送首饰作为礼物送给女性想必对方会喜欢。 看来看去也其中只有一支银簪还让他满意，他踮起脚尖，一只手扶着摊桌边，另一只手伸手想去拿，却有些够不到，摊贩老板并没有因为顾璇二人而忽视其他，他眼尖立马注意到了顾钦的举动。 “小少爷，我来帮你拿吧，你想要哪个啊？” 面对精致可爱的三岁小童，摊贩也不由夹起嗓子，向外探头靠近他细细询问。 “好，谢谢叔叔” “我要那个银簪子。” 顾钦的小胖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个他看中的银簪子。 顾钦很快拿到了满意的银簪。 摊贩老板见小童认真向他道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家世不错，长得也好，还这么有礼貌的小孩子，不由对他的好感倍增。 第18章 酒楼冲突 “阿弟，你要这个银簪做什么呀？你是男孩子不能带这个的。” 顾璇自然也注意到了顾钦想要的这个银簪子，一眼看去就是一个小姐夫人们戴的款式，以为是顾钦年纪小不懂这些，便为他选了一个男子能佩戴的，准备递给他。 “不是的，我是准备买来送给娘的。” 顾钦知道她误会了，于是连忙解释。 顾昀等人都听到了顾钦的解释，纷纷惊讶。 “我是在想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所以想要买一些东西回去送给家里人当礼物嘛。” 顾昀没想到他儿子小小年纪这么懂事，这些事连他都没有想到，不由心生骄傲。 不愧是他的儿子。 顾昀大手放到顾钦的脑门上，狠狠揉搓以示满意。 “啊，这样啊！” “我倒是没想到这些，那我也买些东西带回去给娘他们。” 顾璇没想到顾钦会这样回答，但是她对于顾钦的做法很是赞同，于是打算效仿。 顾瑜的反应则不同。 “哇！阿弟你真是太奸诈了，买东西回去要送给娘他们也不跟我们透露一下，要是我们回去，只有你带礼物了，娘她们都只夸你了。” “不行，我也要。” 顾瑜表示她绝不认输。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顾钦反驳。 同时示意两位姐姐附耳倾听，顾钦小声在她们耳边透露。 “这一次给她们带礼物回去，她们要是高兴了，日后肯定还会同意我们再次出来的。” 听到这话听到这话，二人就明白顾钦的小心思了，小弟果然聪明，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这位小少爷还真是孝顺呢！出来玩也不忘家里的长辈。” “刚才还给我道谢呢，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礼的小少爷。” 在他们说悄悄话的时候，摊贩老板想起刚才顾钦的道谢，顺势夸赞道。 面对老板的夸赞，顾昀还谦虚道。 “哪里哪里，他呀就是一个小孩子，哪儿禁得住你这么夸呀。”可任谁都能看出他是极为的自豪。 接下来，摊贩老板和顾昀就开始了双方的商业互吹。你夸我，我夸你的。 顾昀高兴了，就顺便挑了几样东西照顾老板的生意。 这下子摊贩老板更高兴了，这回顾昀等人都在自己这里挑了几件东西，卖的东西多了他自然赚的不少。 顾钦后来也又挑了一个，所有人拿的加起来所要花费的银子估计不少。顾钦约莫他的荷包里所带的银钱可能不够付，所以他也没有逞强着抢着主动付钱。 因此，作为家长的顾昀付完钱之后，众人就离开这里继续逛。 以后又在路边买了一些零嘴儿蜜饯等，不过种类不多，大多都是本地口味。远没有现代的小吃街口味丰富，天南海北各个地方的美食都有。 顾钦她们边吃边逛，路边的小摊贩们或是店里的掌柜都注意到他们一行人穿着不俗，都明白是来了大主顾，于是纷纷热情招待，舌灿莲花妙语连珠似的推销自己的商品。几人遇到感兴趣的就会买些，有时候顾钦还会自己付钱，几人每人一会儿功夫就买了好几件儿东西，使得后面跟着的人，手里被塞的满满当当都没个空闲。 幸好出发时多带了几个人，不然东西都都拿不住了。 此时艳阳高照，太阳升到头顶。 临近中午，正好到了午饭，一行人虽然之前吃了些零嘴，但那些可填不饱肚子。 尤其是作为正值壮年的顾昀一个大男人了，那些零嘴对他来说就是个塞牙缝的，只能说是尝了尝味道。后面提着东西的人也是难忍饥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于是顾昀就准备找间酒楼祭祭五脏庙。 顾昀作为常出府的人，对外面颇为了解，他也算是附近街上的常客。自然也知道附近厨子手艺最好、饭菜最香、最好的酒楼是哪个。 作为其长随的阿石，经常为其跑前跑后的自然也清楚。 于是顾昀就派出几个人先把他们所买的东西送到马车上，同时吩咐阿石提前去酒楼订间包厢。 虽然顾昀并不是每次去酒楼都在包厢用饭，今日带了几个孩子，还有顾璇她们两个女孩子总不好大堂吃喝，总要顾及些。 顾钦他们则悠闲自在的慢慢朝着朝酒楼的方向走去。 过多久他们就到一间气派的酒楼前，酒楼上牌匾上写着“醉香楼”三个大字，顾昀就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酒楼中熙熙攘攘，一楼大厅宾客满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引得人口中分泌唾液。 店小二热情的迎上来。 “呦，顾家老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我刚才让人订了间包厢。”顾昀道。 “包厢早就给您准备妥当了，人就在包厢外等着您呢，请随我来。” 说罢，弯腰伸手请他们进去。 店小二绕过大厅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后面跟着的人没跟上来，他们在一楼大厅用饭。 一行人走在二楼，路过其中一间包厢门口，不曾想被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打断，语气里漫不经心却暗含挑衅。 “真是好久不见呐，顾大公子，怎么有闲工夫来这里吃酒了？” 来人年纪与顾昀差不多，面上看着很是轻浮，油头滑面，眼下泛着青黑，走到包厢门口处对上顾昀。 顾钦他们不认识，但看顾昀的反应他应该是认得此人。 顾昀听到这人的话，胸中也起些火气，但考虑到他的三个儿女在身旁，也不好在此发作，于是强忍火气，回怼道。 “钱大公子，我去哪跟你这个整日寻花问柳的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这间酒楼只许你来？不许我来了。” 顾钦从包厢口能看出包厢内有隐约有几位男子的身影，而其中最靠近包厢门口的那个姓钱的在说话，明显这人冲着顾昀来，且不怀好意。 被称作钱大公子的男子看到顾昀身边并没有经常相伴的那几位朋友，而是带着几个小孩，其中有一位年纪较小的男孩。 脑海中想起三年前顾昀才有的那个儿子，钱姓公子大概是比较了解顾府的，一看就明白这应该是顾昀的几个儿女。 “哟，今日还带了两位侄女和小侄子来了。” 那人走出包厢说道，低头望着顾钦他们，状似亲近道。 “叔叔这也是第一次见你们呢，今日要不叔叔请你们吃饭？” 嘴上却说着要请客，但语气里却充斥着鄙夷。 顾昀没想到他这么无耻，还把话题引到孩子身上，开始针对几个孩子来了。 等在二楼包厢门口的阿石听见了几人的声音，想着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快速的向着传出声音的方向寻去。 此时顾昀看到阿石正好赶了过来，吩咐阿石先带着顾钦他们离开去包厢。 他准备自己打发了这人，他们二人也算是双方的死对头吧，从小到大就互相看不顺眼。 第19章 收获 送走顾钦他们之后，顾昀此时就毫无顾忌。 他准备自己打发了对方，他们二人也算是双方的死对头，从小到大就互相看不顺眼，大大小小的摩擦都已数不清楚。 “我警告你，我们二人之间的事，别扯到孩子身上。” “否则我饶不了你。” 顾昀面露凶狠，双拳紧握横在对方眼前，手背以及手腕上的青筋都有些跳动，以此警告对方。 对方被顾昀的举动吓到，面上一丝惶恐，转瞬即逝，像是真的怕对方对他重拳出击。 想起之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经历，脸上也好似感受到了疼痛。 回想起顾钦的身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在顾昀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当下便起了结束此冲突的心思。 两人又纠缠了两句，但终究还是有所顾忌。 “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见到你就给我等着。” 色厉内荏的撂下狠话，钱姓公子转头回了包厢。 终于把人打发走了，顾昀也松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包厢隐约中的几道身影，其中几个身形看着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到底是谁。 心中隐隐产生一种不妙之感。 见顾昀终于踏进包厢，顾钦张口想问。 但是顾昀先开口。 “菜都上齐了，你们怎么不动筷啊？” 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关怀安慰。 “爹爹让阿石来订包厢的时候，专门叮嘱他吩咐几道你们爱吃的菜，这菜还热乎着呢，赶快吃吧。” “爹爹，我们等你回来吃。” 身为大姐的顾璇代表他们三人回答道。 见他们并没有被刚才的事吓到，面上还是一副孩子的天真无邪，顾昀也松了口气。 顾钦没有再次开口问些什么，毕竟这里人多眼杂，不宜在这里讨论事情。 “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阿石你也去用饭吧。”顾昀开口阿石自然遵命下去用饭。 八仙桌上被摆了个满满当当，菜色虽没有顾府精致，但是能在这里开酒楼自然有其本事，顾钦觉得有几道招牌菜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的心满意足，这酒楼里的菜确实和家里的菜不一样，味道别具一格。 顾钦特地拐弯抹角得向店小二问了一番，留意了前世常吃的红烧肉之类的名菜都还没有出现。 一番思考倒也对，这一世并没有出现过大文豪苏轼，自然而然不会东坡肉红烧肉的。 顾钦从小自力更生，很多家常菜他都手到擒来，为了能让自己吃的好，他还专门关注了很多菜谱，这些没有出现过的菜谱，时日还长，他会一个一个慢慢做出来。 顾钦倒还很怀念前世他最喜欢吃的的红烧肉，想到这里，嘴里的馋虫都被诱出。 等过几年，一定要把红烧肉给做出来。 吃过午饭，顾昀还打算带着他们再逛一会儿就准备打道回府，但顾钦却表示去粮店书店看一看。 “你去那两个地方做什么？” 顾昀拿着刚买的折扇，颇有一番君子风度的摇动折扇，疑惑道。 “我就是好奇嘛，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书，爷爷说不能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我去粮店看一看都有什么五谷杂粮都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这话，顾昀虽不反对，但他可没有什么兴趣，那些书看了他就头疼。 顾钦见他们都没有兴趣，于是道。 “那让阿石叔叔带几个人跟我去，你们继续逛。” “你一个三岁小孩儿不怕被拍花子拍走吗？老实一点，让阿石抱着你去，不然我不放心。” 顾钦只好同意抱着走，他这么大了还要被人抱着走，真是丢人。 阿石抱着一副臭脸的小孩，转过街角走到最近的一间粮店。 来这里的人不算多，里面的人无精打采的靠在柜台上。 见有客人上门，顿时打起精神。 “客官要买点什么？” 店小二堆满笑容，向阿石问道。 示意阿石放下自己，顾钦落地，抬头向店小二问道。 “你们这里都卖些什么？给我介绍一下。” “这是我们家少爷，好好招待。”阿石对店小二说明身份。 见眼前个子还不到他腰间的小孩穿着华丽，又听了阿石的介绍，明白这才是正主。 这店小二有些丧气，恐怕这次生意做不成了，这小孩儿明显是来玩的。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他还是尽心招待。领着顾钦介绍了他们店里的各种粮食。 里面的粮食有的颗颗饱满，有的参差不齐，但种类还算齐全。 “你们这里不卖黄豆吗？”顾钦有些疑惑。 刚才他介绍里边并没有黄豆，没有土豆红薯花生的还能理解，古代土豆等物的在他那个历史上出现的也很晚，但黄豆是古时候早就出现的。 “有啊，请随我来。” 店小二觉得小孩有些奇怪，这小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怎么会问贫苦人才吃的东西。 顾钦随店小二七拐八拐走到店里最不起眼里的一个角落里，只见一个灰扑扑的麻袋里装满了黄豆，但不像顾钦在现代中所所见的颗颗饱满。 这就是了。 伸手从中抓起一把豆子，仔细看了看。现代他见的那些黄豆都是改良过的，这种稍微有些干瘪的，应当是正常的古代的黄豆。 既然找到了黄豆，那么接下来就能做出众多豆制品。 这个是目前他最容易做到的。 像他喜欢吃的红烧肉，他可是知道的，如今古代的猪都是未经过阉割的，吃起来一股腥骚味，大多只有平民百姓才会吃，像顾家餐桌上就没有出现过猪肉。 想起顾家餐桌上的饭食，顾钦吃的索然无味，他急需做出一些美味照顾照顾他的舌头。 “这些我全都要了。” “啊！” 店小二有些惊诧，不只是他，贴身跟随的阿石也很惊讶。 “这些豆子的作价几何？” 顾钦并未理会他们的吃惊，直接问了价格，发现还挺便宜的，于是愉快的付了钱，让人扛着装着肚子的麻袋直接离开。 期间，阿石还曾劝过顾钦，但顾钦并未放弃。 接下来就去书铺，途中顾钦问了问阿石，了解到顾家餐桌上没有出现豆制品的原因。 很简单，就是人们还没有掌握豆子的正确烹饪方法，现在还只是把这些豆子煮烂，做成豆羹，因此其价格低廉，这样的做法也只能让那些吃不起高价粮食的贫苦人当做主食。 等回去就做豆腐豆干腐竹，顾钦打算好了。 很快走到书铺，这回倒是让顾钦有些失望。 第20章 石磨 进去之后，同样受到了热情招待，顾钦还注意到，里面还有两个看起来家境并不富裕的读书人正在抄书。 可在书架上书，顾钦看来看去，发现书铺里卖的书的种类，还没有顾老太爷书房里的书齐全。 但是书的价格还挺贵的，一本至少就要好几两银子，不过对于书顾钦并不缺。 老板惊讶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认得这么多字，还惊讶地夸了夸他。 至于之前想了解一下的话本。 唔，当着阿石等人的面不好直接问。 于是顾钦躲开他们拉着老板悄悄问了问，当时老板一听还有些生气。 年纪这么小，却能认得这么多字，明显是天资聪颖的，没想到居然问话本。 这不是玩物丧志吗？ 因此，老板并没有理会。 顾钦也没有想到书铺老板还挺有责任心，也不想他这种聪慧的小孩误入歧途。 顾钦随便买了一些纸笔，虽然看着质量还没他练字用的好，只当是照顾老板生意了。 逛完书铺，顾钦就准备与顾昀他们汇合了。 从书铺中的见闻，他也能够看出。 顾家的底蕴当真是深厚，顾老太爷书房中的大多藏书，都是外面市面上所没有的。 阿石带着他找到之前约好的地方，没等多长时间，便与顾昀他们会合。 回到顾府，府上的其他三位主人都闻讯赶来，就是因为听说顾昀他们回来还带了些礼物。 “娘，这支银簪送给你。” 从顾钦手中接过银簪，看着做工还可以，虽然没有她平时戴的首饰精致，但是对于儿子的心意，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她内心非常的高兴。 顾夫人也不扭捏，直接把这只银簪插在头发上。 随后，顾昀把买的扳指和一枚玉镯送给顾老太爷夫妇，两位老人也笑呵呵的接过。 还是孙子懂事。 “娘爷爷奶奶，我们也买了东西给你们。” 顾璇顾瑜二人不甘示弱，纷纷送上礼物。 最后只有顾昀还没有动静，于是三双眼睛纷纷盯上了顾昀。 面对他们的目光，顾昀还是没顶住压力，把之前准备好了，礼物送上。 擦擦汗。 幸好他也准备了，不然今天他估计要惨了。 收到众多礼物的三人，今天心情颇好。 于是，顾夫人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饭食，今天他们一家人要好好聚一聚。 晚上回到房中，顾夫人在摇曳的灯下，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钗，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光泽莹润。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双手环抱住了她。 耳边传来温柔的嗓音，口中呼出的热气铺在她耳边，引起阵阵热意。 “如何，为夫送的可还满意。” 听到那人的问话，顾夫人一声娇嗔。 “你这个冤家，你说我满意不满意。” 顾夫人扭转身子面对面朝着顾昀，朝着对方的胸膛，小拳拳捶他胸口。 “我可是听她们说了，还是我们阿宝有心，不然你还能想到给我带什么礼物？” 大手握住对方柔嫩的双手，拇指摩擦两下。 “好夫人，往日里为夫考虑，委屈了你，你就原谅我吧。” 面对顾昀温柔的带着情意的目光，顾夫人粉面含羞，低头放在他的胸口上。 大手一挥打横抱起对方，走向帐中。 一夜芙蓉帐暖，春色撩人。 顾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而作为小主人的顾钦，内心却并没有那么平静。 他从脑海深处仔细回忆，了之前自己在小说或者是科普等书籍中所了解到的豆腐的制作过程。 得益于他的金手指，不仅只是过目不忘那么简单。 就连他前世的那些记忆，只要是他眼角瞥过的，哪怕是一大段文字他并没有仔细阅读的，但只要他肯回忆，脑海中就能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顾钦感到惊奇，有些连他当时都只是瞟过一眼，没有仔细看，没想到到现在还能一字不落的回忆起。 豆子有了，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豆腐的制作过程，只要准准备好材料，就可以制作。 可有一点顾钦有一些顾虑。 现在豆子的做法只有豆羹，想必制作豆腐的石磨不知道有没有被发明出来。 忽然面前的桌案被手指敲响。 顾钦的思绪被打断，抬起头看到顾老太爷询问的目光。 顾钦有些讪讪，不好意思。 他在顾老太爷面前走神了。 不过顾老太爷并未说什么，见顾钦挺直腰板，打起精神并继续为其讲解。 今日的课程结束，顾钦在自己的小书房做完了顾老太爷留下的课业。 “来！” 顾钦招呼了一声，在门口候着的一位小厮。 “少爷，可有什么吩咐？” 眼前小厮名为知远，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也是从小跟在顾钦身后的几人之一，经过顾钦的观察，发现此人相较其他人更加机灵。 “我来问你，你可听过石磨？” “就是用石头制作而成，是一个分上下两层的圆盘形状的东西。” 见小少爷极少数的有事情吩咐他，他居然不知道，知远有些惶恐。 这位小少爷从小就非常懂事，在知远眼中他可是位神童。 但正因为如此，生活上顾钦有丫鬟婆子照料，他们几位被精心挑选放到顾钦身边的小厮很少有用武之地。 “回少爷，小人并没有听说过石磨。” 听到这话，顾钦更加确认了石磨并没有出现。不过没关系过，不停从脑海中的回忆，提取了关于石磨的有关知识。 于是从自己桌案上的一沓宣纸上抽出一张，放在自己面前，压上镇纸。 提笔画下了石磨的图像，顾钦的画技一般，但尽力把石磨的大致形状给画了出来，他担心别人看不懂，还在旁边标注了文字。 一盘磨上有12穴，每穴9个磨齿，共有108个磨齿，顾钦一一画出。 顾钦把画好的石磨图纸交给知远，吩咐道。 “知远，你拿着这个出府一趟。” “找个石匠，把这个图纸给他，看能不能做出来？” 知远应下，这回可不能再让少爷失望了，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少爷，这事我一定能办成。” 顾钦取下腰间的钱袋子，交给对方。 “你拿着，这里边有十几两银子，若是不够，你回来找我。” 知远当即应下，匆匆忙忙得离开了。 事情终于吩咐下去，顾钦终于放下心来，开始期待石磨做成之后，用石磨做出豆腐，还能做豆浆豆腐脑等等。 豆腐软嫩易嚼，煎炸烹煮都可，最适合顾老太爷以及顾老夫人这种年纪大了，牙口不好的老人。 等豆腐做成了，一定要顾老太爷他们尝尝。 第21章 豆腐 且不说小厮知远如何寻找石匠，顾钦这边只管等消息即可。 在等待过程中，顾钦也不是毫无作为。 在豆腐的制作过程中，其中有一道工序为卤水点豆腐，这里需要加入卤水这种凝固剂。 很多人都听说过卤水点豆腐，但大多都不知道卤水到底是什么。 卤水的主要成分其实就是氯化镁与碳酸钙等，大致分为盐卤和石膏卤两种类型。 顾钦这次选择石膏卤。 他派人从药铺中买些石膏粉，将石膏粉与水混合，做成石膏卤水备用。 顾钦顺便把他所知道的关于豆腐等的各种菜谱记录在纸上，如今万事俱备只等石磨。 在太阳落山之前，知远终于回府。 “回禀少爷，那石匠说图纸上所绘石磨他可以做出来，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事情办成，顾钦对他很是满意。 “哦，对了少爷。” “图纸上的画的这个叫石磨的，到底有什么用啊？” 知远好奇询问，他虽不说是见多识广，但也有些见识，却从未听过什么石磨。 “这个是用来磨豆子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次做的不错，呐，嘉奖你的。” 顾钦取出半两银子递给知远。 知远惊喜不已。 这次为小少爷办事，他也是想在其他几位小厮中脱颖而出，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样好的主子，他一定要尽心为其做事，知远想。 让人办事总要给点辛苦费，做过老板牛马的顾钦，太懂一个抠门老板对于下属来说是怎么样的，所以他绝不会吝啬。 日后肯定还有更多的事要别人帮他做，他大方点，别人也会更加用心为他做事。 不是吗？ 没等多久，很快石磨就被石匠做好送了过来。 石磨被顾钦安置在院中一处空地。这个新奇玩意儿从未见过，引得院子众仆人纷纷上前围观。 把东西送过来后，石匠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搓搓手，嘶哑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的向顾钦这个正主问。 “这位小少爷，您能告诉我这石磨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石匠看着年纪挺大，头上掺杂着白丝，面露褶皱，双手布满老茧，身上穿的麻衣打满补丁。 是顾钦之前所见到的古代穷苦大众，顾钦虽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内心还是有些发堵。 “小人做石匠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这个叫做石磨的东西。” 这种小事顾钦自然答应。 “石磨就是用把东西磨成粉，不仅是豆子，小麦什么的都可以倒进石磨中，那个小孔之中磨出粉，再蒸馒头，这样要比用手直接磨粉要好得多。” 顾钦还稍微给他演示了一下。 这个时候已经有小麦被磨成粉，再蒸成馒头，可是其他面食品花样却不多。 这就是因为石磨没有出现的缘故，小麦还是用手磨，或者是其他简单的用具。 产量极低，因此馒头等物只会出现在达官贵人富豪之家的餐桌上。 石磨的用处很多，顾钦只打算赚一些豆腐以及豆制品的钱，对于石磨，他并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 “对了，石磨的用法，你可以推广给别人，你们还可以自己研究一下石磨的其他用法，日后若是有人找你定制石磨，你可以做，这事我同意了。” 这石磨图是顾家拿出来的，若是没有顾家的允许，即便是石匠会做石磨，也不敢做出来卖给别人。 在了解到这之后，顾钦专门说了以上最后一句话。 最后得到的是石匠不停的下跪磕头，感谢，还表示若是卖出石磨，得到的钱大部分都给顾钦，但被顾钦拒绝了。 顾钦没有打算把石磨据为己有，就当这是他来到这个朝代后，给世人的第一件礼物吧。 石匠走后，顾钦等人便开始进入豆腐的制作。 “知远，把我泡好的豆子拿过来。”顾钦随后吩咐。 在这之前，顾钦挑选了优质的豆子，提前泡好，制作豆腐的一应用具都已备好。 顾钦吩咐下人，把泡好的黄豆放入石墨孔中，缓缓转动磨盘。 就这样一边转动，一边加入黄豆，很快就有豆浆流出，顺势流到下边的木桶中。 豆浆做好，接下来他又吩咐，把这些豆浆倒入锅中大火转小火煮大约五分钟。 到这一步就可以点豆腐了。 顾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石膏卤水，缓慢多次倒入被煮温的豆浆中，同时一边倒一边搅拌，直到豆浆开始凝固，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将纱布铺进准备好的模具中，把凝固的豆浆倒入模具之中，盖好纱布，放上盖板，上面再放一个石头压实，接下来就只等豆腐形成即可。 在制作豆腐的过程中，顾钦也顺便做出豆腐脑，还有煮豆浆时产生的豆皮做成腐竹。 真是没想到，这黄豆除了做成豆羹还有其他做法。 在顾钦大动干戈的时候，顾老太爷以及顾璇姐妹二人也纷纷前来好奇询问。 对于他们的发问，顾钦故弄玄虚，只说是在做一种吃食，让他们等着吃就是了。 顾昀不在府中，顾老夫人以及顾夫人正好在打理府中事务，听到动静之后派丫鬟紫竹来查看。 “你回去告诉我娘和奶奶，说我在做一种新吃食，一会儿我让厨房做，到时候我请娘和奶奶来品尝。” 顾钦非常有自信，豆腐他们肯定会喜欢。 很快临近饭点，对于顾钦的夸口，顾家人都非常的期待，顾昀回来之后也听说了此事。 此时，顾老太爷他们都坐在餐桌上，等待顾钦所说的美食。 厨房中顾钦在厨房亲自指点厨娘做菜，厨娘刚开始看到顾钦进来时还有些惶恐，但终究没拗过他。 被指点的厨娘十分的感激顾钦，这可是好几道能传世的菜谱。虽然厨娘是顾家的下人，但是顾钦亲自传授给她，厨娘十分感恩。 若是顾钦知道厨娘所想，恐怕会笑着说，铁锅这个大杀器还没拿出来呢，这些算什么？ 很快，随着一道道菜上桌，众人大开眼界，这些都是从没见过的菜品。 鸡蛋炖豆腐，鱼头豆腐汤，小葱拌豆腐，肉末炖豆腐，凉拌腐竹等。 还有豆腐脑，顾钦分别做了甜咸两种口味。没有白砂糖，甜豆腐脑顾钦就加了些蜂蜜，也十分美味。顾钦用茱萸代替辣椒，再放些盐等，做成咸味豆腐脑。 一顿饭顾家人吃的眉开眼笑，都多用了几碗饭，满足了味蕾，尤其是顾老太爷夫妇二人。 他们年纪大了牙口松动，吃豆腐正好，顾夫人尤其喜欢甜豆腐脑，入口即化，软烂嫩滑，带着蜂蜜天然的甜味。 “阿宝，这些都是都是用豆子做的吗？” “娘之前只听过这黄豆能做成豆羹，从未听闻有其他做法，这豆腐你是怎么知道这样做的？” 顾夫人率先向顾钦问道，她是真的好奇这黄豆居然能做成这种美味。 终于来了。 知道对此肯定会有人疑惑发问，顾钦准备充分，早就编好了该怎么说。 “娘，我是上次去了一家书铺，在其中一本书里看到就记住了，我就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做成了。” 众人没想过顾钦会说谎，都没有怀疑他的说法，只除了顾老太爷眼神闪烁一瞬。 顾钦见他们对于自己的说词没有一人怀疑，暗自松了口气，这关是过去了。 “阿弟，这个豆腐真是太好吃了，我明天还要吃。” 顾瑜欢快地拍拍自己吃撑的小肚子，向顾钦说。 对于顾瑜这小儿态，实在憨态可爱，引得众人纷纷发笑。 第22章 主意 “原本这黄豆只能做成豆羹食用，可如今这黄豆还能做成这等美味，这样吧，我让人多买点黄豆。” “这做成的豆腐，可以放在我们家的铺子上卖。” 顾夫人将心中的打算说出。 顾家名下有些铺面，这顾钦是知道的，只是没有细问过，不然这些年顾家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此话一出，顾老夫人点头，心中满意。 她点头不只是同意这件事，更是对儿媳妇的成长而感到欣慰，不枉她往日里对她的提点。 顾昀没有什么意见。 “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顾夫人转向顾钦，对方的意见很重要，毕竟豆腐是他做出的，不管怎么样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顾钦有些为难，他但不是对顾夫人的提议有什么意见，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娘，您不知道，豆腐是要用那个石磨盘整日里磨的，非常非常的累的，每天能磨出的豆腐不多。若是咱们要买，需要的豆腐一定不少，那磨豆腐的人如何愿意呢？只能多补偿些银钱，可这样一来就得不偿失了。” 三岁小孩说起自己的道理来讲得头头是道，引得顾夫人被可爱的恨不得抱着他狠狠揉搓。 可惜，此刻的场地不合适。 “那照我儿所说，又应该如何呢？” 顾夫人也不说自己的想法，偏偏要引顾钦自己思考。 对于顾夫人培养自己儿子的心思，在场看出来的人都乐见其成。 不过这可难不倒顾钦。 “豆腐不易保存，一天过后就不能吃了，黄豆不止能做豆腐，还能做出腐竹干，豆干，各种豆制品干我都会做，这些保存时间更长，不如就卖这些。” “哦！还能做成干货。”顾昀惊讶，不止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顾老太爷，捋着胡须，满脸欣慰的笑着看孙子侃侃而谈。 “做豆腐这种既费力气，产出的量又少，这种赚的不多又费气不讨好，我想把豆腐的做法教给别人。” 顾钦终于说出了内心所想，抬头看向众人。 几人面面相觑。 “我当然不会免费交给别人了，毕竟轻易得来的别人不会珍惜。”怕他们误会，顾钦连忙解释。 “交给没有生计，家中穷苦的人。他们每天做的豆腐我们家可以收了放在铺子上卖，或者是他们自己卖，卖出的钱我们收一成。当然，这是在确保他们不会泄密的情况下，这主意如何？” 没想到顾钦小小年纪有一颗慈悲心肠，出的主意也公正，没有因自己的怜悯之心而让顾家损失，反而还会赚到。 顾钦这样一番话，令众人刮目相看。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做吧。” 顾老太爷虽急迫让顾钦读书，但也不想让顾钦成为一个书呆子，正好趁此机会锻炼他，别说他只有三岁，可顾老太爷知道他不是一般小孩。 老太爷拍板，其他人也只能同意。 全程顾璇姐妹并未插话，只是埋头用饭。 虽然顾璇有些羡慕小弟，这么小就能为家中办事，但她一个女孩儿，顾家是绝对不会让她办这种事的。 可不想，顾钦却清楚的看到了顾璇的羡慕目光。 顾钦叹气，古代的女子被压制的太深了，虽然他对于古代整个社会如此现象无能为力，但是他却不想让自己的姐姐，被困在顾府之中，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 “我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让大姐来帮帮帮我怎么样？” “还有二姐。”当然不能落下顾瑜。 用恳切的目光望向顾老太爷，只要老太爷同意，其他人就算有意见还能反对他不成。 “你两位姐姐与你不同，恐怕有损名声。” 顾老夫人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为顾璇顾瑜考虑，帮他做事，接触各种人是免不了的。顾夫人身为女子，自然也理解老夫人话中之意，名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可是能逼死人的。 顾钦正要撒泼打滚的，想办法一定要他们同意，没想到顾璇自己站了出来。 “娘奶奶，求你们让我帮阿弟做这件事吧，我恐怕一生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说罢，顾璇直接朝他们直挺挺地屈膝跪下。 没想到顾璇如此坚决。 顾瑜一向很听顾璇这个姐姐的话，这件事姐姐弟弟都要做的话怎么少得了她。 于是，也学着顾璇的样子，跟在顾璇身边跪下请求。 看着女儿这副倔强的样子，顾夫人不忍再看眼，眼含泪光的别过头去。 “阿姐如今年纪还小，只是帮帮我这个弟弟罢了，旁人见了也只能说姐姐关爱心疼我这个弟弟罢了，谁要是敢说什么，我一定饶不了他，您就答应吧。” 说罢，便也跪下请求。 “阿弟。”顾璇感动她这个弟弟，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她知道顾钦之所以提出这个，是因为看到她的羡慕吧，她也有自己的志气，她并不想真的做一个普通的闺阁小姐。 况且她如今的年岁正好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若是再大几岁，并不好再出门了。 “好啦好啦，难道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护不住女儿，要不济还有老太爷呢，快起来吧。” 顾昀朝自己亲爹使使眼色。 唉。 儿女都是债啊。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是我这个老头子心疼孙子，特意让他的两个姐姐这样做的，别人见了也只能说璇儿他们孝顺，听我这个爷爷的话，况且璇儿的年岁还小，也趁此机会学习如何打理家中产业，就这样吧。” 这件事经老太爷口中就这样定了下来。 顾老夫人向顾钦他们表示，有什么难处尽管找她。顾昀夫妇还专门派了他们手下的人来帮助他们。 “紫竹姑姑是娘派来帮我的，阿石叔叔是爹派来帮我，可是你们二人来帮我了，阿爹阿娘他们怎么办呢？” 看向面前站着的紫竹与阿石，顾钦有些担心。 紫竹是顾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阿石是顾昀的长随，二人都是他们身边最得用的。 “少爷，夫人和老爷身边又不是只有我们二人，难道其他人都是吃白饭的不成？” 看到小少爷小眉头皱起的可爱模样，紫竹开玩笑回道。 听到此话，顾钦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这样吧，明日午时用过饭之后，你们就都来我这里，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 其实就是约个时间一起开个会。 顾钦之前所了解到的大多都是现代的一些商业模式，像古代的各种手续等等，顾钦都不是很了解，所以明天顾钦还准备向阿石他们仔细了解询问后，再做打算。 不能生搬硬套的用现代的方法，毕竟古代情况不同，总要入乡随俗的。 第23章 夜谈 顾老太爷每日对顾钦的教导也不多，就几个时辰而已。 顾钦在做过课业之后时间已至中午时分，今天的午饭较往日比较丰盛，因为出现了几个豆腐菜，对于前世熟悉的饭菜，顾钦吃的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枉他把石磨做出来，费劲巴拉的做出豆腐等。 不过这美味的饭菜，他吃着吃着就回想起昨天晚上与老太爷之间的谈话。 昨天夜晚，老太爷特地让人把顾钦叫到书房相见。 此时，春季的风光快要过去，炎炎热意的夏季开始步入，随着气温的上升，蝉鸣蛙叫声开始逐渐稀稀疏疏的出现，引起人们的烦躁。 顾钦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进去，身后跟着的知远几人拦住，此人正是门口候着的老太爷长随，他跟随老太爷许久，年纪也大了。 “老太爷吩咐只让少爷您一个人进去，其他人都在外边候着。” 顾钦有些意外，这样反常的情况让他的心加速跳动起来。 推开房门，屋内灯光有些昏暗，顾钦有些意外。 眼神在屋内扫过，顾钦这才发现颇为富裕的顾家中的顾老太爷，房中却只点了一根蜡烛。 房内，顾老太爷端坐在大堂正中央一座椅子上，除他外，便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钦儿，你终于来了！” 钦儿，这个称呼顾家人很少有人这么叫他，这比阿宝这个小名要更加郑重些。 “爷爷，我来了，您特地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钦镇定问道。 今天他为掩盖自己做出的石磨豆腐的原因，而扯了个谎言。 但是这可能瞒不住顾老太爷，顾钦心里有准备，也已有了备案。 其他人不知其状况，随便说个理由别人虽然可能会相信，随着石磨与豆腐的转播，一定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有心人细细一想就会发现不对。 因此，顾钦有另外的打算。 “你过来，坐在我旁边。” 顾钦随着顾老太爷的示意坐在了顾老太爷下首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顾老太爷半天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 良久，顾老太爷终于开口。 “钦儿，你今日说的那番话，在我看来是漏洞百出。” “首先，像你做的石磨和豆腐这些价值都很大，这些若是别人得到，一定会当家传秘方，传世于家，不会有人把方子记在书中，而且还光明正大的在书铺里卖。” “还有钦儿，你要知道。如今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像书铺里卖的绝大多数都是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等，像这种方子一般不会有。你今天吩咐厨房做的那几道菜，若说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有几分可信度。” 说到这里，顾老太爷站起身来，走到一个书架旁，随意抽出一本书翻看。 “你可知道外面书铺每多一本新书，我就会让人特意买来，放入书房收藏起来。外面这些书铺里有到底有什么样的书，我是一清二楚。这些书，你爷爷我活了这么多年，我是一字一句挨个的都读过，可没有你所说的那些。” 听着顾老太爷的话，顾钦小手捏了捏衣角，差点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这样一来，他所编的理由恐怕真的是漏洞百出，有心之人只要去书铺查探一番，恐怕这谎言一戳就破。 但顾老太爷毕竟是血脉亲人，是他亲爷爷，老太爷特地避开众人，单独与他相谈，想必也不会害他。 于是，顾钦把之前想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 “爷爷，您不知道。” “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梦里一直出现一位老爷爷，他长眉长须，头发等都是白色的。 他一直在教我很多东西，那些让我受益匪浅。今天的石磨和豆腐等物，就是梦里老爷爷传授的，我小的时候还不是特别的明白他传授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到现在我才发现那些都是从未出现过的，都是珍贵的无价之宝。” 没错，顾钦就是参照了网文小说中很多主角的编的理由。 梦中有个老爷爷传授。 “这些传授给我的东西，如今拿出来的只是其冰山一角，还有很多都是于国也是有利的东西，我只是没有拿出来而已。” 顾钦把这些说了出来，这种理由，他也不是顾老太爷，也不知道他到底相信与否。 最后，顾老太爷沉默一阵后，对顾钦交代。 他今后如果再拿出一些东西，就对外公布，说是老太爷书房中看到的，是顾家家传的方子。 对于这样的结果，顾钦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对顾老太爷的说辞，就是有一些想让他为自己背书的意思。 要说顾府中最了解顾钦天赋的就是顾老太爷。顾钦知道，今后他肯定会拿出更多的东西，比如菜谱等等。 有的可能会拿出来用，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拿出来，但是以防万一，到必须要用的时候，顾钦再拿出的一些东西，今日有顾老太爷的背书，日后就无忧了。 书房，顾钦离开之后，顾老太爷长舒一口气，消化了顾钦刚才的话。 “是先祖托梦还是仙人托梦呢？” 顾老太爷嘟囔道，如果顾钦听到这话，他就知道顾老太爷肯定是相信了他那番说辞。 其实顾老太爷不相信也不行，对于这种事，就算不相信，他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像顾钦这种从小就天赋异禀的孩童，若是有些奇遇，倒也不难理解，可他万万是想不到顾钦乃是生而知之的人。 罢了，为了顾家这个宝贝疙瘩孙子，也为了顾家今后唯一的血脉，顾老太爷就为顾钦担下这个谎言。 终于解决了这个难题，顾钦浑身上下都放松。 哼着小曲欢快的回了自己房中，身后跟着的仆从不明所以，这小少爷见了老太爷之后就这么高兴。 回忆结束 顾钦用过饭之后，就带着知远就在约好的一间房中，等待顾璇两姐妹以及紫竹，阿石等人。 他们一对于这件事应该还是比较重视的，故而没让顾钦等多久，他们就纷纷来齐。 顾璇顾瑜两姐妹分别在顾钦旁边坐下，顾钦原本还想让阿石他们也坐下说话，但是阿石他们主仆观念根深蒂固，就算只是在小主子面前也不敢放肆，所以一直没有同意顾钦的话，反而一直站着。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顾钦今天打算开的会议，他就准备正式开始了。 第24章 推广 顾钦首先向阿石他们请教，了解询问一些情况。 他才知道他们顾家名下是有很多佃户的，就连他身边有些奴仆都是他们家的佃户出身。 顾钦听到之后，也有些一言难尽。作为现代人的他知道，古代王朝灭亡的主要原因就是土地兼并，原来他们顾家也是这种地主中的一员。 不过，他并对此事发表什么看法。 “我有个想法。”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顾钦说出了自己思考很久的方案。 “豆腐若我们自己做，是吃力不讨好的。但是我们可以教给别人，例如我们家的佃户也行，但不是白白把方法教给他们。” “我这里有两套方法，第一种就是把做豆腐的方法教给他们，然后他们自己卖，所赚的一成给我们，另一个就是他们做成豆腐，直接卖给我们，放在我们家的铺子中卖，这样就能获得大量的豆腐。” “后面若是生意做大，还能开作坊，就算是那些散户做的豆腐，也对作坊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当然，前提是不能把方子泄露出去，到时候还要签契约。” 听完顾钦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顾璇觉得小弟这个主意不错。 而阿石与紫竹这些一直在主子身边做事，大大小小的事都经历过，可对于顾钦的法子也只能挑出一点小毛病。 他们原来虽知道小主子天生聪慧，但却没想到，他却能独立的想出这种好方法。 心里都对顾钦有了些敬佩。 他们暂时都挑不出错，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小弟，你这个方法不错，就按你说的来吧！” 顾璇首先支持顾钦的方案，随后其他人也纷纷支持。 “那既然如此，肥水不流外人田。先问问我们家的佃户愿不愿意做豆腐。” 顾璇提议，众人都觉得有道理，也纷纷赞同。 随后，顾钦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紫竹问道。 “紫竹姑姑，我们家都有哪些铺子呀？” 顾家的产业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问的，但是顾家未来的主子发问，紫竹如实回答。 “咱们家铺子不少，有绸缎铺子，还有干货铺子，还有一家茶馆，还有酒楼等等” 顾钦听着紫竹一一说出来，知道顾家的铺子是真的多，紫竹说的不少，那真是谦虚了。 “紫竹姑姑，你说还有间酒楼？” 顾钦听到还有间酒楼，顿时想起上次顾昀带他们去的那家酒楼，里面真是座无虚席。 “是啊少爷，是有间酒楼没错，但是酒楼生意不太好，不说是年年亏损，那也快了。” 紫竹回想到这间酒楼的掌柜，平时来顾家递账本时，账面上生意一片惨淡，忍不住唏嘘。 “既然我们家有酒楼，那这豆腐，我们可以直接放到酒楼里卖啊。” “昨天那几道菜不错吧，正好豆腐做成菜在那间酒楼里卖，若是卖的好了，还能提升酒楼的生意，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到顾钦这番话，又想起昨天的那几道菜。顾璇顾瑜两姐妹最有发言权，因为昨天她们两个尝到了那几道菜。 “嗯嗯，我同意，昨天那几道菜可好吃了，在酒楼里卖，别人一定也喜欢。” 顾瑜对昨天那些菜挺满意的，首先支持的。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很快有了大致到章程。 这事情还挺多，所以顾钦就把这些事分派了下来。 顾璇顾瑜两姐妹拿着他写的各种豆制品干类的制作方法，带着顾府下人做出来，然后放到干货铺子中卖。 而阿石，顾钦则是派他去找顾家的那些佃户，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顾钦所说的那几个方案。 至于紫竹，顾钦则是派他去接触酒楼和干货铺的掌柜，尤其是酒楼掌柜。 顾钦还特意把昨天新做的那几道菜的菜谱交给紫竹，让她递交给酒楼掌柜。 等酒楼的厨子做出这些新的菜品，他就不信食客们会不喜欢，顾钦还特意交代让小二宣传一下，他们干货铺子中的那些豆制品。 事情都交代下去了，顾钦却没给自己包揽任何事。 笑话，顾钦一个咸鱼会自己找事做吗？ 把任务派发下去，让别人替他做就行了。 顾钦咸鱼躺。 趁着今天天气不错，微风刮在身上更显凉爽。 顾钦让人把摇椅搬到院子中，自己则躺在摇椅上，摆着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闭着眼睛打盹，还装模作样的拿出一本书盖在脸上。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何时，顾钦不知不觉间真的睡着了，下人看了也不敢打扰。 一直到天边出现晚霞，预示着夜晚将要来临， 顾钦才被知远叫醒。 “少爷少爷，该用晚膳了。” 顾钦这才睁开眼睛，把放在脸上的书拿开，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少爷，您吩咐我去找那石匠，让他多做几个石磨，我已经交代给他了。” 原来，顾钦早就吩咐他去找之前那个石匠，让他多做几个石磨来用。 毕竟做那些豆制品干货一个石磨可不够用，肯定要用到更多石磨。 而且，顾钦吩咐要找的那合作的佃户，他特意说了要找家境贫寒的。 磨豆腐肯定要用石磨，他们一时之间肯定买不起这石磨，顾钦就打算先多打造些石磨。 把这些石磨提前预支给他们，让他们日后赚了钱，再把钱还回来。 顾钦觉得自己挺善良的，不愧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顾钦歪头。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就是顾钦想要多照顾一下那个石匠的生意。 天下贫苦的人多的是，顾钦救不了所有人，但近在眼前的，顾钦想着能拉一把就是一把。 就这样，顾钦自己清闲度日，而顾璇他们则如火如荼的忙了起来。 顾璇她们拿着顾钦给的方子，做出了干腐竹，干豆皮等等。 紫竹把那几个菜谱交给酒楼掌柜，特意让厨子做出那几个新菜，那掌柜尝了之后的大为惊喜，有了这几道菜，表示酒楼生意肯定会变好。 而阿石则特意去找了顾家那些家境贫苦的佃户，一开始他们还有些犹豫，但阿石告诉他们，那石磨可以先给他们用，等他们赚了钱再还就可以。 阿石回来之后，向顾钦一番描述，说那些人当场就向他跪下感谢云云。 毕竟以往在他们的认知中，黄豆这种在食物中也属于低下的，只有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才会做成豆羹吃。 而现在能做出金贵的豆腐，还能交给他们来做，因此他们对顾钦非常的感激。 就这样经过他们一顿操作，加上豆腐本身的魅力，很快豆制品就被宣扬开来。 第25章 步入正轨 “李兄，最近听说没有啊？” 一名青年高深莫测的对旁边的同伴问道。 而被问的人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最近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啊，到底什么事？” “你别卖关子，快说。” 想到朋友这爱卖关子的性子，无奈道。 那人才收起逗弄的心思，不再卖关子。 “你可知有家名为抱月轩的酒楼新出了几道新菜，这菜的所用的乃是一个名叫豆腐的东西。” “所有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听说那豆腐嫩白如玉，犹如凝脂，软烂香甜。” 那人一副骄傲的样子，转述自己听说的，好似自己真的尝过一样。 这引得那个同伴一阵好奇，他什么美味没尝过，可朋友夸张的描述也让他感到吃惊。 “我之前可从未听过，这名为豆腐的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同伴见他说的夸张，不由得有些不信的怀疑道。 “你是不知道，这豆腐如今可是受欢迎的很，吃过的没有说不好的，听说吃了之后能强健身体，延年益寿呢，还有人特意做了一首诗赞扬。” 那人又开始卖起了关子，引得同伴一阵不满。 “快说快说，你要是说了，我就请你去吃豆腐。” 那人这下乐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要反悔。” “有人吃了那豆腐之后，诗兴大发特意做了一首豆腐诗。” “腻似羊酥味更长，山厨赢得瓮头香。 朱衣蔽体心乃素，咀嚼令人意不忘。” 一边念着诗，一边面上一副神往的样子，也引得同伴赞叹不已。 “走，我请你吃这豆腐，你带路。” 像这样一番话，在众人之中流传。 这是顾钦特意让人散播的，关于豆腐的宣传。 显然，这宣传的效果很不错。 …… 在一家名为抱月轩的酒楼中。 酒楼掌柜带着几个店小二正忙里忙慌的接待食客，往日里他们这抱月轩的生意一向冷清，自从小东家送来的那几道菜谱后，生意一下就好了起来。 而今日酒楼中更是迎来送往，不断的有人往酒楼里来，大多都是听说这里有新的菜谱，过来一尝究竟。 酒楼掌柜虽忙得脚不沾地，但心中那叫一个高兴，高兴这生意终于好了起来了。 “再来一道鲫鱼豆腐汤。” 听到有客人叫菜，掌柜的连忙回道。 “好嘞客官，您请等着。” 忽然，掌柜好像是看到什么重要人物，放下手中的事物，连忙大步走到酒楼门口迎接。 “哎呦，紫竹姑姑光临此地，真是有失远迎啊。” 紫竹乃是顾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就连掌柜的也要称她一声姑姑。 来人正是前来查看酒楼生意反响的紫竹，紫竹这几日也忙得很，也没有时间在这客套便直说道。 “我今日来就是看看酒楼生意的反响如何，看完我就回去向主子回话了。” 掌柜的听到她的来意，并不惊讶，但仍然客气了一番。 “紫竹姑姑不如进来喝杯茶，坐坐再走。” 紫竹也没有时间在这里停留，便回绝了掌柜的好意。 掌柜见她实在没有时间，也不为难，便向紫竹汇报了这几日的生意状况。 “你也看到了这豆腐当真是不错，如今这酒楼生意越发好了，还要多谢我们小东家给我们的那几道菜谱。” “紫竹姑姑，您可要带我向小东家道谢呀！” 这掌柜的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对方，是他给的那几道菜谱，让酒楼生意起死回生。 如若不然，依照抱月轩之前的那要死不活的状况，恐怕等不了多久，这酒楼就要关门了，那他这个做掌柜的恐怕也落不了好。 紫竹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就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掌柜的。 “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这是我们少爷要给你的新菜谱，说是什么豆腐丝之类的。” 掌柜的，接过之后听到是新菜谱，顿时大为高兴，这新菜谱就是一个能下金蛋的鸡，他可一定要守好了。 紫竹又交代了掌柜一番，要多宣传他们干货铺子中的那些豆制品干货，掌柜的一一应下，做这些对于能增加酒楼的生意来说，算不了什么。 掌柜又向紫竹多番道谢之后，紫竹便离开了。 紫竹随后又去干货铺子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并回顾府向顾钦禀报。 顾钦听到紫竹向他汇报，说酒楼中那些菜卖的不错，还有干货铺子中的那些豆制品也卖的不错，就放下心来。 随后又叮嘱紫竹要让那掌柜的注意一下，莫要泄露了方子之后，便让紫竹离开。 这些日子，随着紫竹顾璇她们的努力，这豆腐等豆制品生意卖的不错，生意步入正轨，顾钦就准备正式放手这些事物。 阿石在外面办的也不错，与他们合作的那些家境贫苦的人，如今家里也有了进项，估计还听说他们还特地让阿石带他们向顾钦感谢。 这其中，顾钦觉得进步最大的就是顾璇。 对于顾钦交代给她的事，顾璇带着顾瑜做的井井有条，虽然刚开始有些忙碌，但并未出错。 在用石磨做豆腐的过程中要人力一直磨磨盘的话，那对于人来说是非常折磨的，当时顾璇就想到了用牲畜代替人力来拉磨盘，而如今顾家就用驴子来代替。 这些连顾钦当时都没有想到，这不是顾钦的比顾璇笨，而是因为顾钦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但顾钦还是对顾璇刮目相看，顾钦是一个假小孩，但顾璇却是真真正正的古代少女。 第一次做事能做到有条有理，一丝不紊，可见顾璇的天赋。 特意找下人询问顾璇如今在何地，顾钦就准备去找顾璇。 如今顾钦所住的地方，乃是顾夫人特地为顾钦所选的，稍微靠近前院的院子。 自从顾钦越长越大，便不方便再住在顾昀夫妇的侧房中，他便从那里搬离出来，到了现在这个院子。 恰好顾璇正在她自己的院中，正好与顾钦的院子离得不远，顾钦就直接准备去顾璇的院子找她。 在听到下人通报顾钦来找她时，顾璇还以为小弟是有什么事要交代给她，连忙吩咐让人请顾钦进来。 “大姐，我想把我手中的事都交给你来做。” 顾钦一进来就开门见山道，亲人之间也不必拐弯抹角的。 第26章 选书童 “小弟，这是为什么？难道你遇什么难处？尽管告诉大姐。” 顾璇没想到小弟一进来就这样说，还以为顾钦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知道自家大姐误会了，顾钦连忙解释。 “是这样的，大姐。” “爷爷说，让我过些日子就去私塾读书去了，我手中的事恐怕也没有时间去做，思来想去，我想交给大姐你来做。” 顾钦之前考虑了许久，之前还有些犹豫，怕对自家大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是随着手中生意的逐步稳定，他只要统筹全局吩咐别人去做事即可，并不需要去亲自做某些事情。 所以就算交给顾璇，也不会有什么事，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其实在这件事中，顾钦也只是提供了些方子，他并没有亲自去做其他的事，只是吩咐别人去做。 顾璇并没有立刻答应，顾钦也不催促。 在顾璇的一番斟酌思考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顾钦。 原本这事就是顾璇自己争取来的，她不会放弃的。 既然这件事已经决定，那么在知道顾钦将要去私塾后，弟弟年纪还小，顾璇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向顾钦交代道。 “既然你日后要去私塾读书，那小弟你可要自己保重，平时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大姐说，大姐能帮的一定帮你。” 听到这番话，顾钦十分感动，这就是他亲姐姐。 …… “过几日你就要去私塾了，这没个书童可不行。” 这是顾夫人特地把顾钦叫来，让他自己挑选书童。 顾钦听到后也不惊讶，因为顾夫人早就向他透露过选书童这事。 顾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旁边坐着顾钦，面前是一群与顾钦年纪差不多大的孩童。 虽然年纪都差不多，但其中人的穿着面色相差各异，有的孩子小脸白里透红，一看就是是受尽家中宠爱，穿的也是上好的布料。 也有虽然身上齐整，但穿着粗布麻衣，身形瘦小，一看就是家境不好的孩子。 “前边的这些孩子就是特意选出的能作为你书童的人选，一会儿你在其中选两个，放到你身边做书童。” 顾夫人特地为顾钦解释道。 “嗯，娘我知道了。” 事实上，顾老太爷特地指点过顾钦，顾老太爷说，选书童首要就是要对他忠心，其次是要看对方的品行，这二者缺一不可。 若是不够忠心，其他方面再如何优异都是不行的，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就会背叛你。 而若虽有忠心，但品性不端，日后闯出什么祸事肯定会连累顾钦。毕竟选书童是要照顾去顾钦的，而不是顾钦为他擦屁股。 “好了，开始吧。” 既已准备好，顾夫人正襟危坐，向前面站着的一个嬷嬷发话道。 这嬷嬷姓郑，身宽体胖，一副富态的模样，一看便知其日子过的不错，听到主家发话，弓起腰，赶忙笑眯眯的回道。 “好嘞夫人，咱们这就开始了。” 随后郑嬷嬷便一个挨一个的，让那群孩童上前，来向他们行礼。 然后再给顾钦介绍他们的家世、年龄、性格等等，让主家有个了解。 随着一个个孩童上前行礼，顾钦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虽然嘴里说着这群孩子年龄都跟他差不多，但大多都比他大。 因为真正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三岁小孩，这时候恐怕是在家里玩泥巴，根本不能照顾人。 这群孩子要么是四五岁，大的也有七八岁了，在这种场面大多都表现出沉稳又能耐得住性子的模样。 只偶尔几个性格跳脱的，左看右看，恐怕自己都管不好自己，顾钦在心里直接把他们这些给涮了下来。 “见过夫人，见过少爷。” 到了，其中一个孩子向前与他们行礼，顾钦一下子起了兴趣，这孩子的穿着不差，礼数周全，看着谨慎又沉稳，一下子从这群孩子中脱颖而出。 “这小子叫怀安，今年七岁，夫人你看，他礼数周全，性子也稳重，他爷爷可巧正好也是在老太爷书房中伺候的。” 随着郑嬷嬷的介绍，顿时就引起了顾钦的兴趣。 他爷爷是我爷爷书房中的人，也算关系户了。 顾钦开玩笑的想。 不仅顾钦有兴趣，顾夫人看着这孩子也很满意，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看来对方都满意他。 接下来一些，顾钦都没有选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那些孩子有的还在流鼻涕，有的左顾右看交头接耳的，顾钦在心里把这些也都给剔除掉了。 直到一个穿着麻衣，瘦的跟杆子一样的小孩，小脸笑着行礼，是个性子活泼的。 郑嬷嬷说他已经六岁多了，但是个子也只比顾钦高一些而已。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顾钦看着他虽瘦小，但要比其他孩子更要成熟些。 顾钦看着这小孩又瘦又小，小脸蜡黄蜡黄的，但是面对他们却一点也不拘谨，反而笑嘻嘻的。 顾钦看着他，不禁就回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他当初待的那个孤儿院，平日只靠着园长的补贴撑着。顾钦饭量大，当时一顿的饭量，他根本吃不饱。 当时也是瘦瘦小小的，每当有人来领养孩子时，他就对对方扬起一张讨好的笑。 思绪翻飞，这一段不太好的经历，顾钦也不想再想下去。 随后，郑嬷嬷的介绍让顾钦有些惊讶。 这个名为赵泉的瘦小男孩儿家，居然是他们家的佃户，正好也是关于豆腐方子，是阿石当初所找的那些佃户家之一。 “多亏了少爷，才让我们家如今有了进项，日子好过了些，小少爷的恩情，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忘。” 男孩儿如是向顾钦感谢道。 说罢，还跪下来向顾钦磕头。 顾钦哪里受得起，连忙跳下凳子赶忙把他扶起来。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随后剩下的小孩顾钦及他们一一过目，但是也没有满意的。 “阿宝，你要选哪两个？” “不必着急，好好想想，多看看。” 顾夫人摸摸儿子的小脑袋，问道。 顾钦没有着急回答。 “娘，如今我要去上私塾了，已经长大了，莫要叫我阿宝了。” 顾夫人觉得一阵好笑，知道这小孩儿是害羞了，但也不为难他，回道。 “好，就依我儿，日后就喊你钦儿吧。” 随后，顾钦思索一番，便决定选那个爷爷在顾老太爷书房伺候的怀安，以及那个名为赵泉的小孩。 第27章 准备 夜深人静时，顾钦躺在床上身子左翻右翻，还是有些睡不着。 他又回想起了今天选书童的时。 那个名为赵泉的小孩，居然跪下感谢他，这让他内心多了一些莫名的感慨。 其实，若不是豆腐制作太累人又麻烦，顾府中的下人都有各自的工作，顾钦也不会把它交给别人来做。 毕竟历史上的豆腐出现，乃是古代西汉时的淮南王刘安所创。 淮南王刘安热衷于炼丹，在炼丹时偶尔做出了豆腐。 随后豆腐就成了受那些勋贵追捧的好物，当时据传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当时还成为了淮南王刘安的招牌秘方。 虽然到现代时豆腐已经变得非常常见了，但是其价值仍然不低。 顾钦觉得自己只是不经意偶尔的举动才有助于赵泉。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好心，但不曾想却帮助了像赵泉那样的穷苦人家。 想到赵泉那面黄肌瘦的样子，据他说日子比之前要好多了，但他身上的穿着仍然是破烂的粗布麻衣，还是那么瘦小。 这让顾钦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顾钦一直待在顾府之中，可以说是一个乌托邦，他基本没怎么接触过外界。 顾府内富户荣华，面前出现过的人皆面色红润，穿着锦绣。导致顾钦下意识的以为百姓们的日子过得不差。 可是，自那日顾昀带他出府，他的所见所闻，他看到普通平民百姓的日子依旧困苦，以及赵泉那近距离的能让顾钦感受到双方之间的差距。 他不由得心存侥幸，还好他是投胎到了顾府，如今在富贵窝里，不愁吃穿。 若真是投胎到平民百姓之家，恐怕他现在还在为一口饭而奔波吧，也会像赵泉那样。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顾钦闭上眼睛，逐渐陷入沉睡。 时间往前移，白天的时候。 两位被挑选中作为书童的怀安以及赵泉二人得到消息之后，不仅是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也很激动。 “不枉我往日里教导怀安，怀安如今终于被选中作书童，以小少爷的天赋，他往后的好日子长着呢。” 这是怀远的爷爷，也是顾老太房中书房中的长随感慨道。 当初，他在顾钦小时候就注意到了其与众不同，等顾钦长大了点，又惊叹于顾钦的读书的惊人天赋。 他就明白今后这小少爷，日后定有大前程。 恰好他家中有一个小孙子。 他目光放长远，就想到了日后小少爷定要选书童，于是就开始培养自家孙子，这下终于选中了。 而话题的主人公怀安，之前在自家爷爷的多番指导下，努力了许久，如今终于成功被选中，他也高兴不已。 “日后你好好照顾小少爷。” 向自家孙子怀安吩咐道。 而另一个书童赵泉接到消息，惊喜程度不亚于怀安。 赵泉一家人都沸腾起来。 “什么，泉儿真的被选中作为书童吗了？” “小少爷真的选中泉儿了。” 赵泉的爹娘听后既惊讶又欢喜。 他们原本送怀赵全去选书童，本就是想着当面去感谢一下顾钦，对于能否选上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他们家都是泥腿子，哪有资格当少爷的书童。 “好哇好哇，泉儿有出息了。” 赵泉的娘竟然激动的哭了起来，并把赵泉紧紧搂在怀中。 她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被选做顾家小少爷的书童，平日里不说每月的月银就有几两。 目标再放远些，日后跟在小少爷身边，还能有机会识文断字。以后赵泉就不必跟他们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村里人见了也会说，赵泉定有一个好前程。 “好了，泉儿他娘，莫哭莫哭，这是好事好。” “泉儿，今后你一定要用心好好的伺候少爷，赶明儿让你娘扯块好布给你做新衣裳，去做小少爷的书童，不穿好点，岂不是丢了小少爷的面子？。” 转眼就到了私塾收学生的日子。 顾府外停着一辆马车，车上马夫正等着主家出来。 顾夫人正在为顾钦准备好笔墨纸砚等等，据顾老太爷所说先让他拿几本四书五经即可。 随后，就把准备好的书箱等物交给了早就来顾府报到的怀安赵泉二位书童。 私塾中是可以带书童进去的，而且作为书童，有一个很大的福利。 那就是，在他们上课时，书童可以站在窗外听夫子讲课，这是私塾所允许的。 这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顾夫人一行人都在为顾钦送行，虽然到了下午结束之后，顾钦还会回到顾府中。 但毕竟是顾钦第一天去私塾，众人还是非常重视的。 关于给夫子的束修以及私塾的学费，顾老太爷早已备好，放在马车上。 今日顾老太爷亲自送顾钦去私塾。 县里的私塾有好几家，其中的夫子大部分都只有秀才功名，只有少数两个有举人功名。 而顾老太爷就为顾钦选了一个举人开办的私塾，这家私塾的费用相比其他来说还是比较贵。 但与之相依的便是，这家私塾中的夫子的教学水平也较高，教出了好几个秀才，甚至还出了一个举人。 因此，这家私塾的名气是最大最好的，至于束修学费较高，对顾家来说算不了什么。 在马车中，顾老太爷叮嘱顾钦。 “到了私塾之中，要与同窗好好相处，遇到性情相投的，尽管结交便是，但若有人胆敢欺辱你，我们顾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不必退让。” 顾老太爷对于顾钦的天赋有信心，并没有叮嘱他要好好听夫子讲课之类的话。 反而担心自家孙子与同窗能否结交成好友，毕竟自家孙子天生聪慧，一般的小孩跟他玩不到一块去。 在这之前，其实顾老太爷也问过顾钦要不要找一些与他同龄的孩子与他玩耍，但是果断的被顾钦拒绝了。 笑话，真的跟他同龄的三岁小孩，恐怕吃喝拉撒都还控制不住，真要一起玩，恐怕还得顾钦照顾他们。 顾钦才不想这么麻烦呢。 平时顾老太爷不是啰嗦的人，但今日实在是关心则乱，话比平时多了些。 叮嘱完顾钦之后，顾老太爷又向他的两位书童又叮嘱，让他们好好照顾钦。 怀安赵泉二人自不敢怠慢，纷纷称是。 他们二人毕竟之前也没有当书童的经验，因此顾家特地提前几天，把他们叫入顾府，特地让人培训了一番。 私塾离顾府并不是很远，因此，没费多长时间，很快就到了地方。 众人挨个下了马车，不止他们来此，只见私塾门口停着众多马车，想来能来这里读书的孩童应该都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今日乃是私塾正式招生的日子，因此今天不止顾钦，其他人家也有很多送自家孩子前来读书的。 第28章 考教 刚下马车的顾钦左顾右盼的观察四周，发现门外等着不少的孩童、家长以及奴仆等等在门外。 这些孩童的年纪大多看着都比顾钦要大一些。 顾钦一行人的到来，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胖嘟嘟的孩童，看到顾钦之后眼神一亮，拉了拉身旁人的袖子。 “太好了，太好了，我不是这里边年纪最小的了，现在来了个比我年纪还小的弟弟。” 他来到这里之后发现，就自己年纪最小，这让他有些忐忑。 这不是因为他怕那些年纪大的孩童欺负他，而是不想成为年纪最小的孩子，这样让他觉得很没意思。 代沟这个词在不同年龄的孩童之间也是存在的。 瞧着那小胖子还要还想要过来找顾钦说话，但是被身旁人阻止。 “眼看着就要到时辰了，一会就要入学堂，你现在给我安分一点。” 小胖子的父亲无奈，他这小祖宗在家里有他祖母和他娘的宠爱，甚至快到了溺爱的程度，导致小胖子有些无法无天。 他这个当父亲的想要管教，却总是被她们阻止，让他头疼不已。 小胖子拗不过向来对他严厉的父亲，只好安静下来。 顾钦一行人也随着等在门外。 不久，门就被打开，里边出来一个下人向着他们喊道。 “时辰已到，请各位带着将要入学的孩子进去。” 话毕，在外等候许久的众人纷纷涌入其中。 “带着束修银钱，我们也进去。” 顾老太爷吩咐道。 等众人进去之后，眼看着今日入学来的孩童数量不算少。 因此，那下人又向众人道。 “今日来人较多，为了不让各位多加等待，夫子决定让前来的孩童五人为一组，进入房中，夫子同时向他们略微考教一番。考教通过方能入私塾。” 人群中少数人窃窃私语起来，想来是有些人没有提前了解到这些。 顾钦也没有想到，上个私塾还要提前考教一番，他也没提前准备。 这样看着大部分人了然的反应，顾钦便转头看向顾老太爷。 顾老太爷慈爱的看着顾钦道。 “怎么，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这私塾的夫子毕竟是秀才举人出身，不可能浪费时间教导那些还未启蒙的孩子。” “私塾要考教通过之后才能入学，我早已知悉，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对你有信心，以你现在的学识，要通过这次考教，可谓是轻而易举。” 说着，顾老太爷自豪的仰起头。 听到老太爷这么说，顾钦就明白了。 这考教说白了，就是筛选掉那些基础还没打好，或者是字都还没认全的孩童。 顾钦现在的进度，连四书五经都全部背过了，虽然说还未深入学习，但应付这次考教应当够了。 因此，顾钦现在一点儿也不担心。 顾钦有信心，不代表别的孩童有把握能通过。 随着站位靠前的一些孩童，五个一组被叫入房中，其他人只能在外面默默等待。 可没让顾钦他们等太久，房中就传来了孩童哇哇的哭声。 随即，房门就被打开。 那五个被叫入房中考教的孩童都走了出来，他们大多面色苍白，与之前进入的模样大不相同。 其中还有一个哭了出来，眼圈红红的眼，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出来之后赶忙跑出来，扑到了自己家人怀中。看着年纪也不算大，大约四五岁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就让等在外边的那些孩童纷纷紧张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那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诉说，顾钦大致拼凑出了里面具体的情况。 无非是那些孩童进去之后，考教的夫子面容严肃，想是吓到了他们。 后来又考察他们的学习进度，让他们背书以及说出释义等等。 这样如临大敌的考试他们第一次接触，那个大哭的孩子就是一时之间没有背出来，因此害怕哭了起来。 顾钦扶额。 带着孩子来的家长，来之前都不了解情况的嘛。 既然大多数人都知道入学是要考教的，这里并不是启蒙的私塾，干嘛让那么小的孩子来这里？ 以他们的年纪大多估计还在启蒙当中。 当然，顾钦是例外。 顾钦的吐槽他们并不知道，就算那些孩童再怎么紧张，随着时间的流逝，五个人五个人的进去，已经经过好几轮。 这回终于轮到了顾钦，恰好与他一组中正好就有之前注意到顾钦的那个小胖子。 顾钦进入房中，发现其中有两位中年人坐在座椅上正在等待着他们。 这一组的五名孩童之中，唯有顾钦与那个小胖子年纪看着最小，其他三位看着大约已经六七岁的样子。 他们的个子也相差较大，这一下子又就引起了那两位中年人的注意。 “哦，竟然还有这么小的孩子来我们这里。” 其中一个看着较为瘦弱的中年人摸摸胡子，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人。 “你们二人如今几岁了？” “我今年已满三周岁了。” 虽然生在古代，但顾钦还是不习惯用虚岁来计算年龄。 那个小胖子见顾钦非常镇定的回答出来，他也随着顾钦回道。 “我已满四周岁了。” 小胖子虽然在家里边怎么胡闹都行，但是他明白，今日他不能使性子，因此乖乖回答。 听到他们两个的回答，那个较为瘦弱的中年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旁边那个中年人倒并未说什么。 随即，就对其他三人考教起来，这三人在家中早已启蒙，那些启蒙书大多都已熟记。 而那位瘦弱中年人的考教的也是那几本启蒙书，让他们背出一段或是或是让他们说出释义。 这三人最回答的虽有些磕磕绊绊的，但还是完整的答了出来。 那瘦弱的中年人，看着满意的点点头。 “你们三人通过了。” 然后转头看向顾钦二人，虽然他觉得顾钦与那个小胖子年龄这么小，想来连那几本启蒙书都未学全。 因此，对他们二人的考教他也并未抱太大的希望，显得兴致缺缺。 那瘦弱中年人先是问了小胖子都学过什么，小胖子乖乖回答说出了基本启蒙书的名字。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后面几句是什么？” 小胖子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思索，两个呼吸之间就开始背了起来。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爱育黎首，臣伏戎羌。 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 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 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女慕贞洁，男效才良。 ……” 看到小胖子背的这么顺溜，那瘦弱中年人转而开始认真起来，但他旁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中年人也开始听了起来。 第29章 小惊四座（一） 那瘦弱男子随后又考教了小胖子其他的启蒙书籍有关的知识，小胖子从开始的生疏之后越背越顺。 顾钦听着就觉得小胖子有些地方根本就背错了，有的就牛头接马尾，从这一篇内容接到另一篇内容中去。 看他这背的极为顺溜的模样，想来小胖子也不知道自己背错了。 但顾钦还是挺佩服的，毕竟这小胖子小小年纪，这些启蒙书大多都能熟背。 这应该是个真天才。 小胖子都回答过后，那位瘦弱中年男子满意点头，另一位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看起来他们都对小胖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错，虽然其中有些错漏，但这些启蒙书大多都能够背下来，以你这个年纪倒是十分难得。” 瘦弱中年人对小胖子的评价，倒让他原本紧张的心情转为自豪。 仰起小胖脸，摆出一个臭屁的表情。 顾钦看着就想笑。 最后四个人都被考教过了，只剩下顾钦一人。 这两位考官再次看向了顾钦，五人中最小的一个孩童，从一开始他们就注意到了这小孩儿的容貌。 可爱的面容，加上沉稳的气质，这种反差感让人一看就能生出好感。 但今天他们有任务在身，不能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的容貌上。 不过他们对顾钦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你都学过些什么书？” 冲着顾钦的容貌，也顾忌着他的年龄。 也怕再碰到刚才那种容易被吓哭的小孩，那瘦弱中年男子声音不由放轻柔了些。 “千字文，百家姓。这些启蒙书都学过了，还有四书五经都有所涉及，但只会背而已。” 这回答顾钦还是有些谦虚。 但在场听到的都感到吃惊，那瘦弱中年人与另一人面面相觑。 但那三个年纪较大的孩童有些不太相信。 他们读了几年的书了，知道读书并没有那么容易。 并不相信顾钦小小年纪就连四书五经都能背出来，只认为他是在夸大其词。 其中一孩童还悄悄嘀咕，摆出一副鄙夷的样子。 “一看就是在说大话，小小年纪也不知羞，我就不信他真学了四书五经。” 这句话响彻在颇为寂静的屋内，虽然那说话的人自认为他的声音极小，可屋内所有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房内陷入诡异的平静。 坐在椅子上，那个一直未开口的中年人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顾钦本人没什么反应，被说了又没有少块肉，反正他又没有说谎，故而镇定的站着。 倒是他旁边的小胖子，他一脸为顾钦愤愤不平的样子，朝着说话的那人瞪着双眼。 “咳咳” 他瘦弱中年男子打断了这番平静，清了清嗓子道。 “那既然如此，我就考你《大学》的部分，你可能接受。” 这句话瘦弱中年人留了余地，若是顾钦是在说大话，那么还有反悔的余地。 但若顾钦所说为真……。 除了那个小胖子，他就是又捡到了一个好苗子。 不过顾钦并不知他内心所想，斩钉截铁答道。 “请夫子考教。”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后面你接着背，能背到哪就背到哪。” 见顾钦坚持，他也不含糊，当即开始考察。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顾钦一直背到最后一句，全程顺畅无一磕绊。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这之前大多数人都认为顾钦在说大话。 可刚才顾钦的表现让他们充分认识到了顾钦的实力。 “好！” “中间无一丝错漏之处，我也不继续往下考察了，就凭你这样的表现，我相信你之前所说的。” 今天收获了两个好苗子，说不定日后他们私塾又会出两个举人。 “多谢先生。”面对几人转为佩服的目光，顾钦觉得有什么不适，坦然面对。 唯独之前说顾钦是在说谎的那孩童，一脸铁青瞪着顾钦。 眼睛一扫，顾钦发现他旁边那个小胖子，正怀着一副既好奇又欣慰的目光望着他。 欣慰？ 这小胖子欣慰个什么鬼？ 顾钦当然不知道，小孩子的脑回路自然与常人不同。 小胖子心里其实是这样想的。 小胖子:原以为他的天赋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世上还有顾钦这种能够超过他的人。 果然他们是一路人，不仅年龄相仿，而且他们二人的天赋都不错。 不像其他的那些大孩子，读了这么几年书，最后也就那样。 小胖子骄傲的想。 “你是从何时开蒙读书的？” 这个问题瘦弱中年人同样也问过其他人，顾钦并不感到意外。 “三个月前，家祖为我开蒙。” 顾钦知道这样的回答，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或者是惊讶，但他并不想说谎。 “不可能，他肯定是在撒谎。” 还没等这两个考官说什么，之前那个对顾钦不爽的孩童就迫不及待指责。 如此一副破防的样子，让前座的那两个中年男子同时皱起了眉头。 “我没必要说谎，若是不信，两位夫子可以问我爷爷，他就在外面。” 这个孩童咄咄逼人，顾钦也升起了不满。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他对自己什么看法，顾钦一点也不在意。 他更加在意的是，这两位考教夫子的想法。 若是这两位夫子真信了那孩童的鬼话，以为他是在说谎。 万一就因此认为他品行不端而拒绝他入私塾，那就坏了事。 要知道，古代读书人的名声是极为重要的。 “你爷爷乃是你的亲人，怎会不为你圆谎呢，他的话不可信。” 那个孩童得益于他找到了顾钦话中的漏洞，还扬起一副得意洋洋的笑。 顾钦:“……” 顾钦真是无语了，他就来考个小学级别的入学考试，怎么会倒霉遇到这种人。 小胖子真是看不下去了，顾钦可是被他划为自己人的行列。 若不是他父亲一叮嘱他一定不要惹事，他早就忍不住了。 “就你一直在这唧唧歪歪的，你以为你是谁？” “你自己没能力，还怀疑别人。” “就你这样的人，还能读书，真是侮辱了读书这两个字。” 小胖子不愧是家里宠爱的，行事肆意，有事绝不憋在心里。 小嘴儿利索的像机关炮一样，毫无顾忌向那孩童的输出。 “你竟然如此羞辱我。” 那孩童面对这顿输出，顿时怒火顿起，双拳紧握。 若不是还有所顾忌，恐怕早就动起手来了。 第30章 小惊四座（二） 不得不说，小胖子的这顿输出令人大快人心，也令顾钦的心中也畅快不少。 虽然与这小胖子还未正式相识，但今日小胖子对他的维护，他记下了。 至于那个找茬的孩童，虽然他也不想和一个真正的孩子为难，但遇到他这种熊孩子，顾钦可不会惯着。 凭双方的体格，顾钦若动手指定打不过他。 既然文武斗不成，那就在读书方面压垮他，反正顾钦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 顾钦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到底用什么样的姿势来看到打脸名场面。 那中瘦弱中年男子也没想到这小胖子小嘴这么能说。 心中发散思维，这是当言官的料啊。 他们这一番争论，对他们这两个成年人来说，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并未让他们心上泛起过多的情绪。 “咳咳” 瘦弱中年男子又使出咳嗽这一招，来打断他们之间的冲突。 “这样吧，若你所说为真，那说明你的天赋极高，记忆力也比平常人要更加厉害。” 说罢，瘦弱中年人拿起他旁边桌子上放的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顾钦。 “这本书是我偶然得来的孤本，你在一柱香内把这一页所有的内容记住，之后若你能背出来，那就说明你并未说谎。” 瘦弱中年男子话毕后，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下那个挑事的孩童。 “这是一个能证明你的机会，我所说的这个方法你能接受吗？” 说实话，对于一般人来说，一页的内容着实不少。 若时间充足，想要记住全部内容并不难，但仅限于在一炷香之内的话，那就非常考验对方的记忆力了。 “当然，那就请夫子现在就开始计时吧。” 顾钦的金手指可不是吃白饭的，光是过目不忘这一点，就能击败99%的人。 对此，顾钦非常有信心。 顾钦姿态闲适的拿着书，不疾不徐的从上往下挨个读了一遍。 说实话，读过这一遍之后，这里其中的内容他已经完全记住了。 但令顾钦感到诧异的是，这本书里的内容是不一般啊！ 虽然很好奇，但顾钦并未忘记他是在经受考验当中，况且这又不是他的书，就算他好奇也不能向那瘦弱中年男子直接问吧。 这样的行为对于古代的读书人来说是有些冒犯的。 “夫子，这一页的全部内容，我已经全部记住了。” “还请夫子考查。” 顾钦也不浪费时间，既然已经记住了内容，那就直接开始考察吧。 合上书本，并准备将之还给瘦弱中年男子，一悬在空中被举起的书却并未被人拿回。 “哦！” 那瘦弱中年男子被顾钦，这话惊得手抖了一下，手中茶杯中的水差点洒了出来。 这才多长时间啊，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吧，这就记住了？ 瘦弱中年男子原本在计时开始时，便想趁此机会准备喝杯茶润润喉咙，毕竟之前的考核一直是他在主持，可费了他一番口舌。 看到顾钦一直伸着手想把书递还给他，他赶忙接过书本，让顾钦的手得到解放。 “你说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全部记住了？” “是的。” 见对方有些怀疑，也许是震惊。不管如何，顾钦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回答。 “好，那你从第三句开始背。” 在两人一问一答的功夫，可把旁边其他人看傻了眼。 尤其是坐在瘦弱中年男子旁边的那名男子，正目光炯炯的盯着顾钦，眼睛在顾钦身上上上下下来回扫视查看，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随后，顾钦双手后背，便按照瘦弱中年男子的要求，从第三列第五个字开始背，一直背到最后。 这下子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顾钦这是过目不忘啊，他合该是个神童。 明白这一点，那瘦弱中年男子眼睛放光，看顾钦就像看一个宝贝。 那副样子恨不得迫不及待就想把顾钦收入麾下。 小胖子也被他的一顿操作，而整的有些让他的世界观重塑，毕竟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过目不忘的神童。 同时不免又对顾钦多了一丝敬佩。 不止小胖子，就连那三个比他们略大的孩童，也是一副呆了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之前一直对顾钦找茬的孩童。 在顾钦展现出过目不忘之后，他也明白顾钦之前所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内心震惊的同时，又忍不住对顾钦羡慕嫉妒恨起来。 这下他可是丢了面子，他竟然怀疑一个过目不忘的神童。 那孩童紧握的双拳中，指甲陷入了肉里，流出一丝血水。 凭什么？ 我这几年日夜苦读，竟还比不上他一个三岁小孩，就凭他有天赋吗？ 他现在是既嫉妒又苦涩。 最令人难受的是什么呢。 是我把你当做对手敌人，你却完全无视我，当我不存在，是对方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中。 毕竟顾钦从头到尾都未正面与他交谈。 他真的破防了。 “好好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私塾的人了。” 一连三个好字，最能表达出瘦弱中年男子内心的高兴，又抚了抚胡须。 这回是真的捡到宝了。 只要稍加培养，别说举人，就连进士及第登科也不是不能想的。 终于通过了。 顾钦松了口气，就一个相当于小学入学考试都能一波三折，真是不容易呀！ 顾钦感慨。 这样的一波三折不是主角的待遇吗？ 他顾钦是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主角待遇。 退！退！退！ 他是真的不想要啊，他顾钦还是想要躺平当个咸鱼的。 他们这五人的考教终于算是结束了。 随后，瘦弱中年男子宣布他们都可入私塾读书，但却唯独漏了之前屡屡对顾钦找茬的那个孩童。 怎么会没有他的名字？他刚才不是答得很好吗？ 那孩童手指已经被攥的发白，牙齿紧咬，显然他不可置信。 “方才你屡次挑衅，虽然你刚才答的不错，但你的为人让我很失望，还请你另谋他处吧！” 瘦弱中年男子对着孩童淡淡的解释道。 被他这样直接当面的的指责，那孩童也是有自尊心的。 他再也忍不住，眼中生出了泪花，恼羞成怒的转头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我才不稀罕呢！” 在那孩童离开之后，小胖子撇撇嘴，对那孩童极为看不起的样子。 “这一副委屈的样子，那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对小胖子的评价，不得不说。 顾钦也非常的解气和满意，内心不由得对小胖子竖起一个大拇指。 第31章 道谢 他们这一轮结束了，后面还有别的孩子。 因此，顾钦等人很快就出了房门。 虽然他展现出了过目不忘的天赋，但顾钦并未因此而自傲。 毕竟，之前顾老太爷对他的天赋表现得很平常，让顾钦以为这个世界上的神童应该不少。 他的两个姐姐也是聪明伶俐的姑娘。 同时，他今日刚到私塾就遇到了小胖子，他这个天赋虽然比不上过目不忘的顾钦。 但谁能说他不是个天才呢。 出来之后，顾钦他们就分散开来，各找各妈。 “爷爷，我通过了。” 顾钦很快找到了以顾老太爷领头的几人，带着一点点的得意笑容仰着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顾来太爷呵呵得笑了两声。 自家孙子能通过在他意料之中。相反，以顾钦的聪慧，若是没通过那就有鬼了。 “不错，爷爷很高兴。” 说着还伸出带着褶皱的手摸了摸顾钦的脑瓜子。 “不过你可不能骄傲，这只是刚开始而已，你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顾老太爷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苦口婆心的提醒顾钦。 听完这话，顾钦就突然清醒。 看来是他太得意忘形了，于是顾钦收敛起了神色。 “好了，爷爷只是提醒你一下，不是在打击。”看到顾钦这反应，顾老太爷解释。 “嗯”顾钦乖乖应了一声。 “那走吧，我明日再带你来。” 交代把银钱与束修给了私塾中的人后，顾老太爷当即准备带顾钦回去。 等顾钦刚上马车，却错愕得停下动作。 “怎么了？” 顾钦身后的顾老太爷也上了马车。 没想到竟然看到自家儿子坐在马车里，问道。 “你怎么在马车里？什么时候来的？” 顾昀呲起他的大白牙，下意识对亲爹讨好解释道。 “哎呀，我就是出来逛逛，恰巧好走到这里，正好一起回去啊。” 不用想也知道，顾昀这话假的不能再假。 那会那么巧就正好逛到这里。 不过是关心顾钦罢了。 看在顾钦的面子上，顾老太爷也不跟顾昀计较，只淡淡嗯了一下。 见顾老太爷居然信了他的话，顾昀知道是过了这一关。 转而看向对面的儿子，语气轻柔道。 “怎么样？儿子。” “今日去私塾可还顺利？” “私塾中的夫子考教时你可紧张？” 顾昀能问出这话，显然他是早就知道想进这私塾要进行考核的。 那为什么都不跟他说，顾钦感到有一点委屈，为什么都不跟他说这事？ 但顾昀对他扑面而来的关心他是能感受到的，对于顾昀的问话还是要回答的。 因此，顾钦语气有些埋怨的向顾昀回答道。 “还好，我没紧张，夫子的问题不难，考教是通过了。” “夫子说明日就要来私塾开始学了。” 顾钦并没有把今日被别人找茬的事告诉顾老太爷和顾昀，反正他已经打了那孩童的脸。 况且，他也不想让他们担心，于是一直就避开此事，没有告诉其他人。 顾昀听到顾钦的回答，知道考教通过后他也松了口气。 儿子的天赋比他这个当爹的要强不少，是个读书的料子，他对顾钦有信心。 儿子第一次去的私塾，他这个当爹的还是不免有点担心。 毕竟顾钦年纪还小，之前顾家人也甚少让他出府。 就算是神经有点大条的顾昀也听出了顾钦语气中的委屈，他赶忙解释。 “我虽然早就知道要进这私塾，还要让里面的夫子考教一番，只有通过了才能在次地进学。” “我本来早就想把这事告诉儿子你的，但是你爷爷硬拦着不让我跟你说，你说我能不听爷爷的话吗？” “我也是没办法。” 他可不想背锅，赶忙把锅甩给顾老太爷。 顾昀向顾钦使使眼色，让他去找老太爷是质问。 顾钦能质问顾老太爷吗？ 他当然不会。 顾钦明白爷爷这么做的用意，自然不会怪他。 见顾钦对他使的眼色无动于衷，顾昀只好就此打住。 二人的对话与眉眼官司，顾老太爷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臭小子，竟然把他给供出来了，看他回去之后，自己怎么收拾他。 顾老太爷瞬间已经想好了教训顾昀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冷静下来，顾钦想到刚才自己那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感叹自己还是受了身体是个小孩的影响，导致行为有些幼稚。 马车行驶在恢复的路上，此时顾钦才刚离开私塾没多久。 马车口闷得慌，顾钦掀开帘子准备透透气，顺便看看外边的景色。 在路过一个街角时，不听眼见的发现不远处有一辆看起来造价不低的马车。 马车在附近并不少见，马车的价值估计也并不关注，只是这辆马车侧面的小窗中，顾钦看到了之前那个小胖子的脸。 那马车中的小胖子同样也看到了顾钦的脸。 小胖子一看到顾钦就露出了一个遇到好朋友的惊喜的笑容，还向顾钦打了个招呼。 想到小胖子今天为为他出头，小胖子一直对他很友好，顾钦还是想要去感谢一下对方。 于是赶紧叫停马车。 在车夫“吁”的一声中马车停了下来，准备下车。 同时，顾钦还与马车中的两人解释他这的番行为。 “我看到之前遇到的小孩，我想去找一下他，等我回来。” 顾老太爷看到顾钦这急匆匆的样子，怕他摔倒，赶紧提醒他慢点。 “好” 听到顾钦的回话后，转眼顾钦就跑远了。 马车中的小胖子本来还疑惑，看到顾钦怎么转眼之间就没影了，之后又马上看到顾钦从马车上下来，正在往他这边跑。 定然是来找他的，小胖子非常自信。 是赶忙向马车中的父亲说。 “我今天交到的一个新朋友来找我了，我要下去见他。” 说罢，也匆匆下了马车。 留下马车中疑惑的父亲，他儿子这种性子居然也能交到朋友？ 路上的二人终于终于汇合，小胖子一脸高兴。 “今日多谢你多次为我仗义执言了。” 说吧，还向小胖子抱拳施了一礼。 小胖子被他这么郑重的道谢，弄得有些无措。 连忙摆摆手，回应顾钦。 “不，不用了，我们是朋友，我怎么能看到我的朋友被人欺负呢？” “我帮你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你不必道谢。” 说完还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大哥罩着你的样子。 第32章 对话 顾钦被他的回答弄得有些错愕。 之前他们好像也没有说过两句话吧？ 不过能交到小胖子这样的小朋友好像也不赖。 因此，顾钦并未反驳，还得小胖子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这下子就让小胖子看得呆了一下，之前顾钦可是很稳重的样子，一直绷着小脸。 虽然长相很可爱，但是那严肃的小表情，有些让人不敢靠近。 如今可爱精致的小孩如冰山融化，还正在朝他微笑。 小胖子一时之间被顾钦的笑容迷了眼。在马车里的顾昀与顾老太爷可是一直在关注着这边。 顾昀看到两个小孩之间相处融洽，顾钦还对那个小胖子笑了起来，不免有些欣慰。 不愧是他儿子，不到一天就交到了一个好友玩伴，这交友能力像他。 …… 此时的私塾中，那位瘦弱中年男子终于把剩下的那些孩童筛选完毕。 “哈∽”瘦弱中年男子十分不雅观的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 “可算是结束了。” “走，徐兄我们去用饭，让他们再上些酒来，你我二人就可把酒言欢。” 原来之前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另一个中年人姓徐。 二人一同坐在餐桌上。 送饭的下人当即就把饭食端上了餐桌。 “没想到张贤弟一介举人还会亲自考教那些孩童，尽职尽责，真是令人敬佩。” 这位徐先生所说的张贤弟，就是那是个瘦弱中年男子，也就是这私塾的创办者张举人。 “你我二人之间，何必说这些客套话，这菜已上齐了，我们快吃。” 之后二人推杯换盏，又聊了一些往事。 “不瞒你说，自从我私塾出来的一位学子，运气不错考上了举人，虽然只是个末流，但那也是个举人。” “从那之后，我这清净日子就没了。” “每次都来这么多人，可我这小小私塾，哪容得下这么多学子。” “我也只能是筛选一番，可那些没通过的还想往我这边试图塞人，我真是烦不胜烦。” 张夫子喝了些酒，带着一点醉意朝对方诉苦。 没成想，听了他这话，徐先生却是大笑，用手指着张夫子。 “你呀你，你这就是在跟我炫耀。” “炫耀你门下众多，还教出了个举人，是不是啊？” 小心思被揭穿，那张夫子老脸一红，也不继续掩饰了。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炫耀，你就说你羡慕不羡慕吧！” “羡慕？我羡慕你整日里劳心劳力？” 徐先生反问，一听他这话就没有半点羡慕的意思。 酒过三巡，张夫子还是真心的苦口婆心地向徐先生劝道。 “徐兄，你到现在也不娶妻生子，这往后的日子，你要早做打算啊。” 那徐先生只是又喝了杯酒，是略略回了一句，并未正面回答张夫子。 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你之前说的那事，我同意了。” “你说真的？” 张夫子瞪大眼睛惊喜道。 原本他以为，以徐兄的学识和地位，不会同意留在他的私塾。 当时他也只是抱着一些期望，心里明白，徐兄应该不会愿意留下。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峰回路转，徐兄竟然改了口，愿意留在私塾里。 “我既已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徐先生语气肯定回道。 “不过我说不一定会一直留在这里，说不定我哪一天就走了，但是给我的报酬可不能少。” 那徐先生半真半假玩笑道，顺便打个预防针。 “只要你能留下，报酬只多不少。” 张夫子趁着酒意赶忙答应，同时有些失态的拍拍胸脯。 徐先生看的不由摇摇头，这姓张的一喝起酒就没个正形。 自徐先生同意留下后，张夫子一直沉浸在喜悦中。 虽然他有些醉酒，但脑子还算清醒。 忽然灵光一闪，张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正襟危坐看向徐先生。 “你留下不会是因为今天的那个小孩吧。” 并没有得到徐先生否定的答案，可是以张夫子对他的了解，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有一点点心虚的模样。 这下可让张夫子给气笑了。 “好啊，你这个姓徐的。” “我之前一直请你留下，你始终不松口，我说你今天怎么忽然答应了？” “原来是看上了，我这里新收的学生。” 说着说着，张夫子不满。 “姓徐的，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好不容易收到一个如此有天赋的小童子，你竟然想跟我抢？” 徐先生挑眉，带着挑衅的意味回道。 “如此有天赋的孩子，难得一遇，我又岂会放过。” “你都答应了让我留下，现在反悔也不成了。” 说完，还哈哈大笑起来。 张夫子被他一噎，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又喝起了酒。 心中却早已没半点火气。 今天遇到的那个名为顾钦的孩子，其天赋是他平生所见最高。 这样的天赋，以他的学识来教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万一因此耽误了对方，那他会良心不安。 虽然他是一位举人，但比起徐兄来还是不太够看的。 徐兄无论学识还是地位都比他高，他这样的人做那孩子的老师，倒也不算委屈了他。 正好可以借机让徐兄一直留在这里，正好可以为他分担压力，同时也能让他私塾中的学生受益。 张夫子越想越明白，越想越通透。 这是个好事。 “不瞒你说，天赋高的孩子，我也不是没见过，这世上芸芸众生，每个人总之间总有差距，有天赋也不稀奇。” “可是今天那个孩子倒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徐先生看张夫子冷静下来，就对他剖析今日所发生的事。 “别人明摆是故意挑他的错，这种针对就一般小孩来说，肯定招架不住的。要么大哭失态，要么回怼对方。” “可今日你看那孩子是怎么做的，临危不惧，看来他明白决定这事的关键就在你我二人。” 即便其他人再说什么，心里再不满，也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归属。 “那孩子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被人冤枉的愤怒与委屈，这性子真是沉稳，也看不出任何天之骄子的傲气。” “这是极为难得的。” 顾钦一定想不到，他今天的表现竟然让这个徐先生有如此高的评价。 他如果能听到这些评价，他一定会说。 你真想多了。 第33章 入学 顾钦回家休息一晚，待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叫起。 只简单用了饭后，就立刻坐上马车赶往私塾。 这回顾钦没有让任何人送他，只带了他的两个书童、知远及马夫。 原本顾昀还想送他去上学，但顾钦坚持拒绝。 他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去私塾，用不着要人送他去。 很快就到了私塾中，顾钦被领着与其他前来的孩童一起，都是昨天考教通过的。 古代进学堂是要有进行几个仪式的，分别是正衣冠、行拜师礼、净手净心、朱砂开智，这些顾钦是知道的。 他们挨个站立着，被昨日那个瘦弱男子整理好衣冠，领着拜了悬挂于正堂的孔子的画像，双膝跪地九叩首，后又拜了拜那坐在正堂上首的瘦弱中年男子。 这时候，顾钦才知道。 昨日那个瘦弱中年男子，居然就是创办私塾的张举人。 不过是一个小小孩童的入学考试，竟然要他一个举人来亲自来。 顾钦因此对他留下了一个亲力亲为，兢兢业业的好印象。 而后将手放入仆从正端着的水盆中洗净，然后擦干。最后张举人用朱砂在他们的眉心处点上一个红点，寓意开启智慧，目明心亮。 “咱们私塾中的学生年龄和学识是有差距的，故而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 “你们这些刚入学的一般会分在丁班，学识高的的可以升到丙班，继而再升到乙甲两个班。” “每月末都有一个测试，若测试成绩优异即可升班，反之则降班。” 张举人向他们简单阐述了私塾中的规则。 他这种规定，既能又升又能降的，弱肉强食，就是为了激励学生们的学习劲头。 顾钦听着还觉得挺有意思，张举云不是那种让学生死读书的。 而是灵活运用，制定这种算是淘汰的制度，比之其他的一般私塾，把学生全部放在一起来教，要好得多。 这种方法就是为了让学习进度差不多的分在同一个班中，从而教学难度会降低不少。 若不然的话，一个一本书刚学的人，另一个这本书已经学完的，那你应该怎么教呢？ 怎么教都会让学生吃亏，只会耽误学生的学习进度。 不愧是最好的私塾。 随后张举人吩咐人把他们这些人领到丁班去。 顾钦到了丁班之后，一眼望去全是小萝卜头。 丁班的孩童人数不少，里面坐着的孩童见又有一批人进来，顿时又引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谈论声。 顾钦还听见有人在议论他。 “还有这么小的来进学。” “哈哈哈，这么小的小孩，只怕连字都不认得。” “说不定连裤子都不会提呢。” “不过长的倒是好看的。” 顾钦身后跟着的怀安和赵泉，听见居然有人这么说他们小少爷。 他们小少爷如此聪明伶俐，怎么能受他们如此羞辱，顿时愤愤不平。 怀安沉稳，如今还能稳得住。 赵泉在村子里也是个争强好胜的小孩，此时气愤得恨不得下一秒一个冲动就会上去揍他们一顿。 小少爷能选他作为书童已是幸事，而且看他家境贫寒，夫人还为他做了几件新衣裳。 如今他新衣裳穿在身，怎能不照顾好小少爷。 “小泉” 但却被顾钦的眼神制止，赵泉只好就此作罢。 “先找个位置。” 先前带他们来领班的人，让他们自行找位置。 顾钦并未理会那些孩童对他的谈论，吩咐身后二人先帮他找个位置。 就在顾钦寻找合适的位置时，眼角看到有人在向他挥手。 顾钦扭头一看，还是个熟人呢，昨天才见过面。 看到小胖子旁边有，空位顾钦赶忙招呼怀安与赵泉到小胖子旁边的空位那里。 “顾钦快来我这，我这里有空位。” “我们座位挨在一起离得近。” 小胖子一直在招呼顾钦往他这来，没有让他失望的是，顾钦果然坐在了他旁边。 怀安与赵泉赶忙从顾钦的书箱中拿出文房四宝，把顾钦的位置一番整理。 完后留下带顾钦与小胖子讲话，二人就退了出去。 “施禹，你今天来的这么早吗？” 昨天，顾钦就与小胖子互通姓名，小胖子大名施禹。 因二人离籍贯还远得很，如今就以姓名相称。 “没有，也就比你早来不到半个时辰而已。” 小胖子倒是对他问的这事有些怨念，便对顾钦抱怨。 “今天早上我爹硬是拉我起来，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么早。” “我平时很晚才起呢，今日起这么早，恐怕一会就要困了。” “读书真是太难了。” 说完还懒洋洋的捂嘴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冒出两滴泪花。 “说起来，我平时也没有起今天这么早，恐怕以后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就没了。” 说到这里，顾钦还挺感同身受的。 来到这里之后，他一直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早就对自己松懈了下来。 如今，忽然又回到这种需要每日固定时间起床学习，还真不太习惯呢。 顾钦与小胖子正聊的起劲。 却没有注意到，丁班的不少孩童都在偷偷看顾钦。 顾钦没有注意到，小胖子倒是早就看到了。 于是胳膊肘碰了碰顾钦，表情有一点点猥琐的对顾钦道。 “刚才有好些人都在看你呢。” “嗯？” 顾钦有点迷惑，小胖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在看我？ “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还扭头扫视了一下其他人。 原本眼睛偷偷放在顾钦身上的人，连忙扭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 看顾钦这一副迷惘的样子，小胖子内心也有一点无奈。 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唉！” 果然还是得靠我啊！ 小胖子感慨道，顺便还解答了顾钦的疑惑。 “他们当然是在看你的相貌呀，你长得如此美貌，谁会不喜欢呀？” 听到这话，顾钦终于恍然大悟。 他如今的样貌比之前世的明星也不差，之前在顾府之中，别人看着习以为常的样子，让他忽略了自己颜值比较高的这事。 还有。 “什么叫美貌呀？应该是英俊英俊，英俊知道吗？” “男子汉应该用英俊来形容。” “哦” 小胖子见顾钦对他的形容有些炸毛，赶紧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可是你本来就很美貌呀！ “夫子来了！” 随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人声嘈杂的丁班顿时安静下来。 第34章 八卦 刚才有人喊了声“夫子来了”之后，很快门外就走进来一名儒雅随和的青年。 青年身着一身儒衫，头戴蓝色方巾，大阔步走了进来，在屋内最前方停下。 伸手示意他们安静。 “各位如今即将开始进学，此时你们的身份不再是家中受长辈宠爱的小孩，而是转变成为了读书进学的的读书人。” “我乃是负责丁班的夫子，丁班主要由我讲授，当然也有其他夫子为你们授课。” “你们可称呼我为张小夫子，日后若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之后青年又说了一番话，总而言之就是在讲授时一定要安静，还有一些课堂的规则云云。 还有一点值得顾钦注意的是，这青年口称他已中秀才，现如今也算是有功名在身，有可见官不拜的特权。 顾钦觉得这私塾果然不一般，不仅有张举人，就连处于最末的丁班中的夫子都是秀才出身。 可见私塾的师资力量之强大。 “我方才说的书，大家都带了吗？” 古代上学可不像现代义务教育，书本都是免费的。 古代不仅要自备笔墨纸砚，还要自带书籍，不管是笔墨纸砚还是书籍，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算是是贵重物品，故而一般人都是上不起学的。 丁班中的小萝卜头们稀稀落落的喊。 “带了。” 张小夫子点头，说完就准备开始讲学。 不过，他刚开始并没有直接死搬硬套的直接拿书照本宣科得讲授。 而是先挨个询问过丁班的一众小萝卜。 张小夫子的目的就是为了摸索一下丁班各个学生的学识，继而对他们有个大致的了解。 这个时间，离张夫子问到顾钦他们处还早的很。 于是小胖子就拉着顾钦说起了小话。 当然不止他们，丁班的其他学生也是如此，三三两两凑到一起的交谈，这种情况那张小夫子也并未制止。 刚开始给他们一个适应的机会，后面就不会这么放松了。 “哎，顾钦你知道夫子为什么让我们叫他张小夫子，而不是张夫子吗？” 小胖子神神秘秘的凑到顾钦耳边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你难道知道什么内幕不成？” 对于这个，顾钦早在张小夫子之前讲话时就有疑问。 夫子就夫子吧，前面还加个小字。 “难道还有位张夫子？” “你怎么知道！” 这下轮到小胖子惊讶了，他有些郁闷。 没想到顾钦一下子就猜中了，他还准备再卖弄一番呢。 顾钦挑眉，他居然还真说中了。 “难道另一位张夫子就是张举人吗？” 很明显，张举人与这位张小夫子都姓张，顾钦就联想到了这位张举人。 这样的话，在同一私塾中就有两位张夫子，若都称呼他们二人为张夫子的话，那便会混淆。 这样的解释很合理。 这下小胖子又郁闷，都被他说中了，还猜什么猜。 小胖子不再卖关子，便为顾钦转述他在早上，顾钦来之前听来的八卦。 “张小夫子与张举人同为张姓，我早上听别人说，那张小夫子是张举人的族侄。” 这二人的关系顾钦倒不意外，毕竟在同一私塾中还都姓张。 “听说之前张小夫子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全靠别人接济度日。当初还是张举人坚持把张小夫子带到身边教导，把张小夫子当做亲儿子一样看待，一直到张小夫子中了秀才。” “张小夫子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后来就在私塾中当了个先生，不然的话，张小夫子也可以自己开个私塾的。” 顾钦没想到这张小夫子还有这样的经历。 张小夫子虽父母双亡，但有张举人这不起亲人却胜似亲人，拿他当儿子看待，也算是幸运。 “这还是别人悄悄告诉我的。” “人家交代了，不让我到处传。” “你我二人是好朋友，我可只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小胖子一本正经的交代顾钦不让他对别人吐露。 顾钦却是一脸黑线，看来这小胖子是个大嘴巴子。 人家当时都专门交代他了，说这话不让传给别人。 看来日后有什么秘密可不能跟小胖子说，小胖子嘴不严实，保不准会泄露出去。 顾钦当即留了个小心眼，记下了这事。 不知道顾钦在内心暗自腹诽他，小胖子还在一脸兴奋的朝顾钦讲述他听来的一些八卦，包括那张小夫子小时候多么多么惨。 小胖子说的兴奋，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那张小夫子快来到他们这里。 在听八卦的顾钦一直注意着张小夫子的动向。 毕竟作为学生嘛，在讲小话和做小动作时，总会留意老师的动向。 见张小夫子来到他们旁边，顾钦赶紧拉了拉小胖子的袖子。 不想那小胖子讲的越来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顾钦的动作，还下意识的甩了甩袖子。 顾钦都为他着急，用力拉他的袖子，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看来小胖子难逃此劫。 张小夫子果然马上就来到顾钦他们这里。 小胖子觉得不对劲，顾钦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突然正经起来了。 心里咯噔一下，一扭头就看到了张小夫夫子的长衫。 坏了！ 八卦张小夫子居然被正主听到了。 小胖子瞬间把脑袋埋在胸口，心里一直突突的，生怕张小夫子发难。 顾钦也感觉有些尴尬。 好在，张小夫子并很他们未计较，看起来神色如常。 “你叫施禹对吧？” “你现如今学到哪本书了，可都读通透了？” 小胖子还在为刚才的事心虚，磕磕巴巴的回答了自己的情况。 顾钦在心里直摇头，被老师当场抓到学生八卦自己，看来小胖子可能以后要被张小夫子穿小鞋了。 这就要看张小夫子的度量了。 小胖子你自己加油吧。 小胖子这边很快就结束了，于是接下来顺其自然就轮到了挨着小胖子的顾钦。 看着面前小孩白静可爱的小脸，张小夫子也不禁为顾钦的样貌感到心中一软。 他自然也知道顾钦是私塾中年纪最小的孩童，于是语气轻柔地向顾钦问道。 “你是顾钦吧？” “嗯” 顾钦乖巧点头。 张小夫子回想起了，昨晚张举人昨晚专门找他交代的一番话。 这位就是叔父所说的，过目不忘的神童吧。 果然看着就聪明灵动，且容貌不凡。 第35章 食堂 很快，张小夫子便把丁班的所有学生的大致情况了解了一下。 其中，大部分学生启蒙书籍都学的差不多了， 张小夫子便不再纠结，当即开始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进行讲授。 一上午的学习时间很快过去。 所有丁班学生因刚入学，对私塾中的学习速度有些不太适应。 这一上午，张夫子所教内容仿佛把他们的脑子都填满了，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读书人的知识。 临近中午，已到午饭时间。 “走顾钦，我们去私塾的食堂用饭去。” “不知道食堂的饭食味道如何？” 小胖子拉着顾钦的手，步速略快的跟着前面领路的私塾中的奴仆。 他们后面跟着小胖子的书童以及顾钦的两位书童，怀安与赵泉。 书童们站在丁班外，通过窗户也能听到张小夫子所讲述的内容。 身为书童，他们自然比不上丁班中的少爷们。 他们对这个能够蹭课的机会十分的珍惜，大部分书童都在张小夫子讲课时都聚精会神的听。 哪怕跟不上张小夫子的进度，但只要能够学到一二就对他们而言就算值了。 只偶尔几位书童只着眼于当下，对这种学习机会并不在意。 进入私塾中的食堂，顾钦发现里边有有更多的人少年人。 这应该是甲乙丙班中的人吧。 “少爷，你们在这里坐下，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饭食。” 怀安一马当先，自告奋勇的当前锋。 顾钦不置可否，点头应下，与小胖子正对而坐。 “顾钦，这食堂还真不小呢。” “是啊，幸亏张夫子当初买下这么大的宅子，当作私塾来用。” 顾钦所说的张夫子，指的就是张举人。 顾钦他们之前所教的束修以及银钱已包含了中午在私塾中用饭的花费。 因此私塾中的饭食都是免费的，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在顾钦他们等待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钦脸上，而顾钦都习惯了。 怀安很快就去厨娘处，看到那些饭食回来禀报顾钦他们。 不出顾钦所料，这食堂的饭菜种类并不多，偶尔几样平常的菜蔬和两道肉菜而已。 顾钦与小胖子各自点了几道菜，让他们的书童去取。 “果然，食堂中的菜都不怎么样。” 顾钦尝了尝这私塾中的饭菜，顾家的厨娘已被顾钦调教过，如今的手艺比之三年前也是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顾钦如今被养刁的舌头，对于这些饭菜有些敬谢不敏。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旁的怀安细心的看到顾钦根本没用多少饭，知道顾府中情况的他，明白食堂中的饭食恐怕入不了小少爷的眼。 “我去私塾外马车中取些糕点，小泉你在这儿照顾小少爷。” 怀安交代完，赵泉就匆匆离去。 “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顾钦叹气，无奈说道。 他也不想浪费食物，但实在是吃不下。 味道寡淡不说，这菜跟水煮似的，盐应该用的是粗盐，还泛着一丝苦味。 “这是食堂的饭食，味道也不怎么样。” 小胖子对顾钦的话是理解的。 但与顾钦的情况不同，小胖子在家中平时的饭食虽然比食堂中的要好上一些，但也就那样。 因此，对于食堂中的饭食，他还是能接受的，对于顾钦的话，其实他并没有完全的理解。 “少爷，剩下这些我来解决吧。” 顾钦还在纠结时，赵泉开口了。 “真的吗？我吃剩下的饭你能接受吗？” “没事，少爷。” 赵泉拍拍胸脯向顾钦保证。 其实是顾钦想多了，对于赵泉这种长在乡间的孩童来说，能有如此丰盛的饭食已是幸运。 赵泉家之前是一天两顿饭，而且每顿饭赵泉还吃不饱。 况且，在赵泉眼中这食堂中的饭食对他来说也是不错。 当然，他也并未纠结是否是别人吃过的，这对根本吃不饱饭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在赵泉那些饭食快速扒拉入口后，怀安就回来了。 “少爷，这是夫人让我们带上的糕点，快吃了填饱肚子。” 瞬间，顾钦感动的眼泪汪汪。 果然还是母上大人贴心。 有了这些糕点，顾钦的五脏庙终于满足。 在回去的途中，小胖子问道。 “顾钦，你家的饭食难道特别好吃吗？” 中午顾钦的表现，小胖子也不傻，自然能够看出来。 “是啊，我家的饭菜乃是一绝，什么时候你来我家来用饭尝一尝。” 经过他的调教，顾钦还是很满意如今顾府厨娘的手艺。 “那就说定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晚上我就去你家尝一尝，怎么样？” 这小胖子果真是个不见外的，当天就要去人家家里用饭了。 其实顾钦刚才也只是成年人习惯的客套一下。 不过看着小胖子的身材，倒也明白是个爱吃的，顾钦理解。 “行啊，不过你得让人回你家，告诉你家人一声。” 顾钦也不是小气的人，就答应了 小胖子嗯嗯点头。 小胖子身后的书童扶额，感觉有些丢脸，自家小少爷果真是不见外。 在顾小夫子的讲述下，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虽然中间留了休息时间。 但私塾第一天的学习量还是让这些孩童有些招架不住，都觉得脑子胀的很。 完了，脑子里要长知识了。 终于到了学生们回家的时候，顾钦拉着小胖子坐上自家的马车回顾家。 而小胖子早就吩咐了人坐上他家马车回到施府中禀报此事，并交代晚上去顾府接他。 小胖子虽然交代了一番，但他并没有考虑到他父亲到底知道顾府的位置。 暂不提顾钦带小胖子回顾府用饭，顾家人是如何反应，但通报的人回到施府之中。 “这小兔崽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施府中传来一声暴怒。 紧接着又传来一道女声求情的声音。 其实对于带小胖子回家用饭这事，顾钦是知道有一些不妥。 但也架不住小胖子的痴缠。 自从小胖子知道顾府中的饭食特别美味之后，就一直缠着顾钦，口称他答应了不能反悔云云。 在回顾府的路上，顾钦瞧见路上正走着一位身着朴素的少年人，看着也像是从私塾中出来的学生。 私塾的束修可不低，这少年人看衣着就知道家世一般，能进私塾应该挺不容易的。 顾钦心想，不过觉得他们之间可能没什么交集，便将之抛到脑后。 第36章 拜访 “小少爷回来了。” 顾昀夫妇二人听到下人来报，爱子心切的夫妇二人赶忙到顾府大门外，来迎接顾钦。 看到车帘子被掀开，两位书童下来之后，顾钦从马车中下来，小胖子也从马车中下来。 嗯？ 小胖子？ 顾昀夫妇疑惑了，这怎么从自家马车中又出来一个小孩呢。 仔细一看，顾昀就认出这小孩好像就是昨日顾钦特意下马车，与之相见的那个胖小子嘛。 原来是顾钦的朋友。 “小子姓施名禹，乃是顾钦的同窗，见过伯父伯母。” 在顾钦介绍过顾昀夫妇后，小胖子倒是收敛起来，颇有礼数的向二人行了一礼。 这孩子挺懂礼数的。 小胖子在顾昀夫妇第一次见面就留下了这个印象。 “娘，我今日邀请施禹在我们家用晚膳，吩咐厨娘晚上做丰盛一些吧。” 在顾钦把事情交代完后，顾夫人乐呵呵的笑道。 “好孩子，我们府上的饭菜着实不错，你可要好好尝尝。” 顾夫人见到其他的小孩子来府中拜访，还显得有些高兴。 毕竟顾夫人由于身份原因很少出府，就算出去，也是去其他各府中与女眷相交。 顾夫人热情的领着小胖子进顾府，身后跟着顾昀顾钦父子俩。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我们府上鲜少有客人来，你今日既然来了我顾府，我可要好好招待你。” “伯母你看着真年轻，我就说顾钦怎么长的如此美貌，原来是因为伯母。” “我之前学过闭月羞花一词，小子觉得用来形容伯母最合适了。” 小胖子嘴巴像抹了蜜似的夸赞顾夫人，说的顾夫人直乐呵，手臂一伸把小胖子搂入怀中揉搓。 众人坐在餐桌上等待，而顾钦看到小胖子如此讨顾夫人欢心，满脸黑线。 之前怎么不知道小胖子这么会说话？ 若是小胖子的父亲知道，对此事肯定会与顾钦有共同语言。 在施府中，小胖子就是凭借这些甜言蜜语哄得他娘与他祖母的欢心。 而当小胖子的父亲想要教训儿子时，就会受到两人的阻拦。 顾夫人与小胖子的话题，不知何时转到了今日进学时顾钦的表现。 顾钦在学堂的自然是不错的。 虽然以顾钦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要偷点懒。 但毕竟是第一天嘛，要给夫子留下好印象。 小胖子不仅照实说了顾钦如何勤恳，还大夸特夸，让顾夫人满意的不行。 这边顾昀倒是向顾钦问起了今日在私塾之中可还顺利。 “旁的倒没什么，夫子人挺好的，就是有一点……。” 很少见到顾钦这么犹豫的样子，顾昀不免有些担心与好奇。 “怎么了？难道私塾中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还好，就是私塾中的饭菜不合胃口。” 顾钦别的还好，不管是之前别人的议论还是其他的，顾钦都没放在心上。 唯独这个饭食太难吃了，他实在吃不下。 但他这个年龄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如若不然，他日后成个矮个子可怎么办。 平日里早熟稳重的儿子，很少露出这样由于纠结的样子。 顾昀原以为顾亲被欺负了，听到只是饭菜不合胃口，稍稍放下心来。 “这简单，明日午时之前，我让厨娘做好饭，让人送到私塾中。” “这不就行了。” 顾钦也觉得不错，就是浪费了之前所交的银钱。 “你爹我当时上私塾时也是如此，看来我们不愧是父子。” 搂住顾钦的脖子，在顾钦脑袋上揉搓了一番。 对于顾昀的得意，顾钦可没有感同身受的意思。 “但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那私塾中可是有不少别府的小少爷。” “他们都是在家里娇生惯养，你瞧着吧，明日定然不少有家里送饭菜的。” 这样还好，单顾钦一人这样做太显眼，会处于众矢之的。 很快，饭菜就已做好。 随着一道道丰盛又新奇的饭菜送上餐桌，小胖子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家里可不缺银钱，因此，他平日的吃穿都极好。 可就算如此，就这饭菜而言就与顾府差远了。 小胖子吞了吞口水。 顾钦看到有些好笑，之前还是一副社交达人的样子。 如今这一看，果然还是小孩子。 “既然饭菜上桌了，那快吃吧。” “施禹你尝尝， 哪道菜合你胃口。” 顾钦开口催促小胖子。 呜呜呜。 顾钦家的饭菜真好吃，今日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一定要多吃一点。 最后，小胖子只顾得上埋头用饭。 “慢点吃别噎着了，不着急。” 顾夫人看小胖子这副样子，禁不住开口道。 顾钦等人正用着饭，却不想有下人来报，说是一名姓施的人来拜访。 众人一下子就明白，是小胖子的父亲来接他了。 顾钦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小胖子身上，小胖子其实心里有些埋怨他爹。 怎么这么快就来接我了，这么好吃的饭菜，我还没吃几口呢。 “犬子今日多有叨扰，得罪得罪。” 施父知道，今天小胖子才刚认识同窗就到同窗家里用饭，是有些鲁莽的，于是赶紧赔罪。 招待他的自然是顾家的男主人顾昀，他性子洒脱，不拘小节。 “客气什么，既然是我儿子同窗，一顿饭而已，算不了什么。” 之前小胖子来时，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毕竟也只是顾钦刚认识的同窗。 顾昀夫妻并没有让顾家姐妹与小胖子一桌用饭，而刚才施父来到来，正好顾夫人吃的也差不多了，就回后院陪女儿们。 施父一见到小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恨不得摁住小胖子打一顿屁股，狠狠教训一番。 顾昀与施父相谈甚欢，后面顾昀更是邀请。 “兄台既然来了，不如一同用饭吧。” 施父本想拒绝，他在府中与夫人已早已用过饭。 毕竟小胖子让人回去禀报说是去同窗家用饭，他也不必等小胖子一起用饭了。 可是闻到空气中饭菜的香气，施父猜测这饭菜定然美味，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于是也坐上了餐桌。 夹起筷子尝了一口，不错，又夹起一块，不错。 施父逐渐沉迷于美味之中，同小胖子一般埋头用饭。 顾钦瞧着不由一顿腹诽。 不愧同小胖子是父子，这吃相都如此相似。 虽然如此说，但是餐桌上的人皆举止优雅。 顾钦之前还受到顾夫人派人专门教导他餐桌上的礼仪。 要么顾钦怎么会觉得顾府底蕴深厚呢。 第37章 偶遇 这顿饭用完之后，太阳早已日落西山。 “顾兄弟，这顿饭菜味道着实不错。” “不过有件事不知当不当问。” 施父用手帕略微擦了下嘴。 “这有什么不可问？” “我曾去过一家名为抱月轩的酒楼，这抱月轩的饭菜如今可是远近闻名，我看顾兄弟府上饭菜倒是与与之十分相似。” “你说抱月轩啊，那是我们顾家的酒楼。” 顾昀不置可否，他也无意隐瞒顾家与抱月轩之前的关系。 事实上，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少，若是有心略一打听就知道了。 “失敬失敬，原来那抱月轩背后的东家就是顾兄弟。” 施父向顾昀拱手道。 “客气客气，施兄日后可多去我抱月轩吃酒用饭，我吩咐掌柜的打折价。” 施家也是做生意出身的，知道抱月轩乃是顾家的产业，施父还有意与之合作一番。 但此时天色已晚，只好打消念头，便告辞带着小胖子上马车回府。 弯月已挂眉梢，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才能看到零星几道人影。 一辆马车上挂着灯笼，照亮前方的路途。 “啊啊啊，你要干什么！” 马车中传来小孩子的惨叫，别误会，这不是拐卖孩子的。 马车中，小胖子的裤子被脱，露出白嫩嫩的小屁股。 “我干什么？” “今日你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我这次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啪”的一声。 屁股吃痛，小胖子大哭。 “娘、奶奶快来救我呀，我爹要打我，我这狠心的爹要打死他的乖儿子了，呜呜呜。” “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我专门挑这个时候，她们两个都不在，这次我看还有谁会来救你。” 说完又是大手一挥，拍在小胖子屁股上。 “谁让你平时这么不听话。” 翌日一早。 顾钦早早就来到丁班中，摊开书本学习超过丁班进度的内容。 昨日他早早入睡，现在一点也不困，顾钦就看书打发时间。 丁班张小夫子所教的内容，顾钦在还未上私塾的时候早已学过。 虽然张小夫子讲的有理有据，顾钦也倒能多学到一些东西。 但如果照这样的进度的话，还是有些拖累顾钦的学习。 因此顾钦决定在一个月后的测试之前学习更多内容，以免浪费时间。 一月测试之后，顾钦就准备升入丙班，这他有信心，之后也就算是正式步入正轨了。 没过多久，丁班陆陆续续学生都已到齐，小胖子正好也到了。 小胖子一屁股坐下，突然“哎呦”的一声猛然站起。 “你这是怎么了？” 顾钦疑惑问道。 小胖子心里苦，昨日白白嫩嫩屁股被他爹打的通红，如今还疼着呢，方才猛地一坐下就疼的站了起来。 其实昨日施父也是了收了很多的力气，才打了他几下而已。 之所以这么疼，完全是因为小胖子从小娇生惯养的，之前被打是总是被阻止，因此就轻轻这几下也让他吃吃苦头。 “没什么，没什么。” 小胖子连忙摆手，他绝对不会承认，他被打了屁股，面子还要不要了。 见小胖子不愿说，顾钦大概也能猜到，他也偷偷觉得好笑，面上却未表现出来。 很快，张小夫子来到丁班，开始了第二天的讲授。 “走，我们用饭去。” 到了中午用饭时间，顾钦与小胖子一同来到食堂之中。 小胖子奇怪地看着顾钦面前空空如也，奇怪他为什么不派人去拿饭菜。 很快，他就得知了答案。 怀安与赵禹终于匆匆来到，手中还提着食盒。 一盘盘香气扑鼻的饭菜摆在餐桌上，俨然与昨日他在顾府之中的饭菜相同。 “我吃不下食堂中的饭菜，我爹特意让人每日中午送饭菜来给我，往后我就不吃食堂中的这些饭菜了。” 顾钦解释过后，也不准备独吞这些饭菜，见者有份。 “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真的？顾钦你真是太好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着自家的饭菜果然香，顾钦连着用了好几碗饭。 小小的打了个饱嗝，又揉了揉滚圆的小肚子。顾钦准备一会儿趁着有时间，去散散步，消消食，这样就不容易发胖。 顾钦现在的身材就是这样保持的，身体越胖的人越容易得病，在古代的这种医疗条件可不容易治疗，所以直到现在，顾钦也不会让自己发胖。 “我准备到处转转，顺便消消食，你要不要一起？” 顾钦顺口问了问小胖子，小胖子却并未有一起意思，拒绝。这回答顾钦并不意外。 但想到小胖子这种身材，如果喜欢运动的话那才怪了。 顾钦一人走在宅院中的小道上，步伐轻缓，神态闲适，活像个退休后的小老头。 路旁种了些竹子，又用花草装点了一番，倒不失为一个景致。 顾钦的两位书童要办一些杂事，并未跟在他身后。 顾钦也是刚来私塾，对于这宅院之中的情况也并不是很了解。 走着走着，越发深入，不知走到了哪个院子之中。 眼前一个石桌旁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桌上摆着茶壶，手中正端着一杯茶，正要送入口中。 “嗯？” 察觉到有人来到这里，中年男子停下手中动作，放下茶盏，转头就看见了顾钦。 原来是他。 双方心中都闪过这样一句话。 这位中年男子就是当初在考教时的另一位，也就是张举人口中的徐先生。 顾钦率先做出反应，作为学生，向眼前人失一礼。 “见过夫子。” 顾钦称他为夫子，就是因为他之前坐在郑举人旁边，以为他也是私塾中的夫子。 事实上也没喊错，不过两天前，这位徐先生才成为私塾中的夫子。 那徐先生也并未否认，只静静观察眼前的孩童。 “莫要往里走了，再往里就是家眷的住所。” “顾钦多谢夫子提醒。” “过来坐吧” 徐先生是一顾钦过来并为他倒到了一杯茶水。 呃……。 顾钦原本想转头回去，他只是散步而已。 都快走到人家内眷住处了，行为很不妥就想着赶紧回去。 但听到徐先生这番话，他也不好拒绝。 待顾钦坐在石凳上，只略微抿了抿手中端着的茶水。 “你可还记得当日考教时张夫子让你看的那本书。” 第38章 围观 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问起了这件事，出乎顾钦的意料。 不过对于那本书中的内容，顾钦也算印象深刻，只略微一回忆，就把内容全部都想了起来。 “嗯” “当日学生所看过的内容都还记得。” 不会是要当场考教他吧。 果然，当老师的就爱考学生。 他虽然肯定能答出来，但面对提问，作为学生的他还是有些发怵。 徐先生对顾钦的回答颇为满意得点点头。 “你觉得那本书中内容如何？” 问他？ 顾钦觉得这人有些草率吧，问他一个小孩，虽然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并不代表他能理解其中之意。 况且当日他也只看了其中一页的内容，并未得知全书，若是一不小心断章取义就不妥了。 顾钦略微思索。 这位毕竟是夫子，既然他问了那本书，想来是有意考教一番。 顾钦先是把之前他所记的那一页的内容复述一遍，再说出自己的理解。 “这本书中对四书五经中孔孟之道的理解非常有新意，想来着作此书之人是为大才。” 徐先生呵呵笑道，眉宇间有些傲气。 “不巧，那时候正是老夫所作。” 顾钦有些吃惊，能做出这种本书的大才竟然在我身边。 他真的是私塾中的夫子吗？ 顾钦有些怀疑，不过他还是向对方表示了一下尊重与敬意。 “原来那本书就是夫子所作，夫子如此大才，顾钦敬佩。” 说完，顾钦又起身施了礼。 礼多人不怪，更何况古代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遵守礼度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不知夫子可是专门教授甲班的？” 由于对方的学识，顾钦理所应当的以为他是教授甲班的夫子。 却不想听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徐先生摇头。 “从甲班到丁班我都会教授，只是不同于专门讲授的夫子，老夫只偶尔上几课而已。” 古代的士大夫读书人都流行蓄须，能留个美髯是让人自豪的事。 徐先生也不例外，伸手一抚短须，浑身气质颇有一种闲云野鹤的隐士的姿态。 “如今时辰也差不多了，你赶快回去，莫迟了。” “是”顾钦回道。 “那学生这就告退了。” 说吧，顾钦赶紧转身溜走。 顾钦回来的及时，张小夫子还未到丁班，他不算迟到。 “顾钦，刚才有好几个丙班的人过来找你。” 一回来，小胖子就赶忙告诉顾钦。 “找我有什么事？” 顾钦疑惑不解，在这私塾之中并没有他认识的人，有谁会来找他。 “没什么事，据那几个人所说，他们听说丁班来了个师弟长的跟金童似的，就过来瞧瞧。” 小胖子说完大笑。 “我就说你长的貌美吧，看，现在都有人专门过来看你长什么样子了。” 原来如此，对这事顾钦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他在前世上学时，若是学校来了一位超级帅哥或美女，课间就会引学生来围观。 放到古代应该也是如此。 不过对此事，顾钦并未放在心上。 可意外就出现在下午，张小夫子专门留给他们的休息时间中。 顾钦原本一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快来快来，就在丁班。” “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好看吗？” “那是当然，不仅我，其他人也看到了。” 只见丁班外来了一大群少年，面上都带着好奇之色。 这群人的来意就是来瞧瞧顾钦的脸，看是否真如别人口中所说跟个金童似的。 顾钦不知，他这两日在食堂中的露面，不少除丁班之外的人都看到了顾钦的容貌。 众人一看到便惊为天人。 经过这两天时间的发酵，私塾之中来了位金童，这个消息逐渐传开。 很多人并没有见过顾钦，对此消息持怀疑态度。 因此，午饭之后就有些人来丁班，瞧一瞧顾钦是否真的如传闻中所说。 只是来的不巧，顾钦并不在。 不过那些人并未放弃，就在下午固定的休息时间又来丁班瞧瞧顾钦。 这些人大部分是丙班的人，也有乙班的人。 但他们都是从丁班中升上来的，自然知道丁班的位置。 他们到了丁班之后并没有进入其中，而是从窗户外往里观看。 这是因为私塾中有个规定，就是甲乙丙丁四个班，不能随意让其他班进出。 这是因为之前发生了大班欺压小班学生的事件，这里就不多赘述。 这群少年人在窗外一眼就看到里面一位面容精致，小脸白里透红，让人望之欣喜的传闻中的金童。 在其他孩童之中显得格外不凡。 此时，金童正一只手撑着脑袋假寐，更显得顾钦可爱又不似凡俗的气质。 一时之间，众人惊讶的只顾盯着顾钦看，没有一人出声。 待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便叽叽喳喳兴奋的讨论起来。 “这位师弟容貌果真不凡。” “有幸第一次见到如此惊为天人的样貌。” “师弟脸上还有婴儿肥，瞧着真是可爱的紧。” 只可惜，除了那天考教之外。 顾钦暂时没有对别人表露出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只是按部就班的跟随张小夫子学习。 不然这群少年会更加吃惊。 这群少年人来时，早就被丁班的孩童们注意到，从他们话语中就知道，他们就是又来找顾钦的。 对于自己班中这位“金童”能引起别人围观，他们并不意外，因为平时他们就会忍不住把也目光放在顾钦的脸上。 顾钦迷迷糊糊，只觉得耳边叽叽喳喳的，好多人说话，顿时也没了睡意。 正好小胖子也正准备叫醒他。 “顾钦你快醒醒，之前来找你的那些人现在又来了。” 顾钦睁开眼，转头就看到窗外一大群人，他们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的脸上。 顾钦只是一位普通人，面对众人的围观感觉有些发毛。 不过顾钦并没有着急出去与他们对话，那群少年人的议论之声就传入顾钦耳中。 听着他们的话东拼西凑的，顾钦才明白，他们都是听说丁班来了位“金童”，故此特意来看看是否属实。 顾钦扶额。 他知道自己今生世长得不错，容貌不输前世明星，但也没想到会传出自己是金童这样的流言，而且还有人来围观自己。 对于这种围观群众，顾钦知道不用理会他们，等他们看过之后失去了兴致，自然就会回去。 睡意即已消，顾钦也没兴趣再继续打盹了，于是翻开早上看过的书，继续学习。 “顾钦他们都是来看你的，还有人称你为金童呢。” 小胖子却没有顾钦这么平静，说完还觉得有趣，哈哈大笑。 正在看书的顾钦并不知道，那群少年人中有一双不善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你们在此做什么？” 外面传来张小夫子一声的呵斥。 瞬间，那群少年人就如鸟兽散，离开了丁班。 第39章 拦路 自那日，那群少年人自来丁班围观顾钦，被呵斥后并未停止，随后陆陆续续有人专门来对顾钦一探究竟。 顾钦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逐渐麻木，最后波澜不惊。 如今就算有人一直盯着他，顾钦也可以当个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 这天下学之后。 顾钦与小胖子一同结伴离开，还未走到大门，不料前方有几少年人故意拦住他们的去路。 “你小子就是顾钦对吧。” 那几人中站出一人，神态倨傲、双手环胸，抬头用鼻孔对着顾钦。 眼见来者不善，但是这几人顾钦可一个都不认识，应该没有与他们有什么过节才对。 “不知这位师兄名讳，我好像并未见过你。” 顾钦不动声色的准备套对方的话，总要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与他有什么仇怨才行。 “哼！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 “听好了！” “我姓赵名承祖，前几日就是你欺负我弟弟吧！” 说到这句话，那人脸色突然变得凶狠，狠狠的瞪向顾钦。 他这瞬间的变化，顾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倒是有些吓到了小胖子。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小胖子就反应过来，鼓起勇气走到顾钦身前挡住他，冲着面前人道。 “你想干什么？” “你说顾钦欺负你弟弟，谁知道你弟弟是谁？” “顾钦自来私塾之后，一直与我一起，我可没见过他到底欺负了谁，你是在血口喷人。” 小胖子身后的书童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 只尽着作为书童的本分，紧紧跟着小胖子，以防有什么不测。 看到小胖子这么维护自己，顾钦眼中闪过感动。 不过，对比双方之间的差距，虽然他和小胖子，加上二人的书童人数不算少，但毕竟年纪上有些吃亏。 顾钦朝旁边严阵以待的怀安使使眼色，机灵的怀的马上就接收到了顾钦的示意，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在小胖子身上，悄悄转身离去。 留下的赵泉体力是他们几人中最好的，于是赵泉也站在顾钦前面挡住对方。 “我血口喷人？哼！” “那日就是因为顾钦，我弟弟赵耀祖才没能进私塾，这还不都怪顾钦。” 见小胖子替顾钦回嘴，那赵承祖也不甘示弱。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都摩拳擦掌，为赵耀祖站台。 “你的意思是，你弟弟就是那天夫子考教学时是同我们一起的那个？” 这下，顾钦终于知道对方所来何意，原来是为了那一天夫子考教顾钦时，一直质疑顾钦的那个孩童。 看来对方是来为啥出气报仇的了。 一同在场的还有小胖子，小胖子如今也明白了。 想到那孩童一直对顾钦这个自己认定的朋友的不善，小胖子也窜起了火气，紧跟着顾钦向对方回嘴。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总是故意找茬，连夫子都说他品行不端的人嘛。” “是夫子不让他入私塾的，还怪顾钦不成？” “那天顾钦可是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就他自己那在跟个猴子似的那跳来跳去的，惹人厌烦。” 小胖子一脸鄙夷，作为知情人主动替顾钦向众人解释当时的情况。 他们这两方人的对峙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准备离开私塾的学生们的关注好奇，于是纷纷围了上来。 听到了小胖子的解释，围观众人大概明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胖子真是他的嘴替。 直接把他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但顾钦听着心情愉悦，并未因为被别人指责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但还是怕对方被小胖子的话激怒，狗急跳墙对小胖子动手。 伸手拉了拉小胖子，示意他往后退，同时辩解道。 “那天是你弟弟似乎是对我有意见，但我可没有欺负他，至于没能进私塾，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且是夫子亲口说的，怪不到我身上。” “就算你现在找我，你弟弟也进不了私塾。” 那赵承祖刚说完，就被小胖子和顾钦连番轰炸，根本没有找到机会怼回去。 不悦的同时，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和他弟弟跟他说的可不太一样。 心下迟疑，但是既然已经找上了顾钦，而且确实是因为顾钦，弟弟才没能入私塾，有了这一点，他瞬间又有了底气。 本来今天他叫了过来，就是想要教训一下顾钦，为他弟弟出口气。 但如今引来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太过放肆。 那就吓唬吓唬顾钦好了。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弟弟就是因为你没能进私塾，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还说完捏起拳头向前挥动，一副想要打人的姿态。 身后跟班见状也跟着活动手脚，看着颇有一番气势。 顾钦这一方的人也瞬间警惕起来。 不过顾钦倒不觉得对方真会对他们动手，且不说这么多人围观，动起手来也是对方的无理，更何况他们如今入私塾进学，那就都是读书人。 古代的读书人对于自己的名声是非常重视的。 若是传出了什么不孝、不敬师长等罪名，那基本上科举仕途之路就毁了。 因此顾钦不怕对方动手。 顾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前世在孤儿院能够健康长大，可不是没有倚仗。 在众多孩童的明争暗斗和撕扯之中，顾钦就是凭着一股打架的狠劲，在孤儿院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后面还在自己的出租屋中自学了一些拳脚功夫，不说能一打十，但自保是完全没问题的。 就算如今他才三岁，但是有前世的经验，凭着自己的狠劲，也绝不会让对方占到什么便宜。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平时在私塾之中看不惯赵承祖的一些人趁此时机也开始张口，七嘴八舌的为顾钦说话。 “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真是有出息。” “赵承祖你要是敢打，就不怕夫子责罚于你吗？” “照他们所说，这事根本怪不到这个顾钦头上。” “这位师弟说的不错，你弟弟没能进私塾，那可是夫子说的，你不去找夫子跑来欺负一个小孩子是真无耻啊！” 围观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顾钦说话，他们顺便借此机会发泄出平时对赵承祖的不满。 这赵承祖平日在私塾之中嚣张至极，仗着自己亲戚是县衙中人，家中又有些浮财，便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众人早就看不惯他了。 能进私塾的人在这县中谁不是非富即贵，真不知道这赵承祖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真不怕万一踢到铁板。 第40章 冲突 “你！你们！” 赵承祖眼见周围人都在为顾钦说话，顿时气得不轻，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口中发闷，怒气上涌，赵承祖真是气极了。 不过是一个刚入学的小孩子，而他赵承祖可是与他们一起进学好几年的同窗。 他们不支持他也就算了，居然还为顾钦说话。 如果周围人知道赵承祖心中所想，恐怕会嫌弃口朝赵承祖吐口唾沫。 呸！ 你自己平时什么样，自己没点数吗？ 赵承祖身后的小弟们也被周围人的反应有些怔住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 赵承祖身后的小弟看情况不对，赶紧询问前面的赵承祖。 殊不知，赵承祖现在都快气疯了。 还处于青少年时期的他，可经不起别人的刺激。 原本他还打算放过顾钦，可现在怒火冲破昏了理智。 “还能怎么办？都给我上。” 他是不准备就轻易放过顾钦的，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对方才能解气。 转头示意后边的小弟们动手，自己也冲了上去，专门朝着顾钦的方向来。 周围人一看他们真的动起手来，瞬间往后倒退。 顾钦他们也反应过来，赵泉两步走到顾钦前面护住，准备接招。 赵泉在他们村里也打过不少架，他可不怕。 小胖子的书童虽然年纪也不大，但还是瞬间冲上去，守在小胖子身前。 两拨人很快就撞到了一起，最前面的赵承祖率先冲了上来，与守在前面的赵泉对起手来。 说是动手，其实就是小孩打架，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 赵承祖有着年龄与身高的优势，可赵泉也不差，皮糙肉厚，而且打架经验十足，一时之间也不落下风。 后面那群小弟也赶了上来，一拥而上，与小胖子的两个书童交起手来。 两位书童为了保护小胖子并未退缩，使出全力拦住他们。 但是面对人数与年龄的优势，还是吃了些亏，好几次被打中，但好歹没让他们冲到小胖子跟前。 但顾钦这里就不行了，随着这群小弟冲过来，赵承祖让他们拖住赵泉。 脱身后很快冲到顾钦身前，准备亲自教训他，顾钦身体相对他较矮小，赵承祖一脚朝着顾钦的腹部踢去。 顾钦也不是吃素，立刻往旁边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赵承祖虽然意外顾钦能躲过去，但并未因此停手，又握起拳头一挥朝着顾钦的面门而来。 “你们干什么？” “快给我住手！” 忽然传来两声呵斥，声音众人都非常熟悉，正是私塾的主人张举人。 来了。 顾钦心道。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张举人快步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张小夫子与之前去通风报信的怀安。 怀安一看见他们已经动起了手来，心里着急，由走边跑，想要快速赶过去保护顾钦。 小少爷可不能出事呀！ 顾钦听到了这声音后，他明白怀安已经搬来了救兵，一定是某位夫子。 眼见对方拳头袭来，顾钦眼珠子一转，眼中闪过狡黠。 “哎呦，好疼啊。” 顾钦大声喊了一下，随即躺倒在地，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喊疼。 赵承祖都懵了，他打中顾钦了？ 方才他正准备挥拳打顾钦，但听到夫子的呵斥声就停滞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顾钦就倒地了。 他好像没碰到顾钦吧，对方怎么就倒地了？ 赵承祖有些迷惑，他这么厉害吗？没碰到就能让人倒地不起？？ 赵承祖虽然比顾钦大不少，但毕竟还是青少年时期，也看过一些武侠话本。 加上平时带着小弟会欺负老实人，以为自己很厉害。 见状，还以为是自己厉害，隔空就打倒了顾钦。 自从听到呵斥声之后，众人都停下手来。 很快，张举人他们就赶到了这里，围观人都往后退，为张举人他们让开场地。 张举人阴沉着脸不说话，一双眼扫视着打架的众人。 见顾钦倒在地上，张小夫子与怀安赶忙上前扶他起来。 被张举人的气势吓到，赵承祖与他的小弟都有些害怕。 顾钦他们一方倒是占理，面对张举人的目光毫不心虚。 张举人的低气压蔓延在四周，加上平时张举人的威严，让众人有些喘不过气。 只是过去了几息时间，但众人觉得过去了几个时辰。 张举人终于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张举人随手指着围观的其中一人，向他问道。 “你来给我说说。” 那人胆子较小，性格还算老实，张举人特地挑他来回话。 “回，回夫子，我们正准备回去，就看到赵承祖他们挡在这些师弟前面。” “我们就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赵承祖平日在私塾就喜欢欺负别人，然后就听到赵承祖为了他弟弟没能上私塾的事来找师弟的麻烦。” “后来嘴上说不过师弟，赵承祖就恼羞成怒动起了手来，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人的叙述颇为公正，但是在他回答时，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了赵承祖曾经对他的欺负，心念一转，稍微夹带了些私货。 赵承祖眼见事情对他不利，赶忙争辩道。 “不是的，夫子！” “我就是来问问他们，为什么我弟弟没能进私塾而已，可是他们说话毫不客气，我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 “是他们说话不好听激怒了我，我才动手的。” 赵承祖这话很明显又很幼稚，就是把责任推到顾钦他们头上，就好像是顾钦他们刻意激怒赵承祖打他们自己一样。 他这话谁听不出来是推卸责任。 不过，张举人只看了眼他，并未开口。 余光看到一直捂着肚子，还小声哎呦哎呦了一下的顾钦。 “夫子，是他们先过来找事的，我们都跟他说了，他弟弟没能进私塾不关顾钦的事。” “可他不讲理，说不过我们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们动手。” 小胖子见赵承祖歪曲事实，赶紧争辩，生怕张举人相信了他的话。 不过张举人暂时并未理会他们，转头向顾钦关切询问。 “你怎么样？他可打伤了你？” 张举人来时，看到小胖子被两位书童保护的安然无恙。 虽然赵泉与那两位书童都与他们交过手，但是看起来不严重。 只有顾钦，他来时看到顾钦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以为是有人打得顾钦很重，还是担心他受了严重的伤。 顾钦毕竟是他们私塾中的学生，家世也不俗。 况且张举人与张小夫子他们都知道顾钦的天赋，心中特别看重顾钦。 “刚才赵承祖用拳头打我，虽然有些疼，但并无大碍。” 看着小孩捂着肚子，忍着疼痛对他说自己没事，可怜兮兮。 张举人本就十分欣赏顾钦，现在更是心疼对方。 第41章 后续 张举人听到顾钦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后，心下放心不少，转头看向赵承祖等人。 “尔等身为读书人，你们在同在私塾之中进学，那就算是同窗，你们竟然还在这里对如此年幼的同窗动手，以大欺小枉读了圣贤书。” “今日老夫不得不罚你们，不然岂能服众。” “就罚你们抄写春秋第三篇100遍，并且还要向他们赔礼道歉，你们可服气。” 张举人略一思索，对他们做出惩罚。 但单纯的惩罚他们是不够的，毕竟伤到了顾钦等人，肯定是要道歉。 “夫子，可是……。” 赵承祖不甘心啊，今日他是来教训一下顾钦，但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他身后的小弟们听到对他们的惩罚之后皆如丧考妣。 不是因为要向顾钦他们道歉，而是他们平日里跟在赵承祖身后耀武扬威，读书习字自然不会有多么好。 听到要抄100遍这么严重就后悔极了，这次不该跟着赵承祖来的。 要知道，对于罚抄写字，张举人可是要求极严，稍微有一点错处或者字迹潦草，就会打回去重写，甚至翻倍。 而他们之中的字迹没有一个是非常端正的，这惩罚对他们而言可想而知，不止100遍那么简单。 赵承祖想开口再辩驳一下，但没说几个字就被张举人警告的目光打断。 他被看的有些色缩，终究还是屈服于夫子的淫威之下。 赵承祖最终还是咬咬牙，低着头，朝顾钦低声道了歉。 “这位赵师兄，你弟弟那真的不关我的事，今日赵师兄既已打了我，也算是出了口气，还望日后不要再对我出手。” 顾钦故意绿茶的对赵承祖说了这番话，他这话不仅是说给赵承祖听的，而是说给张举人以及在场众人的。 他这话一出，日后顾钦再有什么事，众人立刻就会怀疑是赵承祖出的手，有了这样的顾忌，想必那赵承祖一时之间不敢耍什么阴招。 赵承祖还没开口，张举人听到这话也想到了他报复顾钦的可能，并为顾钦站台，对赵承祖警告道。 “赵承祖，你日后可还敢再欺负他？” 赵承祖牙都快咬碎了，这个顾钦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小。 顾钦说这种话，显得他赵承祖多么仗势欺人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的拳头根本没碰到对方，甚至连衣角都没碰到半分。 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天真的以为自己是真的打到了顾钦，但后来略一仔细回忆思索，再加上顾钦这样阴险狡诈，他顿时想明白了。 之前顾钦是故意倒下的。 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他。 可恶！ 但他现在百口难辩，就算现在对别人说自己没打到他，也没人会信了，而且是今日他先挑衅先动手的。 面对张举人的质问，他只能咬牙回应道。 “夫子放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日后绝不会再对他动手。” “最好是这样。” 对于这，赵承祖平日的作风就连张举人也略有耳闻。 纵使他答应不会再对顾钦动手，张举人也不会完全相信，故而又再次警告赵承祖。 “再有下次的话，我就将你逐出去，私塾可容不下殴打同窗的人。” “是” 殴打同窗这几个字砸下来，连赵承祖也不敢随随便便的接着接上去，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名声。 赵承祖努力平复心情，脸上扬起讨好的笑容对上张举人。 顾钦在一旁看的赵承祖这咬牙忍受的模样，真是一阵爽快。 做绿茶就是爽啊！ 顾钦摸摸自己的小脸，现在他有年龄优势，倒是可以多利用，毕竟长大了就不好利用了。 “那赵承祖既然道了歉，那其他人现在该向我们道歉了吧？” 眼见事情有点歪楼的迹象，刚才被要求道歉的可不止是赵承祖，小胖子生怕被他们糊弄过去，赶紧出声提醒。 赵承祖身后的小弟们也毫无办法，只能认栽，连领头的赵承祖都道了歉，他们都只能乖乖道歉。 “对不起““实在抱歉” 小弟们陆陆续续跟着道歉，小胖子他们这才满意。 眼见事情结束，赵承祖再也不想留在这里，正准备带着小弟们离开。 “等一下。” 顾钦可不会就这么放他们离开，打了他们一顿，如此轻易的代价就这么走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绝对不可能。 顾钦冷笑。 顾钦知道他这个样子像个反派，但那又怎样？ 对于想对付他的人，他可不会手软。 “赵师兄，你们可不止打了我，还打伤我和施禹的书童，总不能你们打了人还要我们自己承担看大夫的钱吧。” 顾钦并没有直接说是医药费，毕竟是个新词。 在这个时代，别人从未听过这个词。 顾钦也不想麻烦的解释，便由看大夫的钱代替医药费。 “我自己还倒罢了，还请赵师兄你们补偿一下被你们打伤的这三位书童，好叫他们有钱去看大夫抓药吃。” 在这句话中，顾钦特意强调了被你们打伤这几个字。 说完，顾钦从还虚弱苍白的小脸上的挤出一个笑容。 这样的笑，在别人看来会引人怜惜，但在赵承祖眼中，却是极为可恶。 像是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讽刺嚣张的邪笑。 听到顾钦的话，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赵承祖他们身上。 顾钦的话说的有道理，他们可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不能只有受害者吃亏吧。 赵承祖内心感觉自己是日了狗了。 今日出门他是没看黄历嘛，只不过是想要教训一下嗯欺负他弟弟的人，最后丢这么个大脸。 如今竟惹到了顾钦这么阴险狡诈的小孩，他毕竟平日里靠着家世与身手还能欺负欺负别人，但对上顾钦，他的脑子和嘴就不够用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还不明白，这三岁小孩心眼多的很很是不简单，突然感觉到一阵牙酸。 如今还要被顾钦暗自挑衅，偏偏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这事是他理亏。 好在他家境不错，银钱是不缺的。 不过只是看大夫的钱而已，他赵承祖也不会赖账。 赵承组准备掏出荷包，拿出些银钱给顾钦他们。 但他身后的小弟们可不太乐意，今日本就是赵承祖让他们来的。虽然他们家中还算富裕，但平日的零花的月钱都是有数的，银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要想让他们掏银子赔给顾钦他们，他们可不太情愿。 第42章 近况 小弟们你望我我望你一脸不情愿。 赵承祖哪里看不见，故而只准备拿一小块碎银子的手，又抓起了的一大颗的碎银子。 “你们看大夫的钱我都包了，其他人就不必给了。” 说罢，把手中的银子直接扔到顾钦他们所站的地方，然后转头离开。 赵泉赶紧跑过去把地上的碎银子捡起来，交给顾钦。 同时有些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银子。 原来银子长的这个样子，赵泉长见识了，日后他一定要向村里的小孩炫耀炫耀。 “今日多谢夫子为我等做主。” 今日还是多亏了张举人，顾钦感激地朝张举人行了一礼。 身后小胖子等人也紧跟着道谢。 “嗯” 张举人淡淡的嗯了一声，好像并不在意似的。 但心中对顾钦知恩图报，行之有礼，更加为欣赏。 真是个好孩子呀！ 张举人在心中感叹，原本他是因为顾钦的天赋才比较重视对方。 如今更是对他欣赏不已，但面上并未露出。 他尽量不在外表现出对顾钦的过分看重，以免顾钦以后因为他而移了性情。 毕竟天才最怕的就是伤仲永，张举人可不想让顾钦小事了了，大未必佳。 “好了，都散了回家吧。” 这次事情是真的落幕了，张举人赶紧让众人离开。 等人差不多都离开了，只剩下顾钦与小胖子等人。顾钦就把手中的碎银子赶紧递给小胖子。 “给你的书童去看看大夫，他们伤的看着很重。” 至于赵泉的医药费，顾钦自己会出。 见小胖子不想收，毕竟他也不是缺银钱的人，但顾钦还是再三劝导小胖子收下了。 “这次还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小胖子帮顾亲，今天他也不会受这妄之灾。 因此，顾钦有些许愧疚。 “你说这个干嘛，我拿你当朋友就不会在乎这些，再说了，若是有人找我麻烦，你难道不会帮我吗？” 小胖子拍拍胸脯向顾钦表示。 “谁敢找你麻烦？我自然会教训他。” “这不就行了。” 听到顾钦肯定的回答，小胖子心里也满意高兴。 一开始是小胖子主动凑上去想要与顾钦交朋友，后面虽然顾钦并未反驳，但万一是自己一厢情愿呢。 如今听到这保证的话，小胖子既欣慰又高兴。 发生了这样一个插曲，顾钦回府的时间晚了些许。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跟璇儿似的，最近都是带着瑜儿早出晚归的。” “也不知道你们这当小辈们怎么就这么忙，趁得我和你爹两个清闲人多么惫懒似的。” 见过顾钦回来这么晚，顾夫人也开始絮叨起来。 最近这阵子她是真的闲，之前有两个女儿陪伴，倒也不无聊。 但是自从顾钦把豆腐的产业交给顾璇之后，顾璇就带着顾瑜忙了起来，很少有时间去找顾夫人。 这让顾夫人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顾夫人这阵子真的是无聊透顶，才会在顾钦一回来就长吁短叹的。 至于顾夫人，对于之前私塾中赵承祖，打顾钦之事一无所知。 因为顾钦在回来之前，就勒令两位书童不许告诉别人。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若是再让家人知道了，那也只是徒增担心。 幸而他的两位书童一向以小少爷马首是瞻，就连府中的顾昀夫妇也比不上，这倒是让顾钦省了不少力气。 “过几日沐休，不必去私塾，我就在家里好好陪陪娘。” 顾钦安慰了顾夫人两句，听到顾夫人既然无聊，顾青便想着给顾夫人找些事情做，或者是做些好玩的东西给顾夫人解闷。 不过这些暂且延后。 顾钦更注意到了顾夫人口中的另一件事。 “娘，你说阿姐她们这阵子很忙吗？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小二只说他能处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倒是有些心疼。” 顾夫人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自己的女儿从出生之后就被她捧在手心里娇养大。 她知道自家大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对于她掌管些产业来历练一二，顾夫人倒并不反对。 只是慈母心肠的她还是心疼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 看来要找时机去找大姐问问，莫不是豆腐作坊出了什么事不成，才让顾璇忙的脚不沾地的。 说起豆腐作坊，其实就是之前顾钦豆腐的产业以及其他豆制品。 随着越来越受欢迎，以及外地的一些商人也看到了商机，纷纷下了几个大单子，使得豆腐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之前在顾家安排的那个小作坊早已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后来顾璇就与顾钦商量在外面建个大作坊，专门制作豆腐以及各类豆制品。 有了这个大作坊，顾璇又招了一大批人在作坊中批量做豆制品，再加上顾璇越来越熟练的管理能力。 即使顾璇不经常出府也能把这作坊经营的井井有条，一切已步入正轨，后面就不用像刚开始那么忙碌。 所以，最近顾璇的人影顾钦都没看到几回，这绝对不寻常，顾钦猜测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 “爷爷，孙儿来了。” 顾老太爷大老远就听到孙子的声音，笑呵呵的脸上引起了不少的褶皱。 自顾钦去了私塾之后，顾老太爷这里也寂静许多，这让之前顾老太爷从每日教孙子读书的生活寂静不少，一时之间也觉得冷清不少。 “你这孙子眼里只有你，爷爷，不成，难道没看到奶奶也在吗？” 顾钦进门之后听到顾老夫人这番话，知道是对方有些吃老太爷的醋罢了。 顾钦能怎么办呢？ 只能哄了。 “爷爷奶奶这两日睡得可好？” “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一个叫五禽戏的，练了之后不仅对身体有好处，据说能延年益寿呢，过些日子我去找找……。” 顾钦小嘴巴拉巴拉的问起了顾老太爷夫妇的近况，又与他们话家常。 顾钦其实也知道，自他上了私塾之后，便不能像之前那样。 每日大部分时间都能来找顾老太爷，只能在回顾府之后找些时间来探望顾老太爷他们。 又与顾老太爷说了最近读书的近况，此时时间不早了，窗外弯月早挂上碧霄。 直到看到二老都有些疲惫，顾钦也不打扰二人休息，自己也告辞回去睡觉了。 第43章 规则 后面顾钦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找顾璇，但顾钦的生活不会就此停滞。 第二天顾钦依旧按部就班前去私塾。 昨日赵承祖来找顾钦麻烦事逐渐在丁班传开。 顾钦来时，众人都在议论纷纷。 不过顾钦并不在意别人的议论。 等顾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有个人特意来找顾钦，表示自己的关心。 “顾钦，我听说昨日的事了，你没什么大碍吧？” 此人是顾钦在丁班新认识的同窗，白明良。 白明良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如此关心自己，顾钦也很欣慰。 “明良，我没事。” “你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顾钦笑着向白明良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白明良才放心。 其实，顾钦与白明良之前只是学友关系。 虽然顾钦在丁班中按部就班，并没有刻意表露出自己天赋炫耀的意思。 但张小夫子平日对顾钦学识的夸赞，也让白明良知道顾钦的学识在丁班中是顶尖的。 白明良是个好学之人，还有一点书呆子的趋势。 在明白顾钦的学识高于自己之后，白明良就主动朝顾钦询问他不理解的地方。 顾钦也不是敝帚自珍之人，在白明良跑过来询问他，他自然毫无不可的向白明良解释。 故而，二人讨论学识的时间越来越多，二人的关系从之前的同窗变成如今的朋友。 在丁班之中，只有小胖子与白明良二人与顾钦的关系最好。 顾钦内心成年人与小孩子可玩不到一块去，对于丁班其他人都并不怎么熟识。 “对了顾钦，这个月的月测快到了，你可有把握。” 白明良知道丁班学习顶尖的除了他，也就顾钦与小胖子。 月测如果成绩拔尖就能升班，白明理觉得顾钦在这次月测之后，一定能升入丙班，故此想来问顾钦。 对呀，月测快要到了，顾钦差点都给忘了。 “月测虽然不知道会考什么，但我还是有些信心能通过的。” 每月的考试，顾钦觉得一定会考之前学过的一些知识，而顾钦掌握的都很牢固。 就算是没有学过的知识，顾钦也都提前自学了，再加上这些日子听张小夫子的课，让顾钦也进步不少。 顾钦对这次还挺有信心的，若是这次月考成绩优异，应该是能进入丙班。 这个是顾钦这次月测的目标。 “好，那这次月测以你的学识一定会很优异，到时候肯定能升到丙班。” “所以我想这阵子我努力努力，在月测的时候考个好成绩，到时候和你一同进入丙班，我们还可以在丙班还能一起讨论学识。” 白明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顾钦自然有无不可，白明良与他也算朋友，若是能一起升到丙班，那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好，还能有个伙伴。 “我来了，顾钦白明良你们背着我在说什么呢？” 小胖子这次终于姗姗来迟，看到白明良一大早的就来找他的邻桌顾钦，顿时起了一些危机感。 这个白明良与顾钦的关系越来越好，不行，他才是顾钦最好的朋友。 小胖子，赶忙打断二人的对话。 “我与顾钦在讨论之后的月测呢，月测顾钦一定能过，而我也想努力努力，到时候与顾钦一同升到丙班去，方才就是在讨论这件事。” 白名良自然没有看出小胖子对朋友的占有欲，把刚才与顾钦的讨论都给小胖子说了出来。 小胖子一直与顾钦在私塾中形影不离，白明良与顾钦交好，自然而然的就与小胖子逐渐熟识。 “什么！快要月测了，我都给忘了。” 不愧是顾钦的好友，小胖子与顾钦一同都把月测给忘了。 “不行，你们两个都升丙班，可不能落下我，我也要去。” 小胖子从快要月测的震惊中回过味来，赶忙表示自己要同顾钦他们两个一同升入丙班。 他才不要被顾钦落下呢。 “既然你也要一同去丙班，那这阵子张小夫子的课你可要好好听，莫要像之前那样懈怠了。” 小胖子是他第一个朋友，既然表示要跟他一同去丙班，顾钦自然举双手赞同。 但是小胖子虽然天赋不错，但是平日里颇为懒散，在张小夫子的课上还没有顾钦这个惫懒之人用心。 故而课程肯定落下不少，他这次既然要升入丙班，那月测肯定要考个好成绩。 那小胖子最近自然要更加努力，把之前落下的课程都捡起来。 “唉，我真是太难了。” 小胖子也懂这个道理，若是月测没过的话，岂不是要与顾钦分开？ 不行，要是只有自己被落在丁班，而顾钦与白明良到了丙班，他二人就关系肯定会越来越好。 而自己与顾钦不在同一班，与顾钦在一起的时间可就少了，指不定哪天就被白明良替代了在顾钦心目中的位置，小胖子可不愿意。 物以类聚，小胖子能和顾钦玩的好，可见双方都有懒惰属性。 只是顾钦有成年人的自律，在上课时会稍微认真些，但小胖子这小孩子的性子就不成了。 “对了，你们两个还不知道吧？” “升到丙班还不太容易呢。” 白明良这样说，就勾起了顾钦的兴趣。 “怎么说？” “其实要升班都是有限制的，每次月测升班只有几个名额，其余的都只能待在原班。” “这些名额就是上面的班级中月测成绩最差人，会被打落到下班去，而下班的预测成绩较好的就会升到上班。” “上班的人肯定也不想被打到下班去，这样多没面子，那月测时他们肯定会更加努力，这样一来往上升班难度就越大。” 若是有眼镜的话，白明良会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而且不管是在甲乙丙三个班中，如果月测成绩太差的话，则会被打落到下班去，那就算是我们升到丙班，也不能落下别人太多，不然还是要回到丁班的。” 白明良说到这里，神色更加凝重。 “我听别人说，丙班的人学识都不差，之前被打入丁班的人极少，只有一两个而已。” “那这样的话升到丙班名额就不多了，我们要都到丙班去，那到时候月测的成绩一定要极好才行。” “而且丙班的人若是成绩都不错的话，那我们升到丙班就更难了。” 第44章 月测 白明良说完这番话，顾钦就明白了。 之前他以为只要是学识不错的，就能升班，这样看来，这班级中的升降还是有一套规则的。 “那我们最近一定要更加努力了，不然到时候万一哪个升不到丙班就要被落下了。” 顾钦开玩笑的说，他这番话还是主要说给小胖子听的，要是小胖子到时候被落下了，还不得找他哭去。 小胖子哭丧着脸，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没了。 果不其然，从这日开始，顾钦就拉着小胖子开始补课，就连中间休息时间也不放过。 “好累呀！” 小胖子手拿着笔趴在桌子上，一旁的顾钦也在一旁拿着书学习。 “待明日月测考过之后，我们就不用如此紧张了。” 顾钦翻过一页纸。 小胖子这是快要坚持不住了，顾钦只好出声安慰，为小胖子续上动力。 “我休息一下再继续。” 小胖子这阵子真的是累极了，同时，心中涌现出一丝绝望。 这才是第一次月测，第一次就能让他这么累，之后还有很多次月测，真不知道日后他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随后，顾钦与小胖子就开始双方就你问我答，随便挑出一些来考教对方能否答出来，这样就能检测那个知识点是否牢记。 翌日一大早，顾钦早早就来到了私塾，不止顾亲，私塾中的其他学生也是如此。 “顾钦我好紧张啊，月测不知道会考什么？” 临近考试，小胖子就开始紧张，其实顾钦，也不像表面上那么镇定，被小胖子传染，心中也是稍微有一丝丝的紧张。 毕竟是这也是第一次考试，虽然前世在学校一直考考考，都已经习惯。 但毕竟与这一世不同，带着未知，故而他也有些紧张。 “放心，我们三个这阵子可是日日勤学，从不落下一定能过的。” 白明良开始为自己与顾钦他们加油打气。 “对呀，你忘了昨天我向你提问的那些我们之前所学的知识，你都能答出来，相信月测一定能过。” “要对自己有信心。” 顾钦做出一个现代加油打气的动作，看着两人一头雾水。 但从顾钦的话中，他们两个大概明白是加油的意思。 于是小胖子和白明良学着顾钦的动作，也做出不太标准的现代加油打气的动作。 “加油”“一定能过” 月测终于开始，随着张夫子走进来，此次预测正式开始。 “这次是我们丁班第一次月测，大家一定要发挥好自己的实力。” “同时我还要警告大家，一定要不要生出那些歪门邪道的念头，若是被我抓到了，轻则惩罚，重则逐出私塾。”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月测中成绩最佳的几人可升到丙班去，如果大家想要升到丙班，那么今天就一定要抓住机会，否则只能等下个月了。” 这番话讲完张小夫子，就把准备好的试题分发下去。 丁班的众位学子从拿到试卷开始就开始争分夺秒的答题，毕竟月测还是有时间限制的。 顾钦却并没有如此，他刚拿到试卷，并没有着急开始写，而是先大致浏览一番。 在全部看过，明白大概考什么内容之后，顾钦心里就有了谱。 这些内容顾钦都了如指掌，并没有出现什么超标的特别难的题目，所以顾钦悬着的心就彻底放了下来。 这次升到丙班应该是稳了。 得出这个结论，顾钦也不慌了，从容不迫的开始答题。 因为对这些知识都了如指掌，顾钦根本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全部都给答了出来。 待顾钦从埋头答题完之后，到再抬起头来，发现并没有一个人答完试卷交给张小夫子。 如此说来，还是他第一个答完的，对于自己有信心顾钦对此倒并没有多少意外。 既然答完了题目，顾钦就在先把试卷交给张夫子与坐在这里等有人答完一起上交之中徘徊。 最后，顾钦选择了第一个上交试卷。 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等，于是顾钦其实直接把试卷交给张小夫子。 “你这么快就打完了？” 张小夫子也很意外，剩下的时间还有一半，他这就答完了？ “是的，夫子。” “既如此，那你可以出去了。” 张小夫子也不磨叽，直接让顾钦赶紧出去，自己则直接拿着顾钦做题的试卷看了起来。 顾钦的这番动静可逃，不过丁班的所有学生的眼睛。 顾青潇洒的交完试卷，离开丁班，准备出去溜圈。 他却不知背后的丁班其他学子盯着他的目光幽怨。 他怎么这么快交卷？ 我才答完一半呢。 丁班的其他学子一阵腹诽，顾钦提早交卷的的情给了其他丁班学生很大的压力，这压力促使着其他学生开始加快速度。 小胖子与白明良也是如此，不过他们二人还好，这阵子的努力也不算白费，他们很快也要答完所有题目。 顾钦真厉害，竟然这么快，还好我也快打完了，一会出去找顾钦玩，小胖子心想。 顾钦出来之后，就在附近溜了一圈。 除了后院，私塾中的其他地方，顾钦早已摸透，其中有些地方更是去过好多次了，顾钦都快腻了。 因此顾钦并没有跑远，准备就在附近等小胖子与白明良二人。 正好无事，顾钦就想起了之前顾钦午饭过后散步去到的一个院子，遇到的那位徐夫子。 其实顾钦之后也特意去找过他几次，二人倒还能聊的来。 从徐夫子口中，顾钦知道这徐夫子也教丙班，在月测之前，徐夫子就对顾钦表示。 “这次月测如果你能考入丙班，那么我就能教你了。” “真的吗？” “能得夫子这种大才教导，是顾钦的福气。” 对于这位徐夫子能教自己，顾钦自然乐意。 毕竟从之前那本书就能知道，这位徐夫子的学识可不一般。 “若是你到我手下，我可会对你严加教导，你可愿意？” “夫子对我严厉是为我好，顾钦岂有不从之理？” 其实顾钦有些奇怪，以这位徐夫子之才，怎么会在他们县这个小小的私塾之中当个夫子？ 虽然张举人举办的这个私塾是本县规模最大的，但放眼全国也不过如此。 顾钦觉得徐夫子就算去那几个大书院中当夫子绰绰有余。 故此，顾钦对这位徐夫子的来历颇为好奇。 第45章 成绩公布 “月测成绩马上就要出来了，不知道我的成绩会在丁班的第几名。” “我好紧张啊。” “完蛋了，我月测试太紧张，根本没有写完，这次成绩一定是倒数了。” “你平时那么努力，一定能名列前茅的，可我就不一定了。” 本次月测成绩很快就要出来了，丁班的一众学子都紧张的不行，每个人都在议论。 “怎么办啊？” “顾钦，我好紧张。” 越到紧要关头，小胖子越紧张，相比之下，白明良与顾钦就自信的多。 “不必紧张，你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我吗？” “这次月测的考试内容，我们在之前可是都复习过的。” “你之前告诉我你月测中所答，基本都不错，这次一定能名列前茅。” 月测之后，顾钦三人各自把自己所答题目都默写了出来。 三人对比之下，数顾钦答的最好，白明良次之，最后才是小胖子。 所以现在造成小胖子信心不足，但他不知道的是，丁班的其他学子基本没有比他答的更好的。 只不过是在顾钦与白明良两个学霸的对比之下，显得稍差而已。 若是小胖子平日读书积极些，未必不能比得过白明良。 “是啊，顾钦说的对，你这次答的不错，一定能和我们一起升入丙班。” “不过有些遗憾，若我们升入丙班，那岂不是就不怎么能见到张小夫子了。” 对比小胖子对于成绩的紧张，白明良则更遗憾要离开张小夫子。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但顾钦三人皆受到张小夫子悉心指导。 且张小夫子温文尔雅，教导他们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在顾钦他们首次进学这一个月时间里也培养出了不少感情。 如今，白明良倒是生出些不舍。 其实不仅他，顾钦也有些遗憾。 张小夫子平日讲课虽不严厉但不失规矩，尤其平日更是对顾钦多有关照。 顾钦若有不懂的，张小夫子知无不言，由浅入深的为顾钦解惑。且对于顾钦的课业很是看重，每次都要带走，次日再交还给顾钦。 上面的各种批注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也让顾钦受益匪浅。 “是啊，我也有些不舍呢。”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在这丁班之中张小夫子脾气不错，可是不知丙班的夫子脾气如何？” “万一遇上个脾气火爆或者非常严厉的，会不会拿戒尺打人啊？” 小胖子忽然意识到去丙班会再遇到一个未知的夫子，到时候他可就前途未知了。 若是运气不好遇上个脾气差的，以小胖子平日的疏忽惫懒，岂不是要被打手板。 “是啊，张小夫子平日的戒尺基本没有用过，但到了丙班可不一样了，你可不能如此懈怠了。” “如若不然那夫子定然会打你手心，给你个教训。” 见小胖子害怕，顾钦坏心眼的吓唬他。 小胖子的脸上顿时愁眉苦脸的，如今不仅是紧张，更有惊吓了。 “快别说了，张小夫子来了。” 白明良忽然大喊，打断其他人的对话。 张小夫子一来，那月测的成绩就能揭晓了。 原本人声嘈杂的丁班顿时落针可闻。 张小夫子手里捏着一张纸，从容不迫的走进来，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一看就知心情极好。 “这次月测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我原想着大家都是刚进学，成绩应该都不怎么好，能升入丙班屈指可数。”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咱们丁班有几位学生成绩不错。” “现在我就为大家公布成绩，有甲乙丙丁以及上下区分，从低到高从丁下到甲上。” “那么我现在就从最低开始念，大家要听好了。” 张小夫子拿出纸，开始照着纸上的名单开始念。 “刘念，丁上。” “赵琦，丁上。” “何云之，丙下。” …… 随着张小夫子从成绩最差的开始念起，被叫到名字的学子脸色不怎么好，毕竟被先面念到名字的他们成绩，是丁班之中排倒数的。 …… “施禹，乙上。” 张小夫子终于念到了小胖子的名字，听到是乙上这成绩小胖子很满意。 从张小夫子最开始念时他顾钦开始数，一直在念到小胖子的名字时，应该是倒数第三位。 而且白明良与顾钦的名字还没有被念出来，那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他们三个就是丁班之中的前三位了。 太好了。 这次他们一定都能升到丙班。 小胖子两手一只紧紧抓住顾钦的手，另一只抓住白明良的手，明显能看出他的的激动。 “这次我们几个稳了。” 顾钦点头同意。 而白明良若是有眼镜，则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张小夫子并没有受下面丁班学生情绪的影响而停止。 “白明良，乙上。” “顾钦，甲上。” 这成绩一出，众人哗然。 虽然其他学子知道平日顾钦受张小夫子赞扬，也明白顾钦成绩不差。 但他毕竟小小年纪，没想到居然获得了第一名，而且差不多是断崖式的第一。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念出，张小夫子合上手中的纸。 “此次顾钦的成绩是丁班之中最好的，不仅无一次错处，字也进步不少，故而为甲上，他就是因为自己平日的勤奋刻苦才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大家可要向他学习。” 张小夫子单独表扬了一下顾钦，以顾钦的成绩而言，这是应得的。 最后他又顺便激励了一下其他学子。 可得了吧？ 他的这话注定起不到什么效果，其他丁班的学子又不是傻子。 人家顾钦虽然在夫子授课时认真，但其他时候也都是一副懒散样子，平时做课业时不到半刻钟就放下了笔，还总是打盹儿，哪儿有半分张小夫子说的勤奋刻苦的样子？ 若是顾钦明白他们心中所想，其他的不会否认。 但做课业，顾钦可是不到半刻钟就给完成了，后面不休息还能怎么样？ 给自己加负担吗？ 丁班学子又不是傻子，张小夫子的这一番苦心注定是白费了。 “这次进入丙班的名额只有三个，以这次月测成绩选出，顾钦，白明良，施禹三人入丙班。” 这三个名额也不算多，一是因为丙班的学子也不想自己被下调到丁班，而丁班的学子乃是刚入学，一般成绩不会多么好。 张小夫子在扔下为其他同学的课业之后，就领着顾钦三人赶往丙班。 三人的书童收拾完他们的笔墨纸砚跟在后面。 第46章 入丙班 “我们少爷真厉害，第一次月测就是第一名，而且还是甲上。” 赵泉兴奋的对着旁边的怀安开口道，手上还拎着顾钦的书箱。 书童们都在窗外听到了张小夫子所念成绩。 “是啊，以我们家少爷的天资，这第一名也不算是意外。” 怀安也与有荣焉，他清楚以顾钦的天赋，拿到这个成绩是绰绰有余。 同时，心里还生出些危机感。 “小泉儿，以少爷的天赋，日后肯定很快就能走的更远，可我们二人资质平平，若是不能追上少爷的脚步，日后如何帮少爷做事？” “看来我们必须要更加努力刻苦才行，若不然迟早会被小少爷甩下，成为累赘。” 怀安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同时，也让赵泉心中一凛。 他可不要离开小少爷！ 小少爷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是他的偶像，虽然小少爷小小一个，自己年龄比他大许多，但是小少爷的稳重聪慧，他可是远不及的。 “嗯，我们可不能被小少爷甩下，更不能成为累赘，不然还要我们做什么。” 前面，张小夫子终于带着顾钦他们走入了丙班。 众人一进来，明显能看出丙班中众位学子要比丁班中的人要大上一截，都是一副少年人模样。 “没想到这次来我们丙班的还有能有三个。” “咦，这怎么还来了一个小豆丁？” “你不知道吗？他就是丁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仙童。” “哦，不对，如今算是我们丙班的了。” “什么！难怪如此白嫩可人，原来是那位小仙童，我还以为只是名不副实呢，如今一看倒真是人如其名啊。” 一行人刚进来就受到了丙班众位学子的一阵打量。 如今正好也不是正式授课的时间，众学子也开始议论纷纷，而丙班中的那位夫子也并未阻止。 他们的目光大多集中在顾钦身上，而顾钦也正打量着丙班众人。 嗯，看着年纪都挺大，人数也不少，但都没有他英俊帅气，他还是最帅的。 这是顾钦的小心思。 “你们三人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出来？” 为首的那位夫子用手指着后面三人。 “你们这次成绩吊车尾，就到丁班呆着去吧，这次月测中的内容就可以看出，你们基础都不扎实，如此还是到丁班去巩固一下吧。” 被他指着的那三人目光幽怨的看着顾钦他们三人，同时羞耻不已。 他们三个原本还存侥幸心理，想着丁班的那群娃娃们成绩一定都不好，应该不会有人能升到丙班来。 但没想到这次出了意外，居然一下子来了三个。 这还不把他们挤掉。 虽然以私塾中的安排，他们应该只会在丁班呆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回来，但还是太丢脸了。 他们可不想到丁班那群娃娃中一起读书。 想也知道，在一群娃娃之中，他们这三个少年人会是多么的鹤立鸡群。 但事到如今也毫无办法，他们只能顶着丙班其他调笑的目光中，灰溜溜的离开。 而那位夫子与张小夫子对视一眼，相互各自点头，之后那位夫子就直接离开了丙班。 “你们三个就坐在刚才离开的那三人空出来的位置去吧。” 顾钦三人点头应下，带着书童们去安置自己的东西。 正好一般成绩差人的都扎堆，空出来的那三个位置都是挨着的，他们三人正好补上，还不用分开。 虽然位置有些靠后，但在古代又不用看黑板也就无所谓了。 等他们布置好之后，书童们就出来。 顾钦他们三人随之又回到张小夫子身旁。 “这三位呢，是丁班这次成绩名列前茅的三人，现在就是丙班的学子了。” 说着，张小夫子思虑了一下，开口说道。 “他们三人年纪尚小，尔等都至少要比他们大上好几岁，可莫要欺负他们。” 他此话一出，丙班中几个较活跃的学子跳脱的立刻开口保证。 “哪能啊，张小夫子，我们如何能欺负几位小师弟呢？” “我们保证多多关照几位师弟，几位师弟如此惹人爱，有谁会欺负他们？” 张小夫子对这样的回答很是满意，之前他还有一些不放心顾钦他们三人。 毕竟都是刚进学的，之前在丁班都是同龄人，但到了丙班就不一样了。 若是出现有人欺负他们的情况，那不就坏了，所以才特意叮嘱一番。 “既如此，你们可与你们的诸位师兄介绍一下自己。” 顾钦他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还是小胖子性格较活泼，首先站出来，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使得软肉“biu”的弹了一下，看的众人忍笑不已 “诸位师兄好，我姓施名禹。” 既然小胖子起了头，白明良也随之介绍自己。 “诸位师兄好，吾名白明良。” “诸位师兄好，我姓顾名钦。” 顾钦介绍完，立刻就有一位学子开口大声起哄。 “我知道你是小仙童。” 不仅是他，还有几个人也随之附和。 以顾钦优越的记忆力能够认出，这几人都是曾经特意去丁班来瞧过他的人。 见他们也没有恶意，顾钦投桃报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小金童什么的听着还是太羞耻了，还是叫帅哥好接受点。 等顾钦他们介绍完，也算是正式加入进入丙班之中。 顾钦几人正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丙班的夫子前来。 可没想到，这事情都已然结束，可张小夫子依旧站在那里，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张小夫子还有什么事要办，怎么不回丁班去？ 这样的疑惑萦绕在顾钦三人心中。 最后还是最积极活泼的小胖子，开口直接朝张小夫子问。 “夫子，你怎么不回丁班去呀？还有什么事情吗？” 随着小胖子话一出，丙班众人随之一愣，之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小夫子端庄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一向端庄儒雅的他也开起了玩笑。 “这么盼着我走？” “那我走？” “不是不是，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小胖子弄了个大脸红，赶忙摆手否认。 “忘了跟你们说了，四班之中也只有丁班才只有我这一位夫子，其他班不同，都不止一位夫子，而我也负责丙班的一部分课程。” “就在你们做课业时，我就会来丙班，如此，你可明白了。” 张小夫子的回答令小胖子脸红羞耻，毕竟是他误会了。 顾钦他们其实都挺开心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张小夫子作为他们来到私塾之中的第一位夫子，之前还挺舍不得的，这样一来倒是都很惊喜了。 “太好了。” 顾钦与白明良二人不禁一齐开口，表示自己的欣喜。 张小夫子眼睛可没错过，顾钦他们眼中的惊喜。 明白看来之前顾钦他们都舍不得他，倒没辜负他平日里对他们的多番教导。 第47章 立威 “自今日起，老夫就是丙班的夫子。” “老夫姓徐，诸位学子称我为徐夫子即可。” 丙班前站了一位顾钦熟悉的中年人，显而易见，就是顾钦之前遇到过的徐先生。 “咦？这位夫子之前怎么没见过？莫不是新来的？” “对呀，我在私塾也有好几年了，从未见过。” “不知这位夫子的学识如何？” “你们只关心他学识如何，我却担心这位夫子万一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那不就惨了。” 徐夫子的到来引起了丙班一些学子的悄悄议论，这些议论顾钦也听在耳中。 这位夫子原来之前不是私塾中之人。 赶巧和他一样是新来的。 原本顾钦还想与丙班的学子中打听一二这位徐夫子的来历，可现如今知道徐夫子也是刚来到私塾中任教，顾钦的这一番打算算是落了空。 顾钦想着想着便有些失神，不知张举人的学识与这徐夫子比之如何？ 张举人毕竟是举人出身，乃是过五关斩六将考出来的，也不知徐夫子可有功名在身？ 很快，顾钦的失神便被打断，因为这徐夫子丝毫不含糊，很快便领着诸位学子进行讲授。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侥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徐先生正讲述中庸第十四章，他讲课并不是照本宣科，而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并且引经据典，也不死板，言语之中还稍微带着些幽默。 让丙班众位学子包括顾钦在内听的如痴如醉，全身心投入其中。 忽然，徐先生突然停下了话语，顾钦好奇转头定睛一看。 只见徐先生走到顾钦附近的一位其貌不扬的学子旁，伸出双指敲了敲桌子。 原来那学子一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前边还立着书遮挡自己。 好家伙，这是当堂睡觉被逮到了。 那睡觉的学子旁边的那个赶紧推了推他嗯。 “嗯？干嘛呀？” 那学子嘟囔一声，坐直身子睁开了眼睛，却不想眼前看看到那新来的徐夫子就在他身边，离他不到一米，可吓了他一大跳。 “老夫刚才所述中庸第十四篇你来给我讲述一下释义。” 徐夫子脸色平常，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那学子方才正入梦会周公呢，哪里知道徐先生刚才讲的什么。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哼！” 徐夫子冷哼一声，神情突然冷硬，其神色的突然转变下的呢，学子低着头瑟瑟发抖。 这徐夫子平时看着挺好说话，这发起火来看着挺凶啊！ “尔等既然来到了这位私塾，想必都是冲着科举功名而来，如今在夫子讲授时不认真也就罢了，你竟还当堂入睡。” “老夫不得不教训你。” “把戒尺拿来。” 徐夫子令旁边的一位学子把丙班特备的戒尺拿来。 顾钦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的戒尺，之前在丁班时，张小夫子从未用过。 这戒戒尺长约七寸，宽约一寸，厚约六分，上面还雕刻着些花纹。 瞧着戒尺冷硬的模样看着挺吼人的，打人肯定特疼吧。 徐夫子伸手，那学子把戒尺递到他手中。 “夫子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睡觉了。” 那学子想来之前是尝过戒尺的滋味，现在赶紧求饶，存着侥幸心理，想让夫子饶过他这次。 “念你是初犯，罚你三戒尺便罢。” “把手伸出来。” 徐夫子毫不容情，看着就没有一点想饶过他的想法。 面对夫子的淫威，那学子还是无可奈何的把手伸出来。 “啪啪啪。” 徐夫子手持戒尺，在这学子手心处打了三下，疼的那学子咬牙切齿，眼里都闪出了泪花，可见这戒尺打人之痛。 顾钦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小肉手，想象一下，那戒尺落在自己的手心上。 嘶∽ 不敢想啊不敢想。 “今日既罚过了，那就好好听讲便是，可莫要再懈怠了。” “是” 那学子可怜兮兮的应了一声。 太难了。 本来他是与之前离开去丁班的那几位学子都是一起混的，平日里玩玩闹闹，对课业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这次那三位学子离开，如今丙班的混子中就他一个独木难支。 自己还正撞在这刚来的夫子头上，真是太倒霉了。 “其他人也要警醒些，老夫在讲授时你们可要认真听，若是有人大声交谈接耳影响他人的或是像刚才一样睡觉的，老夫必不会手软。” “这戒尺就是教训，再严重些就会罚写抄书，尔等明白了？” 徐夫子神色郑重的向丙班中的学子表示道。 好家伙，顾钦这下子可算是明白了。 这位徐夫子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就是立威啊！ 顾钦不免为刚才那位师兄感到同情，徐夫子作为新来的夫子，肯定要树立一番威严，好管教学生。 这位师兄是正好撞在枪口上，被当做猴子来杀猴立威了，不然徐夫子不一定会跟他计较。 毕竟学不学是你自己的事。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刚才讲述的那一段谁来回答一下释义。” 听到这话，丙班的众位学子一个个的缩起脑袋，生怕被夫子点名。 就连小胖子和白明良也是一样，他二人虽然能回答出来，但是被刚才徐夫子的气势吓到，并不敢露头。 顾钦倒是对徐夫子有些了解，故此并不对他产生惧意。 况且刚才徐夫子所讲授的他可是深深印在脑袋里，故而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这略略偏了下头。 因此，在丙班众位学子中，顾钦乃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在徐夫子眼中，其他学子哪个不是低头不敢看他，唯有顾钦还端端正正的坐着。 徐夫子心下对顾钦的表现满意，他本就有意深入的了解顾钦如今的学识，这不就找到了机会。 顾钦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抬头就与徐夫子四目相对。 坏了。 不会挑中我吧。 第48章 目的 “就你来回答吧。” 徐夫子伸手指了指乖乖坐在位子上的顾钦。 见终于有倒霉蛋出来，不会再担心自己会被点名提问，其他人皆松了口气。 同时双眼朝着徐夫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同情。 徐夫子指的不就是刚来到丙班的新人嘛，还是被称作小仙童的那位。 这小仙童真倒霉，刚从丁班上来就被夫子提问。 以刚才惩罚学子的徐夫子的脾气，恐怕这位小仙童若是答不出来，恐怕会被徐夫子散发出的压迫感吓哭吧。 顾钦并不知道有人正为自己感到同情。 顾钦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来，准备回答。 旁边的小胖子与白明良也对此抱有同情。 “弟子资质愚钝，若答得不好还请夫子多多指教。” “以方才夫子所述，其意为:君子安于现在所处的地位去做应做的事，不生非分之想。处于富贵的地位，就做富贵人应做的事；处于贫贱的状况，就做贫贱人应做的事；处于边远地区，就做在边远地区应做的事……，所以，君子安居现状来等待天命，小人却铤而走险妄图获得非分的东西。孔子说：君子立身处世就像射箭一样，射不中，不怪靶子不正，只怪自己箭术不行。” 顾钦毫不怯场的回答，其中并无错处，听得徐夫子不禁点头。 “答的不错，坐下吧。” “是，夫子。” 顾钦全须全尾坐了下来，出乎所有人的。 他小小年纪如此稳重，对于有些丙班学子都答不出来的他却能如数家珍，这让丙班学子们纷纷对顾钦刮目相看。 小胖子还偷偷给顾钦竖了个大拇指，这还是跟顾钦学的。 他不是对顾钦能够答出来而刮目相看，而是他觉得顾钦能够在这凶凶的徐夫子面前行事这样从容而感到佩服。 白明良也是如此，他平时读书最是刻苦好学，虽然天赋说不上优秀，但也不差，再加上他废寝忘食，学问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但白明良还是对顾钦的天赋而感到羡慕与敬佩。 与其他人不同，白明良可是与顾钦接触的越多，越能明白顾钦的聪慧。 都说臭味相投，读书也是如此。 有书呆子倾向的白明良爱好读书，那他自然会被天赋异禀的顾钦锁靠近吸引。 这回顾钦可是在丙班中出了风头。 尤其是在那位睡觉的学子的对比之下，更显得顾钦的尊师重道。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结束，顾青用过饭后又独自一人消食散步，走到了徐夫子的院子之中。 这次顾钦是受到徐夫子的吩咐，特意要顾钦来找他。 在这之前都是顾钦路过此地，主动来此就与徐夫子交谈一二，两人虽然年纪天差地别，但意外的还挺聊的来。 徐先生见多识广，他挑起的话题涉及到天文地理等多个方面，顾钦却总能接上。 这就让徐先生对顾钦的博学多识有了新的了解。 但这次还是徐夫子第一次主动让顾钦来此。 “夫子可在？” “学生应您的吩咐来了。” 虽然院门敞开，院子中毫无人影，想来人应该在屋内才对。 但顾钦并没有擅自闯入其中，而是在外面喊了两声。 “进来吧。” 果然，屋内传来了熟悉的徐夫子的声音。 说来，这还是顾钦第一次进入徐夫子房内，之前二人的交谈一直在院子中。 并没有带着书童，顾钦伸手亲自推开房门，跨过门槛，一进来就看到正在正堂中的端坐着的人。 徐先生手中握着茶杯，悠哉悠哉的将其送口中轻抿。 看来徐夫子是真爱茶，每次顾钦来此，徐夫子都在喝茶。 顾钦怀疑，徐夫子会不会经常跑厕所呢？ “夫子真是爱茶之人，学生不及也。” “今日方知徐夫子也是才来私塾，之前学生还以为夫子本就是私塾之人。” 双方都还算熟悉，顾钦首先挑起了话头。 徐先生听到问话也不着急回答，呵呵笑道。 “你还真是直接，是不是想问我是何来历啊？” 顾钦有些尴尬得笑笑。 “老夫本就是特意来探望张兄，也就是张举人的，他本就有意邀请老夫留下，之前老夫一直未答应，直到那天见到了你，老夫这才留了下来。” 居然是特意为了他而留在了私塾，顾钦惊讶极了。 那时二人也是第一次相见，虽说当时自己显露出了过目不忘的天赋，但说是因为他，顾钦也不是太理解。 看着面前皱着小眉头，目光思索，婴儿肥的小脸肥嘟嘟的小童，徐先生好容易才忍住自己想要捏一捏的冲动。 “呵呵，你不必太过自谦，你过目不忘的天赋足以能让一般人仰望。” “不过像你这样的神童，老夫不是没有见过，就算有再好的记忆力，想要许多功名是远远不够的。” “是” 他这话说的对，以顾钦对科举的了解，过目不忘虽然能够能让他轻易取得童生。 但是越往后就靠的不仅仅是记忆力了，而且还要有自己的强大的理解思维能力以及人脉、藏书等等各个方面都与之相关。 毕竟若是只能把内容背下来，却不理解其意是不行的。 而且科举制中还要有强大的人脉关系若是能够打听到主考官倾向于哪个方面，便相当于在科考之中领先别人一步。 也就是投其所好写出主考官喜欢的文章，这样取中的概率很大。 再有就是藏书，像一些寒门学子，有些藏书可能是其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这就更令人无奈了。 “你若是在这里按部就班来，不免浪费了你的天赋，老夫猜四书五经你是不是能背出来？” “夫子真是料事如神，四书五经学生也能够倒背如流，只是不懂其意。” 顾钦有些听出了徐夫子话中之意，对自己的学习进度并无隐瞒的说了出来。 “自今日起这个时辰，用过饭后你就来此，老夫为你解惑一二，若有不解之处尽管问便是。” 这意思是要给他私下补课了？ 话说，那要不要交学费呢？ 顾钦的思维奇特的歪了，若是旁人，恐怕要连番道谢。 顾钦却在考虑要不要给学费。 不过这还得看对方的意思，顾钦便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那学生可要交学费？” 并未得到答案，却等到手敲到了自己脑袋上。 “哎呦。” 第49章 拜师 顾钦双手捂着头上被打的位置，有点委屈，虽说不疼，但还是用控诉的眼光看向对方。 仿佛在问对方为什么要打自己。 “你瞧你问的什么话？” “若是旁人，只怕会高兴的赶紧叩头拜谢。” “你倒好，居然问要不要给我银钱？” 顾钦这下子明白了徐先生的意思，赶紧向对方叩头行了一礼。 见对方目光瞥向旁边的茶杯，接受到的暗示，顾钦方才了然。 连忙上前从茶壶中倒了些茶水在杯子中，双手举起恭恭敬敬的递给对方。 “请夫子喝茶。” “还叫我夫子呢。” “这私塾之中有好几位夫子，以后私下里叫我先生吧。” 说完，一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是先生。” 顾钦从善如流得应下。 他这是算是拜了个老师吧。 感觉还是挺不错的，以徐先生的学识，顾钦能够拜他为师，感觉还是赚到了。 “在你之上还有几位师兄。” “是为师之前收到的几个弟子，不过他们有的已经入仕，日后为师再与你细说。” 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钦柔软的头发，唔，摸着真舒服，软软滑滑的。 “好了，你给为师说说，你现在真正学到哪里了？” 终于摸到满意了，才放下手。 顾钦这回算是把自己自学进度完完整整的与对方诉说。 收到对方一个讶异的目光。 “弟子平日里无事也就多看了些书。” “先生也知道弟子能过目不忘，看过一遍书的基本上都印在脑子里。” “看来你家藏书颇丰，我原想着还要多弄些书教你，如今看来倒不必了。” “对了，明日你过来时记得要拿书。” “是” “虽然以你的天赋看了这么多书，应该也都记下了，但为师还是要考考你才放心。” 徐先生在意的是，虽然顾钦是能过目不忘，万一只能从头背到尾。 但若是中间挑出一部分，却回忆不出来，这才是徐先生在意的地方。 随后，徐先生又从顾钦所看过的每本书中，随意挑出几处来考顾钦。 要说徐先生为什么在没有看书的情况下就能随意说出呢？ 那当然是那些书中的内容，全部都印在徐先生的脑海中，想忘也忘不掉。 不仅是书中的内容，其语句的释义，徐先生也了然于胸，完全用不上书本。 顾钦也不负所望，全部都能正确答出，这让徐先生放下心来。 “以如今私塾的进度，虽说有些耽误，但还是能一听的。” “明日你早些用过我现在就过来，我还能多教你点一个时辰。” 顾钦总是在未时，也就是下午一点之后来找徐先生聊天。 但是以这个时辰算的话，那徐先生教导交顾钦的时间太过少了。 所以必须得让顾钦提前来，不能让他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是先生。” 顾钦明白日后他的好日子，恐怕要没了。 每日午饭之后都是他的休闲时间，现在又要被读书所占据。 不过估计倒还能接受。 因为相比现代的高中而言，这些时间不过是毛毛雨。 高中从五点起床到晚上九点多，虽说中间有吃饭休息的时间，但一天算下来也不到，三个小时等于说是一整天都在学习。 但这私塾中，顾钦光是中午就有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虽说去掉午膳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也很长了。 而那些先生教导学生的时间，从上午加上下午，每日最多也就四个时辰。 这还是因为身处古代的关系，古代天一黑下来，大部分的事都没办法做，只能乖乖休息。 所以顾钦他们还要早早回家，第二天天一亮，一大早就得来。 算得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了。 “先生，我拜师这事能告诉其他人吗？” 顾钦眨眨眼，有些小心的询问对方。 徐先生抚须思索一番，虽说对于拜师这事，旁人知晓倒没什么，但就怕闲言碎语什么的，耽误顾钦学习。 “除家人亲近好友，旁人虽说能说，但是最好不要到处传扬。” 这下，顾钦倒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说，但是最好不要弄得尽人皆知就行。 最后顾钦郁闷得回丙班去了，因为徐先生还给他布置了课业。 这下好了，这些课业又要占据顾钦平日的休息时间。 那顾钦能放松的时间又要压缩不少。 顾钦都有些后悔拜师了，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内心深处是不后悔的。 晚上，顾钦回到顾府之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把拜师这事告诉了家人。 其他人倒没什么，都对此感到高兴，只有老太爷展现出思索的样子。 “姓徐名宥，总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到底还是没能想起什么。 顾老太爷揉揉顾钦的脑袋。 “恐怕你日后会课业缠身，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顾钦其实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已经经历过高中时期。 “还好啦，徐先生博学多识，讲授时也是引经据典，就算课业稍微多了些，但孙儿有能力完成。” “爷爷不是说这个。” “爷爷的意思是，咱们顾家的未来都压在你身上，如此大的压力，爷爷也怕日后会拖累你。” 祖孙二人感情好，相互之间关怀对方。 “爷爷放心，孙儿并不是平庸之人。’’ “孙儿有信心，日后能把咱们顾家发扬光大，您就安心等着瞧好了。” 可不是吗？ 顾钦作为一个穿越者，就算在科举制上出不了头，做不了官。 但就凭前世顾钦所记得的那些方子，不说穿越者四大技能玻璃，肥皂，白糖，精盐等。 这几个顾家现在把握不住，但就凭顾钦之前的豆腐，还有一些菜谱，就能让顾家受益匪浅。 虽说顾家现在只有老太爷一个有功名在身，但顾钦也不怕。 毕竟顾钦最后再不济，只要弄出一个曲辕犁或者火药等等，有他有信心能够借此获得爵位什么的。 但这是顾钦最后的打算。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钦虽说能够拿出很多东西，但若是让高位之人觊觎，以顾家现在的实力也护不住。 所以，如今顾钦不仅仅是以老太爷的期望去科举。 顾钦自己也希望能够获得一个功名，能够让一些人投鼠忌器。 有了功名的保护，顾钦就能放心拿出更多东西。 直到现在，顾钦也只拿出了豆腐和一些菜谱，光是这些就能让顾家获得大量收益。 顾钦之所以没能拿出更多，就是顾忌别人会眼馋，为顾家招来祸事。 第50章 姐弟对话 顾钦终于找到机会询问多日不见的顾璇，如今她倒是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还有一些上位者领导气质。 这阵子她不知在忙些什么，顾钦回来总见不着身影。 顾钦总不好只因自己心中有些疑虑就大肆宣扬要找对方问事务，便一直等到现在。 “大姐，总算等到你了，这阵子总不见你的人影。” 顾璇也好些天没见到自家小弟了，颇有点想念他。 自顾钦出生之后便没有与顾璇顾瑜姐妹分开过，直到顾钦上了私塾。 现在眼见自家小弟关心自己，她高兴还来不及。 “好几日没怎么见了，怎么样，有没有想大姐啊？” 话还未说完，一双芊芊玉手捏住了顾钦婴儿肥的小脸蛋轻轻揉搓起来。 还是那么柔嫩滑软，顾璇内心充满满足感。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弟弟都觉得有几年未见阿姐了，自然十分挂念，按这个算下来咱们已好几个月没怎么见了。” “前阵子总不见大姐，我都吃不下饭了，你瞧我是不是瘦了。” “还有，不要再捏我的脸了。” 虽说早已习惯别人总是在自己脑袋和脸蛋动手动脚，但顾钦原本顾念着对方总是忙碌，现在得以私下相见，才容忍对顾璇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的。 没想到对方毫不知足，捏了好一会儿还不停手，便不再纵容对方的行为，出声制止道。 顾璇也不挑战自己小弟的耐性，很懂脸色的停手。 “小弟你嘴怎么变得这么甜，跟谁学的这一套?” 话毕，忍不住‘噗呲’一笑。 还能是谁，不就是小胖子嘛。 顾钦跟他呆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话也变多了不少。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是这么用的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顾璇无一丝迟疑得念出了原文三句，可见她的才识。 (以上出自《诗经·王风·采葛》。) “这话免了，你还是说给你日后的夫人听吧。” “我可是从父亲那里知道，你前阵子是因为私塾中食堂中的伙食味道不好，便没怎么吃，想必是因为这个才瘦的，还说是因为我呢。” 没想到顾璇也知道了这事，顾钦尴尬一笑。 顾昀怎么把这件事到处传呢，他太没面子了。 算了，他如今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面子是什么，他不知道。 “主要还是在食堂中的饭菜太难吃了，我实在是受不了，换成大姐，你肯定也吃不下。” 经过顾钦的调教，顾府中的厨子如今手艺比其他强上一大截儿。 顾璇的嘴巴也养刁了，如果顾璇尝到私塾中的饭菜肯定也会嫌弃吧。 顾璇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 她如今也算明白了，以她女子之身，是绝不可能有机会去私塾的，更没有机会去科举。 不过相比其他府上的千金，她顾璇和顾瑜算是好运。 父母自幼为她们请来女夫子专门教导二人，父亲顾昀更是亲自教导他们读书抚琴，虽然顾昀水平不怎么样，但是为他们启蒙是绰绰有余。 这样看来，她已是幸运了。 顾璇又想到她如今能够接触到外面的产业，还是多亏了自家小弟。 小弟能把事情交给她，这是她的一个机会，她一定会负起责任。不过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了。 顾钦转而关心起这两天她听说的事。 “我听说了小弟你拜了个先生，如何？” “以小弟你的聪慧和过目不忘，若是一般的先生，只怕会误了你。” 顾璇也对顾钦的天赋一清二楚，自然明白，若是拜了平庸的先生为师，那么顾钦肯定会受其影响拖累，从而耽误顾钦的科举之路，那样岂不是埋没了顾钦。 “那先生才学如何？教的可好？平日待你严厉吗？” 一连串的问话，很明显能够看出顾璇对顾钦的关心。 仿佛生怕顾钦受了委屈，遇人不淑。 没让顾璇担心太久，顾钦很快便一个个的回答她问的每个问题。 “我那先生姓徐名宥，他才学学问可好了，不然我也不肯愿意拜他为师的。” “你问那先生的学问，他如今教我是绰绰有余，不过日后等我把所有东西都学会了，恐怕无人能再教我呢？” 顾钦有些骄傲的说，不明所以的人只会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的天赋而骄傲自大。 而顾璇能够看出来，顾钦只是在开玩笑，安慰顾璇罢了。 不过顾璇这么一想，确实被安慰到了，放下心来，转而询问顾钦来此的真正目的。 “你这么急着找大姐是有何要事同大姐说吗？”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找大姐主要是因为最近大姐总是不见人影，我想着是豆腐作坊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来问一问。” “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顾璇是对自家小弟是又喜爱又感动。 顾钦能被称作为小仙童，自然是非常受人喜爱的。 而感动则在于，顾璇明白，她这阵子只是自己不见人影，顾钦就能够察觉出问题。这足够显示出顾钦对自家大姐的关怀之心。 伸出一只手轻柔的抚摸了顾钦的脑袋，那轻柔的动作，让顾钦感到头上一阵酥痒。 顾钦还在等顾璇的回话，顾璇思索一番，在考虑要怎么说给顾钦听。 这事并不复杂，无非是顾家的豆腐以及其他豆制品的产业，冲击了其他商人的生意，他们的手段顾璇也能应对。 但也不是没有人看出这豆腐方子的可贵，于是顾璇派在作坊周围巡逻的人，在半夜抓住了那些商人派来偷方子的人。 所幸巡逻的人都是从顾家的家丁和以豆腐受惠那些佃户出身，所以他们的尽职尽责逮到了不少不怀好意的人。 但这些都是作坊一开始所遇到的事。 那时顾璇也忙过一阵，随后顾璇把豆腐等豆制品卖给一些商人做生意之后才不了了之。 顾璇璇合作的那些商人大部分都是要拉货去其他较远的地方卖货的，所以并不会怎么影响到自家产业。 但是风平浪静直到前些天，顾家的产业包括豆腐作坊，又受到了针对。 顾家的其他产业，以那些老掌柜的手段，并没有受太大影响。 只有豆腐作坊，如今只靠着顾璇带着顾瑜看着，顾璇并没有向其他人求助，一个人扛了下来，这才一直忙到现在。 第51章 钱家 顾钦从顾璇的院子离开回到自己房中，其他下人都在外边候着，唯顾钦一人在房中休息。 侧躺在榻上一手支着头，闭上眼思索。 以刚才大姐所说，应该是有人故意要对付他们顾家。 以顾钦对顾家的了解，顾家在本县也算是根深蒂固的大户人家，一般人可不敢轻易对付顾家。 看来这次应该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 姓钱，顾璇方才只对顾钦说，对付她们家的人姓钱，旁的没有多说。 以顾璇所说，这些都交给她们来处理，让顾钦不要管这些俗物，只自己安心读书便可。 可是以顾钦的性子，怎么能看着亲人受苦受累，自己却在安心读书呢。 看来还得打听打听这姓钱的人家。 顾钦在自己脑海中思索，他反正是并未认识什么姓钱的，也没听说过。 顾钦也怪自己以前真的放心咸鱼趟，居然对本地的势力并未多加了解，现在是双眼一抹黑，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这姓钱的，顾钦在脑海中搜索，以他强大的记忆力。 顾钦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被顾昀带出去玩，在一个酒楼中就遇到一位姓钱的公子哥。 而且这公子哥语气颇为不善，看着很顾昀也不对付，难道是他？ 不过顾钦也只是见过一次，其他的信息什么也没有。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顾钦决定日后要多多搜集些信息。 他身边的可用之人不多，除了他的两位书童怀安和赵泉都不是愚笨之人。 但他们二人年纪尚小，能力还有待提高，剩下的唯有知远还能用上一二。 “知远。” 顾钦决定把在外边候着的知远喊进来，很快，知远听到声音快速小跑进来。 向顾钦行过一礼问道。 “请问少爷有什么吩咐？” 知远压下心中的激动，自顾钦上了私塾有了两个书童之后，知远以及其他下人的日子就清闲了起来。 这种清闲对其他人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于知远他们这些不甘平庸，一心为主人做事的下人而言，可不算什么好事。 要知道有用的人才有价值，才能留在主家身边。 若是不能跟随顾钦左右，知远他们这些下人，日后恐怕再无出头之日。 知远之前在顾钦身边最得用，他不是没有野心的，他不甘愿成为府中干粗活的下人。 以小少爷的天赋，日后必有一番作为，而他知远一定要跟随在小少爷身边，争取做小少爷手下第一得用之人。 待日后，小少爷成了顾家的当家人，他也许还能争一争管家之位，若是少爷日后能有机会做官，他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知远的这一番求上进之心，顾钦看的一清二楚。 但顾钦并没有什么反感，有上进心是好事。 有了追求，就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为他做事。若是没有追求，没有野心之人，顾钦还不放心让他做事呢。 “你可知道本县有哪些钱姓的大户人家？” 知远很快给出了回应，有心想要给顾钦留个好印象，奈何他了解也不多，只能搜肠刮肚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回少爷，姓钱的大户人家只有一家，旁的都是小商小户。不过对这个钱家，小的了解不多，不过倒是听说那钱家的大少爷与咱们府上的老爷一向不对付。” 知远口中的老爷指的就是顾昀。 显然，他也对这个钱家了解不多，不过顾钦也理解，毕竟知远一般都待在顾家做事，对于下人这个层面，就算有什么信息，也只是道听途说。 “哦！” 不过，顾钦在听到那钱家大少爷与顾昀不对付之后。 顾钦就基本确认了，那天在酒楼之中与顾昀对峙的一定是那位钱家大少爷。 看来出手对付他们顾家的，应该就是那位钱家大少爷所在的钱家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既然一直与顾昀不对付，那为何现在才对付顾家呢？ 看来这之中有什么猫腻。 顾钦觉得顾昀对钱家肯定有所了解，看来他过两日还得去找顾昀询问一番。 不过顾钦暂时也不会坐以待毙。 “知远，从明日起，你就出府就去打听这钱家的所有消息。尤其是那位钱家大少爷，他的行踪你暗中找些人跟着，不过要保证不能被发现。” “若有什么消息，待我回来之后禀报于我。” “你可明白了？” “是少爷。” 知远心中激动不已，这是真真正正的为顾钦做事。 这种跟踪别人相对隐秘的事情，顾钦既然能交给他来做，知远明白，这是少爷信任自己，把他当作自己人。 不过若是这次的事他搞砸了，那恐怕在少爷这边，他恐怕在无被重用的机会。 “你去账房那里取二百两银子，这二百两就充当你打听消息所用。” 话毕，顾钦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牌，其上刻着一个钦字，伸手递给知远。 “行了，就先这样，下去吧。” “是。” 知远眼见小少爷双眼微眯，有些困顿的样子，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蹑手蹑脚尽量保持轻声得退了出去。 小少爷的做起正事来，越发得心应手了，知远也算是看着小少爷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到现在，算是对他有些了解。 原本看着他同小时候一样慵懒模样，但是真正做起事来也毫不含糊。 如今，知远更能感受到顾钦的不简单。 知远这想法，顾钦并不知道。 天色已晚，顾钦准备就寝了，房中进来两个丫鬟，都是从小照顾顾钦长大的。 顾钦自己亲手脱下衣服，一伸手，衣服就被其中一个丫鬟接住，放到架子上。 另一个丫鬟解开顾钦头上的童子髻，把头发散开， 他还是堕落了啊。 被这么多人围绕着，远没有一开始的无措与负担。 顾青曾经试过他的任何事，都要由自己来做，而不想麻烦这些丫鬟，那可是，随后，这些丫鬟们就犹如，被抛弃一般整日惶惶不安。 顾钦大概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只有有价值的人才会被重视，若是失去了价值，说不定就会被发卖抛弃。 所以顾钦渐渐把身边一些不怎么要紧的事，交给了她们做。 顾钦除了穿衣吃饭洗脸等之外，头发 都交给丫鬟来做打理。 就说发型吧，像古代这种童子髻，还有一些其他高难度的发型。顾钦自认掌握不住。 而且现在也没有皮筋儿，顾钦自己是弄不来的，只能由别人代劳。 很快，屋内烛火被熄灭，顾钦陷入梦乡。 第52章 愤怒 翌日一大早，顾钦就被丫鬟叫醒。 “少爷少爷，时辰到了，该起了。” “唔。” 顾钦并没有什么起床气，被喊醒之后只伸了个懒腰，随后就坐了起来。 顾钦朝窗外一看，天才蒙蒙亮。 这个时辰在顾家也就顾钦自己需要去私塾，才起来的这么早，因此，早膳是顾钦自己用的。 掀开暖烘烘的被子，顾钦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衣服，一丝不苟的穿上。 古代的衣服要比现代难穿些，现代的衣服往头上一套就能穿上。 古代的衣服都是一层一层的，现如今还好，到冬天气温骤降，恐怕要裹成个球。 古代的衣服穿着稍微有些繁琐，顾钦费了些时间。 等穿着完毕，顾钦这才让其他人进来。 “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一溜烟几个丫鬟，一个端着水盆，一个拿着毛巾，都是伺候顾钦起床的。 现在顾钦还小，身量太低，丫鬟蹲下身子，把水盆端的矮矮的，方便顾钦取用。 顾钦也不含糊，快速的洗了把脸，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散乱的头发被两个丫鬟梳通，扎成常用的童子髻。 顾钦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再长大一些，到时候换一个发型，这童子髻看着也太幼稚了些。 这番操作流程每天都会上演，这些丫鬟早已习惯。 不过按照她们来说，这小少爷还真是古怪，旁的富贵人家的少爷，哪个不是饭来张口，就是衣来伸手的。 哪像她们家小少爷，衣服穿戴从不让她们伸手，自小从顾钦能够自己穿衣之后便是如此。 待一切梳洗完毕，顾钦走到正厅，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要说以前顾钦的早餐可没有现在这么丰盛，可自从顾钦把豆腐苏了出来后，很多与之相关的豆制品食物也都被顺便做了出来。 餐桌上有豆浆，豆浆里面放了些蜂蜜，喝起来甜滋滋的。 还有豆腐脑，上面放了些咸菜搭配，顾钦比较爱吃咸的豆腐脑。(个人口味) 另还有一些包子，清粥小菜，以顾钦三岁年纪的胃里也放不下太多东西。 这些食物虽然丰盛种类多，但是量却比较少，差不多也就一小碗的样子。 以前是没有这个条件，顾钦只能速战速决，无论是早餐还是午餐，不到十分钟顾钦都能给解决完。 现在既然处境不同，顾钦也不着急，慢慢咀嚼口中的食物，再喝一口豆浆，热乎乎的豆浆送入胃中，暖暖的舒服极了。 直到肚皮微微发撑，顾钦才停下作罢，不过桌子上的食物还剩了许多。 “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是少爷。” 众丫鬟异口同声道，脸上都带着笑意。 不要觉得顾钦把吃剩下的饭给这些丫鬟吃是种侮辱。 在古人们看来，丫鬟们平日里的食物都是大厨房做的，一般能够吃饱就够了，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她们主要还靠着自家主子吃剩下的饭，别说剩饭不好吃，主人家用的饭丰盛美味，远不是下人餐所能比较的。 他自己其实吃不了多少，剩下的还是入了下人的口。 对于下人吃的饭而言，主人家吃剩下的饭，是他们一个共同的的获取食物的方式。这还是只有比较受主家看重的丫鬟才有此机会。 因此，她们不仅不会怨恨，反而会感激，因为若不是因为主人家，她们一辈子都不会尝到这样的美味食物。 吃过早餐，美食美味让顾钦心情还算不错，不过他的好心情在看到怀安和赵泉之后戛然而止。 “什么人干的，到底怎么回事？” 顾钦昨天得知顾家被针对的消息，而产生的压抑的怒气又被激起来。 感受到小少爷的怒气，怀安与赵泉本来想着不想让顾钦担心，现下看顾钦这副样子都不敢隐瞒，纷纷吐露出来。 “回少爷，是我们二人昨日回家途中，是那个赵承祖带着一群人跑了出来拦住我们，打了我们一顿。” 无论是怀安还是赵泉，他们的住所都不在顾府，每日送完顾钦之后，都要各回各家。 怀安虽然说是顾家的家生子，但怀安他们一家都住在顾府之外附近买的的一个院子中，怀安也是在那里长大的。 而赵泉刚开始来时住在顾府，不过，由于赵泉的父亲受到顾璇的雇佣，到豆腐作坊巡逻，才有了些余钱。 为了方便，便在顾家和豆腐作坊附近租了房子。 如今，赵泉同家人住在一起。 就在昨日，他们二人步行，像往常一样赶回家去。 不料，却突然遇到了赵承祖带着几个人把他们堵住，打了一顿。 虽然赵承祖他们可能是顾忌着赵泉和怀安的年纪，没敢下死手。 但是顾钦看着他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忍不住双拳紧握。 “好你个赵成祖。” 看来之前给赵承祖的小教训还不够，现在非要惹他，这次顾钦不会再轻易放过他了。 暂时忍下火气，顾钦语气放缓和向二人关心道。 “你们的伤都可还严重，可去看过大夫了？” “回少爷，我这都是皮肉伤，回去擦了些药酒就好了。” 赵泉率先回话，一副这都是皮外伤满不在乎的样子。 怀安随后答道。 “少爷，我这伤看着严重，其实还好，昨日看过了大夫都是皮肉伤而已。” 看着两位书童都是一副皮肉伤，一点都不要紧的样子，顾钦叹一口气。 顾钦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些银两，塞到他们手中。 “你们都去看大夫，拿些上好的药涂抹，这样伤能够好得快一点。” “今日你们二人就不必跟着我去私塾了，今天休息一下，算是给你们放的假。” 虽然他们的伤并不严重，但顾钦可忍不下这口气，他一定要给赵承祖做一个教训不可。 这赵成祖真是混账，不敢对顾钦怎么样，便对他的两个书童下手。 “那怎么成，少爷你身边没个人怎么行？” “还是让我们跟着吧，少爷。” “看你们脸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去了私塾不是让别人笑话嘛。” “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又不是没有手，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你们放心吧。” 怀安赵泉二人实在拗不过顾钦，只好转身回家去看大夫。 送走二人，顾钦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赵承祖，本来想饶过你，可你不知好歹，竟然对他身边的人下手，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对于将要做的事没有人手可不行，顾钦只能先让知远调查钱府的事先放一放，今天让知远先跟着自己。 第53章 前夕 “阿钦，你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 “你那两个书童怎么没见着人影？今日他们没有陪你一起来私塾吗？” 小胖子对顾钦的称呼忽然转变成了阿钦，作为当事人的顾钦，自然有所察觉。 “怀安和赵泉他们二人今日家中有事，我特地为他们放了假，再过两日就能跟我一起来私塾了。” “之前不是总叫我顾钦嘛，今日怎么忽然换了个称呼？” 顾钦有些好笑得挑眉问道。 他也很好奇，小胖子为何转变了对自己称呼。 不过他并没有忽略小胖子的另一个疑问，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怀安赵泉二人没来的缘由。 不过他并没有对小胖子实话实说，并不是因为这件事令他难以启齿，而是不想让小胖子白白担心。 这件事，顾钦自有打算。 听到两位书童是因为有事才没来的回答，小胖子并未有所怀疑，对顾钦所说深信不疑。 对于为什么对顾钦称呼的转变，小胖子倒有些羞涩了。 咦。 顾钦这会子倒是稀奇了，平日里小胖子可是嘴毒的很。 方才他这一问，小胖子居然扭捏起来。 实在太少见了。 “是我阿娘啦。” “昨日我阿娘说，对于亲近的人可以这样称呼，可以有别于其他人。” “昨日阿娘称呼我为阿禹。” “你我二人可是最好的朋友，当然亲近了，都叫你顾钦的话，哪能体现出我们二人的关系。” “所以我就想着叫你阿钦，这样别人一听就知道我们是好友。” “所以，阿钦以后就是我对你的专属称呼了。” 原来如此，顾钦终于明白。 称呼而已，顾钦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称呼他的。 “那你既然这样说，我是不是也要叫你阿禹？” “对不对？” 小胖子叫他阿钦，那自己若是再直接连名带姓得称呼他的话，未免太过生疏，还是也叫小胖子阿禹好了。 顾钦内心还是称他为小胖子的，这个可不能让他知道。 听到顾钦唤他为阿禹，小胖子嘻嘻一笑，满意极了。 这只是顾钦这一天之中的小插曲，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很快就结束。 原因是顾钦忽然想起，昨日徐先生为他布置的课业，他还没有完成。 昨日，顾钦原本想着回府之后，找时间完成课业。 但是因为从顾璇口中得知，顾家被针对的消息而感到震惊，由此把课业给抛之脑后。 直到方才想起，顾钦就是紧赶慢赶的也得把这个课业给完成了。 这毕竟是徐先生第一次留得课业，可不能给搞砸了。 因此，顾钦对这一次的课业可是态度极为端正，精细又精细，一笔一画都是用了心的。 这样的表现引起了当堂讲授夫子的不满，眼神频频看向顾钦。 这位夫子就是丙班的第三位夫子，姓刘。 对于这位刘夫子，顾钦并不怎么了解。 刘夫子也清楚丙班从丁班升上来三位学子。 刘夫子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被从丙班赶到丁班的三位学子，可是丙班四个小魔头中的三位。 他们总是在刘夫子的课上做小动作，还死不悔改，让刘夫子气得不行。 现在那个四个小魔头，现如今只剩下一个，刘夫子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不少。 自然而然，刘夫子就对新来的顾钦三人抱有一些好感。 通过这两日的观察，刘夫子对他们三人的有所了解。 刘夫子惊讶的发现，他们三人的天赋放在丙班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尤其是顾钦，在刘夫子以为顾钦的天赋在第一层的时候，他发现顾钦的天赋其实在第二层，当刘夫子以为顾钦的天赋应该就在第二层的时候，他又发现顾钦第三层的天赋。 这下刘夫子倒是惊奇了，他明白这位名为顾钦的童子天赋非凡，刘夫子就起了爱才之心，平日目光总会多放在顾钦身上一些。 这天讲授时，刘夫子注意到顾钦心不在焉，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刘夫子频频向顾钦示意，让他收敛一些，认真听课。 不过顾钦因为急于完成课业，只好当做没看见。 顾钦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不尊重刘夫子，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对他说声抱歉。 刘夫子叹一口气。 看在顾钦平日就算是天赋极高，但是在他讲授是态度一向认真的份上，刘夫子打算饶过他这一次。 因此，顾钦才能在刘夫子的课上做自己的事。 课业完成之后，顾钦终于能放下笔休息一下了。 就算是心理年龄再成熟，可身体还是小孩子，照样还要做作业。 顾钦无奈感叹。 午饭后，顾钦带着自己完成的课业去找徐夫子，师徒二人又是一番你教我学，暂且不提。 时间拉回到昨天。 赵承祖实在是拗不过自家弟弟，而且当日受到顾钦的暗中栽赃，赵成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在赵耀祖再一次希望他教训一下顾钦之后，赵承祖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不过赵承祖毕竟是能上张举人的私塾的学子，他并不是没有半点脑子。 当日，顾钦的言语已经向众人说明，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会以为一定是赵承祖干的。 赵承祖自然不会没有脑子的再次直接对顾钦动手。 不过不对顾钦动手，不代表就放过了他，更不代表不会对顾钦的身边人动手。 柿子要找软的捏。 这个道理赵承祖也清楚，并且深谙其道。 平时在私塾之中，他就经常集结自己的小弟，对那些没什么背景，家里比较穷困的那些学子屡屡欺凌。 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闹出什么事来，就是因为他看准了那些学子没有倚仗，不敢轻易声张。 在打探到顾钦的两个书童平日回家的路线，赵承祖就集结自己的小弟们在他们回家途中，故意拦截住对方，狠狠揍了一顿。 赵承祖觉得自己善良极了。 他并没有要顾钦那两个书童的双手双脚也没有折断他们的一双腿不是嘛，不过只是揍了他们一顿而已。 在他看来只是对顾钦的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当时被揍的二人嘴角流出的鲜血，一看就是受了内伤。 对此，赵承祖选择当做没看见。 第54章 报复 赵承祖这次是真觉得自己是菩萨心肠，居然只给了他们两二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他并不担心那两个书童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毕竟，说是书童，但在赵承祖眼中不过是下等人，是些泥腿子而已，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就算是顾钦心中不忿，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还真要为两个泥腿子出头不成？ 不过，他不会明白。 对顾钦来说，怀安和赵泉可不仅仅是他的书童。 顾钦把他们当作弟弟好友来对待，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下人。 殴打两个书童之后，赵承祖心中畅快极了，回去就把此事当做告诉了自家弟弟。 赵耀祖虽然不满哥哥没有对顾钦动手，但也清楚，此时若对他动手，就等于说告诉所有人凶手就是赵承祖。 而且顾家也是本县颇有势力的人家，赵承祖和赵耀祖就算仗着自家有亲戚在县衙，也不敢往死里得罪顾家。 但是能对顾钦的两个书童教训一番，他们也算是出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私塾学子们的下学时间。 像顾钦他们这种丙班和丁班的学子，学识都还没够到科举的门槛。 而且年纪尚小，因此读书压力较小。 下学之后，这两班的学子一般各回各家。 但是甲乙两班中的学子不同，从乙班开始，就有学子能够开始科考。 有的甚至已经获得童子功名，而甲班更是如此。 甲班中童子功名的人不少，因此他们对接下来的院试严阵以待。 因此就算是到了下学时间，甲班以及乙班中的学子，有向学之心的，都会留在私塾中继续读书，待天色渐晚的才会离开。 顾钦知道赵承祖是乙班之人，不过他并不担心赵承祖下学之后，会留在私塾之中继续学习。 以顾钦学习的速度，恐怕用不上几个月就能升到乙班去。 到时候顾钦可不想真的跟赵承祖在同一屋檐下读书，所以还是得尽快解决掉它。 他早已打听过，赵承祖入乙班已有好几年的时间。 这几年他的学识并没有什么进步，如今他也只能维持不退步落到丙班去而已。 原因就是他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反而是总是在私塾之中恃强凌弱，得罪了不少人。 赵承祖在下学之后不想着读书，反而离开私塾去流连烟花之地，有时候还带着他的那几个小弟。 在十五六岁这个年纪，有些大户人家会为自己家中子弟安排通房伺候。 而赵承祖也在此列，他在开荤之后，并不满足只有家中的那两个通房。 在去过一次烟花柳巷之后，便深深沉迷其中，十日中有五六日就会去上一次。 这样的事去的太频繁总是瞒不住的，他的这种行为也在一部分人之间传扬开来，流出了不太好听的名声。 这些都是顾钦派知远打听到的事。 知远虽说身体较为瘦弱，但是脑子机灵。 对于打听消息，也从一开始的不知如何做，到如今的信手拈来。 打听到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本知远还在思索，让才三岁多的小少爷，知道这种事，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但是看到顾钦面色如常，便放下心来。 马车之中，顾钦在听完知远禀报的这些消息之后，略一思索就想到了要怎么对付赵承祖。 “你附耳过来。” 知远听话的凑过来，用耳朵对着顾钦，顾钦凑近叭叭叭叭的说了一番话。 “刚才我说的你可能做到？” “不能让人知道背后之人是你，更不能牵连到顾家身上。” 顾钦再三叮嘱。 “少爷放心，小的平日里跟着府中的那些老人也做过这些事。” 知远并没有询问顾钦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孩童不该知道的事，这不是他一个下人该问的。 嗯？ 这回轮到顾钦惊讶了，没想到顾家看着是书香门第，也会做这种事。 稍微一思索，顾钦就猜测应该是自己老爹，顾昀干的。 不再拖延，顾钦赶紧让知远去做事。 今日，赵承祖同往常一样，走在去往怡香楼的途中。 “好些日子没有见红烟了，今日就决定点红烟了。” 想到红烟那妖娆的身姿，赵承祖身上攥起了一股火气，往下身流动。 急不可耐的赵承祖脚步加快了几分。 待到一个人烟稀少的街道旁，赵承祖忽然被拽进一个昏暗的小巷子中。 事情来得突然，赵承祖正要叫喊求助，却又被人捂住了嘴，堵住了即将发出的声音。 那人把赵承祖捂着嘴，拖到巷子最深处，确保不会有人听到声音，方才拿开捂住赵承祖的手。 这下赵承祖终于能看到对方的模样，这是一个虬结大汉，满脸络腮胡，脸上故意布满了脏污，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一双狠厉双眼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辈。 赵承祖眼见有机会，赶紧出声求救。 “来人啊，救命啊。” 眼见自己的呼喊招不来一个人，赵承祖赶忙转换思路。 “你想干什么？要钱吗？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不要取我性命。” “你身上的钱在哪？” 眼见大汉松了口，赵承祖赶忙说出自己身上的钱袋的位置。 那人很快从他身上找到了想要的钱袋，掂量一番，面前看着颇为满意。 附近一个偏僻的角落，停靠着一辆马车，马车上窗口的窗帘被掀开，露出的正是顾钦婴儿肥的小脸。 刚才那一幕，顾钦全都看在眼中。 “你确定你找到那人可靠吗？” “少爷放心，这种事这大汉做过不止一次了，还是颇有口碑的，他不会就因为这一点蝇头小利砸了自己的招牌。” 顾钦这才点头继续看下去。 大汉从身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双臭袜子，团吧团吧准备塞到赵承祖口中。 赵承祖惊恐极了，那袜子还未碰到他，就能闻见一股恶臭的味道，熏的他有些反胃。 这是几个月没洗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把钱都给你了，饶过我吧。” 对方却不再答话，仍旧将那团东西塞到了赵承祖口中。 赵承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不过那团东西的恶臭味却让他恶心不已，直想吐。 那人用起手刀把赵承祖打晕，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一个麻袋来，把赵承祖套在麻袋里捆好。 第55章 恶果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个脚步声。 来人用黑布蒙着面走过来，这大汉面上并没有任何惊讶之处。 不过那大汉却暗暗警惕，他干的这些事都是上不了明面的，他没少遇到过黑吃黑的和想要灭口的情况。 不过让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蒙面人掏出一大块银子，直接扔给了汉子。 “把人带到地方之后，按我们之前说的好的做，之后你就赶紧离开出去避避风头。” 大汉眼疾手快的接过银子，眼里闪过热切，谨慎得用牙咬了一下。 是真的。 这么一大块银子，这次的雇主还真大方，他发财了。 “雇主放心，小人办事最牢靠。” 说完并没有继续之前的动作，而是呵呵一笑。 “雇主若是日后还有这种事，尽管来找我。” 这回对话算是真正结束了。 蒙面人不知何时离开此地，那大汉扛着装着人的麻袋走了出去。 在附近的一个小巷子中，蒙面人上了一辆马车。 把脸上蒙着的黑布拿下，露出的正是知远的面孔。 “少爷，差不多这事算是妥了。” 顾钦点头，对那大汉做事的干净利落而赞赏。 赵承祖，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是你们先屡次挑衅。 我若是这次什么都不做，恐怕你会一直变本加厉，以赵承祖那嚣张跋扈的性格，恐怕迟早有一天会把手伸到顾钦的亲人身上，顾钦不敢想象这种事情的发生。 顾钦再世为人，只想平平安安的的生活，不想自己的安稳生活被打扰。 所以不安稳的因素就不要再出现了。 顾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顾钦总觉得日后这种事他不会只做这一次，日后恐怕免不了这些暗地里的较量。 心头把这个大汉给记住，然后若再有这种事可以找他。 随后，顾钦示意知远塞了些银子给马夫，让他对今天这事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跟任何人说。 残月的挂高头，太阳的身影早已不见，昏暗的环境仿佛让人觉得自己已到尽头。 这么晚了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家里人要着急了。 “走吧。” 随着顾钦一声落下，马夫缓缓驾车离开。 而在一处混乱的巷子中，大汉扛着麻袋走进其中一间屋子。 里面的老鸨赶忙迎上来，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幅场景，面上闪过一阵讶异，随后赶忙堆笑道。 “客官，您这是？” 大汉递出一块碎银子给老鸨，随后打开麻袋，露出里边昏迷的赵承祖。 “找两个染上花柳的伺候他，明日一大早扔到街上便是。” 老鸨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大生意，她这里不同于那些秦楼楚馆，是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平日里也只是做苦力的那些汉子才会来光顾，不过那些做苦力的能有几个钱。 “明白明白，客官放心。” 老鸨知道这事有猫腻，但看在银子的份上便答应了。 她能在这里开妓馆，背后哪能没有些可靠背景。 因此，老鸨也不怕别人上门找麻烦。 大汉走后，老鸨转身朝后面大声喊。 “小红，燕儿，还不快出来伺候客人。” “今儿个你们可算有福了，这客人可是细皮嫩肉的少年郎呢，算是便宜你们了。” 被喊到的人一阵诧异，她们二人得了花柳病的，现如今只是在这里等死。 得了这病，基本上就没有客人会找她们，也就没了收入。 现如今是能过一天是一天，没想到临到死了，还有客人找上门，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少年郎。 老鸨拿出一串铜板给二人，算是作为此次的酬劳。 小红和燕儿接过铜板，欢欢喜喜的上前来把赵承祖给拖进了房中。 有了这几个铜板，这回她们可是又能多活几天了。 ……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早晨。 “买包子了，热乎乎的包子。” “新鲜香甜的豆浆了，好喝的豆浆。” “卖烧饼了，热乎软软的烧饼了。”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小贩早已支起摊子，开始叫卖起来。 随着一声一声叫卖声的传播，一个个的经过一晚上的睡眠而精神充足的人们被叫醒，随后陆陆续续的走出家门开始一天的忙碌。 一个人员混杂的巷子中，其中一间略大的店面里，其中一间屋中的床幔被人挑开。 若是有人在场，会发现这张略显简陋的床上躺着三个人。 好家伙，这三人是一男二女。 名为小红的女人最先清醒，看到身边躺着一男一女都尚未苏醒，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并没有急着穿衣服，先把那边的女人摇醒。 “燕儿，快醒醒。” 燕儿嘟囔一声，睁开了眼睛，朦胧的双眼代表着主人还未真正清醒。 昨晚，小红与燕儿他们二人被下了药的书生折腾了大半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小红与燕儿本不想给这书生下药的，可是这书生与小红不到半个时辰就交代了，再也没能起来。 真是没用，小红这样评价。 小红与燕儿受到老鸨的嘱托，不得不给这书生了药，最后还要劳累她们一整晚。 燕儿被推醒，迷糊了两下终于清醒。 忽然想起了老鸨昨日的交代，并用手推了推正在穿衣的小红。 引起小红的注意之后，便用眼神示意在床上还未苏醒的书生。 “明白，一会儿就把他扔到街上去便是了，我们快点穿上衣裳吧。” “趁现在这个时辰街上人少，若是拖到人多的时候，便不好办了。” 燕儿点头，赤脚下了床，从地上散散落落的一堆衣裳之中，找出自己的衣裳穿上。 待二人终于穿戴整齐，又贴心给还在昏睡的书生套上了一件寝衣，没有让他光着身子。 燕儿抬着书生的肩膀，小红捞起书生的两条小腿，就这么抬了起来。 别看燕儿和小红都是一副弱女子的模样，可做她们这种皮肉生意的，身上哪能赚到什么钱。 更别说像怡香院中的姑娘，还能有两个丫鬟伺候，什么洗衣打杂的活她们都要干，很是有一把子力气。 就这么二人，便把这书生抬到了连接小巷的主街上。 这个时辰尚早，主街上人烟稀少，她们二人的行迹并没有怎么引起别人的注意。 第56章 觉悟 “哼哼哼哼” 今天顾钦心情不错，洗把脸后便开始用早餐，一边吃一边哼唱着前世他特别喜欢的某一首歌的旋律。 “今日少爷怎么这么高兴？还哼起了调子，可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喜事。” “是啊，就说少爷哼的这个调子还从未听过呢，不过我未听着倒感觉很有一番趣味呢。” 顾钦的好心情自然被身边伺候的丫鬟们注意到。 顾钦用饭时虽然用不上丫鬟步菜，但是他毕竟是主子，即便不让别人布菜，丫鬟们也要候在一旁等待，以便主人家什么会用上他们。 “许是昨日睡得好，今日一醒来，便觉得心情畅快。” 顾钦自然不会把他真正高兴的原因说给丫鬟们听。 现在这个时辰，街上的人想必很多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躺在街上的赵承祖呢。 “我吃好了，剩下的姐姐们分了吧。” 顾钦今日用饭速度极快，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去私塾。 到时便可让知远去打听那赵承祖躺在大街上是否会引起轰动。 顾钦脑海中能想象出，赵承祖躺在大街上，被街上路过的众人指指点点的模样，不禁乐呵起来。 旁边的丫鬟们还是很少见到小少爷这么高兴的样子。(少爷终于笑了，哈哈哈哈哈) 小少爷脾气性格都不错，对她们这些丫鬟也好，甚至让她们感到有些尊重。 因此，丫鬟们对顾钦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关爱。 不过，仅仅是当做弟弟的喜爱，毕竟以丫鬟们十几岁的年纪，与顾钦才三四岁的年纪相差太大。 而且顾家家风清正，从老太爷到顾昀都是只娶了嫡妻，旁的什么侍妾通房是从来没有的。 故而这些丫鬟们并没有产生出什么爬床的野心。 顾钦嘴巴上的油渍被丫鬟用手帕擦了个干干净净，又从丫鬟手上递过来的茶杯喝了漱了口水。 待一切完毕，顾钦就去了私塾。 除了车夫之外，这次顾钦是真真正正的独自一人去的私塾。 怀安和赵泉的脸上的伤还未好，顾钦早就吩咐他们安心养病。 至于知远，在上马车之前，顾钦就吩咐他去那条主街上看一看赵承组的热闹。 还是得让知远早些去，不然这难得的好戏错过了再想看到就难了。 “阿钦啊，今日你心情这么好，难道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顾钦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来到私塾也没有消失，他也并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今日顾钦来的较早，丙班现在也没有多少人，不过小胖子却是其中之一。 作为自封顾钦的最好的朋友，也最为了解顾钦的小胖子，自然能够看出来顾钦的好心情。 “许是昨日睡得极好，今日感觉神清气爽的。” 同样，顾钦对小胖子并没有透露真正的原因。 心情颇好的顾钦破天荒的拿起书看了起来。平日里顾钦主动读书的时候是很少见的，除了他实在无聊才会看一会儿。 看到他这样子，小胖子又是惊奇又是懊恼。 “阿钦啊，以你的天赋还这么努力，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追上你了，你可不能抛下我。” 小胖子产生了危机感，不是因为别人，就是顾钦。 小胖子是知道顾钦除了对于夫子的课认真听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在看，一看就不是丙班这个水平的学子应该读的书。 自顾钦与小胖子相遇之后，他就是如此，小胖子一开始还会好奇问顾钦书读到了哪里。 可随着顾钦的读书速度，小胖子越问越被打击到，最后便不再问了。 其实，小胖子产生危机感因此是件好事。 他能想象到，也许过两个月顾钦就能够升到乙班去，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能直接到甲班了。 可是现在看小胖子三天两头打渔晒网的样子，顾钦若是到乙班或者甲班去了，他还能跟顾钦一起吗？ 小胖子扪心自问，若是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被顾钦给甩开了。 “唉。” 小胖子的叹息，被顾钦捕捉到了。 “怎么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叹气？” 一向活泼的小胖子居然这么叹气，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作为好朋友的顾钦自然会帮助他，故而有此一问。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问完之后，小胖子双眼落在他身上，而且目光幽怨。 “怎，怎么了？” 顾钦有些不知所措，难道他什么时候不小心做了伤害小胖子的事不成？ 有时候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可能就会伤害到身边人。 “还不是因为阿钦嘛？” “你天赋高又努力，迟早会去乙班，甚至甲班去，到时候我不知道能不能再同你一起了。” 顾钦没想到，小胖子终于发觉到了这一点，顿时感到欣慰。 以他的天赋，他的学习速度比一般人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他也明白自己会很快就能到甲班去。 但是小胖子作为他这一世最好的朋友，顾钦也不希望就因此白白的疏远了。 顾钦还是很珍惜这段友情的。 现在小胖子竟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且他的天赋不差，只要肯努力，他们二人便能一直一起读书了。 “你终于感觉出来了，我还怕我到乙班或者甲班的时候，你还在丙班停留，到那时，我们二人怕就要分开了。” 顾钦的话对于现在极为看重顾钦以及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较为年幼的小胖子来说都有些残忍。 因此，小胖子听后身体略微颤了颤，大眼睛闪出了泪光，看着可怜兮兮的。 顾钦狠狠心转头不再看他。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天他一定要小胖子下定决心。 周围仿佛忽然沉寂了下来，弥漫着一股压迫感。 顾钦听到小胖子吸了吸鼻子，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可是你阿钦最好的朋友，是不会离开阿钦的，从今日起，我就要努力读书，一定不能被阿钦甩掉。” 终于听到对方的保证，顾钦终于转过头来，伸手欣慰得摸了摸与他差不多高的小胖子的头。 从怀中掏出丫鬟准备的手帕递给小胖子让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这回可说定了，你要努力读书。” 顾钦的神色缓和，小胖子也破涕为笑，“嗯”了一声。 第57章 惊！街上居然有人躺尸 白明良到了之后，居然惊奇的发现发现自己的两位好友都在啃书。 真是稀奇。 不过白明良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只是对这种状态的两位好友感到高兴，并没有刨根问底，问转变的原因。 作为极其热爱读书的他，坐下之后立刻与朋友们做相同的事。 利落得拿起书读了起来，遇到不明之处还会询问顾钦，有时候会引起三人的一番讨论。 很快，今日的夫子讲授时间就到了，这次是由张小夫子来讲授。 张小夫子手持书卷，胳膊高高抬起，清朗的声音把书本上的内容缓缓道来。 小胖子不同往日。 今日他刚被顾钦逼着下定了读书的决心。 因此，其表现与以往大为不同，张小夫子很快就看了出来。 在接下来漫长的时间中，张小夫子留心，好几次瞥了一眼小胖子处。 发现了对方仍旧态度认真，不禁心中暗自点头。 想必知远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来了。 顾钦这样想着，打算在中间休息的时间出去看一眼，一探究竟。 不出顾钦所料，时间很快就到了中间休息的时间。 顾钦找借口撇下两位好友出去，果然看到一堆书童之中鹤立鸡群的知远。 这些书童大部分都是里边的少爷们年纪相仿，不过年纪最大的也才十多岁而已。 知远的年纪相对他们之中年纪最大还要大上两岁，而且个子较高，站在那群书童里边，就像一群矮子里边出了个高个子一样。 知远正跟旁边的书童们聊得欢快，看在眼中的顾钦明白。 知远正在发挥自己的作用，通过谈论从这些书童口中获得消息。 自从顾钦最开始让知远打听消息之后，知远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每每与别人交谈，就会不知不觉的打听消息，刚才也是如此。 不过，这样八卦的行为，顾钦乐于看见。 因为这代表着知远能成为顾钦左膀右臂的网罗消息的最佳人选。 知远虽然在与同僚八卦，但毕竟是已经到了休息时间，余光一直注意着房门，在顾钦刚出来，知远一眼就看见了他身形。 随后，顾钦离开丙班去较远的地方，停留在一个人烟稀少的清静之处。 不到几息时间，后边的的知远便赶了上来。 “少爷。” 顾钦转头看见知远，看他面上高兴，明白自己派他去，看的是是个好消息。 “你跟我说说，你今天看到的吧？” “是。” 志远一下子满脸正色，顾钦汇报消息。 果然不出顾钦所料。 知远赶到时不算太晚，正好看到一大群男女老少皆围着赵承祖打量，并且向他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赵承祖原本就因为昨晚被人打晕，后来又被下了药，折腾大半夜，身体早就累的不行，因此睡得较沉，可还是在人群的议论声之中被吵醒。 “放肆！” “本少爷还没醒呢，谁在多嘴？” 眼皮子还未睁开，赵承祖便大发脾气，说完，便觉得不对。 他怎么觉得这么冷，而且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怎么这么多。 睁眼一看，便看到十几张非常靠近他的脸，他一个都不认识。 刚开始赵承祖还有些懵，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只穿着寝衣躺在大街上。 顿时也顾不上别人还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他便想起了昨日被那大汉劫持的记忆。 到底怎么回事。 后面虽然被打晕，但是被下药之后的那大半夜的经历，他朦朦胧胧有一些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仿佛与两位红楼楚馆中的妓子双宿双飞。 当时的他只觉得身份燥热，兴奋极了，不过那两位妓子的脸在赵成祖的记忆中十分陌生，他应该不曾见过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 那大汉打晕他之后，把他带到了哪个妓馆之中？ 他会这么好心，打晕他只为请他去妓馆浪荡一夜？ 一时之间，赵承祖也不能得到答案。 就在赵承祖呆愣了的这段时间，知远便在这时赶到了。 知远见这赵大少爷只着一身寝衣，鞋子都没穿，光脚躺在街道上，目光呆愣旁边一大群人对他指指点点。 知远还是用力挤开众人，走出一条道来近距离看赵承祖。 知远虽然不知道这赵家大少爷与自家少爷到底有什么恩怨。 但是主人的敌人就是仆人的敌人，看到敌人落到这副下场，知远自然也高兴。 赵承祖终于从愣神之中缓过神来，发现周围这群贱民还在对自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禁气恼极了。 右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即便只身着寝衣，也爆发出了一阵纨绔子弟的理直气壮的王八之气。 “放肆，你们这群贱民竟敢对本少爷指手画脚。” “还都不快滚。” 没想到这大早上躺在街上的少年人，一醒来便对他们破口大骂。 不过这群人仗着周围人多，而赵承祖如今只有一个人。 被骂之后，他们愣神一秒，反应过来后便变本加厉的向赵承祖指责起来。 其中一个凶悍妇人，面上颇为不屑的对着赵承祖呸了一口。 “看你一个大少爷，大早上躺在街上，我们不过是想叫醒你，你居然破口大骂，真是不知好歹。” “哼！” “无缘无故，你竟然这么骂我们兄弟哥几个，是不是找打呀。” 一个健壮汉子说完，捋起袖子，装作想打人的样子，吓唬了赵承祖一下。 “唉，年轻人真是有辱斯文，居然衣衫不整的睡在大街之上，老朽这一生还未见过这种事，这回头一遭亲眼所见，真是长见识了。” 就在赵承祖被广大人群包围，一个个都是在对他破口大骂。 他想出去也无可奈何时，终于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挤进了人群，打眼一看就看到了赵承祖。 “大少爷，小的终于找到您了。” 赵承祖看着这家丁的穿着，明白是他们赵家之人终于见到了。 “你们怎么才来，居然这个时辰才找到本少爷。” 那家丁面对赵承祖的指责不敢反驳，耷拉了一下脑袋。 想起后面还有一帮兄弟，便赶紧转身跳起来伸手，向人群外的一大群家丁示意。 “哥几个快来啊，大少爷在这里。” 第58章 嚣张做派 顾钦原本听着知远精彩纷呈的讲述心情还算愉悦。 但是在听到知远说，那群家丁在确认被围之人是赵承祖，得到赵承祖的示意之后，便把周围那群围观之人，又是围又是大打的，有的还上了棍棒家伙伺候。 “还好小的溜得快，要不然也得挨几棍子。” “少爷，不是小的多嘴，这赵家真是嚣张。” “那么一大群人说打就打，官家还讲究法不责众呢，赵家的居然直接上棍开打。” “就连老人和妇人也不放过，把人家推倒在地上，一棍一棍的打，哀嚎之声小的即便离得远了也能听到。” 顾钦早就想到有赵承祖这么个大少爷，赵家以及赵家的家丁下人们都是些什么德性了。 但是在听到赵家那群家丁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对众人用棍杖乱打。 如此不把别人性命放在眼中，如此肆无忌惮，如此嚣张，顾钦觉得之前给他的教训还是轻了。 不过，赵承祖要是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那就错了。 等着瞧吧。 迟早会有好戏看。 主街上。 赵承祖仍旧身着寝衣，这群家丁出来找他，也没有想到他会没有衣服穿，只带了几个棍棒。 “你去，给少爷从那间铺子拿件成衣。” 赵承祖指示着其中一个家丁。 又对在他面前讨笑的家丁头目一阵痛骂。 “你们究竟怎么做事的，本少爷失踪这么久才找到本少爷，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反正就是骂)” 赵承祖找到了发泄口，把之前受到的屈辱和怒意都发泄到这位家丁头目身上。 那家丁头目是靠着赵家吃饭的，面对赵承祖的痛骂，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满之色，面上仍旧讨笑。 心中却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大少爷平日里下学之后总是去那些秦楼楚馆，都以为你在怡香楼，谁知道你会被挟持。 昨晚还是赵承祖的母亲，也就是赵家夫人眼见着大半夜了，赵成祖还未见人影。 按照往日，就算赵承祖去青楼找他那些相好的，也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回府。 赵家也并未收到赵成祖吩咐人告知不回府过夜的消息。 赵家夫人最后终于急了，想着也许是赵承祖忘记通知府上要在青楼过夜。 不过这样有损名声，将来为赵承祖娶媳妇，谁家好人家听到这种消息会把女儿嫁给他。 还是得把赵承祖叫回来，成婚之前不能在青楼过夜。 便吩咐家丁们去赵承祖常去的那几个秦楼楚馆，尤其是怡香楼寻找。 最后得到赵承祖根本没有去的消息，赵家夫人终于有些慌了。 这才明白自己儿子这回是失踪了，于是赶紧派这些家丁出去寻找。 这群家丁也是一肚子怨气，大半夜的被人叫起，要找大少爷。 好容易找到了，也没落得个好，反而惹得这大少爷的一顿叫骂。 “大少爷教训的是，是我们来的晚了，该罚该罚。” 说吧，家丁头目面色一狠，伸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之后再看赵承组的脸色还未缓和，便继续自我抽打。 一个耳刮子接着一个耳刮子，尽管是自己抽自己，但家丁头目心中哪能没有一点怨气。 但面上并未表露半分，仍旧是讨笑的样子，一边抽自己耳刮子，一边说着“都是我们的错”，一边看赵承祖的脸色。 一直抽到赵承祖神色终于缓和，那家丁头目才停了下来。 家丁头目脸上布满鲜红巴掌，一时不敢说话，怕再触怒了大少爷。 “给本少爷去查，昨日有个壮汉威胁本少爷。” “他把本少爷身上的钱拿走之后，还把本少爷打晕，之后不知道把本少爷搬到了什么地方，然后一大早本少爷醒来就在这个大街上。” “快去查，昨日到底是谁胆敢挟持本少爷？” 一边吩咐家丁头目去调查，一边张开双手，享受着其他家丁的伺候。 家丁买了一件华丽的成衣，就着赵承祖张开的双手，与另一个家丁一同，为赵承祖穿上这华丽的衣衫。 换了一副行头，恢复了公子哥的模样的赵承祖，忽然想起，这个时辰私塾中的夫子已经开始授课了。 既然已经迟了，那今日他就不去私塾了，昨日受到了这番惊吓，他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你去本少爷的私塾，向夫子告个假，就说本少爷近日身体不适，这几日不去私塾了。” 原本赵承祖不想这么麻烦，准备直接不去。 但到底还是顾忌着私塾的张举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若是被张举人挑出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而且对读书人而言，这样名声也不好听，最后还是派人去告了声假。 “走，回府。” 赵承祖领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的回了赵府。 途中路过一些摆摊的小商小贩，倒是遭了无妄之灾。 对那些拥有铺面的商贩，想也知道，能开铺面的一般都多少有些背景。 但是在街边摆摊的都是些乡下的泥腿子，或者是一般的平民。 因此，这群家丁不敢招惹那些商铺，转而对这些毫无背景的小商贩下手。 赵承祖不是没有看到，他并没有打算阻止，因为这些家丁还算有眼力见，没有惹到什么有背景的人身上。 路过时随意拿些摊子上的东西，他们没有付钱便大摇大摆离开。 那些被家丁白拿东西的小商贩，眼见着的一大帮子人也不敢得罪，只能忍气吞声，只盼着这群人赶紧离开。 这些家丁是丝毫不收敛，之前没有主家带头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这么嚣张。 但是今日好不容易是他们家大少爷领头，他们还不得借着自家大少爷的风头，多拿些好处，反正这些小商小贩也不敢得罪他们大少爷，更不好得罪赵家。 顾钦知道后感慨，真是庙小妖风大。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一县之中，一个赵家也敢如此作威作福的，没见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都没这么嚣张。 不行，还是得让知远去打听打听赵家背后究竟有什么倚仗。 若是之前，顾钦知道的赵家有亲戚在县衙当小吏，但是区区一小吏根本不够看的，赵家必然还有其他的倚仗。 第59章 约定 徐先生院落之中。 徐先生向顾钦讲述完现在这个进度的课程之后，又检查了一下顾钦的课业。 若是有哪里不好的，或者是有待改进的地方，对顾钦细细讲解。 或是引经据典，或是举例，让顾钦能够深入理解。 顾钦这几日受到徐先生的教导，明显能感觉到他吸收知识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之前他自己毫无章法的读书，现在有了徐夫子教导之后，他在脑海中就如同一段乱麻的线逐渐解开，逐渐捋顺。 这不比自己摸着石头过河要强嘛。 “你现如今的学识早已超出了丙班的范畴，你准备什么时候升到乙班去？” 徐先生是除了顾钦自己之外，最了解顾钦现如今学识的人，便提议顾钦早日到乙班去，还能有些收获。若是再继续待在丙班，便有些浪费时间了。 “弟子若是下个月就到乙班去，那岂不是除了这个时候便不能再整日见着先生了？” 徐先生知道顾钦这是在逗趣，微微一笑，还是向顾钦解释。 “你若是在这一点上有顾虑，那大可不必，老夫我不仅丙班，乙班甲班也能教。” “你什么时候到乙班，我就什么时候去乙班放夫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不过先生，我还是想要回去考虑一番，过几日再给先生答复吧。” 顾钦觉得，如今既然有了徐先生的小课堂教导，便不再急着去乙班了。 他想要回去，先问一下小胖子的进度。 若是能够一起去乙班，那就再好不过。 太阳西斜，私塾也到了下学时间。 一如往日，私塾门口外停着多辆马车，马车上车夫有的等待得昏昏欲睡，有的趁着空闲时间去周围转一转消耗时间。 不过他们到了下学时间都会赶回来，接到自家少爷后便到了车夫们打马出力赶回去的时候了。 私塾中的学子大部分都是各家少爷们，因此，周围都了一间商铺林立。 一般来说，学校周围的东西都比较其他地方要贵一些，私塾也不例外。 私塾周围酒楼饭庄酒，书铺杂货，还有各种小玩意儿和小吃等等，商家就等着私塾中的学子路过会光顾一下。 周围除了书铺，也就酒楼生意最好。 因为张举人的私塾中，食堂虽然是给交过束修的学子们免费食用的，但味道一般。 各家的大少爷们多有吃不惯的，偶尔便会出去打打牙祭，在酒楼中以酒会友一顿吃喝。 顾家的车夫对这周围已经很熟悉了，也没有兴趣在这里周围闲逛，更何况这里的物价相对较贵。 对于车夫而言，买这里的东西实在不划算，他很少在这里进行花费。 陆陆续续地从私塾之中走出许多学子，这其中，大多衣着华贵，有的结伴而行，有的形单影只，不屑与别人交往。 这个时候，顾家的车夫在马车旁，使劲盯着眼睛，想要在顾钦一出现就能找到他。 旁边挨着施家的车夫，因为他们两家的少爷关系非常好，所以自然而然，顾家的车夫与施家的车夫也逐渐熟识，在等待的过程中便会聊两句。 “已经到了时辰，想必我们两家的少爷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施家的车夫也是个健谈的，没话找话的对顾家车夫聊道。 “哎，我看到我们家少爷了” “你家少爷跟我家少爷一起。” 顾家的车夫很快就从一众人群之中瞧见了自家少爷，因为顾钦实在太过显眼。 在一众长相大多都较为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年学子之中，若是有人一眼望去，就会被其中一个子较矮小，一看就是还未长大的稚嫩孩童模样的小学子，牢牢吸引住目光。 那小学子模样极为精致，皮肤白的要发光，更有不俗的出尘气质，毫无表情的模样像是不落凡俗的天上之人。 好似被身旁之人逗笑了，原本面无表情的小脸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笑仿佛迎着寒冬冰雪盛开的雪莲一样纯粹高洁。 其实这样的场景周围各家来接自家少爷的马夫们看到过很多次，但还是不免被吸引住目光。 不论是他们还是这个时间一同出来的学子们，对于顾钦的大名以及出色的容貌，盛名早已传开。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整个私塾的学子大多都知道顾钦这个人和他的样貌，大多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有些人会被顾钦容貌所吸引。 “少爷，马车在这里。” 顾家的车夫踮起脚尖，挥舞着双手想引起顾钦的注意，他这一番动作不出意外达到了目的。 一旁施家的马夫同样如此。 顾钦与小胖子原本是和白明良一同出来的，但这个时候不得不分开。 “阿良，我们明天见。” “明日可不要忘了来晚了哟。” 道别之后，顾钦与小胖子一同走到了离私塾稍微有些远的马车旁。 “今日马车怎么停的这么远？” “还有施家的马车也是如此？” 顾钦奇怪问马车夫。 “害，少爷您忘了，明日就是沐休，谁不想早点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其他人家的马车早早就来了。” “小的这回来了之后，靠近私塾的位置都被占去了，只好停在这里。” 这不就跟初中高中放假时，那些家长来接孩子，导致校门口堵得动弹不得的情况一样嘛。 顾钦也能理解，不过只是多走两步路而已。 “没事，马车停的远也方便出来，你看里边这些马车就算来的早，最后还不得等外边的马车，等别人家的马车出去，他们才出得去。” 书童们忙活着把自家少爷的书箱等物放回马车，顾钦并没有急着上去。 “阿禹，明日你要早些起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去玩，你可好好思索一番，看到时候要不要买什么东西，或者打听打听，那附近哪家酒楼饭菜味道最好，到时候我们去尝尝。” “阿钦，你放心好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那地方我去过，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胖子目光期待，恨不得时间立马到明天。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60章 游玩 明日是私塾沐休，顾钦他们都可以放松休息一下。 好容易等到这么一天，顾钦与小胖子白明良三人便约定好明日出门游玩。 今晚顾府之人欢聚一堂。 除了顾昀一家人之外，顾老夫妇也在。 顾家并没有严格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大多时候还是很少会有人在饭桌上说话。 转变就在顾钦能说话之后，他在用饭时总能说个几句，还带动了其他人也会互相聊几句。 “弟弟，你明日不用去私塾了，准备干什么呀？” 顾瑜扒着碗里的饭，好奇的问顾钦。 受顾钦的影响，顾璇姐妹原本要丫鬟布菜的习惯也渐渐放弃。 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姐妹二人年纪尚小，从出生能用饭之后，都是丫鬟布菜，顾家的大人们也没有强硬的要他们独立用饭。 顾钦夹了一块家常青菜炒豆腐种的外焦里嫩的豆腐送入口中咀嚼，等咽下喉咙才不疾不徐的回道。 “我跟两位同窗约好要去附近的榕山寺逛一逛。” “对了，大姐二姐，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呀？” “听说榕山寺香火很旺，周围还挺热闹的。” 古代女性出门不方便，顾钦还想着带他的两位姐姐也出去游玩放松。 最大的顾璇不过11岁，顾瑜也才八岁，二人远不到避嫌的时候，就算出去玩也无大碍。 不过顾钦这次料错了，对于他的提议，顾瑜一口回绝，顾璇也是如此。 “为何？难道二姐你们不喜欢去寺庙吗？” 顾瑜支支吾吾的，对于顾钦的疑问想含糊地糊弄过去。 顾瑜在自家大姐总带她去豆腐作坊历练后都有些去腻了，有时顾瑜还跟着顾璇去酒楼和商铺查账，虽然二人戴着帷帽遮挡，但也不妨她们对外面的世界更加了解。 光是理这个理由还是不够，其实顾璇二人外出时，有时候会偷偷的跑到周围逛街。 要说以前顾璇姐妹二人出府次数掰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但自从顾璇接手豆腐作坊之后，二人频繁出去。 尤其是最近，顾瑜都有些腻了，但是坐在这餐桌上的有顾昀夫妇和顾老太爷夫妇，她总不好直接说出来。 其实这些顾家的大人们了然于心，毕竟她们都还未长大，出府怎么能让他们放心。 顾家的大人们自然是对她们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只不过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戳穿。 “其实榕山寺我们早就去过了。” 顾璇淡定的为自家妹妹解围。 “嗯？” 顾钦疑惑，顾璇二人什么时候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是在娘怀你的时候，奶奶还带着我们去拜了佛祖。” 顾璇的这话让顾老夫人和顾夫人同时点头，顾钦这才恍然大悟。 想必在顾夫人有孕时，顾老夫人去寺庙应该是求这一胎是个男孩吧。 “阿弟，明日你跟同窗们趁此机会好好玩一玩逛一逛。” “璇儿说的是，不过年不过节的时候，就数榕山寺最热闹了，一会儿娘给你拿些银钱，明日看上什么就买。” 顾夫人也参与进来，表示要给顾钦零花钱。 老母亲生怕明日在热闹的地方顾钦的钱不够花，看到想要的东西却没钱买。 “不用了，你忘了之前那个豆腐作坊，我手里有很多银钱，” 顾钦可不缺钱花，不说他平日里想干什么，直接去府上的帐房取便可，只要数目不是太大，基本上都不会有人过问。 而且自从豆腐作坊开起来之后，顾钦的腰包鼓得大大的。 “要不要爹送你去？” “不用了爹，明日我多带两个人就行了，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顾钦不知道他那带婴儿肥的小脸，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的模样，在顾家人看来有多么可爱。 第二日，顾钦三人在约好的地点会合。 因着他们三人的年纪，家中长辈都不放心单独放他们出来。除了书童之外，还多带了一两个家丁。 因此，他们这一帮人人数还不少。 顾钦便与小胖子白明良三人坐在同一个马车上，方便他们交流，让书童们和家丁们挤在后面的剩下的两个马车上。 “阿禹，你既然去过榕山寺，那一会儿就由你来领着我们两个玩。” “放心，包在我身上。” 小胖子拍拍胸脯保证。 榕山寺是最近的一个较为热闹的地方，也是出门游玩的最佳选择之一。 榕山以山上的几棵大几百年的粗大榕树而闻名，而榕山上所建的寺庙，则直接以榕山寺为名。 对于此次榕山寺之行，顾钦满怀期待。 马车刚行至山脚下，车内的人远远就能听到外面众多人嘈杂叫卖之声。 几辆马车停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顾钦三人马车，看到这山脚下摆满了各种小摊，来此游玩的人也不在少数。 人群熙熙攘攘，有往山上去的，有刚从山上下来的，还有在这里闲逛的，形成了一番热闹繁华的景象。 “这里真热闹啊。” “好多人啊，这不年不节的也居然有这么多人。” 没来过此地的顾钦和白明良发出感慨。 “走，我带你们先在山脚下逛逛。” “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然后我们再到山上的榕山寺拜一拜，还能朝寺里的师傅求一个平安符或者开光的法器。” 小胖子兴致勃勃的带着顾钦以及后面跟着的书童家丁们。 后面跟着的怀安和赵泉也颇有兴致，他们同样也是第一次来，这种热闹的地方不免产生花费，因此二人都提前了不少银钱，同时，还带着顾夫人为顾钦准备的银钱。 这里位置广阔，小摊小贩种类繁多、应有尽有，不仅有各种当地的美食小吃，各种首饰小玩意儿等。 靠近山上的一些小摊上还卖专门的佛珠手串，朱砂手串，据说都是开过光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有各种要上香用的香烛，有粗有细。 顾钦他们各买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吃食零嘴，边吃边逛，看到一些感兴趣的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便会叫上其他人一起来看。 其中还有一家表演皮影戏的，顾钦对皮影戏并不怎么了解，现代皮影戏是非常少见的。 但皮影戏在古代还是难得消遣的东西，顾钦特地停下来看了一场。 第61章 老太爷和榕树 在山脚下逛了一会儿，小胖子就带着顾钦他们顺着人流沿着一条长长的青石板台阶往山上走。 越往上走，摊贩越少，乃至逐渐消失。 路上树木枝繁叶茂，显得环境清幽，在越来越热的天气中能感觉到清凉，周围的鸟鸣声添加了一些点缀。 这种自然的风光美景，新鲜空气，让顾钦觉得呼吸都非常舒畅。 虽然榕山只是一座小山，但顾钦的小短腿也爬的有些发软。 一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或者是来此游玩的老年人小孩等等，也爬的苦不堪言，有个一看就是被掏空了身体的公子哥被下人们抬着走。 顾钦他们最终还是到达了榕山寺。 榕山寺建筑雄伟庄严，古朴典雅，红墙黛瓦，飞檐翘角，大门石阶下坐落着左右两只大石狮子。 顾钦的目光很快就被寺门外旁一株高大粗壮的榕树吸引住目光。 这棵榕树顾钦也不知到底是几百年前种下的，如今榕树的树干粗壮的恐怕要十几人方能合抱。 榕树的大树杈朝四周呈辐射状展延，树冠枝繁叶茂，便是天上高高的太阳所折射下来的阳光也被浓密的树冠所遮挡。 树冠以下，全是浓浓的阴凉之地，最适合夏日避热之处。 顾钦一眼就看到榕树高大树冠之下，想必是榕山寺准备的诸多石凳用来供人歇息。 阴影处不少人坐在这些石凳上，几乎没有一个空闲的。 顾钦既然想要找几个石凳休息一下也无，之后向二人询问。 “这些石凳都被人占据了，可是我们现在刚爬上来都累的不轻，是要在这里等一会儿，看是否有人会起身空出些石凳，我们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进入寺庙之中。” 许是因寺庙本是庄严清净之地，寺庙周围并无什么摊贩，庙里的和尚想必也不会让周围被摊贩们包围，以免打扰佛祖清净。 难怪山下那么多摊贩，顾钦如此想着。 不仅顾钦，小胖子和白明良也累得不轻，后面的书童与下人们还好些，毕竟他们整日里做事忙活，活动强度肯定要比其他人要高。 小胖子气喘吁吁，他身上的嫩肉不少，几人之中属他最累。 “我们还是等一会看是否有空出的石凳，到时候歇一会儿，我实在是不行了，即便要去寺庙之中，也走不动了。” “是啊，还是休息一下吧，时辰还早，不着急进寺庙。” 白明良也赞同提议道。 “那我们就找个地方稍微等一会。” 顾钦一群人在榕树下找了一处空地，等待起来。 “少爷，快喝口水吧。” 怀安从身后的包裹中掏出一个长长的装水的竹筒，递给顾钦，里边就是专门准备给顾钦喝的茶水。 顾钦接过咕咚咕咚的连着喝了好几口，他嗓子也干的很。 缓过劲儿来，向怀安和赵泉他们关心道。 “你们有喝点水，休息一会。” 小胖子与白明良也同顾钦他们一样来之前带了些水，如今也在咕咚咕咚喝着。 “哎呀，终于上来了，可累死本少爷了。” 这声音极大，瞬间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顾钦转头看过去，这不是路上那个体力不支，让下人抬着他走的那个公子哥嘛。 顾钦一下子就看明白，应该是这公子哥不想丢脸，在快到达寺庙的时候才开始自己走的。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公子哥是自己走上来的 小胖子和白明良也注意到了，小胖子还对他们二人挤眉弄眼。 “那不是路上被下人抬着上来的人吗？” “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是他自己上来的。” 顾钦也是这么想的，朝小胖子了然一笑。 “这年轻人呐，就是好面子，不过这位公子哥真是连你们几个小娃娃都比不过，连你们几个都能自己爬上来。” 这是在跟他们几个说话，顾钦等人看向说话的那个老大爷。 这位老大爷坐在石凳上，离他们比较近，想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三个小娃娃爬上来很累吧，来，我这个是位置让给你们休息一下。” 边说这位老大爷就站了起来，让开石凳。 顾钦三人对视一眼，还是顾青赶忙拦住这位老大爷。 “不必了，不必了。” “老爷爷，您快坐下吧，我们几个身体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倒是您年纪大了，还是坐着为好。” “哎，我这个老头子身子骨还算硬朗，我都坐这么长时间了，不要紧。” “不用，真的不用了，我们等一会儿做其他的空位置就行，再说了，就这一个我们三个人也没办法分是吧，你还是坐着吧。” 这老大爷真是热情，顾钦很是费了一番话，终于把这位老大爷摁在了石凳上。 过了这个一个小插曲，老大爷与顾钦他们也算开始熟悉起来。 “说起来我倒是这榕山寺的常客了，我最喜欢在这榕树下坐着，平时这里人就不少，我就喜欢在这里和别人聊聊天看看风景。” “老爷爷，你知道这棵榕树到底种了有几百年吗？居然如此粗壮。” 小胖子好奇的问，这个话题，白明良和顾钦也很好奇。 方才顾钦还好奇地去摸了摸榕树粗壮的树干。 顾钦还发现，上面还有一些微小的刻字，不过大概是很早以前的了，经过风吹日晒，早已看不清具体内容。 “对呀，这么粗的树干，墙壁至少得有几百年吧。” 白明良猜测。 “这榕树，我第一次来就是这样，具体我是不知，不过我倒听说至少有600年了。” “据说还是前朝开国的时候一位国公种下的，不过不知是真是假。” “也就是因为这棵榕树如此长的寿命，这榕山寺才会有意建在这榕树旁，这一点我倒是很确认。” 老大爷也不藏私，把知道的都讲给了顾青他们几个小朋友听。 小胖子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睁着大眼睛专注地盯着老大爷。 “看到你们，我就想到了我孙儿，他年纪比你们稍大一些，若是有缘，日后我介绍他给你们认识。” 第62章 抽签 “也就是他今天没有跟我一起过来，不然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对了，看你们几个年纪也不小了，可开始启蒙了？” 老大爷想到自家孙子话便多了起来。 “我们几个早就开蒙了，如今还上了私塾，我们就是私塾中认识的同窗，才成了好朋友呢。” 说到这里，小胖子也很骄傲，毕竟张举人的私塾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里边的学子就没有读书天赋差的。 “吼吼吼，你们居然这么厉害呀，小小年纪就已经上了私塾了。” 老大爷刚才可是知道，顾钦他们三人当中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最小的就是顾钦，才三岁多，没想到已经上私塾了，真是了不得。 这也让老大爷明白这几个小娃娃读书天赋一定不错，原本只是觉得他们几个有意思，他会想要介绍孙子与他们结识。 自家孙子性格有些孤傲，对于平庸之人，或者是比不上他的都看不上，总而言之，就是眼光太高，因此才没有什么朋友。 故此，老太爷原本想要介绍顾钦给自家孙子认识一下，现在这样的想法更加强烈。 所谓近朱者赤嘛，身边的朋友都是读书好的，自然而然也会被其所影响。 现下老大爷倒是兴致极高。 “你们都是在哪个私塾读书？” 问到这里，不管是白明良还是小胖子，都是一脸骄傲。 “我们的私塾便是张举人所创，不知您可听说过？” 这句话是是坐在石凳上的白明良回答的，他这话说的比较谦逊。 毕竟张举人的私塾可是本县数一数二的，只要是家中子弟有在读书的，很少有不知道的。 早在他们聊天的功夫，老大爷旁边的石凳就空出来几个位置，顾钦他们就顺势坐了上去。 “哦，这么巧，我家孙儿上的也是张举人那个私塾。” 好巧啊！顾钦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说不定我们曾经见过。” “哈哈哈，我家孙儿如今在甲班，你们呢？。” “张夫子把私塾分为甲到丙班，这倒是有利于教导学子，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如今其他私塾有的也开始模仿起张举人的主意来。” 听到这话，顾钦等人与有荣焉，又是对视一眼。 小胖子无奈笑道。 “这倒是不巧了，我们几个如今都在丙班。” “不过倒也无妨，我们以后肯定能也甲班去，到时候就能认识了。” 听到这话，老大爷随后表示回去之后要同自家孙儿说一下，到时候顾钦他们到了甲班，让自家孙儿主动过去跟他们结识一番。 “说起来，老爷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惊为天人的相貌。” 老大爷目光炯炯的盯着顾钦的脸。 “阿钦的相貌自然是旁人所不能及的，你不知道，在我们私塾有很多人称阿钦为小仙童。” “小仙童！” “这称谓倒是贴切，如今他年纪还小，称作小仙童，日后长大了说不定会成为美名远扬的美男子，到时候还不知要迷倒多少人家的姑娘呢。” 顾钦汗颜，他才三岁多呢，这老头子就想得那么远。 “好了，我们也歇息够了，准备进榕山寺看看，老爷爷我们先告辞了。” 在这里休息已有很长时间了，顾钦他们也准备起身进榕山寺。 顾钦他们一路参观，还看到了几个石雕香炉，不时偶尔就会听到钟声响起。 顾钦等人终于走到了正点，正殿中人不算少，还有几个和尚在此维持秩序。 大殿正中的佛像宝相庄严，两旁还供奉着两个罗汉，那庞大的高高的神像衬得顾钦等人是那么的渺小。 既然来了，干脆上炷香。 顾钦等人排队拜了拜佛祖，又上了炷香。 顾钦毕竟是投胎来的，原本在现代时他是相信科学的。 但现在就不一定了，有他自己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子，顾钦不得不信，在拜佛祖时心中虔诚，许愿要家人平安。 “阿钦，阿良，你看旁边还能抽签占卜呢。” 顺着小胖子手指的方向，顾钦与白明良看到大殿一侧角落有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些竹签放在竹筒之中，后面坐着一位中年和尚。 那里正有两个人在那里晃动竹筒抽签，小胖子他们看着也心里痒痒，想要去抽一下。 小胖子拉着顾钦和白明良到抽签占卜摊子前。 还好，这摊子并不高，顾钦他们现在的个子都还能够得上。 “小施主，请。” 那和尚伸手示意小胖子抽签。 小胖子本来就想抽一下，便顺势拿起竹筒晃了起来。 可是晃了半天，要么是签子一个都出不来，要么是签子全给撒了，最后好不容易才抽出了一签。 “这位小施主，此乃上签，小施主所愿，虽然要历经艰辛，但最终能够得偿所愿。” 把签给递给和尚之后，和尚顺势为他解签。 这让小胖子的高兴显而易见，因为他抽签时在想能不能和顾钦一直顺利的做好朋友。 随后，白明良也出了一签，不过他这一签只能说是平平，不吉不凶。 白明良也没什么反应，不过是一签而已，他并不怎么信这个。 顾钦也凑了热闹，抽签时，他还是想要家人平安。 顾钦抽出来一签，直接递给和尚。 “小施主这一签可以说是吉中带凶，说明小施主所求之事，中间有波折，但若是能够度过去，最后还是终能得偿所愿。” 这和尚也是第一次见这么钟灵琉秀的小施主，不免多嘴了一些。 还行，对于和尚口中所说的波折顾钦不知是什么，不过还是暗自警惕。 不过，顾钦到底并不怎么信这个。 原本他还有些忐忑，会不会出现小说中说的那些，主角去了寺庙，被某个和尚大师一眼道破穿越者的来历之类的。 顾钦并不想成为主角，因为主角会一般死全家来推动剧情，可顾钦不想这样。 顾钦非常珍惜这一世的亲人，他会用尽全力保护家人的。 直到顾钦走出大殿也没有出现什么老和尚跳出来，道破他的来历，顾钦放下心来。 看来他应该不是什么主角。 这就好，这就好。 顾钦非常满足于现状，对于其他的世人眼中的报复，例如封侯拜相之类的，顾钦并不怎么在意。 第63章 听到密谋 “眼见着这时辰应该快到午时了，也该用午膳了。” “我们是榕山寺还是到山下去用膳？”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小胖子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两声，显然已经饿了。 小胖子也不独断专权，反而问向身边的两个小伙伴。 “我都可以。” 白明良没什么意见，他不好口腹之欲，只要不是难吃都能接受。 “榕山寺的素斋，阿禹你可吃过吗？味道如何？” 既然小胖子曾经来过，也有可能用过这里的素斋。 顾钦还是想要听一听小胖子的评价再说，若是味道一般，顾钦觉得自己的味蕾会可能接受不了，还是得到山下去。 “我之前来时吃过这里的素斋，味道还算不错，要不要尝尝？” “否则的话，我们就去山下找间酒楼去吃。” 听到味道还不错评价，顾钦放心了。 “既然素斋味道不错，那我们就在榕山寺用膳吧，若是到山下找间酒楼吃，那还得一个时辰呢，如今我们正是饿的时候，估计也没力气下山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用了。” 下了决定，小胖子便趁机拦住一个路过的和尚。 “大师傅，大师傅，我们一行人想在寺里用素斋，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间客房啊。” “我们几个刚才可是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呢。” 听到捐已经捐了香油钱，这和尚才同意， 单手立掌弯下腰，尽量靠近小胖子回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请你们在这里等待一会儿，我这就下去安排。” 带着大和尚离开，顾钦这才开口。 “是不是必须要捐了香油钱才能在寺里用午膳？” “对呀，一般都得捐了香油钱才能免费用这里的素斋，若不然，岂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要来这寺里蹭饭呢？” “不过榕山寺名声还是不错的，如果是年景不好，榕山寺便会开棚施粥。” 小胖子很尽职尽责的做导游，把顾钦所有的疑问，全须全尾把自己知道的都给说了出来。 很快，一个较为年轻的和尚领着顾钦，他们到了后边安排的客院之中。 “真是抱歉，我们寺里的客房不多，现如今也只剩下这一间了，不过这里比较靠近女眷所住的客院，还请几位小施主约束下属，莫要冲撞了女眷。” 那相对较年轻的和尚受到自己师叔的吩咐。 因为这间客房挨着女眷的客院，原本寺里还想着把这间客房空出来，也算是把男女隔开。 但是现在客房吃紧，而且来此用素斋的只是几位小施主。 那位师叔觉得应该并无大碍，便把他们安排在这间空的客房之中了。 这些年纪小的小施主倒还罢了，还远不到男女大防的时候，可是他们跟着的仆人们还是要避嫌的。 “这是应当的，大师傅放心。” 等了这么长时间，众人的肚子早就集体饿得咕咕叫了。 不过应该是时辰正好，寺庙中的厨房应该早就做好了大批的饭食。 顾钦等人进了客房，不到一刻钟就有人送来了素斋。 顾钦与小胖子白明良一桌用餐，剩下的书童和仆人们各分两桌。 没想到寺庙之中也有豆腐，看来豆腐作坊生意做的不错。 顾钦一眼就看到了素斋之中的豆腐。 这倒也是，豆腐这种素食口味滑嫩不沾荤腥，最适合寺庙了。 顾钦尝了尝这素斋的味道，还算不错。 看起来不过是简单的食材，却做成了这般的味道，看来寺里掌勺的厨子手艺不错。 顾钦三人作为府中的少爷们用膳既文雅又规矩，离得不远的书童和下人们也不禁收敛了自己的吃相。 “吃的好撑呀，实在吃不下了。” 小胖子放下手中的筷子，靠在椅子上，用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我也是，方才太饿了，就多吃了些。” 白明良和顾钦也是如此，他们一行人不仅在山脚下买那些零嘴儿，又徒步到榕山寺之中，是又累又饿，用膳时都不免多吃了一些。 “方才吃了这么多，我准备出去散散步，消消食，阿禹阿良，你们去不？” 顾钦一直都有个饭后散步消食的习惯，就是为了避免长成小胖子。 现在顾钦这么不胖不瘦，恰好的身材就是这么保持的。 可是小胖子和白明良没有这个习惯，肚子这么撑，哪还有心出来散步。 也没有叫上书童和下人跟着，顾钦也就准备在附近稍微转一转，并不会走远。 “阿钦，这里的路你还不太熟悉，可别走太远了哦。” “知道了。” 顾钦推开门沿着小路，走到一处树木茂盛的地方，一眼望去，应该是通向寺院外的山林之处。 随着顾钦的深入，附近的环境越来越幽静，寺庙附近的嘈杂之声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鸟鸣蝉叫。 此情此景不禁令顾钦想到一首诗。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 顾钦把这首诗一字一句的吟诵了出来，这是他前世曾背过的《题破山寺后禅院》。 顾钦不禁乐了，他在考虑要不要效仿小说中的那些男主，利用前世背过的诗词来装大诗人呢？ 还是算了吧。 顾钦有自知之明，若是真利用这些诗词来扬名，到时很容易被拆穿。 比如说某些你根本没有去过的地方，怎么说的出来。 或者是诗中所出现的地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 而且这个世界算是前世的平行世界，有的诗人所作的诗已经出现过，顾钦若是真要抄诗的话，还得注意这个诗到底有没有出现过，实在是太麻烦了。 顾钦忽然听到了动静，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一会儿回去你把这包迷药下到三小姐的茶里。” “想办法把其他人都支出去，等三小姐被迷晕你就在外边守着，之后我会把之前找好的那个男人送进去。” “等到事发了，三小姐没有好下场，事后我会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就回乡下去吧。” 顾钦听着像是中年女子的声音，听她这话，她旁边应该还有一个人。 第64章 巧遇 声音所发出的方向被草丛所遮挡，顾钦想着，应该是他们没有发现在草丛这边的自己，毕竟他现在还是个小豆丁。 他这是一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密谋。 真是倒霉。 顾钦可不想沾染上什么事，最重要的是不想牵连到顾家。 眼下这种情况，顾钦也不能站出来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是我先来的。 你们在这里密谋也不先到处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他现在这个小身板就是被发现了，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因此，顾钦小心翼翼，暂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密谋还未结束。 “可是，可是三小姐毕竟待我不差，我怎么能这么对她。” 另一个人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听着像是一个年轻女子。 “好了，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别假惺惺的了，你若是真的在乎三小姐，岂会收了我的银子，为我们做这种事。” 那中年女人不屑再听年轻女子的假惺惺的话语，便打断她的话。 “既然收了银子，便不要再多说，你可要记得你家里还有一个老娘和弟弟，若是坏了事，我们家小姐不会有事，可你那老娘和弟弟……。” 后面他们什么下场中年女子并未多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顾钦的脚站的都快麻了，她们就密谋个事，怎么就这么啰嗦，这么长时间还不走。 顾钦吐槽。 终于，那中年女子和年轻女子终于把事情都商量清楚了，这才离开。 顾钦并没有急着出来，而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保他们不会原路返回查看。 果然，顾钦又听到了动静，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没有人。” “这我就放心了，方才我还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 这回他们是真的走了，顾钦等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这才按着原来的小路返回。 回去的途中，顾钦还在思索，方才他听到的，应该是传说中的宅斗吧。 顾钦还有些兴奋，以前只在小说之中看到。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顾家一派和睦，顾钦也没有机会见识到真正的宅斗。 “阿钦，你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顾钦回到客房，白明良小声的向各客顾亲询问。 至于白明良为何这么小声，那是因为小胖子正躺在榻上午睡。 顾钦也不想打扰，小声回道。 “方才我去后山那里转了一圈，在那里歇了一会儿。” 白明良点头不再多问，也打了个哈欠。看小胖子还未醒，那他们准备先等等，反正也不着急离开。 “阿良，你困了？” “要不也睡一会儿，到了时辰我叫你们。” 白明良确实有些困意，也不拒绝，偏在小胖子旁边躺了下去。 书童和下人们打盹的打盹，忙活的忙活，但是并未发出什么声音打扰正在睡的二人。 顾钦没有午睡的习惯，现在他客房也无聊，想到刚才听到的事。 顾钦决定出去看一看。 恰好就在顾钦准备开门的时候，便听到屋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我就是出来走走，在客房之中闷得很，你们莫要再劝了。” 这是一道少女的声音，声音清脆，听她这话倒是颇有主见的样子。 “哎呀，三小姐，您还是回去吧，这里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人冲撞了你可怎么办。” “还是回去吧。” 有丫鬟劝道。 这丫鬟心里着急，这三小姐若是不回去，怎么给她下迷药？又怎么跟那个人交代？ 这丫鬟心里着再急，但是劝也劝不动这位锋芒毕露，很有主见的三小姐。 听到这话，那三小姐还是无动于衷，可是却让还在门内的顾钦吃了一惊。 顾钦听得很清楚，方才那个声音就是他在山上听到的密谋二人其中之一。 看来她口中所说的三小姐，就是她们将要陷害的那位。 顾钦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看来这三小姐命不该绝，颇有福缘，自己听到有人要密谋害她，回来顾钦便遇到了这位三小姐。 真的是太巧了。 但想到这里是寺庙，也许是佛祖保佑吧。 原本顾钦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插手，如今，人既然就在眼前，顾钦便不再犹豫。 当即拉开了门，一眼就见到门外不远的一群婆子，丫鬟还有那位三小姐。 开门的声音也打断了三小姐和丫鬟们的争执。 人群中，一位十几岁的少女穿着石榴红的衣裙，挽着三小髻，上面满头珠翠，周围一群丫鬟婆子如众星捧月般围着少女。 不止顾钦在打量他们，少女和丫鬟们也在打量这打开门的小童。 这个少女自问从未见过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小童的样貌，即便是自家弟弟也不如眼前这位小童玉雪可爱。 顾钦的模样瞬间俘获了这群少女丫鬟婆子们的好感，除了那名心里有鬼的丫鬟。 “好一个神仙童子。” “小弟弟，你今年几岁了呀？” 那少女忍不住向顾钦的方向靠近，轻声细语的询问道。 这让丫鬟和婆子们意外，自家三小姐向来是骄傲张扬的，什么时候这么轻声细语过。 顾钦挑眉，倒也不用他想尽办法搭话了，用尽全身力气装作正常孩童的样子回道。 “我今年三岁多，姐姐你长的真漂亮。” 顾钦的童声童语顿时把这少女给逗笑了。 “小弟弟，你嘴真甜，人还这么乖。” 不像她家那个弟弟，整日调皮捣乱，在她这个姐姐面前也没有什么乖过。 刚才顾钦一本正经的回答，脸上的奶膘，让少女看着心中发痒。 忍不住便上手掐了一把。 这样滑嫩的手感，让少女又忍不住想要再次伸手，却被顾钦的时候打下去。 “小姐，你怎么样？” “你这小孩怎么敢这么对我们家小姐。” 一位绿衣丫鬟赶忙上前，向这位三小姐关心道，又转头向顾钦呵斥。 顾钦还没说什么，这三小姐先维护起来他。 “你莫要说他，方才是我的不是。” “小弟弟，刚才真是抱歉了。” 没想到这三小姐还挺明事理的，顾钦对他有了些好感，不枉他想着要帮这位三小姐。 不过，还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也用不着顾钦再想办法打探，方才这位丫鬟开口，让顾钦明白，暗地里要对这三小姐动手的就是眼前这位绿衣丫鬟。 第65章 笑话 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顾钦大眼一看。 附近不远处就有一个凉亭，里边还有石桌石凳方便人就坐，顾钦便与三小姐带着仆人，一行人便来到凉亭之中。 顾钦与三小姐坐在石凳上，其他丫鬟婆子站在凉亭外候着。 只几位贴身丫鬟候在三小姐旁边，其中丫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茶具，里边还有茶水。 果然是大户人家，就是讲究。 那丫鬟倒了两杯茶，一杯先递给了三小姐，另一杯随即就递给了顾钦。 “小公子请。” “多谢。” 眼见着三小姐跟这个陌生的小孩在这里悠闲散漫的饮茶聊天。 站在一旁的绿衣贴身丫鬟看着心里着急，眼看就快到了约定的时辰，她还得想办法把三小姐请回去。 顾钦一边与三小姐交谈，一边了然的看着那绿衣丫鬟着急，自己却一派闲适，丝毫不慌。 从交谈之中，顾钦得知这三小姐姓何，原本是京城人。 前段时间被家中长辈领着看望在外地居住的祖母，回来之后路过此地，听说这榕山寺景色不错，便在这里借住两日休整一二。 旁的倒没多说，不过看这三小姐的丫鬟穿着瞧着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还要金贵。 顾钦猜测，这位姓何的三小姐应该是京城中某位大京官家的小姐。 二人毕竟是只是初见，也不好在对方的家世身份上深聊，顾钦便讲起了前世听过的笑话。 不过终究是时代不同，顾钦稍微改了改内容。 “睡前一定要吃夜宵，不然一定会做‘饿’梦。” 顾钦说到饿字时格外着重语气，声音加大。 那何三小姐脑子一转，便猜到了这个‘饿’字，不是噩梦的噩，而是饥饿的饿。 明白这句话中的幽默之处，何三小姐捂嘴笑了起来。 那个绿衣丫鬟越来越着急，眼看时辰快到了，着急的开口劝道。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已经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恐怕夫人知道又该不高兴了。” 那绿衣丫鬟慌不择路，竟抬出了三小姐的娘来压她。 她向来不会掩盖自己的锋芒与傲气，性格如此，随心又肆意，京中不知多少人家的小姐羡慕她能得家中父母的宠爱纵容。 眼见着双方聊得正高兴，可这位丫鬟偏偏跳出来泼冷水。 今日，这丫鬟仿佛换了个性格似的，处处劝阻，不似往日的稳重。 何三小姐也不惯着。 抬出她娘来压她，当她是个好说话的？ 平时看她是个懂事，偏这时候说出这种话，何三小姐连带着看着绿衣丫鬟的眼神也不满起来。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得上你你能插嘴了，你给我出去！” 何三小姐直接把这绿衣丫鬟赶出凉亭。 眼见着事情不成，还被赶了出去，绿衣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怨气，出去时目光愤恨的看了顾钦一眼。 都怪这个小孩一直缠着三小姐说话，若不然她早就能劝三小姐回去了。 何三小姐回头朝顾钦笑了笑。 “我们继续吧。” 顾钦仿佛对刚才之事毫不在意，面色如常的又讲了起来。 “我还听过其他的笑话呢，都说给何姐姐听。” “从前有个读书人，自持能书善文，常常出连嘲弄别人。 一日，他跟友人一起吃饭，看到有一妇人带着两个孩子从门口路过，便嘲弄道:一羊引双羔。 那个妇女回瞪了他一眼，正眼答对：两猪共一槽。” “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何三小姐听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又评价道。 “这书生终日嘲弄别人，这回终于被别人嘲弄了吧。” “这就叫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眼下绿衣丫鬟不在，正是好时机。 顾钦打定主意，又接着说道。 “我还有一个笑话呢，这个何姐姐可要仔细听了。” 看顾钦面色忽然郑重起来，那何三小姐心头一动，更加专注的听着。 “从前有一位公子，守着家中偌大产业，他还有一位非常信任的下属。 可是他并不知道，这位下属被他的一位兄弟所收买，正准备下毒害他。 公子接过这位下属递过来的带毒的茶水，由于信任下属，他没有丝毫怀疑的便喝了下去，最后这公子留下的偌大产业被这位兄弟所继承。 这位公子临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何姐姐你说这个笑话好笑不好笑。”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这回何三小姐终于笑不出来了。 这小公子明显话里有话，明明一点也不好笑，反倒是借此想要告诉她什么。 回忆想到方才顾钦的话中，兄弟收买公子下属，意图害公子之事。 何三小姐心中种有不好的预感。 “一点也不好笑。” “小公子，你这话到底是想说什么？” 顾钦并没有着急答话，反而看向何三小姐剩下的三个贴身丫鬟。 看出了顾钦有所顾忌，何三小姐顺势让剩下的几个丫鬟都赶出凉亭。 这下子，凉亭只剩下何三小姐与顾钦二人。 顾钦也不啰嗦，直接把之前听到的密谋告诉了她。 “实不相瞒，我在午时用过午膳之后，就去了后山散步，可能是佛祖显灵，让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件密谋。” “什么密谋？” 何三小姐好奇，难道这密谋之事与她有关不成？ 毕竟后山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许是我个子矮小，密谋的二人并未发现我，我便听了一耳朵。” “听声音是一位中年女子收买了一位年轻的女子，想要毒害这位年轻女子的主人，而这位主人，中年女子口称三小姐。” 顾钦着重强调‘三小姐’三个字，目光看向何三小姐，似乎意有所指。 “三小姐，这里还能有几位三小姐，莫不是指的就是我？” 顾钦点头。 “那中年女子想要这年轻女子想办法给她家三小姐下迷药，之后再带一位男子进入三小姐房中，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想也知道。” 何三小姐越听面色越发黑沉。 心中越发愤怒，咬牙把这愤怒压制下来，对顾钦道。 “你继续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害我。” “我原本回来之后左思右想，还是准备出去看看，却没想到还没打开门，就听到了三小姐你们的声音。”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其中我听到了那位密谋的年轻女子的声音，又听她口中称三小姐，我便知道了他要害的便是你这位何三小姐。” “后面的事便是方才所发生的事，我就不多嘴了。” 何三小姐极力压制心中的愤怒，不仅是有人要害她的怒意，而且还是被身边之人背叛的愤怒。 “是谁？” 第66章 终于相告 “就是那位穿着绿衣的丫鬟。” 还好跟着三小姐的一众丫鬟嬷嬷们，只有那位穿着绿衣，这倒不用顾钦多费什么口舌表示。 “竟然是绿娆。” “好一个忠心事主的贴身丫鬟，平日我待她不好吗？” “竟被别人用些银钱就能收买，还要害我，我何时在银钱上亏待过她。” 何三小姐，又是有一些痛心，又是愤怒。 与一般的丫鬟嬷嬷们不同，绿娆和其他几位贴身丫鬟是从小侍奉她到现在。 古代人家的少爷和小姐们相处最长的就是身边的贴身丫鬟仆从，亲生父母都比不过。 何三小姐并未真的把她们当做普通的丫鬟，而是内心有些把她们当做异父异母的姐妹来看待。 现在竟被视作姐妹的人背叛，何三小姐怎么能不痛心。 顾钦不忍，开口安慰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秉性，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自己的选择，后果都要自己来承担。” “能被收买害人的人，岂是真正的善类，何小姐莫要伤心，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还不如想想，若是我没有遇到你，何三小姐，你会是什么下场？” 顾钦这话不可谓不毒辣。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古代女子一旦没了名节都没什么好下场。 最好的也就是抹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最坏的打算可能会被浸猪笼。 由此看来，这位丫鬟所做的事，不仅只是下迷药这么简单，而是相当于会直接间接的害死了一位古代女子，是一条人命啊。 因此，顾钦可不会因为她的丫鬟身份而对他产生什么同情。 还不如把他的同情心放在其他人身上。 何三小姐失落了一阵，想到自己可能会被人玷污，以她的这种家世，没了清白之人就是家族有了污点，她绝对不会被留下性命的。 顾钦又道。 “幕后想要谋害三小姐之人究竟是谁？还有，恐怕现在那中年女子还打算送一个男子进来，三小姐要怎么应对？” 这些都是何三小姐自己的事，顾钦只是提个醒，何三小姐也明白。 平复了心情，何三小姐郑重的站起身来，对顾钦恭敬作揖道。 “今日多亏小公子帮我，小公子大恩日后我必有重谢。” 顾钦并没有推脱，受了她这一礼，不过他并不是想要谋求恩情谢礼，便推脱道。 “不必了，我帮三小姐不是为了这些谢礼，只要三小姐无事我便无愧于心。” 若是顾钦今天没有做什么，之后恐怕心中会怀有愧疚，良心不安。 顾钦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与住址，何三小姐也只知道她姓顾而已。 既然事情，都已经告诉了何三小姐，顾钦也不再多留。 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顾钦便准备与何三小姐告别回客房。 顾钦走后，何三小姐看着顾钦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 随后，转头面色冷硬得盯着身着绿衣的丫鬟绿娆下令道。 “来人！把绿娆给我捆起来。” 众位丫鬟嬷嬷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和三小姐的话，把绿娆给捆了起来。 看着小姐看她的目光是那么的残忍冰冷，绿娆一下子明白她的事发了。 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些力气大的嬷嬷们的禁锢，反被压着跪在地上。 绿饶毫无反抗之力，想要扑到三小姐脚下抱着她的腿求饶也无可奈何。 只能跪着向三小姐磕头求饶道。 “小姐饶命啊，看在绿娆跟你一起长大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你还知道我们一起长大，你居然这么对我。” 何三小姐面对挣扎着的绿娆的求饶不为所动，直直的站在原地。 后面发生的事，顾钦都一无所知，他已经回到了客房之中。 客房之中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在熟睡，只有几人并未午睡，看到顾钦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顾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这个时辰是不是该叫施公子和我们家公子他们起来了？” 很明显，说这话的应该是白明良所带的仆从。 这位仆从并不敢自作主张的把他们叫起来，便来寻求顾钦的意见。 “现在就把所有人叫起来吧，我们也该下山了。” 顾钦一直估摸着时间，知道这个时辰也该叫他们起床了。 小胖子打了个哈欠。 “寺庙之中就是清静，方才我睡得又香又沉的，现在醒来很精神。” “没错，我现在也感觉精力充沛呢。” 白明良揉揉眼睛赞同道。 回去的路程总是比来的时候要轻松，容易些，顾钦一行人没费多大功夫，很快就到了山下。 山下还算热闹，顾钦又各自挑了些礼物，又买了些零嘴，准备带回去。 又是一样的场景，在知道顾钦打算买些礼物带回去送给家人之后，小胖子与白明良也效仿，准备买礼物带回去。 一行人正分散着各自挑选着要买些东西，顾钦自己选，也不忘记跟着他的两位书童，怀安和赵泉。 “小怀安，小泉儿，你们趁这个时候也去逛逛，看要不要买什么东西带回去，我这里有其他人看着，你们去吧。” 这话正中怀安和赵泉下怀，之前顾钦逛着，他们都一直跟着顾钦，也没什么机会走开。 这么热闹的地方，他们如果不逛一逛，买些东西回去岂不是白来了。 “多谢少爷，那我们去了。” 顾钦应该买的都买的差不多了，逛也逛够了，便悠闲的漫步在道路上，耳旁尽是小贩叫卖之声，行人交谈之时，买家与卖家砍价之声，各显人生百态，极尽人间市井喧闹之感。 顾钦有种真正的活着的，真正处在古代生活，真正的成为古人的真实。 路上虽有行人目光炯炯的盯着顾钦的脸上看，顾钦却早已习惯别人的目光，胸有成竹、目不斜视的行走在人群之中。 后面的仆从小心得护卫着顾钦的安全，同时又警惕的四周观望，生怕冲出来什么人贩子，把小少爷给拐走了。 不管是在普通的小街小巷之中，还是在这种热闹的街景之中。 顾钦都没怎么见过流落街头的乞丐，有也只是少数，路上的行人虽有衣衫破烂的，但面上并不是前世在课本上所看到的，在封建压迫下全是麻木的模样。 看来镇江县有一个好县令。 以往，顾钦从未深想这些，今日不知为何这般多番感慨，忽然想到此处。 害。 想来是见证了世家豪门之中的阴私，从而联想到了平民百姓的生活吧。 也不知其他地方的百姓生活如何？ 顾钦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可以出去游历一番，见识一下山河百景，人生百态。 第67章 审问 榕山寺女眷客院之中。正厅中聚集了满满一厅之人。 最中间的空地上跪着穿着绿衣的丫鬟绿娆与一猥琐的陌生男子。 一时之间气氛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屋内满厅的丫鬟嬷嬷们不敢说话，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吸引住屋内主家的目光，而充作发泄口。 最终还是有一少女实在忍受不住这样压抑的气氛，尤其是大部分是对向她的。 这少女眉眼与和何三小姐十分相似，他的身份就是靖远侯府何家的四小姐。 二人是堂姐妹的关系，虽然都为靖远侯府家的小姐，但二人的身份不说是天差地别，但也有一定的距离。 产生这样距离的原因，就是何三小姐的父亲乃是靖远侯府当家人，靖远侯。 而何四小姐只不过是上一任靖远侯次子，现任靖远候弟弟的女儿。 “三姐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四小姐这个时候倒是装无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兮兮道。 仿佛真的是何三小姐强人所难，故意要针对她似的。 若是现场有哪家的老爷公子，倒可能还会怜惜何四小姐这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样子，为她出头。 可惜在场之人基本都为女子，她这副样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透。 坐在首座上的两位中年女子并未开口，何三小姐向来是不会忍受自己被冤枉，受什么委屈，直接回怼道。 “我什么意思？” “呵！” 何三小姐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派人贿赂我的丫鬟给我下药，还找一个闲散下流的男人到我房中，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 “我还没开口，你倒质问起我来，真当我是个好欺负的。” 何三小姐猛地一拍她旁边的案几，把上边的茶水都晃的倾洒出来。 何四小姐本就心虚，被何三小姐这么一质问，这么一吓，顿时缩起脑袋，不敢再说。 旁边候着的一大群丫鬟婆子赶紧上前，一人把茶杯端出去，一人把上边撒出来的茶水用帕子给吸了个干干净净，又拿起新的帕子，把桌子擦的铮亮，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说我们在这里商量事情，留这么多丫鬟婆子在这里不太合适吧，毕竟人多眼杂的，若是冲撞了大嫂便不好了。” 说话的正是，正堂之中坐着的两位中年女子之一，何四小姐的生母，何家二郎的夫人。 何四小姐就坐在她旁边，隐隐想要藏在她身后，仿佛她是什么宽大的避风港。 何二夫人说这话，就是想着这么多人来听她女儿犯的事，面子上哪能过得去。 知道的人多了，可不就容易被传出去，那她女儿的名声不就坏了吗。 她这样的打算，在场之人哪能不知。 尤其是何三小姐，她可不会惯着想害自己之人。 “这些人都是我让人叫进来的，发生这么大的事，只我们几个人知道，不是太可惜了吗？” “好叫人知道，我这个妹妹小小年纪就懂得除掉我这个姐姐来为自己铺路了。” 她这话直接把何四小姐的心思都给揭露了出来，听得在场的丫鬟嬷嬷们眼神闪烁。 国人的兴趣就是爱八卦，即便这些丫鬟嬷嬷们身为仆人也是如此。 “不相干人都退下去吧！” 终于，未曾开口的，坐在上首的中年女子终于发话了。 她的话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敢听的，挤在正厅之中的丫鬟婆子们只好挨个退了出去。 何三小姐的打算被破灭，着急的朝上首中年女子喊道。 “母亲！” 中年女子不为所动，何三小姐再怎么愤愤不平也改变不了。 真是傻孩子，何四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即便众人会瞧不起何四，但也是看了靖远侯府的笑话，哪能不牵连上何三。 暗地里处置了也就罢了，何故搭上自己的名声。 上手的靖远侯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想到，自己生的女儿不知像了谁，做事这样横推。 何二夫人见她的提议被采纳，暗自勾唇，以为今天这是会同往日一样。 靖远候夫妇会看在前靖远侯临终之前，要靖远侯照顾何二一样，会被轻罚，原谅。 可她也不动脑子想想，往日里那些小打小闹可以被原谅，今日这事可是差点害了他们的女儿，哪能会被轻易放过。 真真是被宠坏了一样。 待终于清场，留下的只是各自主人的贴身之人之后，靖远侯夫人便指向堂下跪着的绿丫鬟绿绕道。 “你先说。” 堂下的丫鬟绿娆心中后悔极了，她不知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对了，一定是今天遇到的那小孩，自从三小姐见了小孩之后，自己就暴露了。 可她就是再怎么恨这个小孩也无济于事，眼下她为鱼肉，面对靖远侯夫人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违背。 “夫人饶命，我只是受四小姐身边的嬷嬷胁迫，她们用我老子娘和弟弟威胁，我才不不得不这么做的。” “她们先给了我50两银子和一包迷药，让我下在小姐的茶水中，然后她们再把我旁边这个男子送进去，小人说的可都是实话。” “这是他们给我的50两银子。” 绿饶把这50两赃银掏了出来，这50两银子可以说是物证。 同时目光怨恨地盯着还安坐在凳子上的何四小姐，凭什么她还能安安稳稳的坐着，自己却如同犯人一样。 侯夫人又指向那个猥琐男子，他如今全身被捆跪在地上，被喂了软筋散，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现下他只想能留下自己的性命，他只是收了钱为人办事，却不曾想到竟然惹上的是京城的靖远侯府。 一面后悔一面怨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也都给交代了出来。 无非是何四小姐派人收买他，让他玷污某个小姐的清白而已，这事他做过不止一次，所以那些人才会找上他。 “把他拉下去，胆敢肖想我侯府小姐，也不看有没有那个胆子，不要留活口了。” 侯夫人不置可否的，直接把不留活口这话给说了出来，可见心中也是气愤。 “饶命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呢，都是别人指使，饶命啊！我还什么没做呢。” 健壮的婆子把这猥琐男子给拉了下出去，直到最后听不见他的声音。 在侯夫人审人的过程中，任何人都不敢发话。 “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靖远侯夫人目光深沉的盯着想要藏到何二夫人背后的何四小姐。 第68章 进入乙班 靖远侯夫人不顾何二夫人下跪请求，最终还是决定将何四小姐送入家庙，绞了头发，当姑子去了。 只等待回京送去家庙。 这事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 只是为什么何四小姐为什么要害何三小姐？毕竟二人也算是一同长大的姐妹。 原因无非是小姑娘为了自以为的喜爱，冲昏了头脑。 何三何四年岁相差不大，只隔了一年而已，何四眼见着何三妙龄之年，靖远侯夫人也一直在为何三挑选未来夫婿，她便认为，只有何三挑剩下的，才能轮到她。 二人年岁相近，其实从小何四就不满。 为什么何三才是真正的，靖远侯家的小姐，而她又那么为父母所宠爱，张扬肆意让她羡慕极了。 所以何四不想在婚姻之事上再落何四一头。 再有就是，何四在一宴会上，对某家公子产生了爱慕之情，可是这位公子隐隐对何三有好感，她还听说，这位公子想要去靖远侯府上提亲。 何四心急了，觉得一切都是因为何三。 内心的魔鬼涌现，觉得只要除了何四，那位公子上门提亲时，侯府唯一适龄的小姐就是她，到时她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才产生了这一系列的害人的举动。 这边事情结束暂且不提，目光回到顾钦这里。 顾钦原本还想等着与小胖子白明良一同进入乙班之中，毕竟他就算在丙班也可以巩固一下自己的学识，也不算浪费。 可小胖子和白明良怎么忍心拖累顾钦呢？ 便劝顾钦先去乙班，让顾钦再等他们一个月，小胖子和白明良自然会去乙班来找他。 仿佛是上天眷顾，私塾中的夫子们在即将月测时，手上正好又有其他事，张举人便拍板决定此次月测推迟半个月。 这样就给了小胖子和白明良机会。 于是二人加班加点的读书，终于把月测考试范围内的知识全都给融会贯通，确保会在月测之中能够名列前茅。 就这样，三人欢欢喜喜地成功从丙班进入到乙班之中。 如果说刚进入私塾的丁班是巩固启蒙知识，同时开始接触四书五经的话。 丙班就是正式进入四书五经的学习，但主要还是关于四书的内容是否能熟背。 前两者仿佛只是毛皮，进入乙班之后，便不止之前那么简单。 记忆力较强的人很容易通过前两者，可是在进入乙班之后，便很可能会长时间停留在此处。 因为进入乙班之后，不仅开始要熟读五经，把内容记在脑海，而且要开始对经义进行稍微深入的学习。 一般不仅需要较强的记忆力，还要有融会贯通的理解，若是能举一反三更好。 由于小胖子和白明良的死命读书，周围人也不免受其影响。 因此，当时丙班被小胖子和白明良二人起的头，卷了起来，学习氛围越发浓重，最后的月测成绩很明显，大多都进步了一些。 随着顾钦升入乙班，徐先生也跟着成了乙班的夫子。 早前，顾钦便与小胖子和白明良透露过，他已拜了徐先生为师。 因此，二人见到徐先生并未惊讶。 到了乙班，顾钦便准备放缓脚步。 当然，这不是指顾钦决定要荒废读书，而是放慢进度，开始一字一句的啃书。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的含义，顾钦都要有着深刻的理解，这样可以为他打下坚实的基础。 其实，以现在顾钦的程度已经可以去考童生试了，毕竟以他强大的记忆力，四书五经的内容早已印入他的脑海中。 不过他年岁太小，而且他的字还有待提升，暂时还去不了，顾钦也不着急。 “今日的小课现在差不多结束了。” 徐先生合上顾钦交上来的课业，已经不止是第一次当老师的徐先生经验老道。 “钦儿，你四书五经虽已熟记，但之后目不忘的优势会逐渐降低，你要做好准备。” 徐先生也只是提醒顾钦，不过他并不担心，不止记忆力，顾钦的智力才能也不是旁人所能及的，对于后面对四书五经的深入也很有优势。 不过因为在丙、丁两班之时，因为夫子们授课不仅仅是领着学子们死记硬背。 而且还讲述了其中的释义，就是要让学子们能够更加容易理解，从而容易背诵，融会贯通。 就在这个过程中，夫子们所说的每一句释义，旁的学子可能听一耳朵就抛在脑后，但顾钦都记在脑海中。 “我想说的是，你可以从今天开始，不要只着于眼前。” “经义是你长期要读的，但是其他的你也可以开始接触了。” “我也不知你家之中的藏书都有些什么，但是我建议你看些算经农书等等，还有一些诗赋集你都可以开始看一看。” 徐先生这么做是要为顾钦打下基础，日后考策论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往后总会参加一些宴会诗会什么的，总要做些诗的。 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顾钦自然明白。 “我明白了，先生。” “还有你的字也要抓紧练一练了，原本是考虑着你现在筋骨柔弱，就是练得狠了怕扭曲了你的手指形状，但也不能总是荒废，还是要增加练字的时间。” 听到这里，顾钦有些脸红。 他由于自身的原因，对看书记忆比较看重，而对于练字则有些打鱼晒网了，虽说他现在的字还能看，但是算不上优秀。 “是先生，我一定多多练字。” “不过有一事，我想问先生的意见。” “哦，你说吧。” 徐先生好奇，自己神童弟子平日里很少有什么事来劳烦他。 “是这样的，世人总说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可学生并不想做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因此便想要请个武师傅来教学生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说能够以一打十吧，但是能够自保便可。” 徐先生听了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可不是什么腐儒，对自家弟子接触武事并不阻止。 “这是好事，先生不反对，你尽管去做吧。” 不过，徐先生有些好笑，低头看着自家弟子的还不到自己腰间的身高。 “你这小家伙，还想着学武以一打十呢。” “还是长大了再说吧。” 就顾钦现在矮豆丁的样子，能够自保就不错了。 “先生！” 对于自家老师看自己身高的目光，顾钦忍不住喊道。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先生不看了。” 第69章 习武 顾钦从徐先生那边知道了态度，既然徐先生不反对，那顾钦也大概明白现在的文人对于武事是个什么态度。 至少不是像宋朝那般，士大夫粗鄙武将武人，更有甚者连接触都会被鄙视。 这样顾钦便放心了。 回顾府后，便径直去找了顾老太爷。 “爷爷，我想习武。” 顾钦一来就直抒胸臆。 在家人面前也不用搞那些弯弯绕，有什么说什么。 此时正在书房，顾老太爷听罢，放下手中看过许多遍的书本。 “钦儿怎么突然想着要习武了？” 自顾钦被赵承祖找茬后，就有了这个想法，虽然他脑海中有前世的一些拳脚经验，但毕竟换了个身体。 有打架的经验，但是身体跟不上。 如今正好身处古代，传说中的那些武侠功夫，顾钦自然有所向往。 既然有了可能学习那些武功的机会，自然不必像前世那样闭门造车。 不过，对于是否真的能学到真正的功夫，顾钦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有些是小说杜撰的，有些真正存在的功夫秘籍，人家可能是祖传的，怎么会轻易教给外人。 不过这个年岁习武正好，小小年纪习武的话可以为将来打下基础。 说起来，这赵承祖。 顾钦早已听说他许久未来私塾，更有消息称，赵府之人已派人来通知私塾，赵承祖以后暂不会来私塾。 这倒省得已入乙班的顾钦看到赵承祖了。 听到消息时，顾钦便明白，之前他为赵承祖挖下的坑，现在终于被他发现了。 顾钦派知远去赵府附近打听，果然，听说赵府请了好些个大夫入府。 顾钦冷笑。 真以为他是个好得罪的？ 敢对他的身边人下手，就要承受得起后果，顾钦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得了那种病，就算请带再多的大夫，也无济于事。 “嗯？怎么，难道是有人欺负你？” 顾钦所说之事他并不反对，顾老太爷不过是随口回问了顾钦一句，没想到对方却呆呆发愣。 顾钦逐渐被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方才虽然发了一下愣，但并未忘记顾老太爷的问候。 “没有，孙儿只是想着要不要让怀安和赵泉一起跟我习武。” 顾钦并未吐露之前赵承祖之事，便用了其他的借口，怀安和赵泉是顾钦的书童，他未来的左膀右臂，顾老太爷自然知道。 “自然是要一起的，总不能主人家习武，书童却无缚鸡之力，遇到事难道要主家保护？” 顾老太爷如此说，自然是同意了。 顾钦自然喜形于色，前世他那些拳脚只是看着视频自学，这一世若是有名家或者懂行的教导，想必之前说的以一打十也，不是不能想。 “爷爷你答应了，那太好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 “若是要习武，肯定是要下功夫长期练的，可不能误了你读书科举。” “而且你确定你能坚持？” 顾老太爷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顾钦的重心还是要读书科举上，不能耽误顾钦读书的话，只能占据顾钦的闲暇时间练武。 至于是否能坚持。 顾钦自认为毫无疑问，是当然的，毕竟他的芯子可是一个可以能约束自己行为的成人。 “爷爷放心，我绝对不会误了读书，习武的话，我就在平时休息的时间中挤一挤用来习武。” “您也知道，孙儿并不是一个只知道要糖吃的普通小孩。”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其中的艰苦孙儿自然明白，但虽然有信心能坚持下去。” 见顾钦并不因为自己的话，而犹犹豫豫退缩，顾老太爷抚须欣慰。 从这里就能看出，自家孙子是个有主见且意志坚定之人，即便自己百年以后，也能放心了。 “好好好。” “习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钦儿，你是想要强身健体能够自保的程度，还是想要学习一些拳脚功夫。” “爷爷孙儿既然学武，那必然要学好的，若只是强身健体只能自保，那未免太过可惜。” “孙儿还是想要跟着真正有本事的人学习功夫，起码若是万一陷入危险之地，能够有抵抗之力。” 顾钦，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不说别的，就说科举日后肯定要去府城，也许还有机会去京城。 但是其中路途遥远，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比如说什么山匪打劫路遇黑店之类的。 虽说眼下人人称颂大乾四海升平，可顾钦却明白，即便是人人称颂的盛世，也会有压迫，有逼良为娼之事，屡见不鲜。 古代的盛世可不像现代华国似的，在华国地区，基本上都能够随意行走，99%的人都不会遇到什么拦路打劫之事。 古代土地兼并可不是白说，如今大乾立国已有近200年，现在土地兼并程度相比刚立国时不可同日而语。 顾钦能想象，古代生活下的真正的平民百姓，有多少人家的土地会被世家豪族大地主们巧取豪夺流离失所。 因而，上山落草为寇的人肯定是有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顾钦有什么理由不习武，来加强自己呢。 顾老太爷听懂了顾钦的意思，点头接过此事。 “你放心，爷爷会给你找一个有本事的武师傅来教你。” “不过习武的时间，这得看你自己了，你可以趁还未找到武师傅好好考虑。” “不过你可不要操之过急，莫为了习武累坏了身子。” 顾老太爷还是心疼又担忧自家孙儿这么小年纪就要这么艰苦。 要知道，习武可是要风吹日晒，日日练习，寻常人可坚持不下来。 “嗯，爷爷放心，孙儿有分寸。” 得到顾老太爷的保证，顾钦便放心把找武师傅这事托付给他。 而对于之前二人讨论的从哪儿挤出时间来习武的问题，顾钦自然已经打算好了。 顾钦现在的状况，他一大早就要去私塾，中午用完午膳之后还得上徐先生的小课堂，然后到下午才会从私塾回府。 虽说沐休之日可以有时间习武，但每个月就那么几天能练出个什么。 因此，能够挤出习武的时间就非常明确。 要么是早起一些，如闻鸡起舞，伴着朝阳练习，要么下午从私塾回府之后再练习。 唉。 怎么就这么难啊！ 他本来是想当个咸鱼的，可是又是科举又是习武的，哪能让他躺平。 科举，以他的天赋，对他来说还是很较为轻松的，在私塾之中还能找各种机会休息。 可是咸鱼他想当，习武也是他主动要求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第70章 何家谢礼 习武之事已经定下，顾钦也顺便把这事告诉了父母。 所幸二人对儿子要习武受苦的志气都未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顾夫人倒是心疼儿子，顾昀则表示儿子有志气。 不过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如愿的。 顾钦还未等到顾老太爷为他找来的武师傅，而先等到了何家来人。 至于为什么说不是靖远侯府，这是因为来顾府上之人自称是何府派来道谢的。 靖远侯府的家宅阴私，总不好到处宣扬让外人知道，何况靖远侯府有意压着隐瞒。 因此，知道何四小姐那事之人少之又少。 即便前来顾府送谢礼之人，也就是靖远侯府的管家也不知全貌。 顾钦也只是知道当日他所帮的乃是何家的小姐而已。 顾钦赶到专门待客的前厅时，顾昀正拉着靖远侯府的管家聊天喝茶。 附近空地上放满了何家送上来的谢礼，顾钦只是先略略扫过一眼便知，有些东西价值不菲。 顾昀不愧是他自封的社交达人，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拉着这位管家说说笑笑。 完全不像是刚认识的两人，反而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顾昀在这里套了半天的话，也只套出了这管家登门，是因为自家儿子帮了他的主家。 主家因此特来派他来道谢的，也只知道是来自京城的姓何的人家。 而管家，心中虽对这顾家的家主顾昀在这短短半个时辰相处便抱有几分好感，但是口中却未露一丝不该透露的东西，嘴严实的很。 “顾小公子终于来了。” 管家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正主，赶忙起身，恭敬的向顾钦行了一礼。 管家一见到顾钦便眼前一亮，这位顾小公子果然如小姐所说，乃是钟灵琉秀、样貌非凡的小童。 顾钦也不是有意让他等这么长时间的，实在是顾钦才从私塾赶回来。 不过看着管家的样子，并未有什么被怠慢而不高兴的样子。 “我家主子特意派我从京城来此感谢顾小公子当日对我家主子的援手。” “顾小公子的恩情，何家记下了，来日必会有所回报。” 管家态度恭敬的表示了何家的谢意。 “报答倒不必了，我当日也只是举手之劳，贵府真是客气了。” “况且当日你家主子已经谢过我了。” 当日何三小姐也确实向顾钦亲自道了谢，顾钦想着这事也算是结束了，没想到何家又找上门来道谢。 看来这何家的家风以及家主的德行都不错。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随后，管家指着一旁摆在地上的东西道。 “我家主人略备薄礼，还望顾小公子能够收下。” 对于帮助何三小姐的谢礼，顾钦自然可以收下。 “我记得当日我只对你家主子说过我姓顾，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府上的？” 仅凭一个姓氏就能找上门来，看来这何家可不简单。 管家只是笑笑。 “像顾小公子这样一表人才，向人一打听不就知道了。” 顾钦可没全信，虽然他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可却远不到人尽皆知的这种地步。 既然对方不愿意多说，顾钦也不强求。 “顾小公子，这是我家主子给你写的信，请收下。” 管家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顾钦。 之后便告辞离开，顾昀这社交达人还想要留饭，却被他拒绝。 毕竟天色也不早了，他还要赶着回去。 等送人离开，顾云便察看起了这些谢礼，越看心中越惊讶。 顾钦则先打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作者就不写了。 (这信是别人代笔的，不是何三亲自写的) 信封中大致想要表露的意思就是。 首先何三小姐表达了对顾钦的感谢。 又向顾钦解释，她回府之后，家人特地又为他备了谢礼送到顾府，还望他收下。 又道顾钦的恩情，她不会忘记。若是顾钦有什么难处，可到京城处寻她帮助。 最后的最后，表示想让顾钦不要把当日之事不要传扬出去。 这一点，顾钦自然答应。 毕竟那日之事关乎女子名节，又是顾钦猜测的京中大官的家宅阴私，顾钦自然不会作死的大肆宣扬。 “钦儿！钦儿！” 顾昀看过这些谢礼，赶忙向顾钦喊道。 “这些礼物大多都是贵重之物，里边还有几幅名人字画，价值不菲。” “虽说咱们顾家也不缺这些东西，但这谢礼还是有些贵重了，要不要赶紧把那人追回来还回去？” 顾昀毕竟不知道儿子到底帮了何家什么，但看何家送的这些谢礼，顾昀也不知收下合不合适。 若是对于一般的富贵人家，这些谢礼可谓是能抵得过家产了，可是顾家毕竟不是一般人家。 顾家三代之上都可是京官，而且也是诗书传家，积累的财富自然不简单。 “没事，这些就是谢礼，收下也无妨，况且就算现在追出去也晚了。” “看着东西不少，不如清点一下收入库房吧。” 话虽如此，顾钦还是略微看了一下这些谢礼。 顾钦注意到，里边竟有一株千年人参，这可是用钱想买也买不到的救命珍贵之物。 另还有一副珍珠头面，其上珍珠虽不说很大，但颗颗饱满。 再有就是顾昀之前说的那些名人字画，这些字画也价值不菲。 还有一副古琴，顾钦对此倒并不怎么了解，也不知道这古琴材质如何。 但看顾昀那兴奋又有些惊喜的样子，便知也不简单。 其他倒还罢了，刚才所说的千年人参、珍珠头面、名人字画以及古琴，无一不是送到了顾家人的心坎上。 虽说这些名贵之物顾家也不缺，可看这谢礼，也知道何家是用了心的。 何家绝对是可交之人。 顾钦下了这样的一番结论。 他以为这些差不多就结束了，可他不知道的是。 镇江县衙。 镇江知县拿着靖远侯专门送过来的书信，不明所以。 他即便在京城也未与靖远侯府有任何交集，靖远侯怎么突然会有书信给他。 可那毕竟是靖远侯，朝中重臣。 而他这个知县虽然兢兢业业、勤政爱民、兴利除弊，把镇江县经营的如此井然有序，卓有成效。 可他还是在这小小县令之位上待了足足有快十年未动了。 目光盯着靖远侯的书信，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顾钦并不知从这之后，镇江知县暗中庇护顾家，为顾家的产业以及豆腐作坊省了一些麻烦。 第71章 陆安堂 顾钦这边，一边正常去私塾读书，一边等待自己武师傅的到来。 可赵家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往日里人人巴结的赵大公子院中，如今却是人人避之不及。 现在府中哪个下人不知道大公子得了那种病，请了好些个大夫都没有好转。 现如今这大少爷脾气更是差的不行，不是摔杯子摔碗，就是对身边的下人拳打脚踢的。 如无必要，现在谁还敢靠近他。 院门突然被打开，领头的是赵夫人，后面跟着的，除了丫鬟婆子之外，还有一个提着药箱的满头银丝的老大夫。 进入房中，赵夫人掀开床幔，心疼的对着床榻上的人道。 “承祖，娘又给你找了个大夫，这回你一定能看好的。” 随后张开身子，把地方给了老大夫。 床上的人压抑着逐渐暴躁的情绪，虽然许多大夫对他束手无策，但对于可能获救的希望又强烈燃烧起来。 房中静悄悄的，只有老大夫把脉和查看赵承祖身体的动静。 并没有用上很长时间，老大夫跟着赵夫人走出房门。 “大夫，如何了？我儿可有救。” 赵夫人满含期望地看着眼前这胡子花白的老大夫。 得到的却是对方的摇头。 “恕在下学艺不精，赵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赵夫人再一次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送老大夫离开。 送走老大夫，赵夫人又回到了赵承祖房中。 掀开床门，床上躺着的人，胡子拉碴颓唐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之前嚣张的模样。 “娘一定会再给你找一个好大夫来看，不对，娘去给你找一个名医来，一定能治好你。” 赵夫人说着说着就掉了泪珠子。 床上的人半晌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我。” “你放心，娘要一定会查清楚，害你之人，娘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赵夫人原本满是关切的模样，瞬间转变成了犹如罗刹般凶残的模样，又瞬间转瞬即逝，恢复成原来关切的慈祥的样子。 回想到下人向她的禀报，她的大儿子得罪的人实在太多，无法借用是否有仇来判断是谁在害他，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安慰完自己儿子，赵夫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房。 途中却被一阵熟悉的银铃般笑声拖住了步伐。 转头看去，穿过几棵树木远远能看到，赵家的家主也就是赵夫人的夫君，搂着一个令她咬牙切齿的女子，二人中间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看上去多么像一个和睦的一家三口，看在赵夫人眼中却是如此的刺眼。 “不过是一个妾……。” 一个呼吸的时间，赵夫人就思考到要如何除掉这个，趁着这她照顾儿子，无暇顾及，勾引她夫君的小妾。 还有她所生的那个小贱种。 想到大儿子，若是真的没有大夫能够治好他，那这儿子只怕是真的要废了。 不过，她还有另外一个儿子。 随后的日子中，赵承祖还是同往常一般，脾气上头就摔杯子摔碗，只要看不顺眼，就拿旁边伺候的人打骂。 烦躁的情绪愈演愈烈，心中隐隐有种不安，因为。 赵夫人已经很久没有来看他。 没有在赵府上安插人手，赵府中所发生的事情顾钦自然不知。 他在没有赵承祖的乙班之中，愉快的进学。 没有了赵承祖，他背后的那几个小弟也不敢嚣张，纷纷当起了乌龟，缩起头来。 这让很多家世一般，之前受到他们打压的学子如同回到了春天，身上压着的大山也消失不见。 中午食堂中。 顾钦如往日一般，吃着顾府专门送来的饭食，其中各种菜品的量极大。 因为顾钦总是让小胖子和白明良沾沾光，不用总是吃食堂厨娘的手艺做成的菜。 据他们隔几个桌子的距离，顾钦眼熟的看着一个穿着一般的学子。 那学子身形稍显瘦弱，顾钦眼尖的发现，他袖口里隐约打着补丁，平时外人也看不见袖口中，顾钦也是偶尔一瞬间瞥到了。 吸引住顾钦目光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学子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的，不是食堂中的饭菜，而是粗粮和野菜团子，更像是家中自备的。 这是学子顾钦认识，名为陆安堂，因为他曾向顾钦借过课堂上顾钦所记的笔记。 顾钦一直有记笔记的习惯，这是一个好习惯，还被夫子当场夸赞，于是就有了后面陆安堂借笔记的事。 顾钦与陆安堂并不熟识，只是从他的衣着上知道他的家境不好。 而让顾钦对他有好感的是，陆安堂是如同白明良一般的好学之人，基本上除了用饭时间，其他大部分陆安堂都在读书。 顾钦捅了捅旁边的小胖子，小胖子性子活泼，与其他学子也相交甚多，不像顾钦与白明良都属于话较少的一类。 “为什么陆安堂不吃食堂中的饭菜啊？反而自带。” 顾钦引起小胖子注意之后，便用眼神示意，陆安堂桌子上粗粮与野菜团子。 “你问这个呀。” “这个我知道一些，陆安堂家里条件一般，不算好，你知道吧？” 小胖子显然知道陆安堂的事。 “这我知道。” 顾钦回道。 “陆安堂本是农户出身，可是他读书天赋不错，原本上了他村子中的一个开童生的私塾后，那童生不忍陆安堂天赋埋没，便推荐他来到咱们这里。” “这倒没什么，以他的天赋是能近咱们私塾的，可是原本他家境就一般，自他读书之后，他家中越发差了。 原本刚来时还能交上束修银钱，但这两年估计他家中供应不上，能拿出的银钱不够交束修的，张举人怜惜他，还是让他留在私塾中读书，可是这食堂却是吃不了。” “原来如此。” 张举人的私塾束修可不便宜，但却物有所值，除张举人是举人之外，其他先生都有秀才功名。 顾钦庆幸，还好他是投胎在了顾府，吃喝用用度都是最好的，根本不用他费心。若是投胎在一般的农户人家，恐怕他现在还在为生计奔波。 第72章 欺凌 赵承组的几个小弟乖觉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忍不住又开始背着夫子们嚣张起来。 这已经成了习惯，在别的学子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若要他们又恢复成一般学子的模样，又怎么可能呢。 不过在没有了赵承祖之后，这帮小弟就算再嚣张，相对之前也只是小打小闹。 不过他们总不敢闹太大，被夫子们知道，只怕要被逐出私塾。 才平和一段时间的乙班，又逐渐开始有些乌烟瘴气起来。 “你们要小心。” “我刚才去更衣时，不小心听到他们想要对施禹你们动手。” “他们说要对你们警告一番，今日下学之后，你们都赶快回家去吧。” 就在刚刚，顾钦曾与小胖子谈论过的人，陆安堂，突然找到顾钦三人，对他们说道。 “哼！他们敢！” “不就是发生了口角，竟然还要对我们动手。” “他们不怕夫子知道了。” 听到陆安堂的话，顾钦三人都有些愤愤，尤其是顾钦与小胖子二人，他们二人之前本就与那几个小弟有过冲突。 昨日又是发生了口角。 这本是一件小事，不过是那几个人其中之一，路过小胖子旁边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碰掉了小胖子桌子上的砚台。 但这人却径直走开，仿佛不是他碰掉的一样，也并没有帮小胖子捡起。 小胖子哪是一个受委屈的性子，捡起地上的砚台就朝他抱怨了一句。 而那个人也毫无歉意，就与小胖子开始斗起嘴来。 而顾钦与白明良自然站在小胖子这里，看他们人多，其他几位小弟也上前来为他站台，最终还是夫子的到来，才让他们偃旗息鼓。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那几个人把乙班弄得乌烟瘴气的，就连顾钦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那几个人简直就是一般的毒瘤。 看来得想个办法，不说他把他们几个赶出一班也要压制他们，让他们安分起来，不然他们哪能安安心心的在此读书呢。 就算是告诉夫子们也不是一个好方法，就像现代的校园欺凌事件一样，告诉老师也许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其变本加厉。 毕竟老师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欺凌之人自然会找寻时机，背着老师下手。 还是得靠自己，顾钦想着。 是他欠考虑了，早知道在除掉赵承祖时就顺便把这几个人也给解决掉了。 陆安堂再告诉他们时，还是颇为小声的，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传出去被那几个人知道是陆安堂告的密，恐怕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顾钦三人感谢了陆安堂一番，若不是他告诉顾钦，他们恐怕还要有一番麻烦，不过就算那几人找上门来，顾钦他们也不惧。 既然知道了他们要搞鬼，顾钦他们很容易就躲开了那几人要找的麻烦。 顾钦他们是轻松了，可想要找他们麻烦的那几人做坏事不成，却憋着一口气。 既然暂时没办法找顾钦他们麻烦，那几人只能找好欺负的撒气了。 于是就在第二天，顾钦准备来如厕，可还未走到茅房，离茅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顾钦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顾钦停下脚步，没有贸然上前，竖起耳朵听着。 好似是一阵拳拳到肉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你还敢反抗！” “兄弟几个，都给我打。” “看你那一身的寒酸样，还留在私塾做什么，是不是故意想让我们打你的。” “夫子夸你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就你也配跟我们在一同屋檐下读书，你也配。” “就是一个泥腿子，我们看得上你，拿你出出气，你该高兴才是。” 好像是必打之人做出了反抗，惹恼了打人的几个人，那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拳拳到肉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几个说话之声顾钦知道，听出了这就是那几个赵承祖的小弟。 顾钦稍微往前侧方的一个角落中走去，那里正好能看到打人的那几个人的身影，但却又能遮挡住顾钦的身形。 顾钦抬头一看，茅厕墙那边果然是那几个赵承祖的小弟。 唉。 原本赵承祖带着小弟欺负其他学子这事顾钦只是听过，但这一次是他亲眼所见。 就在顾钦考虑要不要帮被打之人一把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从顾钦听到声音到现在，也只不过是过去了一两句话的功夫。 “我还要回乙班去读书。” 顾钦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这一句中包含着说话之人的倔强，坚持。 是陆安堂！ 那几人打着蜷缩着身子，捂着脸的陆安堂，这不是第一次了。 陆安堂出声之后，并未让那几人有任何的放松、同情、停手。 那几人还要继续打人不料却听到有人喊。“夫子也是来如厕的吗？好巧啊。” 那几个人只听到了夫子二字便慌了神，立刻停手跑了出去。 哪怕是出去的时候没有见到人影，但仍旧做贼心虚，也并未再回去继续欺负人。 在那几个人终于不见了人影，顾钦赶忙从角落中走出去，冲到陆安堂身旁把人扶了起来。 顾钦特意掀开衣摆，查看了一下陆安堂身上的伤口。 陆安堂低着头，没出声。 那几人下手的地方都是被衣料遮挡的地方，也并未在陆安堂脸上动手。 但掀开衣服就能看到他的皮肤上一块一块的青紫。 真是可恶。 顾钦决心一定要早日除掉他们。 顾钦以为是陆安堂告密的事被那几人知道，他才被连累的。 “谢谢” 声音颤颤、小声又沙哑，顾钦仿佛能够听出这两个字隐含的泫然欲泣，但声音的主人眼中并未流出一丝泪水。 “是我们连累了你。” 顾钦同样小声回道，包含着歉意。 “你误会了。” “他们打我，也只是心中有气，找我这个软柿子捏捏而已。” 顾钦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看着低头的陆安堂，就像在看曾经的自己。 一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不止四个人，陆安堂想反抗也无用。 他们的欺负，陆安堂已经习惯，不过这不代表陆安堂真的麻木了，他们的每一拳，每一脚，陆安堂都记在心里。 等着吧，待他羽翼丰满，终有一日陆安堂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要学打架吗？” “我教你。” 陆安堂一怔。 第73章 打架技巧 私塾下学之后。 顾钦同往常一般与小胖子他们走出私塾，然后道别，接下来应该是顾钦上马车回府，或者是在街上逛一会儿再回去，可是今日不同往常。 顾钦吩咐怀安把马车上准备的药物之中，治跌打损伤的伤药拿出来。 “走，跟着我回去一趟。” 怀安与赵泉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又要回去了？不是应该坐马车回府吗？ 不过，看顾钦坚定，二人还是跟着顾钦回到了乙班之中。 果然。 顾钦走到乙班，便看到乙班之中有几个学子并未离开，仍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功读书。 陆安堂便是这些留下用功读书的学子之一。 顾钦坐到陆安堂身侧，脚步略轻，以至于陆安堂一心读书，连身边站着个人都没有发现。 顾钦只好用双指敲了敲陆安堂的桌子。 这回终于把陆安堂的目光从粘在书本上到看向顾钦。 “顾钦？”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顾钦并未回答对方的疑问，把拿着的伤药递到了洛安堂面前。 “呐，这是专治跌打损伤的伤药，你回去涂抹在伤口上，一日涂个两三次，很快伤就会痊愈的。” 陆安堂却并未伸手收下，他有自己的原则。 “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白要你的东西呢。” “怎么不算呢？” “你之前好意提醒我们，让我们几个躲过一劫，怎么不算与我有恩。” “你让我避免了一顿毒打，我就给你一小瓶伤药又算什么？” 最后，陆安堂还是收下了这瓶伤药。 “多谢，你今日赠药之恩，我日后必会报答。” “客气什么。” “这两日我们都这么熟了，还不算朋友吗？” 顾钦开口反问他。 陆安堂嘴巴蠕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朋友吗？ 陆安堂心知以自己的家世，在这私塾之中并不受待见。 私塾之中的学子绝大多数都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们，他们基本上都不愿意与这位泥腿子交好，像是生怕沾染了伤什么秽物。 因此，陆安堂在这私塾中基本没什么朋友。 但其实刚开始，他刚来到私塾时，还有几个交好之人。 可是自他前两年未交全束修被传出去之后，便与都与他渐渐疏远。 他说这话是认真的吗？还是随口一说，开玩笑呢？ 陆安堂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顾钦看出了陆安堂的别扭，但并没有想要说服他的意思，直接对陆安堂道。 “跟我走，我们先出去说。” 乙班之中毕竟还有其他人，顾钦接下来要说的话在这里不方便。 陆安堂虽然不知顾钦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知顾钦对他并无敌意，反而处处散发着友善。 便跟着顾钦与他的两位书童一同出去，走到一个附近看不到人的清净之地，才停下脚步。 “你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陆安堂略略低头，面对这个年纪比他小，但浑身气质不输任何人的小师弟。 惊人的容貌被陆安堂忽略，他并不是一个看脸的人。 “唔？” “我不是说过要教你打架的吗？” “怎么，你不想学吗？” 陆安堂:“……” 有谁会相信一个三四岁的矮豆丁会教人打架呢。 几个呼吸的功夫还未听到答案，顾钦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又开口催促。 “你到底要不要学了？” “说话啊。” 在场的可不止顾钦与陆安堂两人，他的书童怀安和赵泉也在场。 二人听得不明所以，他们听到了什么？ 小少爷居然要教别人打架！ 二人虽然知道顾钦平日里会专门锻炼身体，但没听说过小少爷打过架。 “学” 陆淮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个字。 是不想让面前之人失望，是面前之人的屡屡逼问不得不开口，是面前之人之前说的朋友二字，还是真正的想要变强，不想要被别人欺负的渴望呢？ 也许都有吧。 “那好，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打架的一些技巧，虽然不能直接让人变强，但是会在打架时有优势。” “怀安小泉儿，你们也一起听一听学一学。” 顾钦暂时只打算教给他们一些打架的技巧和打身上哪个部位最疼之类的技巧。 虽然说也可以教他武术，但是要学会至少也得要几个月时间，但这几个月内总不能让他一直挨那几个人的揍吧，还是先要有反抗之力。 接下来，顾钦一边讲述前世他知道的那些打架的技巧，一边挥拳踢腿进行演示。 演示完后，便让陆安堂和旁边的怀安赵泉摆着姿势，一个一个的学习。 因为时间有限，顾钦只能先让他们学会，可以让他们回去自己练习。 后面顾钦又讲述了一番打架时可以故意击打身体的某个部位，让对方感受到疼痛进而松懈身体。 顾钦在讲述时并不知道下边听着的三人心中在想什么。 顾钦\/小少爷，是怎么知道打些这些地方最疼？ 细思极恐。 顾钦讲完发现，这三人面色古怪，但还是那句话，时间有限，若是不赶快点儿赶时间，回去恐怕天都要黑了。 最后一个，顾钦决定教他们一个非常阴险的招式。 撩阴腿。 这个招式不可谓不阴！ 虽然阴险，但它有用啊！ “撩阴腿又称撩阴脚，称呼什么的不重要，它杀伤力极大，危险性极高，只要招式使出，便可一招制敌。” “撩阴腿是以脚面撩击对方裆部，进而重创对手，让其不得不放下攻击，转向防护自身。” 自顾钦说出这个招式之后，其他三人脑子都懵了，感觉自己身下发凉。 嘶！ 以后惹谁也不能惹他！ “这一招若是正面攻击对手，虽然杀伤力极大，但是出招太过明显不够隐蔽，出腿时很容易让对手看到，进而躲闪。” 顾钦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短腿演示招式。 “所以我想要你们学的重点就是后撩腿。” “后撩腿主要是用脚向身后攻击，动作幅度小，撩腿起腿隐秘，不容易被发现，极大可能会踢中对手。” 说着，顾钦又使了一招后撩腿。 虽然顾钦的小短腿使出招式，看起来是很可爱。 但是，并没有人有心情欣赏，反而让陆怀安等三人有些心中颤颤。 第74章 陈师傅 顾钦自己演示完后便让陆怀安三人踢腿学习。 这时候若有哪个地方做的不对，顾钦还能纠正。 提膝、转胯、抬腿，等等众多动作。顾钦一一指点。 当然，之前的打架技巧顾钦也是如此指点他们。 “这个撩阴腿和后撩腿呢，我还是要说最好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出这一招。” “想来你们也清楚，这一招若是使出来，若是不成功，我就不多说了。若是真的成功击中对手，那恐怕对方就要废了。” “如果只是打架的话，废了对方很可能会被对方的家人找上门来，若是没有什么倚仗，尽量不要使出这一招。” 撩阴腿后撩腿这招结束之后，陆安堂三人松了口气。 “还有一个打架小技巧，就是扯头发。” “对方头上的长发也是可以利用的，只要能撕扯住对方的头发，对方的头一定会朝着撕扯的方向改变，这一招也是很有用的。” “除非对方割断头发，否则，一旦抓住头发，便等于是抓住了对方的弱点。” 顾钦这一招只是稍微讲授，并演示了一下，这招基本是有手就会顾钦并未多说。 太阳西斜，顾钦抬头就看到晚霞的踪迹。 还是古代的天空好，现代他可是很少见到这么美丽的霞光。 “今天就先这样吧。” “你们回去之后多练练我今天教的这些招式技巧。” “就算是哪个地方记不住忘了也不要紧，明天我还会继续教的，若是有哪一点不懂，或者是遗忘的尽管来问我。” 今天不管是陆安堂还是怀安赵泉，都是大开眼界。 没想到打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多谢你今日对我的这般苦心。” 不管如何，陆安堂还是非常感谢顾钦能够帮他至此。 “若是不想被他们欺负，我劝你也回去多练习。” “他们为什么对你肆无忌惮，一是因为你双拳难敌四手，这一点你若是下苦功夫，日后也有反抗的余地，还有一点就是你自己孤单影只，若是你有两三好友交好，他们对付你时也会有顾及。” 陆安堂苦笑，他自然是明白的。 其实顾钦还有一点没说，就是他乃农户出身，所以那几个人才在欺负他时，不像在针对别人时那么留手。 顾钦回到顾府之后，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想要的武师傅为你找到了。” “此人姓陈，乃是从边关退下来的老兵，之前还有担任过骑兵经历。” “他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身手很不错，教钦儿你是绰绰有余的。” 顾老太爷为顾钦介绍了一下这位伍师傅，顾钦的老爹顾昀也在场。 顾昀年轻时也曾对武侠和行侠仗义有着向往，可是他向来是不能吃苦，就连基本功也坚持不了，可他还是对此报有一些兴趣，于是就也来凑凑热闹。 “听着不错啊。” 这是顾昀微末的评价。 “爷爷为我找的武师傅，当然好了。” 哪像你这个不靠谱的爹。 顾钦暗自腹诽。 顾昀警告似的吓唬儿子。 “习武可是很累很累的，练不好可能会受罚哦。既然决定要练武，那你可不要就练了半个时辰的基本功，就哭着吵着不练了。”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顾钦没有被恐吓住，顾老太爷反而大手拍了顾昀一巴掌。 顾昀吃痛，喊了一声。 “哎呦” “让你这臭小子吓唬我乖孙。” 不管什么时候，顾老太爷都力挺顾钦。 顾昀不满。 顾昀委屈。 顾昀不说。 在老爷子面前，他这个儿子哪有自己儿子有地位。 被他这一打岔，顾老太爷又继续向顾钦交代。 “习武呢，最忌外行人指导内行人，我这个老头子对武事并不怎么了解，所以那武师傅如何教你，我并不会插手。” “就算你中途觉得累，想要偷懒休息，也不要来找我，除非你想要放弃习武。” 老太爷这话说的有些决绝，可他不想耽误自己孙子。 他不想亲眼看到自己孙子那么辛苦，从而不忍心让他练武，反而误了他。 “爹你这话的，你就不怕那武师傅故意磋磨钦儿吗？” 好歹是自己亲儿子，顾昀还是向着顾钦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老太爷没好气道。 “人家自己有分寸，他知道该怎么做。” “况且我们顾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若他真敢做出这种事，顾家绝对不会饶过他，后果想必他自己也清楚。” 顾老太爷说这话略显霸气，让在场的顾昀顾钦父子星星眼。 “为了方便教钦儿习武，我便让陈师傅以及他的家人住在我们府上，明日就会搬过来。” 从这里开始，我们就称顾钦的武师傅为陈师傅。 让陈师傅住在顾府上，其实也是为了方便顾钦。 因为顾钦早上还要去私塾，一直到下午才会回府。 虽说下午回府之后也可以练武，但毕竟一日之计在于晨，最终还是决定早上早起一两个时辰习武，然后下午回府之后再练一会儿。 基于这个情况，顾钦练武的时间就很早，所以让那陈师傅住在府上就很方便了，不必在路途上花费功夫。 顾钦点头，既然老太爷都安排好了，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陈师傅明日就会搬来府上，你想要什么时候开始习武呢？” 这一点还是要以顾钦的意愿为主。 “这样吧，过两日正好是沐休，我不必去私塾，就沐休那天开始让陈师傅教我习武吧。” “正好陈师傅明日才搬来，后日可以休息整顿一下。” 顾钦觉得他特意给这个陈师傅留了一天的休息时间，他觉得自己非常的贴心。 既然此事已商议好，顾钦就只等着沐休那日开始习武。 带着期待，在沐休之前的这两日，顾钦还是心情愉悦的继续读书。 唔。 还有练字，自那天徐先生让他多练字后，顾钦就按照他的要求增长了自己练字的时间。 除了这些，顾钦之前对陆安堂承诺的教他打架也没有食言。 每日找空闲的功夫，或是下学之后的一段时间，便会继续教陆安堂三人。 其实前面的技巧，顾钦大部分都已经教给了他们，后面重要的是实战，顾钦便安排他们三人相互之间切磋。 说好听点是切磋，说难听点就是打架。 第75章 陈朔风的经历 陈朔风自从边关退下来之后，总会时不时回忆曾经的边关生活，思念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可这些都不能当饭吃。 当年他去参军时，才不到十五岁，就是因为家中父母太过偏心，把所有的家产田亩都给了老大，到朝廷征召时，他便主动报名参军。 一直到从边关退了下来，陈朔风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回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家。 发现他那偏心的父母早已离世，被偏爱的大哥恨不得没有他这个弟弟，他只待了半天便离开村子，到了镇江县。 幸而他在边关时留着自己的饷银，攒下了一笔银钱，借着这笔银钱，陈朔风娶妻生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攒下的那笔银钱渐渐也花光了。 陈朔风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便去做了苦力，可苦力一天到晚能挣几个铜板，日子还是艰苦的过了下去。 居住的地方从之前的小院儿，搬到了镇江县最为的穷苦地方之中的一间屋子。 前几天，陈朔风的一个兄弟突然找上门来，说是有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少爷想要习武，正愁没武师傅呢。 他这个兄弟得到了消息，立马就想到了陈朔风。 兄弟是个讲义气的，在他落魄之后，总是隔三差五的接济他。 现在更表示，如果陈朔风愿意，他便发挥自己的人脉，推荐他去那家大户人家做武师傅。 想到穿着拮据的自家媳妇儿和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儿子，陈朔风还是同意了。 曾经边关的将军兄弟们，我陈朔风没出息，真是给你们丢脸了，不仅沦落到做苦力不说，居然还要教小娃娃习武，可是他没有办法。 后面他兄弟领着他去见了那大户人家的老太爷，最后当场定下了他做武师傅。 令陈朔风无可奈何的是，做武师傅给的钱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丰厚了，而且那老太爷表示要他们住在府上，方便教导小少爷， 银钱给实在的太多，陈朔风就算有再多的不情愿也消失了。 这些都是陈朔风的内心话。 然后陈朔风就带着欢欢喜喜的媳妇儿与儿子搬到顾府之中。 顾家专门拨了一个小院子给他一家三口住，而且附近就有一道小门，平时出入都很方便，考虑得非常周到。 陈朔风本想着搬过来之后，再用几天的时间把新家好好拾掇一番，把该有的家具用品什么的全部买齐。 然后把自己打理一番，最后再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教那位身娇体贵的金主小少爷习武。 可是有人告诉他，他后天就要开始教那个小少爷习武。 陈朔风有些不满。 这时间也太赶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本来想着用顾家原先给他的银钱，把家居用品什么的补齐，再买点布料作为他武师傅的专门服装，尽量不在弟子面前穿的那么寒酸。 “陈师傅，这是府上给你们准备的。” 下人送上来了一系列的用品，包括但不限于，脸盆、毛巾、床幔、被子等等等等。 “陈师傅一家用膳直接去大厨房提即可，或者是我们给您送过来。若是不想吃大厨房，这个院子的那个地方便有一个小厨房，里边的东西都全乎的很，直接用就行。” 下人解释道。 随后，又有人送上来两套衣服，看着布料不俗。 “这是府上专门给您准备的教导小少爷时所穿的衣服。” 精致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个小厨房，还专门为他准备了两套衣服，这待遇也实在太好了吧。 一向坚强粗犷的汉子，居然抹出了一把泪水。 “亲爹娘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如此好的待遇，让陈朔风又是感激又是感动的。 陈朔风发誓，他一定会好好操练那个小少爷，让顾家人满意。 顾钦不清楚他日后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既然什么都不缺，陈朔风便在那一日的空闲时间好好拾掇了一下自己。 然后转动自己那没怎么用过的脑子，好好想想该怎么操练顾家小少爷。 你说下手太重吧，只怕那娇贵小少爷受不了。若是下手太轻吧，也起不到什么效果，这样怎么对得起顾家对他的待遇。 陈朔风觉得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 这一天顾钦沐休。 陈朔风天还没亮就早早起床，洗漱用饭，然后赶到了顾家专门准备的练武场。 陈朔风来得早，那小少爷还没见人影，陈朔风就四处查看了这个练舞的场所。 这是顾家专门开辟的一处专门供小少爷练武之地，一大片的沙场空地，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陈朔风眼尖的看到了，曾经边关中的一位将军用过的一种刀具。 还有其他的各种各样的，他听过或者没听过，他见过或者没见过的各种武器。 陈朔风这回算是开了眼界。 乖乖的，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就小孩练个武，搞这么大的阵仗。 趁着人还没来，陈朔风边从架子上拿起了一个大刀。 跟他曾经见过的那位将军的武器差不多，当时陈朔风羡慕的看着将军挥舞着手中大刀，那样子既霸气又有气势。 拿着大刀，陈朔风也挥舞了一下，模仿着当时将军的动作。 “hui！”“哈！”“锵！锵！锵！。” 长腿一滑，使得地上的尘土飞扬在空气之中。 顾钦来到练武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宽敞的练武场上，周围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类的武器。 最中央的场地上，一位身材魁梧，极为健壮，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挥舞着大刀。脚下的动作使得整个练武场四处尘土飞扬，让人看不清练武场真正的面貌。 顾钦并没有急着打扰对方把大刀挥舞的虎虎生威。 顾钦打了个哈欠，今天起的太早了，而且他的两位书童怀安和赵泉也还未来。 便再等等吧。 还是那句话，顾钦这位少爷要习得一身好武艺，但遇到事情总不能少爷上场，让书童在一旁看着吧。 还是要跟着顾钦一起习武的。 没让顾钦等多久，怀安和赵泉便匆匆赶来，他们与顾钦一样，也穿着方便练武的劲装窄袖。 第76章 基本功训练 尽管看到了顾钦三人已经到来，在一旁等待，陈朔风还是未停下自己的动作。 实在是太痛快了。 是他离开边关之后，这是第一次耍得这么痛快，拿着自己曾经羡慕而不可能得到的武器，陈朔风有些兴奋。 见到这些武器时，陈朔风犹如英雄看见了美女，主公看到了人才一样，让他爱不释手。 最后，陈朔风还是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把这柄大刀又重新摆回架子上。 “小子顾钦，拜见陈师傅。” 顾钦双手抱拳，朝嗯陈朔风行了一礼。 方才的一番挥舞，让顾钦对陈朔风的印象很是不错，是个高手。 后面怀安与赵泉见状，也跟着行了一礼。 “怀安”“赵泉”“拜见陈师傅(同声)” 陈朔风第一次当别人的老师，看着面前的三个的小娃娃，他捏着师傅的架子，只轻轻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内心却在嚎叫，没想到这小少爷的样貌这么稀罕，比他家那个小子要强上百倍不止。 “陈师傅，怀安与赵泉二人乃是我的书童，会跟我一同跟着陈师傅习武，还望陈师傅多多包涵。” “以后我三人就托付给陈师傅了。” “嗯” 陈朔风还是只嗯了一声，他笨嘴拙舌的不会说什么场面话。 不过幸好，昨日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能拿得出手的一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为师虽然不能让你们成为绝世高手，但只要经过为师的训练，相信你们一定能得偿所愿。” 陈朔风搜肠刮肚的，终于把之前他从别人那里学到的一首诗念了出来，再配上自己的一番话。 完美。 这这这。 好端端的怎么念起了诗来，这位陈师傅不是只当过兵嘛，难道还读过书不成。 陈朔风眼见着有人开口，他生怕他们再文绉绉的继续说场面话，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三位都是读过书，有学问的。 陈朔风怕他们开了口，自己却接不下来，反而丢了面子，赶忙抢先开口。 “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顾钦三人对视一眼，抱拳行礼。 “是” “看你们年纪还小，身板还不结实，恐怕连旁边的这些武器都提不起来，所以先不着急教你们招式，正是打基础的好时候。” “先打下好的基础，做一些体力方面的训练，到时候身体结实了，再教你们如何使用这些武器。” 陈朔风有些可怜这些武器，它们暂时只能放在这里吃灰了。 陈朔风先带着顾钦三人做了一些奇怪的姿势，活动活动身体。 “你们三人排队，就围着这个练武场跑起来。” “陈师傅，我们不应该学习拳脚功夫什么的吗？” 赵泉疑惑开口道。 陈朔风也不生气，反而回答了他的疑问。 “刚才不是说了嘛，你们如今身板还不结实，即便学了那些拳脚功夫，也不过是花拳绣腿，看着好看却不中用的。” “待你提高了力气，身板结实了，在学习这些功夫效果更好。” “当然了，一会儿你们进行完体力训练之后，我会稍微教给你们一些。” 三人不再多言，按照陈朔风的指示开始沿着练武场的就外围跑起步来。 一圈，两圈……六圈，七圈，三人跑的气喘吁吁，但陈朔风没喊停。 这练武场虽说不算太大，但是绕着它跑还是非常累的。 三人的速度比之刚开始慢了不少，不知道跑了多少圈，脚步沉重，三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终于听到了陈师傅喊停的声音。 “行了，休息一下吧！” “不要立刻停下，往前走几步。” 顾钦三人累得气喘吁吁，身上热气蒸腾，还出了薄汗，也不顾脏不脏了，直接坐在了地上休息。 “瞧你们这副样子，这才是刚开始呢不过只是热身而已。” “后面你们习惯了之后，可是要加负重跑的。” 陈朔风的话，让顾钦三人犹如雷霆霹雳。 就光跑步已经够累了，其他的不说，后面居然还要负重跑，这也太难了。 不过就算再难再累，三人之中也没有一个人说要放弃的意思。 顾钦有自己的坚持，怀安与赵泉更是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习武的机会。 三人刚来时四周还有些昏暗，现如今天色已经完全明亮。 顾钦三人休息了一会儿，陈朔风便准备继续。 “我们再进行一下基本功的训练。” “基本功分为肩功、腰功、腿功、手功、手形、手法、步形、步法、跳跃、平衡、跌扑滚翻、组合动作。” “这些我会挨个教你们，练好这些动作，就是为以后打下良好的基础。” 顾钦一一把这些记在脑海之中，这些都是有用的知识，日后说不准还能用得上。 接下来，陈朔风带着顾钦他们活动肩关节、旋转、后仰，压腿、踢腿，打拳、掌、弓，弓步、马步等动作。 若有不标准的，陈朔风会亲自指导他们及时改正。 就在陈朔风与顾钦三人都沉浸在训练的时候，练武场迎来了不速之客。 “把这个躺椅放在这儿，对。” “再搬来一张桌子，给我拿一套茶具来。” “再拿些糕点来。” 顾钦满脸黑线，眼睁睁的看着顾昀让那些下人们搬来了躺椅、桌子，上面还放着茶水糕点。 “顾老爷，你这是？” 陈朔风不明所以，他这是干什么呢？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顾昀赶忙解释。 “陈师傅你放心，我就是来看看，绝对不会随意插手的，你放心教吧。” “我就是来凑凑热闹，你们继续。” 说完，便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得看着陈朔风继续训练顾钦他们。 时不时还捻起一块糕点吃，吃过糕点，觉得口中干涩，又倒了杯茶水喝，一会又吃糕点，又喝茶水。 把训练中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的顾钦气得牙痒痒。 躺椅上的顾昀看着这三个小家伙被训的跟狗似的。 “啧啧啧！” “还好我当初没能坚持下来，不然我可惨喽！” 不管顾昀怎么表现他的轻松惬意，顾钦仍然倔强的扭头不再看他，专注的投入训练之中。 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这真是当爹的嘛，陈朔风大开眼界。 果然，大户人家的世界，我等小屁民不能理解。 顾昀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极了，也没人理他，实在没意思，便离开了练武场。 这让顾昀大松一口气，没了休息的诱惑，顾钦更加专注的投入训练。 第77章 解决 在经过顾钦亲自教导的打架技巧与跟陈师傅学习的基本功之后，二者一结合赵泉与怀安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相对于私塾中的学子来说。 “少爷放心，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我赵泉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赵泉了。” “怀安也不是曾经那个文弱的怀安。” “少爷你就在一旁看着就行，事情都由我们来做。” 在顾钦交代完他的计划之后，赵泉兴冲冲的向顾钦保证。 怀安捂脸，他绝对不认识这个人，感觉好羞耻怎么回事。 但还是向顾钦保证。 “小泉儿说的对，都交给我们吧，少爷你就站在旁边着看就行了。” “还有陆公子，我们一起三打一。” “况且我们三人经过之前的对抗，现在经验丰富。” “我们一定能成功的，你说对吧，陆公子。” 陆安堂脑子有些懵懵的点头。 之前听了顾钦的计划，虽然听着可行，但陆安堂还是有一点心理阴影的。 即便他经过顾钦传授过打架经验，但曾经被那几个人所支配的经历与阴影还历历在目。 真的可以吗。 我真的能摆脱他们吗？ “好了，安堂你放心，再不济还有我，三打一都是不讲武德了，再加上我那就是围殴了。” “最重要的还是不要有让他们有求援的机会。” 顾钦明白，一般作为被施暴者，都会对施暴者有着不可反抗的认知。 但顾钦相信只要成功一次，陆安堂绝对不会有再有这种心理。 “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这看似是一个很平常的一天。 毒瘤几人组之一的裴觉佳，前往事故高发地茅厕。 解决完问题之后，裴觉佳发现有人在喊他。 “我这里有赵承祖的消息，你想不想听，你若是想知道的话，跟我过来。” 赵承祖，老大的消息。 裴觉佳被勾起了兴趣。 自从老大离开私塾之后，裴觉佳他们一帮人的日子没有之前那么潇洒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憋屈，直到最近才好上一些。 裴觉佳还抱有一丝赵承祖还能回到私塾的期望。 也许是对面前这人的轻视，裴觉佳直接跟上了对方。 越走人越稀少，直到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草丛之中突然窜出来两个人。 “开打！” 这两人拿着棍子就朝着裴觉佳身上袭来。同时，两人的站位也堵住了裴觉佳的回路。 被三人包围，裴觉佳明白他是被坑了，什么赵承祖的事都是假话。 “啊”“啊” 裴觉佳毫无还手之力，即便有那么一丝反抗的机会，也被两人用棍子打下去。 说到底，这个裴觉佳也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 以前能够欺负别人，都是仗着他们一行人多，以及他们的家世，那些人才不敢反抗。真要说他们的身手，那是没有的。 陆安堂手持棍棒，“啊”，冲上前加入了队伍。 带着曾经所受的屈辱，今天他就要奋起还击。 …… 怀安赵泉二人已经停手，只有陆安堂还在继续殴打裴觉佳，甚至丢下了棍棒，直接用拳头。 索性之前顾钦交代过不让打脸，几人方才都朝着裴觉佳身上下手。 “好了，安堂差不多了。” 赵泉怀安二人把裴觉佳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安堂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目光看向天边，而是在回忆过往，看到曾经的自己，又像在进行蜕变。 陆安堂看起来正在陷入沉思，顾钦也不打扰他。 拿出准备好的纸和笔，还贴心的蘸好了墨水。 “把你所做过的所有恶行，还有你家里人都做过什么坏事都给我写出来。” “比如，你在什么时候，哪个地方，打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坏事。” “还有你家里有没有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或是不能被传出的丑事，全部都要给我写出来。” 被压着动弹不得，面前站着的人看着是风光霁月的神仙童子，可在裴觉佳看来，犹如恶鬼一般。 “休想，你们今天居然敢打我。” “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我的几个兄弟们好好教训你们。” “还在嘴硬。” 顾钦可不吃他这一套，朝怀安赵泉二人使了使眼色。 “啊”“啊”“呕”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不过却被手捂住了嘴，没有让声音传播的更远。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刚才你要是肯写，就没有这一顿毒打了。” “怎么样，现在肯写了吧？” 裴觉佳心中不甘，还想要开口求饶或者再想办法。 见对方还在迟疑，顾钦也不惯着。 “继续打。” 眼见着赵泉的拳头很快就要落在裴觉佳身上，裴觉佳再也无法继续坚持。 爹娘哥，你们莫要怪我，拳头落在谁身上谁知道，我也是被逼的。 裴觉佳怀着怨恨与愧疚写下了他和他的家人所做的所有恶行，他也不敢欺骗顾钦。 因为顾钦早就警告过他。 “在打你之前，我就派人去打听了你家里的情况。” “你也不必费心隐瞒或者是乱写，你和你家里人那些事我们都知道，若是让我看到你写的言不符实，后果你自己承担。” 裴觉佳能怎么样，只能乖乖听话。 其实顾钦根本没有派人去打听他家里的情况，如果裴觉佳真的耍心眼，写一些假事。顾钦也无所谓，因为他还有一个绝招。 顾钦又拿出一张纸放在裴觉佳面前。 “这一张纸，写你知道的那些喜欢欺负人的兄弟，他们所做的恶事，或者是他们家的恶行，你若是知道把柄都要可以写出来。” “你莫要急着拒绝，你不愿意写自己的，你自己写别人总可以吧？” 这回没有多费什么功夫，裴觉佳很乐意的把他所知道的其他人的把柄都给写了出来，毕竟裴觉佳和他那些兄弟都是些狐朋狗友。 要说是为他们保守什么秘密，那是不可能的。 吹干上面的墨迹，顾钦把纸收入怀中。 把柄到手，顾钦也没兴趣再继续折腾这裴觉佳。 “你回去之后也不必着急告诉你那些兄弟，方才你可是向我吐露了不少他们的把柄。若是我告诉他们，你猜他们会怎么样对你。” “嗯？” 警告他了一番，顾钦便并表示准备放他离开。 第78章 双皮奶 “别着急着走啊！” 被放开的裴觉佳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却听到了顾钦的声音。 看着离他不到两步距离的怀安与赵泉，他还是默默转回了身子。 “你别慌，我不是要再对你动手。” “可你遭这两顿打，真的甘心吗？” “你和你的那些兄弟都是一起欺负别人的，凭什么只有你承受后果，挨我们毒打！” “你觉得这样对你来说公平吗？” 顾钦的话，一字一句击打着裴觉佳。 是啊！ 顾钦说的没错，凭什么只有他挨打。 裴觉佳明白，顾钦这是在为陆安堂出气。 可是凭什么呢？ 都是一起欺负过陆安堂的，凭什么其他人就能安然无恙！ “反正你都已经把他们的把柄写出来了，若是真被他们知道，你觉得还能跟他们称兄道弟吗？” “既然已经不是兄弟了，你为什么还要维护他们？。” 裴觉佳很想回去，但身体却实诚的站在原地。 顾钦这话既是引诱也是威胁。 …… 裴觉佳回到乙班，找到了一位与他曾经发生过矛盾的兄弟南沛伊。 “偷偷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个蛐蛐，有蛐蛐王的潜质，你帮我一起捉，到时候送你玩一个月。” 用这样的理由，裴觉佳把他兄弟南沛伊带到了方才他被殴打的那个地方。 接下来又是殴打-反抗-殴打-写罪状-写兄弟们的把柄一条龙。 顾钦对比了一下裴觉佳和南沛伊二人所写，基本都是大差不差，看来之前裴觉佳没有耍什么花招。 看来他还真是实诚，不，应该说是识趣。 他们的把柄其实都收集的差不多了，顾钦转头看向陆安堂。 “要继续吗？” 看顾钦有不再继续的倾向，裴觉佳不愿意了，凭什么就他们两个挨打。 “别介啊，我在帮你把他们几个都一一骗出来，你们打一顿再说。” 什么兄弟，他不知道。 不等回答，裴觉佳赶忙转身回去，去骗一个兄弟过来。 只留下被捆而不能动弹的南沛伊。 既然如此，顾钦他们又是殴打一条龙，把毒瘤几人组都给轮收拾了一遍。 最后只有裴觉佳安稳稳的站着，其他几人，包括南沛伊都被绑着，跪在地上。 “咳咳！” 顾钦清了清嗓子。 “你们的把柄现在都在我手中，我已经把你们写的那些都送了出去。” “劝你们从今天开始安分些，不要再让我看到，或者听到你们欺负别人或者做什么坏事。” “否则你们的那些把柄就会出现在各大街小巷上，甚至还会出现在县衙。” 毒瘤几人组经过之前的相互透露把柄，兄弟之情早已崩裂，再也不会联合掀起什么风浪。 顾钦又警告了一番，毒瘤几人组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恐惧。 这不是什么三四岁的小孩，这绝对是个恶鬼。 …… 虽然在他们的眼中顾钦是恶毒，是狠毒的。但在陆安堂眼中，顾钦是那么的维护他，帮助他。 陆安堂觉得顾钦是一个温柔而善良的人。 徐先生院中。 顾钦早就与徐先生说过今日有事，小课堂便顺势取消。 可顾钦还是趁着未到下午授课的时间，赶到徐先生院中。 后面跟着赵泉与怀安，他们手中提着食盒。 徐先生坐在石凳上捧着书看，见到弟子过来也不惊讶。 “不是说有事嘛。” “怎么过来了？” 顾钦示意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亲自打开食盒，怀安赵泉把里边的糕点都拿了出来。 其他常见的糕点倒还罢了，有两个是徐夫子从未见过的。 “嗯？” “夫子，这是双皮奶，我家厨娘新做的，入口滑嫩，非常好吃。” 顾钦指着一碗双皮奶，白嫩嫩的双皮奶上面点缀着各种水果切成的小丁和坚果碎，上面还铺着一层花蜜。 古代牛奶不好弄，顾钦便用羊奶代替。 “您尝尝。” 徐夫子用勺子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入口绵密，奶香浓郁，搭配着上面的水果，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还有这个，此物名为鸡蛋糕，也是我家厨娘新做的。” 没错，顾钦把双皮奶和鸡蛋糕都苏了出来，还带来给徐先生尝尝。 双皮奶被做出来之后，深受顾老太爷与顾老夫人喜爱，如同豆腐一般，基本不用怎么咀嚼，入口即化，非常适合老年人食用。 “你家厨娘手艺不错。” “你有心了。” 徐先生非常满意，他所收的这个小弟子总是隔三差五的为他送些吃食，或是送一些用品，让他这个先生受用不已。 “先生喜欢就好，明日我再给先生送些过来。” “会不会太麻烦了。” 徐先生虽然觉得味道不错，但不想太麻烦这个他疼爱的小弟子。 “不妨事的，反正我也要吃，多带一些就行了。” 顾钦心说可不是吗？ 可不得多带点双皮奶，不仅徐先生，顾家众人，就连小胖子，白明良他们也非常喜欢。 顾钦已经承诺明日都给他们带一份，两个三个都是带，多带一份算不了什么。 …… 住在顾府的这段时间，陈朔风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不仅工作轻松。 早上起早点，盯着小少爷他们训练一会儿，再有就是下午，再盯着他们练一会武。 中间的大半天他什么也不用做，时间自由。有这样清闲的工作，还拿着大笔银钱，让他舒服不已。 更何况，顾家的大厨房做出来的饭菜超级好吃。 第一次吃上大厨房做的饭菜时，陈朔风觉得这是他一生中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就算他以前跟着将军吃过京城中酒楼的饭菜也不及此，心想恐怕皇帝老儿吃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段时间，陈硕峰被大厨房的饭菜所吸引，就连之前打算自己在小厨房做一日三餐的念头也被打消。 一天一天的大吃大喝顿顿有肉，让陈朔风的身材粗壮了一圈。 之前的他，看起来虽然健壮，但是每天吃的没什么油水其实拖累了他。 如今营养跟上来，再加上每日习武，让陈朔风比在边关时更加健壮有力。 今天，陈朔风亲自去大厨房拿饭菜，发现厨娘又新做了一个名为双皮奶的甜点。 陈朔风一家被分到了碗。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爹我还要吃。” 陈朔风见儿子吃了之后还不满足，想要扒拉他碗里的双皮奶，可是他也喜欢啊。 “走开走开，这是爹的。” “饭菜这么多，还有肉，儿子你吃肉吧。” 陈朔风没有即将到嘴的美味给儿子吃，可他媳妇却心疼的把自己碗里的双皮奶给了儿子，同时瞪了陈朔风一眼。 双皮奶深受陈朔风父子的喜爱，只一碗都不够他塞牙缝的，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吃一次。 第79章 炫耀 “我能同你们一起吗？” 顾钦、小胖子和白明良三人正在讨论学问，这事对他们来说很平常，却不妨听到三人之外的声音。 陆安堂拿着书本，略紧张的看着原本在讨论，但他就在问出这句话后，而面面相觑的三人。 “我没意见，你们两个呢？” 小胖子率先开口。 “我也没有意见” “多个人讨论一起也好。” 顾钦与白明良纷纷开口。 他们三人都对陆安堂抱有好感。 小胖子在上一次他与毒瘤三人组之中，其中一人发生冲突，而后陆安堂告密免于一劫，就对他有一丝感激与好感，他当然不介意录陆安堂的加入。 顾钦自然不会反对，白明良本就是好学之人，陆安堂的学问在乙班之中也是顶尖的，有他加入自然不会反对。 就这样陆安堂便加入了讨论，在这之后他经常与顾钦三人待在一起。 堪称校园F4 陆安堂终于得偿所愿，他终于又有了好友。 在这之前，迫于毒瘤几人，陆安堂不太敢接近顾钦三人，怕为他们带来麻烦。 如今麻烦已除，陆安堂便可安心的与顾钦三人结交。 徐先生院中。 石凳上坐着两人，石桌上摆放一座棋盘，正有两人持黑白二子相互对弈。 正是徐夫子与张举人。 “该你了。” 张举人催促对手。 徐先生执一黑棋落在棋盘之上。 “昨日我那小弟子送过来一碗名为双皮奶的吃食。” “那双皮奶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很不错。” “但是我都跟他说了，他整日送我这个那个的，太过麻烦了。” “可他就是不听，非要今日再为我送碗双皮奶过来，你说他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张举人在听徐先生说到“他整日送我这个送我那个的”的时候，就知道这位好友是在炫耀。 在多年好友面前张举人显露出自己的真性情，气鼓鼓的看着对方。 “是是是，就有就你有一个好弟子，我没有是吧？” “我没有弟子，但是还有个好侄儿。” 这个侄儿指的就是张小夫子。 张小夫子从小就受到张举人的照顾，后又得张举人亲自教导。 张小夫子自然把张举人当作自己的父亲，老师一样看待。 二人就究竟是弟子好还是侄儿好争论了起来。 “好你个姓张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拖延时间，你以为我会怕你啊。” 二人争论的时候，张举人突然在举白棋落子，使黑棋的处境变得糟糕起来。 鹿鸣书院。 取自“呦呦鹿鸣，食野之平”，与鹿鸣宴，也算是相得益彰。 鹿鸣书院的山长收到了好友寄来的信，打开一看，鹿鸣书院的山长他这小暴脾气，气的不行。 “好你个徐老匹夫！” “之前明明答应过我要来鹿鸣书院，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原来又收了弟子，有弟子不会带弟子来鹿鸣书院嘛！” 信中徐先生炫耀了一番他的小弟子总是隔三差五的孝敬他，更有名为双皮奶和千层糕的吃食，深得他喜爱。 瞧瞧！瞧瞧！ “这徐老匹夫若是没有再向我炫耀他小弟子的意思，我就把这信吃了。” “听他说的，他这小日子过的倒是潇洒。” “崇文，你写封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给个准话。” 山长对一旁正在坐着的青年吩咐道。 “是。” “信上你可以表示他的小弟子也可以带过来。” 山长有小心思，他可是知道这小弟子天赋不错，若是能来他们书院读书，当然最好。 “是∽”。 “你再跟他说，他要是再不来，鹿鸣书院的弟子都要结课了。” “是” 这么多话“山长，你怎么不亲自写呢？” 名为崇文的青年无奈道。 “废什么话，一封信而已，爱写不写。” 一番话的功夫就能知道山长的脾气略暴躁，青年却一直保持着平静的情绪，并没有被其所干扰，想必早就习惯了山长的暴躁脾气。 “是，学生这就写。” 春去秋来，五年的时间过去，顾钦已经满九岁了。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顾钦的身体猛蹿，如今身高已经与他的二姐顾瑜齐平。 原本婴儿肥的脸上如今更加坚毅，浓眉星目。 婴儿肥也已完全消失，多年习武使他的白嫩的手指变得粗糙，身体也变得健壮。 穿上衣服却不显，算的上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了。 这五年让顾钦成长为了一个大男孩。 “大姐，我今日要去施府，你可有事让我传信给施家伯父？” 自五六年前，小胖子的父亲来顾府用过饭后，便敏锐的发现了商机，而后主动向顾家寻求合作。 施家本就是行商发家的，可是光有钱，你只是旁人眼中的一块肥肉，无权是不行的。 所谓士农工商，不是白白说的。 故而，施家的这一代，也就是小胖子，就被送进了私塾全力冲击科举。 自顾家的豆腐作坊与施家达成合作，后来又与其他行商合作，豆腐逐渐风靡整个大乾。 但是随之而来，顾璇也已经十五六岁了，顾老夫人与顾夫人二人已经有意在为她选看人家。 到了这个时候，顾璇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出府。 渐渐减少了外出，顾璇转而练起了绣花，但是豆腐作坊顾璇还是每日都要过问。 这日，顾璇与带着顾瑜与几个贴身丫鬟一同绣花唠嗑，人多不显得寂寞。 顾钦正好要施府，顾璇出行不方便，顾钦便随口问道。 “没有，生意好的很，不用操心，你去施府是去见施兄弟吧？” 顾璇暂时放下手中事物回道。 “嗯” 顾钦登上了前往施府的马车。 在马车中，顾钦连连叹气。 自家大姐顾璇不过十几岁就要成亲了，顾钦清楚这个年岁的女孩发育还不完完全，但这还是努力后的结果。 其他人家的姑娘，其家人十四岁有的就已经定亲了，而顾璇的婚事被顾钦和顾璇自己一直拖到了十五六岁。 在外人看来，已经算晚了。 还是得想办法再拖一拖。 总能真的让顾璇十五十六岁嫁人，小小年纪就当别人的妻子，身体还未发育完全，若是怀上孩子可是有很大的几率一尸两命的。 顾钦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第80章 拜访施府 顾钦到来时，小胖子正好去给他祖母请安，而他娘施夫人也在此处，小胖子便被施老夫人留下来叙话。 “少爷，门房来报，顾公子已经到了。” 由下人来向小胖子禀报。 “哦” “既然如此，何不让顾小公子与我这老婆子见上一见。” 在场的除了小胖子，就是施老夫人与施夫人，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去请顾公子来。” 在外边稍作等待的顾钦听到老夫人有请，也没什么不情愿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来人家府上，拜会一下府中长辈合乎情理。 如今刚翻过年，房中正烧着上好的炭火，顾钦进来便感觉到一阵暖意。 “顾钦见过老太君，见过夫人。” 顾钦行礼道。 “好孩子，快起来。” “多日不见，我看着老太君的精神越发好了。” “哦，是吗，顾小公子看着也越发出色了。” 得益于小时候装小孩撒娇，顾钦哄长辈开心也有一套。 虽然平时他在同龄人面前表现出的是稳重不多话的印象。 顾钦一番话的功夫，便逗得施老夫人开怀大笑，同时也不忘夸夸施夫人。 “每次顾钦一来，祖母阿娘你们眼里都看不到我了。” 小胖子故意撒娇委屈道。 “你个皮猴，我平日和你娘对你还不好，竟还吃起了醋。” 施老夫人手指着自家孙子，虽然表面上被抱怨，但老夫人还是被小胖子逗得开心。 在施老夫人这待了一会儿便离开，顾钦熟门熟路得向小胖子的书房走去，可根本不用任何人带路，虽然小胖子也在。 小胖子和顾钦二人走后，施老夫人感叹道。 “这顾小公子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我们府中没有适龄的女孩，不然倒是个好人选。” 小胖子的书房不及顾卿的书房布置的既雅致又舒服。 除了文房四宝、书籍和不知名的古玩摆件等等，桌子上还摆放着各种糕点、零嘴、蜜饯等等。 方便小胖子一边看书一边吃零食。 “瞧这样子，你还总说瘦不下来。” “吃这么多零嘴，能瘦下来才怪呢。” 顾钦恨铁不成钢。 渐渐长大，小胖子也注重起了外貌，一直说着要减肥，却屡次不成。 “嘿嘿嘿” 小胖子心虚讨笑。 “还不快点把这些都撤下去。” 书房终于没有了那些甜腻腻的味道，顾钦便与小胖子开始交流学问。 “阿钦，九章算术你看到哪了？” 顾钦一愣。 他可是经历过高中的夺命备考的，有着现代数学的基础，九章算术顾钦只粗略一看，基本上就全部掌握了。 “我全都看过了。” 听到这样的答复，小胖子显然很高兴，从书案上拿出昨日曾经看过的九章算术，翻开其中一页，示意顾钦查看。 “这一点我始终不明白，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为什么呀？” 小胖子被卡在了九章算术其中一个知识点上。 而他明白，顾钦既说全都看过了，那就代表基本上全书都被他所掌握，融会贯通。 校园F4中，除了顾钦，便只有小胖子的九章算术学的还好，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对此就有些头疼。 顾钦对小胖子解释完，二人又讨论了几篇策论，而后顾钦才正色开口。 “明良与安堂他们都已过了府试，如今二人都是童生。” “阿禹，你可有什么打算？” 小胖子一愣，听顾钦这意思，是有意下场喽。 只有通过县试与府试的，才能被称为童生，然后再参加并通过院试，即能获得秀才功名。 “我不着急，对我们两个来说县试府试并不难，应该都能过的。” “我今年明年下场都可。” “阿钦，你是打算今年就下场？” 顾钦点头并不隐瞒。 “怎么这么突然？” “是我家大姐年纪到了，我便想着赶紧下场考个功名。” 顾钦这么一说，小胖子突然想到了顾家的大小姐。 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顾钦着急获得功名，也有为其撑腰的意思。 “既然阿钦你决定了，那我便同你一起一起下场。”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二人应该是能过府试的，至于院试？” 小胖子皱眉迟疑，院试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既然已经下场，若是府试能过，我就准备直接连续考院试，省的还要等浪费时间。” “那行，如果府试过了，那我也同你一起去考院试。即便不能通过，也可以当做是积累经验嘛，也不亏。” 小胖子拍拍顾钦的肩膀，又搂住顾钦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正好让我爹看看他儿子的能耐，让他的他总是催促我读书，觉得我不不上进。” 顾钦心中划过暖流，他当然明白对方参加院试是为了陪自己。 四年前徐先生突然离开私塾，去了有名的鹿鸣书院。 当时徐先生本想带着顾钦一起去的，可是顾钦才多大，顾家人怎么能放心呢？ 于是顾钦仍然留在了私塾，没了徐先生，还有张举人代替他教导顾钦，这也是徐先生临走时拜托他的。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以顾钦等人的学识，若再留在私塾也只是限制了他们，即便留下来也得不到什么进步。 一年前，顾钦四人同时离开了私塾。 顾钦与小胖子因为年岁还小，可白明良和陆安堂已十二三岁，便直接下了场。 尤其是陆安堂，他家中供他读书不易。早日下场，便能早日缓解他家中的压力。 所幸二人都过了府试，成了童生。 陆安堂家中的压力减轻不少，白明良也不负他终日努力。 原本顾钦是不着急下场的，但顾璇的婚事让顾钦有些焦急。 他便想到了利用他下场之事来拖延顾璇的婚事，让顾老夫人以及顾夫人二人不要着急，为她相看人。 童生的姐姐或是秀才的姐姐，甚至举人的姐姐，总比兄弟还是个白身要好相看人家吧，目光也能再往上看。 顾钦便以这样的理由说服了顾夫人与顾老夫人二人。 可顾钦心知根本拖不了多久，毕竟顾璇的年龄放在那里。 所以院试顾钦必须要过，而且最好名列前茅。 顾钦回府之后便有下人来报，徐先生来了书信。 自徐先生去了鹿鸣书院，二人只能以书信交流。 一月为期，徐先生布置课业和任务，让顾钦完成，然后顾钦再把课业寄给徐先生看。 这次也同样如此。 既然决定下场，顾钦便顺便把他要下场的消息，写在寄与徐先生的信中，并透露自己若是能过府试，他便准备接下来直接参加院试。 第81章 报名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下场，顾钦便开始闭门谢客，在顾府书房中钻研。 因本朝科举有着规定的字体，即台阁体，也可以称馆阁体。 本文采用台阁体。 台阁体不同于王羲之、颜真卿等大家字体，是一种方正、紧密、乌黑、光洁，大小齐平的官场用书体。 台阁体虽方正光洁，但拘谨刻板，(是明、清科举取士书体僵化的产物)。 在科举试场上使用这种书体，会令卷面看起来非常齐整，看起来非常舒服。 台阁体写的好了，在考官眼中是加分项。 因用此书体的考生太多，而逐渐演变成必学书体。它强调楷书的共性，即规范、美观、整洁、大方，而不强调如今所谓的个性。 顾钦除临颜体之外，台阁体也是必不可少的。 台阁体是科考专用体，但大多数读书人在生活中总不会用这种台阁体与友人书信写诗。 所以读书人们大多会学两种字体，一种就是台阁体，另一种就是自己日常所用的字体，这个全看自己的喜好。 顾钦当初为了学习台阁题，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为了练得一手好字，顾钦装专门让人为他做了一个环形沙包戴在手上，专门增加手腕上的力气。 “阿弟，我让厨房炖了碗鸡汤。” “你先把鸡汤喝了再用功吧。” 顾璇端着一盅鸡汤进来，身后还跟着小尾巴顾瑜。 顾钦停下动作，呃。 有一点点抗拒。 顾璇隔三差五的送鸡汤，这也是顾夫人的意思，可顾钦都快喝腻了。 “阿弟，你这阵子太用功了，我看你都瘦了。” 顾瑜也开口劝道。 也罢，端都端来了。 顾钦放下手中的笔杆，咕咚咕咚几口鸡汤下肚。 再用怀安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大姐，日后不必再送了，鸡汤我都喝腻了。” 顾璇捂嘴笑。 “既然如此，那大姐再换另一种补身子的给你送来。” 顾璇自从得知顾钦说服了顾夫人与顾老夫人拖延他的婚事后。 顾璇最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恢复了精神。 为了准备接下来的科考，顾钦下了力气。 每天从习武回来到晚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读书，拿出了高考冲刺的劲头。 顾璇还听到下人们夸张的言论说，小少爷书房的灯晚上都不曾熄灭过。 顾璇还是心疼弟弟，她不能在读书方面对他产生什么帮助，便只能为他送些汤汤水水补补身子了。 顾璇她们走后，顾钦拿起笔继续书写。 整个顾府都知道他们家的小少爷即将下场。 为了支持顾钦，陈朔风在每日的习武训练之中，稍稍减轻了顾钦的负担 但也只是顾钦一人而已，怀安与赵泉的训练依旧繁重。 陈朔风把自己在边关，从其他袍泽那儿学到的功夫都交给了顾钦三人。 除了这个，顾钦三人有了一定的基础之后，陈朔风便安排开始对抗训练。 为了这个，陈朔风把自家儿子也带到了练武场上，给顾钦三人当对手，也就是陪练。 这段时间，即便是曾经的私塾中的同窗邀请顾钦，也没有答应，一直呆在家中。 除了小胖子他们，也只有几个与他私交较好的好友会登门。 人一旦认真起来，时间就会显得过得特别快。 转眼就到了二月。 今天是县试开始报名的日子，顾钦一大早便拉着小胖子去了县衙。 县衙中的礼房，是专门作为县市报名的地方。 赶早不赶晚。 若是一直拖沓到最后一天才报名，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还要再等一年。 因此，为了谨慎保险起见，顾钦准备第一天就拉着小胖子报名。 在表示自己要参加县试的意愿之后，礼房中的小吏递出了一张名为“禀保互结亲供单”，算是一种宣誓书，也是重要的材料。 在纸上要写下一系列的有关考生的信息。 首先就是考生本人的姓名、年岁、身体特征与是否有须。 顾钦眼睁睁的看见那小吏写下了，顾钦，九岁，面白，身矮，无须。(作者随便写的) 他哪有那么矮，他才九岁能有多高，顾钦内心咆哮，非常想把那小吏写的身矮两个字给抹掉。 随后就是曾祖，祖父，父亲，业师的姓名。 这是为了确保考生的祖上三代没有从事过贱业，而且身家清白，是良民出身。 本朝律法上规定娼、优、隶、卒及其子孙，概不准入考、捐监。 这些顾钦早就准备妥当。 再有就是癝保和派保的姓名。 “认保”指由考生挑选并委托认识的廪生，“派保”则是由县学教官指派素质特别优秀的数名廪生，考生要从中选择委托的保证人。 既然要委托，那么一般默认考生都会给担保人，即癝保一些谢礼。 但廪保不能自行索要，这种行为是被禁止的。 这两种保证人需要在考场证明考生是其本人，为了防止不端，特地设立两种担保相互监察，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担保人则会受到惩罚。 顾钦则是特意拜托张举人为他举荐了可靠可信的癝保，倒没怎么让顾钦费心。 顾钦还特地带了礼物上门，向张举人道谢。 倒数第二个就是五名互结考生的姓名。 除了廪保之外，同时参加考试的五名考生则相互作为证人，并且宣誓不得违反考试规则，称为“互结”。 这五人同气连枝，若是有其中任何一人，违反考试规则或者更严重的情况是作弊的话。那么其他四人，也会受到连带责任，基本上这次县试，就相当于白来一趟。 因此除考生之外的其他四位互结的人选一定要谨慎的选择。 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这四名互结人都是品性良好，绝对不会出现作弊这种情况的人。 否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其他四人都会受到影响。 顾钦则与小胖子自然互结，但还有其余三人。 顾钦与小胖子共同商量，选择了几位私塾中比较靠谱的同窗。 这三人基本上都从未有过不良记录，平时看着都是较为良善正直，且坚定努力之人。 第82章 酒楼用饭 最后就是户籍与住址。 考生必须在本籍县参加考试，严禁伪造本籍在两地考试。 还好顾钦小胖子户籍都在本地，不必麻烦的再跑去原籍参加考试。 不过，倒是有很多考生钻空子，特意在竞争不那么激烈的地方参加考试，从而让自己通过的几率加大，但其实这也算是抢占了当地的名额。 除了以上这些，这张纸上还印着诸如身家清白、未犯错受刑、非倡优隶卒、不使用替考、不伪造籍贯参加考试等文字。 顾钦在礼房小吏当面，将需要自己申报的事项填写完毕。 然后带着单据走访廪保，委托他们签字，最后向县学的受理方“门斗”出示从而获得儒学的认印。 依照惯例，考生需要给礼房的胥吏铜钱约一二百文，给县学的门斗六十文左右。 顾钦也随大流，并不因为自己不缺钱而多给，以免破坏市场。 廪保互结亲供单不是马上提交的，而是要带入考场交给知县，从他手中换取答题用纸。 把上面这些都办妥当之后才算结束。 顾钦与小胖子二人报名完毕，并未急着回府。 趁此机会，正好稍微放松一下，二人便找了间酒楼，带着书童们去酒楼打打牙祭。 顾钦与小胖子随便找了间酒楼进去。 此时太阳高举，也快到午时了，酒楼大厅每张桌子满满当当。 大厅人这样多，以至于顾钦二人一进来，便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其中还有不少看着像是读书人，应该都是前来参加县试的考生。 每当县、府、乡、会试等等开始之前，便会有大批的参加科举的读书人前来。 使得城中客栈酒楼人满为患，尤其是客房客院等等，更是趁机涨价，割这群考生们的韭菜。 下面没什么位置，顾钦和小胖子便进了楼上包厢。 进了包厢才算清净不少。 “我看最近街面上读书人多了不少，应该都是参加县试的，没想到他们人都来的这么早。” 小胖子把发现的事说出来与顾钦讨论。 虽说只是县试，但镇江县政治清明，经济发达，是个大镇。 周围各村落的读书人，以及在外地的读书人返回原籍全部加起来也不少了 “那倒是。” “不管是童试，乡试，还会试，去的越早越好。” “不说其他的，就说住的地方，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来的早不仅价格没有那么贵，而且还能挑一挑。” “就是真的不着急，等到考试前几天才来的话，那些客栈估计早就挤满了人，哪还有他们落脚之地呢？” “难不成睡大街上，也只能被客栈狠狠宰上一笔。” 小胖子这么一想也对，其实这些事一打听就知道了。 不过因为是县试，小胖子二人不用赶路找客栈，直接住家里即可，因此小胖子没有怎么费心。 “是啊，来的早了，趁早适应一下环境，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小胖子与顾钦讨论了一会儿，很快饭菜送了上来。 二人同在私塾中一同用饭一样，边吃边聊，小胖子嘴都没怎么停过。 一边夹菜一边抱怨自己这些天有多么多么的累，表示自己看书看的眼睛都红了，文章写的手软的跟面条似的，最后还夸张的说自己因为这个都瘦了一圈。 他的两个书童也一同表示确实如此。 顾钦嗤笑。 双眼在小胖子身上扫视一圈，也没有发现跟上次见面有什么不一样。 “你可吹吧。” 用功是真的，可瘦就不一定了。 听着小胖子的吐槽，怀安不禁也勾起了话茬子。 知道顾钦不介意，便开始对在场的众人说顾钦是多么多么的用功。 “早上，天还未明便起床，跟着陈师傅习武，在天将将明时就回书房一直待到晚上。” “有一次书房的灯，一直到半夜三更才熄灭，一天天的不知道少爷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是啊是啊，我特别佩服少爷能在书案前坐上一天。” 怀安即开了口，赵泉也随声附和，还朝顾钦抱拳表达自己的佩服。 “我若是坐上一整天，只怕屁股都要生疮了。” 最后还不忘说上这么一句。 这是在指谁呢？ 顾钦有些恼怒，赵钦并没有意有所指的意思，只是根据自己的情况随口一说，却不知道戳中了顾钦。 倒不是说顾钦小小年纪屁股上就生了疮。 而是前世，他从初中到高中一天到晚的都待在班里，屁股都没怎么从椅子上挪动过。 最严重的时候还长出了两个尖疮，一碰就疼，让顾钦好长时间才缓过来。 看顾钦面色不好，小胖子也起哄。 “嘻嘻嘻，小泉儿说的对呀，你不能再整天的坐着。” “万一就同小泉儿说的一样，生了疮。” “那可怎么好？” “闭嘴，有饭吃还不积极。” 顾钦这么一说，他便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小胖子在听到顾钦这不顾身体的苦读，倒是起了劝慰之心。 “阿钦，你不仅要读书，还要顾及自己的身子。” “你不是说过一句话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晚上就不要看太久的书了，即便有烛火照亮，时间久了对眼睛也不好。” 其实不仅是小胖子，怀安、赵泉、顾璇等人都曾劝过顾钦。 但是顾钦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一世他天天习武，吃的又好，身体倍儿棒，都没怎么生过病。 而且内心表示，这才哪到哪啊，前世他曾整夜都在打工兼职，更是同其他大学生一样，都是夜猫子。 而最近他只不过是稍微晚睡了一会儿，算不得什么。 不过小胖子的关心，顾钦还是收下了。 计划着等县试过后，自己再稍微放松一下，不再那么晚睡。 众人吃着吃着，便听到隔壁包厢逐渐传来众多人的嘈杂之声。 隐约能听到聚会，写诗，饮了这杯等几个字眼。 顾钦与小胖子对视一眼。 “隔壁应该在办什么宴会，好像还有几个大才子在作诗饮酒呢？” 小胖子小声得凑在顾钦耳边说道。 顾钦点头，他听着也是如此。 “这都什么时候了。县试将近，这群人居然还要举办宴会，还聚众饮酒，如此的放纵自己。” 小胖子嘟囔，很是不理解。 第83章 三人谈论 小胖子的这番吐槽让顾钦非常满意，不枉他之前多次对小胖子洗脑。 考试之前绝对不要参加宴会，诗会什么的。不说万一出什么意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不干净的东西。 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里边备考。 就算你诗作得再好，在诗会上多么出风头，县试也不一定能通过。 还可能会让一些人产生嫉妒之心，严重的，万一因为嫉妒而被人使什么阴招，那就坏了。 这些可以说是危言耸听，但是你也不能确保这些事不会发生在现实吧。 让小胖子有这样警惕之心是好事。 “最近若是有人邀请你参加诗会，你能推则推。” “就算是与朋友同窗相聚，也不急在这几天，等县试过后再一同聚聚也不晚。” 饭用的差不多了，顾钦用帕子擦擦嘴，同时还不忘提醒小胖子。 “阿钦放心，我又不傻。” “对了，虽然说闭门读书，但也不能对外界一无所知，我会让人在外边注意，万一这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知道。” “嗯，我明白，我也会派个人在外边的。” 用过饭，二人便各回各家。 路上，顾钦注意到不止隔壁那间包厢，其他地方也见到过一群读书人聚在一起，有的谈天说地，有的作诗饮酒，甚至还有的聚在一起去喝花酒的。 看到他们如此放浪，顾钦不禁摇摇头。 聪明人都窝在住处读书，这些放纵自己的人应该大多数都不会有什么好成绩。 回府后，立马就有下人来报。 说是章公子特意让人送来了，当初他县试以及府试院试的考题，说是对顾钦有用便留下，无用便随意处置即可。 还真是他的性格。 既然是他的一番心意，顾钦怎么样也会留下来。 并让送东西之人转告他的谢意，以及日后有空一定往府上拜会。 这位姓章的公子，就是当年顾钦去榕山寺遇到的那位老爷子的孙子。 顾钦等人升到甲班时，章公子得到自家祖父的特意叮嘱，让他关照顾钦他们。 于是章公子只好稍微收敛起自己的傲气，遵从祖父的话，对顾钦他们很是关照。 同样也在相处之中，发现顾钦几人都是才学绝佳之人，特别是顾钦。 这份关照便不再只是由于他祖父，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像他这种充满傲气的少年郎，当然还是同类人更容易得到他的认可。 只不过这样的相处没有多久，章公子便离开了私塾。随后依次通过县试府试院试，拿到了秀才功名。 随后，顾钦的日子逐渐趋于平静。 不过就在报名后的一两日，白明良与陆安堂连同来访。 “上茶。” “再上些糕点来。对了，还有双皮奶，千层糕也上一些。” 听完顾钦的吩咐，白明良和陆安堂都笑起来。 “还是阿钦你贴心，知道我们都馋这一口。” 自从离开私塾，白明良他们都不怎么能蹭到顾钦的饭了，在家天天吃普通的饭食，让他们越发想念当初蹭顾钦的饭。 陆安堂的穿着虽然不是丝绸等贵重布料，但相对在私塾要好上许多。 看来陆安堂过了复试后，家中情况定然好转不少。 几人说笑一番，并说起了正事。 “我们二人来此，也不是专门上门来讨食的。” 陆安堂点头 “我从阿禹那里得知你们都要接连参加下面的院试。” “也正巧，三年一次的院士刚好在今年。” 说到这里，白云良与陆安堂对视一眼。 “你二人若是去参加复试，便同我们一起吧。” “我和明良都打算参加今年的乡试。” 虽然有点突然，但这是好事。 “那感情好，我们四人又能一起了。” “不过明良安堂，你们二人这么对我们有信心，万一过不了呢？” “呸呸呸，别说这种丧气的话。” “漫天神佛三清道祖莫要相信顾钦的话，他只是随口一说，可别当真啊。” 陆安堂听到顾钦居然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赶忙帮他去去晦气。 顾钦一愣，他真是随口一说，可是他觉得陆安堂崩人设了呀。 陆安堂在他心中一直就是美强惨，坚忍不拔，逆流而上的人设。 “安堂，你居然还信这些。” 顾钦语气轻松，可陆安堂却正色道。 “阿钦，即便不信，也要尊重。” 原本陆安堂是不信这些的，可是就在他最灰暗的一段时间，遇到了顾钦，他就像是上天专门派来拯救他的。 不过也只是有关于顾钦的事，陆安堂才会如此。就算是他考科举，陆安堂也不会拜求任何神佛仙道。 过了这个小插曲，又约定好一同参加院试，几人又回归正题。 白明良二人这一趟，还有提醒顾钦早日报名的意思。但得知顾钦二人前两日已经去过礼房，便放下心来。 “阿钦，我和安堂给你送来的考题和那几份答卷，你可看了？” “不知有没有对你有没有起到什么帮助？” 这里指的考题和答卷，指的是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考县试府试时的考题，以及他们的答卷。 除了这些，他们还特地向同场考生收集了一些答卷，然后送给了顾钦小胖子，二人希望对他们有所帮助。 “自然是有的，这还要多谢明良安堂你们了。” 顾钦点头。 “哦，对了，前两日章师兄还给我送来了他那届的考题，其中还包括院试的。” 顾钦说到这里，立刻让怀安去取，前两日章公子送来的考题。 顾钦从怀安递上来的一沓之中，抽出有关于院试的考题，包括答卷，递给白明良陆安堂二人看。 这可不是顾钦随意把别人的东西给其他人看。而是顾钦了解章师兄，他性格高傲，不喜欢麻烦。 以顾钦对他的了解，章师兄只送他考题，想必也有让他给其他几人分享的意思。 顾钦特意让怀安二人抄录两份，让白明良，陆安堂二人走时带回去再看。 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自然表示感谢。 在得知顾钦准备之后到章府登门道谢，便表示他们二人也要一同前往，向章师兄道谢。 顺便聚一聚，毕竟算得上是有一两年未怎么见了。 第84章 号舍与复式记账法 “喊上阿禹一起呀，别忘了他。” 白明良突然来上了这么一句。 引得二人哈哈大笑，表示让他放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 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自然表示感谢，在得知顾钦准备之后到章府登门道谢后？ 便表示他们二人也要一同前往，一同向章师兄道谢。 顺便聚一聚，毕竟算起来他们有一两年未怎么见了。 “还有阿禹，别忘了叫上他。” 白明良忽然想起并未在场的小胖子，赶紧提醒。 话一出，顾钦二人便哈哈大笑，表示让他不要担心，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他。 二人跑来一趟，顾钦当然要留他们用饭，白明良和陆安堂二人实在是对顾府的饭食难以拒绝，便答应留下，但他们表示不会白白吃。 在午膳之前的这段时间，白明良和陆安堂二人一同为顾钦讲述可能对他有用的信息。 除了科举考题内容之外，还有其他包括进场各种细节，还有尽量不要喝太多水，等等众多细节。 这些都是白明良和陆安堂当时的亲身经历，顾钦当然是一一记下。 身边跟着的怀安赵泉也极为认真的听着。 这里边的一些细节，还有很多是书童可以做到尽善尽美，而让顾钦无后顾之忧的事。 “对了阿钦，你府上之前搭建的那两间号舍可还留着？” “说到号舍，阿钦你曾可进去体验过了。” 听到陆安堂忽然谈起号舍，白明良便面色一白，随后又逐渐缓过神色，微微坏笑的问向顾钦。 顾钦嘴一抽。 说到这个，顾钦也印象不好。 “我试当然试过了，我还拉了阿禹一起进去体验过两次。” “说起来那滋味还真不好受。” “怎么，安堂你还想再体验体验？” 陆安堂赶紧摆手拒绝，表示以后再说。 顾钦几人口中的号舍，就是当初顾钦得知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准备下场。 便特意让人在顾府上打造了两间号舍，为了尽善尽美，顾钦还特意向私塾中的师兄以及夫子们打听，贡院之中号舍真实的情况。 把所仿造的这两件号舍，往真正贡院中的小破房间靠近。 随后又忽悠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进了小号舍，模拟贡院中的考试。 这还不算完，为了防止二人运气不好，倒霉抽到臭号。 顾钦特意让人提了一桶恭桶放在号舍旁边整整一天。 本人却躲得远远的。 小破号舍也就算了，地方狭窄幽暗，腿都不好伸展。 幸而他们年岁还不算太大，若不然恐怕动弹都不方便。 更可气的是，顾钦竟然还在旁边放了个恭桶，这让白明阳与陆安堂二人气得牙痒痒。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整天，二人出来时，整个人都脸色发白，像是被掏空了身体。 路过那个恭桶时，呕！还吐了出来，这给他们二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样的罪没有白受，到了真正的贡院小号房时，二人相对于其他人，显得轻松惬意，而且并没有抽到臭号。 什么是臭号呢？ 顾名思义，即号房的旁边就是厕所，是周围所有考生如厕的地方，这个号舍就被称之为臭号，是所有考生避之不及的号舍， 可想而知，在经历过众多考生的关顾之后，在这间臭号会闻到多么一言难尽的味道。 况且还是一直持续不停的受到臭味的攻击。 就连臭号旁边的几个小号房，也不免会受到其影响。 而一般抽到臭号的考生都不会有什么成绩。 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下，能不被熏吐已经够好了，哪能还能发挥自己的实力，做出一份好答卷呢。 在决定准备下场之后，顾钦便拉着小胖子体验了两次他所搭建的号舍。 不过他倒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特意让人把恭桶放的稍微远了一点。 即便如此，但这也还是给顾钦留下了非常痛苦且深刻的印象。 于是大乾的第一个口罩新鲜出炉。 第二次体验小号舍的时候，戴上口罩就好了很多，让体验官顾钦与小胖子二人对口罩非常的满意。 表示进贡院时一定要带上口罩，以备不时之需。 几人已经谈论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时。 白明良与陆安堂便在顾府用了午膳，顾家的膳食还是那么的美味，二人吃的是心满意足。 二人走后，顾钦不打算继续在书房用功读书。 还是要劳逸结合的。 长时间的持续用功，顾钦也不是没有感觉到疲惫。 正好与白明良二人的交谈，也让顾钦放松了几个时辰。 既然如此，那再休息一会也无妨。 考试之前也不能太过紧绷，放松自己的心情，放平心态是非常重要的。 顾钦无事，正好注意到顾璇院子方向去了不少人。 华国人爱看热闹的心态是存在于血脉之中的。 顾钦便准备去顾璇院子中看看。 这里不仅有丫鬟婆子，还有几个账房先生与管事。 “阿弟怎么有空来了。” 顾钦进来便明白，今日正好是顾璇在查账，心中顿觉不好。 不止顾璇的几个贴身丫鬟与心腹们，就连顾瑜也被她拉壮丁。 “看来阿姐正在忙啊，那我便不打扰了。” 顾钦正要溜之大吉，却被顾璇叫住。 “阿弟，别急着走呀！” “你考试在即，大姐也不会麻烦你的。” “这回大姐不是让你帮忙查账的，你不必着急。” 听到不会拉他当壮丁，顾钦也不着急走了。 顾璇看了看顾钦的脸色不错。 “还是多出来活动活动好，像你之前一天到晚呆在书房，对身体多不好。” “大姐这里正忙，就不多留你了，你在府上到处转转，休息一下吧。” 正在苦逼帮忙查账的顾瑜，十分羡慕的看着顾钦。 真可怜。 顾钦同情的摸了摸坐着的顾瑜的头。 “二姐你们加油吧，我走了哦。” “真是没大没小的，我比他大，他还摸我的头。” 嘴上说着，顾瑜却并未生气。 顾钦走后，顾璇便继续查账。 若是有其他现代人在场，便会发现顾钦的账本上居然使用的是阿拉伯数字。 若是学会计专业的人看到，更会发现账本上居然是复式记账法。 看顾璇如此熟悉的样子，便知这种记账方法已经用了很久。 毫无疑问，这当然是顾钦教她的。 第85章 前一天 当年，随着豆腐作坊产业越来越大，逐渐向外铺开，事物越来越繁杂。 每一次的查账都会耗费很长时间，以及一大批账房先生的精力。 实在是太过麻烦，顾钦便把复式记账法教给了顾璇。 这之前，幸好顾钦早就把阿拉伯数字教给了顾璇。 声称是从一个海外来的商人学到的，让顾璇顾瑜二人对数学有了一定的基础。 刚开始用复式记账法时，顾璇还逮出了几个偷奸耍滑的管事，很是把作坊整顿了一番，让人不敢在耍什么小心思。 直到现在，除了顾璇顾瑜，还有她的贴身丫鬟以及其他心腹们都学会了复制记账法，这让每月的查账更加轻松。 复式记账法使得收入与支出，看起来简洁明了，能够反映各种项目和资金的，来龙去脉，方便查账对账。 这种先进的记账方法，经由顾璇，在顾家的各个产业之中传扬开来。因为并未得到主家的允许，这种记账方法暂时并未传到外界。 不过这些都不是顾钦现在应该关心的事。 因为明日就要开始县试了。 顾家的大人们都齐聚一堂，一同为将要参加县试的学子准备明日所需。 经过顾老太爷指导，以及多方打听的结果，顾夫人与顾老夫人为顾钦准备了众多物品。 比如笔墨砚台都是都是顾钦用熟的，上好的笔杆以及狼毫，还有上好的能磨出浓墨的砚台墨条。 还需要带一块油布，钉子，锤子等等。 不懂的小伙伴就会问，为什么需要带这些呢？ 这跟古代贡院的号房有关，一般的号房大约高八尺，深四尺，宽三尺。 就像一个一排排的小隔间，没有门。 白天的时候还好，到了晚上更深路重，若是不做出防范，很容易染上风寒。 这个油布就会起到重要作用，考生到了考场，使用钉子与锤子，把油布钉在号房门口充做门帘，挡住夜里的寒风。 “要不要带些糕点过去？” 顾夫人提议，做母亲的都是怕自己孩子吃不饱，穿不暖。 “不必。” “娘你不知道，到时候入贡院时是要检查的，我听说还要掰碎查看里边是否有违禁品。” “糕点被掰开，肯定会成碎末，后面也没法吃，而且占地方，还不如换成其他的。” 顾钦劝说，到时候谁知道人家那手碰过多少东西，被掰的成碎末的糕点这还能吃嘛。 顾夫人继续帮儿子清点。 “这几包都是专门给你配的药。” “有治风寒的，还有一包伤药，还有驱虫粉，驱蛇药，这些都带上。” 这些药品都是一小包的，不怎么占地方。 “还有这个，是娘专门给你准备的香囊，气味至少能保证几个月不散，足够你用了。” 顾夫人谆谆教导，尽力为自己儿子安排好，顾钦自然领受。 “多谢娘，还有爷爷你们为我费心。” “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明日也不必在外边等着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时候到了，我自然就回来了。” 这边顾老太爷与顾老夫人在叮嘱顾昀。 作为府上唯一的健壮男丁，陪同顾钦前往贡院的事就放在了顾昀身上。 “明日可是你儿子的重要日子，你可要小心谨慎再谨慎。” “是啊昀儿。” “明日钦儿还得拜托你了，娘提前找了个大夫，从明日开始，这大夫就跟着你们。” 顾老夫人有先见之明。 通常科举考试的考生们都是读书人，大多数身体羸弱，在贡院小号房中折腾几天。听说有的走进去，却被抬着出来。 而且考完的这段时间，大夫资源尤其紧张。提前约个大夫，等于说多为顾钦加一层保障。 “从今日开始，你就收敛起来，莫要同往日那样随性，你要好好照顾我孙子。” “对了，明日去时要早些，多注意着些，机灵点儿，眼睛放亮点。” 顾老太爷叮嘱完顾昀。又找上了顾钦以及两位书童。 “明日要多注意一下考篮，别让别人靠近，怀安赵泉，你们二人要多多注意。” “科举的竞争从进贡院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有些心思不正之人可能会做什么手脚，而让有机会拔得头筹之人进不了贡院，这些你院试乡试都要注意。” “一定要仔细看好了，爷爷我当年就曾经见到过一位呼声极高的才子，因为在排队时被人把小纸条塞进了考篮中，结果被查了出来，当时的下场可想而知。” 顾老太爷所讲的这一例警示，也让顾钦中警惕， 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 “老太爷放心，我们二人定会时刻注意。” 怀安赵泉同时保证。 这一日，顾钦早早就躺在了床上，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科举。 可顾家其他人，以及众多家中有考生的家人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都是为家中的学子而担忧。 第二日，鸡未鸣，天未明。 顾府门口的马车就开始出发，顾钦看着对面顾昀那浓重的黑眼圈，明白昨晚他肯定是睡不着。 “爹，一会儿我进去了，你就在马车中休息，补补觉。” 顾昀打了个哈欠。 “不用担心我，今天最重要的就是你，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离贡院也不是很远，又坐着马车，不多久就到了贡院附近。 “少爷就在这里吧，前边人挤人的，实在是过不去了。” 外面马夫扭头朝马车中喊道。 顾昀掀开帘子看，昏暗的光线也能看出前方人满为患，说是人挤人也差不多。 “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顾钦仍亲自提着考篮下了车。 “我本以为我们来的够早了，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既然来了，顾钦便准备直接排队，早进去早完事。 靠近贡院的路上，顾钦跟着前边开道的顾昀一边走一边小心注意着周围，怀安与赵泉护卫在他左右，这个时候，顾昀还挺顶用的。 “这里！阿钦这里。” 前方路旁不远处，小胖子踮着脚尖，顾钦他们挥手。 这里人多，顾钦一行人走的也艰难，等顾钦来到小胖子身边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第86章 进场 “什么时候来的？” 顾钦随口问。 “比你早一会的功夫，今天我爹紧张的很，早早的领着我赶了过来，来的太早了，还没开始。我瞧着你还没来，便想着稍微等一等。” 瞧着小胖子与顾钦也并没有太过紧张，毕竟二人都是经历过两次小号房真实模拟的人。 两位少爷凑在一起，顾昀也在与施父对话，书童们也严阵以待。 施父的眼下一圈青黑，两个熊猫眼互相对视，当家长的还没有孩子心态好。 碰见熟悉的人，让他们心中的紧张缓解不少。 “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 小胖子点头，前两日顾钦早就派人去施府提醒过他，小胖子有什么消息也会告知。 顾钦与小胖子一同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顾昀、施父与几位书童本想着凑近他们一些，在叮嘱一番，顺便再送送他们。 可是被维持秩序的人纷纷驱驱赶开，只留下排队等待进入贡院的考生们。 队伍中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有如同顾钦一样的九岁少年，最大的还有满头银发的老头。 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坚持科举。 看来是真的没有这个缘分与天赋，干嘛还要强求，难道不会拖累家里人嘛。 顾钦暗自摇头，但又很佩服这老头的倔强。 队伍缓慢移动，最前方开始陆陆续续检查进场。 排队的一众学子也紧张兴奋起来。 “你要时刻注意着你的考篮，别让人找到机会做什么手脚。” 顾钦小声的凑近小胖子提醒。 “嗯嗯，而且你也要小心，与你前面的人就点距离。” 队伍很长，前进的速度不怎么快，等待的功夫不如趁此机会复习。 顾钦二人便不再多话，各自在心中复习，并暗自警惕周围。 终于排到了顾钦，小吏掀开顾钦的考篮，检查了一番。 其中有顾钦准备的馍，也就是白面做的馒头，还有饼子被对方掰开。 还好还好，没有太碎。 这样的小块还好，顾钦乐观的想。 就如同美食羊肉泡馍一般，可以直接把这些碎块泡在汤里，当泡馍吃。 不知是不是对方看在顾钦有着出色的容貌的份上，在对顾钦的检查时，没有那么粗鲁，速度也快了一些，没有让顾钦等太久。 外边的人逐步进来时，贡院内的知县早已等候多时。 镇江县的知县提早一日就来到了贡院。 自昨日起，县知就住在这里，起居都在贡院之中，不得外出半步，也不许接待来客，直到考试全部结束。 这是为了防止考生请托，称作“考试回避”。 镇江知县身着官服，手持点名册，带领县学的教官、廪生到场点名。 这点名册，即收到考试申请后，制作而成的考生的名册，上面记录着考生的年龄、身面等特征等，以备在考场点到考生。 作为廪保的生员各自忙碌着，先确认考生是否是本人无误，这项程序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严格。 忙碌的他们，不知上首的知县有片刻的失神。 得知顾家的小公子顾钦，也就是当初镇远侯专门送信过来，让他照顾的人，此次也报名了县试。 自从得知了顾钦这个人之后，知县便派人去打探过，知县在镇江县已有十多年未挪动过了，是很少见的。 因此，他对镇江县各个方面都较为了解。 也听过顾家，经过打探，知道这位顾家小公子不仅聪慧，而且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生得相貌堂堂。 知县回想到当初镇远侯给他的信，心中既畅快又期待，但面上依旧是威严端正。 想他当年经过殿试，在二甲中的排名也不是靠后的，本以为就此能大展宏图。 可没想到，就因为得罪了朝中高官，让他在这知县的位置一做就是十年以上。 他心中清楚，像他这种毫无背景的小小知县，即便有些才能，朝中也不会有人冒着得罪高官的风险，而提拔他一个小小的知县。 比高官职位低的帮不了他，比高官还高的，眼里哪里能看得见他。 可镇远侯的来信给他了希望。 他虽一直在地方上连任，但对朝中局势也有所关注，镇远侯可是朝中重臣，即便是当初他得罪了的那个人，也不敢轻视。 有了镇远侯的庇护，想必他也能往上走一走了。 想到这里，他又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顾钦抱有好感。 若是顾钦这次答的不差，他一定会让顾钦通过的。 这话可不是知县要为顾钦开后门的意思。 而是作为预备性考试的县试与府试，是科举中难度最低的。 县试又由知县一手主持，对于一般的读书人来说通过率极高。 稍有些才学天赋只要肯努力的读书人，一般都不会卡在县试当中，即便运气不好，也会很快通过。 而方才顾钦所见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却几十年一直连县试都考不过，可谓是真的与科举无缘。 被点到名的考生上前提交廪保互结亲供单，然后领取答题用纸。 终于，镇江县令见到了不曾见过却知其名的顾钦？ 模样精致白皙，让人见之忘俗的少年，原来这就是顾钦。 在场之人除了知县，其他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答题用纸称为“试卷”或“卷子”，是内面印有红线的厚纸折本，封面上的姓名栏中需填上文童某某。 试卷下发后，教官和廪生等奉命退场，只留下知县和必要的考试人员，知县亲自到大门上锁并封印，回到座位上等待公布试题。 贡院大门一旦关闭，里边不管发生何事，都不再打开，一直到考试结束。 这是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性。 在拿到试卷之后，顾钦便朝里寻找自己的小号房。 顾钦早就在外边，贡院大门外边的告示牌上找到了自己在考场中的座位顺序，并牢牢记住。 考生们在考场内的座位顺序，都是按照考生的姓名，以50人为一组，提前写在告示牌上与考场大门之外，让众多考生提前知道，从而防止进入场内发生混乱。 点过名的考生们纷纷在一排排寻找自己号房的位置，有人盯着，众位考生们皆安静不语。 第87章 第一场（上） 顾钦按照提示，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自己的小号房。 还好还好。 它所处的位置比较靠外，离最里边的厕所处较远。 不过看起来年代久远，有些破败，有被人打扫过的痕迹。 不过还好，顾钦有心理准备。 贡院内的小号房都是一排一排面对面的，每一排的尽头处，就是考生如厕的地方，越靠近里边的小号房内的考生越惨。 这么一看，顾钦就显得很幸运了。 (作者亲妈绝不为难男主) 顾钦在自己的号房门口站立时，身边正好路过一位年轻考生羡慕的看着他，并继续往里走。 看着对方哭丧着的脸，谁还不知道他的号房在最里处。 顾钦进入怂逼的小号舍内，这小号舍的侧面靠着两块木板。 顾钦进入其中，只能稍稍活动身体。 顾钦觉得他这时候才九岁，若是他再长大些再进入号房，岂不是犹如进了一个狭小的牢笼，再把木板放上去当做桌案座椅，只怕连腿都伸不开。 还是珍惜现在的这个身高吧。 顾钦并未忙着坐下，而是首先从考篮中拿出一块粗布，当做抹布用。 把小号房内打扫干净，上面有一层尘土，要真是一屁股坐下来，爱干净的顾钦，绝对会坐立不安。 打扫干净，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号房有什么不妥之处。 顾钦才把桌案，也就是其中一个木板摆上去，两侧分别卡在小号房两侧墙壁的凹槽处。 没错，就是这么简陋。 桌案其实就是一块木板而已，这块木板卡在墙上，可以当做桌案，吃饭时可以用来当餐桌，不用时可以拿下来活动活动身体。 另一块木板也是卡在两边墙上的凹槽中，而且位置靠下靠里，充当做他的座椅。 一高一低分别作为桌案与座椅。 恐怕力气很大的人，还要小心的省些力气，若是把木板给掰断了，可就没有桌案，或者是座椅了。 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小，一般读书人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也不会故意去破坏，除非是真的力大无穷。 这两个木板不仅可以作为桌案与座椅，如果考生们是连续几天考试的话，这两张木板可以拼接一起。 也就是他们卡的凹槽高度一致，就会形成一大块木板，考生就可以把此，当做是床躺在上面。 不过这么小面积的地方就算躺也只能蜷曲起身子。 等两块木板都安置好，顾钦便取出自己的物品，笔墨砚台等等。 拿起墨条熟练的在砚台上磨好墨汁，便坐着等待考试正式开始。 古代科举考试与现代大有不同，是不发试卷的。 那没有试题卷，他们怎么知道题目的呢？ 当考试开始时，就会有监考人员拿着一块木板到处晃悠，原因就是这块木板上贴着写着考题的纸。 当宣布考试开始之后，监考人员就会举着这块木板到处晃悠，每一处号房都要经过，确保所有考生都能看到。 考生们看到考题以后各自抄录在试卷上，作为自己答卷的题目。 方才监考人员举着木板经过，顾钦看到便先把考题写到了草稿纸上。 顾钦看着自己空白的答卷，深呼一口气，正襟危坐，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抬笔在答卷上写下了题目。 顾钦尽量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而让自己的字迹方正简洁好看。 县试第一天的试题是四书二题、作诗一题。 四书题又称“头题”或“首题”，也就是第一天考试的第一道题目，是由知县从四书正文中出题，要求考生阐释题目，然后写在答卷上。 每年的四书题都让知县头疼不已。 这么多年了，四书都快被他翻烂了，知县每年都要下很大的功夫绞尽脑汁的出题。 值得注意的是，二十岁以上的考生和二十岁以下的考生拿到的题目是不同的。 二十岁以上的称为“已冠文题”，二十岁以下的称为“未冠文题”。 二者的题目并没有谁比谁难，谁比谁简单的区别，二者只是采分时宽严不同。 首题出现后的半个时辰后，会有监考人员进入考场，在各个考生的答卷考生所写的答案最末尾处按上印件。 称为“打印”或“盖戳”，由此知晓考生答题的快慢。 届时，考官们可以由这盖戳的地方，明显的看出哪个考生更加才思敏捷。 而如果在半个时辰内答卷上没有写一个字，而被监考人员盖上戳印的话。 那么后面的答案写得再好，都会有被怀疑作弊的风险。比如请邻桌考生代答的嫌疑。 大家一想便知，考生一直答不上题目，后来却一下子写出答案。 这不是明显，是让人怀疑有人在帮他作弊嘛。 而这头题，根本难不倒拥有金手指的顾钦，这是考察考生们的基础题目。 算是基础扎实考生的送分题，顾钦很快答完题目。 待到上午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 第二道试题就会被贴在监考人员端起的木板上，供考生查看。 第二道题目很明显，要比首题难度要高。 而这一次就没有了已冠和未冠的区别，称为“通场次题”或“通场后题 顾钦看出了是个截搭题，而且是比较基础，容易看出来，在截搭题中也是较简单的。 它也是童试也就是县试、府试、院试之中常出现的。 由于四书五经这么多年已经被考烂了，再继续考也可能会出现相同类似的题目。 这怎么办呢？ 于是出题的考官们便想出了这样一个绝招叫做——截搭！ (除了截搭，还有其他的绝招，但本次不涉及) 就是把四书五经中不同篇章的句子拼凑在一起出题，考题很难看出逻辑性，于是就产生了很多奇葩考题。 遇到截搭题，不要慌张。 首先要从四书五经中回忆出解答题的来源，即从书中的那些句子中截取出来的。 然后要根据被截取的句子的本来意思，审题做答，答题时要把被截取的句子的本来意思结合成一个整体来回答。 不过这种题顾钦早已做了千八百遍了，也难不倒他。 第88章 第一场（下） 无论是首题还是第二个题目，顾钦都是先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再修修改改。 确认最后的答案之后，才会认真腾抄在答卷上。 这不是顾钦过于谨慎，而是大部分读书人都是这么做的。 除非你本人非常的自信且非常有才华，才会直接把答案写在答卷上。 否则一旦出了一点错，此次县试就可能白来。 等顾钦把这两题答完，也快到了午饭的时间，现代时间大约将近11点。 他甚至都已经闻到了隔壁用膳的香味，闻着像是在烤什么东西。 早上起的早，因而早饭吃的也早，到现在顾钦也有些饿了。 时间还多得很，剩下也不过一诗。顾钦也不着急，便准备用午膳，他把自己的答卷等物小心的收好。 与他对面的一位大哥不同，对方备了干粮，如今正在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就着自己带的水喝，勉强解决了这一顿。 顾钦好歹也是有条件的人，便带了一个小炉子和一个小锅，用来做饭。 他带的竹筒容积还是相对比较大的，装满了水。 顾钦并不想用贡院中水井中的水。 一般贡院中都有水井，而在考生们的小号房前，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摆上一大缸水，以供考生们使用。 可是谁知道这水到底干不干净呢？ 若是干净的话，为什么贡院中的读书人出来之后都会生病。 有小号房中环境不好以及压力紧张的原因，但不能说没有这水不干净的原因。 要知道，县试是每年一考还好些，可乡试却是三年一考。 这三年里，水井中的水都没有人打理过，谁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比如说某些小动物掉进去。 顾钦还听说，以前有人在参加乡试考试的时，一时想不开，便投了水井。 虽说后面把井做了一些措施，防止人跳井，但谁知道里边有什么东西干不干净。 因此，顾钦以防万一，尽量不使用贡院中的水。 小锅中的水温度逐渐热了起来，顾钦拿出了考篮之中的一块方正的，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那就是清淡版的底料，是顾钦专门研制的，作为他科举考试吃饭的重要宝贝。 火锅底料不行，在考场上吃辣的，万一闹了肚子。 所以就准备了清淡版的底料，由鸡汤以及各种材料香料熬制而成，闻着味道就非常的诱人，最后凝结成块。 顾钦专门切成小块，然后带了进来，顺便还送给了小胖子几块。 把底料放进小锅内，还有他专门准备的肉片，还有小肉块，及其他食材都放进小锅之中。 因为这些食材都是特意弄成小小的，即便都装进小锅中，也不显得拥挤。 接下来，只要等待煮熟即可，就像吃火锅一样，非常方便。 在等待的这一段时间，顾钦顺便活动了活动手脚。 他却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大哥被他小锅中所散发出来的香气所吸引。 对面的大哥本来就只吃了点硬邦邦的干粮，喝了两口水，准备继续答题时又闻到了如此霸道的香味。 可恶！ 这大哥一看他对面的这位小公子，就是从小享受锦衣玉食的，来贡院还带了小炉子。 他深呼一口气，尽量忽略空气中的香味，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答卷上。 不止这位大哥被祸害，周围能够闻到香味的考生们皆口中生津。 还未用饭的考生，被这香味引得当即觉得就着这香味儿，吃自己带的干粮，就连已经用过饭的也不禁吞了吞口水。 终于煮好了饭，被掰成块儿的馒头以及饼放进汤中。 一份肉汤泡馍就做好了。 顾钦满意的用了这顿饭，从开始煮饭到吃完，也只用了大约半个小时。 顾钦吃的肚皮微鼓，后强忍口中干涩，只收敛的喝了两小口水。 从早上到现在，顾钦也只喝过几小口水，包括这顿泡饭中的汤，也被煮的只剩下一个底，顾钦是为了避免去上厕所而少喝水。 消息灵通的他可是知道，贡院中的厕所早上去还好，下午只怕要臭气熏天，环境差的要死，他才不会去呢。 他要忍！ 晚上出来之后再解决生理问题。 除前两个四书题之外，还要写作五言六韵的排律，称为“通场诗题”。 这诗呢，不是顾钦的强项。 也是现代人的通病，毕竟在现代，除非特殊情况，谁会没事作诗啊，也没有系统学过怎么作诗。 这一世，顾钦从头开始，先学会压韵，也就是平平仄仄的技巧。 顾钦学诗的第一本书便是《声律启蒙》以及其他教材，来学习押韵和意象。 学会压韵后，进行仿写，或者沿用前人的题材，自己重新入题。 毕竟学了这么多年，而且顾钦的脑袋瓜子比起前世更要灵光。 因此，他诗做的虽然较其他的项目上看起来不太行，但也不差，要比一般的读书人强上许多。 只是顾钦在其他方面，更加厉害而显得诗作的差。 不到半个时辰，顾钦把最后一字誊抄在答卷上，今日的题目他算是答完了。 答卷上的格式和字数，顾钦都一一看过，确认都是符合要求的。 以上四书二题、作诗一题，考生一直会达到傍晚时分，这也是考试结束的时候。 一旦傍晚时分已过，即便没有答完，也会被强制上交，而被赶出贡院。 在提交自己的答卷时，草稿纸也必须一同上交。 之所以提交草稿纸，是为了避免借于他人作弊，同时也可以作为审查答案时的参考。 这与现代的考试有异曲同工之妙，现在的考试中，不仅答题卡，试卷，草稿纸，并且都要写上姓名，通通都要上交。 比如，若是有人举报，则可以通过草稿纸等来判断是否有作弊的嫌疑。 顾钦早就答完了所有题目，接下来无所事事。 顾钦没有急着交卷，而是坐着休息等待，因为就是交了卷，也不一定能离开贡院。 直到他看到附近有几人已经交卷，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顾钦也准备把答卷交给专门人员，交卷也称作“缴卷”。 第89章 第一场结束 即便上交完答卷，考生也不能立刻离开贡院。 贡院的大门不能任由每个考生的进出而随意打开，一般都是一批一批出贡院的，必须等人数达到四五十人才能一同离开。 顾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等待出贡院的地方时，那里已经等约莫三十多个人，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的样子。 这才只是一天，没有过夜。 若是乡试三天三夜，一群普通读书人恐怕要被人扶着走出去。 今天的试卷已经答完，有些聚在一起的考生们便各自小声的交流。 顾钦也趁此机会放松自己，休息一下，一边等待，看会不会正好等到小胖子。 从天还很黑时，到现在大约现代的12点多，这大半天的时间忙碌与紧绷，也让顾钦感觉到身体与精神上有丝疲意。 这还是顾钦日日习武身体强健，才让他没有感觉到多么疲惫。 过了一段时间，有考生陆陆续续的过来，等到差不多也有四十多个人了，已经达到能够出考场的要求。 顾钦一直没有看到小胖子，他不知自己这是第几批出考场的，看这天色不是第二批就是第三批，也许他已经出了贡院。 既已达到要求，镇江知县便亲自取下大门上的封印，这四十多个考生才可一起离开贡院。 等这四十多个人全部都出来之后，然后镇江知县重新关上贡院大门上锁加封。 第一次出场称为“放头牌”，一般在考试开始后三个半小时到四小时内进行。 也就是是在午时之前的一段时间，会开一次贡院大门，放一批考生出来。 然后是“放次牌”“放三牌”，直到最后的“放末牌”。 考试时间虽然没有限制，你答完题目也可以可以一直待在贡院，但不能使用蜡烛，到了最后时间即傍晚时分，即便没有答完也只能退场了。 “出来了！又有人出来了。” “又有一批出来！” 外边等着一大批的考生的家人们，还有的是在看热闹。 众人见贡院终于又开了门，赶忙向前看出来的这些考生们是否有自家的。 顾钦跟随的人流走出贡院大门，门外站满了人，顾钦也在张望着看是否有人也在附近等他。 不过他个子矮小，前方总是有人挡住他的视线。 还是身身材高大的顾昀，首先看到了儿子，然后示意的身后跟着的怀安赵泉跟紧自己，朝顾钦所在的方向挤过去。 双方会合，怀安与赵泉赶忙接过顾钦手中分量极重的考篮，减轻他的负担。 顾昀上下打量自家儿子，未发现未有什么不对，才放下心来。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 顾昀在外等待的过程中，听到周围人的讨论。 都在说从贡院出来的考生们都很虚弱，有的甚至要人扶，或者是出来之后就会晕倒，然后他就开始担心自己儿子。 “爹，你放心吧。” “我每日的习武可不是白练的，现在我好着呢。” “阿禹可曾出贡院了？” 没有见到施父，顾钦猜测小胖子已经出来了，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他比你早几刻出来。” “跟我走，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酒楼中，我们也去。” 贡院附近的一家酒楼中。 两家人会合，但是顾钦发现小胖子的状态不太好。 看着比他疲惫多了，带着些肉的脸上有些苍白。 “怎么样？” “很累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钦关切的询问。还好，小胖子表示只是比较累而已，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去让人上些饭菜来，你们也用一些。” 顾昀提议道。 除了顾钦，小胖子二人，其他人都一直在贡院外等待。 心里焦急，没有胃口，也没顾得上用午饭。 “我在贡院之中已经用过饭了，你们用就好。” “欸，在里边能吃上什么好的？还是在用些饭吧。” 施父也同意顾昀的提议，随声应和。 得到了支持，顾昀当即吩咐人，让上些饭菜来。 “阿钦，你送我的那个底料真好用。” “只要放在水里，再加些肉菜煮熟便能吃了，不用再费什么功夫。” “既好用又好吃。” 看来小胖子对他所送的底料非常满意，顾钦表示回去再送他一些。 “对了，你没有喝贡院中的水吧？” “没有，你之前不是提醒过我嘛。” “我才不会傻傻的喝呢，谁知道里边有多少脏东西。” 小胖子自从听说贡院中的水井一年三年都没有人打理。 谁知道里边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井里，自然不敢喝，怕吃坏了肚子。 有个什么在贡院中也不能请大夫，只能自己受着。 “那就好。” 顾钦与小胖子聊着聊着便准备对一对答案。 二人分别回忆自己答卷上所写答案，默写在一张纸上对照。 “看来我也答的不错呀，应该是能过的。” 小胖子看自己的答案与顾钦所答内核并没有太大出入，便认为这一场他是稳了。 在场之人大部分虽不懂得二人究竟答得如何。 但是听到小胖子的话，都明白这是个好消息，看来他们两家的考生通过的几率很大。 饭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众人一顿吃饱喝足，各回各家。 顾钦也与小胖子约好三日后一同前去看发案，也就是二人是否通过了这场考试。 今天这场考试就是县试的第一场考试，被称为“头场”或者“正场”。 头场成绩的发布一般在考后三到四天，称作“发案”。 上面如果出现自己的名字，则代表通过。 回府之后，顾钦沐浴更衣，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等睡醒，下午一大半时间都已经过去。 在晚膳之前，顾钦拿着自己默写出答案的那张纸，去了大书房找了顾老太爷。 “嗯，不错。” “料想这第一场是能过的，你这几日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好好准备一下第二场。” 顾老太爷看完顾钦的答案，把纸放在桌案上，满意的抚须轻笑。 顾钦点头。 顾钦又与老太爷聊了一会儿，顺便一起用了饭，这才起身回房。 第90章 阅卷 县试第一场的答卷都放在了知县的桌案上，等待知县亲自审阅。 但是考生这么多，若只让知县一人亲自审阅的话，很难在规定期限内，也就是发案之前完成。 因此，知县会请其他人帮忙代他阅卷，这里我们暂时称为阅卷官。 知县让人把全部的答卷分发给下边的各位阅卷官们。 让他们各自批改，最后通过的，符合要求的，再一起集中给知县，做最后的查看。 而这些阅卷官之中，就有知县的幕僚。 知县一般都是进士或者举人出身，但也有军功出身等等。 有些知县只懂得读圣贤书，能力有限，没有处理事物的经验。 于是幕僚就应运而生，专门辅佐知县管理事务。 阅卷期间，则会限制这里的阅卷官们通通不许出来，吃喝都会有专人送进来，在里边进行，不能随意出来入，这是也是为了防止科举舞弊。 这也是知县的安排。 镇江知县抿了一口清茶，对下面的一众阅卷官们说道。 “接下来这些答卷就交给各位了，答卷数量众多，还得有劳各位。” 知县毕竟是知县，不管如何都是官身，对他们说有劳，也只是客气客气。 在场的阅卷官们并没有一人傻乎乎的当真。 阅卷官们纷纷拱手称不敢不敢，表示自己一定尽心尽力。 终于历尽了两天两夜的功夫，所有的答卷都被一一查阅。 这几天阅卷官们都没沐浴过，身上都感觉馊了。 这让养尊处优的他们难受极了，不过他们都是难兄难弟，谁也别嫌弃谁。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有任何怨言，毕竟这是科举阅卷。 只能加快提高自己的速度，使得自己能够早日出来。 这些答卷中，有错字的或者字迹非常潦草，或者答案错误的，都被考官们一一剔除。 尤其是那些字迹不行的，本来这些阅卷官们已经批改这么多答卷，眼都已经看花了。 再来一个字迹不行的，一眼就让人没有好感，不必看内容是好坏，直接被放在未通过的一沓答卷上。 这也与现代语文试卷要求字迹工整，卷面整洁，写作文，有卷面分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现代作文若是字迹潦草，可能只会减少一些分数，科举答卷则会直接判定不合格。 全部合格的一沓答卷被放在了知县的桌案上。 这群阅卷官们终于能轻松了，剩下的都交给知县了。 镇江知县一一翻阅过，确保没有问题，便揭开了糊着姓名的纸。 排在最上面的一张试卷，也就是这里边成绩最好的。 “咦∽” 镇江知县有些诧异，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这张试卷上所写的名字，不是别人就是顾钦。 知县又拿起顾钦的答卷细细看过，果然是一众之中最优，自不必多说。 所答内容也有理有据，无一丝错漏之处，最后的这一诗写的也不错。 可谓是实至名归。 既有才又有貌，是他手下的学子，又因为他让镇江知县搭上了镇远侯，与镇远侯有了书信来往，这怎么能不让镇江知县对他产生欣赏呢。 ‘此子日后必大有可为，就他所知的消息，此子天赋出众，若是能走到会试那一步，背后再有镇远侯府的关系，日后必然平步青云。’ 镇江知县打定主意要与顾钦交好。 三日后也是第一场发案的日子。 “这人也太多了吧！” 考试通过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与之相关的人都忍不住冲到最前面查看。 即便顾钦一行人来的不算晚，可来到时周围早已人满为患。 面前人挤人，人数众多，一点缝隙也无，已经挤不进去了。 “人确实多我们这身板点进去也有些勉强，我们找间茶楼等一等吧。” 小胖子点头同意。 众人在距离最近的一个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在此等待一段时间，等人少了再过去看也不迟。 “少爷，你们在此等候，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挤进去！” 赵泉有些兴奋，两位少爷能安稳坐着等，赵泉可没有这个耐心。 自从成了顾钦的书童，赵泉每天吃好喝好，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饭都吃不饱的瘦弱男孩。 就连只有过年能吃上的肉，现在赵泉也是几天就能吃上一回，再加上跟着顾钦日日习武，这让他长成了一个健壮的大小伙。 这都是因为少爷的缘故。 赵泉不明白少爷怎么这么淡定，这可是科举啊！ 对于出身佃户的赵泉来说，能读书识字已经是上天恩赐。 若是他的少爷能有功名在身，即便不是自己，赵泉也为他的少爷而自豪。 “行吧！” 顾钦看他兴奋的样子，没有拒绝。 “小泉儿你去吧，不过不要太勉强，实在挤不进去就回来。” 顾钦好笑的看着泉，感觉对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有些孩子心性。 得到同意，赵泉一溜烟得跑了出去，加入了挤挤挤的队伍。 “少爷，我也想去。” 小胖子的一位书童见赵泉去了，有人领头，他也迫不及待的自告奋勇。 得！ “想去就去吧。” 小胖子自然不会限制他们跟着在这里等待。 他们二人看着是安稳坐，其实心里也不是不着急，即便他们再自信，不能完全保证一定会通过不是。 毕竟是人生中第一场考试，二人心不在焉的聊着天儿，偶尔喝口茶。 发案时，答卷合格的考生以五十人为一组，按成绩顺序排列。 考生的姓名如钟表文字般圆形排列，其顺序是从正上方按逆时针方向前进。 最前面的五十名是第一图，接着是第二图、第三图，最后不满五十人的一组也做成一图，只不过加大中间的空隙。 名字排列其上的合格者才可以继续参加县试，应考接下来的覆试。 名字不在其中的，就只能打道回府，明年再来。 有人惊喜有人忧，有合格的自然会有人不合格。 周围有看到自己的名字的，兴奋的大叫起来，得到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而找半天都没有自己名字的人，这不甘心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实在找不到自己名字，这才大失所望。 第91章 后几场 赵泉用自己的身子使劲挤啊挤。 还好他因为练武力气比常人要大，很快就挤出了一条路，进了最里侧。 做书童这些年，他自然是认得字的。 一眼就看到上面最显眼处写着顾钦的名字。 赵泉大喜。 冷静下来之后，又想到施小少爷，又继续在其他地方仔细查看，找到了小胖子的名字。 …… “过了过了，都过了。” “少爷上面有你的名字！” 赵泉还没还未跑上茶馆二楼，顾钦等人就听到了茶楼外赵泉兴奋的朝他们的方向大喊的声音。 他们这一桌临窗，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好消息，顾钦既兴奋又松了口气。 那小胖子呢？ 没等众人再多想，小胖子的那位书童也赶了过来。 果不其然，顾钦小胖子的名字都位列其中。 “好！” 周围在此喝茶的客人，都听到了顾钦他们这一桌有人过第一场的消息，也纷纷上前来与顾钦他们道贺。 这就是华国人之间的相亲友爱了。 即便是不认识的人，听到好消息也会上前来恭喜对方。 顾钦小胖子也连忙起身，向周围道谢之人一一回礼。 既已得了消息，二人并未多留，在外边用过饭后，顾钦便回了顾府。 发案这一日之后的第二日，就是第二场考试，容不得他松懈。 顾钦回府之后便严阵以待，并且很早就洗漱沐浴，卧床休息，以应对明天的第二场考试。 第二场考试称为“二场”或“次场”，由于是第一次覆试，也称作“初覆”或“头覆”，一般在发布头场成绩的第二天举行。 也就是发案之后的一天举行。 又是一个天色黑暗的早上，顾昀一行人再次赶到贡院，送顾钦进场。 初覆也就是第二场的考试流程，和第一场完全相同。 有了第一场的经验，大多数考生都不像第一场时那样手忙脚乱的了，就连队伍的前进速度也更快了。 第二场的试题与第一场不同，其中一题由四书改为了五经。 所以第二场的试题为四书一题、五经一题、诗一题。 不同的是没有已冠和未冠的区别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形容举止也更加从容不迫，题目也答的得心应手。 还未到午时，顾钦就答完了所有题目。 趁此机会，顾钦也不在贡院中多浪费时间，也不在这里开火煮饭了，直接提交了试卷。 正午之前，一般都会开一次贡院大门，顾亲正好赶上，出去后直接在酒楼中用了午膳。 虽说有他的底料在，即便在贡院也能吃到美味的菜，可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即便再美味也如同嚼蜡。 不出所料，顾钦与小胖子的名字皆位列其中。 而顾钦的名字是被少数人所关注。 因为他们发现第一场也就算了，题目简单比较基础，很难在这种基础题上面与其他人拉开差距。 但是第二场第一名还是这个名为顾钦的，这就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第二场合格的人数要比第一场要少得多，县试就是一场一场的淘汰下来，每一场就会淘汰一批人数。 第二场发案后再进行二覆。 二覆也就是第三场的试题是四书一题、赋一题、诗一题。 这回不止顾钦，小胖子也抓紧时间，赶在午时之前答完题目上交。 在首次放牌时出了贡院，首次放牌指的就是第一批出贡院的。 二人在贡院外酒楼中大吃大喝，滋味要比在贡院之中用午膳要好得多。 这两场发案，顾钦小胖子二人都没有亲自来看，只要知道自己通过了就行。 第三场发案之后，顾钦的名字被更多人所知，因为又是第一名。 连续三场都是第一名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说不准有取得县案首的可能。 尤其是在得知顾钦才九岁更加让人惊讶，因此顾钦的名讳越传越广。 当然，也有一些人因为他的年纪而不看好他。 只剩下了最后一场，这场后就是决定县试最后的胜利者。 到了这个时候，一些热门选手人选的名讳已经浮出水面。 除了顾钦之外，还有两人都是县案首的热门人选，两人都是曾经是前几场的第二名。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觉得小胖子也可能会得案首，毕竟他的名次也很高，不过看好他的人非常少。 甚至有人开盘赌，到底谁是最后的县案首人选。 “你打听到这些。”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知远打听到的，看着他有些愤愤不平。 “少爷，你的赔率竟然比其他两个还高，凭什么呀？” “明明少爷你前几场回回都是第一名！” 知远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不看好他。 不就是因为他的年纪过小，世人总是如此。 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种俗语，可想而知，在大多数人心中还是更偏向成熟的年纪较大的人。 另外两个案首的热门人选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了，在外人看来自然是他们更有可能。 但是知远还是替自家少爷很不服气。 “这样。” “你去我的私库中取五百两，压我得案首。” 钱都是不嫌多的，能够轻松的得到一大批钱，谁不想要呢。 “真的啊！” “太好了，少爷，我这就去。” 不是顾钦狂妄。 既有金手指，又有名师教导的他，若是连一个县试第一名都考不了的话，顾钦干脆直接放弃科举躺平算了。 最后一场，也就是第四场三覆的出题形式没有严格要求，一般是四书一题、诗一题、论一题。 不仅是这几场之中难度最高的，而且也会筛选出一批人，作为县试最后的合格者。 大多数人也都会在这一场中严阵以待，竞争肯定更加激烈。 即便是顾钦也不敢在这场考试中有任何错漏，不然的话，前几场也可能会白考了。 最后一场了，一定要抓紧尽自己的全力，这场过后就结束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这是所有考生心中所想。 县试的所有考试已经结束，接下来考生们只要等待结果出来即可。 仍然是三四天后发布合格者名单，这也是最后的县试总成绩，这里的成绩是指从头场到第四场的平均成绩。 也就是说，这几场考试中，若是有一场考的不行，就会拖累到最后县试的总成绩。 第92章 发榜 依然还是那一批考官，若是有人靠近，都可能闻见他们身上的味道。 不过大家都是这样，老大不说老二。 从第一场到第四场，所有的答卷都由他们来查阅，然后最后交给知县。 “看这一份策论写的真是精妙。” 一位考官看到了一位非常令他满意的策论，然后兴致勃勃得递给隔壁的一位考官看。 “你说的没错，除了策论，其他答的也不错。” “我觉得此卷可为第一。” 当即，这位考官就把此卷单独呈到镇江知县桌案前。 等这些答卷差不多都已经阅卷完毕。 镇江知县就把这张答卷递下去，让下面的考官们挨个轮流看。 每个看过的考官们直接点头赞叹。 “知县大人，我认为此卷可为第一。” 发现此答卷的这位考官第一个出来表示，这张试卷可为第四场的第一名。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正直，没有任何小心思。 若是由他手下出来的这张答卷的主人，最后得到了案首的话，那他将会得到一批银钱。 同时，也算是对案首有恩，毕竟是他推荐给知县的。 看了看知县的神色，而后陆陆续续有其他考官，也随声附和。 镇江知县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然他也不会把这张试卷让所有考官们传看。 考官们并无任何异议，之后知县随即拍板，这张试卷就作为第四场的第一名。 不过这一次最后要出的是最终县试的成绩，即是第四场的第一名，也不能直接把其当成是县试的第一名。 必须得把第四场合格的这些考生们之前的第一场到第四场的成绩汇总起来，评估平均成绩来区分名次高低。 最后知县桌案上就有了从第一名案首到最后一名的名单。 果然还是顾钦。 镇江知县觉得自己没记错的话，他才九岁。 九岁的县案首啊，就是放眼全大乾也是极为少见的，这也是他这个知县的政绩。 他可没有任何的徇私舞弊，也不怕人查。 九岁的县案首可以称得上是神童了，镇江知县的治下有这样一名神童，都能勉强够得上上达天听的程度了。 升迁有望啊！ 镇江知县抚须，从里到外都透着轻松的心情颇好的气息。 县试的通过人数没有定数。 基本由地方官员把握，但大多都是十取一，也就是十个人中，取中一人的程度，10%的合格率。 但是通过县试的这些读书人们不能太差，否则要是往上考府试院试。 当他们成绩太差时，允许他通过县试的知县会被追究责任，并且受到处罚。 举个例子，即便在某些地方，知县有意提拔某个亲戚通县试，也要看此人真正的才学，底线就是不能太差。 否则在往上考，除非你关系过硬，否则一旦成绩太差，还是会被追追责。 即便侥幸没有被追责的，也会在各个同僚其他知县面前丢个大脸。 今天是县试放榜的日子。 贡院外比之前每次发案还要热闹，有些爱钻营的小摊小贩也在周围摆上自己的货物。 一些人等的无聊，也正好看看周围的一些小玩意儿，或者买零嘴吃打发时间，很是让这些小摊贩们赚了一笔。 今日，曾经的校园F4重聚。 多日不见的白明良陆安堂，以及刚考过县试的顾钦小胖子，齐聚一堂。 “哎！幸好我提前让人在这酒楼订了个隔间，正好是靠窗的，打开窗户就能远远看到放榜那里。” 小胖子有些得意又庆幸，如果他没有让人提前订的话，恐怕早已没了位置。 即便他们来了，也只能站在下边人挤人的等待。 周围的各个酒楼茶馆，都被这些期待放榜的读书人或者是家眷挤满了。 虽然忙里忙外累的不行的，但是掌柜一想到他那一大批进账的银钱，便恨不得这县试一个月考一次，这样就能让他每月生意兴隆了。 “如何，你二人可紧张？” 陆安堂并不是本次的考生，自然没什么压力，可顾钦小胖子就不同了。 “我觉着吧，我们两个都能过的。” 小胖子这话听着倒是信心满满，可他的面部表情出卖了他内心的忐忑。 “别担心，我们不是都对过答案了嘛，也没有任何错处，过是肯定能过的。” “是啊，阿钦说的没错。” “我们几个在私塾中，每次月测都是名列前茅，你还怕过不了县试？” 白明良也看出了他的紧张，用以往的成绩来安慰他。 顾钦倒不是不紧张，让他紧张的大部分的点儿，在他是否能够获得案首。 毕竟他狠狠出了回血，压了五百两赌他自己能得案首呢。 如果最后他不是案首，那这五百两就打打了白漂，一去不复回了。 最终的县试成绩的公布，其姓名不再以圆形排列，而是在方形大纸上每行写五个名字，共有几行乃至几十行的姓名，因此称为“长案”，或是“正案”“总案”。 四人一边聊天喝茶一边等待，忽然听到外边有很大的嘈杂声，往窗外一看，原来是县试终于放榜了。 几人的心情都开始紧张起来，尤其是小胖子，顾钦也一样。 这次要过不了，只能再等一年了。 这回，赵泉与上次那位曾经挤进去看成绩的小胖子的书童，他们早就禀报了自家公子往人群里面挤过去了。 留下怀安与另一位留在此处的书童。 “即便放了榜，这么多人我们也挤不过去，还得再等一会，别着急。” “阿钦，你从第一场到第三场都是第一名，所以我想你得案首的可能性极大。” 白明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到现在县试已经结束，临到关头了他才敢这样说。 之前白明良只是顾及怕耽误考试，才没有与他谈论此事。 “是啊，我和明良当时都错失机会，若是阿钦得了案首就好了。” 这是陆安堂所说，他也在期望顾钦能得案首。 这样他就有一大笔钱了。 陆安堂与白明良心中同时想着， 此时小胖子有些心不在焉的，否则一定会跳脚，质问他们两个就这么对自己没信心，万一他得案首手呢。 第93章 接放榜 当初陆安堂与白明良二人参加县试时都名次分别为第二名第三名的成绩，纷纷与案首失之交臂。 二人直到现在还暗暗可惜。 县试第一名及第者称为“正案首”，也可以说是县案首。(本文一般称县案首好区分) 此后府试和院试等考试当中，考官一般都会顾忌知县的面子，通常不会让县案首的童生落第。 当然，一般能得案首的人，才学自然不差，很少出现府试院试成绩特别差的情况。 除非人不是凭借真才实学得到的案首。 “你们怎么瞧着比我还希望我自己得案首呢？” 顾钦自然察觉出了点异样，怎么感觉他们比他自己还紧张。 不对劲！ 二人对视一眼，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看他们这副样子，顾钦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前阵子非常火热的赌局。 该不会是？ 反正一时之间现在也得不到准确的消息，等着无聊。 顾钦便拉着白明良走到角落里，陆安堂看这个样子，觉得事情肯定瞒不住了。 顾钦凑到白明良耳边小声问。 “该不会你们两个也下注了吧？” 白明良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得看着顾钦，显得很惊讶。 看他这反应，顾钦心道果然如此。 他专门拉着白明良询问，就是因为白明良性格正直，不会撒谎骗人。 “你也？” 白明良问好奇问他。 听他这意思难道对方也下注了？ 顾钦点头，这下子双方都知道，对方下了注。 “我们两个都押你得案首，若是你真的得了案首，那我们三个都能赚一笔了。” 这样，白明良与陆安堂都能缓解一下家中的压力。 白明良只是家中幼子，而陆安堂则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 “我对你有信心。” 顾钦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轻松，没了是否能得案首的忐忑心情。 …… “上面有我的名字，我中了。” “都快让开，让我看看。” “有我的名字吗？” “挤什么挤，都是看榜的，你等一会儿不行吗？” “我也中了，太好了。” 县试的长案终于被展露出来，原本就拥挤的人群们都更加急迫，想要一睹为快。 “怎么会没有呢？” 一众人群中有人欢喜有人忧，各显人生百态。 有的看到榜单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就高高兴兴的准备离开，回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有的则心存侥幸，想着是自己排名靠后，再继续重新看榜单。 一名留着长须的读书人在看到自己名字之后，失态得兴奋的大吼大叫。 有人见到他这副样子撇撇嘴，这才过了县试就这样了，那往后府试院试那还得了，自己身上却泛着酸意。 有的人的则失魂落魄，找了几遍榜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 即便如此也不愿离开，而是继续看着榜单，仿佛在期待发生什么奇迹，或者在想是前几次自己都看漏了也说不定。 可这世上没有这么多的奇迹与侥幸。没有就是没有，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没通过就是没通过，这就是现实。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还有的在互相恭喜对方通过了县试，还约定好一起去府城参加接下来的府试。 有的发现自己落榜而情不自禁痛哭流涕，即使他的样子看着有些滑稽搞笑，但在场看榜单的人并没有一个人嘲笑他。 失忆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通过县试也只是通过县试而已，不做功名，只是获得了接下来参加府试的资格而已。 而通过府试仍然还是不做功名，也仅仅只是有参加院试的机会。 一直到院试通过，就有了秀才功名，这是真正的科举的敲门砖，真正的踏足科举路。 人群中，赵泉仍然是挤啊挤，看完榜单后兴奋不已。 准备回去报信，结果外围的人都是想挤进内侧看榜单，哪是那么容易能让赵泉出去的。 小胖子派出来的那个书童也同样遇到了这个困境。 即便逆着人流，他们也只能缓慢的移动，并未有放弃的意思。 而报喜之人却没有这样的困境，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有自己的产业链。 当然也有跟顾钦他们一样觉得挤不进去，而找间酒楼茶馆坐着等待。 随着县试名单公布后的时间越来越长，名次从低到高都有报喜人找到考生告诉这个好消息。 或者是直接上门，一般他们的家人都会给报喜人一些喜钱，这算是惯例了。 家境贫穷的则少给，家里不差钱的则多给，顾家就是一员。 从几个铜板，到几钱银子，一二两银子不等。 顾钦他们所在的这间酒楼楼下热闹了起，因为有报喜人过来，一楼有人中了过了县试。 无独有偶，因为这间酒楼离贡院较近，楼中不少读书人在等。 随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两三个报喜人，其中还有顾钦他们一同所在的二楼。 自从第一个报喜人来过之后，顾钦四人也没了再继续聊天的兴致，默默等待着消息。 人群最里侧，几个看榜单的人逐渐注意到了榜单最显眼的位置，也就是第一名的名字。 这不就是之前场场第一的，那个才九岁的顾钦的名字吗？？ 刚开始这些人都在关注在自己的姓名是否在上面，而后才逐渐关注起其他通过县试的名单。 “对了，我们光顾着看自己的名字是否在榜了，都没有看那二人究竟是谁得了案首？” 几个互相认识的人中，有一人说道。 他口中的二人就是放榜前，那两个案首的热门人选。 很明显，直到现在他们还在认为案首在那两个人之间。 当看到顾钦这两个名字时。 众人哗然。 九岁的县案首，他们还从未听过，在这之前，有一位12岁的。 这个年纪在不管是当时还是今日放榜前都是受他们称道的。 不过今日过后，那个12岁案首就要被他们忘在脑后了。 这可是九岁呀！ 瞬间，顾钦、案首、九岁这几个词逐渐在人群中传开。 顾钦能够通过窗子看到这边的动静，能看出来榜单前的人似乎陷入了讨论与惊讶。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94章 县案首 不过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开。 顾钦案首的消息逐渐从人群中传开，酒楼之中也有人听到了这个消息，引起了讨论。 “阿钦，阿钦，你听到了吗？” “他们好像是在谈论你的名字。” “我应该没听错吧，我好像听到了案首两个字。” “会不会是阿钦得了案首呢？” 没等几人猜测太久，也没等到顾钦他们出去询问那些人在谈论什么。 就有一名报喜人赶到酒楼之中。 “县案首可在此处。” 酒楼之中的人惊讶，案首竟然与他们一样，也在这个酒楼！ “不知你说的案首是？” 还是酒楼掌柜上前来询问，众人也伸长脖子等待报喜人的回答，看是否与刚才他们所听到的一致。 “案首名讳顾钦。” 仿佛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 顾府 顾昀实在高兴，便大手一挥，直接给报喜人送了五两银子。(一般有条件的人家给一两银子就行了) 对于儿子的败家行径，顾老太爷看到了，却并未说什么。 给都给了，顾家也不会小气。 毕竟与自家孙子获得县案首来说，这五两银子算得了什么。 消息也传到了后院，从最小的顾瑜到顾老夫人，无一不自豪高兴。 “快！” “把库房中准备好的一筐铜板抬过来。” 报喜人来到时，周围的邻居街坊也看到了，纷纷聚在顾府门前，朝着顾昀与顾老太爷拱手道喜。 “同喜！同喜！” 顾昀满脸红光，忙不迭的挨个与道喜之人回礼。 他儿子真出息。 比他爹的儿子出息。 …… “林家媳妇，你怎么还在洗衣服？” 巷子深处的一家小院院门敞开，牛婶子路过看到这家媳妇还在这洗衣裳。 “牛婶子咋了？出啥事了？” 牛婶子恨铁不成钢，还是说道。 “前头那个顾家你知道吧？” “顾家？难道就是那个有个大宅子的那个顾家？” “那可是大户人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正在洗衣服的林家媳妇疑惑，不知对方提这个干什么。 “对呀，就是那个顾家。”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走，听说顾家那个小少爷考中了县案首，如今顾家门口正在撒喜钱呢，听说都一筐铜板。” “哎，不说了，我得赶紧去了，去晚了万一没铜板了。” 说实话，要不是牛婶子跟这林家媳妇平日里交好，她也不会费这番口舌告诉她。 而且万一去的晚了，铜板恐怕都被别人捡走了。 “哎哎，等等我牛婶子。” 这林家媳妇听了这话，也不管什么衣服了，随意擦了擦手，赶紧冲出去，对着前方牛婶子的背影喊道。 顾家门口的热闹是肉眼可见的，周围不管认识不认识的百姓聚了过来。 而顾钦那里的情形也多不逞让，自把报喜人送走后，顾钦他们所在在这个小隔间就逐渐沦陷。 酒楼中的读书人纷纷上前来道贺，也是都是想瞧瞧这个九岁的县案首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一看不得了啊，居然长得这么好看，这下子顾钦的容貌也逐渐传开。 所幸后来又来了个报喜人，是小胖子得了县试第三名。 得。 听到这个小隔间中有通过县试的，而且还是是前三名中的两个，让周围那些读书人们越发热情。 说什么年少有为呀，认识一下之类的，还有说邀请他们参加诗会的，各种都有。 还有人酸唧唧的，但二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顾钦小胖子二人实在是受不了了，周围恭喜的人实在太多了。 眼见着想来见顾钦的人越来越多，几人当机立断，找机会抽身离开酒楼，再晚点人满为患，怕是想走都难。 “阿钦，阿禹，今日去你们两家道贺的人怕都要挤满了。” 临走时，白明良调侃他们。 这也是当日，他们通过县试时所经历过的。 “恐怕这几日会有很多人上门去拜访你们，过几日，待你二人有空闲我们再聚吧。” 陆安堂提议的，他这话说的不错。 经过这今日这一回，恐怕整个镇江县都会知道有个九岁的县案首，到时候门槛不被踏破才怪呢。 等顾钦登上了回顾府的马车，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忘记了什么？ 看到对面坐着的只有怀安一人，他瞬间福至心灵。 “坏了！怀安。” 对面的怀安未意识到什么，此刻满脸疑惑的望着他。 仿佛在问什么坏了？ 顾钦双手搭上怀安的肩膀，用力摇晃对方，声音略着急。 “我们把小泉儿给忘在那了。” 最后走到一半马车又往回赶。 可怜赵泉使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出了人群，往酒楼赶去。 到了二楼隔间才发现里边怎么换了人？ 什么情况？ 赵泉心中有些慌乱，正好酒楼的小二经过，他一把拉住小二，询问才知道少爷他们早就离开了。 小泉儿哭唧唧！哭唧唧！ 正准备离开酒楼的时候，竟然遇见了他的同行。 也就是小胖子的那位书童，跟他一样都是去看榜的。 两人在私塾中认识，早已相识已久。 在意识到二人都被自家少爷给遗忘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难兄难弟呀！泪奔.jpg 于是酒楼大门外旁边排站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耷拉着脑袋，他们周围仿佛围绕着一股丧丧的气息。 这样子，路过的人见了都摇头。 顾钦坐着马车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顾钦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 马车中 “好泉儿，别生气了。” “少爷我真不是故意的。” “别生气了好吗？” 顾钦抬手揉了揉比他还高的赵泉的脑袋。 十几岁的少年书童撅着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顾钦心里一叹，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呢。 他赵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助过。 即便是在村里，被别人家小孩儿们暴揍，每天吃不饱也没有这么无助伤心过。 角落中的怀安，又往后缩了缩，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自己少爷那么好，赵泉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自家小少爷发脾气，于是生气的对象就成了怀安。 第95章 荷包 “怀安！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 “我们整日同进同出的，我这么大个人你都能给忘了！” “少爷忘记那是少爷人忙事多，我在外面忙活，少爷身边就只剩你了，怀安你怎么能忘记呢？” “你要是忘了，谁还能提醒少爷？” 阿巴阿巴阿巴…… 赵泉一顿输出之后好受多了， 怀安自知理亏，任由赵泉说，也不回嘴。 “呐！那你们两个拿着。” 见赵泉心情恢复过来，顾钦拿出准备好的喜钱递给二人。 他们也不扭捏，直接接过。 这样的喜事，就连邻居或者路过的生人都会拿喜钱沾沾喜气，他们二人也不例外。 怀安赵泉拿着洗钱，脸上笑呵呵的傻乐。 怀安也不见往日的精明，赵泉也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家少爷高兴。 …… 施府。 小胖子和他另一位书童因为心中太过喜悦兴奋。 二人直到回到施府，也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其他仆人见到只有一位书童跟着回来也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得了吩咐去做别的事了。 正在又路上，赶着回府的书童都快哭了。 赵权那个家伙都被他家少爷赶回来接走了，只有他自己傻乎乎的在那等半天，也没有等到任何一人。 没办法，他只好自己走回去。 施府。 经历了一番热闹之后，施府也逐渐回归平静。 “好像忘了啥” 小胖子挠挠头，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脱颖而出，可被接下来的声音所打断。 “少爷，厨房新出炉的糕点，我给你端来了” 小胖子的另一位书童喊道。 当即他也不想什么了，小胖子立马扬起笑脸，兴奋大喊。 “快给我端过来。” …… 等顾钦回府之后，顾家人齐聚一堂。 顾钦受到了全家人的关爱与夸赞。 顾老夫人还让顾钦坐他旁边，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揉揉他的脑袋。 “既然过了县试，而且还是案首，不如这两天摆流水席，一同热闹热闹，好让他们知道我家出了个麒麟才子。” 这是他的老父亲顾昀的原话。 他当然是想在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面前炫耀一下他有个好儿子。 他们有哪个的儿子像他的儿子一样，如此聪慧，都是遗传了他这个新爹的。 顾昀不着调且自恋的想。 旁人听了倒没什么，但顾钦自己觉得有些羞耻，什么麒麟才子，太夸张了吧，亲爹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不必了。” “不过只是通过县试而已，后面还有府试和院试。” “这次就摆流水席，未免太过张扬，不如等到院试通过之后，有了秀才功名后再说。” “而且有了功名再摆流水席也名正言顺些。” 顾钦不但拒绝顾昀的提议，还把流水席推到了院试过后。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低调。 本来他得了县案首，就够让人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了。 如果顾家这时候再高调摆什么流水席，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出了个九岁案首。 未免会让人觉得他高傲，或者是顾家太嚣张，这让那些落榜的读书人看着心里怎么不酸呢。 这不是往他们心口上插刀子嘛，本来可能就不服气一个九岁的小孩爬在他们头上，万一有人恼羞成怒搞事情怎么办。 顾钦这个不是杞人忧天的，那些没有通过县试的落榜的读书人真的能甘心那？ 说不定就会有人说他舞弊或者认为知县一心想要做出个政绩，才推出一个九岁神童案首。 毕竟要他们承认自己的学识，还不如一个九岁的小孩儿。 顾钦的话得到了顾老太爷的赞同。 他人老成精，自然明白这个时候低调是最好的。 而且不过只是县试而已，与解元会元相比算得了什么，含金量也不高。 “钦儿说的不错，还是低调些为好，而且不过是个县试而已，若是能过院试乡试视，到时候在摆流水席也不迟。” 有了顾老太爷的发话，顾昀也不再提什么摆流水席的事。 可这样的喜事不办流水席就罢了，还不能一家人一起热闹热闹吗 “不摆流水席的话，我们自己府上热闹热闹也好。” 顾老夫人提议，这话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是啊，母亲说的不错。” “不如我们一家人今天聚一聚，吃桌酒席，也算是为钦儿庆功了。” 顾夫人我众人都在夸赞顾钦时并未加入其中，而是自豪的坐在那里，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我儿子，多么优秀。 顾夫人的骄傲旁人，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作为顾青的母母亲，顾青的功劳也有一部分可以放在顾夫人身上。 让人有种深藏功与名的感受。 “府上的下人们今日每人都领半个月的月钱。” 此话一出，顾家所有的丫鬟婆子仆人们，皆高兴不已。 纷纷称恭喜少爷，感谢主家之类的话。 这一天，整个顾家上上下下都是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 “阿弟，我给你绣了个荷包，你拿着。” 对于顾钦在科举上，顾璇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的，就给顾钦绣了个荷包。 顾钦接过一瞧，荷包整个是用靛蓝色的布料，上面绣的还是鱼跃龙门的图案，针脚绵密，图案精致。 顾钦感叹，自家大姐真有才。 不仅把外边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御下有方。而且就连女工也能学得这么好，妥妥的现代女强人啊。 “这鱼跃龙门真好看，多谢大姐了。” “谢什么，自家姐弟不用客气。” 二人一谢一答，让旁边等待的顾瑜不耐烦了，直接用手也递出一个荷包。 还显得有些扭捏，而后才一把把荷包塞到顾钦的手上，让他握住，让顾钦一时之间看不清这荷包到底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阿弟，二姐也给你绣了个荷包，你现在先拿着，先带上大姐的荷包。” 顾钦失笑，这谁看不出来顾瑜这荷包可能不太好看呢，太明显了。 顾钦先把大姐给的荷包带在身上，果然不错。 又故意明晃晃得，在顾瑜本人目光的注视下，伸开握住荷包的手，这下子荷包的全貌就显现了出来。 呃。。。。。。 第96章 拜访知县 这荷包是银灰色布料，远远一看还算不错。 可顾钦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上面到底绣的什么花样。 图案有些乱糟糟的，歪七八扭的，任他绞尽脑汁也猜不出顾瑜，这到底是绣了什么图案出来。 在顾钦盯着荷包看的时候，顾瑜偷偷小心的搓搓手，有些紧张。 这让一旁看着的顾璇偷偷笑起来。 “二姐，你这绣的到底是什么图案啊？我咋看不出来呢。” 顾瑜撅起嘴，“我绣的是竹子呀，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最爱梅兰竹菊的嘛。” “我就给你绣了竹子的花样。” “你这都看不出来吗？” 顾钦也只好尴尬的点点头，这左一根乱线，右一根线条，上面再铺的一层，谁能看出来这到底是绣的什么。 不过好不好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他二姐亲自绣的。 顾钦心里是这样想，不过还是想要逗一逗对方。 “哦，原来是竹子呀，我还以为你绣了是些杂乱的松枝呢。” 这话让顾瑜炸毛了，气的握着小拳，朝顾钦身上打。 顾钦也做防御状，“哎呦哎呦”的叫。 顾瑜其实也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有用力气。 更何况顾钦现在不仅个子跟她一样高，而且身材还比他更加健壮。 顾瑜这一拳打在顾钦身上，完全就是挠痒痒。 “臭阿弟，你要是嫌弃不好看就还给我。” 说罢，就准备伸手抢回对方手中的自己绣的荷包。 顾钦连忙后退，并挡住对方的手。 明白是惹急了对方，赶忙求饶补救。 “别啊，二姐是我错了。” “二姐，你比大姐小好几岁就能绣荷包了，能绣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反正比我强。” “你阿弟我还挺佩服你的。” “毕竟我连个布袋都不会缝。” 顾瑜自然能听出来是顾钦这是在哄她，谁家家里的男子学针线的？ 但顾钦的道歉与恭维她还是很受用。 “哼！” “你二姐我宰相肚里能撑船，这次就原谅你了。” 顾瑜轻哼一声，有些傲娇的表示。 弟妹的互动让顾璇看着非常欣慰。 她有这样一个为她着想的弟弟，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跟屁虫妹妹，家里的大人们也很纵容她，已经比其他人家强太多。 她也算是知足了。 “大姐二姐，这两个荷包装可是你们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当晚，顾钦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得围坐一桌，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若是外人见了也会惊讶，居然有这么多新奇的，没有见过的，看起来还好吃的菜式。 …… 第十名及第以上者称为“前拔”，进入前拔的前十名要拜访知县表达谢意。 “我曾经见过本县的知县，为人清正，一心为民，这十几年把镇江县打理的井井有条，镇江县中的普通百姓的生活都能够比得上府城的了。” “这些都是他的政绩。据我所见，若是一般人做到他这个地步，只怕早就升迁了。” “可他已经在咱们镇江县已经是多年了，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我猜测是得罪了什么人，至少要比知县更高的官员。又或者是没有门路，可没有门路的话，贿赂上官升迁也不是不行的。” “所以我还是倾向于知县应该是得罪了什么大官。” “我观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想要继续往上爬，不然也不会十多年待在县令的位置，还仍然保持着一心为民的态度。” 除非真的是一心为民的好官。 可镇江县令不是，他虽是个好官，可他也不耽误他有一颗功名利禄的心。 顿了顿，顾老太爷又说。 “我刚才说的这些，你心里清楚即可。” “明日你去拜见知县也不必担心，除非做了什么错事，一般是不会为难你们这些人的。” “不过知县可能会更为关注你，不过也不必太担心，你可是他亲定的案首，他不会为难你的，明日只要照常行事便可。” 以上这些都是顾老太爷对顾钦所说，然后又说了一些明日让顾钦注意的事。 明日就是县试前十名去拜见知县的日子。 小胖子作为县试的第三名，自然也是要去的。 县衙外。 县试前十名的人都在此等待，顾钦挨着小胖子站在一起。 因为这次是要见本县的父母官，所以这十个人都穿着正式，基本都是一身新做的儒衫。 顾钦到来之后，发现这几人自从得知他就是县案首后，神色各异。 有的一脸羡慕的看着他；有的目光审视的打量；有的对他面露不屑；还有的明显是嫉妒他得了案首。 不过顾钦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别人不招惹他，顾钦也不会闲的没事故意对付别人的。 此时大多人都在整理各自衣衫，绝对不能在知县面前失礼。 终于，一名皂吏领着他们进了县衙内部，穿过几道院门。 皂隶，是在县衙内站堂值班看守大门的人员，其人数在衙役中最少。 路上大多人都在各司其职，有的行色匆匆，看着县衙内部十分清明。 终于走进了一间客厅，中间最上首坐着知县与下首坐着一同担任过监考官的教谕。 “见过知县大人。” 十名学子同时跪下行礼，而后又朝知县下首的教谕行了一礼。 “快起来，各位都是本县的栋梁之才。” 随后，县令说了一番夸赞他们以及勉励的话，表示希望他们能够通过接下来的府试。 大多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官面上的话。 虽然内容没什么营养，但是听起来让人觉得这像是一个非常平易近人的人。 知县说完，教谕也随之说了一番话勉励他们。 还表示，若是平常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他询问，他很乐意，这话让几个学子面露惊喜。 这样的事情每年都会来一次，说的都是同样的话，二人可谓说是轻车熟路了，也没什么新意。 “好啦，接下来就不耽误你们了，都回去吧。” 教谕以及这些学子都准备离开，顾钦也随着其他九人正准备转身。 “顾钦留下。” 第97章 生疑 知县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一微微愣。 待反应过来之后，教谕也很意外，不过他也没有资格和兴趣知道或者插手一县之长的事，停顿过后抬步离开。 就有些学子就对顾钦露出了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嫉妒他能够得到知县的慧眼，不管心里怎么想，他们也只能离开。 顾钦与小胖子对视一眼。 同时顾钦心里苦笑。 他一直觉得能低调最好，闷声发大财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这回算是高调了一回，虽然也不是他愿意的。 等众人走后，这里只剩下了知县与顾钦二人。 知县抿了一口茶，顾钦觉得它作为一个小小童生，不能光等知县这个父母官开口，应该主动一些。 更何况知县也不说话，还喝了口茶，难道是在暗示让他先开口？ “不知知县大人留下学生，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镇江知县微微一笑，看着面前这位远超旁人的英俊面容，以及挺拔的身姿，再想起顾钦的学识，再加上他打听过的顾钦的人品也不错，真是个好女婿的料子。 可惜呀！ 知县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他没有女儿，若是有个女儿嫁给顾钦，二人生下儿子。 最好是能够继承顾钦的样貌与他的天赋，只要继承其中二三，便足够用了。 而且这顾钦到底与镇远侯府有什么关系呢？ 镇江知县很想知道。 又回想到他打探过的顾家的来历，顾家其上几代乃是京中的大官，难道是祖上与镇远侯府有什么关系不成？ 虽说他因为顾钦与镇远侯有了书信来往，但他在这里已经耽误十多年，镇江知县不甘心只是如此。 只一眼的功夫，镇江知县就想了许多。 “果然是个少年才子。” 没想到知县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顾钦赶忙开口谦虚道。 “大人过誉了，这世间有才能之人如过江之鲫，学生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知县这话，顾钦不能接。 若是直接毫不谦虚的认了，传出去都会认为他是个自视甚高且恃才傲物之人。 镇江知县很仿佛很满意顾钦的回答，还微微点头。 然后直接开口出题，让顾钦回答。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镇江知县才停止对顾钦学识上的考察，从县试的题目以及知县方才的考察内容中可以知道，知道他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不然也不会把镇江县打理的这么好。 刚才顾钦的回答有理有据，并没有什么穿越者的震惊之语，他力求不出错最好，也没有卖弄，不求在知县面前出风头。 小小年纪却又谨慎沉稳。 “答的不错，你小小年纪才学就这般高，说是神童也不为过了。” 顾钦汗颜，也许知县只是随口一说，但他可真不想做什么神童。 绷紧小脸严肃强调道。 “大人真是太抬举学生了，学生只是平日勤学不辍，不曾懈怠，哪里有神童这一说？” “只不过是在大人面前小小卖弄，班门弄弄斧，大人不怪罪我就好。” 镇江知县大笑。 这孩子，夸他他还不乐意了。 “我瞧过你的案本，你曾祖父曾高居五品。” “我让人一打听才知道你居然是文贞公的后人。” 这个文贞公指的就是顾钦祖上有一位曾官居一品的曾祖，死后被追封谥号为文贞。 文贞，这个谥号在文臣一众谥号之中排名是非常靠前的。 比之更好和能够与之相比的也就文正，文忠了。 顾钦也是四五岁的时候才知道的。 他原先知道自己祖上都很有成就光荣且，却没想到有一位能官居一品。 不过已经传了好几代，也跟现在的顾钦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如今，顾家也只能借一借祖上的名头。 “都是我等子孙不争气，让祖上蒙羞了。” 顾欣看着一脸愧疚，跟真的似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做为一个穿越者，祖上是祖上，现在是现在，他不是怎么看重这些。 只要自己这一代过得好就行。 “如今文贞公有你这样的后人，想必泉下有知也会欣慰，能不能恢复你祖上的荣光如今就靠你了。” “还需多多勉励才是。” 接下来的情况，顾钦就有些看不懂了。 总感觉知县在拐弯抹角的打探他顾家与京城有什么联系。 “大人，顾家是在京城有姻亲。” 顾家确实在京城有姻亲不错。 不止京城，其他州府也有，不过是有些地方的关系已经淡了。 而且顾钦只是说有，并未回答是哪家，有几个。 镇江知县的套话并不明显，若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郎，没有戒心，很有可能被套话。 这镇江知县在打什么主意呢？ 接下来还会问什么？ 顾钦暗自警惕，脑子飞速运转，镇江知县绝对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平日近人，那么简单。 但是镇江知县是并未再继续追问。 “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就来县衙寻我。”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腰牌，递给顾钦。 顾钦不明所以，想要推距，却被镇江县令热情的塞到他手中，顾钦也只好收下了的腰牌。 怎么就给他腰牌了？ 还说有事可寻他帮忙？ 这知县为什么对他如此特殊？ 回去问问老太爷，查一查看祖上与镇江知县家中是否有什么交情，不然知县为什么给他腰牌。 还是说与他舅舅家那边有关，或者是他奶奶那边有什么远的亲戚关系不成。 可是对远方的亲戚也不用这么好吧。 “留你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且回吧，本官还有公务。” 都下达了逐客令，顾钦也不好再继续留下，告辞行礼过后便离开。 走出衙门，小胖子果然站在外等着他，身边还跟着二人的书童。 汇合之后，小胖子本想问什么，但还会说出口，被顾钦阻止。 “这里不方便说话” “先上了马车再说。”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一个角落中，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顾钦把刚才的事粗略与小胖子一说。 小胖子也很惊讶。 “怎么知县大人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 顾钦也很奇怪。 不过他疑心是因为知县之前曾问过他的，是否与京城中某人家有姻亲关系。 难道是因为这个？ 不得不说，顾钦真相了。 第98章 请客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一个角落中，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顾钦把刚才的事粗略与小胖子一说。 小胖子也很惊讶。 “怎么知县大人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 顾钦也很奇怪。 不过他疑心是因为知县之前曾问过他的，是否与京城中某人家有姻亲关系。 难道是因为这个？ 不得不说，顾钦真相了。 刚才顾钦的回答让镇江知县以为顾家与镇远侯府结过什么姻亲。 事实上，与顾家有姻亲关系的并不是镇远侯府，而是另一家。 自当年顾钦帮了何三小姐，此后每年何家都会送一份年礼来顾家。 顾家也不小气，礼尚往来。 准备了一份和何家送来的年礼差不多的份量，交给了何家来送年礼的人，让他们直带到何家去，还省了一笔路费。 “还有一事，阿钦。” “方才你没跟着一起出来不知道” “除我二人之外的那八人之中有一位准备请客宴请我们。” “说是我们十人顺便聚一聚，当然也邀请你我二人了。” “方才阿钦你不在我就暂时没有答应他，只说你等你出来再问问你是否有空。” “阿钦，你怎么看？想不想去？” 小胖子自己倒无所谓，去不去都成，反正也不会委屈自己，他也不差那一顿饭。 主要还是看顾钦的意思，作为好友，若是顾钦不愿意的话，小胖子也不会去的。 “行啊，那去吧。” “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在哪里吗？” 小胖子听了有些惊讶，他还以为顾钦会拒绝呢。 毕竟在这之前，顾钦基本都没怎么参加过这种聚会。 包括之前在私塾中，他性格惫懒，也是很少参加这种事，就他自己说还不如回府休息。 “这时候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我们毕竟也是同乡之人，日后肯定是要去府城参加府试，还有后面的院试乡试，到时候若是遇见这些人，还能互相关照一二。” “在外可比不上家里，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 顾钦向小胖子解释。 这倒也是，古代乡党、朋党是很常见的。 这些都是一股股的势力，尤其是乡党，一般都是同乡之人抱团，在外基本上都要拧成一股绳，而不受本地人的欺负。 这也跟古代本地人地头蛇欺负外乡人的世情有关。 毕竟同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但是外乡人就好欺负多了。 “即便不愿意主动结交，但也最好不要交恶。” 小胖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做恍然大悟状。 “我明白了，这就是阿钦你之前所说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对吧？” 小胖子一脸你夸我，你快夸我的表情。 顾钦好笑点头，他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小胖子却记住了。 顾钦略微敷衍的夸了夸小胖子，他摸了摸他的脑袋，掐了把他的肉脸。 不过小胖子还是显得很受用。 “你还没跟我说什么时候，哪个地方呢，万一咱们两个有事，撞了时间就不好了。” “阿钦，你还想着日后呢？” “择日不如撞日，当然是今天午时了，正好县试前十正好全部齐聚。” 说完这个，小胖子突然卖了个子，神秘兮兮的笑道。 “你知道他们定在哪个酒楼吗？” 顾钦摇头，这么多酒楼，他可没兴趣一个一个猜猜。 “阿钦，你真没意思。” 顾钦不配合他，一人演独角戏实在没甚意思。 小胖子也觉得没甚意思，索性直接告诉他。 “就是你家那个名为‘抱月轩’的酒楼。” “啊！” 没想到是自家酒楼，顾钦笑了。 “挺好的，别人在我家酒楼请我吃饭，这钱还都让我家给赚了，不错不错。” “若是让他们几个知道，不知道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小胖子可能是自己补脑想象了一下，顿时被自己给逗笑了。 “哈哈哈哈。” “尤其是其中一个，虽然不知他的姓名，但我看他对你很是嫉妒。” “哼，他自己学艺不精，连我都比不上。”第二名小胖子见过，不是他。 “若是知道抱月楼是你家的，哈哈哈哈哈。” 小胖子话都没说完，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莫妄自菲薄了。” “这次可都是我顶着压力，倒让你在后边轻省。” “你才只比我大一岁，县试第三。” “这个名次单独拿出来看，别人肯定也会吃惊的，甚至嫉妒。” 顾钦目光幽怨的看着马车中对面坐着的人，在这次县试之中，小胖子仿佛是隐身了一般。 被顾钦的光芒所掩盖，事实上，单独把小胖子拎出来看，他也绝对是个神童苗子。 与顾钦这个假的不同，小胖子也可以勉强说是顾钦所见过的真正的神童。 “哼，谁让阿钦你，还有白明良陆安堂，你们三人都压了钱，却不告诉我。” “这回好了，你们三人赚的盆满钵满，就只丢下我一个。” “没有一个人跟我说，我还生着气呢？” 小胖子举起胳膊，侧着头不去看对面的顾钦，表示自己还没原谅对方。 “我们都是有理由的，你听我给你忽悠。” 呸，顾钦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啊，不是。” “你听我给你解释。” “你看啊，我压的是我能否得案首，这个端看我自己了。” “万一我没有得案首呢，若是让你也压了银子，那岂不是亏了。” “你说我们俩的关系这么好，我能让你吃这个亏吗？” 小胖子面色似乎有所动容，却又板起脸来。 “你就忽悠我吧，你得不了案首才怪呢，你就是忘了告诉我吧。” 小胖子果然是非常了解顾钦，一下子就说中了。 没错，当时顾钦也不敢断定自己是否能得案首，就押了五百两试试水。 因为当时还在准备考试，顾钦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直到放榜的前一天才在知远的提醒下回想起来。 顾钦被说中了，讪讪笑道。 “当时不是正忙着准备嘛，就给忘了。” 这话倒还情有可原，小胖子大度的表示，这事算是过去了。 第99章 飞花令 “明良和安堂他们二人呢，你看在县试过程中他们都没有来打扰我们，又怎么会因为这事来来打扰我们准备呢。” “主要是他们二人更加需要银两傍身，而且这毕竟是赌博，传出去了也不好，这才没告诉你的。” 小胖子也回想起了白明良家中的事，以及陆安堂身后的一家子，都不容易。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可一定要叫上我啊。” “我要押上一千两，你得案首。” 顾钦。。。。。。 退！退！退！ 这样搞得他压力很大啊！ 开玩笑，他知道小胖子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二人插科打混，现在去抱月轩还早的很，二人便在路上到处逛逛，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午时。 坐着马车来到抱月轩，进了指定包厢。 此次请客之人乃是十人之中最年长，看着也是最油滑的。 不同于那些青涩的少年人，成年人的世界更加现实，掺杂着各种目的。 他请客也是为了联络这些人，日后若是其中有人在科举上有造化，那他便是多了条路。 用一场宴席换一个秀才或举人的交情不是很划算嘛。 刚进包厢，请客者便迎了上来，既热情却不失礼数，显得他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 “顾贤弟，施贤弟，你二人终于来了。” “我还想着，若是这次你们没赶上，下次我一定要单独请你们出来聚一聚呢。” “瞧我，光顾着跟你们说了，别在这站着了，快进来坐下。”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还是人家请客。 顾钦与小胖子很给面子，同样回以笑脸，并且还向他客套了一番。 诚然，在场之人并不是所有都欢迎顾钦他们二人。 那毕竟是别人请客，还要给人家面子，所以并未有人露出什么不欢迎的表情。 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请客之人名为杜远益，为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把气氛活跃的非常热闹，几乎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就连顾钦小胖子，偶尔也能插上几句。 “不如我们来玩飞花令吧。” 杜远益的提议，并没有其他人反对。 像什么诗会宴会酒席，飞花令这种文雅玩法的是非常适合的。 对于民间酒席上什么猜酒划拳盛行，但是在座的都是读书人，属于文人阶层，就必须要文雅一些玩法。 飞花令就很符合，不仅要引经据典，才思敏捷。 能把飞花令玩出花的人，无一不是才思敏捷，知识储备量极高的人。 飞花令是一种很讲究文采的游戏，纵观历史你会发现，飞花令在各个朝代都很盛行，其历史能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 对某些讲究文雅，想要在众人面前卖弄文采的人来说，飞花令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非常受文人阶级的追捧。 这次是以春为题，在场的十人要挨个继续应答。 比如说前一人说出的诗句中，第二个字为春，则下一个人就必须得说出一个诗句中第三个字为春的诗。 这就很考验在场之人的古诗储备量，要问在场之人之中所记的古诗最多，当顾钦为最。 顾钦开始学做诗时，每日都会搜集一些名诗词句来背诵，顾钦他所看过的全部诗句都记得。 日积月累之下，可以说是储存量上千上万也差不多了。 顾钦觉得在场之人不一定有人的古诗储备量能够超过他。 因此，在接下来的飞花令中，顾钦轻松应答。 不过越往后难度越大，因为有些诗已经有人说过了，故此，有人开始现场作诗。 轮到顾钦时，他还准备在背古诗来着，却有人却不愿这么轻松放过他。 “顾案首能够得县试案首，想必才华出众，何不自己作诗？” “想必案首作的诗，必然是行云流水才高八斗喽！” 他这话让在场之人的面色都微微一变，纵然他们都不服气顾钦能得案首，但也不会去刁难一个九岁的人。 在场的人中，如年纪最大的杜远益早已成婚生子，他的儿子年岁也跟顾钦差不多七八岁大。 而且，知县顶着被怀疑的压力与风险任顾钦为案首，想必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然很容易被戳穿。 确认这一点就能明白，顾钦前程远大。 若不是如此，方才知县大人为何单独留顾钦一人相谈。 再加上跟他儿子差不多的年纪，杜远益就起了维护之心。 “这飞花令作诗是自愿的，你何苦这么一说，虽说顾贤弟是案首，但我们在坐的都不差，岂不是也要都作诗？” “依我看，不一定所有人都善作诗，还是随意些，要不要诗的全随自己。” “当然，若是做不出来，那可是要罚酒的。” 说完这句话，杜远益哈哈笑起来，原本僵硬的气氛也被活跃了起来。 顾钦向杜远益投去了感谢的目光，连带着小胖子也对他感观不错。 虽然方才小胖子也想为顾钦说话，却被杜远益抢了先。 顾钦也微微一笑道。 “在场的各位兄台都是大才，我如何能够班门弄斧。” “况且我确实不爱作诗，不如让我听听各位兄台的大作。” 他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少年人，没有冲动的去反驳提议之人，或者是做一首好诗来打他的脸。 反而句句谦虚，颇有些抬高其他人的意思。 花花轿子众人抬，在外面谁不是你夸我，就是我夸你的，顾钦自然深谙其道。 这一番话，也让其他人心中熨帖，改善了对顾钦的印象，并升起好感。 原以为顾钦是个恃才傲物之人，没想到却如此老成持重，与传言不符。 什么传言呢？ 也就是顾钦在今天之前并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宴请，包括县试之前。 于是就有流言称顾钦是一个诗才好傲物之人，觉得都是他自视才高，不屑与别人结交。 当即就有人附和。 “顾贤弟说的对，我们玩飞花令就是娱乐的，作不作诗的随意。” 瞧，连贤弟这二字都出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称是，这倒让一开始提议顾人作诗的那人有些坐立不安了。 第100章 拜访章府 “此事是我不想作诗引起，便以茶代酒向各位贤兄请罪了。” 顾钦与小胖子年纪小，来时就说过喝不了酒，众人也并不为难，毕竟年龄差一大截。 这段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众人又继续之前的飞花令。 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一开始提议那人评价降低。 有些人的性格眼里容不得沙子，便直接把他打上了不可结交之人的标签。 后面以顾钦的储备，自然是没有被罚的机会，只不过小胖子就逃不过一劫了。 在懒惰这一方面与顾钦是臭味相投的，小胖子虽然聪慧，但没有金手指。 免不了有想不出来的时候，又不想作诗，只能被罚以茶代酒。 宴席结束，其他人走后，顾钦在抱月轩留了下来。 走时还听闻杜远义邀请其他人晚上去花楼，顾钦小胖子当然拒绝了。 之前顾钦拒绝别人的邀请，有时候就是因为这个。 现代来的顾钦，对花楼这种压迫女人的地方深恶痛绝，可又没有能力改变，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抱月轩专门留着给主家用的包厢内。 掌柜的正滔滔不绝的为顾钦讲述着抱月楼如今的状况。 最后还不忘来上一句。 “这都是多亏了小公子的菜谱，不然就没有抱月轩的今天。” 顾钦留下来也只是稍微了解一下抱月轩现在的状况。 顾家的产业也不是他在打理，而且顾钦他懒，也没有这个意愿。 临走时，掌柜的仍然跟随在顾钦身边，直到送到顾钦上了马车离开，仍站在道路上，目光注视着顾钦的马车离开。 后面抱月轩中的小二们好奇不已，偷偷凑在一起议论道。 “这小公子究竟是什么来路？居然能做让掌柜的亲自送他。” “便是主家派人来，也不见掌柜的这样捧着。” 这话倒是提醒了另一个小二。 “你说难道是主家的小公子？” “看着年岁好像也差不多。” 这个猜测让两个小二激动不已，拍些自己大腿，可惜道没能跟小公子说上话。 毕竟作为抱月轩的老员工，他可是知道抱月轩能够有今天，都是靠小公子提供的那些个菜谱。 …… 接下来的几天，顾钦也忙得脚不沾地。 在县试时，张举人等毕竟帮过顾钦。 顾钦便趁着这几日去张举人处拜访道谢，顺便看望他。 顾钦又顺便去私塾看望了张小夫子等人，然后就得知了张小夫子暂时辞去了私塾中的工作，准备继续往上考。 还有之前与顾钦小胖子二人互保的其他几位学子也一一拜访。 不过其他几人没有顾钦小胖子二人的学识高。 有一位并未通过县试，另外两人名次也不高。 前面说过，顾钦在榕山寺中所认识的那个老爷子，他孙子也就是章师兄。 在县试之前，他便为顾钦送来了各种试题资料，其中还有章师兄参加乡试时的试题资料，这是非常难得的。 当时顾钦他们就打算在县试过后，一起去上门拜谢，顺便聚一聚，毕竟已经很久未见了。 这天，是顾钦他们约好一同去章府的日子。 “你们几个还能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都是好孩子啊！” 经过了五年，老爷子头上的银丝更多了，身体也没有顾钦第一次见得那么硬朗。 在老爷子房中说了会话，顾钦他们这边也不多做停留打扰他，老人家还是多多休息比较好。 几人便来到了章师兄的书房。 “还是顾钦你争气得了个县案首。” “原本刚开始他们二人下场时，我还对他们寄予厚望，如今看来还得是你。” 章师兄也不给他们留面子，开口直接道。 同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得看着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表示很失望。 当初他们参加县试府试时，章师兄也提供过帮助。 况且他们那一届并没有出现像顾钦这种的，那时能与他们竞争的人不多，得案首的几率还挺高的。 可惜他们二人没有一个能抓住机会。 白明良与陆安堂尴尬一笑，连忙求张师兄饶过他们，不要再说他们了，毕竟这次的主角是顾钦和小胖子。 “还是得多写章师兄给我送的考题。” 还是顾钦首先站出来朝章师兄道谢，转移话题，然后小胖子三人也于也随之站出来道谢。 章师兄并没有向他们客气，心安理得的受了道谢，然后才开口道。 “我给你们送的那些考题，不是想让你们感谢我的。” “而是让你们能够有所准备，在接下来的府试乡试中，尽量取得好成绩。” “尤其是你顾钦，我对你寄予厚望，府试案首一定要拿下。” 喂喂喂！章师兄，你不要立flag好嘛！ 顾钦都快无语住了，前世看小说电视剧的经验，很容易让他觉得到时候他肯定得不了案首。 究竟是谁要参加府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章师兄自己呢？ “对呀，阿钦他都是县案首，想必府试也不在话下，乡试案首也能试一试。” 小胖子也是一个拱火的高手，这样一来，章师兄的注意力就不会放在他身上。 “没错没错，能不能得案首还得指望阿钦。” “我们几个哪里比得上阿钦，这案首的重担啊，还得放在阿钦身上。” 陆安堂与白明良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张口。 “行了行了，都逮着阿钦一个人，你们自己也不努力一把。” 章师兄制止了这个话题。 而后几人开始读书讨论，章师兄有时也会指导他们，比如哪里有什么问题，改正之后会更好之类的。 张师兄还分享了他乡试的经验，比如可以提前打听考官的性格，倾向于文章花团锦簇还是务实，到时可以对症下药。 期间，众人讨论的口渴了，才偶尔会有仆人进来添杯茶水。 接下来的几天，顾钦偶尔会从邀约拜帖中抽出几个去参加。 并且还保持着一贯的低调风格，逐渐众人对他的印象也从恃才傲物，到了才高谦虚的夸赞。 之前的流言也被众人抛开，表示可以理解。 顾钦当时忙于县试用功读书，不出门也是情有可原的。 第101章 赶路 府试时间在四月，二月份考完县试之后也没剩多少时间了，也就一个多月而已。 时间还是很紧凑的。 因此，顾钦在抽空参加了几个诗会宴席之后便闭门谢客，对外就称自己要准备府试，继续用功读书。 当然，在参加诗会宴会时，免不了要作诗，顾钦都是运转自己的小脑袋瓜子做的诗，虽然没有太过出彩，但是不差。 小胖子也是如此，时间紧迫，府试将近，还是得赶紧准备起来。 在这期间，顾钦还收到了徐先生的回信。 在上一封信中，顾钦把自己得县案首的事告诉了徐先生。 所以在这一封回信之中，徐先生表示不出他所料。 信中写道，徐先生为有他这个弟子而自豪，同时还敲打顾钦。 不要让他沾沾自喜，表示县试是只是菜鸡互啄。 作为他的弟子，顾钦能得县试应该是理所应当的。 若是在乡试之中也能得案首，那才是相对有含金量的。 与这封信一同来的，还有徐先生为他搜集的历年府试乡试的考题，章师兄送给他的考题也是其中之一。 同时也提醒他莫要锋芒毕露，毕竟如今他年岁才还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一点，顾钦自然懂得，并且已经付出实践。 跟当老六差不多。 在顾钦看来，不管其他人如何夸赞他吹捧他，这都是别人张口就来的，全都是虚的。 只有得到的实惠才是真的，比如说功名。 秀才便是他这一阶段的目标。 …… 三月底，顾钦便与小胖子一同赶往府城。 镇江县之上便是永宁府，虽不算是离永宁府最近的县。 但这么些年，镇江县的发展远不是其他县所能及的，因此来往商队颇多。 即便路上有几十公里的路程，也不会难以行走，因为镇江县与永宁府城相对来往颇多，府县之间的官道便被修整过。 如今，道路宽敞，极易行走。 现如今，顾钦与小胖子便坐着马车跟在施家主持的赶往永宁府的商队后面。 马车上的顾钦看起来有些憔悴，小胖子也好不了多少。 马车空间极大，书童们坐在马车之中互相靠着，闭着眼睛昏睡。 颠！ 实在太颠了！ 顾钦在内心哀嚎，早就知道古代出行不易，可没想到会这么难受。 原以为走官道不像走小路会平整些，可也不过如此。 官道再好，能比得上现代的柏油路嘛？ 而且还是坐的马车，稍微一颠簸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这几天给顾钦颠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还好他们出发的早，如今身体这样难受，到了府城还能休整几天。 马车中实在太闷，顾钦就掀开帘子，便看到了跟随着马车，骑着高头大马稳稳坐着的老父亲。 看他略显悠闲轻松惬意的样子，顾钦有些嫉妒。 “爹，我这次回去也要学骑马。” 顾钦的声音略小，赶路车马的噪音让顾昀并没有听见。 顾钦只好再大声重复一遍，顾昀这回听到了。 但只点头不语。 顾钦也没有多想，放下马车的小窗帘，便跟随着其其他人一样。 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沉睡，这样就不会感觉难受了。 马车外的顾昀可没有顾钦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虽说顾昀马书不错，但也不是经常骑的，现在他的大腿估计已经磨破了。 而且路上尘土飞扬，顾昀可不敢张嘴说话，免得他吃一嘴土。 因为是与商队同行，拉着的的货物可不少，基本都是用驴子来拉车的，偶尔有马，因此行进速度不可能很快。 若是骑着快马，大概一天时间就能到府城。 可是顾钦他们一行人速度较慢，在傍晚之前赶到了客栈稍作休整。 一行人下了马车，顾钦终于松了口气，踩在地上实实在在的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安全感。 施父在路上坐在商队相对靠前的位置，刚刚安顿好就找了过来。 小胖子一看自家爹爹来了，满脸写着的委屈。 “赶路，真的好累啊爹。” “走，爹带你进去休息。” 搂住自家儿子，又朝顾昀父子二人示意跟着自己。 一行人进了客栈全部安顿好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顾钦现在只想赶紧找个房间休息，但是身体上的饿感，在催促着顾钦尽快进食。 虽然是路上的客栈有很大的可能会宰客，但顾钦也不怕这是个黑店。 因为看商队中的这些人的熟稔程度，估计他们每次来往府城都会在这里住，想必应该不是什么黑店。 “呦！施老板怎么带着孩子赶路了？” 老板娘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发现桌子上坐着的，除了施父与顾昀两位成年人，其余的都是半大的孩子。 看老板娘的语气，想来与施父也是熟人。 “不瞒老板娘，我儿子去府城赶考。” “我不放心，也跟着来了。” 话语中并没有提到顾昀父子，毕竟是私事，他也不会在没有得到他们允许的情况下随意说些什么。 “赶考！” “施老板，你儿子年岁不大居然就要当童生老爷了！” “施老板你日后可就跟着小公子享福了？” “我啊就先在这里先对你道声恭喜了。” 老板娘人泼辣爽快，又顺便夸了小胖子几句，也不多留耽误他们用饭。 这施老板的儿子，居然这么有出息，小小年纪就要参加府试了，看来日后定然大有出息。 老板娘决定日后施家的商队经过时，可以多给他们些照顾和优惠。 老板娘的心思是人之常情，顾钦一行人快速的用了早膳。 除了两个大人，其余大多都是扒了几口饭，也没什么胃口。 尤其是顾钦，主要是这客栈做的饭菜味道一般，这让养刁了胃口的他，只能勉强吃上几口菜，就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填饱肚子。 这回用过饭后，顾钦也不散步消食。 直接进入客栈的房间，随便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客栈房间有限，商队等人也不少，所以顾钦和小胖子就挤在同一间房中睡。 其他书童们四个人挤在一间。 还好，顾钦小胖子两个人睡相都不错，所以顾钦晚上睡得很香。 第102章 永宁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钦就被叫起。 “唔” 顾钦反应了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 休息了一晚，果然舒服多了。 发现旁边的小胖子还躺着不起，顾钦赶紧推了推他。 小胖子这才慢吞吞的坐起身来，眼皮子都没睁开。 顾钦也不管他，让他自己慢慢反应。 顾钦伸了伸懒腰，穿上衣服，自己洗漱一番，头发是个问题。 在顾府时，他的头发都是丫鬟打理的，这回出门在外，顾钦走之前临时抱佛脚，学了两天。 照着盆中的水当做镜子，顾钦拾掇一番，发现发型都偏了，还有这一缕那一缕的头发没扎进去。 唉！ 顾钦叹了口气，技术只能等日后有空再练了。 现在时间紧迫，顾钦便去了隔壁，让怀安帮他打理自己不听话的头发。 简单用了一碗老板娘做的早餐粥，顾钦又放了一点儿，从家里带的咸菜，配着粥喝。 美味极了。 小胖子看顾钦吃的香，也加了点咸菜，放进粥里。 这么一尝，小胖子满意极了，果然不错！ 还多喝了一小碗。 商队的人早就用过了早膳，此时正在整理货物，等全部都收拾好后便出发。 路上的无聊，缓慢行程暂且不提。 商队赶在正午之前，终于赶到了府城。 马车中的顾钦等人拉开马车窗帘，好奇的向外张望。 入眼便是长长的进城队伍，队伍中各种人都有。 有背着箩筐想要进城卖东西的；有跟钦青他们一同也是来赶考的；还有的上了年纪的老头身后背着高高的一摞柴火；还有的就是跟他们一样的商队和马车。 顾钦还注意到城外，城外有一片空旷的地方，似乎是很多人正在摆地摊叫卖。 这倒是奇了，城外居然也有卖东西的。 这回施父是跟他们一同坐在马车之中，还好马车空间极大，也不显得很拥挤。 施父看出了顾钦的疑惑，便解释道。 “府城人多繁盛，每天进出城门的人可不少，但是府城内的物价可不算低。” “所以啊，就有些人把摊子放在城外来，进出城门的人，有需要都会过来买的，价格还比城内要便宜。” “原来如此！” 商队刚进了城，顾钦就听到马车外有人在喊。 “五文钱带你逛遍府城。” “想要去哪儿，了解任何东西都可以，只需五文钱。” 其中有个跟赵泉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走到骑着高头大马的顾昀跟前。 “这位老爷可是来府城赶考的？” 看来是个误会。 顾昀这人皮囊确实不错，也有一番非常吼人的气质。 因自幼读过书，虽然天赋不佳，但也养成了一股书卷气。 样貌不凡，风度翩翩，气质不俗，若不是若不是年龄看着不小了，说是翩翩公子也不为过。 顾昀不置可否，要说赶考的，也不能说不对，因为赶考的是他儿子。 那半大孩子眼珠一转。 “府城的客栈我都熟，只要十文钱，我带老爷你们去上好的客栈，离贡院很近的。” 他还想要再说，可是却被施父所打断。 “顾兄弟，莫在此停留，我们还是赶路吧。” 顾昀点头一甩马鞭，“驾”的一声，骑着马同马车一起向府城内走去。 那半大个孩子叹了口气。 他在这已经蹲了大半天了，都没有接到一单。 不过又想到最近府试将近，会来很多读书人。 有很多读书人是迂腐，不食人间疾苦的，还是有很多机会能够宰他们一笔的。 这帮大孩子又打起精神，回到城门口，继续寻找潜在客户。 “这些人都很坑的，听着好，就五文钱府城的事你能都能知道，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他们会带你去那些给他们塞过钱的客栈酒楼，那里价格死贵死贵的，专门宰外地人。” “指不定要给你带到什么地方呢。” 施父经常跟着商队与府城县城之间往来，府城的事他了解颇多。 此时，马车已经同商队分开，在一间宅院前停下。 这是一间占地面积不小的三进大宅院，是老太爷曾经住过的地方。 虽然后来举家搬到了镇江县，可这里的宅子也没有卖掉，这回府试正好可以在这里落脚。 要说为什么施父既然与府城有来往，商队在府城肯定有住的地方，为什么不带小胖子去呢？ 这还是因为此次的目的是参加府试。 不说商队中人来人往的，大多都是些汉子，几个人挤一间房。 就连施父在房间不够时，也会同别人一间。 更何况，商队在府城落脚的地方多眼杂，叽叽喳喳的，没办法给小胖子一个能供他安静读书的地方。 他根本没有带儿子去住商队所住之地的打算，本来还想租间院子或者住客栈的。 正好顾家在这里有宅院，便一起住下。反正两家如今关系正好，他也不用客气。 宅院大门敞开，里面的人早已等候多时，见终于等到人来，赶紧跑出来迎接。 “见过老爷，少爷。” 其实留在永宁府城老宅守着的，也就是几年纪大了的老仆。 虽然宅院每隔一段时间会翻修，但是毕竟很长时间没有住人。 所以顾家就提前派了些家丁婆子们过来收拾收拾东西，提前把房间准备好，以便于主家们过来就能住。 之前一直留着这个老宅，也就是想着日后子孙肯定会来考府试，也没有给卖掉。 毕竟府城虽不能说是寸土寸金，可宅院的价值也不低，每一次维修都要花费不少银两。 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卖掉的。 走进去，顾钦发现宅院的布局，楼阁不比镇江县现在住宅院的差，有些地方还隐隐强上一些。 顾钦忽然回想到了老太爷对他所说的，顾家离开京城，来到了永宁府。老太爷的父亲过世后，又搬到了镇江县。 这也是顾家一步一步的落寞了。 顾钦正要感叹一声，却听到了小胖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哇！阿钦，你们家的这个宅院好大呀。” “这样我们就不用去挤客栈了。” 第103章 逛府城 小胖子叽叽喳喳的左看看右看看，这让施父略显尴尬，却又不好在别人面前教训他。 这傻孩子，一点也不像顾钦那么稳重，尽给他丢脸。 但却让顾钦的心情好了不少。 赵泉也跟着大开眼界，怀安倒是听他爷爷说过永安府的这间老宅，但也惊叹不已。 其他人都在参观宅院，唯有顾昀安安静静的，可不像平时的他。 看着熟悉的院门，顾昀陷入了回忆。 他小的时候是住在这里的。因此，这里充满了他童年的影子。 顾昀心情低落，做儿子顾钦自然注意到了。 拽了拽顾昀的袖口， “爹，你喜欢这里吗？” “要不我们以后就住在府城好了。” “可以。”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听到儿子稚嫩的话语，顾昀便也不再纠结。 而后顾昀微微一笑，颇有些神秘的笑了笑。 “只要你能通过会试，别说府城了，就是京城也能给你安排上。” 顾钦：“……” 老宅院中，正院和其隔壁的一个院子被人收拾出来，分别给顾昀父子与施父小胖子住。 等双方都差不多安顿好之后，小胖子便来找顾钦。 “好不容易来府城一趟，要不趁此机会好好逛一逛？” “等这两天逛够了，我们再关上门来准备府试就行。” 顾钦也同意小胖子的说法，又转头看着两位大人。 该努力的时候要努力，但该放松的时候也得好好玩一下。 “爹，施伯父。” “我们准备出去在附近逛一逛府城，你们要不要一起？” “现在府城看着不错，但远没有过年过节的时候热闹。” “像什么演杂戏的，舞狮子的，猜灯谜的，更好玩更热闹。” “我来过这府城多次都已熟悉了，这次你们这两天好好玩，我就一起不去了，我一会儿还准备去商队那看看呢。” 施父果断的摇了摇头。 正如他所说，永宁府城的各个地方，他不能说全部都去过，但也大差不差，都腻味了，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顾钦转头看向顾昀。 “你们两个出去玩，多带两个人，一会儿爹就在附近转转就行。” “你们第一次来，不熟悉，别去太远的地方。” 顾昀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这了，也不知周围的邻居旧人可还在。 “那行吧，我跟阿禹出去。” 说罢，便拉着小胖子的胖手。 又挥手让几个书童们都跟着，还点了几个家丁跟着。 …… 永宁府果然是府城，即便是镇江县再繁华，有些地方也终究还是比不上的。 顾钦一行人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也是最热闹的一条街，街边各种小商小贩店铺林立。 街边各种糕点小吃，胭脂粉钗，绫罗成衣，还有风筝拨浪鼓等玩具。 顾钦还注意到一个老爷爷的糖画小摊子周围围满了一群小孩。 老爷爷手指灵巧，记忆娴熟，顾钦也忍不住靠近，眼也不眨的盯着看，很快一条锦鲤就成了型。 “你想要糖画吗？” 小胖子拉了拉顾钦的袖口，面上贱笑，还调侃顾钦。 “阿钦你都多大了，还喜欢这种小孩子的玩意。” 顾钦瞥了他一眼，这小胖子真是欠揍。 “我如今才九岁，哪里不算小孩了？” “况且喜欢糖画的又不止小孩子，大人也喜欢。” 顾钦脸皮厚的很，小胖子的话根本不能让顾钦升起羞耻心。 虽然看着老爷爷的摊子周围围着那么多孩童，但他们都是来围观老爷爷的技艺，拿出铜板真正买糖画的却并没有几个。 见状，顾钦也用等待，直接走上前，对那个老爷爷说。 “爷爷，我想要一个糖花。” “好。” 糖画老爷爷看着面前这白净的，介于小孩与少年之间的人，虽然看起来稳重，但是面容却还很稚嫩。 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道。 “小乖乖，想要什么样的糖画呀？” “跟爷爷说，爷爷都给你做。” 小乖乖！ 顾钦面色一囧，脸都红了。 赶紧偷偷向身后旁边瞥了一眼，发现不仅小胖子，就连怀安他们这几个书童也在偷偷憋笑。 对方发现了顾钦在看他们，顾钦顺势瞪了他们一眼。 收到警告，而后小胖子他们才收敛笑容。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卖糖画，仿佛是在弥补自己童年的遗憾。 “小乖乖，想要什么图案的？” “爷爷这里什么金鱼啊，老虎啊这种动物，人物什么爷爷都会做。” 还以为是顾钦没听清，老爷爷又再次问一遍。 “爷爷，你能画一个我吗？” “当然可以，不过小乖乖你长的这么好，爷爷做出来的糖画肯定是比不上你好看的。” “没关系，爷爷你你尽管做就是。” 顾钦大手一挥，让老爷爷看着做。 顾钦买糖画的“大手笔”，让周围围观的孩子们羡慕不已。 皆自我感觉非常隐秘的偷偷观察他。 而后在老爷爷开始做人形糖画时，他们才转移开目光，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糖画小顾钦便被做了出来。 顾钦接过了糖画，虽然没有画出他的样貌，但是隐隐有一股气质在里边。 可以说是，不相似却神似。 就像是q版的缩小版的顾钦，让人看着喜爱极了。 “哇！阿钦，这个不知道怎么的，感觉跟你很像啊！” “跟你一样，都是看起来跟个小大人似的，拽拽的。” 小胖子真是越来越皮了，莫不是已经快进入叛逆期了？ 顾钦非常想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可还是忍住了。 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你是大人，他是个真小孩，不要跟他计较。 顾钦掏出荷包，给老爷爷付了钱。 糖画做的精致又可爱，顾钦还舍不得吃，只拿在手中看着。 在附近逛了一圈，发现府城的样式果然要时兴的多。 大多是从京城那里传过来的，不过依照着府县之间的商业往来，想必府城这边的时兴的东西很快就会传到镇江县去的。 即便如此，顾钦也准备考完府试，找机会买点儿最近时兴的首饰，给顾夫人他们带回去。 第104章 押题卷 “阿禹，那儿有一家书铺，我们去看看。” 这家书铺瞧着装修的很好，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身着儒衫的读书人，看着生意不错。 顾钦一行人走进去，也没有让人招待自己，只随意转转，看看都有些什么书。 “咦！” 瞧，顾钦发现了什么？ 这应该是古代版的押题卷吧。 看顾钦对这押题卷感兴趣，一直注意着的书铺到伙计上前来，给顾钦介绍了一下这个押题卷。 声称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大儒(bushi)，呕心沥血总结历年的府试考题，而做出的押题卷。 你还别说，这书最近卖的很好，大多数来府城参加复试的读书人都会来买一本。 顾钦听着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书铺伙计的意思他也明白，意思就是其他人都买了，你若是不买就等于是吃了亏。 这还是顾钦第一次见到古代版的押题卷，不管伙计怎么说，顾钦都准备买回去研究一下。 看究竟与现代的有什么不同。 或许他自己也可以出些押题卷，例如，就出些如同现代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类似的模拟卷。 顾钦大方的表示要买两本押题卷，一本自己用，另一本给小胖子看。 书铺伙计听了之后高兴不已，知道这是个大客户，赶紧带着顾钦，想要介绍一下书铺的各种书籍。 但却被顾钦阻止了。 说实话，他是不喜欢自己在看商品时，比如说是在超市看有什么自己需要的东西时或者买衣服时时。就不喜欢别人跟在身边，这样显得很不自在。 随后，顾钦又发现了这里还有府试历年的，题目以及当年的案首，也就是第一名的答卷。 虽然很有用，但是顾钦都不缺，徐夫子给他的已经很全了。 顾钦走到了一个稍微靠里的地方，所以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看。 这一看就让顾钦引起了兴趣。 没错，这本书就是话本，话本就相当于古代版的小说。 在镇江县时，顾钦曾在书铺中看过一些小说。 但基本上都是些穷秀才与富家小姐或者是大官小姐的故事，都没有什么新意。 而这本小说不同，这是一个志怪小说，如同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都是与鬼怪妖精有关。 虽然不如聊斋，但是比起那些穷酸秀才写的穷书生娶富家小姐要有新意的多。 顾钦起了兴趣，又在书架上翻看了其他的话本，又失望的放了回去。 看来这本志怪小说只是偶然出现，其余的大多也都是穷书生娶富家小姐的，类似的话本。 自进了书铺之后，顾钦一行人都各自分开，自己找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顾钦除了买押题卷，还有这本志怪小说之外，再另买了其他感兴趣的，或者是新出的注解。 总的加起来也不少了，足有一小摞重量也不轻。 除了顾钦，其余人也各自买了些需要的书籍或者是笔墨纸砚。 这么一大笔生意，也让掌柜的喜笑颜开。 表示下次再来会给他们优惠。 顾钦一行人随便找了家酒楼，用了午膳便回了老宅。 “然后这个给你，你这两天可以看一看。” “据说还是某个大儒写的，看看也不亏。” 回府之后，顾钦便把他买的押题卷递给了小胖子。 他也不扭捏，直接收下。 “哎阿钦，你这次可有信心？” “我是说案首啊。” 小胖子朝他挤眉弄眼的，让顾钦看了手痒痒。 “好好说话，你问这个干嘛？” 小胖子有些神秘兮兮的小声对顾钦道。 “你猜我刚才在书铺里听到其他人都在说什么吗？” “能不能正常说话？”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这么小声干什么。” 顾钦恨不得翻一个白眼，这声音也太小了，他要是不集中注意力，都不一定能听清。 小胖子叹了一口气，嘟囔道。 “这样不是更有一种秘密神秘的感觉嘛。” “在书铺的时候，不是还有几个人也在嘛，我就在他们旁边。” “我听到他们说，府试极有可能得案首的几个人选已经出来了，而且已经有人压了银子。” “都说是大家比较看好的有才学的大才子，不知道里边有没有阿钦你。” 听到小胖子这话，顾钦挑眉。 居然这么早就开盘了，他这都还没有开始报名呢。 况且来参加府试的读书人还没来多少呢，这就开始了。 不过这倒让顾钦起了兴致，上一次他县试压了五百两。 最后知远拿回来银子的可不少，很是让顾钦发了一笔小财。 这回要不然就压个一千两？ 顾钦摇了摇头，一千两还是有点太多，风险太大。 还是保险一点，压个八百两算了。 顾钦这么想着，但还没有决定，到时候还得看一看他的赔率如何，再做调整。 顾钦的想法只在一瞬间，小胖子还未停止。 “上次你们都压了银子，就我没有。” “这次我一定要一雪前耻！不管赔率如何，我都要押阿钦你得案首。” “我想好了，我就压个一千两。” “这一千两就都放在阿钦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加油啊。” “若是得了案首，我请阿钦吃饭。” 小胖子自顾自的说得高兴，顾钦听着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 “喂！” “你要不要压这么多呀？” “风险太大了，你还是少压点吧。” “万一我不是案首，这一千两不就打了水漂。” “你还是悠着点吧，施伯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狠狠教训你。” 为了不让小胖子押那么多，顾钦只好用这招吓唬他。 “才不会呢。” 这招数还是有用的，小胖子也停止了话题。 这箱在说，那边怀安与赵泉也在缠着知远说着这事。 “知远大哥，你上次压了多少呀？” 怀安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才拉着知远问。 知远也无意隐瞒，用手比划了一个五。 怀安和赵泉同时猛吸了一口气。 两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押了50两。 “我上次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银钱，还有老婆本都押上少爷得案首。” 说到这里，知远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第105章 柳攀胜 “上次不仅没有亏本还大赚一笔。” “我对少爷有信心，这次我准备直接押这个数。” 知远偷偷竖起食指，比划了一个一字。 一百两！ 怀安与赵泉心中同时显示出这个数字。 看来知远大哥上一次赚的可不少，一百两都敢拿出来赌了。 二人对视一眼，他们家少爷的情况，他们两个可比其他人知道的更清楚。 远的不说，光是乡试案首都能碰一碰了。 更别说府试，除非是遇到意外，或者是遇到一个和少爷一样的天才，不然案首绝对非少爷莫属。 怀安和赵泉所想，顾钦哪里知道。 不然他肯定会汗颜，怎么一个两个都对他这么有信心？！ 他自己都没有这个自信。 毕竟不到最后，结果永远是未知的。 况且，古代科举的公平性远没有现代高考要靠谱。 见知远都这么有信心，直接押一百两，怀安赵泉也咬咬牙。 押了。 怀安自己有他祖父还有父亲给的银钱，还有他自己攒的月钱，再加上攒的赏钱。 总的加起来也不少，他便准备从其中也拿出来50两银子压进去。 赵泉情况不同。 赵泉家里情况可没有怀安那么好。 虽说他父亲在豆腐作坊中做事，他母亲也会绣些帕子补贴家用，他的月钱也会补贴家用。 情况要比以前好上太多，但也不过才富裕几年而已。 赵泉也没有攒下太多。 他最多只能咬咬牙拿出三十五两银子。 这边顾昀也派阿石去押自己儿子为案首。 回想到上一次县试时，顾昀也押了儿子得案首，很是发了一大笔财。 这回他准备直接压上两千两。 两千两一出，让阿石也忍不住抽抽嘴角。 我的个老爷呀，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手大脚的，他看了都慌得很。 这两千两以后留给少爷也行啊！ 不说施父也悄悄压了一笔银两。 就连府上的下人们在听说了知远上次押少爷得案首，得到一笔银钱。 那段时间，他天天大鱼大肉，衣裳也换了新的。 一时之间，顾府的下人们也纷纷掏出自己攒的银子，或多或少都押了顾钦得案首。 也幸亏顾钦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压他。 不然肯定会压力山大，他要是一松懈，万一没有得案首，所有人都会损失惨重。 不仅要与小胖子稍微玩了两天就关上门来，准备接下来的府试。 当然，在这之前，顾钦就拉着小胖子去府衙的礼房报了名。 就趁着现在读书人报名的数量不多，还是那句话，赶早不赶晚。 府试的报名与县试基本相同。 又过了几天，进入府城的读书人也越来越多，各大客栈酒楼都热热闹闹，生意兴隆，就连府城中的花楼都每夜爆满。 府试一般都是由一府之长，也就是知府主持的。 知府就相当于现在的市长。 府试连续考三天，通过府试的考生就可以被称为“童生”了。 不同于没有功名，但只要是个读书人，都可以叫做童生。 而通过府试的“童生”，则是有了参加院试的资格。 两个童生之差可谓是天差地别。 府试大小事务都要由知府来安排，因此，府衙最近极其忙碌。 尤其是礼房，既要安排读书人们的报名，还得安排把贡院先提前打扫出来，还有各种与府试有关的事物。 “我看啊，这次府试柳兄一定能名列前茅。” “没错，岂止是名列前茅，即便是案首，对于柳兄来说，也是犹如探囊取物。” “柳兄得了案首，可莫要忘了我等。” “是啊，柳兄得了案首，日后可一定要多多提携我等啊。” 酒楼大厅其中一桌，柳攀胜正享受着桌上其余读书人的恭维。 面上一脸高兴，但却故作谦虚道。 “唉，各位兄台太抬举在下了。” “不过我若是得了案首，自不会忘了各位仁兄。” 似乎是得到了未来案首的会提携自己的准话，桌前刚才恭维柳攀胜的几位读书人纷纷称是。 “柳兄大才，莫要谦虚了。” “来喝酒，我敬柳兄一杯。” 柳攀胜自然不会推辞，抬手饮下杯中酒。 方才柳攀胜已经喝了不少的酒，如今酒意上头，双脸通红，双眼也稍显迷离。 在众人的恭维声之中，柳攀胜越发得意。 作为他们县的案首，柳攀胜自有一番傲气，大方的表示，他得了案首之后一定不会忘了他们。 他们这吃喝，隔壁正好坐了两个人。 “唉，你知道嘛。” “祥林县这次可是出了个了不得的案首。” 说话这人是个消息贩子，他还伸手比划了大拇指，表示祥林县案首的才学。 “你说的那个祥林县案首是齐鸣闫吧，我好像之前就听过他的才名，他得了案首也不奇怪。” 与他对话之人似乎也听闻过这位祥林县案首齐鸣闫的名头，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朋友说。 “那你这次可要押银子，赌这个齐鸣闫得得此次府试的案首？”消息贩子问道。 听到这话，这人倒有些迟疑，因为即便是齐鸣闫学识高是县案首，但也不能说明他一定能得府试案首。 “齐鸣闫案首是不错，可是你不知，我还听说有其他的人可能案首，也是颇有大才。” 消息贩子又一句话，让这人一时之间也不敢随意压银子了，得弄清楚再说。 “哦，竟还有祥林县案首齐鸣闫一样，有那般学识的吗？” 这人有些惊讶，齐鸣闫之名他可是很早之前就听说过。 此人颇有才学，又聪慧。今年才下场就得了县案首，这样一看，就连府试恐怕也不在话下。 可对方又说，还有其他人可能争夺得府试案首。 这人非常好奇。 “不知是谁能与祥林县齐鸣闫相争，王兄，你就跟我说说吧。” “这顿算我请的。” 见对方面露迟疑，这人正急着想知道底能谁最有可能得暗手。 但只能压住自己心中急迫，明知道对方就是在故弄玄虚，不见兔子不撒鹰，可他无法，只能向对方示好。 “多谢兄弟了，我也不让你吃亏。” 第106章 府试案首热门人选 “这些可能得案首的人，我都给你细细说一说。” “除了祥林县，还有另两个县的案首也同样是呼声很高。” “这其中一个便是石周县的案首柳潘胜。” “这柳攀生家中富贵，他家里人专门给他请了个举子上门教导。” 这边二人的座位刚好就在柳潘胜他们这一桌隔壁。 虽然声音不大，但二人之间的谈话还是让柳潘胜听在耳中。 起先不怎么在意，还心中嗤笑。 那祥林县案首算个什么，能比得上他柳潘胜？ 后听人提到他柳潘胜的名字，心生骄傲，又听到那人在夸自己，心中大为满足。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这柳潘胜从小便被举人老爷教导，那学识可是一般能人能比的，就连那赌坊的庄家都给柳攀胜的赔率降低了一些。” 消息贩子前面说的的不要紧，都在说柳攀胜如何如何，他都无所谓，可最后一句却让这人关心不已。 “那照王兄你这么说，这柳攀胜极有可能得案首。可是这柳攀胜的赔率这么低，我若是押柳潘胜，那岂不是赚不到多少钱。” “不妥不妥。” 这人也有自己的算盘，他若是要赌，要么就赌个大的，赚一大笔钱。 否则还不如他拿着这笔钱去喝花酒，做个小生意，买卖什么的。 就是如此，想着他这次才请这位王兄吃饭，对方虽然本事不大，可这消息灵通便是他吃饭的家伙，请吃饭喝酒就是想从中套出最有可能获得府试案首的人选。 “这柳攀胜的赔率确实低，不过那也没办法。” “那兄弟你还没有说第三个人呢？” 那人实在不甘心，想到这位王兄还没说第三位人选，万一他得了案首呢。 可他问出了这句后，这位消息贩子王兄倒是有一些犹豫。 “不是兄弟，我坑你这第三位，我选大多人都不太看好。” 那人听他这么说，尽管有些失望，可还是心存侥幸，并示意他继续说。 “你可曾听过镇江县出了个九岁案首。” 消息贩子王兄神秘兮兮的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还在“九岁”这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什么！” “镇江县的案首才九岁，真的假的？” 那人显然有些不相信，这大乾朝从上到下，也才出现过几位神童而已。 见对方不相信，消息贩子王兄也不恼，毕竟他一开始听到时，也有些不敢相信。 “我可不骗你，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事，很多人知道。” 见他这么笃定，这人才相信。 可他疑惑，九岁的年纪还可以说是个小孩，怎么就能得了案首呢？ 就连祥林县那个案首如此聪慧，名声远扬，现在也都十几岁了，难不成有什么猫腻？ “王兄你可知这其中有什么内情不成？” “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九岁娃娃能得案首呢？” 消息贩子王兄也不着急回答，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这才不疾不徐说道。 “是啊，我还真不太确定，此事有两种说法。” “这第一种说法就是，在这镇江县知县身上。” “你可知镇江县知县已经连任十载以上，有的人说是他知县做的太久，想要升迁。就搞出了一个九岁神童出来，还任他为案首，可实际上是名不副实的。”毕竟涉及官员，消息贩子王兄说的小声。 那人一听，居然还有这等内情，顿时有些失望。 消息贩子王兄见他这样子只笑了笑，又说道。 “我这还有一种说法。” “我曾听过从镇江县来的商队中的人说，这镇江县的九岁案首可不简单。” “他家里可是出身书香门第，祖上是京中的高官，也很不简单。” “因此有人猜测，他应该是可能是有真才实学的。那商队的人还说，这位九岁的案首样貌不凡，打小也很聪明，说他这案首是名副其实的。” “这两种说法都合情合理，连我都不确定哪个才是真的。” 消息贩子王兄也不隐瞒，更不敢砸了自己的招牌，便把他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对方。 “那照王兄你所说，那这镇江县的九岁案首也可能是位神童了。” 那人若有所思，但还是不敢相信，若是神童，怎么之前没曾听过？ “王兄，你以前可曾听过这位九岁案首的名头。” 消息贩子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他们哪里知道，顾钦向来低调的很。 而且顾老太爷又有意不让顾钦站在风口浪尖上，便也为他遮掩一二。 “这听来听去，我都不知道该押谁了。” “祥林县案首齐鸣闫虽有才学，但不一定比得上石周县案首柳攀胜，但柳攀胜赔率又太低，根本赚不到什么钱，若压他还不如拿这些钱做点小买卖。” “可这九岁案首若是真的有真才实学，那该是神童才对，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人又叹了一口气。 “我这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正在那人犹豫时，一抬头又看到了对面这位兄弟，灵光一闪。 又喊小二来上一壶上好的酒，给对面这位王兄喝。 “这酒算是我送给王兄喝的，还望王兄你指点我一二，我压谁好呢？” 他知道这消息贩子也是个酒迷，不然不会请吃饭喝酒。 而他骨子里也是个赌性很大的，没有去赌房赌钱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 为了能够大赚一笔，他加码，给这王兄上了好酒，就不信他不上钩。 果然，消息贩子拿到酒之后喜笑颜开，全然没有方才的从容。 打开酒壶，倒进杯子中，尝了一口。 “这酒果然不错，难怪卖的那么贵。” “行吧，看在美酒的份上，我就为你分析一下。” “若是兄弟你求稳，不求多赚，那就压柳攀胜。可若是你想赚一大笔，那就得在祥林县案首与镇江县案首中选了。” “祥林县案首是有才名，但因此他赔率也不高，要是押他，赚的银子虽多，但也有限。” “可你若是押镇江县案首，他的赔率可是这三人之中最高的，你如果押他，若是他真的得了案首，那你可就发大财了。” 第107章 府试开始前 “但万一他真是个名不副实的，那你这银子就要打了水漂，一点赚头都没有。” “不过你既要赚银子，就要承担这个风险，要不要冒这个风险就看你自己了。” 听完这一席话，那人面容稍显犹豫。 最终还是咬牙，表示自己要押镇江县案首。 本来他就本身赌性很大，若是平平稳稳的，明知一定能够赚钱的，下赌注倒没什么意思了。 风险也意味着机遇，他准备豪赌一回。 消息贩子人喝了酒，心中畅快，也不吝啬，准备再透露点其他的。 “既然你要压镇江县案首，那我再送你个消息。” “我听那庄家说，押镇江县案首的人虽然少，但其中却有一个押两千两的。” “这可是两千两啊！” “押这么多银子，可不是谁都能舍得的，既然愿意押这么多，那人家肯定有把握。” 那人一听也是，“嘶”了一声，两千两他家里所有财产加起来都比不上。 可顿时又心中一喜，看来他押镇江县案首极有可能会大赚。 二人说到这里，也不知道对话都被隔壁的柳攀胜从头到尾听了去。 他嗤笑一声。 镇江县那个九岁案首他也听过，可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这个九岁神童一定是镇江知县想要升迁所推出来的。 才学肯定是有的，可案首就不可能了。 因此，他并不把这个镇江县案首放在眼中，反而将祥林县的齐鸣闫视为大敌。 等着瞧吧。 齐鸣闫哪里比得上他，他一定会夺得府试案首的。 这些天，柳攀胜一直乐于频繁参加诗会宴席，尤其是在诗会上做出上好的诗句大出风头。 柳攀胜逐渐沉迷于别人的夸赞，不可自拔。 也曾有人劝过他，让他回去闭门谢客，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复试。 可柳潘胜并没有放在心上，有些敷衍得表示自己会好好准备的。 柳攀胜频频露面，出风口支持他的人更加多了起来，逐渐有更多人认为柳潘胜才是府试案首的囊中之物。 府城的花团锦簇让柳繁胜陷入其中，其实不仅是他，就连其他许多读书人也禁不住诱惑，频频来往于花楼之中。 可只有真正的聪明人才明白，柳攀胜要是再这么下去，恐怕连前三也保不住。 当然，聪明人也只是少数，大多数不知情的人听到柳攀胜的大名，以为他胜率极高，都去压了柳攀胜为府试案首。 逐渐有人忘记之前另外两个府试案首的热门人选，这二人就是祥林县的齐鸣闫和顾钦了。 齐鸣闫和顾钦如今都闭门谢客，各自准备着接下来的府试。 顾钦这边，顾昀找机会带着顾钦去拜访了顾钦的舅舅家，也就是顾夫人的娘家。 因为顾钦府试在即，他们也没有多留。 顾钦舅母也清楚府试重要，并不为难他。 在之后几天还陆续给他送了些补品用具，让他好好准备府试，等以后再来也不迟。 这次顾钦与之前县试一样，把知远派了出去打听消息。及时接收外界的最新消息，免得有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知远的汇报后，顾钦也得知了之前的其他两位府试案首的对手。 一个是祥林县的齐鸣闫，另一位就是现在名声鹊起的石周县的柳攀胜。 在知远的打探下，这齐鸣闫也倒罢了。 他来到府城之后，跟顾钦一样闭门谢客，因此并没有打听到他的太多消息。 不过却知道他早有才名，其大名就连府城中人也略知一二。 顾钦觉得这是个劲敌，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齐鸣闫想必也是个天赋卓绝的，不然也不会在他小小年纪传出此名头。 自来府城之后，也没有如那个柳潘胜一样沉迷于他人的赞叹之中。 这倒让顾钦有些佩服，毕竟他的对照组，即是那个柳潘胜。 柳攀胜之前的名气不如齐鸣闫，可他最近露面颇多，其声势又涨了一大截。 看着是花团锦簇，可顾钦却并不看好。 柳攀胜与顾钦一样，视齐鸣闫为府试案首的此次案首的对手。 被二人视为大敌的齐鸣闫倒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沉得住气。 他毕竟年少成名，自有一番傲气。若不是有人拦着，齐鸣闫恐怕也要同柳攀胜一样出去参加诗会了。 自从柳攀胜的名声越来越高，齐鸣闫的好友也上门，表示齐鸣闫是踩着他上位。 他在诗会上屡屡传出大作，这些朋友也想请齐鸣闫出去参加诗会，好好打压一下柳潘胜气焰。 可齐鸣闫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而且在周围人的劝阻下，也只好继续闭门攻读。 …… 终于等到了府试考试当天，这回顾钦小胖子二人一同坐马车前去，而不用各自寻找对方。 此时时辰尚早，如同之前县试，外边天色还黑着。 马车外挂着灯笼，马夫只能靠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翼翼的驾驶着。 只不过并不如往常一般安静，尤其是在通往府试贡院的路上。 周围还挂着灯笼，路上考生们或坐马车，或直接步行赶往贡院。 顾钦二人以马车的便利提前到达，再往前便走不动了，他们便下车继续往前挤。 顾昀与施父两位大人前头左右开路，左右两边有书童们护佑着。 他们把顾钦小胖子二人围在最里边，做保护状态。 现在虽未开始检查，但考生们依然自觉排成了队伍。 顾钦也不想等到真正开始检查时再排队，那时候队伍可就长了。 拿着自己的考引，拉着小胖子去排上队伍。 岂不知二人低矮的个子，在这些考生之中极为显眼。 虽说这些年顾钦整日习武，个子不同于一般的九岁，说是十岁十一岁也有人信。 小胖子比顾钦大一岁多，家里也不愁吃喝，因此个子也不低。 二人个子的差不多。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考生们差一截，因为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也有十几岁了。 当即就有人猜测二人其中之一，难道是镇江县的那个九岁案首。 但都没有人上去跟顾青小胖子二人攀谈，请问对方的身份。 第108章 府试 那另一位又是谁呢？ 也没有听过出现第二位少年英才。 小胖子的身份也引起了其他人的猜测。 即便他不是那个镇江县的那个案首，可是看他年纪也不大，就能来参加府试，肯定也有一把刷子。 只是他们都未曾听闻过小胖子。 只有镇江县的考生，其中的一小撮人知道小胖子。 当时因为顾钦的风头极大，盖过了其他人。 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小胖子也才比顾钦大一岁多，但是也在县试中名列前茅。 大多考生们都是提前抵达到贡院之外，卯时一刻开始进行初查，然后入场。 进入之后，还有专门安排的执灯小童，分别带领着各位考生前往各个考场。 此时，天色依旧是黑暗的，由此可知顾钦他们这些考生起的有多早。 在这期间，顾钦二人一直跟随着队伍，直到找到自己所在的考场。 众考生们在考场门口经过仔细的搜身检查后方能进入考场。 府试与县试稍有所不同，除了准考证，即考引之外。 其余东西像笔墨纸砚吃食这些都是不许带进考场的，全都由考场统一发放提供。 府试的几场之中是需要在此过夜的，因此，考场也会提供专门过夜的棉被。 这样一来就能看出府试要比县试要更加的严格。 府试的考试内容仍以四书五经为主。其中《孝经》和《论语》两者是必考的。 因此，顾钦在准备时，在二者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礼记》和《左传》要知府考虑之下，选择考哪一个部分。《诗经》、《周礼》、《仪礼》则是三选一，《易经》、《尚书》、《公羊传》、《毂梁传》则是四选一。 以上都是要知府考虑要在府试之中选择考哪些。 不过就顾钦所知，上一次府试中考查了《礼记》、《周礼》以及《尚书》。 既然这些已经考过，那有很大的几率不会再考。 顾钦在准备时，则侧重于没有考过的其他，诸如《左传》《诗经》等。 当然，这些考过的也不是说一定不会再考，顾钦还是略做了准备。 府试一共有三场，分别为帖经、杂文、策论。 其中，前两场贴经与杂文这两场只考一天，最后一场策论则不同，是要持续两天的，因此最后一场要在贡院中过夜。 第一天，也就是第一场考的是贴经，各位考生们都找到自己的号房之后，不久考试就开始了。 贴经相对于大多数读书人来说是相对容易的，因为这主要是考察考生们的记忆力。 只要不是太愚钝，死记硬背一般都能记住。 在考题出来之后，只需在记忆里搜索，并按照要求，把自己所记得的书中的内容默写出来即可。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出错，若是答卷上有任何一点墨迹或者是更改的地方，一般都会被剔除。 再有一点就是卷面要干净，考试专用的台阁体若是写的好了，则是加分项。 这一场考试内容对顾钦来说犹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根本不用怎么花费脑子思考，只需下笔时多注意，不要出错，写的好看即可。 不过，顾钦所用的乃是贡院提供的笔墨。 一开始让他很不习惯，这笔墨的质量完全比不上他平时所用的。 因此顾钦很是花了一番功夫在草稿纸上写几个字适应。 待到完全能控制好自己，能写出最好的自己字，顾钦才把自己的答案腾抄到答卷之上。 第一场顾钦很快交完答卷，就出去等待，并随着第一批出贡院之人一起出去。 出来之后顾钦第一件事就是找茅厕，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贡院中的茅厕顾钦是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此时小胖子还未出来，顾钦便在马车中略作休息。 看顾钦并没有大碍，施父顾昀一行人便继续在贡院外等待小胖子出来。 贴经对于小胖子来说也较为容易，因此也没让他们等多久，小胖子就出了贡院。 二人出来的还算早，贡院中提供的饭菜，想也知道味道不不怎么地，两人都没用。 一行人商量着回老宅用饭，在外用饭到底不保险，更何况是出门在外。 况且府城的酒楼中的厨子手艺一般，对于吃惯了顾家的饭菜的一行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反倒是此次顾钦来府城，顾家厨娘手下的一名手艺最好的学徒跟了过来，专门给顾钦他们做饭。 第二场考杂文，同样是由知府出题，主要包括一些论、表之类的文体。 这一场一是主要考察考生的书法，若是字迹工整方正者为优。再有就是他们的写作能力，这里就不再像第一场贴经只需默写。 这一场则需要考生们动动脑筋，这也是与其他考生拉开距离的关键之处。 这一场的成绩出来之后，众人哗然。 第一场就罢了，考的是基础，大多人基本都能正确答出，拉开排名的也就是字迹。 因此，各位考生之间基本拉不开什么距离。 这一场的第一名上面写着顾钦也就算了，可第二场杂文第一也是顾钦的名字，这就很让人吃惊了。 这下很多人都意识到了，看来这位九岁的案首真的是个神童。 并不是传言所说，是个名不副实的。 柳攀胜也犹如当头一棒，他本来自信满满。 第一场也就算了，第二场他居然比不过那个镇江县案首。 他排名第二，祥林县的齐鸣闫紧追其后，再然后就是小胖子了。 许多下注压柳攀胜得案首的人隐隐觉得不妙，有的人甚至直接找上了柳攀胜，让他烦躁不已。 暗自决定，第三场策论他一定要全力以赴，绝对不能再让那个九岁小孩压他一头。 第三场考策论，考试时间为两天，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朝廷对策论的重视程度。 策论主要是考成查考生们的时政见解，也就是议论当前的政治问题，并且向朝廷和官员们献计献策，就相当于议论文。 策论特点就是以论点为中心，涉及到律法时政，吏治等方面，也能够看出考生的观点意向。 第109章 生病（1） 古代科举就这一点不好，若是考官们持不同的观点，有的哪怕写得再花团锦簇，也不一定会被取中。 主观臆断占比很多，没有办法保持极大的公平性，尤其是在党争激烈的时候。 最后一场是要持续两天的，因此要在贡院中过夜。 在太阳落山之前，贡院便发了棉被给考生们使用。 不过不要对此抱太大的期待，顾钦收到的棉被外表看起来还行，可隐隐有些潮湿，完全比不上自家用的。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凑合用了。 顾钦这里还好些，有的考生那里还收到了有些闻着发霉味道的棉被，那考生也只能自认倒霉。 每场考试是可以休息三次的，用饭的时间贡院会提供饭食和清水，这里水倒还稍微可靠些。 毕竟若是这水不过关，恐怕全贡院的考生们都会闹肚子。 不过，贡院中提供的饭食味道就不用想了，顾钦是个刁嘴的。 他即便再不满意，也只能扒拉着饭塞入口中，对于那些菜只能敬谢不敏了。 第三场考试的第二天，顾钦一大早便去了贡院的厕所。 这还是顾钦第一次在贡院上厕所，要问有什么体验，只能说是一言难尽了。 在这之前的每一场都是考一天，顾钦忍忍就过去了。 可这一场是要连续两天，顾钦再能忍也毕竟不是个忍者神龟。 前一天的厕所贡院会稍微清理一下，他就是要趁着第二天早晨这个时候，赶紧解决一下。 不然时间越往后，去厕所的人越多，味道也会越来越重。 策论顾钦大致都已写了出来，都在草稿纸上。 以顾钦这一世所学的见解，再加上顾钦前世的信息大爆炸的见识，策论中的一些观点在别人看来，还是很有新意的。 顾钦把自己的策论从草稿纸上腾抄到了答卷之上，一笔一画都写得极为认真。 这是最后一场了，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誊抄完毕，顾钦就准备交卷，不在此多做停留。 顾钦收拾好，便拉响了自己身边的小玲，听到铃声响起，没一会便有两人过来收卷。 首先是要糊名，然后将考卷放入准备好的匣内，在收走本来就是贡院提供给考生用的笔墨等物，一切收拾完毕，顾钦就能离开了。 这场院试结束的比想象中的要快，大多数读书人出来时间，身体虚弱。 有认识的便相互搀扶着走出，更有甚者，刚出贡院大门便晕倒在了地上。 吓了周围人一跳，等到考生的家人找到他时，那考生还晕着，只能背着他跑进医馆去医治。 顾钦的武不是白练的，出来时脚步沉稳，神态虽有些疲惫，但不失精神。 但小胖子就没有那么好了，不仅神色虚弱，嘴唇发白，身体虚浮，脚步踉跄着走出贡院。 “小禹，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施父一行人看到小胖子赶忙迎上去，顾昀与施父两人各站一边搀扶着小胖子，看他这般虚弱的模样，施父不由担忧起来。 不等胖子回话，施父便摸向了小胖子的额头，惊呼道。 “不好！额头有些发烫。” “得赶紧找大夫看。” 施父心里着急，小胖子原本就在强撑着。 与施父一行人汇合之后，小胖子原本撑着的一口气放松下来，靠在自己父亲身上，不知是睡着，还是晕了过去。 “小禹，小禹。” “施兄，小禹可能是晕倒了。” “之前不是提前请了大夫嘛，我们还是赶紧把小禹带回去，让大夫看一看。” 顾昀的这一席话说的有道理，让慌乱的施父定了定神。 “顾兄弟，小禹这样子……。” “我如今简直慌乱无神，还望你多多担待。” 施父现在是被小胖子的情况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主要还是是关心则乱。 不然就凭施父发展商队，领着来来去去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半点主见。 不仅只顾钦是顾家的独苗，小胖子也是如此，施父都在想要不要让小胖子继续科举了。 虽说他急于改换门庭，但也不想拿儿子的身体做交换。 “施兄，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们两家一起来府城，自然是要相互照顾的。” “走，我们赶紧把贤侄带回去看大夫。” 当务之急是先把小胖子带回马车之中，施父一咬牙，直接弯腰，在众人的帮助下背起小胖子走。 顾昀看在眼中，也在感叹父爱如山，舐犊情深。 除施父外，其他人也没闲着。 有的帮忙拖住小胖子，减轻施父的压力，有的走则赶到马车那里，看能不能让马车往这里走。 “阿禹这是怎么了？” 顾钦见到居然是施父背着小胖子回来，且小胖子人双眼紧闭，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 “额头有些发热，我们快赶回去看大夫。” 顾钦应声好，帮忙把小胖子安置在马车中躺好。 直到回老宅后，大夫看过后说是邪风入体，今天开药喝下去，只要今晚之后热度退下去就行了。 表示之后再喝几天的药就会好的差不多了。 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也不是高烧，只是因为科举的原因，他身体现在较为虚弱，所以才晕了过去。 大夫看过之后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尤其是施父。 这一回的经历可是让他明白了，科举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看着旁边的顾钦生龙活虎的站着，顾钦可是比他儿子年纪还要小的，施父不禁心中一动。 顾家为顾钦找了个武师傅的事，施父也有所耳闻。 现如今，看到顾钦年纪虽小，身体却比他儿子还要强健，不由也起了让自己儿子跟着习武，强健身体的意向。 待送走老大夫，又煎了一碗药准备给昏迷着的小胖子灌下去。 众人都没有经验，灌药时，开始小胖子还喝不进去，药汁被露了出来。 作者在这里表示，在人昏迷的时候最好不要喂水喂药。 因为人体此时无意识，水可能会进入气管内，堵塞住肺部呼吸道的畅通，这样反而是火上浇油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在患者昏迷时强制灌水灌药。 第110章 生病（2） 众人无法，只好将小胖子的意识唤醒，还好起了效果，小胖子微微眯着眼睛。 “小禹乖，把药给喝了好不好？” 施父一边在小胖子耳边说，一边把药灌了下去。 虽不太清醒，但有意识的小胖子下意识地咽了下去，这回终于灌药成功。 喝完药，顾钦本来还想同众人一起照顾小胖子，但被顾昀和施父劝阻了下来。 “你进贡院也有两天，想必也累的很，赶快回去休息一下吧。” 顾钦自己也稍微有些疲惫，也并未客气推辞，准备先回去休息，待他好些了再来看小胖子。 顾钦强撑着洗漱，沐浴更衣，又稍稍吃了点东西填补肚子，随后一个倒头躺在床上，瞬间陷入了沉睡。 期间都是怀安与赵泉二人在照顾顾钦，二人看到小少爷倒头就睡，想必他也是累极了。 二人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房门。 待顾钦醒来，外面晚霞袭来，昏黄的光线照在房内。 好好睡上了一觉，醒来全身都酥酥的，浑身轻松。 顾钦忍不住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慰叹。 “少爷可是醒了？” 外边传来怀安的轻声，似乎是怕他自己听错了，便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以免打扰屋内的顾钦。 “嗯，醒了，怀安你进来吧。” 怀安端来水盆让顾钦洗漱一番，又为顾钦整理发型。 这些天顾钦的发型都是交给怀安来做的。 “怎么没有见到小泉儿的人影？” “还有阿禹的情况，如今怎么样了？” 听到顾钦的这番问话，怀安笑道。 “就知道少爷会问施少爷的情况，小泉儿就守在那里，有情况就会回来禀报少爷的。” “好，还是怀安小泉儿你们贴心。” 接下来顾钦又问了其他人的情况，顾钦准备先去看看小胖子，回来再用晚膳也不迟。 “你在外边等的也累了吧，这会休息一下，我去瞧瞧阿禹的情况。” 小胖子就在顾昀父子所住正院隔壁。 之前施父与顾昀两位大人一直在贡院外焦虑等待，后因小胖子的病情担忧不已，即便身为大人也吃消不起。 施父本来还想继续待在这里，照顾小胖子到天黑，可被顾昀劝了下来。 “你若是累垮了，让小禹怎么办。” 两位大人便与几位书童们轮班照顾小胖子，其中也包括赵泉。 顾钦走进来时，正好是赵泉和小胖子的一位书童正在照顾他。 “情况怎么样了？” 顾钦把赵泉拉出门外问道。 “少爷不必担心，施少爷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了下去。” “那就好。” 听小胖子已经退烧，顾钦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小胖子在其他人看来是半大孩子，已经能成为家中顶梁柱了。 但顾钦看来他还是个小孩子，古代可没有特效药，顾钦一直很担心小胖子热度一直降下不去，小孩子抵抗力远没有大人那么强。 这回小胖子的病情倒是提醒了他，顾钦这些年重心一直放在科举之上，就连豆腐作坊都没有投入他太多的关注。 古代虽有中医，但中医不是全能的，不是什么病都能治。 比如说阑尾炎，现在现代一个小手术就能去除，可在古代说是不治之症也可。 阑尾炎发起病来在古代人看来既急又凶，古人现在可还没有切腹这种手术技术。 又比如说战场上的士兵，其实大多都未必是在战场上被杀死，而是受伤感染而死。 之前顾钦习武锻炼身体，也有未雨绸缪，强健身体，最好不要生病的意思。 现如今顾钦觉得必须要做出些调整和改变，顾钦想着能不能做出现代的一些药物，总不能等到用时方恨少。 不过当前关头，顾钦没有这个时间，他只好放在心中，准备等院试过后再安排。 而这些只是顾钦一瞬间所想，待他回过神来又问。 “阿禹可有醒过？” “他如今生着病，一直水米未进可不行，这样哪能有精神对抗病症呢？” 顾钦这时候还不知道小胖子曾经醒过，如今还在担忧，赵泉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这点少爷不用担心，施少爷曾经醒来过。” “还用了一碗粥，情况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想必很快就能痊愈。” “好！” 顾钦心中宽慰，又松了口气。 看着面前他从小看到大的赵泉，感觉对方懂事了许多，做事也更加周全，不禁想要抬手揉揉他的脑袋。 手却停在空中。 呃。。。 对方个子比他还要高，他若是抬手揉小泉儿的脑袋好像是有些奇怪嗷。 顾钦尴尬的收回了手臂，清了清嗓音，关心道。 “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这些天想必也累着了，不能照顾人却把自己累倒了。一会儿注意不要忘记用晚膳。” 顾钦的话，赵泉心中其实并不以为意，他的身体强健的很。 在他成为顾钦的书童之前，赵泉就跟着父母下地干活了，虽不能说是真正的作为一个劳动力，但是跟在后边捡拾却绰绰有余。 后面再加上这些年的日日练武，赵泉的身体结实的很，与顾钦刚见时可谓是判若两人。 不过顾钦的好意与关心，赵泉还是非常受用的，露出一个极为阳光灿烂的笑容，顾钦甚至还看到了他的虎牙。 “少爷对我真好。” 顾钦在小胖子房中照顾守了他一会儿，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赵泉和小胖子的一位书童应该都听到了，顾钦不由有些尴尬。 “咳咳！” 顾钦咳嗽两下以做掩饰。 若是往常，赵泉定然能够看出来顾钦是在尴尬，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看到了小胖子的病情，不免心中紧张。 “少爷，你没事吧？” “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赵泉一脸紧张，以为是顾钦在小胖子这里待久了，沾染了病气。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疏忽，没有想到。 赵泉心中懊恼，早知道便不会让自家少爷待在这里。 知道对方误会了，顾钦赶紧摆手。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赵泉还是担忧，伸出手在顾钦脑门上摸，发现并没起热，这才放下心来。 第111章 恐怖悬疑话本 小胖子的书童看在眼中，没有赵泉的关心则乱，自然明白顾钦方才是在掩饰之前肚子的声音。 “这里有我和小泉儿照顾我们家少爷，顾少爷，您赶快回去用晚膳吧。” “好，你们一会儿也别忘了用晚膳。” 顾钦起身准备离开，也不忘提醒二人。 晚膳顾钦胃口大开，比平常还要多用了一碗饭。 有些撑着了，顾钦捡起自己的习惯，出去逛一逛，消消食。 恰好走到一片空地处，兴致一起，便在此练起了拳脚。 直到身上微微发汗才停下，毕竟是晚上更深露重的，出了汗再吹了风的话容易生病。 顾钦也不继续散步了，直接回去沐浴更衣，洗去一身薄汗。 这天晚上施父在确认小胖子不会再次发热，才回房间休息。 顾钦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精神抖擞。 洗漱完毕，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小胖子的情况。 “阿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怀安做事妥帖，知道自家少爷关心施少爷，自然会时时刻刻注意着隔壁院子。 “施少爷如今好多了，只是这会儿人还没醒。” 顾钦放下心，又问起了顾赵泉的情况。 最近这些天，顾钦一旦起床，就能够同时看到怀安赵泉两个人，但今日只有怀安一个。 “小泉儿，怎么没见人影？” “少爷忘了，小泉儿去照顾施少爷了，昨晚还值了班，才睡下不到一个时辰呢。” 两人是分工的，还在住院照顾顾亲。因为隔壁院子缺人手，赵泉就去了小胖子的院中顶两天。 “昨晚小泉儿累着了，今日就不必再他起来，他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用饭。” “吩咐厨房，到时候让厨房的人再给他专门做饭就行。” 顾钦用饭后，就拿出笔墨纸砚，把自己昨日在贡院答卷上所写的策论，一字一句一字不差的全部默写出来。 顾钦摒弃自己的思维用客观公正的态度审视着自己所写的内容。 有理有据，不是新意，顾钦还是挺满意的，就凭他所写的，反正落榜是不会落的。 府试既考完，那就可以放松一下了。 顾钦准备这几日等小胖子身体痊愈，就与小胖子一起好好逛一逛永宁府中更热闹的地方，或者是府城附近附近的庙宇等地。 如今这个时辰太阳还未高悬，空气凉爽，顾钦便拉着还一起练起了拳脚，后又打了几招太极拳。 太极拳是顾钦前世在体育课上跟老师学的，顾钦还把太极拳教给了陈朔风，以及陈硕峰的儿子，怀安赵泉等人。 陈朔风学了之后大为赞叹，觉得这一定是某位高人的不传之密。 顾钦教给他时，陈朔风保证绝不会外传。 但顾钦无所谓，这太极拳毕竟不是他所创。 就他所知，这个平行世界还未出现过太极拳，顾钦自认为不是武学奇才。 如果太极拳真的流传出去，能够被别人发扬光大光大的话，也算是能让太极拳流传于世，不会辜负前世所学。 打了会儿拳，身上也火热起来，顾钦及时停止。 顾钦毕竟没有一大早就沐浴的习惯，若是出了汗就不好了。 顾昀昨日也累的够呛，一直等到顾钦打完拳，他才醒来。 “爹，府试三场都考完了，也不用忙了，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放松放松吧。” “我也准备等阿禹病好之后就再去逛逛府城。” 顾昀听了儿子的话，心中安慰。 还知道心疼他这个老父亲，倒也不算白生了他。 顾昀在用早膳，顾钦早就用过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感觉无聊，便拿出他之前在书铺里买的那个恐怖悬疑类的话本。 顾钦并没有像前世看网文时那样，一目十行，一秒翻一页，而是一字一句挨着看。 毕竟古代的话本可不像现代，人们能在手机看小说一样，大多十万字起步上不封顶。 古代的画本厚度还不到他的手指宽，可想而知，里面能有多少字。 为了不无聊，顾钦只能放慢速度。 毕竟若是快速看完这个他好不容易淘来的，恐怖悬疑类的新鲜话本，其他话本都是些穷书生写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穷书生被世家小姐看上，从而平步青云。尤其是最后会娶公主，二者共侍一夫的那类话本。 顾钦才不会看，免得拉低了他的智商。 顾钦看的津津有味，古代话本别的不说，文笔是真的好，与现代的小白文完全不同。 话本讲述了有个大户人家，一轮七天总是会死一个下人。 随着时间的增加，死的人越来越多。 开始时，这家大户人家的家主还想隐瞒着，表示自己私下里查证，一番去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什么。 于是就有传闻说是这家大户人家的宅子是闹鬼了，传到下人们耳中，弄得人心惶惶，有些见识的下人便想方设法离开。 后来随着下人们一个个死去，虽然有新的人填补进来，可事情终究是没有瞒过去，闹大了。 因为有人注意到，这家大户人家宅院附近有一个地方堆满了死尸。 露天席地，连个席子都没有盖，更别提入土下葬了。 当时把人家吓得六神无主，这荒天化日，朗朗乾坤，又不是处于乱世，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有这么多死尸出现，那人不敢隐瞒，于是就报了官。 等县衙的差役来看过之后，发现有的看着已经死了很长时间，有的很新鲜，这么看着恐怕是一直在死人。 如今，正是清明盛世，即便是下人，也不是能随意打死的。 况且又死了这么多人，传出去知县也不好交代，下了死命令，要查出真相。 这件事逐渐传开，有不少百姓都凑上来前来围观。 但是这些尸体早已腐烂，有的已经化为枯骨，看到的百姓们皆脸色发白，有的直接当场吐了出来。 差役们平时一般遇到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碰到过命案。 也没有什么经验，更何况是这种大命案，差役们暂时在这尸体上查不出什么。 正在他们苦思冥想的时候，有人禀报说，亲眼看到了这家大户人家的下人运着尸体来到这个地方。 第112章 父与子 有了案件目击证人提供的消息，这宗大案就有了线索。 于是，差役们的目光就锁定到了这家大户人家身上，还从这户人家的新进奴仆口中得知。 这家大户人家每过七日，就要死一个奴仆的消息。 虽说都在传世闹鬼，可是没有亲眼见到谁，差役们怎么会相信。 话本的内容顾钦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因为怀安来报说小胖子终于醒了过来。 当顾钦匆匆赶到小胖子房中时，发现小胖子正在用早膳。 因为身体还虚弱，小胖子并未下床，而是在床上靠坐起来，在书童的帮助下喝粥。 因大夫提前交代过，最近要吃些清淡的。 所以厨房专门给小胖子做了些米粥，但以顾家厨子的手艺，一碗普通米粥怎么能拿的出手呢。 尤其带来的这个厨子，还是顾钦指点过那个厨娘的手下最好的学徒。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米粥不仅放了肉粒，还有些菜蔬，喝起来并不是索然无味的，而是浓香带着些咸味。 既能填饱肚子，又能补充盐分，喝下去嘴里也不会没有什么味道。 可惜那厨子不确定小胖子是否喜欢，或者是能接受皮蛋。 不然肯定会给小胖子做一份皮蛋瘦肉粥尝尝。 顾钦也不打扰，直接在房中找了个椅子坐下，等待小胖子用完早膳。 他不知小胖子正有一肚子话想要倾诉吐槽出来，正好顾钦到来，一边边喝粥，一边向顾钦吐槽道。 “阿钦！你不知道，我真的是太惨了，太倒霉了！” 说完喝了一口粥，看他急迫的模样，顾钦失笑，只能劝他。 “你别着急，不然把粥喝完再说也不迟。” “不行，我一定要说。” “你知不知道贡院中发给我的棉被是怎么样的。” “有些潮湿不说，闻着还有股霉味，让我恶心的不行。” “这样倒也罢了，勉强忍忍就过去了，可这辈子里边一块一块的，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完全都是空的，只有两块布料。” 听完小胖子的描述，顾钦也很吃惊。 他虽然知道贡院中提供的被子不会太好，可也没有想到会这般差劲。 贡院中的号舍说是个小房子，其实只比露天席地要好上一点。 “怎么会这样！” “难怪你一出贡院便发起了热。” 小胖子也很委屈，他这是得罪了哪路大神，让他这么倒霉。 他周围那几个号舍之人看着气色都没有他这么差，想必被子都是正常的，也就是他，倒霉得了这么一个质量很差的被子。 想也知道，既潮湿又发霉，况且被子中还一块一块的，有些地方只有两块布料。 晚上温度那样低，被子根本起不到太多保暖的作用，肯定会漏进风。 别说小胖子这样的小孩子了，就算是顾昀那样的大人，如果没有强健的身体，估计也受不了。 又喝了几口粥，小胖子有些庆幸道。 “还好，收到那床被子时，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当晚我就支起蜡烛，把策论全都写了出来，暂时也管不上睡不睡觉了。” “一直到两个蜡烛都用的差不多了，我才写完策论，并且誊抄到了答卷之上。” “之后我才敢睡下去。” “果然！” “第二天我一醒来就感觉不舒服，不过幸好之前策论都已写完，我就直接趴在桌案上休息，感觉差不多了，就直接交了卷。” 听到小胖子的这番经历，顾钦也为他而感到庆幸。 庆幸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把答卷写完，若是不然，等到第二天醒来，那样生病不舒服的状态下，怎么能好好写策论呢？ “好阿禹！” “这次你遭了大罪，可要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出去玩。” “对了，昨日伯父可担心你了。” “一会伯父若是来了，你可要乖乖的，莫要再惹他生气。” 小胖子心中暖呼呼的，安全感十足，看在他爹这次对他这么好的份，小胖子决定今天就乖一点。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施父忙于施家的商队以及施家的产业，总是忙里忙外。 这些年，小胖子都是在施老夫人和施夫人跟前长大的，几日才能见施父一次。 许是对施父对他不关心有怨气，也可能小胖子是想要吸引父亲的注意和目光。 小胖子在施父面前总是表现出桀骜不驯的模样，总是惹施父生气。 事实上，小胖子在其他人面前，尤其是顾钦面前是很正常的，而且还很维护顾钦。 既有些埋怨对方之前对他的不甚关注，又渴望得到对方的关注。 小胖子对施父的这种别扭的心态，顾钦自然能够看得出来。 可他并没有插手改变的意思，毕竟这是人家父子的之间的相处之道。 果然不出顾钦所料，得到消息之后，施父很快就匆匆赶来。 他也是刚刚醒来，还未来得及洗漱用饭，便急着来看小胖子的情况。 “禹儿，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若有不舒服地方就对为父说，为父马上去找大夫来。” 施父一进来就是一连串的关心发问，让小胖子心中暖呼呼的，内心仿佛被填满。 小胖子早就对顾钦保证过，今天他要乖乖的，况且他也不想在父亲这么关心在意他的时候，再惹他不高兴。 因此，只乖乖点头，并表示自己好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注意到小胖子正在用早膳，施父便从书童手中接过盛着白粥的碗，准备亲自喂小胖子。 顾钦看二人这父慈子孝的样子，也不在这里碍眼当电灯泡，便同书童一起，悄悄退了出去。 正准备回去，路上便迎来了顾昀。 “爹，你是去看阿禹的吗？” 顾昀点头，并疑惑问道。 “你不是也是去看他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人家父子之间正在联络感情，他在那算怎么回事。 顾钦准备阻止顾昀。 “阿禹正在用早膳呢，我便先回来了。” “他现在不方便，爹你要不一会儿再去看望？” 顾昀自然不无不可，准备一会儿再去看望贤侄。 第113章 府试后日常 “看你无事，不如跟我一起弹琴一曲，如何？” 既然父子二人现在都无所事事，顾昀便起了兴致，邀请顾钦道。 “嘿嘿！” “我就算了，还是爹你自己来吧，我就当个听众。” 顾昀失望，想他多么的多才多艺，寄情于琴棋书画，又善音律，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惫懒的儿子。 顾昀之前本想把他所学通通传授给儿子，让儿子也对各种乐器音律融会贯通。 但儿子总是三天两头打渔晒网的，完全没有他自己对于音律的热情。 顾昀见顾钦不愿，他也不勉强。 最近这些日子也不便打扰顾钦准备县试府试，他有好一阵子没有上手抚琴了，手痒痒的很。 毕竟身处古代，房子的隔音，只能说是一般，于是小胖子在房中就听到了阵阵悦耳的琴音。 父子俩面面相觑，很快就想明白了，是顾昀在抚琴。 琴音婉转悠扬，如流水般抚过人的心弦，余音袅袅，让人回味无穷。 “早就听闻这位顾兄弟善音律，如今亲耳听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若不是知道顾昀父子都不在此处，不免有人会以为施父是在恭维客气。 小胖子点头表示。 “顾伯父果真是有真本事的。” 能生出阿钦这样出色孩子的，怎会是个庸才。 不过小胖子并未见过顾钦抚琴弄音，暗自想着回头问问阿钦。 他还不曾听过阿钦抚琴呢，不知是否也是如此悦耳。 顾家老宅这边倒是轻松惬意，永宁知府连带着那些阅卷官们，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才把所有的答卷一一阅览，又把这些答卷按名次排好。 最后一步，揭开糊着姓名的纸。 看到上面的名字，知府讶异，就如同当初镇江知县的反应差不多。 只见第一名答卷上所写名字明晃晃的呈现出两个大字。 ——顾——钦——。 永宁知府对顾钦这个名字有印象。 在当初镇江知县报上来的名单中，他就注意到了。 当时他不以为然，还以为如传闻中一样，是镇江知县急于立功才推出来一个神童。 知道镇江知县的情况，一个县案首而已，永宁知府并不打算找茬。 可府试的前两场的结果，逐渐让永宁知府改变了想法，也对顾钦的印象有所改观，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最终的结果一出来，永宁知府心中划过一丝了然与欣喜。 当官谁会嫌功劳多。 他永宁府实实在在的出了个神童案首，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政绩。 此乃教化之功。 加上往日的积累，看来他升迁之日已不远矣。 不是最后一场过后的一两天，小胖子在养病，顾钦也无意独自出门，顾家老宅都显得非常的平和宁静。 然而这种平静只是短暂的。 府试最后一场过后，这些读书人们一个个的都像是被吸了元气。 有的同小胖子一般，出贡院后不是发热就是得了风寒。 不过大部分读书人在经过两天的休息之后就重新恢复了活力，开始交友聚众，寻欢作乐。 顾钦在这些读书人中也属于个有名的人物，不少人都下了帖子。 顾钦虽然不喜欢应酬，但这种事终究是避不过的，顾钦就从中挑选了几个，回帖表示会按时到场。 像那些把地点选在花楼之中的，顾钦一律拒绝，还记下了邀请之人的名字。 让他一个九岁的，身体还没长全的人去花楼，是打的什么心思？ 顾钦所答应的那些帖子中的其中一位，就是曾经与顾钦一同去拜访镇江知县的那十人其中之一。 顾钦看在是同乡的份上，再加上印象中对方没有对他有什么恶意，便答应了。 临走时，顾钦还去看了小胖子。 小胖子如今病还没好，自然不能出去参加诗会等，导致病情反复。 因此，在小胖子幸灾乐祸的目光下，顾钦一脸郁闷的离开顾家老宅，应邀约去了。 顾钦这些天感觉烦闷不已。 每次他到场，总会有一大堆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上前来给他敬酒。 顾钦也不是没有心眼的人，只能对他们遗憾的表示。 他年纪还小，父母不让沾酒。 若是不然，恐怕顾钦这年纪，就要一身酒气的回顾家老宅，酒精对身体的损伤也会他不信敬酒之人没有考虑过。 顾钦在外边应付，即便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些闲话，他也不予理会。 不管是有意与他交好，还是对他有恶意，顾钦都一一应对，没有吃什么亏。 小胖子这边就悠闲多了，借着病情，整日躺床上休息，时不时看一些话本解闷。 其实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看到顾钦这副惨样，自然引以为戒。 他便装作病还没好全的状态，别人也不好给他下贴，邀他出门。 反而会有些人上门看望，就比如与他一同都是来自是镇江县的又都是从私塾出来的，县试时还曾相互结保。 毕竟是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 这位同窗不怎么善交际，在府城也没有什么好友。 他自认为出门在外，他们之间就应该互相关照。 更何况他和小胖子还是从私塾县试走过来的，便把小胖子顾钦二人划在自己人内。 小胖子病了，他觉得理所应当要来探望。 对小胖子病情的询问与关心，毕竟也不是很熟，双方各自说了一阵客套话。 “你是不知，在外头那石周县的柳攀胜风头可是大的很。” “在外呼朋引伴，府试结果都还没出来，便把自己当了做案首了。” 说到这里，同窗一脸不忿。 其实又何尝是他，毕竟能通过府试的人是有限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一个人便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更何况有柳攀胜如此嚣张，这些读书人对他的恭维怎么可能是真心的，只不过是看在他极有可能是案首的份上，不敢得罪对方。 内心恐怕是也和同窗一般，对他这不知收敛的态度而愤愤不平，甚至是嫉妒。 府试前，以柳攀胜的行径居然没有被任何人找茬报复，甚至是做些小动作，让柳攀胜进不了贡院。 看来柳家也有所防备，毕竟之前也有像柳攀胜这样的人，无一不是被别人算计。 第114章 府试结果出 “他如今这般不知收敛，万一案首不是他，我倒要看看他最后要怎么收场。” 小胖子大多只是听着，同乡只是想吐槽一下，小胖子自然乐意作为一个听众。 毕竟这几天他躺的也挺无聊的，听些八卦也能打发时间。 “不过我也曾听闻祥林县的齐鸣闫策论答的不错，这案首还不一定花落谁家呢。” “我觉得顾钦，还是有机会拿到案首的，毕竟前两场，他场场都是第一。” 外人不知，但曾与顾钦同在一间屋檐下学习过的同窗，自然对顾钦的实力略知一二，对顾钦也有些信心。 “害，只顾着说案首了，反正案首我是得不到的。” “只要府试能通过，我就心满意足了。” 提到自己，他便没了信心，实在是自身实力有限，府试的竞争又很激烈。 不光是他们这些十几岁的少年，几十岁的中年人，甚至头发花白的知天命之人也会来跟他们竞争。 尤其是这些知天命之人，说不定知府大人一个心软，可怜他读了一辈子的书而不放弃，而给他一个名额。 这样的话竞争就更激烈了。 聊这些话题总是有些压力，同窗便说起了另一个八卦。 无非是这些读书人们吃饱了撑的。 刚过了府试，身上没有什么压力，便放飞自我，尤其是去花楼的那些读书人。 前天晚上，就两位读书人为争抢一个姑娘动起了手。 同窗说到这里还嘲笑这两个读书人都是软脚虾。 据他听别人说，这两人简直就是菜鸡互啄，你一拳我一脚的，力气还没有那些婆子们大。 打着打着，甚至还学起了村口泼妇打架，拉扯对方的头发。 同窗讲的活灵活现的，好似亲眼见过，把小胖子逗得哈哈大笑。 同窗走时还暗暗咋舌，方才走前他问了小胖子。 得知他们所住的乃是顾钦，也就是顾家的老宅。 能在府城有这么大一座宅院，再加上里边的布置，看来顾家家底厚实的很。 放榜这一天终于来临。 有了之前的经验，众人也不着急，况且小胖子的病才好。 顾钦二人打算就留在顾家老宅之中等消息。 依旧是赵泉及小胖子的一位书童，顾昀也派了阿石起去看榜单。 …… 贡院大门外挤满了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参加本次府试的读书人。 其中不乏有像赵泉等被派来的。 赵泉他们如今经验十足，他利用自己健壮有力的胳膊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开一条道进去。 后面跟着小胖子的书童，以及阿石。 “一定要是少爷。” “案首一定要是少爷。” 赵泉既希望又带着坚定呢喃道。 急到靠里测照全便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榜单上的名字。 ——顾——钦—— 榜单上手很明显的一个位置，上明晃晃的写着“顾钦”二字。 赵泉激动得跳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兴奋喊道。 “少爷是案首。” 赵权的声音不算小，周围的人都捕捉到了案首，后面的小胖子的书童以及阿石自然也听到了。 他家少爷是案首，周围人惊讶地看着赵权。 且不说阿石在听到案首是顾钦之后惊喜不已。 小胖子的书童听到也笑起来，但随即又想起了自家少爷。 “还有我家少爷呢，有没有我家少爷的名字？” 小书童又使劲往朝赵泉身边挤，赵泉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施少爷的名次，他还没有看呢，赶忙给小书童挤出一个位置。 这下子二人都能够看见了，便同时看向榜单，两个人看总是快些。 其实这些动作有些多余，小书童和赵泉不到三秒，就找到了小胖子的名字。 因为小胖子的名字就在第三名的位置。 “我家少爷也中了，都中了。” 小书童也高兴起来，两家少爷一个案首一个第三。 府试前三就占了两个，这分量谁不说一个好字。 他们这一说，周围也有人注意到了。 “看来这一次镇江县出息了，府试前三之中，有两位都出自镇江远县。” 每年府试一般会录取数十人左右，而且还是分等级的。 这些府试录取的人中分为甲、乙两等，其中前十名为甲等，其余则为乙等。 与县案首相同，府试的第一名也称之为“府案首”。 这一次，府案首之名便冠于顾钦头上。 来看榜单的不乏有投机之人，用银子压了顾钦为案首的人，也同样兴奋疯狂，兴奋的大吼狂奔。 “发财了，发大财了！” “赢了，这回赌赢了。” “可惜当时没能多押些银子，不然这回能赚的更多。” “居然押中了，有了银子，家中就能松快些了。” “嘿嘿，只不过是看赔率高才压的，居然赌赢了，这下又能去赌坊玩一阵子了。” 这些人中就有曾经接触过消息贩子的那位。 报喜之人果然还是有本事的，尽管赵泉几人赶路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回到顾府时，报喜之人也刚离开，顾昀带着人正在撒铜板。 附近街坊邻居得到消息全都赶了过来，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此时老宅上上下下喜气洋洋的。 这次他们赚大了，不仅老爷赏了银钱，之前他们押了少爷的案首，又能大赚一笔。 如此一来，恐怕顾家的这些奴仆得到的银子，恐怕要比普通农户几年的收入还要多。 不过这些，顾钦等人暂时并不关注。 顾昀以及施父等人倒是高兴不已，两个当事人却情绪平平。 一个没什么反应，一个居然还不太高兴。 顾钦就别提了，以他的学识，得到府试案首非常合理。 既然在预料之中，那就没有那么多的惊喜可言。 小胖子与顾钦不同，他就有些郁闷了。 虽然外面到处在传扬石周县的柳攀胜个和祥林县的齐鸣闫如何有才。 但小胖子也不虚。 他只是跟顾钦一样低调，毕竟顾钦是案首的高调，故而他甚至比顾钦更加低调。 但并不代表着小胖子比他们二人差。 “还是第三名。” “唉！” 小胖子叹了口气。 第115章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为什么不是第二呢？ 如果是第二名的话，就能和阿钦的名次挨着了。 二人这种不同的反应让周围人看的哭笑不得，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顾昀尤其无语，若是他能有顾钦小胖子一半的成绩，老太爷只怕都要高兴坏了。 …… 贡院附近的一家酒楼之中，某张桌子边坐着的人皆闭口不言，有的低着头，有的则看向别处。 只有柳攀胜铁青着脸，说不出任何话。 柳攀胜的脸就像被人“啪啪”的打了两下，脸上火辣辣的。 又看向桌子上坐着的其他人，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好似被外面什么事吸引，看向别处，虽然朝着他这边看。 但柳攀胜知道他们都在笑话自己。 柳攀胜觉得自己此刻丢脸至极，因为在得知他的府试成绩的前一秒，他还在高谈阔论，周围人无一不在恭维讨好他。 柳攀胜咬牙，脊背僵直，餐桌下的双拳紧握，青筋跳动。 为什么？ 在得知了自己只得了个府试第四名的成绩，柳攀胜只觉得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自己之前发出的的壮言豪语，就像是冷箭一样刺向自己的身体。 柳攀胜再狂妄，也没办法说是顾钦这个九岁的镇江县案首抢了他的府试案首之位。 因为他在上面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自小就小有名气的祥林县案首，齐鸣闫。 柳潘胜之前从别人那里得到过齐鸣闫县试的答卷内容以及其他策论文章。 自以为那齐鸣闫比不上自己。 可如今的结果在告诉柳攀胜，是他自己错估了对手的水平。 齐鸣闫这倒还罢了，柳攀胜视他为府试最大的对手，可是那个名为施禹的人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齐鸣闫和顾钦都是县案首，输给齐鸣闫也不丢脸，而顾钦则是在府试的前两场皆场场第一。柳攀胜也隐约有了心理准备。 可他从未想过会跌出前三。 第三名的那个施禹究竟是谁？ 此前从未听说过！ 输给一个默默无闻，毫无名声的人，柳攀胜不甘心。 说白了，柳攀胜就是好面子，喜欢出风头。 若以柳攀胜的实力来看，他的学识只在顾钦之下，可事实上，他可以说是被那些恭维讨好之人给坑了。 也怪他自己没有自制力，沉浸于众人的包围讨好，出尽风头。 府试前日日出去，接受别人的邀请，顿顿饮酒作乐，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不影响到他府试的成绩。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攀胜只得了个第四名的消息，逐渐传开，外边逐渐喧闹起来。 不是因为其他，就是因为在府试前，柳攀胜的呼声最高。 因而大多数人都认为柳攀胜会得府案首，很多人在他身上压了大把的银子。 今日这希望破灭，银子也没有了，这能怪谁？ 一些被打击得狠了的人，冲昏了头脑。 得知柳潘胜在此处，可不得要上来找他的麻烦。 “柳攀胜，你还我银子！” 这人理直气壮，不去找庄家麻烦，却让柳攀胜赔银子。 “柳攀胜，为什么你没有得案首，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得说府案首非你莫属吗？” 这人则轻信了流言，以及柳攀胜的自信发言。 “都怪你，柳攀胜，我的银子全都没了。” 又是一声几近崩溃的哭嚎。 “柳潘胜那个小人是不是收了庄家的银子，故意搞砸来坑我们的银子” 这人把事情都往阴暗面怀疑，但这怀疑根本站不住脚。 府案首，柳攀胜作为一个读书人，怎么可能因为钱而让出来？而且柳家根本不缺钱。 “柳潘胜，你为什么不出来说清楚？” 开始，酒楼中的人只能拦着，不让他们闯进来，但是围着酒楼的人越来越多。 掌柜的也怕他们失去理智，冲进来砸东西打人，赶忙指使小二们关上大门，在推些凳子，桌子抵住大门，确保他们推不开，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倒霉！” 酒楼掌柜失望得叹了一口气。 还以为今天趁着放榜，酒楼能够大赚一笔，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柳攀胜虽然没能得府案首，但却位列第四。 掌柜的虽然心里暗自嘀咕对方，也不好得罪，只能怪罪于自己倒霉了。 楼下的人一个个地都在喊着柳攀胜的名字，要他给个交代。 事实上，这关柳攀胜什么事？ 又不是柳潘胜指使他们压银子的。 柳潘胜周围坐着的狐朋狗友们本来就如坐针毡。 见状，知道柳潘胜算是犯了众怒，他们只是酒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哪里会跟他共患难呢？ 接连跟柳攀胜告辞离席，免得没沾上他的光，反而被连累惹上麻烦。 虽然酒楼大门被关闭了，但他们也不肯再跟柳攀胜坐在一起，便下楼随意找了个地方一起坐下。 这群狐朋狗友坐在一起悄悄嘀咕，时不时看向楼上，柳潘胜所处的方向，一脸鄙夷讽刺。 用脚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柳攀胜。 前一秒还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好友，下一秒便疏远对方，甚至背后说对方坏话。 柳潘胜独自一人在这里喝着闷酒，更显凄凉。 这回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狐朋狗友； 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什么叫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了； …… 那边那群赌输了的人都在找柳攀胜麻烦，却没人敢来庄家这里。 因为，敢坐庄家的人身处黑暗地带，不仅有众多凶恶的打手，背后更是有靠山。 那些人根本就是欺软怕硬，且从众。 不敢来找庄家麻烦，却去找柳攀胜这个读书人。 因为他知道读书人都是好面子的，不会对他们动手，而坏了名声。 庄家这里简直都要笑疯了，乐坏了。 虽然柳潘胜赔率很低，但架不住大部分人都压了柳攀胜为案首。 即便是去掉其他人的，包括那个押了顾钦两千两的，这些都要去掉。 可剩下的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庄家心情颇好，笑眯眯的亲自给那些赌赢了的人送银子。 又一心二用，想着把这些银子大头交给他背后的老板，再用些银子打点一下官府。 第116章 抻面 在心中大概算了算，余下的那一小部分，对庄家来说也是很大一笔银子了。 这回真的是赚大了，庄家大赚一笔，作为根基的那些打手，他自然不能忘记。 因此，庄家还专门赏了这些打手一些银钱同乐。 …… 作为府试第二名的祥云县案首齐鸣闫来说，心中也有点不是滋味。 他从小便显露出自己的天赋与聪慧，稍长大些，便小有名气，可谓是天之骄子。 与柳攀胜一样，齐鸣闫同样也把柳攀胜看作为府试的唯一对手。 柳攀胜虽然不如齐鸣闫有天赋，但他有着年龄的优势以及名师教导，再加上他肯努力。 于是，柳攀胜与齐鸣闫差不多旗鼓相当，还隐隐高于齐鸣闫。 但这次柳攀胜的行为，齐鸣闫看在眼中。 作为一个局外人，齐鸣闫更能够看出来柳攀胜的行为是在自甘堕落。 这让准备和柳攀胜一较高下的齐鸣闫一阵失望。 可却没有想到，那个镇江县的九岁案首，居然是个有真材实料的。 现在是九岁的府案首，比齐鸣闫还要聪慧的存在。 天才之间总是相互竞争且惺惺相惜的。 齐鸣闫也对顾钦产生了好奇。 可惜的是，放榜后，齐鸣闫给顾钦发了帖子邀请，但对方却没有答应，直到他离开府城没有见到顾钦。 这让齐鸣闫一阵失望。 不过，齐鸣闫会参加接下来的院试，想必顾钦也同样如此，既然这样，那他们便在院试再见吧！ …… 顾钦这边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高兴，反而麻烦缠身。 自从顾钦得了府试案首的消息在永宁府城之中传开，每日送进顾家老宅的帖子如流水一般。 小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回小胖子居然压了名声极大的柳潘胜一头，也很是出了一回风头。 因此，给小胖子送帖子的人也不少。 小胖子那边乐呵呵的选了几个去参加。 可顾钦却没有这样做。 越是得意的时候就越不能飘！ 看看柳攀胜的情况就知道了，有这样例子放在眼前，顾钦自然引以为戒。 更何况这么多帖子邀请，顾钦要是去了这个，那个不去那边。 难免就会让别人觉得失了面子，认为顾钦高傲，得了案首了不起，看不起他，这样反而会得罪人。 而且顾钦也不喜欢这样的应酬，索性便全部拒绝，安心宅在顾家老宅等待热度降下去。 过了两三天之后，热度果然降了很多，有的考生条件有限，便直接离开府城回到县城。 没有别人来打扰，顾钦便同小胖子趁机在府城逛了一圈。 “这抻面真好吃！” 小胖子已经是吃了第二碗了，顾钦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虽然没有阿钦你家厨娘做的好吃，但也别有一番独特的滋味。” 几人埋头吃面，还不忘抬头表示同意，“嗯嗯”两下。 桌子上已经落起了好几个空碗，这让摊子的老板笑呵呵的看着这几个半大孩子。 半大孩子吃穷老子，这话果然没错。 多吃点好，能吃是福，他还能赚到钱。 顾钦几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日里就吃的多些，反正又不差钱。 尤其是赵泉，几位书童之中就他身体倍儿棒，又练了武。 许是从小皮糙肉厚的，赵泉现在的这副身材说是十五六岁也有人信，每顿饭量极他。 还好顾府管他的饭，要不然只怕他家里都要吃穷了。 顾钦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街边的一个很少见的“抻面”摊子，二人以及书童们围坐一桌，津津有味着吃着碗里的“抻面”。 几人“刷刷刷”的几碗下肚才捂着肚子停了下来。 “抻面”也就是我们现代所说的面条，在汉时被称为“汤饼”。 这个摊子估计是老铺子，摊子主人是由一对老夫妻。 这对老夫妻本来就是以做“抻面”为生。 老人年轻时，在大户人家当过大厨的学徒，便学到了这一手“抻面”。 后来独自离开，在外边成家立业，有着手艺，夫妻俩就支起了一个“抻面”摊子。 开始时，因为“抻面”很少在外边的摊子上出现，众人大感新奇，因此生意极红火。 不过面粉却是用碾子磨成的，效率很低，“抻面”的价格自然定的不低，慢慢的客人就少了许多。 老夫妻的儿子英年早逝，留下一个几岁的孙子，这几年忙来忙去，就是为了给孙子攒下一笔家业。 几年前，石磨便从镇江县流传出来，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与好评。 石墨也传到了老夫妻耳中，二人咬咬牙，便直接从石匠那里定做了一个。 如今，二人磨面粉时更加方便高效，价格也稍稍降了降。 原本一天只能卖个十几碗“抻面”，到现在几十碗，虽然更加辛苦了些，但是每天晚上数的铜板时，即便觉得再累也值了。 不只是“抻面”，来到府城的这段时间，顾钦也注意到了。 自从石墨渐渐推广开，街边摊子食铺也都能见到各种面食。 就比如说后世也常见的馒头、包子和各种面饼等等，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觑。 不过，像糖包这种带甜味的，需要用糖，顾钦却没有见到过。 他猜测应该还是因为糖价较贵的缘故。 顾钦又回想到前世他吃过的各种关于面食小吃，比如说烤面筋、烤冷面、炒面、馄饨、豆沙包等。 想到这些，顾钦不禁咽了咽口水。 有的面食有的厨娘已经学会的，但面食种类繁多，顾钦也没有全部弄出来 顾钦决定，等回去之后，把他之前忘在脑后的那些美味的面食小吃，教给擅长面点的厨娘来做，这样他就能天天吃到。 (在这里说一下，顾府的厨娘不止一个，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之前提到的是手艺最好的厨娘，这个是擅长做面食的厨娘) 还有那些很有名的刀削面、烩面、热干面等等，不过牛肉面就算了。 牛肉作为现在种田的主力，顾钦可不敢故意杀牛肉来吃。 最后，顾钦等人还去了城隍庙拜了拜。 自顾钦“转世”之后，不管世界是科学还是玄学，顾钦便对这些神佛鬼之类的起了敬畏之心。 第117章 舅家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府城大部分专门来参加府试的读书人们陆陆续续返回各自县城。 人数逐渐减少，府城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顾钦他们却没急着走，反正他们也不是住客栈或者是租院子的。 顾钦一行人仍然准备同施家的商队一起回镇江县。 商队的事情繁多，施父在小胖子病好之后也忙碌了起来。 为了方便施父便住在了商队那边，不过他传来的消息。 表示商队还要等再过几日才能出发，施父派来传话的人还问。 顾钦他们若是急着走的话，便不用等他，直接回去就行。但顾昀父子也不着急，好不容易来府城一趟，多待几天也无妨。 所幸，顾钦的舅舅家现在便在府城。 上次来的匆忙，于是顾昀便再次带着顾钦上门拜访。 顾钦的舅舅忙于公务并未在家，但是他舅母和几位表哥在。 顾钦的外祖与外祖母早已过世，顾钦连面都没见过两回。 顾钦取得府试案首的消息，他们也早已知晓。 顾昀只是与舅母见了一面，毕竟这个时代讲究男女不同席，即便是亲戚也要注意一下距离与分寸。 不过顾钦就不必了，他这个年纪说是小孩子也勉强可以。 舅母一向喜欢顾钦这个聪明伶俐，又很讨人喜欢的外甥。 更何况，顾钦县、府皆得案首，未来一定大有可为，这也给舅母一个很大的惊喜。 舅母拉着顾钦坐在她旁边，给顾钦上他吃喜欢的糕点，又是各种关心疼爱，可见舅母对他的喜爱。 “你舅舅知道你得案首之后可是高兴的很。” 舅母又有些遗憾到道。 “可惜这一次没能见到，不过你舅舅专门嘱咐过我，让我把这些都给你送过去。” “正巧今天你来了，直接拿回去便是。” 顺着舅母的目光，顾钦看去。 只见一众丫鬟们乘上来的，有字帖，一本注解，还有上好的端砚等，这些都是舅舅精挑细选的，顾钦能用得上的。 顾钦自然连连道谢，舅母也没有把顾钦一直拘在身边，让三个儿子好好招待顾钦顾昀。 她自己则是继续头疼自己儿子娶媳妇的问题。 顾钦的大表哥早已有未婚妻，结果婚期将近时，女方那边有长辈过世，必须守孝。 婚事推迟了三年，两方都没有悔婚的意思，于是只等着时间到了就让二人完婚。 顾钦的二表哥和三表哥，其实舅母曾经有想过亲上加亲，让顾璇做她的儿媳妇。 不管是顾璇的样貌，还是才能都是极优秀的，舅母自然喜欢。 于是舅母就向顾夫人暗地里询问过。 当时舅母与顾夫人说话时并未顾忌着当时年纪还小的顾钦，下意识的想着他年纪小不懂这些，却忘了顾钦是个早慧的。 可却让顾钦吓一大跳，顾璇与表哥的血缘关系太近了，怎么能成亲呢。 于是他便想办法向顾家人透露，自己从一本医书上看到过近亲成婚，很有可能会生下不健康的孩子，或者是根本生不了孩子。 为了儿子\/女儿着想，她们才打消了这个的念头。 顾钦的几位表哥也同样拜过武师傅，有着十多年的习武生涯。 不过顾钦几位表哥的年纪，至少要比顾钦大好几岁。 他们听闻顾钦也拜师习武，几人便提议切磋一下，也顺便指导一下顾钦。 顾昀就没有这个兴趣，只坐在那里，看他们之间你来我往。 毕竟顾钦与三位表哥之间体型相差较大，顾钦的表哥们皆收了力，与顾钦切磋。 让他们惊讶的是，顾钦身手还很不错，不过招式直接、果断、狠辣，没有那么多的花架子。 顾钦的几位表哥从小就很淘气，因此顾钦的舅母一向很喜欢这个容貌不凡，且从小就乖巧的外甥，顾钦走时她还很舍不得。 等顾钦走后，舅母便看自己的三个儿子哪哪都不顺眼。 瞧她的外甥多乖，多好看，而且还有出息，能给大人长脸面。 无论是县试还是府试都得了案首，这等少年英才，神仙童子，说出去多有面子。 不像她生的这几个皮猴子。 因此，顾钦的三位表哥非常苦逼的，被自家母亲逼着上进，日夜苦读了好一阵子。 尽管很喜欢顾钦这个表弟，可表弟一来，他们就会被母亲逼着加强读书，超级惨。 他们对顾钦是既欢迎又抗拒。 顾钦一行人回到镇江县时，同样也受到了欢迎。 在顾钦得府试案首的消息传回来之后，镇江知县大乐，还派了自己的心腹，敲锣打鼓的送了些银子作为奖赏，送到了顾府。 虽然顾家并不缺银子，但知县所给，顾家也很乐意接受，毕竟这也是他们家少爷挣来的。 重点不在于多少银子，而在于镇江知县的态度。 这也算是镇江知县公开表示庇护有顾家的一个信号，而让看不惯，想对顾家下手的人有所顾忌。 钱府。 曾经与顾钦在酒楼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钱姓公子，如今他已人到中年，但一事无成。 (顾家自从顾璇出生之后，顾家众人对顾昀的称呼便从少爷变为了老爷，钱家也是) 年轻时招猫逗狗去青楼常有的事，那时便与顾昀不对付。 顾昀好歹只是在科举一道上不行，但除科举之外很多地方都做的不错。 而且他见识不差，在琴棋书画，尤其是音律方面极有天赋，也算是个风流名士。 在老太爷的严格管束下，他也没有沾染上赌字，也没有去过青楼。 当初顾钦的外祖与外祖母能让顾夫人嫁给顾昀，便是看在顾家家风清正，乃是书香清流世家，而且顾家一般都不会纳妾。 可这位钱公子不同，他除了赌，吃喝嫖样样精通，却不干一点正事，就这样她生了儿子，年纪也上来了。 钱老爷子知道儿子不着调，便为他娶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媳妇，儿媳又生了孙子，便把家中大权也交给媳妇。 眼见着死对头的儿子成了县案首，这倒罢了，毕竟他小时候曾经也读过书，知道县试考得基础，难度不高。 第118章 陈家 钱公子想着，说不定是知县大人是看在顾家祖上的份上，才提拔一二。 可是对头儿子又得了府试案首，这让钱公子心情阴郁。 跑到自己儿子书房，登时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话里话外都在怨恨自己儿子不争气，读了这么多年书连县试都还没考过，还不如顾家那个小孩。 可他也不想想，他自己都没能做到，怎么能要求自己儿子做到多么优秀的地步。 顾钦那种人是很不多见的，钱公子的儿子虽然算不上聪慧，但也不笨。 虽然没能去张举人那个私塾，是去了一个最高只有秀才功名的私塾，但是他在私塾同龄人当中，也属于中上等的。 若是他肯下功夫努力，假以时日也能有一番作为。 收到消息，顾家其他人早早得就在门口翘首盼望。 等顾钦回到家中，又收到了家人的各种关爱，却没人搭理，跟在后面的顾昀。 顾昀叹气！ 自从他儿子出生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屡屡降低。 现在更是没人理他。 顾钦正被顾老太爷与顾老夫人围着，顾夫人刚才也只顾着关心自己儿子。 现在才看到顾昀独自一人孤零零的站着，顾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而后顾夫人走到顾昀身边嘘寒问暖。 顾昀心中泪流满面，果然还是他媳妇更喜欢他。 二人你扯一句，我扯一句，不知何时手就拉在了一起。 两人便在那里亲亲爱爱的，让人没眼看。 小胖子跟着施父回到家中也是如此，被家中的老夫人，以及小胖子他娘抱着嘘寒问暖。 经由此次府城的经历，小胖子跟施父之间的父子之情也更加深厚。 也就是小胖子生病的那两日，让施父有了紧张感，他当然不想失去这个儿子。 即便是要振兴施家，让小胖子科举这些都可以暂时搁置，还是要以小胖子的身体为主。 也不催着小胖子读书了，反而处处关心，生怕他缺了吃喝。 …… 即便是回了镇江县，顾钦的日子也没有更轻松。 无他，不过是各种亲朋好友都上门来恭喜顾家。 这让顾钦不得闲，而且顾钦也不能忘了曾经教过他的私塾中的老师们。 顾钦又准备了礼物，去了私塾看望张举人，张小夫子以及其他的曾经教过他的夫子。 张小夫子年纪还不算大，也不甘心止步于秀才，即便是在私塾中教导学子们也不忘自身继续下功夫。 因此，顾钦也得知了张小夫子准备继续科举的消息，准备参加明年的乡试。顾钦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表示举双手赞同。 等回到顾府，顾钦才知道顾老太爷今天也出去了。 就是这些日子各种人上门，顾家上上下下也都忙碌了起来，不免会打扰到顾老太爷。 于是顾老太爷就去了他的老友家中，算是躲个清净。 “你不在家中，跑到我这里。” 与顾老太爷相交的自然也是镇江县某大户人家中的老爷子，姓陈。 二人在院子凉亭中对坐下棋，一人执黑，一人执白。 二人相交多年早已知晓对方内里究竟是什么性格。 顾老太爷语气平淡的回道。 “我顾家现在喧闹的很。” “我呀，就来你这里躲一躲，清静清静。” 陈老爷子“哼”了一声。 瞧他说的什么话。 顾家为什么喧闹？ 还不是因为他孙子顾钦成了府试案首。 说什么来他这里躲一躲，还清净。 切！那不就是说他这里门庭冷落，没人来的意思嘛。 想到顾家那个小子，陈老爷子不由心中一动。 便在顾老太爷面前，提起了自己有个孙女多好多好，怎样怎样的。 话里暗示两家结亲，也就是顾家的顾钦与他陈家的孙女结个亲。 可顾老太也不接招，跟陈老爷子绕来绕去。 “你那孙女才4岁，你也真的说的出口。” “就差个几岁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钦如今年纪还小，顾老太爷自然不会糊涂的给他这么早定亲。 应该要等到顾钦十五六岁的时候，顾家才会开始准备给顾钦准备婚事。 在古代，女方与男方结亲，一般男方都会娶同龄或者年龄更小的女方。 有一句话叫做女大三抱金砖，男方一般最多只会与大三岁的女方结亲。 所以，古代结亲条件对女方来说很苛刻。 顾钦自己也想着，若是成了亲，最好生个儿子，不要生女儿。 这并不是因为顾钦重男轻女，而是因为在古代，身为女子极为不易。 若是像顾夫人这样，来到顾家后，夫妻感情极好，没有妾室，婆婆也不会给夫君塞人，但这是极其少见的。 其实就连顾钦舅舅与施父也有几个通房妾室，只不过她们身份低微，顾钦未曾见过，很少听人提过。 顾钦舅舅家也只有他舅母生了三个儿子，除此之外，也只有两个庶女。 在古代，嫡庶还是很分明的，在顾钦上门时，他舅母也没有让庶女出来见顾钦的意思。 而施家和顾家情况有些类似，就是子嗣艰难。 施父也只有小胖子这么一个儿子，小胖子，有一位庶姐早已嫁人。 所以顾钦觉得还是不要生女儿，让她出来受苦的好。 纵然顾钦能够给女儿前半生十几年的安生与富贵，但后面，顾钦也没有把握能让女儿生活幸福。 对于陈老爷子的提议，顾老太爷仍是拒绝。 “可惜呀！” 老伙伴的性子，陈老爷子是知道的，就算他说再多对方也不会同意的，陈老爷子无法只好作罢。 其实顾老太爷不仅是看重顾亲的虔诚，更看重顾家的家风，都只有嫡妻，要是他孙女能嫁到顾家，日后就有福了。 待顾老太爷走后，陈老爷子就叫来自己那长孙，他比顾钦要大几岁。 陈老太爷让长孙日后多与顾钦来往，九岁的府案首，日后肯定不会止步于秀才。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有很大可能成举人。 这样的人自然要交好。 现在陈老爷子与顾老太爷交好，两家自然关系不错。 可二人毕竟年纪大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去了。 第119章 养生 随着双方差距的拉开，到时候两家之间的交情只怕会渐行渐远，所以这个时候培养孙辈的交情最为合适。 两家老一辈的人关系好，顾钦自然也与陈家的长孙认识，只不过交情一般。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两人不在一个私塾，两家之间的距离有些远。 并且，即便是在沐休之日等空闲时间，顾钦也不经常去拜访别人家，最多和小胖子他们约好出去玩一玩，逛一逛。 而陈家长孙则也是迫于家族压力，读书极为用功，双方自然没有时间交流，加深友情。 其实顾老太爷也与陈家的老爷子虽说是年纪大了，但因为古代十几岁就结婚生子，都太早了。 而且古代大部分因为受到很多限制，寿命并不很长，能活到60多岁都算是高寿的了。 而顾老太爷与陈家老爷子二人现在的年岁也已经45岁往上了，快要进入知天命的岁数了，已不再年轻。 这样的“高龄”，在现代看来正是中年壮年，正是发奋图强，在事业上打拼的时候。 可在古代也算是步入老龄了，大部分老人在这时候，便会如同顾老太爷一样，接受膝下儿女的侍奉，早早的在家中养老。 顾钦自然明白这些，他还想着自家爷爷奶奶能够长命百岁，看着他长大呢。 所以顾钦便在饮食上，为顾老太爷夫妇身上下了功夫，回忆前世听过的各种养生药膳等。 顾钦专门设计了几个清淡养生的菜单子给顾老太爷和顾老夫人用。 再加上顾钦又教给顾老太爷太极拳和五禽戏等，让其强身健体，还有其他的一些养生的办法，顾老夫人也跟着学了几招。 日积月累之下，顾老太爷身体越发的康健，看着都要比陈老爷子还年轻一些。 当然，顾老夫人也是如此。 与顾老太爷夫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顾家众人，倒没有发觉顾老太爷夫妇的变化。 可是陈老爷子一见到顾老太爷就觉得他跟之前不一样了，又回忆上一次起与顾老太爷相见时的样子，明显能感受到了顾老太爷的变化。 面色红润，还闪着红光(有点夸张哈，请不要深究)，皮肤竟也紧实了些，不过不太明显。 最让人注意的便是，顾老太爷的越发有精神与比之前更利索的身体，更增加了些活力，一扫之前的暮色之气。 试问，谁不想一直保持年轻的状态不会老去呢？ 对于一步步看着自己步入老年，逐渐走向死亡的人来说，只会更加吸引他们。 陈老爷子自然经不起这样的诱惑，并且很好奇，顾老太爷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凭着二人的交情，陈老爷子并未拐弯抹角耍什么心眼儿，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 顾老太爷却暗自骄傲且得瑟，面上却是一派淡定的样子。 “都是我家钦儿关心我这个祖父，劝告让我吃的清淡些。” “他还专门弄了几个菜谱，说是养生的。还让我学了几招拳脚功夫，也是强身健体的。” “这时间一长，真别说，就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这样明显的炫耀的话，陈老爷子怎么听不出来，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说来这还要怪他自己。 当初在顾钦还未出生时，他就在顾老太爷面前炫耀他孙子多么聪明，多么乖巧，多么用功。 让顾老太爷心中酸酸的，一旦在陈老爷子这里受了气，便回去教训他儿子，并催促儿子赶紧给他生个孙子出来。 这回有了顾钦这么个宝贝孙子，尤其是比陈老爷子的长孙更加聪明伶俐，他自然要报复回来。 陈老爷子故意忽略顾老太爷话语中的炫耀之意，又仔细询问了一下。 陈老爷子决定，他的饮食也要清淡养生。 上头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陈老爷子一发话，陈家厨房中人都要想尽办法张罗陈老爷子要的那些清淡养生的。 陈老爷子的儿子，也就是陈家老爷听了自然乐意。 陈姥爷子作为陈家的定海神针，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陈老爷子自然是生活得越久对陈家越好。 于是陈家老爷也在外边寻摸各种养生健体的法子，给陈老爷子用。 当然，打听来的这些法子并不是全会要给陈老爷子用。 而是等确认安全可靠之后，才会真正用在陈老爷子身上。 方法多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真正有效果的。 总之，同样也是时间一长，陈老爷子的状况也稍微好转一些，至少不再继续老化。 有了效果，陈老爷子与陈家老爷一高兴，大手一挥，献上方子的人，尤其是厨房的人都给了赏银。 顾老太爷和陈老爷子两人的变化，自然被两家交往的人家休息到。 尤其是那些人家中的老者更是惊讶不已。 顾老太爷与陈老爷子的那些老友们自然也好奇，在得知二人是用了养生的各种方法之后，也纷纷效仿，派人从各处寻摸各种养生的秘方。 于是，镇江县便在顾钦不知情的情况下，掀起了一股养生热。 当然，一般是在顾老爷子这个老年人圈子之中。 大多人都会去医馆询问大夫，在不涉及到自己真正吃饭的本事的时候，大夫自然无不可言。 镇江县各个医馆的大夫也因这热潮赚了一笔，同样药材也卖的很快，这样的消息甚至还吸引了外来的商人，他们从远处运来药材卖给医馆，也狠狠赚的一笔。 说到赚钱，在府试结果出来之后，顾钦便收获了近3000多两银子，这算是一笔巨款呐。 当然，除了顾钦与庄家之外。 赢得最多的，也就是压的银子也最多的顾昀了。 当初顾昀押了2000两银子，而因为顾钦赔率高，所以他收获也极大。 跟随顾昀父子去府城，且押了银子的下人们皆发了一笔财。 比如说最穷的赵泉便收获了将近一百两银子。 这个顾钦是知道的，而且他还因为担心怀安赵泉他们因为这银子来的容易，而沾上赌字，还特意吓唬警告了他们一番。 当然，镇江县掀起的养生热与顾钦关系不大，他关心的也不是这个。 这个时候，顾钦收到了远在鹿鸣书院的，徐先生的书信。 第120章 鹿鸣书院情况 这一封信，是顾钦在成为府试案首之后，去信告诉徐先生，徐先生所写的回信。 开头自然是首先夸奖顾钦做的不错，而后让他戒骄戒躁，不要因此而骄傲自满。 当然，上辈子加上这一世，加起来顾钦已经活了30多岁。 且两世都很早熟的的顾钦自然知道轻重。 说实话，要不是顾钦这一世有如此天赋，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凭借自己原本前世的智商获得这样的成就。 就像是那些系统类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顾钦也怕有一天自己失去了“过目不忘”的金手指。 所以无论是在日常生活，还是读书中，都尽量不对此产生依赖，反而下笔很多。 顾钦之所以这么低调，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缘故。 徐夫子信中还提到，要顾钦考虑要不要在院试之后来鹿鸣书院进学。 话里话外都没有提到任何一旦顾钦会不通过院试之类的话语，显然是对其有信心。 顾钦自己倒是很乐意，从出生长大到现在，顾钦除了去过府城。 别的更远的地方还未去过，更未欣赏过大乾的山山水水，美景风俗。 而且有句话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整日浸泡在书本之中，即便再聪慧，也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书呆。 顾钦还打算到时候在路上游山玩水，旅行游历，然后慢慢赶到鹿鸣书院。 不过还得看顾家大人们的意思，顾钦也不确定能否得到顾老太爷他们的同意。 毕竟即便是院试过后，顾钦最多勉强能说是11周岁。(实岁，本文都是实岁) 顾老太爷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心顾钦“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求学呢。 想到这里，顾钦叹了一口气。 不过，顾钦不准备提前自找烦恼，决定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准备接下来八月份的院试要紧，其余的事都等院试过后再说。 于是顾钦写了封回信，信中顾钦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顾钦是自然愿意去鹿鸣书院的，可是顾家的大人们未必会同意。 而且不久三四月之后就是院试，顾钦在信中表示，他还是先在准备院试上下功夫。 至于去白鹿书院，顾钦自己也不能确保。 于是，之后收到顾钦回信的徐先生，看了信之后一拍脑门。 怪他！ 他竟然忘了自己这个小弟子，如今年岁还小。 也就是之前顾钦的表现太过成熟，以及信中顾钦也是以大人的口吻与徐先生交谈，才让徐先生一时忽略了这一点。 说起来，两人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徐先生还挺想他这个非常体贴孝顺他的小弟子的。 即便是徐先生来了鹿鸣书院之后，顾钦也时不时会派人过来，给徐先生送些东西以及书信。 既然顾钦今年不能来鹿鸣书院，那便再等两三年也行。 徐先生于是写信提议顾钦院试过后，可以在镇江县的县学中呆两年，然后再来鹿鸣书院。 在给顾钦重新布置任务与课业后，又附上一沓徐先生对顾钦所做功课的各种批注，密密麻麻的，可见徐先生的用心。 说来也是镇江知县有手腕有野心，还能看得见底下的百姓。 不仅治下政治清明，就连县学也被整顿过。由原来的乌烟瘴气，并由现在的文风鼎盛。 徐先生这才会愿意让小弟子去待上两年，也能够学到一些东西。 徐先生处处为顾钦这个小弟子打算，若不是对顾钦有些好处，他哪里肯让顾钦待在县学之中。 要知道，鹿鸣书院可是大乾有名的书院，这里的夫子们不仅是对学问研究颇深的大儒。 就连顾钦曾经学过的一本注解书上写的名字就是鹿鸣书院之中的夫子，由此可见一斑。 而且鹿鸣书院中的夫子有着多年的教育经历，经验也十分丰富。 总的来说是鹿鸣书院师资强大。 更别提鹿鸣书院的学子，最低也是个秀才，一般人连基础都没有打好的，鹿鸣书院也不会让人就在这里，浪费珍贵的教学资源。 鹿鸣书院一般每年都会有一次入学考核，只要是通过了便能进入其中。 但若是没有达到标准，不管是何身份，鹿鸣书院的山长都不会同意让人进来。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情况，也就是推荐信。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赶得上入学考核的时候，所以如果能得到某大儒名士的推荐信，或者是鹿鸣书院夫子的赏识。 鹿鸣书院的山长就会给对方一个单独考核的机会。 拿着推荐信要的学子若是要是通过了便能进入鹿鸣书院。 当然，鹿鸣书院这么坚持原则，不免会得罪了某些高官子弟。 再加上鹿鸣书院有很多学子都是家境一般的穷秀才。 鹿鸣书院每月有小考，每季一大考，张举人的私塾就是学的鹿鸣书院。 自然，若是考核优秀者，则会有奖励补贴，那些家境一般的学子，可不得竭尽全力。 时间一长，鹿鸣书院又没有什么大进项，只以学田撑着也捉襟见肘。 故而，鹿鸣书院的生活条件实在一般。 鹿鸣书院的山长自然也在为筹集资金而烦恼。 其实想要资助鹿鸣书院的人不在少数。 有缠万贯的大商人，也有朝中的某些高官，但鹿鸣书院的山长坚持原则，通通没有接受。 商人就不多说了，无利不起早。 商人们资助鹿鸣书院都是有条件的，比如塞人进鹿鸣书院，山长自然不会同意。 再来就是朝中那些高官，在山长看来，鹿鸣书院只是教导学子的地方。 他并不想让鹿鸣书院打上任何朝中派系印子，也不想牵扯进朝堂斗争之中。 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影响的何止是鹿鸣书院，就连鹿鸣书院曾经走出来的那些学子也会受到影响。 故而，山长绝对不会接受的。 而就在徐先生刚写好了给顾钦的回信之后，就有小厮敲门来报。 “老爷，山下又有人送东西过来，这要怎么办？” 徐先生听后皱起眉头，心中对那送礼物的背后之人越发的厌烦。 “还同之前一样，怎么送过来的就怎么送回去。” 第121章 学骑马（1） “下次若再有人送东西过来，直接丢出去，不用来报。” 徐先生吩咐完停顿了一秒，“咳咳”了两声，重新说道。 “除去我那个小弟子顾钦之外，其他的都丢出去。” 徐先生又想到顾钦总是给他送些新鲜的东西，吃的用的皆有。 想到小弟子的乖巧聪慧，刚才的负面情绪又瞬间被抚平。 山下那些人打什么主意，他岂能不知？ 没什么好心思，只不过是想利用他而已。 徐先生虽说已辞官，但其影响力还在，人脉也放在那里，也不容别人小觑。 朝堂上的争斗越发严重了，那些人过来送礼也只不过是来试探他。 若是徐先生真的收了礼物，便会有人以为这是徐先生与他们交好的信号，他们就可以顺势拖徐先生下水。 徐先生早已辞官，无官一身轻，虽说不用像以前当官时处处顾忌，现在做什么都行。 但他的弟子们，也就是顾钦的师兄们，还在朝中为官。 徐先生自要为他们考虑，他自己倒没什么，若是因此影响了他们，可不是徐先生愿意看到的。 徐先生这边的烦恼，顾钦自然不知。 在顾钦未参加会试之前，徐先生不会拿这种事来打扰他，以免影响他读书。 顾钦这边，他这阵子过的倒是很滋润。 离院试还有三四个月，时间还很充足，其实也不是太急。 顾钦也不硬逼着自己拿出高考的架势从早到晚用功。 是如平常一般，在完成自己这一天的读书计划之后，其余的时间则做自己的事。 有时去找小胖子白明良陆安堂等人，有时与他们相约而聚。 …… 县城之外的一座庄子上。 顾昀父子、陈朔风以及怀安、赵泉等都在，而且都穿着用来专门骑马的骑装。 顾钦看着自己面前的小马驹，又看了看旁边的明显高上一头的枣红大马。 “你如今身量还小，爹就专门给你找一个温顺的小母马。” “怎么样，还不错吧？” 呵呵 顾钦勉强扯起了嘴角。 算了。 小马就小马吧，有马骑就行。 这就是在他们去府城时，顾钦看到顾昀骑着高头大马，好不自在的模样，今生羡慕。 于是也央求顾昀教他骑马，顾昀就给他找了一匹小马驹。 但是顾府之中并没有适合跑马的地方，于是众人就到了县城外的这个顾家的庄子上。 眼前的草地视野开阔，很适合跑马。 当然，这次教顾钦他们骑马的是陈朔风。 顾昀自己虽然会骑马，但是马术肯定没有陈朔风厉害。 除了顾钦，顾昀还多买了两匹小马，专门给怀安赵泉练习使用，毕竟日后他们要一直跟着顾钦的。 尤其是赵泉，眼神亮亮。 怀安的兴致也很高。 他们二人能有如此机会，也就是因为顾钦。 顾钦在这之前，还专门考教了他们的读书进度。 作为书童，他们自然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但毕竟天赋有限，要说学问有多好，那不可能。 怀安还好些，天赋不算太差，而且坐得住。但赵泉就有些崇武抑文了，在读书方面很是愚钝，这么长时间下来，连四书都没读完。 当然，这是在顾钦自己的对比下。 于是，顾钦就狠下了心，让二人前阵子挑灯夜读，终于通过了顾钦的考核，这才同意让他们跟顾钦自己一起学骑马。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没有通过，顾钦也还是会让他们学骑马，这次他只不过是趁此机会督促他们读书而已。 就说，有朝一日顾钦若是去鹿鸣书院的话，他们也不能总一直待在马车之中。 骑马肯定是要学的，而且怀安赵泉他们要学的不只是马书，而且还要学会驾驶马车。 “那行，钦儿他们几个就拜托陈师傅教导了。” 顾昀把儿子及书童通通交给陈师傅，就不再多管。 走到树下一个阴凉处，躺在早就摆放好的躺椅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顾钦早已习惯了顾昀的这个风格。 不得不说，顾钦的懒惰肯定还是有一部分是遗传自顾昀的。 陈朔风并没有一开始就让他们直接上马。 “这三个小马驹都是性格比较温顺的，马鞍、马蹬、马蹄铁，这些都具备齐全，……。” 这时候，陈朔风就给他们讲解了马鞍、马凳这些用具的使用方法以及注意事项等等。 还有马的生活特性以及要怎么跟马相处，比如说马要吃草料。 “在与马儿相处时，可以把他当做自己的好朋友，马儿是非常有灵性的，你对他如何，它自己是有感觉的。” “相处的时间一长，马儿就会对你熟悉起来，会同意让你上马骑，认你为主。” “培养与马儿培养感情，可以由我们亲自为他草料。” 在陈朔风的示意下，顾钦三人各拿了些草料，亲自递到小马驹跟前。 小马儿原本还稍稍有些警惕，并未直接张口吃掉嘴边的草。 顾钦也不着急，反而耐心的等待，用一双澄澈干净的且友好的眼神看着小马儿。 小马儿睁着大眼睛，同样也注视着前面这个，手上拿着草料的矮矮的两脚兽。 一人一马相互对视，气氛显得有些僵硬，打破宁静的是顾钦。 顾钦伸出另一只手，试探性的摸向小马儿的鬃毛。 直到他手落下，也未见到小马儿有任何的不满抗拒的意思。 顾钦顺势轻柔的抚摸，捋顺马儿的鬃毛，随后手又往上移，摸向马儿的头部。 顾钦的手不像小时候肉肉的，而且手背有肉窝。 他虽并未干过什么粗活，但因为日日习武，使用兵器，现在练出一些粗糙的手茧。 感受到面前的两脚兽对它没有任何恶意，也许是抚摸的手法比较舒服，也可能是因为面前草料的诱惑太大。 小马儿便张口吃下了顾钦仍然抬在空中的草料。 “好马儿。” “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顾钦打蛇随棍上，紧接着继续给小马喂草料。 矮矮的两脚兽一直给它提供草料，既然没有对它伤害的意思，那递到嘴边的草料，小马儿表示笑纳了。 第122章 学骑马（2） 一会儿的功夫，顾钦便与小马儿熟悉起来。 小马儿甚至还抬头蹭了蹭顾钦。 即便是小马，对顾钦来说力气也是很大的，顾钦没有防备，差点被小马儿给蹭倒在地，还好最后稳住了身形。 顾钦这边进展很好，双方已经熟悉，怀安赵泉那边也不差，他们的小马也吃上了二人喂给他们的草料。 陈朔风看着他们和自己的小马相处的很好，并且已经熟悉起来，觉得可以真正开始学习骑马。 但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为自己马儿取名字。 这里的马不止一个，顾钦他们也总不能一直马儿，马儿的叫。 一般情况下，主人都会给自己的马儿取个名字。 比如顾昀善音律，就给自己的马取的名字为“乐驹”。 “既然已经熟悉起来，那你们便给自己的马儿取个名字。” 取名字这事就很有意思。 因为能被自己取名字，就代表着相当于是署名权在自己手上，有被自己掌握在手中的意思。 就比如说家长给孩子取名。 给马儿取名字，这事儿不仅是顾钦，怀安赵泉也很有兴趣。 “陈师傅，你的马叫什么名字？” 赵泉好奇的向陈朔风询问，他知道陈朔风曾是个骑兵，自然有自己的马。 陈朔风听了这话，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 “师傅我以前在军营时，有个随我出生入死的马儿，名叫急云。” “现在这个马儿，则取名为飞云。” 陈朔风曾经和自己的马儿急云感情甚深，每日给马儿喂草洗涮。 但那个名为急云的马儿早就没了，提到这里，陈朔风还有些伤感。 现在这个马儿是顾家为他准备的，陈朔风便重新给这个马儿取了一个“飞云”的名字。 两个名字中都有个云字，这也是陈朔风对急云的怀念。 “老爷的马名字为乐驹，陈师傅的马名为飞云，名字都很不错。” 怀安赞叹道，“不过我还没有取过名字呢，得好好想想。” 怀安是第一次取名，而且还是给自己的马儿取名，他自然是郑重对待。 顾钦和赵泉也是这么想。 顾钦前世孤身一人，难免孤寂。 有时想要养只猫猫狗狗，但是他整日里忙于学习与打工工作，是真的没有时间照顾猫狗，只好放弃，想来还有些遗憾。 “马儿的年纪还小。” 顾钦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个小马驹其实才三岁而已，又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小马儿。 沉思了一会儿，顾钦已经想好了为自己小马儿取的名字。 “腾骁，就叫这个吧！” “不过现在小马还太小，就叫骁仔吧！等他长大了再叫他腾骁。” “我也想好了，就叫追日了。” 随后，怀安也开口决定道。 而后二人同时看向还未开口的赵泉。 “就叫奔雷吧，这个名字也很霸气吧？” “是吧，奔雷。” 赵泉心情颇好得又拿了些草料给奔雷吃。 既然名字取好了，他们也和自己的马熟悉起来，陈朔风在为他们演示了几次上马的步骤之后，便开始教他们骑马。 首先便是顾钦。 陈朔风牵住勒着骁仔的缰绳，首先让顾钦检查了肚带和马镫带有没有戴好，并调整了适合他的马镫高度。 在陈朔风的指导下，顾钦站在骁仔的左侧，左手抓住缰绳以及一缕骁仔身上的鬃毛，右手也不可能闲着。 顾钦右手握住上面的马镫，而后左脚踩在马镫踏板上。 而且要注意，他的脚掌应该和马背的方向平行，脚尖的方向不能朝向马匹腹部，免得戳到马的腹部等敏感部位，而让马受惊。 前面这些动作都准备完毕，顾钦也没有急着上马。 而是陆续听完陈师傅给他讲的要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第一次上马，顾钦还是稍微有些紧张的。 顾钦左脚发力，蹬在马蹬踏板上作为支撑，并听从陈师傅的话，注意着没有用力拽马蹬。 一秒之后，顾钦登起后，身体向前俯向马脖子处，降低自己的重心。 同时右腿抬起，快速得跨过马匹的后驱，而后身体轻盈的坐在了马鞍上，最后右脚很快蹬进马匹右侧的马凳踏板上，这回才算是真正坐稳了。 顾钦嘘了一口气。 还好，第一次就成功上来了。 这也给后面的怀安赵泉一个信心和榜样。 陈师傅并不打算急着让顾钦开始跑马。 计划准备让他们今天先练习上马，等非常熟练之后，再开始教他们跑马。 顾钦顺利下马之后，就轮到了怀安。 怀安跃跃欲试，后面赵泉羡慕的看着对方。 同时，像刚才看着顾钦的动作一样，注意着怀安的动作。 赵泉想要记住二人的动作，并时刻注意着想要牢牢记在脑子当中，化为他自己的经验。 怀安的个子比顾钦还要高点，个子高的人骑马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怀安刚才也看过顾钦上马的过程，有了一定的视觉上的经验，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又在陈师傅的指导注意下，也成功坐上了马背上。 怀安坐在小马驹上，情不自禁的笑起声来。 “我和少爷都成功了，下一个就该你了，小泉儿。” 说罢，也不多做停留，因为赵泉还在等着。 怀安顺势下了马，最后就剩下了赵泉。 赵泉兴致勃勃的，不用陈师傅提醒，就径自站到了他的马儿，奔雷的左侧。 按照之前陈师傅与顾钦怀安他们的动作一样，左脚蹬上了马镫踏板上，一用力右脚跨过，而后就牢牢坐在马背上。 这一番动作还算成功，让他既兴奋又紧张，同时又很谨慎。 少爷和怀安都成功上了马，他可不能掉链子。 赵泉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坐在马背上，而且还是他自己取名为奔雷的马。 三人都成功上了马，这让陈师傅很满意。 在旁边树下躺着看着的顾昀，也在三人每次成功上马之后，就大喊一声“好”字，以作鼓励。 后面就是不停的上马下马，上马下马。 做了几十次这样重复的动作，顾钦三人的动作也慢慢从生疏变得熟练。 第123章 对话与好友的变化 练了数十次，身体就有了肌肉经验，靠近马儿就有一种想直接上马的冲动。 再然后顾钦他们一直练同样的动作，也感觉乏味无趣，不甘心今天只学习上马的动作。 顾钦几人就建议陈师傅直接教他们跑马。 但陈师傅可不会听他们的，仍旧坚持自己的计划，稳重行事，准备让他们上马非常熟练了，再进行下一步。 年轻小伙容易冲动，若是刹不住脚，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在场的唯有陈师傅有能力抑制住受惊的马匹。但陈师傅一人可不能完全保证他们的安全，而且还是要压一压他们的性子。 况且今天他们练了这么长时间，再继续下去，可能没有足够力气跑马。 顾钦三人各自说好话，想要磨得陈师傅的同意。 这几年下来，陈师傅把顾钦几人当做自己的子侄辈看待，顾钦几人也对陈师傅的脾性了解甚深。 时间一久，陈师傅也被磨的坚持不住，只好退一步。 让他们上马，说自己可以牵着他们走一圈，但跑马还是不行。 顾钦三人清楚，陈师傅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定，只能同意。 不过，被牵着走两圈似乎也很不错。 就这样，最后陈师傅就苦逼的，拉着三人溜了六圈。 顾钦他们三个还好，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坐在马上，也累不着。 可陈师傅徒步走了六圈了，即便是勇武健壮的陈师傅也不禁感觉到疲惫。 心中吐槽，这几个小子真有精力。 还不算完，三人蠢蠢欲动，还想要再来一圈却被阻止。 “你们三个够了啊。” “该用午膳了，我们回去。” “看你们把陈师傅累的。” 顾昀坐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又走到了陈师傅他们这里。 说完就搂着儿子，带着他回到了庄子中的主院内，怀安与赵泉跟在他们身后。 陈师傅则是与庄子上的奴仆把这几匹马安置妥当才回去。 “骑马的感觉真不错。” “比坐马车强多了，下回去府城我就直接骑马，不坐马车了。” 顾钦洗漱过后，身上干干爽爽。之前因练习上马而出现的汗渍也被洗掉。 “你呀，还是年轻。” 顾昀摇摇头，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哪里知道骑马赶路哪是那么容易的。 顾昀回想起自己因骑马而磨破的大腿内侧，但现在想起来还能感觉到疼痛。 顾钦这边开始了他心心念念的学习骑马，小胖子那边就没有这么高兴了。 施父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个武师傅，让其教导小胖子锻炼身体。 与陈朔风教导顾钦他们拳脚功夫不同，小胖子这武师傅，施父只要求他能够强健身体，身手什么的一概不要求。 于是小胖子就开始了每天武师傅要求的步行到慢跑。 然后又带着小胖子做一些他没听过的奇奇怪怪的姿势。 即便是慢跑，也让小胖子累得气喘吁吁，身体上的赘肉都跟着晃动起来。 小胖子不知道他父亲这发的什么狠劲，居然舍得让他的宝贝儿子这么累，任凭小胖子再哭闹撒娇也不松口。 就连施家老夫人和他娘说话也不好使，而且施父还控制了小胖子的食量。 也不是说让小胖子减肥，施父觉得男孩子胖点也没什么。 更不是不让小胖子吃饱饭意思，而是每餐少吃些肉食，多吃些蔬菜，尽量吃个七八分饱就行。 这还是施父在请教过武师傅之后，他们商量的出来的，是对小胖子最有利的，对身体更好的饮食。 等顾钦下一次再看到小胖子时，惊得盯着对方左看右看。 让小胖子站着在那里，顾钦围着他上下打量，发觉小胖子变化是真大。 “你这阵子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怎么变得这么瘦？” 看顾钦还一脸好奇，小胖子撅着嘴回道。 “这不是我父亲为我请了武师傅，不到一个月就成了现在这样。” “话说阿钦，你最近在干什么呀？” “怎么都没有来府上找我。” 对于这一点，顾钦很乐意对人分享自己最近的成果。 “前几日陈师傅教我学骑马，绝对要比坐马车舒服多了。” 说到坐马车，小胖子也一言难尽，不仅接受不了，他自己也是如此。 顾钦一说到骑马，不自觉的话便多了起来，滔滔不绝的和小胖子分享自己的感受。 “骑马时有一种非常独特的自由的感觉，随风奔跑时，仿佛置身在云端，更有一种飞翔的感觉，像是身手插上了翅膀。”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阿禹，我建议你也学一学骑马。” 小胖子点头，不必顾钦提议，骑马对于他来说也是早晚都要学的。 “我父亲给我找了一匹小马驹，我还为小马儿取了个名字。” “腾骁，小名骁仔。” 小胖子哈哈一笑，指着顾钦说道。 “阿钦，为马儿取名就罢了，竟然还一个小名。” “骁仔才三岁呢，从出生到现在也不过三年而已，取个小名正合适。” 顾钦却不以为然，现代人养个阿猫阿狗都是当儿子养了，取名都是小事。 而顾钦他现在有了一小马驹，自然也是当半个儿子养的，而不是只把骁仔当做坐骑来看待。 现代人和古人之间是有一条深深的沟壑，这一点是无法填平的。 顾钦只能是努力适应古代的环境，让表面的自己成为真正的大乾人。 内里还是坚持自我。 不管别人理不理解，顾钦都不在乎，他只做自己便是。 “那好吧，找个时间你带我去见见骁仔。” 顾钦自然答应。 “还有我们呢，施少爷。” “我们两个也为马儿取了名字。” 赵泉对骑马的喜爱不亚于顾钦，也兴冲冲的说道。 “没错”怀安附和道。 “哦，说来听听。” 小胖子没想到除了顾钦，赵泉对于骑马这事也兴致勃勃，只谈到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兴奋。 “我为马儿取了一个很有气势且霸气的名字，奔雷。” “我希望奔雷能同雷电一样驰骋。” 小胖子点点头，又看向怀安。 “追日，这是我为小马驹取的名字。” 怀安同样也很重视，追日这个名字是他深思熟虑想出来的。 第124章 好友的变化与乔迁宴 关于马的事情聊完，顾钦又把话题转回了小胖子身上。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就瘦了这么多，看来你那武师傅有减肥的秘诀呀！” “你回府之后，帮我问一问你的武师傅是不是真的有减肥秘诀？” 顾钦的目光探究，上下打量小胖子。 “哪里是什么秘诀！” “分明是因为我整日操劳训练，而且每餐只吃八分饱，才瘦下来的。” 小胖子哀嚎一声。 “呜呜呜！” “阿钦，我真羡慕你。” “你不知道，我这阵子可惨了。” “武师傅每天都要我慢跑，还要练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这些训练可要累死我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 小胖子撅着嘴，向顾钦抱怨他这阵子锻炼得多么苦累。 顾钦自己从小就开始锻炼，然后习武，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可小胖子之前可没有什么基础，现在猛的一开始运动，自然受不了。 就像现代大学生们甫一开学就面临军训，二者的情况差不多。 顾钦有些好笑的看着小胖子，挑眉道。 “可是阿禹，你没有发现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吗？” “可见这些都是有用的。” “没有白费了你这番苦累。” 怀安赵泉一人分别端着茶水，另一人端着糕点过来，供两位少爷吃喝。 这是刚才顾钦吩咐的。 “少爷说的没错，施少爷和之前变化真大，瘦了一大圈呢。” “是啊，方才我差点都没有认出来。” 这话说的虽有点夸张，不过既然顾钦几人都这么说。 显而易见，这些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这么一想，小胖子郁闷的心情也好了很。 “我曾听过说过一句话，非常中肯。” “胖子都是潜力股。” 顾钦把前世有名的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这句话能流传这么广，显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就比如说小胖子瘦下来之后，整个人的魅力增加了一个层面，如同脱胎换骨。 小胖子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健康有力，就连脸上的肥肉也减下去一圈。 瘦下来后，隐隐约约能够看出小胖子表面肥肉下俊朗的五官，有个不错的底子。 小胖子听完这话，略一琢磨，大概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开始还很高兴，觉得顾钦是在夸自己，表示自己的样貌不俗。 可又一想就反应了过来，小胖子有些恼怒。 “好啊阿钦，你之前一直都认为我是个胖子，对不对？” 被说中了。 顾钦尴尬的挠了挠下巴，几位书童也赶紧缩缩脑袋，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省得小胖子奈何不了顾钦，而找他们的麻烦。 “哪有？！” “我只是比喻嘛，做个比喻而已，那不叫胖，那是婴儿肥。” 说着，顾钦还想伸手揪一下小胖子肉肉的脸颊。 然后“啪”的一下，手被小胖子打掉。 “什么婴儿肥！” “我年纪都多大了，至少比你大一岁，还说什么婴儿肥。” 小胖子是真无语，他哪里看不出顾钦是在找补。 却没想到，对方脱口而出婴儿肥几个字，若是三四岁时说这些还算合理。 不过小胖子因为比顾钦大一岁，自诩为为哥哥。 作为哥哥自然要包容不懂事的弟弟。 所以小胖子也不再继续在这事上纠缠，大度的表示原谅顾钦说的这句话了。 几天后。 县城周围的一个名为陆家村的村落之中，热闹不已。 今天是陆安堂家中新房建成的日子。 陆安堂邀请亲朋好友以及自己的同窗，包括顾钦等人来参加他家的乔迁宴。 在陆安堂下场之前，陆家上上下下勒紧裤腰带，赚的银子大部分都陆安堂读书用。 自然，陆家一大家子人都挤在之前的老宅之中生活。 即使如此，陆家还算是陆家村中的富户，不然也不会养的起那么多的儿孙，更供不起陆安堂读书考科举。 但是这些年下来，陆家也吃消不起，还好陆安堂有出息，过了府试，成了童生，日后有更大的前程。 陆家的房子住着拥挤是肯定有的，但在他们这种村落之中是很常见的，比陆家还不如的人家大有人在。 但在陆安堂下场之后，陆家的情况就日渐攀升，不仅陆家的地位在村中上升不少，而且银钱家底也多了不少。 陆安堂在下场之前，便与书铺掌柜约好抄些书赚些银子补贴家用。 在下场之后，接连通过县试府试，陆安堂的名声也逐渐从陆家村传扬开来。 陆安堂有时也会给一些店铺的老板在匾额上题字，或是写写对联等。 若是以前，写的这些不过只能赚几个铜板。但是通过了府试之后，陆安堂算是有了一定的地位，尽管只是提几个字，但所获得的金钱就高了好几倍不止。 更别说陆安堂在顾钦县试时赌上了自己攒的一笔银钱，赌赢之后收获了翻好几倍不止。 最后得了大几十两银子，也让陆安堂手中更加宽裕。 再加上陆家几十年积攒下来的银钱，陆安堂若是再考中了院试，那就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老爷。 而且陆家人丁兴旺，随着小一辈的人的出生，陆家的房屋越发的拥挤，这些都促使着陆家盖新的房屋居住。 别看顾家花钱都是几两银子的花销，但那是些奢侈的物品。 对于盖房子来说，尤其是些茅草屋，自己收集些茅草，再拉几个亲戚搭把手就盖成了，估计最多也就花费个一二两银子。 可陆家的新房肯定不能再用茅草屋，而是改用砖瓦房。 说来，陆老爹也就是陆安堂的父亲，早就开始准备着了。 这几十年来，为别家大户盖新房时，他便会收集一些不要的砖瓦在家中。 这回盖新房可算是用上了，也算是省了一笔银子。 陆家再花钱雇些盖房子的好手，买些盖房子的材料，乡里乡亲的也搭把手，顾家的新房就盖了起来。 在古代，人们认为新房盖起都需要人有人气才能兴旺，便会邀请亲朋好友、风水先生、泥工、木匠以及邻居等，诸多人共同庆祝，并设下宴席款待。 第125章 乔迁宴（1） 乔迁宴一方面是感谢在建新房过程中对其有所帮助的人。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聚拢人气，人气越旺，新房就越旺。也为新房营造一种热闹喜庆的氛围。 总的来说，乔迁宴已经成为了新房建成便会设下宴席的一种习俗。 不管家中是贫困还是富贵，总会拿出些东西来招待，即便是拿普通的米粥野菜招待，吃着也欢喜。 今天的乔迁宴，陆安堂早已发了帖子给顾钦、小胖子、白明良以及章师兄人。 作为好友，顾钦他们早早便答应了会及时出席，参加乔迁宴。 除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与陆安堂交好的同窗好友们。 陆家新宅之中，一大早就有人进进出出的准备宴席。 陆陆续续有陆家的亲朋好友来参加乔迁宴，不过一般都不会空着手来，都是要带礼物的。 陆家也因为陆安堂的科举上的成功而起势，陆家上上下下而也因此而沾光，就连陆安堂那个出嫁的小姑的夫家，现在也对他小姑客客气气的。 因此，不仅有陆家邀请的人上门，其他一些附近乡绅，或是七八拐八拐有些亲戚关系的都上门来送礼攀交情。 这样的热闹场景，让附近的街坊邻居，也禁不住凑上去看热闹，也顺便长长见识。 都是一些陆家村的村民，溜溜达达到最后，站在了陆家门口附近，瞧着陆家的热闹情景。 “陆老根家是真正起来了呀。” “可不是么？” “原本陆老根家就挺富裕的，也就是供了陆家小子读书，他家才日渐没落，不过现在是直接翻了身了。” “你瞧着人来人往的，甚至还有邻村的李员外都过来了。” “没错，我也看到李员外了，李员外上门送的礼物肯定值钱。” 一个中年婶子羡慕的说道。 “别说李员外了，就连溪东村的那个乐善好施的王老爷都过来了。” “依我看啊，自从陆家小子起来了之后，这陆家门庭是与以前不同了。” “你还陆家小子呢，人家都过了府试，可以叫声童生老爷了。” 听到这话的人不明白府试是什么意思，可童生老爷他是知道的。 其实就连说这话的人也没有真正知道府试是什么意思，这话也是他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虽说童生不如秀才，可在他们眼中也算是高人一等的。 就连他们村唯一的一个私塾，就是某位童生老爷举办的，已经开了几十年了。 有能力让娃读书的人家里，都会把娃送到村里这个私塾中去，让童生老爷来教。 他们对孩子的期望只是学几年，识几个字而已，等长大后，也好进城谋个像掌柜账房之类的好差事。 对于科举，他们是不敢想的。 因此，即便童生是不算真正的功名，可在普通的农户看来，童生就是读书人读出了名头的存在。 所以陆安堂在他们眼中，已经翻了身，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农户，而是人上人。 “听说后面还要参加什么院史(不是错字)，过了之后就是秀才老爷了！” “真的！” “看来这陆家以后要发达了，若是真的成了秀才老爷，那我们村里的人也能沾沾光。” “这十里八乡的有哪个村像我们一样，有个这么年轻的秀才老爷。” “就是就是！以后我们村的壮小伙也比其他村的好娶媳妇。” 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又有个农妇凑上来说道。 “刚刚听说这陆家又来了个秀才老爷，听说还是坐着马车来的。” “那可是马车啊，我还是第一次在我们陆家村见到马车呢。” “我看那马车就连帘子都是绸缎布做的，也值不少钱呢。” 农妇向众人描述着她看到的马车的模样，描述着马是多么的高大，多么的强劲有力。 听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无人再开口说话，只竖着耳朵听着。 话还没说完，农妇就指着陆家的门口道。 “就是那个人，他好像就是秀才老爷。” 农妇指着的方向就是陆家门口的位置，此时的陆安堂正领着章师兄进陆家大门。 章师兄一身儒衫绸缎，长身玉立，高昂着头。 骨子里是高傲的，可现在是看在师弟的面上才收敛了起来。 农妇口中的秀才老爷，指的就是章师兄。 “这秀才老爷居然这么年轻。” “可不是嘛，看着就跟一般人不同。” “我瞧瞧这秀才老爷连走路的姿势都不一般呢，看着就觉得很有气质，很舒服。” 章师兄所在的章府，是几人之中离陆家村最近的府邸。 因此，今天顾钦他们几人当中，章师兄是最先到来的。 随后，又有些被邀请的同窗陆陆续续到来，他们皆未空着手。 读书人之间送礼，大多是笔墨纸砚书画之类的文雅之物。 若上门只是送些金银等充满铜臭之气的俗物。 虽然实惠，但不免让人耻笑。 顾钦便为陆安堂准备了上好的狼毫笔，又亲自挑选了一个意头吉利的摆件，再有几个金银打造的首饰，再拎着几盒糕点，坐着马车就往陆家村赶去。 因顾府离得较远，顾钦来到时，小胖子白明良他们都已经来到。 陆家门口一大堆的街坊邻居仍然在此看热闹，但不敢对其指指点点的。 之前他们见到一个，长得很有福气的半大孩子，也坐着马车过来。 无论是那奢华的马车，还是他身上的穿着，都透露着富贵之气。 “看着比李员外王老爷他们还要有钱。” “可不是，而且我看着他长得多有福气。” 这里的福气指的是肥胖。 在古代，有些人家饭都吃不饱，因此，孩子或者是成人长得胖，叫做富态，有福气。 小胖子下了马车，让候在门口招待宾客的陆安堂眼前一亮。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施禹吗？ 虽然小胖子现在这个状态还是有些微胖，但终究是和之前不同。 “你这阵子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变化这么大？” “我都差点没敢认！” 这样喜庆的日子，不管是陆安堂还是小胖子，都是喜气洋洋的扬着一张笑脸。 第126章 乔迁宴（2） “怎么样？我现在这样子还不错吧。” “你现在事忙，等有空了，我再细细给你讲。” 小胖子抬起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大大方方的让陆安堂打量。 两人在门口寒暄了两句，因陆安堂还要招呼其他宾客，小胖子也不多占据陆安堂的时间，就准备进新宅。 “里边章师兄和明良他们都在，你先进去，我还得得在这里看着。” 听陆安堂的话中并没有顾钦的名字，小胖子问道。 “阿钦是还没到吗？” 陆安堂点头。 “顾家离得较远，想必还得再等一会儿他才能到。” 小胖子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转身进了陆家新宅。 陆家新宅是青石砖瓦房，特地找了老师傅画的图纸建造的。 虽比不上施府顾府那样的大宅子，但在陆家村，新宅已经是属于大排面的宅院了。 小胖子发现院中另有乾坤，他估计是陆家人种的几块菜地和一些常见的花花草草。 虽然都不是名贵的花草，但却被人侍弄的很好，花开艳艳，香气扑鼻。 瞧着很有一番野趣。 进去之后，小胖子在一众陆家的亲朋之中，找到了章师兄与白明良他们的所在地，便与他们汇合。 同样，章师兄和白明良他们也对小胖子的变化惊讶不已。 “正是如此，不过你可不要急着减肥，待到你真正长身体的时候就会抽条起来。” 章师兄以过来人的身份建议道。 “武师傅和我爹都是这么说。” “其实我这也不是专门减肥的，就是练着练着就瘦了。” 小胖子不知道他的话有多么的欠打。 多少人想瘦却瘦不下来呢，小胖子只是稍微锻炼身体大半个月就瘦了一圈。 这样的体质，这样的效果，有谁会不羡慕呢？ 几人聊着，就提到了还未到来的顾钦。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我们且再等一等便是。” 白明良估摸着时间，觉得顾钦差不多也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 白明良话落，就听到了门外处隐约能够听到“顾”这个字眼。 几人对视一眼，皆了然。 “刚说到他，这不就到了。” 章师兄调笑道。 陆家大门外，顾钦才刚刚抵达。 吩咐怀安赵泉带好给陆安堂准备的礼物，就下了马车。 在走到陆家门口的途中，众多陆家人及其亲朋，以及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都看到了顾钦的脸。 场面居然一瞬间静悄悄的，两眼都在盯着顾钦的脸。 还是陆安堂开口，陆家人也反应了过来。 想必这位就是堂儿口中的顾钦吧，果然是容貌不凡，陆老爹心想。 顾钦对在门口迎客的陆老爹行了个礼，毕竟对方是长辈。 陆老爹上下打量着顾钦，禁不住的一直点头。 “果然是容貌不俗，我还要多谢顾贤侄对我儿的照顾。” 陆老爹从陆安堂口中知道顾钦帮他良多，但陆安堂却没有把之前，他在私塾中受排挤之事告诉亲爹。 只说是顾钦帮了他，这让陆老爹决定要在顾钦面前亲自道谢。 陆老爹想也知道，他们这种泥腿子，在那种都是高门大户子弟的私塾之中，应该不会受欢迎就是了。 即便陆安堂言语不详，以陆老爹这几十年的见识，也能够猜到几分。 “陆伯父哪里的话，侄儿和安堂本就是同窗兄弟，本就应相互照顾的。” 见顾钦这么谦虚，陆老爹对顾钦的印象越发好了。 “来就来了，怎么拿这么多礼物？” “请你来是来热闹热闹，这顿酒席而已。” 陆安堂在知道顾钦送的礼物之后，认为顾钦是太实诚客气了，不过是乔迁宴而已，干嘛要送这么厚重的礼物。 “第一次上门，不得多送点礼物，给伯父他们留个好印象嘛。” “只要你人来就行了。” 陆安堂和顾钦都那么熟了，也不继续推脱。 陆安堂想着，日后去顾家回礼再补回去，他可不能让顾钦吃亏。 顾钦又和陆老爹陆安堂寒暄了几句就进了新宅。 “阿钦，这里。” 顾钦刚进门，就看到小胖子在向他挥手示意，勾唇一笑，径直朝他们那一桌走了过去。 “我的个老天奶奶，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儿啊！” “他婶子啊，我没看错吧。” “那样的白净，那样的容貌，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不懂得怎么描述，但就一个字，好看。” “那是俩字！” “不管，反正就是好看，跟神仙下凡似的。” “这话倒是没错，刚才那个比陆家小子还俊上几倍呢。” “没错，原以为陆家小子就是我们十里八村长得最俊俏的，没想到今天长了见识。” 陆家门外不远处，正在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的邻居们承受不住顾钦的美颜暴击。 七嘴八舌的，都在感叹顾钦的样貌。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一直到顾钦进了新宅，关于他面容的讨论声才渐渐平息。 这也是村民们见识的人太少，不过，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人见到顾钦，也不免会赞叹他的容貌。 也就是陆安堂他们看习惯了，才没有对顾钦的容貌大惊小怪。 临近中午，宴席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 在几人等待的时候，顾钦他们这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你！” 顾钦看着面前的这位书生模样打扮的人，在记忆中找到了他的名字。 “裴觉佳” “几年未见了，难为你们都还记得我。” 顾钦与白明良小胖子三人面面相觑，难道是他来找麻烦的？ 可是听这裴觉佳的语气也不像啊。 几人之中，唯有章师兄不明所以，他可不认识什么裴觉佳。 不过，除了他认同的人，章师兄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的。 “陆兄的大好日子，你也有脸来。” “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小胖子毫不客气的质问。 他是个记仇的人，对于当初裴觉佳几人对给他们找的麻烦，虽然最后没成功，后面他们不知什么原因低调起来。 但小胖子至今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 “哎，你可别乱说，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 “你们可不要误会，我可是带着好意上门的。” 第127章 宴中 “我是来恭喜陆兄的，顺便也来参加乔迁宴。” 裴觉佳连忙摆手，向他们解释道。 眼看着顾钦他们几人科举有望，皆大有前程。 可裴觉佳自觉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况且当初又是被顾钦和陆安堂打败的，他自然甘愿与顾钦陆安堂他们交好。 与顾钦他们不同，裴觉佳他们一帮人在离开私塾之后，县试几次三番都没有过。 他们岁数也大了，各自分开，便成家立业，接手了自己自家的家业。 裴觉佳就抱着与陆安堂顾钦他们交好的目的，前来参加陆安堂的乔迁宴，并送上了厚礼。 这欢喜的日子，陆安堂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只得让他进来了。 见这裴觉佳嘻嘻哈哈的，也没什么恶意，不像是来给陆安堂找麻烦的。 顾钦他们只能同意裴觉佳与他们坐在同一桌，因为其他桌子也挤满了人，这倒正中裴觉佳的下怀。 顾钦倒没什么，既然陆安堂这个主家人能让他进来，顾钦自然没什么不愿意。 况且，当初裴觉佳他们真正得罪的，也只有他们几人之中的陆安堂一人。 小胖子那里只是也只是发生了口角，而且也不是和裴觉佳发生了的口角。 宴席开始，陆安堂也不必守在门口。 进入新宅，便看到了与顾钦他们同一桌的裴觉佳。 陆安堂神色一凝，眼睛微眯的盯着对方。 裴觉佳那里本能的感觉到一阵寒冷，好似有什么危险。 与批学家同桌的顾钦一转头，看到了向他致意的潞安堂，不亲点头。 顾青便装作要去茅房暂时离席，走到一个拐角处，与洛安堂汇合。 “那个裴觉佳怎么和你们坐在一起？” “方才没有出什么事吧？” 顾钦摇头，表示并没有出现什么事。 “刚才人多眼杂，我也不好将他赶出去，非要凑到我们跟前，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顾钦表示理解。 “现在我们可跟以前不一样，想必他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 “我们手中有他的把柄，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把柄，但足够给他找些麻烦了。” “而且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想做什么坏事？反而是想与我们交好。” 顾钦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眼下，宴宴席即将开始啊，人也不好多谈。 “不管他想做什么，来此有什么目的，我们随机应变就是，你放心。” 也只好如此了，陆安堂点头，让顾钦他们小心注意点儿他。 顾钦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宴席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几人还有些不自在，都注意着与他们格格不入的裴觉佳。 但这裴觉佳一直笑嘻嘻的，浑身上下散发着自己的友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也不能因为防备对方连饭都不吃了，几人慢慢的竟然也逐渐放下戒心，投入到宴席之中。 陆家提供的饭菜虽不如酒楼中的饭菜美味，但胜在用料实诚，菜量放的足足的。 而且都是天然的鸡鸭和自己家种的菜蔬等等，与酒楼之中的饭菜是不同的风格。 在顾钦的影响下，陆安堂也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的某些酸儒的腐朽思想。 反而是在吃过顾家的饭菜之后，对其评价颇高，念念不忘。 再从顾钦口中得知一些不涉及秘方的做菜的技巧，又指导了陆家的掌锅的嫂子，对某些饭菜进行改良。 最后的成果虽不说是人间至味，但味道比之前要好吃一些。 这也让陆安堂与陆家的其他人更加亲近，让她们觉得陆安堂多了一丝人情味。 陆安堂在宴席中招待诸位客人，也不忘时不时照顾顾钦他们这一桌。 宴席将近结束时，陆家的几个小辈，也就是陆安堂的侄子侄女，居然跑到了顾钦这桌附近。 这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娃娃，就站在那里偷偷打量着顾钦。 还时不时得的三三两两说几句悄悄话。 这几个小家伙自以为他们的偷看不会有人注意到。 殊不知，早就被被打量的对象顾钦看在眼中。 小娃娃们再次将顾钦处投向目光，就不想那人也在盯着他们看。 小娃娃们一瞬间的僵住。 他们被发现了！ 小娃娃们以为对方会生气，只当是自己闯了祸，正要四散跑开。 却不想对方笑眯眯的向他们摆摆手。 小娃娃们见对方没有生气，胆子不由得大了起来。 按照顾钦的示意，跑到了顾钦的座位旁边，仰着头看着对方。 顾钦则摸向自己的腰间，取下一个荷包打开，同时示意小娃娃们张开嘴。 虽然小娃娃们与顾钦素不相识，但他们却很愿意听这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的话，一个个的张开自己的嘴巴。 顾钦则拿出自己荷包中的糖，向每人嘴中都塞入一颗，这些是顾钦研究出来的水果味的糖。 嘴里被放进什么东西，小娃娃闭上了嘴嘴舌头一舔，一股甜味蔓延在口中。 “是甜的！” 一个扎着中天辫的小男孩惊喜的，看了看顾钦，又看了看身边的小伙伴们。 “是糖。” 一个年纪稍小的小娃娃发出奶呼呼的声音。 这可爱的模样，让顾钦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轻轻捏了捏小娃娃的小脸蛋儿。 “陆安堂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钦向这些小娃娃们问道。 小娃娃们都姓陆，但是父母也不会在他们跟前说长辈们的姓名。 在古代，这是很常见的，晚辈不能直接称呼长辈的姓名，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父母也就罢了，有的人也许只在科举下场后需要填祖父，曾祖父姓名时，才知道自己祖父的名讳。 这几个陆家的小娃娃们年纪还小，从来都是和其他同村的小娃娃们玩泥巴。 年纪甚至还不到出去帮长辈们干农活，捡麦子的时候。 即便是父母，有时候会提过家中各个长辈的姓名都是什么，他们也不一定能记得住。 见这几个小娃娃脸上一点疑惑，顾钦只好指着陆安堂的位置向他们示意。 “就是他。” “你们认识那个人吗？” “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128章 裴觉佳的打算 小娃娃们朝着顾钦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自己很眼熟的小叔。 有的孩子对于回答大人的问题十分积极，目的就是希望得到大人的夸奖。 其中就有一个小娃娃迫不及待的道。 “那是我小叔。” 其他的小娃们也迫不及待的回答，生怕掉了队伍。 “是小叔叔。” “小叔叔可厉害了！” 顾钦扬起笑脸，与其略带诱惑像小娃娃们说道。 “都是好孩子。” “我是你小叔的朋友，姓顾，你们也该叫我声顾叔叔。” 小娃娃们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喊道。 “顾叔叔好！” 这一番互动被同桌之人看在眼中。 “看来阿钦这人真受小孩们的喜爱。” 这是章师兄的评价，后面白明良接话道。 “我看不止，阿钦也挺喜欢小孩子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是小胖子的接话。 说完又听到了小娃娃们的欢呼声，看来顾钦和小孩子相处是真有一套。 同桌的裴觉佳心道，没想到顾钦也有这么好相与的一面，连这些个吵闹的娃娃们都能够忍受。 他们哪知道，顾钦对于与小娃娃们相处是老手了。 顾钦出生于孤儿院，长大有条件之后，便会回到孤儿院捐赠些衣物，玩具等。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去看望院长，同时也替院长带一带孤儿院新进入的小娃娃们。 而孤儿院的小娃娃们，因顾钦这位哥哥带来的衣物以及玩具，对他印象颇好。 这么几年下来，顾钦自然就对哄小孩开心很有一套。 更何况这么天真可爱，单纯活泼的小孩子，有谁会不喜欢呢？ 当然，除了孩子发“熊”的时候除外。 一直到乔迁宴结束，也没有见裴觉家有什么动作，这样一直提防着几人松了口气。 他们哪里知道裴觉佳现在哪还有什么底气找他们的麻烦。 裴觉佳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也更加成熟。 再也不像是在私塾时一样是个莽撞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 眼看他在科举之路上一事无成，便接手了家中的事业，同时也看着陆安堂和顾钦他们几个一个个的在科举之路上高歌猛进。 又回想起自己与私塾中那“伙伴”一起对顾钦他们找的麻烦，更重要的就是，曾经对陆安堂的针对。 裴觉佳人早就慌了。 以己度人，要是自己被欺负了，早晚都要狠狠报复回去的。 裴觉佳生怕陆安堂会报复他，可是等了一两年也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动手的迹象。 让裴觉佳松了口气。 不过裴觉佳这人，向来就有一种会投机的心思，又是个厚脸皮，舍得下身段的。 他又不放心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仁慈的一念之间。 想想吧，以陆安堂现在的发展，成个秀才是迟早的事。 而且他又与顾钦、施禹以及章师兄他们一行人交好，这可都是人脉，都是未来的秀才举人的苗子。 更何况，以顾钦施禹他们的家世可不是他裴家能比上的。 裴觉佳也没敢把他得罪过顾钦那事告诉他爹，以顾钦现在的势头，他爹巴结都还来不及。 若是知道他得罪了对方，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这样一看来，若是什么时候陆安堂想起这事来，想要报复自己。 他裴家也只是镇江县中相比普通富户稍稍富裕的人家，哪里能抵抗得住对方的报复。 于是裴觉佳思来想去，决定主动出击， 往陆安堂和顾钦他们身边凑近，不指望能与他们交好，只要能够化解掉之前与陆安堂他们之间的矛盾即可。 再者，裴觉佳心中也有野望，若是真的能挤进顾钦他们几人的圈子里最好，那裴觉佳的人脉会更广。 尤其是顾钦。 顾钦接连获得县试和府试案首的消息，他早就知道。 以顾钦现在的表现来看，他只怕是乡试也有望上榜，那就可能是未来的举人老爷。 要知道，举人在这个时候也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像他们镇江县就没有几个举人。 举人们哪怕在镇江知县面前也是能说的上话的人物，也能够同席而坐。 就像张举人借着自己的名头办了个私塾，一跃成为镇江县中名头最响的，也是师资力量最强的私塾。 尽管进入私塾的条件非常苛刻，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银钱，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想要送自家孩子进入其中。 于是接下来，顾钦就频繁收到裴觉佳的拜帖与各种邀约。 不过顾钦都没答应就是了。 “儿子，你看我新得的这个鹦鹉。” 顾昀提着一个鸟笼，里边窝着一只整体毛色呈嫩黄色，头顶毛色为红色的牡丹鹦鹉。 顾钦看着鹦鹉小小一只，还挺可爱的。 “看着挺不错的。” 顾昀低头朝鹦鹉“嘘嘘”两声，“叫两声来听听。” 那鹦鹉就动了动脑袋，发出了跟人很相似的声音。 “祝您身体康健，万事顺遂，吉祥如意。” “这鹦鹉被调教的不错吧？” 顾钦惊喜点点头，鹦鹉也听到了这句问话，又模仿着人开口。 “不错，不错” 这回倒让顾钦给逗笑了，没想到这鹦鹉还挺机灵的，知道是在夸自己。 鹦鹉机灵，顾钦也起了兴致，便跟顾昀一起逗弄鹦鹉。 “爹你在哪买的？” 顾钦后面只不过随口问上一句，却没想到得到的回答让他惊讶。 “不是买的，是人家送给我的。” “那人说是你的同窗，姓裴，叫裴什么来着？” 顾昀一时间没有想起送他鹦鹉那人的全名，正在思索。 “裴觉佳？” 顾钦试探性的问道。 顾昀忙点头，表示同意。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还真的是他，顾钦挑眉。 这裴觉佳还真是坚持，在他这里没有什么进展，便转而去找了他爹。 看来这裴觉佳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了，顾钦觉得还是得找个机会跟对方碰碰面，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顾钦不担心对方会有什么坏心思。 即便有，顾钦也不惧，因为顾钦知道自己可不是什么善人。 不说顾钦这里，陆安堂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第129章 农家夜话 这天，陆安堂回到家中，才知晓今天裴觉佳来过了，还送了厚礼。 陆安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 据陆老爹所说，裴觉佳自称是陆安堂的同窗，特地来此陆家拜访，还送上了对于陆家人来说厚重的礼物。 陆老爷信以为真，以为裴觉佳是陆安堂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同窗。 因为当日在乔迁宴上，裴觉佳人也在。 陆家上上下下都得到了裴觉佳送的礼物，比如陆安堂的小侄子和小侄女们，也拿着各自收到礼物，高兴的上蹿下跳。 陆安堂叹了一口气，陆老爹看儿子脸色不好，还以为是对方因自己收了他同窗的礼物而不高兴。 “要不就把这些礼物给你同窗还回去？” 陆老爹试探性的问道。 陆安堂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摇摇头，表示不用了。 说实话，陆安堂之前对于裴觉佳，其实没有对方想象中的有那么多的恨意。 如若不然，陆安堂早就报复回来了。 如果陆安堂真的想要计较的话，私塾中的那些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 其实，陆安堂那几年受到的人情冷暖，让他更加清醒。 后又在顾钦的帮忙下，与他一同报复那几个人后，陆安堂其实已经释怀了。 因为他明白，他能被欺负最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是他的弱小。 若他不能变得强大，那能欺负他的人多的是，若想不再受人挟制，陆安堂只能使自身难强大起来。 这种强大不仅是身体上的强壮与科举上的进展，更是心灵精神上的强大。 陆安堂就是想通了这一点，才决定要在科举之道上，再艰难也要走下去。 这边顾钦也想问一问陆安堂的看法，便找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来到了陆家村。 陆家新宅附近有一农家汉子带着他家的小孩路过。 农家汉子把需要用到的农具扛在肩头，旁边蹦蹦跳跳的五六岁男孩跟着他。 “狗蛋，走快点。” 远远的就能就看到陆家新宅门口停着一辆，看着就颇为文雅又豪华的马车。 走近一看，更是低调的奢华。 上边的一块布料，恐怕就能值好几个钱了。 农家汉子不知怎么形容，但也知道一个好字。 心中的羡慕暂且不说，农家汉子牵住自家儿子的手，不让其在陆家新宅附近乱跑。 自陆安堂过了县试府试之后，陆家村其他村民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羡慕不已。 同时认为对方已经高他们一等，现在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了。 即便陆老根一家再怎么不得劲，也改变不了随着地位的微微提升，同村的人不敢得罪，且都与他们稍稍有些疏远的现实。 待继续往前走，准备拐向另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农家汉子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望了望，那已看的不太清楚的陆家新宅。 农家汉子口中喃喃道。 “读了书的人就是不得了，陆老根家如今不得了喽！” 毕竟那陆老根的读书的儿子，与他现在来往的都是些县城里那些有钱的少爷们。 农家汉子也许一辈子估计都遇不到这样的人物，就算遇到了，也只能点头哈腰的对待，就怕得罪了对方。 可就在刚刚，他路过陆家新宅门口时。 他却离那样的人物如此之近，这都是陆家那个小子读了书的缘故。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流着鼻涕，小脸脏乎乎的儿子。 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农家汉子晚上回家用过饭，躺在自家编的草席上辗转反侧。 身边的孩子娘也被他频频翻身的动作，而整的睡不着觉。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 农家汉子一开始并未回答，还在呆呆望着头顶茅屋的天花板，目光并无焦距。 不知过了多久，农家汉子才对孩儿他娘说道。 “我想把狗蛋送陆老童生私塾那里读书去。” 这话中的老童生，指的是陆家村唯一读了书读出点名堂的人。 自府试之后，后面屡屡过不了院试才放弃，留在村中见了私塾，算是村中颇有威望的一个老童生了。 “行啊，把狗蛋送进去学两年，等狗蛋长大了，还能去县城里寻个好活计干。” 孩他娘显然并未意识到，农家汉子口中的读书，并不只是把孩子送去学两年识几个字而已。 农家汉子想了想，把双手曲起枕在脑后，这才把他所想之事一一道来。 “今儿个我路过陆家新建的宅子那里，那宅子可真是我们陆家村头一份，都是青砖瓦房，比里长家的房子盖的还要好。” “我瞧见门口还停着很好看，看着就很富贵的马车，想必是那陆家小子认识的县城里的有钱人家的少爷。” “所以我想啊，这陆家能够翻身，都是因为陆家小子读了书的缘故。” 农家汉子这才侧头看了看，与他躺在同一张草席子上的孩他娘。 又看了看屋内另一个方向的，一张小床上躺着的小男孩。 “我想着把狗蛋先送去老童生那里读两年，看能不能也读出个名堂来？” 孩儿他娘默不作声，通过眼眶中黑眼珠子一直转动，就能发现对方一直在思索。 “孩儿他爹，我们家哪能跟陆老根家比呀？” “陆老根家原本就是我们村里少数的富裕人家，且他家壮劳力多，我们家哪能供得起狗蛋读书呢？” 孩儿他娘的担心不无道理，陆家能供陆安堂读书是陆家有他的资本，陆家这样的情况，对供陆安堂读书尚且勉强。 可比陆家还不如的普通人家，又哪里能供得起人读书呢。 光是买笔墨纸砚，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更别提还有束修，买四书五经这些书的费用。 要知道，市面上即便是一本普通的论语，对于普通的农家人来说也是很贵的。 读书可不是光嘴上说说就行的事，像农家人之中，举全家之力，供一人读书的，大有人在。 就算是这样，也不一定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可若是连试都不试的话，却又不甘心，不甘心让自家孩子跟自己一样，整日在土里刨食，看着老天爷的脸色过活。 第130章 陆家 “唉！” 农家汉子叹了一口气，又道。 “这我知道，可陆家新宅建成请客的那天，你也看到了。” “有好些个县城里的读书人都来了，还有好几个还坐着马车，说不准哪天人家陆老根一家就搬到了县城里。” “孩儿他娘，你看到心里就没个想头？” 哪会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她看到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羡慕。 “我倒是想。” 孩儿他娘并没有再说什么话。 反而盯着，枕着一双自己胳膊的孩儿他爹，默默等待着对方再次开口。 “我们家条件再不好，也要把狗蛋送回去试一试，万一狗蛋有读书的天分，那岂不正好。” 孩儿他娘点点头，送过去读两年，试一试还是可以的。 “若是狗蛋真的有天分，到时候在砸锅卖铁，说什么也要供狗蛋读书。” “你放心，过一段时间闲了之后，我就开始去县城里找些短工做。” “从今年开始，以后一旦农闲，我就出去找活计，尽量给狗蛋多攒点束修。” “要是狗蛋没啥天分，攒的这些银子就当是给狗蛋攒的老婆本了。” 这些话，是农家汉子在心里思考了很久才得出的。 孩他娘哪会阻止自己孩子奔向更远大的前程，自然是双手支持。 “我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从从明天开始去县城布庄那里，看能不能接些绣活，我也要给狗蛋攒些银钱。” 农家汉子一听，心里也感动，他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啊。 随后，握住自家媳妇的手进入梦乡。 不独这对夫妻，陆家村其他大部分村民这些天也是辗转难眠。 就像那农家汉子所说的，他们在看到陆家现在的情况之后，心里哪能没个想头，谁会不羡慕陆家人呢？ 在这之前，大部分的普通百姓，特别是农户人家，都把土地当做命根子。 即便是读书，也只是抱着让孩子识几个字的目的，大部分人根本没有想过让孩子科举。 因为对他们来说，科举是很高大上的，跟他们这样的泥腿子完全挨不上边。 可是他们眼前就放着陆安堂这个的真实的例子在，对于科举的好处有了更加真实的感受。 科举的好处诱惑在眼前，大部分人都会想要试一试。因此，和农家汉子夫妻做出同样的决定的陆家村民不在少数。 于是陆家村老童生开的那个私塾，送自家孩子来此读书的人数剧增。 …………………………………… 时间回到白天，顾钦来到陆家新宅时。 顾钦早就派人对陆安堂说过，今日要来拜访。 陆安堂也并未对家中隐瞒，于是陆家人对明天将要上来拜访的客人，算是严阵以待。 整个新宅上上下下又打扫了一遍，好在才住了不到一个月，整体还是非常的干净整洁。 即使陆安堂劝过，表示他这位同窗不是挑刺的人。但陆老爹仍旧表示，绝对不能给陆安堂在同窗面前丢人。 于是，顾钦到来时，便看到陆安堂和陆老爹就站在门口一直等着他。 顾钦顾不得其他，迅速让马夫勒停马车。 自己则赶忙下马车，走到陆老爹面前行了个晚辈礼，才对陆老爹说道。 “晚辈哪里使能舍得陆伯父一直站在这里等我。” “真是折煞晚辈了。” 陆老爹也不是个很会说话，长袖善舞的人，只摆手说道。 “不妨事，不妨事的。” “快请进。” 陆老爹带着顾钦进去，待陆老爹背过身子，顾钦赶忙向陆安堂使了个眼色。 待陆老爹离他们远了些，顾钦才小声的陆安堂说道。 “我不是派人来说过嘛？我来到之后会敲门的，你怎么带着伯父站门口等呢？” 陆安堂一脸苦笑，表示不是自己的锅。 “其实很少有你这样的富家少爷来我家，他们不知你的脾性，这才如此慎重对待。” “何况你之前帮我良多，我爹心里头是非常感激你的，才这么郑重。” 顾钦见陆老爹离得不远，也不好就此事再多说些什么，只能对陆安堂无奈的道。 “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陆安堂点头，看着顾钦一副我原谅你的样子，随即露出一个难得的笑脸。 在交好的几个人当中，顾钦其实不是最高冷的，反而是陆安堂。 不知是不是经历过校园暴力事件，而让陆安堂越发的高冷，除在他们几人面前之外，很少见陆安堂发自内心的笑过。 除顾钦他们几个关系好的好友之外，其他便再没有了，陆安堂对其他同窗都是些面子情。 到了正厅，陆老爹热情招呼顾钦坐下，又为他上了茶水。 “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不用客气。” “我们农家粗枝大叶的，不怎么喝茶的，因此家里没什么好茶，可莫要嫌弃。” “多谢伯父了，正好晚辈也渴了。” 顾钦不是客气，他走一路也真有些渴了。 顾钦也不见外，把整杯茶几乎都喝了个碗，只剩下了个底。 “晚辈也不讲究什么好茶坏茶的，只要解渴就行。” 顾钦这话，很有亲近放松且不见外的样子，让陆老爹放下心，露出笑容。 看来这位顾少爷，不是那种很讲究嫌弃这，嫌弃那的那种的富家少爷。 这让陆老爹对顾钦的好感又略略上升。 随即，顾钦示意在一旁站着的怀安赵泉，向前送上顾钦特意准备的上门礼物。 陆老爹哪里肯要。 上次顾钦在乔迁宴上送的礼物就让陆老爹过意不去，这次不过是来家里拜访，他又哪里肯收。 “这是晚辈特意准备的糕点，给几个小侄子，小侄女们当零嘴吃。” 话落，顾钦敏锐的感觉到，正堂一个拐角处有什么动作，抬头一看，便发现在那偷偷往这边看的小人。 是上次顾钦在乔迁宴上曾见过的那几个小娃娃。 顾钦心中觉得好笑，又示意陆安堂跟他一起劝陆老爹收下礼物。 最后又说，若是不收，下一次再不敢拜访了。 双方几次推举之下，陆老爹也只好收下。 陆老爹一松口，顾钦就赶忙伸手示意那几个小娃娃们过来。 第131章 陆家闲聊（1） 那几个小娃娃还记得几天前这个长的很好看的，还给他们糖吃的人。 农家小孩平时最好的待遇就是喝点糖水，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吃到一块糖。 上次顾钦给他们吃的糖还是带各种水果味的，因此，他们对顾钦印象非常深刻。 小娃娃们赶紧跑了过来，顾钦又给他们每人一颗糖。 “还记得叔叔吗？” 顾钦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孩不会记得自己，哪里知道当日他们对顾钦的印象深刻，况且不是过去十天半个月，自然记得。 “记得，你是顾叔叔。” “顾叔叔。” 小娃娃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喊着顾叔叔。 陆家的壮劳力，也就是小娃娃们的老爹，陆安堂的三位哥哥都去地里干活去了。 原本陆老爹也是要去的，这是因为顾钦的到来，才特意留下。 陆安堂见顾钦喜欢，便特地为他介绍了自己的几个侄儿侄女们。 来之前顾钦早就准备好了，这几个小娃娃的见面礼，都是些不是很珍贵的小玩意。 若是送几个金瓜子什么的，恐怕陆老爹陆安堂都不会让他们收下。 顾钦又揉揉他们的脑袋，才道。 “你们去玩吧！” 顾钦又与陆老爹寒暄了几句，就随着陆安堂一起进了对方的书房。 陆安堂的书房很简洁，只有一面书架上放着一看就是主人摩挲过很久，用的很旧的书，书的四角都有些微卷。 再就是桌案加椅子，桌案上还放着上次乔迁宴顾钦送的摆件。 在陆老根的安排下，对于这个贵重的，装满各种书籍，也就是陆安堂的书房。 平时是一概是不让小娃娃和其他人等轻易进来的。 就是怕小娃娃没个分寸，弄坏了好不容易买来的书。 平时只有偶尔有人会进来打扫一下。 顾钦也不与陆安堂见外，毕竟是老友了，刚坐下来顾钦就直接对陆安堂诉说。 这段时间内裴觉佳对顾钦各种邀请见面的举动，以及裴觉佳把主意打到了顾昀身上的事情。 “我要先问过你的意思，再决定要不要见一见他。” 陆安堂点头表示明白。 他知道，顾钦一直对裴觉佳不假辞色的原因，就是因为顾忌着自己的感受。 “不瞒你说，在当日你带着我教训过他们一顿之后，后面我又报复了他们几回，其实我这气早大半都消了。” “若不是当日他们供出的事情里边并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否则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其实就在前两日，裴觉佳也特意上门来过我家。” “甚至还送上了厚礼，从我父亲到小侄儿，他们都收到了此人的礼物。” 顾钦在听到陆安堂说到他“这气大半都消了”之后，就明白了陆安堂的意思。 便点头，继续听陆安堂的接下来的话语。 “之前私塾那事，我并没有告诉过我爹他们。” 关于这一点，顾钦点头表示很理解对方。 像陆安堂这样的农家子，没有背景。首要之事就是考科举获，功名，其他事都是次要的。 而且，即便当时陆安堂告诉了他们，陆家人也没有能力让陆安堂的境况得到改变，反而在知道之后，也只能一起担心。 最多也只是让陆安堂去念其他私塾。 但是陆安堂好不容易进了张举人的私塾，而待在这个私塾有很大机会能得到张举人的教导。 这样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陆安堂怎么会因为那几个混账而离开呢。 “若是我爹知道，想必都不会让那裴觉佳进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顾钦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也没听过那裴觉佳遇到什么麻烦，或是想要找人求助的风声。” “我猜测，想必是因为我们与他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他想弥补，或者说是想和我们交好。” “他之前得罪过我们，站在他那边的角度一想，肯定会害怕我们有了权势后会报复他吧。”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白身，有此想法，倒不难理解。” 陆安堂对这个说法也很是认同，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便宜了对方的意思。 “哪能因为他送了两次礼物，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让他搭上我们。” 顾钦扯了下嘴角，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 陆安堂看着是个面冷心狠的，但内心真正的想法却不是这样。 况且这面冷心狠，也只是迫于生活与学业上的压力，以及陆安堂之前遭到的压迫，有了心防才变成这样。 否则，如果要是换成顾钦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留着未来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仇人，势必要一击即中，尽可能的斩草除根。 省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要是一时心软，后面说不定仇人就会卷土重来找上门来。 但是顾钦其实很欣赏现在的陆安堂，有手段，有狠劲，但不失一颗善心，这样很好。 “那既然如此，那就尽管先晾他一段时间再说。”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不容易来陆家一趟，顾钦当然是要趁此机会与陆安堂好好聊一聊。 中间，顾钦当然问起了陆安堂几个小侄子和小侄女的情况。 就陆安堂所说，因为家里人受他拖累，他三个哥哥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 尤其是他的二哥与三哥，也就前两三年才成婚。 后面就有了陆安堂的三个小侄子，两个小侄女，且年岁都不大。 谈到他们几个小娃娃时，即便是陆安堂也难得面上浮现出一抹温情，顾钦调侃道。 “有你这个小叔叔在，日后他们长大了你可不得要对他们好。” “你那三个小侄子，然后肯定要是要进学的吧？” 顾钦发散思维问道。 话落，却没有等到陆安堂的立刻点头。 “按我的意思是他们都要读书，不过这也要看我那几个哥哥嫂嫂们的意思，以及看这三个侄儿有没有这个天分。” 顾钦真正想问的是陆安堂的两位侄女，毕竟他也有两个姐姐不是，难免关心一些。 “那你两个侄女呢？” 这就让陆安堂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这倒能理解，以陆安堂从小到大的见闻有限。 第132章 陆家闲聊（2） 顾钦觉得他大概也只是听说过，村里那些把女孩养大，然后攒一笔嫁妆嫁出去的说法。 哪里懂得大户人家关于此代事的弯弯绕呢？ 就猜到了陆安堂对两个侄女没有什么计划安排，这倒也情有可原，在这个时代决定女子命运的还是他们的父母。 明白顾钦问到这一点，明显是他有什么意见和想法。 况且，以顾钦的家世，显然在这方面比他知道的要多。 陆安堂转头看着顾钦，示意他继续说出个一二三来。 “平时见你还算聪明，怎么到这个时候脑子却转不过弯来了。” “眼下你两个侄女还小，可等你过了院试，再去乡试，运气好了甚至有机会参加会试，到那时候她们身份就不同了。” “有你这位叔叔在，她们怎么说也不再是普通的农家小女孩。” “将来要谈论亲事，很有可能是要在读书人童生秀才这里边找。” “这样的话，你不得提前准备准备？” 原来如此，顾钦这番话讲的清楚明白，直戳重点，陆安堂自然明白了顾钦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说的对，是该提前准备准备了。” 顾钦的意思就是，等这他两个侄女到了年纪的时候，说不定那时她们的小叔叔，也就是陆安堂，说不定已经是举人了。 以顾钦对陆安堂的了解，若无意外，他最低也是个秀才。 那她们到时候谈婚论嫁，就可以不用再陆家村这种普通村中农户选，还是可以往上看看的。 就比如说童生，或者是有功名的秀才。 那两位侄女是可不能再按照普通农女的样子养大，做割猪喂草，干农活之类的，至少要识得些字。 但这不是陆安堂一个叔叔能够拍板决定，所以他表示记下了，日后再与他哥哥嫂子们商量商量。 刚才提到了陆安堂两个小侄女的未来，顾钦就顺势想到了陆安堂，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坏笑。 “安堂，说来你年纪也到了。” “不知伯母他们可有跟你提过你娶亲的事。” 一直埋头于科举，又收到顾钦的影响，从未跟那些不着调的风流同窗们去过花楼的陆安堂，此时还是个纯情少年。 听到关于他的亲事，情绪一上来，脸就红了。 见陆安堂这么大的反应，顾钦忍不住嘲笑起来。 陆安堂看到有些恼羞成怒，反过来也调侃了顾钦。 “你也不必笑我。” “风水轮流转，再过几年也有你烦恼的时候。” “到那时就该我笑你了。” 话落，陆安堂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脸上的红晕也尽数褪去。 陆安堂恢复了之前的正经模样，又道。 “这种事现在讲还有些早，我早就和家里人说过，至少要等到院试过后，或者是乡试后才会说我的，我的……。” 顾钦和小胖子他们几个人因为年纪尚小，且都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所以他们之间基本上都没有聊过关于异性婚事之类的事。 毕竟这个时候男大女不是小事，顾钦和几位好友虽然都这么熟了，他们也不少上门拜访过。 可他们基本上都没有见过顾钦的姐姐顾璇顾瑜。 一叶知秋。 可想而知，陆安堂除了家中的女眷和村里的农妇，其他应该基本上都没有遇到过与他年纪相仿的异性。 所以陆安堂在谈到这种事时，还有些难以启齿。 最后，还是在顶着顾钦好笑的目光下，完整的说了出来。 “我的……亲事。” “安堂，你干嘛这么害羞，亲事就亲事嘛，有什么不能说？” 顾钦盯着腰板，作大人状似的摇了摇头。 “好啊，知道这些事你都懂还不成吗？” “我倒要看你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陆安堂以为顾钦是孩子心性，对男女大事不以为然。 因为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聊过这些事，连他这十几岁的人对这事都了解不多。 何况顾钦一个九岁的，说是少年都勉强人。 在陆安堂看来，顾钦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这种事，觉得新鲜才跑过来说嘴。 二人已经聊了很长时间，时间正好。 此时，陆老爹早就安排自家几个媳妇准备好了饭菜，便来叫陆安堂和顾钦他们过去用饭。 陆家这次安排的饭菜，跟那日乔迁宴上丰盛的饭菜也差不了多少，可见对顾钦的重视。 顾钦这人虽然挑嘴，但也就是在有条件的时候才会如此。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吃苦。 在顾钦看来，陆家的饭菜相比普通人家还是好上很多的。 因为来访的是男客，所以陆家只有陆老爹、陆安堂和他三个小侄子同桌陪坐。 其余女眷则是在里屋又开了一桌。 陆安堂的三个哥哥则是由他大嫂，把饭送过去，三人直接在田地里吃。 餐桌上，陆老爹一直给顾钦夹些鸡蛋肉菜之类的到他碗中。 陆安堂的三个小侄子，极其羡慕得看着顾钦碗里的一堆肉。 他们早就得了陆老爹的嘱咐，表示桌子上的肉菜要尽量留给客人吃，他们自家人要尽量少吃点。 三个小家伙的目光太过显眼，让陆老爹无奈。 顾钦可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大吃大喝，便从碗里夹了好几块肉送到三个小娃娃碗中，获得了三个小娃娃惊喜的笑容。 陆老爹和顾钦本想让怀安与赵泉也一同上桌用餐，但二人不肯。 说是想到外边马车上的马夫大叔孤零零一个人，便表示要去和外面的马车上与马夫大叔一起用饭。 饭后，顾钦并未立刻赶车回去。 而是有意想要了解这个时代农作物的情况，就让陆安堂带着他去了田野里看看。 “这是什么？” 陆安堂带着顾钦走到了田野中的小道上，顾钦则好奇得低头四处张望，时不时指着土地上的作物问陆安堂。 陆安堂知无不言，虽说陆安堂自己也很少来田里干活。 但比起顾钦，他知道的要比顾钦多得多。 其实这次也是顾钦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到田地里来。 前世，他从小流落到孤儿院，稍大些便打工上学，毕业后又打工。 整日奔波在打工的途中，哪里有机会去过农村。 第133章 田间商议（1） 顾钦这这一世又从小被娇养长大，这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所以说，顾钦对田地里的事虽然不怎么会，也没上手过。但他理论知识知道的可不少。 前世顾钦就看过不少农作物的相关信息，原想着没钱时节俭一些，城市里菜价不便宜，找几个瓶子在出租屋中种几个菜也能省点钱。 原本想着只看些蔬菜的种植知识，后来看着看着又对其他的高产作物有了兴趣。 一来二去得便看了许多关于农作物的知识，这些知识至今还留在顾钦的脑海中。 顾钦发现，现在看到的田地中的农作物都能与前世在视频，或者书上看到的农作物一一对应上，都认出了是什么作物，但二者相比看起来差别很大。 这里的农作物稀疏矮小，哪里能与前世经过选种改良杂交过的作物相比。 顾钦再次深刻懂得了前世，某位养活了数十亿人口的老爷爷，在顾钦看来，他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圣人了。 在此特地致敬和感谢他。 顾钦又问了陆安堂，得知这个时期每亩的粮食产量并不高。当然，这是对比前世顾钦知道的产量相比。 这么低的产量，怎么能养活得起这大乾朝诸多的百姓呢。 要是再加上各种大户会趁着灾年对百姓手中的田地巧取豪夺，以及官府一层层的盘剥，想必能留在百姓手中的，最后又能留下多少呢。 难怪每逢王朝末期，会有那么多农民起义，实在是没活路啊！ 顾钦虽不是什么善人，但看着这样的情况，还是想要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顾钦不会说什么，要他们去找海外的土豆，红薯，玉米等这些高产量农作物。 这不现实。 没有亲眼见过，哪怕顾钦说的天花乱坠又有谁会相信。 顾钦也只能把他前世，他所知的那些关于农作物的知识，而且还是不太先进，不那么惊世骇俗的一些方法或知识。 再与古代的情况一糅合，包装一下。就成了一些很实用又很容易理解的增产方法。 顾钦把这些方法通通告诉了陆安堂，后面又补充说是自己在某本农书上看到的。 又表示农书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不然还要各种解释，省了麻烦。 比如说如何选种、如何育苗、合理的种植密度、病虫害防治的方法以及作物的习性等等。 当然，收获到陆安堂惊讶的目光。 顾钦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自己是县城里的小少爷，不过才是第一次来到田地里，怎么懂得这么多。 还好顾钦后面说是从农书上看到的，算是圆了回来。 陆安堂转念一想，他是知道陆家是传承很久的书香门第。 顾老太爷的大书房中藏书众多，甚至还很多孤本，有农书也是应当的。 顾家的大书房陆安堂曾经有幸进去过几次，想必以顾钦的聪慧，这些书他早已读过。 “安堂，你可以稍微试一下，若是有用成功了，那收成肯定要比之前要好。” 陆安堂点头。 顾钦说的那些方法非常有理有据，即便是陆老爹听了，也会同样觉得这些方法肯定是有用的。 陆安堂表示，他回去就和陆老爹商量一下，用自家的一亩地试一试。 若是真的成功提高了粮食产量，那他们家所有的田地都能用上这种方法，那时候陆家肯定收获颇丰。 不过，陆安堂似乎是有些迟疑，顾钦自然看了出来。 “若有什么顾虑大可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既然顾钦看出来了，那陆安堂也没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把自己的顾虑透吐露出来。 “阿钦，你说的方法我家是可以用，但是若是真的提高了产量，这陆家村这么多人肯定会能看出来。” “……这法子也不难看出来，其他人在一回想我家曾经的举动，这种方法肯定会泄露的。” 这让陆安堂有些苦恼，顾钦告诉他这个方法是好意，但他却不能保证方法不被泄露出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顾钦了然，但却不以为意。 他说的这些方法确实稍微一琢磨就能弄明白，很容易被人看出来，肯定是瞒不住的。 若是顾家的家传的秘方，顾钦当然不会自私的这么轻易的告诉别人。 但这方法是他上一世那些辛苦劳作的作物研究人员和科学家们辛辛苦苦研究实验得出来的结论。 并不是顾钦自己所有。 因此，顾钦并不会捏着这些方法，他还是希望把这些方法都宣扬开来，让普通的百姓都能够用。 这样也算是在另一个世界，把那些研究人员和科学家们的成果的另类宣扬。 也是把他们的研究成果在异世界传承下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把这个方法说出来，就没有存着想要保密的意思。” “若是有人问起，你大可直接把方法告诉他。” 说完，顾钦又思索一番。 顾钦觉得若是直接告诉别人，等于说是白白送给人家。 人家看你这么轻易把方法说出来，肯定会心中存疑，以为是骗人的。 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的，所以顾钦觉得还是不能白白把方法给出去。 “当然肯定是有代价的，想要知道的方法就必须交些银子。” “具体的数目安堂自己决定吧，我建议普通贫苦人家就少收些银钱，但像那些富户和大户人家，你就多收一些。” 其实，对贫苦人家也就是收几个钱意思意思，目的只是不让他们白白得到而已。 陆安堂眼神放光，他当然看出了顾钦有让这个方法传播出去的意思，而且还能借此机会赚些钱。 而且，顾钦的建议，贫苦的人家少收，富贵的多收，陆安堂也非常赞同。 “好办法。” 不过陆安堂肯定是不会让顾钦吃亏的。 陆安堂觉得，若是真赚到了钱，那他就把赚来的钱全都给顾钦送去。 他家能得到这个方法，能把每亩地粮食增产已经很满足了。 考虑好了，陆安堂便表情正色对顾钦道。 “不过，你我二人即为好友，那阿钦我不能让你吃亏。” 第134章 田间商议（2） “我家能够得到这些方法，就已经满足了。” “这样吧，若是真的有增产，有人上门来问的话，他们给的银钱我都收集起来，给你送过去。” 顾钦知道，陆安堂虽然是个农家子，家里虽并不富贵，但是却很有骨气，不受嗟来之食。 但这事也只是他们两个在这里随便说说，商量一下，能不能成还说不定呢。 而且若是真的成了，顾钦自己知道，他只是知识的搬运工，只是张了张嘴。 可其中的一概事物都是由陆安堂及陆家人来做的，他怎么能够平白要了这些银钱，会良心不安 顾钦无奈，他了解陆安堂。 若他不用些手段，恐怕陆安堂到时候真要把银子全都给他。 但顾钦自己是不会收这些银钱的，所以顾钦装作觉得陆安堂很见外，自己很生气的样子，对陆安堂道。 “安堂，你莫不是不把我当成朋友？” “若是真的增产，可我不过只是动动嘴皮子，事情都是由你来做的，你把银钱都给我了让别人怎么看我。” 陆安堂却心里一暖。 他知道，顾钦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 顾钦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他拿些银子罢了。 陆安堂看出来顾钦的目的不说，顾钦的话还在继续。 “这样吧，安堂你若是怕我吃亏，那我们就二八分。” 陆安堂觉得还可以，顾钦八他二，倒也没有让顾钦吃太多亏。 “那好吧，我同意。” “不过，我占二成是不是太多了？要不就一九分吧。” 顾钦摇头，听陆安堂这话就知道是陆安堂弄错了。 “安堂，你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我占两成，你占八成。” 陆安堂一听，连忙摇头。 “这怎么能行！” “你若是只占两成也太吃亏了，毕竟这方法是你出的，我即便出再多的力，没有好的方法，也只是徒劳无功。” “说来，我若是能得两成，其实也是占了你的光罢了。”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却不能就这样白白接受。” 可顾钦也不松口。 他自己知道，在其中，他起到的作用也只是搬运知识而已，怎么能占这么多便宜。 因此，他一直坚持二八分。 陆安堂见他赤诚之心，又怎么能让他吃亏。 随后又与他讨价还价，最后的结果就是陆安堂占六成，顾钦占四成。 甫一商量完，反应过来，顾钦就哈哈大笑，并带着一些自嘲的意味摇摇头道。 “你看我们两个在这里讨价还价的，好像这事真的成了似的。” 陆安堂闻言也哈哈大笑，二人的笑声并没有克制。 因此，周围正在干农活的村民听到了，就奇怪的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大多认出了陆安堂，但是都没有上前来打扰。 陆安堂又道，不过他话的内容却与顾钦相反。 “确实。” “看来我得赶紧和家里人商量，尽量早日用上这些方法。” 听这话就知道他并没有任何迟疑。 顾钦好奇问道。 “安堂你就这么有信心？” 陆安堂却仍旧一派淡定从容。 “这是阿钦你给的法子，我相信你，怎会没有信心。” “况且这些法子听起来就很有道理，别说我了。” “就是讲给任何一个农人听了也会觉得这些法子可行。” 顾钦微微一笑。 “那好，我就在家坐着等好消息了。” 时候也不早了，顾钦便准备回顾府。 再次回到陆家新宅，与陆老爹以及几个小娃娃们告辞之后，顾钦一行人才坐上马车离开。 道别的时候，陆老爹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土特产，说都是自家种的，硬要顾钦收下。 顾钦推辞不过，只好把东西放了马车上。 前些天事情还真不少，顾钦也不免觉得累了。 决定这段时间就宅在家中休息一段时间，同时准备接下来的院试。 也正好趁此机会，再晾一晾那裴觉佳。 其实裴觉佳以及他身后的裴家，对顾钦来说不算什么，可陆安堂并没有像顾钦这样一个能够庇佑他的家世。 在陆安堂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顾钦觉得，与裴觉佳相交对陆安堂也有些好处。 一来，裴觉佳所在的裴家和陆安堂所在的陆家村距离不远，裴家在势力范围之内，若是有意还能照顾着些陆家。 还有。 其实就顾钦和陆安堂他们现在的童生身份，在陆家村这种普通村民来说，是能够让他们敬重的存在。 但对于县城中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家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在私塾中时，陆安堂就只与顾钦他们几个关系好。 其余的同窗大多其实都有些看不起陆安堂的家世，因而很少与之来往。 直到后面陆安堂过了县试府试后，才有了改变，那些同窗与陆安堂就有了几分表面上的交情。 可这种交情看着好，其实并不可靠，一碰就碎。 陆安堂底子还是太薄了些，对他来说，还是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要好的多。 裴觉佳以及他身后的裴家，在顾家看来不算是什么威胁。 可对于陆家村，以及陆安堂所在的陆家来说，若是对方要找麻烦，也不是他们能够轻易解决承受的。 能在县城之中站稳脚跟，且稍微富裕的裴家肯定是有几分实力的。 就拿顾家来说，顾家这些年能安安稳稳的待在镇江县，就是因为顾家靠着祖上余荫和姻亲等。 且老太爷也有些手段，又在镇江县各方面使了力，县衙中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已到了六月，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逐日上升。 天气越来越热，街道上的人影都稀稀疏疏的，有条件的人家，家中也开始用冰。 顾家自然也有冰。 顾家在顾老太爷刚搬来时，就挖了个冰地窖。 冰窖挖的越深，保存冰的效果越好。 时人专门在冬天下雪时储存冰块，封存好，待到夏季来临时，再把冰块挖出来以解暑热，一部分自用，多余的便拿出来卖。 天气越热，冰的价格就越好，所以在七八月份卖冰最划算，当然顾家也在准备着。 这段时间顾家也用上了冰，顾家人房中都放了冰盆。 第135章 短袖 主人们的屋中因为冰盆而格外凉爽。 因此，顾家人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随从们，最爱钻到自己少爷老爷小姐们的屋子里躲躲暑热。 这是人之常情，顾家人脾性都不错，对于这种现象顾家人并未阻止，反倒是默认了这样的举动。 前几日顾瑜贪凉，吩咐人在房中放了三个冰盆，一时贪欢，结果第二日就着了凉。 整个顾家人都被顾瑜的病情惊动了，又是请大夫又是抓些药的。 所有的冰盆当然都给她撤掉了，而且顾瑜每日不得不捏着鼻子喝掉那些，苦的要死的汤药。 作为一手带大顾瑜的大姐顾璇，看着妹妹的病情自然心疼。 除了一开始顾夫人等人怕让顾璇沾染上病气，不让顾璇靠近顾瑜。 但经过一天顾瑜的病情好些之后，顾璇便整日待在顾瑜房中，照顾对方。 说是照顾，严格说来是陪伴。 顾瑜身边的各种事务自有她房中的丫鬟们来做。 顾璇也只不过是整日来陪顾瑜聊天，给她解解闷，时不时拿糖果哄她喝药而已。 在顾瑜病好之前，她只能安安心心的待在房中养病。 顾钦和顾夫人等人，也会时不时来看看顾瑜的情况。 有了顾瑜这么一出，顾夫人就发了话，表示顾家的各个主子房中，冰的数量不能太多，每日都有一定的限额。 尤其顾老太爷和老夫人处，二人年纪大了，更不能贪凉。 因此，现在顾钦的书房之中，只有一个冰盆，里边有少量的冰。 顾钦自己觉得还能接受，可上门来找顾钦的小胖子就不行了。 小胖子虽然比之前瘦了些，但身上毕竟还有些肥肉，肥厚的脂肪在冬天时还能起到保暖的作用，可到了夏季，就成了累赘。 小胖子拿着折扇，一下一下的快速扇着风，即便如此还是有些燥热，小胖子脸颊都热的红红的，顾钦看不下去了。 “知远你去再拿盆冰来。” 今天这情况特殊，总不能小让小胖子这个客人在这里待的不舒服，即便多拿些冰盆也无妨。 顾钦朝着候在门口里边的知远吩咐，知远应了一声，之后就拿来了数量还不少冰放在盆中端进来。 冒着冷气的各个冰块一进来，屋里的温度就一下子降了两分。 冰盆被特意放在离小胖子较近的地方。 小胖子也从一秒扇两次风，后频率变得缓慢，最后身上的燥热也降了下来，偶尔才会扇一回风。 “少爷，我把东西拿过来了。” 怀安手中端着托盘上一身，看着布料很少，很轻薄的衣服走了进来。 外边日头高照，空气中温度高，还挺热的。怀安走了一路，热的额头上还冒了几滴汗。 这是顾钦特意让怀安去他房中衣柜里取过来的。 顾钦让怀安把衣服放在另一边空着的桌子上，又塞怀安一把扇子，让其赶紧去冰盆处凉快凉快。 看着面前的衣物顾钦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目光，后又转头朝小胖子喊。 “阿禹，你过来一下。” 这个之前顾钦从厨房中拿的一块木炭，削减之后当做炭笔，顾钦用其专门画了图纸，让人照着图纸做出来的短袖。 顾钦提起衣服，双手略微一抖，将其全部展开。 把衣服比划着放在自己身前，转身让刚走过来的小胖子看。 “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小胖子还以为顾钦要干什么，可是在看到顾钦拿的就在身前那件衣服，两边的袖子全都被截断了。 衣服实在奇怪，而且看着这件衣服上没有扣子或者带子什么的，整体看着是连在一起的没有开合的地方，明显不是开衫 。 这种衣服要怎么穿？难道钻进去？ 小胖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阿钦，你怎么拿着这个没有袖子的衣服做什么？” “这衣服没有袖子，还不是开衫，怎么穿？” 不光是小胖子，顾钦身边站着的的知远以及书童们都好奇的看着这衣服，同时也很疑惑。 顾钦失笑，只得老老实实的给他们解释道。 “我这不是想着夏季太过炎热，若是在自己屋里能穿件清凉的衣物，岂不舒服。” 于是，顾钦就把短袖和短裤给搞了出来，衣服的面料特意选用的都是轻薄透气的带着暗纹的布料。 没有松紧带，短裤的腰部就专门设计了几个暗口，就可以进行调整。 顾钦一番解释终于让众人理解了这衣服的作用以及穿法。 看着这一身衣服没袖子，没裤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穿上肯定凉快。 可就是顾钦身边这些个真正的古人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露胳膊露腿的，看着不是很体面的衣服，一时之间都有些羞涩。 “少爷，若是穿着衣服被府里的丫鬟们撞见，哪好意思啊？” 说这话的是赵泉，他如今也大了，慢慢的也知道害羞和男女有别了。 顾钦心说，他刚才说的这么多话，小泉儿到底听到了多少，有这样的机会，顾钦看着赵泉打趣道。 “小泉儿，我刚才说的可是在自己屋里穿，可一个字都没有说是让你穿出去给那些小丫鬟们看的。” 顾钦的语气调侃，让赵泉有些羞耻，他明白自己刚才走了神而误会了。 小胖子那里还在犹豫。 虽然这衣服穿着是很凉爽，小胖子还隐隐有些期待，夏季穿上这件衣服究竟会多么凉快舒服。 但他可从来没有穿过这种露胳膊露腿的衣服，一时之间还暂时接受不了。 顾钦又继续说道。 “若是觉得害羞，那也可以晚上睡觉时穿着，晚上穿着凉快，到时候肯定睡的也好，更不会被什么丫鬟啊媳妇什么的看到。” 顾钦说着笑得眯着眼，故意扭头朝向赵泉的方向说道。 “少爷，你就别取笑我了。” “刚才没听清误会了少爷，是我的错。” “快行行好，饶了我吧。” 赵泉只能故意语气哀求得向他认错，以求让顾钦心软放过调笑他。 引得的屋内众人皆指着赵泉哈哈大笑。 顾钦和赵泉一唱一和的，把屋内的气氛引了上来，充满欢快的味道。 第136章 赏荷 几番笑闹之后，热闹渐渐平息下来，顾钦就又取出配套的短裤。 说来这短裤其实就和里裤差不多，顾钦表示，晚上安寝时就不用穿那么多衣服了，下身只穿个里裤就了。 除了短袖短裤，古代夏天还有很多人穿透明的纱衣，纱衣穿着也很凉爽，但也是跟短袖和短裤一样，只能在室内穿。 因此，顾钦受到邀请要出去，还得换下清凉的衣物，穿正经体面的衣服。 虽然穿的时间长了，能捂的人发热发汗，但只要坚持到目的地就行了，像酒楼茶馆青楼这些有条件的都会放上冰盆。 就像顾家的抱月轩之中所用的冰块，都是顾家提供的。 虽然这些店铺每日所需要消耗的冰的数量极多，每日要花费大量的银钱去购买，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庞大的客流量。 想想吧，在夏季非常炎热时，路过某个酒楼门口，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凉爽极了。 你能忍得住不进去吗？要是进去乘凉，除非是脸皮够厚，否则绝对会在此消费或者购买一些东西。 这回邀请顾钦的，就是与顾钦和小胖子二人同年通过县试的，前十名之中的杜远益。 这次邀请他的理由是赏荷，顾钦琢磨也是。 如今正好时至六月，正是荷花将要盛开的季节，顾钦也很有兴趣去瞧一瞧，古代自然环境下的荷花之美。 在第一次见过知县大人之后，杜远益就曾请客邀请过顾钦他们。 因为顾钦和小胖子二人对于杜远益第一次的印象还算不错。 后面杜远益也邀过他们几回，顾钦和小胖子二人若是没有其他事，也会给他个面子答应下来。 这回小胖子也同样受到杜远益的邀请。 顾钦带着怀安与赵泉到了目的地，也就是城外的一处农庄。 这是杜远益家的一处农庄，位于山阴之处。 农庄之中种些不同种类的树木和果树，夏天来临时，在树荫处乘凉最是爽快不过。 因此，杜远益就把此地作为此次聚会的地点，聚集各位文人雅士吟咏诗文，谈论学问的地方。 顾钦刚到来时，便用帕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湿汗。 这里地处阴凉，温度较低，顾钦之前赶了一路过来难免燥热，身上微微起了薄汗。 猛地一进入阴凉之地，一热一冷之间，最容易感冒。 因此，顾钦来到农庄之后，拢了拢衣服，觉得要稍微注意一些。 自从顾钦习武之后，基本都没有怎么生过病。 很明显，他的身体很康健，顾家人也被顾钦催促着强身健体。 所以，顾家人的身体不像一般的锦衣玉食，吃饭穿衣都要下人来帮忙的富贵人家。 反而身体强健，很少生病。 就是顾瑜上次生病，若不是她自己贪凉，放了那么多冰块过夜，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生病。 顾钦一行人在小厮的带领下，向着一处面积极大的凉亭走去。 凉亭周围不仅树木繁茂，高大树木的枝叶遮挡住了阳光。顾钦看到了，就在离凉亭不远处，有一片水面上满是绿色的池塘。 池塘大概占了农庄面积的三分之一，水面上大片荷叶遍布，或挺直或侧弯。 在荷叶之间能够看到一抹粉红色，那就是荷花。 顾钦这一世很注意保护自己的眼睛，虽然前世他有夜猫子的习惯，但这一世他尽量克制，很少在晚上挑灯夜读。 在古代，如果近视了会更不方便，别说治疗了，就是想要拥有现代一个普通的眼睛都特别困难。 因此，顾钦现在的视力极佳。 顾钦边朝凉亭走，一边边示意怀安赵泉他们也向池塘的方向看。 “你们瞧那池塘中盛开的荷花。” 顾钦眼尖的能够看到，水池之上虽然有诸多荷花争相盛开绽放，在微风轻拂过而微微摇曳。 但其中还有很多含苞待放的花苞，顾钦觉得再过段时间，整片池塘的荷花都会全部盛开。 到那时，这池塘的景色将会更美。 “这位公子，这片池塘正是我们家主人令人几年前挖的，专门种上了种子。” “多亏我家主人，不然小的也没有这个福气能够看到如此美景。” “也就这两年，这些荷叶荷花好不容易才长得如此繁茂。” 前面领路的小厮，在注意到顾钦他们对于池塘美景赞叹的眼神，不禁一脸骄傲向他们说道。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小厮。 就连杜家这位领路的小厮，也如此口齿伶俐。 小厮围绕着这池塘诸多讲解，左夸右夸，话中还不忘捧着他的主家杜远益，也对客人，也就是顾钦表现也很尊敬。 这人要是放到现代，绝对是一个销售方面的人才。 顾钦这么想着，面上就露出一个笑容，给面子的回赞道。 “那看来我这次算是来的值了。” 顾钦拿着折扇敲了下手，一副觉得自己能够欣赏美景是赚了的样子。 “不过我们也就来今天这一回，还是你们有福气，整日待在这农庄，定然能日日欣赏到这等美景。” 这些话又让这小厮心中骄傲，虽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厮。 但他觉得能跟着主家来到庄子上，最近能够在这个庄子上做事，每天都能够看到池塘的美景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小厮又想起上一年满池荷花盛开的景象，心中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这么聊着，小厮带着顾钦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凉亭之处。 刚靠近凉亭，顾钦目光环视一圈，看到里边诸多做读书人打扮的模样十几人，正在各自谈论着。 顾钦还注意到，其中有些人是他认识的，甚至还有曾经私塾的同窗。 有新的客人过来，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有认识顾钦的且与之关系还算不错的，就站起来迎向顾钦。 “顾贤弟，我们许久未见了。” 顾钦也随之回礼，表示日后有空可以再聚，又问了问对方的近况，就这么客套了几句。 顾钦又与其他认识的人各自说了两句话，算是打个招呼后就便找了一个认识的人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 第137章 反思 人还没到齐，小胖子也还没有来到，顾钦觉得杜远益这个主人家想必一会儿就要过来招待他们。 顾钦便坐在这里，一边欣赏美景，一边时不时的对旁边几人的话题之中插进两句，于是他就这么融入了进来。 顾钦没觉得有什么，但凉亭之中其他之前不曾见过顾钦的人，却没有那么平静。 他们早就听说过，今年的县案首不仅年岁小，而且长相极其俊美，今天他们倒是见识到了。 后又听说他考中了府案首，是有真材实料的。 许多读书人都在心里打着主意，就算是不为那案首的学识，就凭着顾钦那极盛的容貌，他们也愿意与之结交。 只不过，他们并不了解顾钦的性格，顾钦刚到，他们一时也不敢冒昧上前打扰他。 只是各自等待着，寻找合适的时机到顾钦面前，看能否与对方相交。 出来应酬，不管参加诗会还是什么生日宴，赏花宴这种宴席都是要与各种人交往，从而达到相互走动，结交人脉，随之熟络的目的。 在场的书生们有一个算一个的，基本都各自互相聊着天，像顾钦这种话是还算少的，也只有小猫两三只而已。 顾钦在他身旁的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他周围这几个围在一起讨论聊天的书生。 顾钦与他们一一通了姓名。 就这样，顾钦与这几人也算互相认识了，之后又随之一起聊起了某首诗。 周围其他人看到这样的情形，觉得他们是晚了一步，倒让那几人首先与顾案首结识。 有的人心中还暗暗后悔，刚才顾及这，顾及那，没能早些上前与之相交。 不过有一就有二，顾钦既然通过朋友的介绍下，与其他人通了姓名，算是认识了。 于是，其他的离得稍微远一些的人也有些按耐不住。 直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 对方走到顾钦面前，礼貌的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道，自己早就听闻过顾案首的名声。 最后又表示，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说有一个学识上问题想要请教他。 即便顾钦年纪小，对方也没有看轻他的意思，反而是表示自己就某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想要问一下顾钦的看法。 其实就是向顾亲钦请教的意思。 顾钦自然无不可的，把自己理解出来的，换成最容易理解的意思向对方解答。 那人才恍然大悟，一直拱手向顾钦道谢。 有了第一个人出现，其他的书生们见顾钦这个案首看着挺随和的，并没有因自身的才学而恃才傲物，看不起学问不如他的人。 有一就有二，于是有更多的人大着胆子，趁着这次机会，提出了自己平时疑惑不解的地方。 而顾钦既然已经回答了第一个人的问题，也不再好拒绝其他人。 况且这些问题对顾钦来说都是小意思，顾钦三四句就能给对方解答完，让对方茅塞顿开。 其实这里边有些问题他们其实就差临门一脚，顾钦也只不过是点破而已，但就是这一点就让他们收获颇丰。 顾钦见这么多人向他请教学问，还有些不解。 在他自己看来，他们问的这些问题对于顾钦来说，简直就相当于问初中生，乘法口诀一样简单。 他还有一些疑惑，他们为什么问这些这样简单的问题。 顾钦并不是很乐观的人，大部分时候都会把事情往坏处想。 比如这次，他在想是不是他们问这些简单的问题只是一个借口而已，难道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接近他，但这样的借口找的也太差劲了。 这样的想法，在顾钦脑海中回转万千，但现实中却只是一瞬间过去。 下一瞬，顾钦就瞥到了前面一位穿着靛蓝粗布长衫的书生，随后一下子恍然大悟，反应过来是他自己小人之心了。 顾钦这一世一直没有为生活上的问题而烦恼过，可并不代表其他人都是如此。 就像之前的陆安堂，迫于家中条件的限制，而求学无门的大有人在。 顾钦相对来说其实也算运气好。 他不仅进了张举人的私塾，受过张举人的教导，更遇见了他的老师徐先生。 徐先生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里作者暂时没有写到，后面再说。 顾钦刚开始认识徐先生时，二人也只是口头上确认了师徒关系。 当时徐先生顾忌着顾钦的年纪小，并没有正式拜师。 但就在徐先生收到，鹿鸣书院山长发来催促他的信件之后，徐先生就与顾钦以及顾家人商量好。 就在他去鹿鸣书院之前，在老太爷等人的面前和见证下，喝了顾钦给端的茶水，举行了正式的拜师礼。 当时顾钦就改口称呼徐先生为老师。 但是因为顾钦早就把“先生”这个称呼放在嘴边说习惯了，后面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因此，即便是在书信之中，顾钦大部分时候也是以“先生”来称呼对方，只偶尔在正式场合或者在其他时候才称呼其老师。 其实今天顾钦能生出这样的想法早就可以预料到。 因为与顾钦相交的人，如小胖子、白明良、章师兄等人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 即便是陆安堂在私塾中时囊中羞涩，陷入低谷。但其实他家里条件对于那些贫困学子来说算是很好的了。 因此，陆安堂在私塾中的穿着还算体面，在陆安堂开始下场之后连连通过考试，他家日子就好过了起来，穿着布料更好的衣衫。 更何况，在顾钦通过县试之后，邀请他就那些人也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即便是农家子出身，在通过县试后身价也会倍增。 因此不知不觉间，顾钦所交往的人都是些不缺银子，甚至还有些底蕴的人家。 这样的情况有好处，但也有坏处。 现在坏处就很明显，就是限制到了顾钦的眼界。 顾钦觉得自己真是飘了。 这一世他锦衣玉食，都快忘了自己前世为了能够筹得上学的生活费，而天天打零工的日子。 想明白之后，顾钦就在心中一直反复思量，自我反思，反复琢磨。 这一回，算是让顾钦经历了一个小蜕变，使其心性更加沉稳。 第138章 被动开始讨论学问 而外界，在顾钦旁边的人突然觉得对方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 随着一个接一个人的都来找顾钦请教学问，这让坐在顾钦旁边的朋友哭笑不得。 不过转换一下身份，心想倒也是。 若他自己是贫家子，最多能够在一个普通的私塾中读书算是够好的了。 哪里能拥有什么好师资条件？哪里有请教学问的机会？又哪里有什么学问高的请教对象呢？ 而顾钦既然能成为府试案首，他的学识想必要比他们高出许多。 如今有这样难得的机会能够向对方请教学问，他们哪里有理由会不把握住机会呢？ 有人说，既然上了私塾，那可以朝私塾中的夫子请教？ 但这也是要看夫子个人的，除了张举人的私塾，这中里边有好几位夫子的情况除外。 其他大部分的一般普通的私塾，基本只有一位夫子。 夫子只有一位，但私塾中收的学子可不在少数。 因此，若是遇上脾气较好的夫子也就算了。若是遇上脾气不好的，别说问了，恐怕下课都找不到对方的影子。 若是脾性好的情况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一般私塾的夫子顶天了就是个秀才，其他大半都是童生，且大部分私塾中的夫子年纪可都不小。 可见他们的学识高不到哪里去，不然为什么不继续考科举，可不就是考不上去吗。 顾钦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张小夫子是个例外。 张小夫子，可以说是张举人一手带大的，又受到了张举人的教导。 在其考上秀才之后，就在张举人的私塾中帮忙当夫子，但这只是暂时的。 而他也算是年轻有为的，有机会和条件自然要往上继续考乡试的。 脾气稍好些的夫子，那些学子们自然可以上前请教。 但整个私塾中那么多学子，若是每个人都向前请教的话，无所顾忌的话那还不得累死，夫子们又哪有那么多时间。 且人都是有私心的，因此很多时候，在私塾中表现最优秀的，或者是最受夫子看重的人，才有单独请教学问的机会。 顾钦好脾气的接受了一个个上前来请教学问的书生们。 因此，凉亭之中所有人都对顾钦印象颇好，别说是请教学问，而得到顾钦恩惠的人心中感激。 就连其他没有上前而且看热闹的人，看着这种情况，再加上顾钦容貌的加成，心中更是对其赞叹。 但却并未有人因此而升起不满或嫉妒之心，这也是顾钦之前努力经营的结果。 顾钦以前接的那些帖子，参加的那些诗会和宴席可不是白去的。 他早就趁机洗去了那些说他名不副实的流言，展现出了府案首应该具备的学问和实力。 在场之人，不管是见过顾钦的，还是只听说过他的人，都明白他的案首是实至名归的。 别看年纪小，但学问说不定比他们在场的任何人都要高。因此，他们都不敢小看顾钦。 而小胖子从施府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好些人围成一团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小胖子好奇，踮着脚尖凑近一看，发现里边被围着的人他熟悉的很。 那可不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嘛？ 这啥情况？ 小胖子有点懵。 不知状况的小胖子并没有冲动的挤进去，打断请教的那些人去问顾钦。 而是左看右看，直到看到一个自己认识的人，上前与对方打了个招呼，手指着顾钦那里就立马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多人围着他？” 被问的人不仅认识小胖子，也认识顾钦。因此，他是知道这二人的关系颇好，是一向形影不离的。 见小胖子问，便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还能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我们顾案首样貌俊美，谁不想多看看顾案首那张脸啊！” “这不？可不就被他们围起来一直看嘛。” 小胖子满脸写着不信，表示我年纪小，你别骗我。 这样的理由太不可信了，带着怀疑，小胖子又找到另一个认识的朋友，向对方询问。 这次才得到真正的答案，就知道被骗了。 小胖子嘴撅了起来，瞪着之前向他开玩笑的那人。 对方知道自己的玩笑已经被戳破，这才拱着手，遥遥向小胖子道了个歉才算完。 二人的互动让另一个诚实回答他疑问的人好奇，开口问小胖子。 在得知那人告诉小胖子的理由是因为顾钦的容貌，那些人才围着顾钦的回答，那人“噗嗤”一笑。 小胖子顺势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顾钦那边完事，再去找他。 等了好一会儿，那群人也没有散开的迹象。 刚开始是众人默契的轮流问顾钦，后来有人发现，后面人所问的问题他同时也有些地方不解。 顾钦得出的解答也让他有所收获。因此，即便是之后得到顾钦的解答的人，之后也会留在顾钦周围，听着顾钦针对其他问题的讲解。 一来二去的，一传二，二传十。所幸这群人就都不离开了，都站在周围一起听。 见这架势，顾钦也不生气恼怒。 他知道这些人求学不易，都有各自的难处，能够帮助到他们，顾钦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因此，在每个人都问过一次问题之后，顾钦就表示有其他的问题可以说出来，在赏荷宴开始之前，他能解答的都会解答。 同时也让其他人也一起参与，若有其他的想法便说出来，算是交流学问。 于是造成了这这群人一直围着，而没有散开的想法。 当然，顾钦也不是什么圣父，在为他人解答的同时，顾钦自己也有所收获。 不仅巩固了自己的某方面的知识，而且在解答的过程在别人的问题中，也有一些问题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对此，顾钦也会有更深的思考。这样一来他的学识反而微微精进了一些。 凉亭虽然面积大，但也大不到哪去，顾钦和周围那些人的讨论的声音不算小。 因此，即便是不围着对方，其他人也能够听到他们之间的讨论，或多或少也都有所收获。 众人都不是傻子，有好处为什么不做？ 第139章 赏荷宴开始 即便在刚开始时，除了围着顾钦的其他人大多还矜持着在互相闲聊，可渐渐的都安静下来。 听着顾钦与围着的那些人讨论的声音，都竖起耳朵听着。 到后面，圈外人听着讨论，心中有不同的意见，还会时不时大声诉说，插进了一句话算是加入了讨论，随后也往围着顾钦的那边靠近。 最后就变成了整个凉亭中的读书人，都聚在一起讨论，最中间的人都坐着，位置拥挤，到最外围的那些书生们基本上都站着，那群人的最中心就是顾钦他们。 小胖子也在其中，他还厚脸皮的挤开其他人进去，在顾钦旁边坐下。 有人不解，他旁边人却表示，很多人都知道这二人很多时候形影不离，关系极好，表示小胖子也是不简单的，凭他府试能进前三就能够说明他的实力，这人才明白。 于是杜远益就同小胖子刚来时一样诧异。 杜远益：他这个主人家之前可没有过来，赏荷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凉亭之中的书生们都集中注意力讨论学问，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这次赏荷宴的主人杜远益已经来了。 杜远益毕竟见多识广，又是左右逢源的性格，拉过一个候在凉亭周围的小厮问了才知道什么情况。 现在凉亭中学术氛围正浓厚，杜远益也没有打断他们，反而是在周围找了个位置坐下听着。 皇帝不急，太监急。 杜远益这边心大，不忍心打扰他们，候在凉亭边上的小厮们却暗暗着急。 眼看着时辰就快到了，他家主人已经来了，凉亭之中的读书人们却没有一个发现的。 岂不知，被围在最中间的顾钦也有点儿忧与烦恼。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怎么杜远益这个主人家还不来？ 顾钦知道，今天这事是由他引起的，有些莽撞。虽然是无意的举动，但未免有些喧宾夺主。 因此，顾钦分心一边与周围人探讨学问，一边暗自留心外边有没有其他的动静。 凉亭一圈都有小厮候着，其中离顾钦他们最近的一个小厮机灵，装作是刚刚看到杜远益的样子，故意高声喊道。 “老爷什么时候来了，小的们竟没有注意到。” 这句话的声音不小，凉亭中的书生们大多都听到了，这时才反应过来，然后四散开。 以顾钦为首的，坐在最中间的几人也赶忙站起来。 “杜兄什么时候来的？” “是我们失礼一直没能注意到，让杜兄久等了。” “失礼失礼。” “方才一直没有注意周围，哪里知道杜兄已经来了，实在抱歉。” 书生们各自向杜远益拱手，口中不住的道歉。 尤其是那几个家境贫寒的书生们，杜远益平易近人，并不像有些人一样看不起他们的窘迫，平时也对他们多有帮助。 这一次更是有幸受到杜远益的邀请，在此遇到了顾钦，在学问上有了很大的进展，这更让了他们对杜远益意心存感激。 顾钦也随之上前与杜远益拱手道了个歉。 杜远益是个精明的善于交际的人，哪里会受他们的道歉。 连忙后退几步，摆手向他们说道。 “各位这是哪里的话？” “方才各位仁兄贤弟们的高谈，我听着也入了神，哪里有什么怪罪的地方。” “而且这不就说明，我这次邀你们来做对了。” 杜远益话落，众人纷纷称是。 “说来还是我这个主人家来迟了。” 又是几句寒暄，杜远益趁机说道。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大家不如各自落座吧！” “正是正是”“好”“坐” 众人各自落座之后，杜远益早就吩咐过人把准备好的茶点端了上来。 一溜小厮端着茶点走进来，放在各个小桌上，以方便这群读书人拿取。 “想必各位之间有的不怎么认识。” “我作为东道主，就不谦虚为你们各自介绍一份。” 杜远益随后就从他右手边第一个人开始介绍。 那人正好顺势站起来，向周围人拱手，又说了几句话客套话，算是让大家认识了他。 从右往左挨个轮着各自介绍了一下，今日参加赏荷宴的书生们差不多都互相了解了对方的姓名等。 等介绍到小胖子时，因其性格爽朗，家里钱多，人又大方，因此还有不少人认识他。 等轮到顾钦时，众人皆开玩笑得表示不必介绍。 “顾案首之名谁不知道呀？” “没错，顾案首的大名，我等早已知晓。” 杜远益亲近的拉着顾钦的胳膊，站在他旁边对众人说道。 “哈哈哈，看来都不用我介绍了。” “今天你们也看到了，顾贤弟人不仅学问高，人也谦虚，性子也好。” 顾钦对这些书生们印象也颇好，不像他之前有时参加其他诗会时，很多人的举动给顾钦留下来很糟糕的印象。 “今天我与诸位仁兄能够齐聚一堂，是有缘分，莫案首案首的叫了。” “不如就和杜兄一样称呼我。” 顾钦话落，书生们也纷纷改口，改称顾贤弟。 众人都介绍完毕后，杜元益就发挥了他的长袖善舞，把凉亭中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后面众人又是做几个以荷花为主题的诗词，又是玩行酒令，击鼓传花，又各自一起讨论学问，谈古论今等等好不热闹。 人也相互熟悉起来，一系列的热闹下来，关系也亲近不少。 “说来，这赏荷宴不近距离观赏荷花怎么说的过去，我们用过午膳便可泛舟同游。” “在水上观赏莲花之美。” 此话一出，包括顾钦的众人都纷纷期待起来。 赏荷宴果就是赏荷宴，字面意思。 杜远益这个主人家准备充分，就连小厮们端上来的饭菜也大多与荷花，荷叶有关。 其中有很多菜下边铺了几层洗干净的荷叶，有的菜旁边点缀着朵荷花。 顾钦吃着这些菜时，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之味。 宴席上这些菜中，甚至还有两道菜和甜点，是加了荷花做出来的。 周围水缸里还摆着几朵荷花，下边又有几片荷叶与之相衬。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顾钦觉得，这个用荷花做的糕点味道不错，吃了好几块。 第140章 泛舟同游赏荷时 顾钦还暗自琢磨着，他回去也可以整几个以花为馅的糕点。 但只想了一下，顾钦就摇摇头放弃。 要用花做糕点，那要浪费好多花瓣的，只怕要把顾家种的那些花都能给薅秃了，这也太奢侈浪费了，还是算了。 宴席中，顾钦和小胖子二人都没有沾酒，大多数人也很有眼色，没有朝他们两个敬酒。 即便有极个别性格木讷的，情商略低的，完全没有考虑到他们的年龄。 但对方也没坏心，反而是心中感激而想敬酒的，顾钦和小胖子也表示以茶代酒干了这杯。 众人吃饱喝足后，在杜远益的带领下，一行人就前往大池塘的岸边走去。 走到近处，就看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小舟停在那里。 众人一一互相搀扶着上去，正好能够坐得下，也不是很拥挤。 顾钦心想，这杜远益真是心细，人数和空位刚好合适。 顾钦自然与小胖子挨着坐，小胖子抓着了顾钦的袖子，一直池塘深处左看右看。 池塘也分大小，像这个庄子上的池塘可不算小。 不然杜远益和他们泛舟同游，恐怕没两分钟就游完了，这也太小儿戏了。 船夫操控着长桨，使得小舟缓慢前进。 两侧布满了绿意盎然的荷叶和娇艳欲滴的荷花，越往深处前进，越发感觉到他们似乎是被其所包围。 在布满荷叶与荷花的水面上有一条窄窄毫无遮挡的水路，似乎是专门留出来，以游玩的水道。 顾钦侧着身子往后扭，抬起右手，指尖与一朵盛开的莲花上的花瓣相触。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荷花独有的香气。 有一书生不禁有感而发，念出了一首古诗。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 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 “这句诗写的应景极了，‘灼灼’二字尽显了荷花之鲜艳明亮。” “赵兄所言极是。” “这句诗乃是前隋，杜公瞻的《咏同心芙蓉》。” 另有一人回想到了此诗的出处，随口说了出来。 “杜公瞻博学多才，可惜其诗存世极少，不过就这一首《永同心芙蓉》风骨秀朗，就足以传世了。” 这首诗顾钦当然也知道，随后又有一人说道。 “不过我更喜欢这句：接天莲碧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是极是极” 这句诗一出，当即就有人附和道。 “说起来倒也巧，都正好是六月，既应了景，又应了时间。” 顾钦对这一句诗更加熟悉，上一世他就背过，这句诗深刻的印在他的脑子里。 上一世，他想起那些必背的古诗词就感到头疼。可这一世，看到这些熟悉的诗句，心境不同，反而觉得非常的亲切。 既然也喜欢，顾钦也随之附和了一句，表示自己这句诗的赞赏。 “还有李太白的这句：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 “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 ” 书生们都各自说起了自己喜欢的，关于荷花的古诗。 “沈约的这首：微根才出浪，短干未摇风。宁知寸心里，蓄紫复含红，更有风骨。” 就在书生们的各自说出自己喜欢的古诗的时候，船夫早已驾着小舟，行驶进了水面植物的深处。 下方全都是水，即便今天气温颇高，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不显得热，反而凉爽极了。 书生们各自观赏周围的美景，甚至有一人有感而发，当场做了首诗，赢得了众人喝彩。 小胖子好奇得伸出一根手指，轻触水面，接着又往下伸。 随着小舟的缓慢移动，小胖子的手也随之而动，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浪花。 既然方才有人有感而发，做了一首荷花诗，其他人在这样的的美景下，也不免被引起了些兴致，纷纷做了首荷花诗。 顾钦的诗虽然不出众，但也不算差，也兴致颇高的作出了一首。 其他人也给面子的夸赞了两句。 每个人做出的诗有好的，也有一般的，但基本每次都会有人喝彩，并没有出现过一次贬低某人某句诗的情况。 这场赏荷宴没有针锋相对，暗潮汹涌，反而每个人都其乐融融。 临走时，小胖子还依依不舍，想要折下一株荷花带回去。 “荷花如此婀娜多姿、清雅高贵、沁人心脾、娇艳欲滴，这回走这一遭算是见识到了荷花之美。” 一连用了四个形容词来赞美荷花，可见小胖子的喜爱。 顾钦点点头表示赞同。 “荷花之美，清新脱俗，让人见之忘俗。” “别说你了，经这一日我也喜欢。” “回去我就挖一个小池塘，也种上荷花荷叶。” “荷花如此美，我想让家里人也能看看。” 顾钦在心里琢磨着，等到明年，他也要学杜远益一样，挖一个大池塘。 种上荷花、莲藕什么的，岂不美哉？ 顾钦也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得到了小胖子的双手赞同。 哪能不赞同，等顾钦明年种了荷花，到时候他就能厚着脸皮赖在那里，能够整日观赏。 宴席散去，不少人都找到顾钦，表示日后希望能与他再次相聚。 尤其是之前顾钦解答过的人，受了他的恩惠，那些人自然也对顾钦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家离得远的人还得早早赶回去，不然天色一黑就不好走了。 尤其是那几个家中贫困的书生可没有马车，在对顾钦表示感谢之后，就匆匆离去。 顾钦与小胖子一同准备离开的时候，杜远益还亲自送了他们出去。 二人纷纷向杜远益道别，并说出了今天的这段经历的感受。 “今日能来赏荷叶，乃是我之幸。” “是啊，能够看到如此美景，真是不枉此行啊！” 听到二人如此说，杜远益哪能不高兴呢。 表示他们若是喜欢，不如在这里留宿一晚，明日再游玩一天，然后再打道回府。 杜远益如此热情，倒让顾钦和小胖子有些招架不住了。 “多谢杜兄好意，不必如此。” “是啊，日后有机会再来吧。”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不好意思得向杜远益表示拒绝。 第141章 又赏花宴 虽然二人对杜远益这个留宿一晚明日继续观赏荷花的诱人的提议，非常想答应下来，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说实话，虽然对于杜远益的印象不错，但他们二人与杜远益之间的交情还没有达到能够留宿的地步。 杜远益虽然有些失望，早料会被拒绝，但面上表情不变。 从身旁小厮手中接过两个盒子，分别给了顾钦和小胖子。 顾钦打开一看，居然是中午他曾吃过的用荷花做的糕点，小胖子那里也是如此。 二人惊讶的看着对方，杜远益微微一笑。 “今日看你二人喜欢，就送你们些带回去吃吧！” 顾钦和小胖子把东西交给书童们放到马车上，自己则朝对方行礼道谢。 “多谢杜兄。”“多谢杜兄好意。” 顾钦与小胖子都要先赶向县城，因此，刚开始二人可以同路一段时间。 于是，这二人就上了同一辆马车。 “没想到杜兄能注意到这些小事。” 顾钦感叹道，难怪杜元益能与诸多人交好。 能在今天那么多人，那种环境下留心到他们二人的举动，这杜远益已不可谓不细心。 “杜兄是个好心的，见我们喜欢又送了些。” 小胖子捻起一块糕点塞入了嘴中。 “今日就看宴席上的这些人，就能知道杜兄不是个嫌贫爱富的。” “不看对方的家世交友，可见其人品。” 小胖子吃了几个糕点，觉得有些干涩，又喝了口竹筒里的茶润了润嗓子。 “没错，我看今日宴席上这些人品性都不错，都值得深交。” 顾钦既羡慕又欣赏的朝小胖子说道。 “杜兄这种交友的本事还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怎么我就没有这样的本事呢？” 小胖子一撇嘴，就他？ 就小胖子说，都不用顾钦主动相交。 别人看到他那张脸，或者那个案首的名头都会主动凑上来，哪用得着顾钦自己费心。 说不得，就算顾钦只管坐着，也有的是人上前主动跟他攀谈结交。 通过今天这场赏荷宴，顾钦又随之结识了不少人。 在随后一段的日子中，顾钦在家时不时会收到几个帖子，其中就有他今天认识的人。 对于他们的邀约，因顾钦对他们的印象大多都不错，也愿意继续深交。 于是在没有什么要紧事的时候，顾钦大多都会同意。 给顾钦发帖子的人很多，但顾钦自己邀请别人的情况却很少。 尤其是让人来顾府上门来的情况更少，当然小胖子他们几个除外。 除了偶尔出一次门，顾钦大多时候都是待在顾府书房之中准备府试。 …… “赏花宴？” 顾钦觉得莫名其妙，以往怎么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堂中坐在上首的顾老夫人和顾夫人闻言，微微一笑。 与顾钦面对面坐着的顾璇不置可否，脸上为什么表情，坐在她下首的顾瑜也一脸懵懂。 “以往不都是祖母或者娘，你们带姐姐们去不就行了，这次怎么还要我去？” 顾钦就是对这一点有些不解。 不料听完他这话，顾老夫人慈祥的“呵呵”笑了两声，随后才向顾钦解释。 “这赏荷宴上要去的，除了我们这些老婆子之外，各有些少男少女。到时候男女分隔开，但到时候应该不会离得远，男席那边吟诗作对，到时候我们这边也能听一听那些少年英才们的情况。” 顾老夫人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少男少女这两几个字一出来，顾钦一下子就明白了。 什么赏花宴。 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赏什么花？分明就是个相亲宴嘛！ 顾钦听完并未有什么看法，反倒抬抬眼皮，偷偷瞧了瞧对面顾璇的表情。 巧了，顾璇也正好在看着他，二人目光对视。 顾钦朝着对面的顾璇使了使眼神，朝对方暗示问她那里是个什么想法。 姐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顾璇瞬间明白了弟弟眼神的意思。 顾璇知道顾钦这个好弟弟一直在帮她，想到这一点，嘴角才露出一丝微笑。 随后她又朝顾钦递出了一个“你不用担心”的眼神。 (两人互相之间很了解情况下，有时使眼神对方也会明白什么意思。当然这是小说，大家看看就行了，不必较真) 二人的眉眼官司，坐在最上首的顾老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就如同课堂上站在最前方，也是最上面的老师，一眼就能瞧见下方两个学生之间的小动作。 不过顾老夫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顾夫人也瞧见了，但也无可奈何。 这几个儿女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都是她肚子里掉出的一块肉，她哪能不心疼？因此也并未戳穿姐弟二人。 接收到顾璇的眼神之后，顾钦放了点心， 这里边只有顾瑜表情最臭，一直撅着嘴。 在顾老夫人讲完那段话后，她还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奶奶，我知道你说的这赏花宴的意思了，但你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正头上。” “我刚才问的是这赏荷宴怎么要我也去了，我不过才九岁而已？” 顾钦问的都是大实话，既然这是个相亲宴，去的都是少男少女，那他这个半大孩子去凑什么热闹。 到时候他在那些个少年们的中间岂不是很尴尬。 “那主簿夫人膝下唯有一个孙女，如今正值妙龄，主簿夫人可不得好好瞧一瞧各家的儿郎们嘛？” “恰好她家花匠侍弄的花草着实不错，就顺势开了个赏花宴，邀请各个适龄的少年才子们。” 之后顾夫人接话道。 “可光邀请那么多男宾算个什么，不得再多拉两个正值妙龄的各府小姐，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成了这回的赏荷宴了嘛。” “况且这主簿夫人听了你府案首的名头，在帖子上专门写明特意邀你过去，你去了不正好也看一看。” “你大姐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即便现在不定下，也提前可以多看看做准备，最好还是要多出去走动走动看一看。” “虽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听到男席那边的声音，但是哪里有亲眼见过的真实。” 第142章 培养 最后，顾老夫人又接过顾夫人的话。 “你娘说的对，你姐姐这些年对你这个弟弟可不少关心。” “平日里不是给你送汤水，就是给你绣个荷包的，你能不去帮你姐姐探探情况？” “万一有什么好人选，也可以先注意着。” “待到你下次考完回来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后，也不用忙急忙慌的在临时抱佛脚的张罗你大姐的大事了。” 顾老夫人和顾夫人这婆媳俩一唱一和的，给顾钦解释。 顾钦又哪能不明白。 不过这样也好，又不是到时候真要选个姐夫出来，只不过就去看看县里这些个未婚适龄的少年们的品性与水平。 提前准备，也不用等顾钦考完院试回来到时候忙急忙慌的找。 以防在慌忙之下，找的人是个品行不好的，或者是定了之后才发现不合适的情况。 顾老夫人与顾夫人两位亲人是真真切切的为顾璇着想。 顾钦觉得去一趟可行，到时候看现场情况，把那些不合适的人员全都给筛掉。 “那二姐去吗？” 若是要参加赏花宴的话，估计顾老夫人和顾夫人都会去，然后带上顾璇和自己，最后只剩下顾瑜。 对于这个虽然看着不太稳重成熟，但是极为活泼的二姐，顾钦内心其实是把她当做小妹妹来看待的的，有什么事自然也不会忽略她。 顾夫人见他们姐妹三人都各自为对方着想，相亲相爱的，不免心中满足。 “哪里就能把你二姐给丢在府里，她哪里肯依。” “自然是要随着我们一同去的，到时候让她去找其他府上的小姐妹们聊。” 顾老夫人也插话道。 “是啊，可不能落下我们家的瑜儿。” 顾瑜听罢却撇撇嘴，说的好像她很想去似的。 这赏花宴又不是什么天府仙境一样的好去处，她和大姐一点期待也无。 说不定这赏花宴中的花，还没有她们的府中的那些花草长的好呢。 其实顾瑜只是不满自己从小跟着的大姐，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事实。 想到顾府上的花草，顾瑜又想起了她弟弟不知从哪个商人那里寻摸出来些种子。 在花园角落找了片空地种了下来，日日都要去看情况。 对方如此看重，也不知道到底种的是个什么。 当时顾瑜还记得她弟弟说，这些种子结出来的果实，可是个好东西。 参加赏花宴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顾钦回到书房，又想起自己在府中专门搭建的那两个小号舍。 顾钦脸上闪过一抹坏笑。 这两个小号舍久久不用倒是可惜了，平时还得让别人费心稍微打扫。 啧！麻烦，还是用一用为好。 当即，顾钦就向他的几个好友下了帖子，表示过段时间让他们到府上一叙。 只要他们来了，到时候再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这两个小号舍。 算是多积累考场和临场发挥的经验，这样的好主意可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有好处，怎么能不多来两次呢？ 顾钦把每个亲自写好的帖子，朝各个好友的府上发了过去。 自己则是继续留在书房，做着前两天徐先生刚给他回的信件中，特意给他出的几道难题。 把徐先生的题写完，顾钦又拿出从章师兄、徐先生以及张举人那里收集来的历年府试题目，以及几个优秀的答卷，继续朝这方面边下功夫。 留下给顾钦伺候笔墨的是知远。 至于怀安与赵泉两位书童，眼见着他们两个也大了，到了能够帮忙办事的时候。 虽说他们跟着顾钦，文墨这方面够用，但其他做事经验和手段，没人教的话肯定不成。 他们二人日后是要为顾钦做事的，顾家自然有必要对他们多加培养。 这不？ 怀安和赵泉二人就被顾昀的常随，阿石叫去，在他手下锻炼一段时间。 阿石作为顾昀的长随，既是顾昀身边的第一人，也是顾家现任的管家。 阿石也是顾家的老管家带出来的，在老管家年龄大了退休之后，顾家的管家就由阿石来担任。 阿石这些年的管家不是白当的，很是积累了众多经验与气势，教怀安与赵泉二人绰绰有余。 二人毕竟是顾钦的书童，平日里在顾钦有事出门或者是有事要吩咐他们时，他们自然还会回来。 “少爷作为我们顾家未来的家主，你们作为他的书童，日后就是未来家主的左膀右臂。” “作为左膀右臂，得能为主家办成事，办好事，管好府里的些人。” “你们整日跟在少爷身边，出门在外想必也有几分做事的经验，这点先不说，我先给你们说说怎么管理府内。” “管理府内的下人们讲究个赏罚分明，他们事做的好了，态度也积极，能为主家办事的自然要赏。但若是偷奸耍滑的，该罚肯定要罚，怎么罚，如何罚也是个学问……” 阿石说了这么多话，有些口渴，就停下喝杯茶水缓缓。 同时他心中得意，之前总是老管家拎着他教这教那的，这回终于轮到他教小辈了。 阿石在怀安与赵泉面前，很是体验了一把为人师的感觉。 瞥见怀安赵泉眼中崇拜的小眼神。 真不戳啊真不戳！ 刚开始他还非常有热情有劲头，可是时间一长，再加上学生可不是什么好教的。 随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这个问那个，问东问西，什么都要他解释。 阿石现在也有了作为老师，遇到问题多多、仿佛是十万个为什么的这种学生的的烦躁。 怀安和赵泉虽然不笨，有些小聪明，但毕竟不是那种一学就会，聪慧过人的。 毕竟阿石是第一次教别人，很是让他头疼了一阵子。 这下他终于明白了，当年老管家为什么当时总是对他吹胡子瞪眼，为什么总是对他很不满意？ 可即便再不容易，还是要教的。 在这之后，每当阿石出去查看顾家名下的铺子的情况的时候，总会带上怀安赵泉二人。 每当查账时和约见各个铺子的掌柜时，也会带着二人。 渐渐的，当顾钦不知不觉间，再次注意到怀安赵泉二人时，发觉二人明显有了变化。 第143章 知远的发展 两个小伙子腰挺的更直了，精神头也很好，也更自信了，看来跟着阿石长了见识，学得都不错。 这段时间，二人之中属怀安收获最多，当然，赵权也不是笨蛋，从阿石那里汲取的知识也不少。 除了还安和赵泉二人之外，顾钦身边还有个知远很顶事，人也很机灵。 知远可以说是顾钦身边的老人了，对于怀安和赵泉这两个“后来者”受如此的重视与教导，知远心中并没有什么不满。 这是因为知远与他们二人处在不同的赛道上，知远与他二人并无什么冲突之处。 知远对于八卦这方面很感兴趣，对于打探消息也很有一手，有几分天赋。 这种难得的，关于情报方面的人才，可要比一般的人才还要珍贵，顾钦自然不会错过。 早在前几年，顾钦就对知远进行了各种培养。 顾钦把前世从各方面获得信息中，提取出关于怎么收集信息的方法等。 把是这些收集、整理、推论各个消息的这些方法稍微整理了一下。 顾钦从中选出了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用的几个收集信息的方法出来，编成一个小册子交给了知远。 小册子里的内容虽不多，但实在有用。 当然，里边并没有什么涉及太深，以免令人产生忌惮。 这样的小册子，对本就对打探消息很有天赋的知远来说，可谓是无价之宝。 可想而知，知远当时看到后有多么的激动、感激和敬佩顾钦。 在顾钦把小册子交给支援之后，就不再管了，顾钦对此是一副放养的状态。 并没有在这些事情上对其指手画脚，专业的事还是要专门的人来做的。 得到小册子之后支援，犹如如虎添翼，在现实中，把小册子中的方法一一使用，得到了不小的效果。 在那之后，知远接触底层的三教九流，因他出手大方，积累了一定的名声与威望，很是搭上了几条地层暗势力的好用的人脉。 在往上，知远又与其他镇江县的大户人家中的小厮们搭上关系。 再有就是，知远从小册子上得到的各种方法，运用到现实。 即从每家府邸上采买东西的各种情况，也能够推测出各种信息。 当然，这种手段使用的对象是与顾家有竞争关系的对家，或者是镇江县很有影响力的人家。 别的手段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当然，这些事情单靠知远一个人是不行的，知远又不会分身术。 顾钦特意让知远从他院中挑选一些机灵的人，安排在知远手下，听他吩咐、帮助他做事。 再有一个就是，几年前知远曾经联系过的，收了银子帮他们教训赵承祖的那个汉子。 那汉子避过了那阵风头之后才回来，后面才又与知远有了联系。 这汉子下手狠辣，做事又谨慎，又很有原则，不做欺凌弱小的事。 顾钦很是欣赏，于是就让知远暗地里招揽了对方。 这事说来也巧，这汉子正好是个孝子，这就给了双方再次产生关系的机会。 早年他父亲早逝，他母亲以寡妇之身从小把他拉扯到大。 因着汉子家贫，饭都吃不饱了，那汉子正好力气大，便做起了类似于打手的这种勾当。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在那汉子出去避风头的期间，把他的寡母托给他兄弟照顾。 后来在他回来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寡母就生了场大病。 这也算是意料之中，毕竟他寡母早年独自撑起这个家，早就累坏了身子。 况且她年纪又大了，人一老总会有各种疾病找上门来。 汉子手中的银钱不多，请了大夫后，手中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 但大夫开出的药中有不少药价格实在昂贵，但又不能不用。 这汉子实在是付不起这个钱，可他寡母又不能不喝药治病。 汉子有几个仗义的兄弟，一起凑了些钱给他，但这也远远不够。 于是，这汉子就想起了他曾经的客户，也就是顾钦和知远，曾对他有欣赏与招揽之意。 汉子还记得那客户出手极大方，想来家中不缺银子，但却不知现在那客户是否还依旧存着招揽他之意。 于是汉子咬咬牙，死马当活马医，打算碰碰运气。 按照之前知远给他的联系方式，汉子找到了一家铺子，这是顾家名下的一家不起眼的商铺，而商铺掌柜又联系到了知远。 顾钦得知此事之后，便回想起了这汉子当日表现。 顾钦本就对其有欣赏之意，又听说他家中寡母急着要钱买药治病，汉子也一直很孝顺对方。 这种孝子，想来品行也不差，顾钦对他的欣赏又上升了一层。 随后顾钦便吩咐知远，直接从他小金库中支取足够的银两给汉子，让他给寡母抓药治病。 吃了药没多久，汉子寡母的病就好了起来，这汉子心中感激，就表示愿意跟随。 在那之后，顾钦还特意了找个时间约见了这汉子一面。 随后，这汉子就暂时被安排在知远手下，在外做事。 在顾钦受到陈朔风的教导之前，他可能还会觉得这汉子身手不错，力气也大。 但顾钦这么多年的习武生涯下来，不能说是个高手，但打四五个壮汉应该是足够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汉子虽然力气大，可身手没有章法，破绽颇多。 顾钦估摸着他也是打架练出来的身手，平时面对普通人还可以，但若是遇到稍微强点的高手，就不一定能打得过了。 顾钦起了培养之心，于是就带他去见了陈朔风。 陈朔风这些年在顾府上算是扎根了，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平时陈朔风除了教导顾钦他们之外，还会训练顾家的护院们。 这回顾钦想要让陈朔风指点一下这汉子，他欣然同意。 有人指导，时间一长，这汉子的身手也不同以往，较之几年前有不小的提升。 知远在外打探消息所要需花费的银钱，都由顾钦自己的小金库里出。 同时他还给知远及其手下人暗中额外每月的不少的月钱。 虽说他信任知远，但顾钦也不会试探人性。 第144章 涉及话本后续 若是没有什么有效的抑制的举措，真的等到对方贪了银子，堕落下去就晚了。 高额的月钱可以减少知远朝公用的银钱下手的概率。 同时，顾钦又让知远把每一笔花费在外花费的银钱的去处等都一一记录下来。 之前顾钦能把复式记账法这些教给顾璇他们，他自然也会把这些这种记账方法教给知远以及怀安赵泉他们。 知远及其手下人把每项花费都记录在账本上，而且用的是复式记账法。 这样一来，顾钦若查账就方便多了。 当然，若是真的发现了有人起坏心的话，自然有很严重的惩罚等待他们，而且若有发现可以越级举报。 双管齐下，这样一来。 知远等人就有很大的概率不会贪什么银子。 ……——……——……——…… 白家。 白家在镇江县算是中上等人家，虽然比不上顾家，但比起其他的人家，日子过的要好很多。 白明良今日本想去找他大哥一趟，但等他刚走到他大哥院子之中，白明良就隐约听到了有人争执之声。 除了争执之声，院子之中一片平静，也没有看到有丫鬟或者小厮的影子。 白明良皱了皱眉，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待走的更近些，才隐约听到了一道女声和一道男生的两道声音。 这声音白明良很熟悉。 摆明了，男声是白明亮的大哥的声音，女声则是他大哥的妻子，也就是白明亮的大嫂。 白明良的面色有些难看，下垂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就你大方，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的儿女着想。” 女声嗓音尖细且大声，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难道会亏待我自己的儿子女儿不成？” 男声似乎也在压抑着心中的不满。 “你也不想想，就公婆他们两个有什么好东西就往那头送，再这么下去你让俊儿日后怎么办？” “那四书中的夫子说了，俊儿是个聪慧的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若是家产都……。” 这道女声说着说着就又传出了几道哭声，只听声音不清楚她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但之后男声没在出现过。 白明良低垂着头，虽看不清面容，但垂在衣服下摆的握成拳的双手，显示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最后，白明良还是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没惊动任何人。 回到书房，白明良就收到了他的好友，顾钦送来的帖子。 经过走的这一路，白明良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在看到顾钦的帖子之后，心情好上了很多。 “没想到竟还有收到阿钦帖子的时候。” “真是稀奇了！” 另一边，顾家的某个下人也带着帖子来到了陆家村。 陆安堂家并没有买任何丫鬟仆从，还是是陆老爹给亲自开门招待的。 热情的送走下人之后，陆老爹才对陆安堂说道。 “你可不能空着手上门，到时候你在县里顺便买些东西带过去。” “爹这里再准备一些咱们乡下的特产，你到时候也带过去，也算是咱们的一片心意。” 陆安堂本想开口拒绝陆老爹，但转念一想，顾钦又不是其他人。 到时候顾钦若是收到乡下的土特产，应该不会嫌弃。 陆安堂想到这里才闭了口，转而点了点头。 胖子收到帖子同样惊讶，他俩谁跟谁呀！ 小胖子若是想见顾钦，便会直接上门，两人互换，顾钦也会如此。 这次怎么这么正式？ 以小胖子对顾钦的了解，这里边一定有鬼。 ………………………… 到了赏花宴这一天。 顾钦在自己房中穿衣打理，在小厮的帮助下，他终于穿完了衣裳。 这衣服是顾夫人专门送过来的，不同于以往顾钦的穿着低调朴素。 这件衣服面料光鲜，颜色也鲜艳，顾钦穿上去一看，妥妥就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若是以往，顾钦都是自己穿衣的，但这次这件衣服繁琐的很，又赶时间，顾钦只能让别人来帮忙了。 不过是一个赏花宴而已，他最多只能说是去捧个场的人，为什么要穿的这么好。 不说别的，不是顾钦自夸。 他本就长得好看，再打扮一下，穿的再好看点。像他这种年纪的，在那些女频文中怎么称呼的？ 想起来了，应该是叫正太吧！ 他这么好看一正太，到时候那些小姐姐们不得只盯着他看，哪还有那些来相亲的少年们什么事。 顾钦这里还算利索，但顾夫人和顾璇她们那边估计还得有一阵子？ 左右无事，顾钦便捧起起之前未看完的那个恐怖悬疑话本，又看了一会儿。 ……接第111章恐怖悬疑话本后续…… 前面说到，差役们对这桩大命案毫无头绪，而有了目击者提供的信息后就有了线索。 差役把破解这桩命案的关键牢牢锁定在了那家大户人家家中。 不过差役们一听到涉及到这家大户，都不敢怠慢。 这大户可是他们本地的一个地头蛇一样的人家，在县衙也有不小的关系。 虽说这家大户人家的家主，李员外有个乐善好施的美名，但差役们仍不敢怠慢。 有差役上门询问，李家的家主李员外则亲自出来接待。 李员外示意下人给差役们上好茶水，又偷偷塞给班头一小块银子，才开始朝他们问。 “不知各位差爷上门所为何事啊？” 班头不敢真正得罪对方，况又得了些好处，于是摆起一个笑脸。 用非常客气的态度和语气，朝李员外讲述了这桩大案。 又说道，有人看到那些死尸都是从他府邸之中抬出来的，所以就上门来问。 那李员外听了面色一变，又迅速恢复成和善人的模样，苦着脸朝班头说道。 “差爷有所不知。” “这些死尸却是由我们府上送出去的。” 见对方真的承认了，那班头脸上也不太好看。 同时，他心里焦急，这命案太烫手啊。 之前知县勒令他们赶快破案，可是案子又在这家大户人家里边发生的。 他不敢违背知县大人的命令，但也不想得罪这家本县大户李家的家主李员外。 第145章 接上一章 班头正陷入两难之时，却又听到那李员外说。 “不瞒差爷，老朽府上不知得罪了谁还是招惹上了什么东西，每隔七天就会有一个人出事，但也没查出什么东西。” “老朽自己也很惶恐，请了好几位和尚道士神婆过来看过，但也无济于事。” 李员外面露苦涩，一副自己家遭了什么大难的模样，非常惹人同情。 “不知可否让我们进去看看出事的地方，询问一下贵府的下人们。” 班头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带人进去好好查探一番，若是就这么走了什么也不做，他怎么朝知县交代。 李员外同意了，班头带着差役们进去，朝大户人家中的下人之间们挨个询问，又在各个事发地点到处查探。 但这些下人大多都是新买来的，只有极少数是一直留在府上的做事的，但也没有问出什么线索，在事发地点也没有查探出什么(这里省略了细节)。 无可奈何，班头只好收班回了县衙。 这下，这桩大案的线索似乎是又断了。 不过回去的途中，这班头还是暗自琢磨，出事的都是李家的下人，那么问题肯定出在李家府邸里边。 但李家这种乡绅大户哪是那么好查的。 班头叹了口气，今天他好歹对案子有了些进展，也去那大户人家里面查探过了，等回了县衙，也能对知县有个交代。 班头回到县衙，向知县大人禀报案情。 知县虽然也很不满意案情现在的进度，但并未多为难班头，只是稍稍敲打了他两下，并催促他尽快查明案情。 毕竟这种涉及到十几条人命的大案在县城之中早已传开，为了他自己的官声和考评，知县勒令班头要在三天内破掉这个命案。 知县发了话。班头也只得领命。 面对这种线索差不多已经断了的情况下，班头对案情也无能为力。 突然之间，班头想起了他之前认识过的一个好兄弟，王二。 王二是在义庄中做事的人，班头平日做事难免会对义庄的人有些接触。 班头接触之下发现与王二甚是投缘，时间长了就与王二结成了好兄弟。 王二在亦庄做事多年，对于尸体的众多情况甚是了解，案子中那么多的尸体也许王二能够看出些什么。 抱着这种期待，于是班头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去了义庄。 那些命案中的尸体总不好带回县衙，昨天正好差役们把尸体已经带到了义庄，这也算是惯例了。 班头一来到义庄，便拉着王二联络这些年的兄弟感情，让王王二帮忙破这桩大案。 王二听后欲言又止，这么明显的表情，班头自然看得出。 “王二兄弟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便是，还跟我客气什么？” 王二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朝班头诉说了自己昨天的发现。 昨天王二在这些尸体刚搬来义庄的时候也惊讶极了，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尸体，义庄里的人也忙了好一阵子。 等到终于忙完，王二才有时间观察这些尸体，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一看不得了。 王二发现这些尸体，都不是自然死亡的，全部都是死于非命。 王二曾扒开过这些尸体的衣襟查看，外行人看不出什么，但王二却接触过这么多尸体，自然有些心得。 于是王二震惊得发现被衣服包裹着的内里，里边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 这样的发现，让王二毛骨悚然，这些尸体似乎都是被人虐待而死的。 还是同样的死法，说明是同一人所为，这样的话，这个人岂不是害了十几条人命。 王二的发现也让班头毛骨悚然，班头原以为这些尸体真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作祟，没想到真的是人为的。 顾钦看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这话本中描写王二查看尸体的情况，王二的角色莫名有些像现代的法医。 王二虽然没有对尸体动刀，但是话本中所讲的关于尸检的知识，顾钦在现代听过的，是经过科学研究的。 想不到写话本的人竟然懂得尸检，这是古代仵作所需要具备的。 顾钦觉得写话本的作者真是博学，想必他的职业也跟刑狱和尸体有所关联，顾钦猜测。 既然知道他们都是被人虐待而死，而且这些尸体都是那李家的下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李家。 可班头又疑惑了，什么人能在素有乐善好施名头的李员外的府中为非作歹，能不着痕迹的在李府之中虐待这么多下人而不惊动家主呢。 既然这桩大案的关键就在于李府之中，那班头便又带着一众差役们上门查找线索。 这次他机智得带上了王二，方才的线索就是王二所发现的，班头希望这次带上王二能再有新的发现。 果不其然，在班头带着一众人检查时，王二敏锐的觉察空气中似乎一道有非常浓郁有血腥味。 王二不同于别人，他常年待在义庄，久而久之，王二的鼻子就对血腥味非常敏感。 这一发现让班头，以及折腾了两天都没有任何线索而沮丧的差役们惊喜不已。 “靠你了，王兄弟？” 班头抬手拍了拍王二的肩膀，以作鼓励。 “大哥放心。” 王二耸了耸鼻子，朝着有血腥味的方向移动，后面跟着班头与差役们。 班头和王二他们的举动并没有瞒着这家大户人家的人，何况这里这么多下人。 人多眼杂，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瞒不过去。 就在王二带着班头儿和差役们寻找到血腥味的源头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围观的这几个下人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就连周围人也没有发现。 就在王二查到某个墙边的假山处时，不成想，李家的家主李员外却赶了过来。 “各位差爷都查了好几次了，老朽若是能帮助到各位自然义不容辞，可是......” 李员外的脸上呈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用非常抱歉的语气对他们说道。 “可是各位差爷们也不能随便在府上一处走啊，何况再往里，就是府上女眷居住的内院了。” 第146章 顾瑜与顾钦 “差爷你们可不能再往前了。” 李员外的这话让王二和班头面面相觑，差一门也不知所措。 “若是实在没有什么发现，还请差爷们离开，不如去其他地方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这话的时候，李员外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笑意却不见眼底。 这就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了。 王二还想继续顺着血腥味查看，可班头早已不是年轻时的愣头青，在班头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下来，行事变得非常圆滑。 班头赶紧拉了拉王二的袖子，并招呼着其他差役们离开了。 看着差役们的背影，李员外眼神阴沉，又往假山那边瞥了一眼。 今天又是没什么收获的一天，从发现尸体那天算起是第一天。 眼看着明天就是三天的最后期限，班头整晚都在唉声叹气。 班头心中苦涩，若不是还需要这差异的俸禄过日子，以及还需要这个名头。 否则他早就摔帽子不干了。 当这个班头，上要对县衙里的知县大人到下边的一众文书都要毕恭毕敬的。 下还有驾驭得住那一众衙役们，是不是还要给一些好处，不然他们怎么会听你的。 如今遇到了事情，知县也只会朝他施压，真是难做呀！ 第二天早上，班头刚去上衙，便得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昨夜那大户人家的某个院子着了火，着火的位置刚好就在王二嗅着血腥味，带着他们走到的假山旁边的一处院子。 班头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又不是傻子，会相信那院子真的是不小心着火的，自然明白这里边的猫腻。 ……——……——……——…… 眼见着剧情已经被推动到高潮处，再往后，按照小说的套路，真相就会被慢慢的揭露出来。 顾钦早已经猜到犯下这桩大案的凶手一定是李员外或者是李员外的儿子。 如果不是他们的话，一般的亲属，李员外应该不会花那么大的功夫包庇他，毕竟是十几条人命。 话本中很明显，李员外对有人虐待下人而死这种情况应该早已知晓，甚至还帮忙隐瞒。 顾钦拿着话本正要看到精彩处的时候，却被人提醒道。 “少爷，时候差不多了。” “夫人那边也来人报信说，老夫人和两位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要请少爷过去。” 得！ 该出发了，顾钦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话本。 在顾府门口处，顾老夫人及顾夫人和两个小辈，顾璇和顾瑜姐妹二人都到齐了，只剩下顾钦还没有来。 “小弟今天怎么这么慢呀？” “我记得之前我们一起出门时，他早早就准备好了，还一直在院中等我们呢。” 顾瑜这话得到了顾夫人的解释。 “你这次可是误会你弟弟了” “你不知道，你弟弟早在几刻钟之前就准备好了，只不过没有来找我们，留在他自己院中。” “听他院中的人说是在看书。” “哦，原来如此。” 顾瑜做恍然大悟状，又开玩笑道。 “我还以为是小弟第一次参加有各府小姐的宴席，想要学我们好好打扮一下呢，没想到是我想错了。” 顾瑜古灵精怪的想法让几人哭笑不得。 顾璇失笑，伸出自己的食指，轻轻点了几下顾瑜的眉心。 “你呀！” “要是小弟听到了你这话，说不定要给你翻个白眼。” 翻白眼，这词还是顾钦说给顾璇顾瑜两姐妹听的，顾瑜这自然知道翻白眼是鄙视无语的意思。 顾瑜讨笑的吐了吐舌头。 “大姐，你可不要告诉小弟呀！” 顾瑜两手拉住顾璇的一只手，甩啊甩的撒娇道。 整个顾家，其实最疼也是最纵容顾瑜的，就是顾璇这个从小带着妹妹长大的大姐了。 顾瑜刚出生的时候，整个顾家除了顾璇，其实都希望这一胎是个男娃。0 最后虽然内心有些失望，但顾家人对顾瑜还是很看重的。 但是当时在两姐妹当中，顾瑜正在哇哇大哭吃奶的时候，顾璇就显示出了她的早熟。 这让在顾钦出生之前的几年里，两姐妹之中，顾家人都对早熟又稳重，又总是帮忙带妹妹的的老大顾璇非常满意。 在顾钦出生之后，对于全家人都很重视的顾钦，而对自己有些忽视的顾瑜，内心是有些不悦的。 但后面亲眼看到弟弟那可爱的模样，心里的不满瞬间被遗忘在脑后。 顾璇自然禁不住妹妹的撒娇，只能点头同意。 随后顾瑜又转头，把目光放在顾夫人和顾老夫人身上，示意请求她们也不要把刚才她说话告诉顾钦。 对于这个小她几岁的小弟，顾钦。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畏惧的。 有时候顾瑜还有一种自己是妹妹，顾钦才是她哥哥的感觉。(打弟要趁早) 这还要归咎于，从小顾瑜就喜欢与小她几岁的弟弟玩闹，两人的关系就像玩伴。 顾瑜对顾钦这个玩伴的热情实在太过，天天都要来找他玩，但顾钦可不想天天陪她玩那种幼稚的游戏，因为实在是太羞耻。 于是，顾钦有一天就对顾瑜表示以后不跟她玩那些了。 原本顾钦的意思是，不想和顾瑜玩那种过家家的游戏了。 可听在顾瑜耳中，理解的意思就是小孩子之间绝交的意思。 这让小小年纪的顾瑜大惊失色。 在整个顾府之中，小小的顾钦可以说是她最好的玩伴。 顾家的大人们，包括顾璇都爱教育她，顾璇又很早熟，很少与她玩闹。 而顾瑜身边的丫鬟们又个个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让她们陪着顾瑜玩也没有意思。 但就在顾钦稍稍长大，能陪她玩之后。顾瑜很快发现这个小弟很有意思。 既不会像大人们那样对她说教，又不像顾璇那样不喜欢和她玩那种幼稚的游戏，只有小弟不一样。 顾钦：呵呵！ 顾钦：要不是当时他要装嫩装小孩子，他一个成年人也不会陪她玩过家家的。 在那之后，顾瑜就特别紧张，天天担心自家小弟什么时候不开心就不跟她玩了，要跟她绝交。 顾瑜这种反常的情况，自然被顾钦所发觉。 就在顾钦把一些很新奇的玩耍方法教给顾瑜，二人一同玩耍之后，顾瑜的心情才恢复正常。 第147章 夸夸夸日常 到了后来，顾瑜因为调皮，并且有朝熊孩子发展的趋势，甚至还捉弄到了顾钦头上好几次。 顾钦终于忍无可忍，出手吓唬了顾璇几次，这几次就在真正的小小年纪的顾瑜心里，留下了几道对于顾钦的阴影。 同时心里明白了自家小弟不是个好惹的。 当然，顾钦作为一个文明人，吓唬小孩子有很多种办法，当然不是打人的那种。 没让她们等很久，顾钦就赶到了顾府门口处。 顾钦刚靠近顾夫人几人，就觉得眼前一亮。 眼前的不管是年纪最大的顾老夫人。还是年纪最小的顾瑜的穿着打扮都不同于以往。 尤其是顾夫人和顾璇，不仅穿着颜色鲜亮的衣裙，面上还能看出淡淡的妆容，头上戴着一整个头面。 第一眼看上去就很让人惊艳，整体的装扮也非常搭配，虽然不说是非常艳丽绝美的类型，但会让人莫名看着很舒服。 当然，她们几人毕竟是客人，这场赏花宴真正的主角是那主簿家的孙女。 尤其是顾璇，她虽然打扮的靓丽，但却没有达到能够喧宾夺主的地步。 顾老夫人一副老封君的模样，看着慈祥，靠近了才会发现她的气势，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顾瑜年纪还小，这次过去就是玩的。因此，她的打扮上偏向俏皮可爱，邻家小女孩的打扮。 “小弟，你终于来了。” 顾瑜兴冲冲的朝顾钦喊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上马车出发吧” 既然今天要去的人全都到齐了，顾老夫人就吩咐道。 在丫鬟们的搀扶下，顾老夫人以及顾夫人等人，一个接一个上了马车。 马车里空间虽然很大，顾钦他们几个共有五个人，若是都是壮年男子都挤进去，当然很拥挤。 但顾老夫人和顾夫人两位大人之外，其他三个都属于未满18的未成年人，因此倒也不是很拥挤。 “小弟，你看我们今天的装扮如何？” 闲不住的顾瑜在马车出发过后不到一会儿，就忍不住和顾钦搭话道。 今天他们打扮的都很漂亮精致，顾瑜能问出这话。顾钦就明白他是想，让别人夸奖他打扮好看的意思。 顾钦绞尽脑汁的在脑海中搜索各种夸赞小姑娘的词。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这两个词有些太夸张了，顾钦觉得若是用这两个词夸对方，可能会起反作用。 清水出芙蓉？ 不对不对，这个不太符合现在的情况。 倾国倾城，婀娜多姿，国色天香这些这些当然都不合适，去掉。 顾钦觉得如果他真的用这些词夸了顾瑜，恐怕对方会高兴的跳脚。 还是算了。 “大姐二姐，你们长得好看，穿什么衣服，怎样打扮都好看。” 顾钦还是诚实的说道。 当然，他这话是参考了在前世短视频中看到的段子。 顾璇忍不住捂嘴轻笑。 “小弟的嘴怎么这么甜呢？” “将来不知哪家的小姐要被你这张嘴给哄了，来当我们弟妹呢。” 顾钦：“......” 自家大姐果然是长大了，以前谈到男女之事还有些避讳，现在都学会用这些调侃自己了。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顾钦的夸赞虽然也很让顾瑜满意，但她突然灵机一动，眼珠子一转。 “小弟，你好不用心。” “我方才是想让你夸我和大姐的打扮，应该要说衣裙或者是夸发髻如何如何好看才对。” “这样吧，那你说说我和大姐，今天谁打扮的更好看？” 顾瑜只不过是想捉弄顾钦一回，并没有真的跟顾璇比较的意思，只是想看看顾钦会怎么应对。 啊这！ 顾钦扯了扯嘴角，这还用他说吗？ 明眼人一看，当然是他大姐顾璇现在更好看，她打扮的也要比顾瑜这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好看。 顾璇年纪还小时，就能够看出她容貌的出色，即使是雕玉琢稚嫩的面容上，也能够看出日后她天生丽质，如花似玉的容貌。 到了现在已经16岁，我家有女初长成。 顾璇的小脸已经长开，已经能看出其容貌的优异，用闭月羞花、风华绝代这两个词语形容毫不夸张。 其容貌就算了，是遗传自父母的优异长相，更有其出色的与众不同气质，令人见之忘俗。 顾璇虽由顾老夫人与顾夫人共同培养长大，但并没有长成普通大家闺秀的模样，反而卓尔不凡。 再加上得到父亲顾昀，对她在琴棋书画及音律方面的培养，更添气质。 于是顾璇长成了一个早熟沉稳，内心坚定，见过世面有着不小的眼界，且心胸开阔多才多艺的女郎。 毫不夸张的说，就以前世顾钦的经历，再加上这一世的见识，顾璇是他见过最最出色的姑娘。 当然了，顾钦其实前世就是一个普通打工人没见过太多世面，这一世又存在男女大防，加起来，对于女性的见识都不多就是了。 而如此出色的顾璇，现在只是一个小丫头脸还没长开的顾瑜，暂时是比不了的。 况且她今日的装扮本就偏向于俏皮可爱小家碧玉的那种，而不是盛装打扮。 顾钦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没有不给顾瑜面子。 “当然是大姐好看了。” 顾瑜听到这话，虽然也很是认同，但由于没有达到为难顾钦的目的，还是撅了撅嘴。 顾瑜还以为以顾钦的机灵劲，又会说些什么两头都讨好的话呢。 “那我今天不好看吗？” 今天由于顾瑜她们的打扮都是非常用了心的，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她自然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同。 顾瑜小姑娘心态，自然想要自家小弟单独夸一夸她。 顾钦哪里会不知道呢，但还是决定逗一逗顾瑜，于是顾左右而言他。 “娘今天打扮的实在美丽，我今天刚见到时都看呆了呢！恐怕等到娘你回府后，爹看到你这样子定然喜欢。” “还有奶奶，你今天这身打扮真有一份老太君的气势。” 顾钦夸完顾璇又夸了顾夫人，最后又夸了顾老夫人，马车内就只有顾瑜没得到顾钦一句夸赞。 被夸的顾夫人和顾老夫人自然心情愉悦，又继续看着这姐弟的玩闹解闷，度过这无聊的路途。 第148章 孙夫人 马车之中就属顾瑜最不高兴，自家小弟总是这样。 可即便顾钦也总偶尔捉弄她，顾瑜也乐此不疲，和顾钦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顾瑜当然明白，自家小弟是故意的。 “哼！” 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后又故意把小脸扭向一边，不去看对面坐着的顾钦。 马车里除两人之外的其他人包括顾璇，都没有说和两人的意思。 顾瑜顾钦姐弟二人之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相处，她们早已习惯。 尤其是顾瑜，明知道自己最后话说不过不过顾钦，也赢不过顾钦。 但顾瑜还是乐此不疲的，总是主动招惹对方。 “真的生气了？” 顾钦故意配合的，带着略夸张的语气问道。 “哎呀，今天怎么惹到一个似九天仙女好看的人物生气呢。” “仙女现在不理我了，应该怎么办呢？” 什么九天仙女？ 即便是脸皮极厚的顾瑜，也不禁有些害羞，马车内的其他三人也纷纷捂嘴笑了起来。 既然小弟都这么夸自己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吧！ 随后，顾瑜又别别扭扭的把小脸扭了回来，顾钦又乘势追击说两句，二人就又和好了。 就这样吵吵闹闹的，马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主簿家的宅院不是很靠近县城的中心，中心地段的宅院早就被人给占了。 不过，主簿家的宅子虽然有些靠外，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毕竟越靠外地价越低，因此，主簿家的宅院空间宽敞。 宅院门口停着几辆马车，顾钦所在的马车停了下来，后面其实还跟着一辆丫鬟们乘坐的马车。 后面的马车一停下，丫鬟们手脚利索得下了马车，赶到前面马车这里，扶着顾老夫人和顾夫人她们下马车。 轮到顾钦时，他表示不用帮忙，直接脚步轻盈的轻松跳在了地面上。 说实话，若不是今天要去参加赏花宴怕弄皱衣服，顾钦都不会坐马车，而是骑着马过来。 顾钦一行人刚登门，里面的人也赶忙迎上来。 “哎呀，没想到顾老夫人今天亲自过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子。 “哪里，老身这次来不过就是凑个热闹。” 顾老夫人和顾夫人婆媳二人，跟这中年女子寒暄了几句。 通过她们之间的谈话，可以知道中年女子乃是主簿家的儿媳妇，也就是今天赏花宴主角，主簿孙女的母亲，孙夫人。 随后，孙夫人的目光就落在了顾旋、顾瑜姐妹身上。 “哎呀，这位就是府上的两位小姐吧？” “果然是花容月貌。” 孙夫人这声夸赞是发自内心的。 她早就听说顾家的人长相都极为出色，而且她曾与顾夫人相交，就凭着顾夫人的样貌，就能够猜到她生的儿女长相一定不差。 可没想到，见到顾璇二人还是惊讶了一把。 顾璇的天生丽质，再加上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中年女子眼前一亮。 再一看顾瑜，那也明显是个美人胚子。 顾璇二人朝中年女子见了礼。 最后，孙夫人的目光落在最后面的顾钦身上。 “这位就是令郎，今年府试的案首吧？” 那中年女子从上到下打量着顾钦，顾钦长相俊美不凡，皮肤虽白，但看着却不瘦弱。 “果然不同凡响。” 孙夫人在心中暗暗可惜。 可惜案首年纪还是太小了，不然就凭他的家世和案首的名头，明显是个潜力股。 如果这位顾公子再大几岁就好了，配她女儿正好。 更重要的是，顾家的家风都是只娶一位妻子，而没有妾室，更令她满意。 顾钦也朝她行了个晚辈礼。 后面孙夫人就领着她们进去，待顾钦正要与孙夫人顾夫人他们一行男女分开时，孙夫人却又道。 “不如也让顾小公子跟着一起，让我们家老太太也见一见。” “这？” 顾夫人脸上迟疑，顾老夫人先回话道。 “只怕孙老夫人那里有不少女眷，他一个男孩子家的，哪里方便。” 孙夫人并没有放弃，对顾老夫人说道。 “我们家老太太早就想见一见你们家这九岁的案首了，就连我公公也总夸令孙呢，若不是今天还要上职，只怕也要见上一见。” 顾钦没想到他这个案首的名头不仅在同龄人之中很拿得出手，就连老太太那一辈的都听说了他。 不过方才顾老夫人也说了，孙夫人那里必然有很众多女眷，或者是其他被邀请来的各府的小姐。 若是顾钦贸然前去，虽然可以解释说是他年纪小。 但他既得了案首，众人看他也不会用小孩子的态度，不知道顾钦年纪的恐怕很容易误会，传出去有损他的名声。 顾钦正在犹豫要不要自己直接开口拒绝，万一顾夫人或顾老夫人答应下来就有些麻烦了。 还好两人给力，拒绝了孙夫人。 同时表示，若是孙老夫人想见顾钦，那就在赏花宴结束，那些女眷们离开之后再见一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细细一想确实不太妥当，孙夫人只好作罢。 顾钦与她们刚分开，还能听到孙夫人声音在说。 “实在可惜，我们家老夫人早就听说了贵府的公子的名声，早就好奇想要见一面了，这回特邀……。” 顾钦跟着孙家小厮，来到了男席的所在地。 赏花宴，赏花的名头自然不是白说的。 女席那边顾钦不知道，但男席这边就摆了好几盆名贵的花，其余便是这个季节应季的鲜花，这些花都被花匠侍弄得很不错。 这样的环境，使顾钦在小厮的带领下坐在位置上时，便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在场已经来了不少男客们，大多都是年龄15岁以上的少年们。 他们有的同认识的人坐在一起闲聊，有的也同顾钦一样单独坐着，还有的直接走到花盆前面，近距离的观赏起来。 一县之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读书人的圈子里就那么些人，顾钦多多少少都认识些。 而今天在场的少年们之中，就有好几个是顾钦认识的，只不过交情较浅。 第149章 赏花宴（1） 顾钦刚开始来时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对方。 等看到顾钦之后，他们便过来打了个招呼。 “顾案首今日怎么也来了？” 这话里能听出来眼前人的奇怪，顾钦当然也明白。 毕竟这次是相亲宴，以顾钦的年纪来参加还是太早了，顾钦实话实说。 “是孙家特意邀请我来的。” 这一问一答也什么稀奇之处，顾钦和对方都没觉得有什么，可别人就不一样了。 就在刚才“案首”两个字一出，听到这两个字的人纷纷诧异，往顾钦这边看了过来。 这群人看到顾钦面容之后，再加上“案首”两字，这么一联想，可不就得出了对方的身份。 只不过，这群人可不像之前顾钦之前参加过的赏荷宴那么和谐，众人面色各异。 其中有一人就在听到顾钦的名头之后，就上前来与顾钦攀谈。 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哼”了一声，尖着嗓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讽刺道。 “不就是案首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小小孺子也值得你们这么多人都去讨好他。” 这话一出，原本准备趁此机会也找顾钦攀谈结识的人，不免脚步迟疑。 同时，场面静悄悄的，再无一人在说话。 正在与顾钦攀谈的读书人，闻言不禁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笑容， “今日场合不太合适，改日有机会我们再继续聊吧。” 顾钦主动的结束了二人的交谈。 扫了一眼场中众人，有的人忧心的望着他，但有更多人冷眼旁观，还有一些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不知方才出言的这位公子可曾有功名在身，是中了秀才还是举人，竟对案首的名头不屑一顾，不知公子是何等高才。” 这种人顾钦见多了，但对方既然挑衅，顾钦自然不是泥捏的，有人挑衅自然要反击回去。 “你......。” “我等读圣贤书之人怎能如此俗气，非要讲究个功名。” 那人被顾钦那话堵了回来，笨嘴饶舌的刚开始说不出什么，后面最后一句的反驳也显得心虚。 这一句心虚的话，说什么功名俗气，让在场的尤其是读书人皆面色不敢看。 顾钦勾唇，讽刺一笑。 “哦，原来阁下还是个白身，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看不起知府大人钦点的案首？” 知府两个字一出，那人尽管面上不忿，但也不敢在这上面再说些什么，于是指桑骂槐起来。 但这次顾钦却并没有反驳，而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对方。 这人难道不知道，就在他们旁边那道墙的另一边是女席所在嘛。 这人如此表现，可不仅让在场之人看了笑话，更被墙的另一边，各府夫人小姐们听在耳中，她们哪里会对此人有什么好印象，只怕日后他的婚事都会有所影响。 因那人和顾钦两人对峙的声音都不小，墙的另一边，各家夫人小姐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正坐在自己位置上，跟旁边的手帕闲聊的顾璇，自然听出了其中有一道是顾钦的声音。 刚开始，顾璇才听到那人口中有“案首”二子出现，就明白那人可能是在说他小弟，顾璇眼中闪过不满与担忧。 还好，后面顾钦应对的不错，但之后这人仍旧指桑骂槐。 这让顾璇不能忍受，低着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后又朝旁边自己的贴身丫鬟棋儿小声说些什么。 随后贴身丫鬟棋儿便离开，不知去做些什么。 在场的顾老夫人与顾夫人，以及顾瑜当然也，也听到了男席那边的情况，都不勉为其难担忧起来。 顾夫人心中正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儿子来这一趟，白白受了别人的侮辱。 顾瑜则是在听到顾钦第二句反驳之后，暗暗叫了声“好，不愧是小弟。” 顾老夫人听后笑容一滞，随后压抑着不满，皮笑肉不笑的朝旁边的孙老夫人道。 “那边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如此争吵？” “不知方才说话的那位公子是哪家的？如此无家教” 这话问的是在场其他人。 顾老夫人在在场的一众夫人小姐之中巡视了个遍，终于有一位中年妇人站起，不好意思的说道。 “正是犬子！” “让各位见笑了，犬子平日里在家里被宠坏了，还望各位多多担待。” 这中年妇人姓赵，称之为赵夫人。 赵夫人不站出来也没办法，在场之人可有不少人知道说话那人是她儿子。 同时心中暗恨，家里那个老巫婆，把她儿子教成什么样了，又故意阻止她与儿子相处。 赵夫人一直怪自家婆婆宠坏了儿子，但她刚才说的那话，‘还让其他人多多担待’。 多大的脸面，让别人都迁就他儿子？ 况且，难道她儿子这样没有她没尽到教导之责的缘故吗？ 赵夫人一站出来认领，顾夫人和顾璇顾瑜姐妹都面色不善的看着对方。 闻言顾老夫人也变了脸色，面上也不再挂着笑容。 “令公子在外都是如此，不知在自己家里又是何等的做派。” 这一句话完全没有给那赵夫人面子，让她下不来台。 而坐在顾老夫人旁边的孙老夫人也觉察到了顾老夫人的不悦。 再一联想到刚开始那句话中的“案首”两字，同时也明白了那位赵家公子找茬的对象，恐怕就是坐在她旁边的顾老夫人的独孙。 “若早知有今日这一出，老身说什么也不会请令公子来此，免得赵夫人与令公子白白跑了这一趟。” 没想到孙老夫人也这么不给她家面子。 还在站着的赵夫人闻言面色有些发白，低着头，不敢抬头面对众人或明或隐对她的嘲笑。 她们都在看自己的热闹。 那赵夫人心中暗恨，既恨家里的老巫婆，又恨儿子在外没个轻重，连累了自己。又恨顾老夫人与孙老夫人当着众家夫人小姐的面如此让她如此难堪。 赵夫人羞愤欲走，但最后还是挣扎着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顾璇把这一切看在眼中。 赵家，好个赵家。 这位赵夫人所在的赵家顾璇当然知道。 这位赵家的家主也是商户出身，早些年经商拼搏积累下了不小的家业。 第150章 赏花宴（2） 况且顾璇知道，顾家与之合作过的掌柜们皆称这赵家家主不错，没想到却有一个这么样的儿子。 顾家人回去之后，有顾老夫人领头表示要中断了顾家与赵家之间的所有合作往来。 之后，有些依附于顾家的商贩，以及与之交好的人家，明白是赵家得罪了顾家。 赵家跟顾家可不是一个台面上的人家，为了对顾家示好，之后他们与其有商业往来的也都纷纷切断。 还在外跑商的赵家家主回来后得知此事，最后的结果则是让赵家损失不小。 赵家家主狠狠的教训了自家儿子一顿。 他一直在外跑商，把儿子留在家中，却不想让他养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之前赵家家主就总是给自己儿子闯下的祸擦屁股，但今天闯的祸却让赵家损失惨重。 赵家家主一气之下，把儿子拘在家中，免得他再出来得罪别人。 这些都是后话不再提。 ……——……——……——…… 男席这边场上发生的冲突，自然被周围孙家的小厮看在眼中。 在顾璇的丫鬟棋儿的推动下，孙家人很快也得知了此事。 “竟有此事！” 孙家大公子也就是孙主簿的长子嫡孙，从小厮口中得知此事面色也不好看。 此人竟在他家这么重要的宴席上如此挑事，明显是不把他们孙家放在眼里。 何况他找茬的对象，乃是他祖父口中称赞的案首。 一个现在还是白身且还是个商户子的赵家公子，一个是府试案首，前途大好的不可小视的顾家公子。 该与谁交好，还用得着说吗？ 他家怎么就请了这位赵公子来呢。 “你先回去吧，继续盯着，若要再有这样的事情，立刻来报。” 还好这位赵公子提前发作了出来，要是万一真的成了他们孙家的女婿，到时候才知其秉性，那就晚了。 今天的主角主簿的孙女，也就是他们孙家大房的女儿，也就是这位孙大公子的妹妹。 孙家所请的这些人当中，除了像顾钦这样的且下了场的有潜力的人之外，还有其他本地有权或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孙家都是往门当户对上找的。 原本孙家还是看在赵家家主算是个人物，又跟他爹有交情的份上，才请了赵家公子，没想到他来这一出。 许是被家里宠坏了，在外面也没有一点分寸。 这边在赵家公子指桑骂槐几句后，却发现现场有一种诡异的平静，现场只有自己的声音。 这赵家公子左右一看，他总感觉其他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可不是吗？ 其他人实在没想到，这相亲宴上居然还出能出现这么蠢的人。 主簿家的唯一的孙女，单看家世就是一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在场的不乏有想要结成这门亲事之人。 因此，在这些人眼中，在场之中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可以视其为竞争对手。 而赵家公子这样的表现，孙家人哪能不知呢，这就相当于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赵家公子之后觉得气氛不妙，蠢不代表没有脑子，便也闭了嘴。 随后现场的氛围才慢慢好了起来。 没过多久，孙家的诸位儿郎们，也就是孙家的几房的孙辈们都来招待他们这些客人。 同时，暗暗观察在场之人的品性，筛选出像赵家公子那种蠢货 在经过几番场面话后，孙家大公子便引着其他人在周围赏花，同时介绍了那几个好不容易栽活的名贵之花。 “园中之花开得如此艳丽，不写首诗来，仿佛是少了些什么。” “不如这样吧，就以花为题，请大家各自写首诗来。” “写出来的诗就交由另一边女席那边评赏，决出诗作的最好的前三名。” 这话一出，那些个想要结主簿这门亲事的人纷纷振奋起来，想要绞尽脑汁写一首让众人惊艳的诗，也让女席那边的各家小姐们看一看自己的文采。 就算不是冲着主簿家孙女的人也兴致盎然。 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今日除了主簿家的孙女之外，还有其他各府的适龄小姐们，也可以借此表现一下。 又是作诗！ 顾钦都已经习惯了，每次出来，十次至少要六七次都要作诗。 还好，顾钦原本就没有抄诗的打算。 若真抄诗的话，就这种频繁的作诗程度，恐怕他脑海中的那些千古名诗早就被挖空用尽了。 “当然，女席那边各府小姐们也会每人写一首关于花的名诗，到时候也会拿过来让我们这边品字。” “我们就可以从中选出字体写的最好的三个出来。” 孙大公子此话一出，又瞬间点燃了在场读书人和公子哥们的兴致。 在场的读书人与公子哥们平常哪里接触过其他府上尚在妙龄的闺阁小姐们呢。 最多见一见亲戚家的小女孩。 “当然了，既然要选出个一二三来，那没有彩头有什么意思。” “我孙家作为东道主，便出一条松烟墨和两条玉佩，为诗作前三名的奖励。” 这些奖励都是孙家提前准备好的，孙公孙公子说完，便示意旁边的小厮打开盒子，露出其中的三样奖励。 松烟墨是读书人们喜爱的，玉佩看着水头也不错，在场的除家资不丰的读书人之外，公子哥中有人更喜欢玉佩。 顾钦自己无所谓，他有自知之明。 他这次来不过是凑个热闹，一会儿他就打算只作一首中规中矩的诗来，绝不和其他人抢风头。 就在在场众人各自提笔写诗的时候，孙家的几位公子们各自站在一些人旁边，看对方写出的诗到底如何。 顾钦刚下笔写了两句诗，就注意到了孙大公子走到了他旁边。 “不知能否一观顾公子的高作。” 顾钦尴尬一笑，他这句诗写的真是一般，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哪里有什么高作，今日钦不过是随意写两句诗。” “顾某来此不过是凑个热闹，就不与其他公子们争夺那三个奖励了。” 顾钦这话说的清楚明白，他这次来只不过是凑个热闹，诗就是随便写写的，不必在意。 第151章 投票 孙大公子也是个读书人，在看了顾钦写的两句诗之后，确实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算是中规中矩。 又与顾钦攀谈了两句之后，孙大公子才抱歉道。 “我在这里恐是扰到顾公子作诗了，这就离开，一会儿我再来与顾公子闲谈。” 转身离开的孙大公子，回忆起了之前他祖父对他的嘱托。 无非就是让他交好于这位顾案首，据他祖父所说，就连知县大人都对这位顾公子很是看好。 于是就有了今天顾钦来的这一遭，孙家的打算就是让孙大公子与顾钦这个潜力股结交。 等人走后，顾钦沉吟片刻，就补上了最后两句。 吹了吹纸上的墨水，顾钦浑不在意的把写些诗作的纸张递给了旁边的小厮，再由小厮放在最前边的一摞纸张之中。 写完诗，顾钦百无聊赖的看着其他正在暗自思索的人。 顾钦注意到，有几位穿着华丽的公子哥，像是早早就写完了诗，可看着他们不像是很有学问的样子。 这也不难猜，今天毕竟是赏花宴，若要作诗的话，肯定是要以花为题。 顾钦猜测，这几个公子哥想必早就提前找了枪手，提前准备好了诗作。 不过如此明显事，顾钦不信孙大公子他们不清楚。 孙大公子他们当然心中当然明白，不过其实诗做的好不好其实并很不重要。 当然，孙家若是能与有潜力的读书人结亲自然好。但若与镇江县中上层的大户结亲也不差，算是门当户对。 这样一来，对方诗做的好与坏就无足轻重了，毕竟孙家只是看重他们的家世而已。 其次看中的就是品性，至于诗作的好不好，书读的怎样，那得另说。 在这之后，顾钦也无聊的很，便起身跑到周围其他人旁边，或是直接走到他曾认识的人的桌案边旁观，看他们下笔如有神，能写出怎样的好诗来。 “这字不错。” “这首诗还没我写的好呢。” 顾钦在内心自己评价道。 没过多长时间，在场之人的诗作都已做完，已经交到了最前边的桌案上，只等小厮把这些诗作搬到墙的另一边去。 顾钦这边正待着无聊，还好很快就有人端来了一摞纸张。 “这着就是女席那边的各府小姐们所抄写的古诗，大家可对其字体点评一二。” 孙家大公子拿起最上面一张，递给他右边的这位，这位看完随之递给他右边的下一位。 这样一直如此，这张纸就逐渐被众人一一经手，又传了回了孙家大郎手中，而后他再取出下一张纸发出。 并没用很长时间，这十几张，这十几张用着簪花小楷写下的各首古诗，被在场的人一一传阅。 顾钦也感兴趣的来过之后一查看。 基本上所有小姐们练的字体都是脏花小楷，只是风格程度略有所不同。 所选用的诗句不尽相同，并没有重复的，而且纸上并没有标注上任何姓名，就只是诗而已。 忽然，就在已经传阅过十多张纸之后，顾钦拿到手中的这一张时一愣。 “这是他大姐的字迹无疑。” 顾钦早就预料到了，肯定会遇到自家大姐的写的古诗。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字体清丽而圆润，却没有其他小姐的簪花小楷那种柔顺之感，有其独特的风格。 顾钦内心骄傲，美滋滋的把顾璇所写的古诗传给了下一个人。 纵然其他小姐的所写的簪花小楷也很是不错，但在顾钦心里哪里比得上顾璇所写。 后顾钦又看到了老二顾瑜所写的古诗，对其的评价是，其字体还很稚嫩，需多加练习。 同时，顾钦竟然还有一些遗憾，为何墙另一边她们是抄写古诗，而不是作诗。 他大姐顾璇的诗作本就不比他这个弟弟差，更比顾钦的诗多了几分灵动的诗情画意。 若是女席那边都做诗的话，那就能让其他人看到他大姐的大才了。 就现在这般，只看字又能够看出多少？ 顾钦不清楚的是，他想的这些一点也不现实。 其他各府的小姐们可不一定都受到顾璇在顾家这样的教育。 古代依旧还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的风气，纵然来参加赏花宴的这些个小姐们不可能大字不识一个。 但很多人家都不会在未来要出门子的女儿身上花费太多的功夫。 他们的想法是，即便是教出一个女才子出来又如何，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得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 就是这种觉得不划算，不在意的心态，就导致很多小姐们的文化程度其实不是很高，像顾璇这种算是特例。 “各位仁兄贤弟们，想必这些诗大家都一一看过了，不如现在就点评一下，选出其中字最好的三张出来。” 孙大公子话落便，便有人站起身来朝其他人拱手道。 “在下认为写‘墙角数枝梅’那首诗的字最好，在此为这首诗投上一票。” 有了此人的开头，后面又连续站出两人为‘墙角数枝梅’，这首诗投上一票。 再然后，就有人有不同的意见，也对写其他诗的各自投了几票。 “在下也投‘墙角数枝梅’一票。” 顾钦站起身说完这句话，就立刻坐了回去。 墙另一边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顾璇，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小弟的声音。 “墙角数枝梅”就是她写的那首，想必没有重复的。 顾璇原本表情平淡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犹如春风拂面，让坐在她旁边的手帕交盯着顾璇的脸一阵诧异。 “你笑起来连我都看呆了，平日怎么不多笑一笑，也让我多饱饱眼福嘛。” 顾璇不置可否，对旁边的手帕交道。 “偶尔笑一笑是美，只怕你看多了会腻。” “你也笑一下，让我也欣赏一下美人一笑” 顾璇左手边还坐着妹妹顾瑜，顾瑜正与旁边坐着和她年纪相仿的穆家小姐正聊的热火。 顾璇有意说上两句，便找了个机会插嘴进去轻声道。 “我看你回去还要把字再练一练，今天都没有人给你投上一票，你甘心如此吗？” 第152章 竹签投票 顾瑜却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边小弟肯定会给我投上一票的，大姐不必担心。” 顾璇:“......” 你怕是不知道小弟已经给她投过一票了，且每人只能投一次，哪里还能再投你一票？ 想必顾瑜方才与身边人笑闹，根本没有注意到之前顾钦曾出过声。 真是个傻妹妹，没有她看着可怎么办呢？ 男客们投完票后，孙家大公子把票数最多的其中三张纸挑了出来。 最优秀的三个算是选出来了。 这边是选出最好的字，比较简单，花费的时间也少，随后便轮到女客们那边选出最好的诗来了。 顾钦倒无所谓，也不在意这里谁做的诗最好，他只觉得这场赏花无聊极了。 除了周围的那些花可以赏玩之外，其他没什么有意思的。 就连方才找过事的那位赵公子，现在也沉寂了下来。 就在顾钦一边注意着墙另一边的声音，来打发无聊的时间的时候，孙家大郎又找了过来。 顾钦只好打起精神，与对方攀谈起来。 另一边各家小姐们的投票也进行的很顺利。 最上手坐着的孙老夫人，其他各府的老夫人以及夫人们一边各自私语，一边瞧着下边的这些如花似玉的值妙龄的小姐们。 这边投票与顾钦那边不同，她们还是稍微比较含蓄的。 孙府的下人们把这些诗作一一摆放在桌案上，供各府小姐们观看。 又随之在各府小姐们的手中发放一支竹签，以作投票之用。 看过全部的诗作之后，若是觉得某诗作得不错想把票投给某一诗作时，便可把竹签放到诗作前面。 最后以竹签最多的诗作为第一。 顾璇没什么好犹豫的，她一眼就认出了顾钦的字，在一众诗当中找到了顾钦的诗作。 即便这诗看着只是中规中矩的，除了字体之外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她仍旧把手中的竹签放在了顾钦的诗前面，也是第一个为这首诗投票的人。 顾璇把竹签投给了自家小弟之后，才开始一一对这些诗作进行浏览。 “为什么投这个？” 手帕交有些疑惑，这首诗的字的确要比其他诗要好上许多。 但是以她对诗词的鉴赏能力，这首诗做的不一定有其他某两首出彩，为什么她的姐妹要投这首呢？ 顾璇微微一笑，有些神秘，并没有正面回答手帕交。 “想投就投了，而且你没瞧着这张纸上的字要比其他强上许多嘛。” 这边顾瑜已经知道了小弟并没有把票投给自己，小嘴一直撅着。 不过想到小弟是把票投给了自家大姐，她的心情才好上许多。 太丢脸了，那边竟然没有一个人给她投上一票。 顾瑜已经能够想象到，回府之后小弟会怎么嘲笑自己。 不过顾瑜内心安慰自己。 像她这种一票未得的也不是特例，在场的朱家小姐与李家二小姐好几位也是如此，也没什么可丢脸的。 况且她年纪小，这回也就是混着玩罢了，没人会笑话她。 对，没有人。 尽管心情被一票未得这一插曲而弄得有些沮丧，但又与身边两位玩得好的姐妹笑闹几句之后，这点沮丧便被抛在了脑后。 最后，顾瑜还是把竹签投给了顾钦。 她还顺便给顾钦拉了票，说服了身边的两位好姐妹，把身边她们的竹签也投给了顾钦。 顾瑜暗自得意，回去之后得让小弟要好好谢谢她。 她却不知顾钦对能否被投票，浑不在意，只想这赏花宴能早日结束，而后打道回府。 不过原本觉得无聊的他，在孙大公子前来与之交谈之后，终于算是有事可做，时间不再那么难熬了。 刚开始，孙大公子是对顾钦颇有种故意示好的意思。 顾钦也顺水推舟，二人都有意，接下来自然能够聊得下去，渐渐也相互熟识起来。 在得知顾钦乃顾家第三代唯一男丁之时，孙大公子一脸羡慕。 别人不知道，他虽为主簿的孙子，但日子过的可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好。 不说别的，就他爷爷膝下就有四男三女，也就是说他上面还有三位叔叔。 而他父亲与三位叔叔，也是很有福气的人，儿女缘颇多。 他父亲得了两子一女，也就是说孙大公子还有一个小弟弟，只不过年纪太小，并未出来。 其余的三位叔叔膝下的儿子，加起来就有八个。 他们的日子眼下看着过得还可以，可一旦日后一分家，虽说说他父亲是长子，但他最后又能留下多少家产。 况且就孙大公子父亲那一辈的，四个人也是从小就开蒙读书，但也没读出个名堂。 也就老二还好些，过了府试是个童生，其他到现在还是个白身。 而孙辈们，小的几个看不出来，大的这几个也没看出有什么读书苗子。 这样下去，最怕年纪已经不小的主簿爷爷什么时候就去了，那到时候孙家恐怕就日薄西山，会很快败落下来。 因此，这些落在孙大公子身上压力也很大，他一方面刻苦读书，一方面结交像顾钦这种的有潜力的人，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们，扩大自己的人脉。 这边顾钦与孙大公子聊的还算不错，另一边，孙夫人拉着顾夫人的试探性的说道。 “你家大姑娘聪明又伶俐，容貌也不俗，日后不知会便宜了哪家公子？” 顾夫人笑笑，哪里不明白孙夫人话中之意。 可又想到之前答应过顾钦的，在他院试之后再说这些事。 “我家的好姑娘，我还想多留在身边，让他多孝顺我两年呢。” 顾夫人话里话外都有着不做打算差不多就是婉拒的意思，孙夫人不免失望。 说实话，顾夫人有数。 孙家虽然看着不错，但整个孙家都是由孙主簿一个人支撑着。 在他之下，孙家的男丁眼瞧着这么多，而且没看出有特别有出息的，哪里比得上自家儿子。 若是女儿嫁过来，一大家子人，上有婆婆奶奶和几个婶娘，孙家那么多儿郎，到时候妯娌不会少，哪里是好去处。 况且孙主簿年纪又大了，若是真与他家结亲，恐怕没多少年孙主簿过世之后一分家，孙家各房能分到多少家产，日子哪里会好过多少。 第153章 改完了 这几天作者有事，可能无法稳定更新，每天不一定会更两章，但作者一定会尽力码字的，请不要放弃本书，每天打开番茄时可以来看一看。 请不要放弃本书，球球了！ ………………………………………… 若真让顾璇嫁过去，那不是坑她嘛。 古人虽说多子多福，但儿孙多了，也不一定全都是好处。 孙老夫人这边之前也本是想与顾家较好，可没成想见面之后发现顾家的大小姐，样貌才干都是妥妥一等一的好，哪能个没什么想头。 孙老夫人便对身边的顾老夫人隐晦的试探性的问了问，也仍旧是得到了婉拒。 不止孙老夫人与孙夫人婆媳盯上了顾璇，就连其他各府的夫人们，也对顾璇印象不错。 虽然刚开始他们刚开始第一眼见到顾璇时，仅对她的容貌而略有好感，但也仅如此了。 古代的婆婆们大多对儿媳的容貌要求不高，或者说不想为儿子娶一个容貌姣好的媳妇。 免得让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可就在这群夫人们在接触过顾璇之后，顾璇的端方大气进退有据，让她们印象颇好。 其中有有两位夫人也找到顾夫人试探性的问了问，但依旧得到婉拒。 虽说是由于顾钦的约定横在中间，但不代表顾夫人不会为顾璇的相看。 若是真有合适的人选，自然要提前寻摸。 但这两位夫人家的情况，顾夫人不看好，所以才拒绝的。 顾钦这边再次陷入了无聊之中。 因为孙家大公子与他笑谈一段时间后便要离开，毕竟他作为东道主，也不能一直待在顾钦这里，单独招待他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开场的时候顾钦与赵家公子的冲突而让其他人有所顾忌，除了刚开始有人来顾钦攀谈，在那之后并没有任何一人来找顾钦。 毕竟他们都在积极在孙家的几位公子面前卖力的表现自己。 时而吟诗一首，时而卖弄自己的学问，更有人爱谈古论今，现场好不热闹。 顾钦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如此得高谈阔论，也不只是给孙家的那几位公子看的，更是表现给另一边的人。 顾钦把每个人的表现或者说是表演，当作是在看别人演戏，把其当成一个电视剧来看，来找到其中的乐趣，勉强打发时间。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进入了快速键，后面又是如何让各家公子展示自己的才艺的活动。 后面的热闹有趣令顾钦看的津津有味，他也不觉得无聊了。 不过才艺嘛，顾钦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风头，更不想被别人当耍猴子看。 因为顾钦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很坚定的对孙大公子他们表示了拒绝。 另一边女客也展示了才艺，但受于限制，能听到的大多都是与音律与各种乐器有关，而顾钦毫不意外得就听到了自家大姐弹奏的老爹顾昀创作的出的一段琴曲。 当然，临近中午用午膳的过程平平淡淡。 时间到了下午，这次的赏花也终于结束了，顾钦站起身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今天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聊的已经坐了很久了，身体某些地方都有一些僵硬。 不过赏花宴结束后，顾钦却暂时没能离开。 早在刚来时，孙老夫人就表示想见他一面而未成，就在赏花宴结束之后，孙夫人那边就有人来请他。 这次顾钦同意了，因为来的人之中有顾夫人的身边的大丫鬟紫竹。 顾钦绕过一段院墙，越过一道月亮门，走到了墙另一边，随后拜见了孙老夫人。 孙老夫人看到顾钦后，夸他俊美是少不了的。，随后又说顾钦有出息，光宗耀祖，不想她家儿孙一事无成之类的场面话差不多就结束了。 今日，顾老夫人就顾夫人对于孙家婆媳隐晦的问顾璇之事只是被拒绝，虽然心里失望，但也并没有恼怒。 最后，顾钦便与一直在孙老夫人处的顾老夫人及顾璇四人一同离开。 一行人走出孙家院门口时，外面的马车已经少了很多，没走几步，一行人就上了马车。 “驾！” 随着马夫的一声喊，以及一道鞭子抽打的声音，马车缓缓移动离开。 但顾钦众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一行人走出孙家院门时，并没有注意到孙家院门外有一容貌平平的十几岁的少年能站在此处，望着马车的背影，微微愣神。 他脑海中一直闪过刚才从孙家院门走出来的那一道倩影。 少女那修长的身段，不凡的气质，端方的仪态，都令其印象深刻，但最重要的还是他惊艳一瞥少女的倾城之貌。 他也是顾钦今日曾见过的，同样受邀请来参加赏花宴的其中一人，不过顾钦并不认识。 如果顾钦知道对方名字的话，应该会感到惊讶，因为这少年姓钱，重要的是他的样貌，与顾钦小时候曾在酒楼中遇到的那位不善的钱公子，不过现在可以称作为钱老爷了。 钱老爷与这位钱姓公子样貌极其相似，二人的关系呼之欲出。 钱公子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打定了主意。 一定要娶到他方才一见钟情的小姐。 钱公子虽然不知这位小姐姓名，但他看到了随着这位小姐一起上马车的那位顾案首。 顾钦他当然知道。 钱公子想起顾钦，垂下的双手便握了握。 不过纵然他不喜顾钦，但能与顾钦上同一辆马车。 这位小姐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钱公子脸上闪过一丝志在必得，最后转身离开。 顾钦并不知道今天的这一遭，日后会给给他家带来了什么麻烦。 他一上马车就曾朝顾夫人与顾老夫人抱怨道。 “娘，奶奶。” “下次要是再有这种赏花宴，也不必告诉我，再也不去了。” “今天真是没意思的紧，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一天，还不如待在家里看本书呢。” 顾夫人与顾老夫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好笑。 “好好好” “日后啊，这种事就不再叫你了，你就待在府里温习功课吧。” 顾夫人宠溺的答应道。 顾钦如此轻易的答应，让马车中的顾璇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顾璇这两年可是跟着顾夫人和顾老夫人参加不少像今天赏花宴，但实际上是相亲宴。 第154章 再次体验小号舍 自从顾钦去过孙府参加赏花宴后，就对去外界参加各种宴席失去了兴趣了，便安安稳稳得待在家中当起了宅男。 随后的几天风平浪静，顾府，尤其是顾钦院中再次热闹了起来。 顾钦、小胖子、白明良、陆安堂四人再次齐聚一堂。 四人站在院中望着那两座熟悉无比，也深刻不已的建筑。 两间号舍。 两间号舍前，仍旧同曾经几人来此适应号舍时一样，摆放着令人恶心不已、臭气熏天的恭桶。 最终小胖子和白明良终究还是招架不住，忍不住捏了捏鼻子，堵住了能够闻到臭气的途径。 “你们输了！” 顾钦看了一眼小胖子，又瞧了一眼白明良，最终故意故作淡然得开了口。 “这你们就受不了了？” “要是等到真正上场那还得了。” 顾钦自己其实也是正在强自忍耐，他刚才也差一点要捂住鼻子，还好小胖子和白明良先败下阵来。 “你们输了！” 陆安堂撂下这么一句话后，才匆匆捂住鼻子，隔绝了难闻的气味。 不过陆安堂的承受能力要比其他三人强上一些，毕竟有时陆安堂在家中时也要干农活的。 “知道了”“知道了” 小胖子和白明良捏着鼻子，两人扭头相望，从对方眼中读取到了“同病相怜”“同甘共苦”的两个词，才纷纷沮丧的无精打采得回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这炎热的天气之中，周围院落的空地之中，唯有最中间的两个建筑最能遮阳。 这两个建筑就好像是从贡院中专门截取的两个小号舍。 两个小号舍之中分别坐着一微胖一虚瘦的少年人。 此二人正是小胖子和白明良两个被说是输了的人。 四人为了争论哪两人最先再次体验这炎炎夏日之中的号舍，谁也不肯相让。 呃 好吧，其实是谁也不肯先一步再次体验这想想都让人牙酸的号舍，皆不肯松口，于是就有了后来四人的比赛。 比谁会忍住不住被那充满大半桶的恭桶而捂住鼻子，或者直接认输。 说实话，这种比赛不止连围观的一众书生吓人，就连他们四个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奇葩。 但没有办法，谁让他们耐性不足，输了比赛 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得做个急先锋，先顾钦两人一步，体验号舍恭桶一条龙服务。 顾钦则是与陆安堂一起，在廊下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乘凉。 两人躺椅中间甚至还放着冰盆，时不时还会吃一个水果解解渴。 真真是好一番悠闲自在又惬意又小人得志的模样。 让被困在小号舍，忍着热意与臭味，只能把看着那二人如此惬意的样子咬牙切齿而转换成二人奋笔疾书的动力。 “阿禹、明良，你们可要自己保重啊！” “这两间小号舍你们可是要在那里住上一夜得，可得好好养精蓄锐啊。” 顾钦在下的帖子之中，早就说明了他们来顾府上后，要他们在那里住上几天时间。 来顾府之前，小胖子、白明良、陆安堂三人都告诉过了家里，没多说别的，只说了估计要在顾家住上几日的消息。 顾家，他们的家里人也放心。 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顾钦还把准备好的薄被送进了小号舍中。 虽然现在天气炎热，但晚上的温度到底会冷上许多，因此一条薄被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们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模拟贡院号舍中的考试作为练习，使他们在将来的院试或者乡试之中能够得心应手。 但这里条件苛刻，二人还要在此过夜，顾钦也不能真的让他们在这里出什么事。 早在前几天，顾钦便派人出去请了一位医馆中的靠谱的坐堂大夫来顾家住上几日，若是真的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医治。 此时，眼看日落西山，原本还在绞尽脑汁加奋笔疾书的小胖子与白明良，也都准备放下笔。 收拾起自己的“答卷”等物，像模像样的拿出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考篮中的小炉子以及一些食材。 紧接着，他们拿出了顾钦在他们进号舍之前专门塞给他们的，调料包以及一个叫“火锅底料”的东西。 小胖子是用过这个火锅底料的，因此知道此物的妙处与美味，调料包也使用的得心应手。 而白明里则是第一次见识到，他根据顾钦之前的交代，直接把火锅底料和某些肉干菜蔬一股脑的放进小锅之中。 等到底料化开，菜和肉快为煮熟的时候再放一些再放一些调料，一道美味的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菜就被做了出来。 随着两股诱人霸道的香味，从号舍之中散发出来，逐渐掩盖住了小胖子和白明良已经闻习惯的恭桶中的臭味。 “好香啊！” “这是就是阿钦你那个火锅底料煮出来的香味吗？” “果然不愧是你府上做出来的。” 陆安堂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火锅底料”，在顾钦为进入号舍的两人准备火锅底料时，小胖子就推崇备至。 现在一看果然如他所说，香味霸道扑鼻，陆安堂猜测其中应该放了不少香料吧。 不过尽管他有所猜测，即便是好友他也不会没有分寸的问出来，毕竟这是顾家的秘方。 “到时候我们两个也有。” “你尝尝就知道了！” 就在这是，顾钦他们几人中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了几道“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 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紧接着又有两人肚子发出了饥饿的号角。 其中一人就是赵泉。 顾钦失笑，光顾着看号舍中的那两人了。 “小泉儿，你去催一催厨房。” “让厨房做的丰盛些。” 赵泉得了命令，犹如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只留下一道声音。 “好嘞少爷！” 顾家大厨房内。 众人忙得热火朝天，赵泉一走进厨房，就有人热情的迎了上了。 “赵小哥来了！” “是不是少爷那边有什么吩咐？” 厨娘擦了擦手，脸上挤出一堆笑。 “没什么，是大家都饿了，少爷让我来催一催。” “饭菜做的如何了？什么时候能上桌？” 第155章 二人的成长与猪肉 “让你们久等了。” “放心，用不了多久，一刻钟就好了。” 话毕，厨娘转身在旁边不知哪里寻摸出了一个烙好的油饼，拿纸包着递给了赵泉。 “赵小哥现在想必肚子也饿了，吃块饼子垫垫肚子先。” 那饼子散发着香味，上面的油花布满了大半张饼。 赵泉两大口就咬下了一小半，直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肚子，才又开口道。 “这几日有少爷的好友住在府上，可不能慢待了客人们。” “饭菜做的丰盛些，得好好招待，不能给少爷丢脸。” 说罢又忍不住吃了一口，正色道。 “婶子你可得对厨房里的丫头小子们都交代一声。” “不是客人没要点什么菜，只管做便是。” “只一点，若是客人们在大厨房这里受到了轻慢，一顿责罚可是少不了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 赵泉的气势十足，较之以前成长了许多，很有一股管事的劲头。 “放心吧，我们大厨房里的人你还不知道嘛。” “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捧高踩低，败坏风纪之人，都是尽力尽责，手脚麻利的。” “要是真有哪个小子丫头或者其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用你说，我这里也不容他。” 听她这番表态，赵泉才点点头。 她说得的确是事实，不止大厨房，甚至整个顾府上上下下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每人都尽自己的职责做事。 像那种盛气凌人，捧高踩低，看人下菜碟的不能完全说没有，只是很少很少。 这是顾老夫人之前管家的功劳，之后顾夫人又得到了顾老夫人这个睿智的老人的扶持与教导下接手了顾家的管家权。 “你回去以后，帮我向少爷问个好！” 厨娘一直都很感激那个愿意把菜谱教给给她，并且指导她厨艺的仙童似的的少爷。 “哎！” “好嘞，婶子你放心吧。” 赵泉交代完正事，又恢复成了活泼开朗，充满活力的少年人。 “婶子你做的油饼真好吃！” 厨娘闻言笑容又大了些，小辈的夸奖是对她厨艺最大的认可。 “明天你再来，婶子这里还给你做饼子吃。” “好嘞！婶子真好，谢谢婶子！” 赵泉心情颇高得答谢对方。 “跟婶子客气什么！” 厨娘看赵泉吃的急切，怕太干，又倒了杯水给他喝。 赵泉几大口吃完油饼后，接过水“咕咚咕咚”一下子全灌进了嘴中。 赵泉肚子里终于有食物打底，没有之前那么饿了。 “婶子我还得给少爷回话呢，就先走了啊。” 另一边，怀安与赵泉分头行动，去了顾钦隔壁的院子，正是小胖子他们所居住的客院。 此时院子中，不论是伺候的小厮，还是洒扫的下人们皆齐聚一堂。 怀安腰背挺直，站在门前台阶上，给下边的小厮们训话。 有模有样，瞧着倒有些像顾府的大管事。 没错，怀安就是在模仿培训教导他和赵泉的阿石。 经过阿石这么多天的培训言传身教，二人较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气势、手段和管理等皆有长足的进步。 怀安正讲着话，忽又看见院门处赵泉走了进来，怀安只微微一顿后，又继续刚才的话语。 赵泉当然能看出来小伙伴是在模仿阿石叔，手段一套一套的。 便往里走了几步，仗着下面的小厮们背对着看不见他，就对上首还在朝他们训话的怀安挤眉弄眼的。 怀安看到后差一点点没绷住表情，不着痕迹的往赵全那个方向瞪了一眼。 赵泉被瞪之后，脸上笑嘻嘻的，甚至还颇有童趣的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这回怀安有所准备，脸上表情不变，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继续讲话。 赵泉撩拨了好几次，都不见对方有什么动静和反应，觉得无趣就放弃继续逗弄对方。 后在院子中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 “我说的这些，你们一定要记得。” “好了，都散了吧！” 怀安一挥手，聚拢成一团的小厮们纷纷散去，各忙各的差事。 “你那边都交代完了吧？” 怀安事情忙完，便朝赵泉走来问道。 赵泉点头，用很夸张的语气夸赞对方。 “哇！” “怀安，你刚才真有气势，简直就跟阿石叔一样。” “把那群小子们都给镇住了，真是有你的！” “是不是阿石叔给你偷偷烧小灶了？” 知道对方是开玩笑，但怀安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啦，废话别多说了。” “既然都交代完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怀安便拉着赵泉离开，前往顾钦处，路上又想起来朝赵泉问道。 “厨房那边饭菜做的怎么样？” “什么时候上菜？” “今天事情多消耗大，大多人早就饿了！” 听到问的是这个，赵泉便兴致勃勃的朝小伙伴分享。 “说是一刻钟，很快就好了” “哎，我跟你说。” “我去的时候都看过了，今天晚上的菜丰盛的很，还有红烧肉呢！” 听见赵泉提起红烧肉，已经饿了的怀安想起红烧肉的美味，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怀安以前也并不喜欢吃猪肉，在顾府中时他偶尔还能吃上羊肉。 毕竟以前猪肉腥臊，对大多数人来说，既不受欢迎，外边那些贫苦之家才会买些猪肉吃。 可是自从少爷安排了专人养猪，甚至还骟掉了猪的那个地方之后，那猪长得膘肥体壮，看着就喜人。 性情由之前的暴躁，转变为很温顺，生长速度也快了很多。 做出来的菜如红烧肉更是美味之极，很快很快就虏获了，还赵全等一众人的喜爱，做人也逐渐对猪肉的印象改观。 “还有东坡肉，我记得你也很喜欢吃这道菜。” 怀安点点头，期待起来。 即便他们二人身为顾钦的书童，也不是日日都能吃上像红烧肉，东坡肉这种丰盛的肉菜。 “说起东坡肉吃起来油而不腻，入口即化。” “不过这道菜为什么叫东坡肉呢？” 怀安觉得这道菜名有些奇怪，正常的菜名不都是像红烧肉，酸菜鱼这种的嘛。 不知道他家少爷怎么想的，起的这么奇怪的菜名。 “谁知道呢？” “管他什么名字，只要好吃不就得了。” 赵泉心宽，没有想那么多。 第156章 模拟进行时 两人把顾府相关之人都一一交代管束，原本这事往日里都是由阿石交代给下面的人来做的。 这次阿石把这事交给了他们二人，是个难得的，能证明和验证自己能力的机会。 因此，这几日自从小胖子几人住到了顾府，他们二人极为重视上心，尽心尽责。 经过阿石的调教，二人的进步就在方才之事上可见一斑。 …… 这边顾钦跟陆安堂大餐吃的正香，顾钦行止之间如行云流水，仪态从容优雅，有种说不出的好看，纵使是用膳食也令人看得赏心悦目。 早在顾钦三四岁时，顾家人就对其的行举礼仪有着刻意的指导。 陆安堂虽农户出身，身为农家子但仪态礼仪方面让人无可挑剔。 面前的美味佳肴皆色香味俱全，陆安堂对着这些佳肴异馔，慢慢咀嚼，细细品味，只偶尔略小酌一杯不醉人的果酒。 当然，顾钦现在暂时并没有喝酒的打算，毕竟还在身体，纵使是度数极低的果酒他也不会喝一口的。 他有印象，像他这个年纪的喝酒会对身体以及发育可能会有不良影响。 餐后，陆安堂看到餐桌上刚刚才摆上去的，上面盖满水果切的小丁的布丁，就想起了还在院子的号舍中的两位好友。 “真是可惜了！” 陆安堂看起来可惜的摇了摇头。 “他们喜欢的布丁如今在这里，却吃不到找到，只我有这个口福了。” “安堂你多吃些，把他们两个那份也一起吃了吧！” “就当是替他们吃的。” 顾钦笑笑，他对布丁倒是一般，不过小胖子几人却很喜欢。 “还有这道红烧肉，不想猪肉也能做的如此美味。” 陆安堂在看到红烧肉、东坡肉这几个，他能看出明显是由猪肉所做的菜品后，十分惊讶。 陆家在手头宽裕的时候，偶尔也会买些猪肉来吃，吃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要忍受耐那股猪肉自带的腥骚味。 但是陆安堂方才吃所尝到的这这块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反而原本低贱的猪肉在各种香料秘方的加持下，变得美味无比。 这样的反差，让陆安堂觉得顾家的厨娘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那种手艺。 有条件的人家，猪肉这种“贱肉”是不会被端上餐桌的。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猪肉自身所带着的那股腥臊之味，让他们无法接受。 还有就是猪被饲养的环境不能说非常，只能说十分，十足十的糟糕。 与白猪的养殖不同，古代养猪的猪圈一般是不会清理的，更别提古人还会把食物用人体加工，最终产生出来的黄色废料倒进猪圈里，猪圈就相当于一个垃圾场。 一顿饭两人吃的十分饱，饭后顾钦特意拉着陆安堂在院子周围散步消食，顺便也算是在场外陪一陪两位好友。 即便两个号舍都在院子中，离他们也只是不远的距离，但顾钦还是以防万一，谨慎得让人安排了晚上几个人轮值照看着小胖子和白明良。 不需让他们做什么，只要时刻注意号舍中的二人的情况，若是有生病的迹象什么的，也好及时发现并先大夫医治。 临睡前，顾钦还特意跑到号舍附近，不放心得最后再看一下情况。 此时，小胖子和白明良二人早已拼接好木板，当做是简易的床板，稍盖点被子。 顾钦在看到二人早已熟睡，周围也静悄悄的，只闻一阵阵的夏日独有的蝉鸣之声。 被安排轮值的人也尽心尽责，安静的坐在号舍不远几步路的距离。 即便有什么动作也是尽量轻手轻脚得，以免惊醒号舍中熟睡的二人。 顾钦这才放心得离开，进入屋内准备入睡。 这次模拟院试的所有题目，都是顾钦一手包办的。 顾钦通过分析院试往年出题的特点，共同点，以及考官的喜好等。 在排除了因为某些其他原因，有很大概率不会考的某些方面之后，在考试范围内，又缩小圈定了一个范围的内容。 再加上顾钦前世考场百战的经验，摸索总结出了一套院试的模拟押题卷。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抄抄抄学生的绝招。 当然在在贡院内不能，你最好不要，也不要想着作弊，因为检查的程序较为严格，很容易被抓住。 而且若是不知道考试的题目的情况下，准备小抄有些得不偿失，被抓住的风险是大部分考生读书人承受不起的。 因此，排除这个之后，除了用功读书之外，押题就是很重要的一环。 这里的押题不是指押中题目，而是押中某个知识点，比如说《尚书》《大学》中的某几句。 试题出的明显很是成功，无论是小胖子或者白明良，都对其严阵以待。 等到这次试题被答完并且按照流程上交试卷之后，二人肉眼可见的瞬间放松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 “快来扶我啊！” 早早就在号舍不远处等待的书童小厮们闻言机灵的快步向他们走去，二人周围各自围着两三个人搀扶着。 顾钦靠近之后，发现二人虽然一副虚弱的模样，但是气色却不差。 以防万一，顾钦还是招呼人把大夫给请了过来。 “如何？” “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陆安堂也在一旁关心道，对二人身上那股因在恭桶旁的时间过长而沾染上的浓烈的臭味视而不见。 “我要换衣服！” “快！准备好热水。” “我要沐浴。” 不止其他人，二人自己也对自己身上的味道折磨已久。 现在既然已经脱离苦海，纷纷嚷嚷着要沐浴更衣。 “已经准备好了。” “别急！先让大夫看过再说。” 顾钦早已安排妥当，安抚住两人的急迫，让大夫看过后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他们在去沐浴。 “唔∽” “舒服！” 既完成了测试，又泡在温暖的浴桶之中，小胖子发出一声浑身舒畅的喟叹。 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次的模拟测试就这样的结束了。 只是他不知，即使不会再次进入号舍，但顾钦还有好几套试卷在后面等着他。 第157章 新年快乐！ 翌日，顾钦便与小伙伴陆安堂一同收拾妥当，坐进了两间小号舍之中。 昨日，小胖子白明良二人此次模拟结束，接下来就轮到了顾钦二人。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从试卷到环境，各个安排都是顾钦一手安排的。 但是面对这样的环境下，尤其是在小号舍周围那浸淫已久的，仿佛深入骨髓的臭味还是让顾钦忍受不已，苦着一张俊脸。 突然，顾钦一拍脑袋。 他怎么就没想起来。 口罩！ 那可是隔绝气味与防护为一体的常用品。 顾钦当下把制作口罩的事放在心中，准备等模拟测试一结束，就把口罩做出来。 不过，今天他还是仍然要继续忍受。 瞧着外面的刚亮起的天色，顾钦正襟危坐，瞬间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看着手中，他本人亲自设计的题目。 模拟测试对顾钦来说，难度也不算太高，毕竟还是他自己找的题目。 这些天来，即便他刻意的不去思考关于题目的内容，但有时还会下意识的，隐约想着如何解答。 毕竟人闲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的思考些什么。 万千思绪在心中，也许外界只是一瞬间，顾钦当然也不能一直抑制自己下意识的行为。 因而顾钦现在可谓是胸有成竹，答案仿佛阴影已在脑海中，就像是一扇能够被人轻易打开的紧闭着的大门，就等着人轻轻一推，而后就能轻易进入其中。 就在顾钦与陆安堂聚精会神回神的答题，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色也越来越亮。 陆安堂写完了一部分，正准备放下笔稍微歇息一下。 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那昨日他们二人休息的，那两张熟悉的躺椅。 躺椅上躺着的人，不正是昨日在他现在所在的小号舍中奋笔疾书的另外两位小伙伴嘛。 陆安堂苦笑。 这样的情况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昨日他和顾钦还躺在那张躺椅上悠闲自在，与另外两人在小号舍中的对比可见一斑。 可今日他们之间的境地就相互转换。 仿佛是注意到了小号舍中有人在往他那里看，小胖子不慌不忙，悠哉悠哉的挑选水果，然后随意拿起一个吃了起来，同时眼神装作不经意间扫过小号舍。 陆安堂：“......” 这也太扰人心态了。 算了！ 陆安堂总算是真正理解了小胖子与白明良之前的感受。 陆安堂摇头，决定放弃了片刻的休息，随即又低头继续解答。 早日答完，也能早日结束。 小胖子看到陆安堂苦笑的表情，心里痛快了不少。 哼！ 昨日看到他们二人如此悠哉，小胖子当时不知道有多咬牙切齿，这下是一报还一报，自讨苦吃了吧，哈哈！ 顾钦早就注意了，当然他也早有预料。 面上虽未表露出什么，但握着笔正在书写的手，却不自觉得加快了速度。 白明良自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互动，其实他本想今天早上在房内好好休息一番，解一解这几日的乏累，可禁不住小胖子纠缠，被他拉了过来。 不过此时躺在躺椅上，呼吸着周围摆放着的花盆绽放的芬芳的香气，气温适宜，偶尔微风拂过，还能晒到刚刚升起的太阳，最最舒适不过。 白明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真不戳！ 白明良这回总算是理解了顾钦为何总是喜欢躺在躺椅上。 原先白明良还觉得此行为看着散漫，虽不理解但尊重对方。 可现在感同身受，白明良最终转变了思想。 看着天空中一团一团的云朵，放下脑海中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暂时忘却烦恼，把书本也抛去，清空自己的脑袋，只静静的看着。 小胖子吃了几个水果，本来还想继续逗一逗，撩拨一下顾钦与陆安堂二人。 但等了许久二人始终不肯抬头，小胖子觉得没意思，便想拉着白明良离开。 不想转头却看见少年紧闭双眼，看着那放松的一动不动姿势，均匀的呼吸声让小胖子明白，这人是睡着了。 小胖子示意在旁候着的人尽量不要发出声音，随后轻手轻脚的进入屋内找到找到一件披风，蹑手蹑脚的亲自给人披了上去。 看着少年盖着披风熟睡放松的模样，小胖子掐着腰表示很满意。 自己这么贴心，他够兄弟吧！ 没过多久，顾钦二人也终于按照答卷，结束了测试。 小胖子三人因着模拟测试，在顾府也待了许久，虽说他们在顾府受到宾至如归的招待，再加上极致的美味更让他们满足不已，但最后他们还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们走时，顾钦特意交代了过几日，此次模拟测试的结果就会交给他们。 顾钦先是亲自过了一遍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人的答卷。 而后又乘车，特意找了张夫子与张小夫子来评价，最后才得出最终的结果。 小胖子刚回到家中，对他宠爱不已，拿他当命根子看待的施老夫人，携施夫人特意亲自出门迎接。 在小胖子跳下马车后，施老夫人迎上前来，抓住自己小孙子的手。 正要张口想要吐出‘乖孙你瘦了’几个字，但在看到小胖子的下一个瞬间，硬生生的闭上了嘴巴。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她乖孙儿好不容易才瘦下来身材好似又开始发福了。 施老夫人没开口，施夫人倒是心直口快的直接脱口而出。 “儿啊，娘怎么看着您好像比之前看着更有福态了，看来你在顾家被招待得不错，娘就放心了。” 小胖子被施夫人这一句话噎住，仿佛是一支箭插入了胸口。 “啊，我又胖了吗？” 小胖子不由苦涩，他很满意之前的身材，比之几岁时被施老夫人与施夫人二人投喂的胖乎乎的身材要好上不少。 可没想到他又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他明明还想要同阿钦一同成为翩翩佳公子呢。 明明离开顾府的时候，他看着陆安堂与白明良都没什么变化，小胖子还以为自己也是如此呢。 小胖子心里明白，在顾府时吃吃喝喝的，没有管住自己的嘴。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谁让顾钦家的厨娘手艺实在太好，做出的饭菜那么！那么！那么香！ 他哪里忍得住呢，不小心就多吃了些，才会在短时间身材发福。 第158章 钱公子的算盘（1） 距离上次模拟测试过去了好几日，结果已经出顾钦特地又邀了三位好友过府。 四人就模拟测试的答卷与试题，继续研究并相互探讨。 白明良此时正拿着顾钦的答卷，一字一句都看得极为认真。 “好了，此时时辰也不早了，我这里也就不多留你们了。” 顾钦说着站起身来，又从身后拿出一小袋纸张各自分给了其余三人。 “这是？” 陆安堂虽不解，但还是把被分到的一小沓纸张接了过来。 “这些都是我这些日子预测的题目，虽说不准确，但是你们只管拿回去，全当是练手了。” 顾钦的话虽说的轻巧，这三人哪还不知道顾钦的好意，这也算是对方钻研的心血。 以他们四人的关系，小胖子三人也不扭捏，皆各自收好。 尤其是陆安堂，顾钦帮他良多，他嘴上虽不多说，但他心里却一直记着，只盼日后能够回报对方。 ................. “真没意思！” 顾瑜身脚随意接住了毽子，没玩几下，便觉得无趣。 家里这些他都已经玩腻了，顾瑜便跑去纠缠正在捧着书，津津有味的读着的顾璇。 面对着朝他扑过来的顾瑜，顾璇无奈一笑。 “既然这样，不如跟我一起看本书打发时间。” “啊，不要。” 关于果断拒绝。 顾璇顾钦姐弟二人皆算得上是好学爱读之人，但顾瑜与姐弟二人不同，过于对那些通篇满是字的书，毫无兴趣，甚至有些避之不及。 “好想去找小弟，我都好久都没怎么跟小弟玩了。” 姐弟年龄虽相差好几岁，但意外很玩的来。 尤其是顾瑜，最喜欢找自家小弟。 因为自家小弟总是能够拿出各种不同新奇，却很有意思的玩法，这让顾瑜欲罢不能。 于是顾瑜便总是找机会去找顾钦。 只是随着顾钦越长越大，能够玩耍的空闲时间越来越少，顾瑜能够与小弟一起玩耍的时间屈指可数。 “不行。” 顾瑜才露出了去找顾钦的想法就被顾璇果断掐灭。 不是她无情，不让二人相处，而是顾钦正在关键时期。 离院试也剩多少时间了，顾钦此时正忙着备考，哪有什么闲工夫。 “最近不行，不如等小弟过段时间从府城回来，你再找他好好耍一耍。” 顾瑜不由得沮丧起来，姐姐说的对，小弟现在那么忙，她怎么能去打扰。 顾瑜的神情被顾璇看在眼中，顾家人中最宠爱顾瑜的顾璇对此没能无动于衷。 也罢，她也有好几日没有出去了，正好可以顺便去顾家名下的铺子查查账。 “啪！” 顾璇合上书放好，拉着顾瑜一同站起身来。 “既然这样，那姐姐带你出去散散心。” “正好可以顺路去抱月轩查账。” 顾璇的话让顾瑜乐得跳了起来，拉着顾璇的手臂不住的摇晃。 “好耶！” “大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抱月轩 钱公子刚与友人在抱月轩门口分别，还没离开，便见到抱月轩停着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两位一大一小带着帷帽的小姐。 第159章 钱公子的算盘（2） 虽说他不想承认，但以抱月轩的名气与其美味佳肴可以说得上是镇江县的第一酒楼了。 酒楼中也会时不时有各家小姐夫人来此，钱公子本来不甚在意，但是在看到马车旁候着的一名眼熟的丫鬟唤醒了钱公子的记忆。 这个丫鬟他曾见过。 钱公子略一回忆，就想到了是在前段日子赏花宴结束后，在孙府门外见到的。 这样一来那这样一来，那戴着帷帽的那两位小姐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钱公子想到当日那惊鸿一面，不禁呼吸急促了起来。 此时他再看那戴着帷帽身材高挑的女子，他仿佛能够透过帷帽看到女郎的倾城之貌。 钱公子一下镇住，露出一副猪哥脸的模样，目光呆呆直直的落在对方身上。 一直到那窈窕的声音消失，钱公子的目光仍然没能收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公子，公子！” 原来是钱公子的小厮，刚去酒楼结账出来，瞧见自家公子一副呆呆的模样，喊了好几声对方才反应过来。 “公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钱公子并未回答小石的疑问，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仍旧目光直直的落在酒楼的某个包厢门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实在是缘分啊。” 小厮眼神奇怪的看着他家公子莫名其妙的吟了起来，不过他人微言轻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得乖乖的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钱公子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遇见，这位顾家小姐。 顾家小姐的身姿样貌不必多说，是一等一的好，家世方面在钱公子看来，顾家和他钱家门第差不多，算是门当户对。 如此正好！ 况且他记得曾经听说过顾家血脉单薄，直到现在也只有一个顾家小儿。 想到这里，钱公子眼神闪烁，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打定主意，钱公子早在第一次见到顾璇时就对对方一(jian)见(se)钟(qi)情(yi)，当时他就决定一定要得到对方。 况且如他刚才所想，对方的样貌家世也算配得上他。现在更是有缘，能够再次一见，这不就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吗？ 这样想着，钱公子决定等回府就要告诉父母，让其前往顾家提亲去。 至于他父亲与顾家的家主关系不善，钱公子也有所耳闻，但那又如何？ 钱公子觉得这点不足为虑，只要他喜欢，到时候多求求父亲，想必父亲他不会拒绝。 况且，即便他父亲不愿意，他母亲也会想尽办法满足他的要求。 到时候这桩婚事岂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现在？ 钱公子自刚才见过顾璇之后，无论心理还是身体，都一阵火热。 那还等什么，钱公子当即转头挥手，示意小厮跟上，目的地秦楼楚馆。 这个时代的青楼，虽说大部分的营业时间都在夜晚，但白天若有客上门，老鸨也不会拒绝。 况且白天多的是闲人，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况且此时正值下午，也正快到了青楼夜晚经营之时。 因此，此时的青楼仍然开门迎客。 钱公子才刚踏进去，就有白日值班的劳保上前迎接。 老鸨一甩手上的粉红色绣鸳鸯帕子到钱公子这边，一边热情的迎接对方。 “哎呦喂！这不是钱公子嘛，快请进快请进” 钱公子高昂着下巴，一脸本公子有钱，还不快把最好的都给本公子拿上来的模样。 后面跟着的小厮同样也神气十足，眼睛滴溜溜的，在周围或坐或站的姑娘们身上打转。 钱公子是这里的常客，因而老鸨对这位客人也算熟悉，自然了解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更知道他在这里相好的姑娘那几个姑娘。 老鸨见钱公子矜持的并没有开口，心中暗骂都来嫖了能是什么好东西，还矜持个什么劲。 不过客人就是客人，老鸨便主动开口询问对方。 “不知钱公子今日是想认识我们这新来的姑娘，还是鄢玲姑娘。” “这钱公子想找鄢玲姑娘我这就喊他起来伺候钱公子。” “不过我们这儿也正好新调教出了几和雏儿，有一位叫晴儿的模样不俗，倒是有几分才学，想必能与钱公子说的上话。” “更有几分伺候人舒服的本事，若是要做晴儿姑娘，这价钱嘛......” 老鸨的话断在这里，很明显她非常推荐这位新来的晴儿姑娘。 因为她明白钱公子自认为自己是读书人，不喜欢那些粗俗的，就喜欢这种有才情的姑娘。 不过这种有才情的姑娘都是青楼花大力气调教的，这价格可不低。 镇江县青楼基本上到底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像他们这种青楼倒还算得上有几分高雅内涵，里边的姑娘也都没有歪瓜裂枣的。 但钱公子也去过府城的一间青楼，那里边的姑娘才情极高，能诗会画，琴艺也是一绝，更有标榜着许多卖艺不卖身的。 这些姑娘的才情素养都是比照着大户人家的小姐来培养的。 因此，钱公子去过一次便念念不忘，那里的姑娘可是能跟她谈论古今吟诗作对的，哪像这里，啧！ “哦，新来的？” 钱公子听到老鸨的描述倒起了几分兴致，老鸨话中对晴儿姑娘的描述倒是有几分像那顾家大小姐。 况且，虽说镇江县极为繁荣，但青楼的生意却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好做。 因此这间青楼较为出名的，尤其是有些才情的姑娘，也就那么熟悉的几位。 来来去去的面孔一成不变，钱公子都有些腻了，正好来了一个新的，可以让他尝尝鲜。 至于老鸨话中的未尽之意，不就是表示要钱嘛。 钱公子一脸淡然，他还能缺这点钱？ “那就让这位晴儿姑娘来伺候。” “至于钱？本公子还能缺了你的钱不成？” 听到他这话，老鸨顿时喜笑颜开，像是已经看到了有大把银子入账。 “快这边请，我直接带钱公子您到晴儿姑娘的房间。” 钱公子随着老鸨离开，留下小厮。 小厮则是一脸坏笑得朝楼里其中一个姑娘走去。 每次他家公子来此，自有大把的姑娘伺候，他也能跟着享一把福。 就像这次，钱公子去找了别的姑娘，小厮也能借此快活快活。 而且，小厮的花费一般都是由钱公子一手包揽。 别说钱公子在别的地方不怎么样，但在这种地方倒是大手大脚，很是大方。 第160章 院试前日常 顾钦伸了伸懒腰，把桌案上的纸笔都整理好，准备歇息一会。 很快旁边很快，旁边赵泉就为他端上来一盘点心，又为他准备好茶水。 “少爷，您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您这整日坐在桌案前用功读书，万一累坏了身子，夫人老爷还不得罚我们，您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赵泉眼看着自家少爷从早到晚都待在书房之中用功，心疼不已。 现在书房之中只有赵泉一人在旁伺候，怀安则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其他小厮则是在书房外，但都静悄悄轻手轻脚的以免打扰顾钦。 这段时间，赵泉和怀安都是轮流在书房伺候，今日就轮到了赵泉。 但院试将近，他也不能不让顾钦放弃用功读书，也只得平日里劝对方多休息休息，再来就是准备好吃喝，多多心照顾着。 顾钦听到这贴心之语，微微一笑，吃了几口点心，又喝了杯茶水，这才放松了些。 “无妨左右，不过就辛苦这些天，等院试过后就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苦一次和苦无数次的道理，顾钦心里还是门清的。 顾钦这段时间抑制住自己的惰性，很是下了苦功，争取这次院试能够一次性通过，最好名列前茅。 若是中间因为松懈而导致名落孙山，还要再经历一次院试，等于说还要继续下苦功夫，顾钦可不想这样。 “少爷，您整日坐着，恐怕肩膀酸痛，我来给你揉揉肩吧，这是刚学会的。” “您放心！我学的技术不错，绝对能让您放松。” 赵泉看顾钦终于完了茶水，正准备靠在椅背上休息，便赶紧发言。 “哦！” “小泉儿，你是什么时候学到的？我怎么不知道？” 顾钦挑眉，平日赵泉整日在他眼前晃荡，哪有什么时间去学。 “嘿嘿！” 赵泉的挠了下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也就是少爷您晚上离开书房之后，我跟怀安就趁太阳还未落山之前这个时间，就去求了紫竹姐姐，让她特地教我们的。” “你们有心了。” 顾钦也不多说，直接让赵泉过来，示意他站在自己身后。 “那我就看看你这学的怎么样？要是学的不好，我可不满意” 顾钦这一番话说的，赵泉倒有本来倒觉得没什么，现在倒觉得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一个做不好，让顾钦不满意。 赵泉倒不是怕顾钦生气。他跟着顾钦这几年，了解对方什么性格。 这种小事顾钦自然是不会生气的，赵泉自认为他现在的这一切都是自家少爷带来的。 故而，他一直很想为自家少爷做些什么出出力，这次特意学了这些，就是想要能对顾钦有所帮助。 即便是捏肩捶背这种小事，赵泉也想做好。 不求什么回报，只要能够让自家公子舒服一些，他就满足了。 不过赵泉正在紧张时，却又听到自家少爷语气一缓，转而说道。 “不过......” “不过什么？” 赵泉有些好奇，探头追问道。 “不过你要是做的好，少爷也不让你白学白白辛苦，到时候就给你些铜板，虽不多，但你可以出去买些零嘴吃。” 赵权听闻心中一喜，却又想到什么，随即开口道。 “少爷，去找紫竹姐姐学这个可是怀安首先提议的，我这个脑袋可想不到这么多。我怎么能揽了这个功劳！” “你还是把赏钱给怀安吧。” “我相信怀安到时候买零嘴肯定会分给我一些的。” “你倒是有信心。” “而且你这算盘打的倒是响亮。” 倒是个不贪功的。 顾钦在心中对赵泉有了新的评价，看来他这段时间也确实成长了不少。 “前几日阿禹他们三人来府上住的几日可都是由你们两个操办的，这事也做的不错，我还没有奖赏你们呢。” “这都是我和怀安的分内之事，我们只求不出错就好了。” “不过奖赏嘛，嘿嘿！” 赵泉一边上手，力度适中的捏着顾钦的肩膀，看着极富有技巧性，偶尔时不时的捶一捶背。 别说，这一捏一锤，还真让顾钦觉得舒服不少。 之前是弯腰低头写字习惯了，倒没有感觉到脖子肩膀酸痛，现在感觉肩膀瞬间轻松舒适，还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顾钦舒服的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快说。” 听到赵泉话中的未尽之意，无所谓的随意问道。 “这不是少爷您之前提到过什么辣条之类的，特别好吃嘛。” “所以我就想着以后要是这吃食做了出来，少爷您可一定要让我尝一尝。” 顾钦还当是什么呢，还以为赵泉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要请求他帮忙，原来是这个。 其实赵泉对于现在的状况满足不已，哪还想要求什么赏赐。 “我当是什么呢？这还用得着你说。哪次有什么新吃食，会缺的了你和怀安，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只要能做出来，第一时间叫你。” 说到辣条，顾钦不禁咽了咽口水。 辣条那可是从他小时候开始就很喜欢的零食。 辣条的美味就在于它重盐重辣重口味，吃上一口能让人流口直流口水，让人欲罢不能。 顾钦是个好吃的，他早就想做出些辣条来吃，可苦于没有调料，也就是辣椒。 没有辣椒的辣条也就没有灵魂，算什么辣条？ 辣椒顾钦也托人和商队找了很长时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息。 顾钦觉得还是得什么时候到京城一趟，那里众萃云集，乃是皇城所在。 想必那里的东西最是齐全，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找到辣椒。 有了辣椒，什么东西做不出来？ 辣条什么的都是小头，有了辣椒，像那种需要大量辣椒的川菜系列的都可以做出来了，尤其是麻麻辣辣的火锅。 虽说现在可以做出没有辣椒的暖锅涮羊肉吃，他有滋味，可以加一些茱萸之类的。 但少了辣椒，总觉得没滋没味的，顾钦平时也不怎么吃。 离院试的时间越近，顾府上上下下，尤其是顾钦书房附近都静悄悄的。 即便有小厮丫鬟路过，也都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了他们家少爷。 顾钦这段时间的努力，顾家上上下下自然看在眼中。 顾夫人心疼不已，就连顾老太爷都曾经特意来书房看过顾钦。 但看到顾琦面色红润，并没有被累到的样子，反而精神烁烁，颇有力量，这都是日日练武的结果。 顾老太爷看在眼中，暗自点头。 看来当初同意自家孙儿习武的决定是正确的。 顾老太爷抚须欣慰想到。 第161章 母子二人的如意算盘 “什么？你是说顾家的那位大小姐？” “是和你父亲不对付的那个顾家？” 一身着锦衣绸缎，插着半头珠钗，手上戴着两个玉镯金镯，装扮华丽面上却难掩皱纹的妇人惊诧的看着面前的儿子。 对方眼下难掩青色，不禁让人对他昨晚之事有所猜测。 这人正是曾与顾璇单方面有两面之缘的钱公子。 这钱公子还真是急性，昨夜一整晚才在青楼之中宿了一宿，翌日一回府，他便向自己母亲提出要娶亲。 他面前的这位打扮华丽的妇人，便是钱公子的母亲钱夫人。 “儿子曾与那位顾家大小姐有过两面之缘，想来儿子与她是有缘分的。” “况且那顾家大小姐容貌不俗，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孩儿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况且这顾家的门第也不算低，正好与我钱家相配，岂不是天作之合吗？” 钱公子兴冲冲的自顾自得说了一大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母亲的神情。 钱夫人在他说这句话之后的脸色越来越差。 钱夫人本就对自己儿子一大早便来向她这个母亲请安，上一秒还觉得自家儿子如此孝顺，心情正好时，岂不料儿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她儿子确实也到了娶妻的年纪，而钱夫人这两年也正好在张罗，相看其他各家适龄的小姐。 但并不代表着钱公子主动要求，钱夫人会很高兴。 有一种从小宠爱到大的儿子，长大之后要被别人女人抢走的感觉。 这顾家小丫头的果然是个狐媚子，儿子这才见了两面，就被那狐媚子迷的神魂颠倒。 与现在的顾家家主顾昀不和的钱老爷相同，钱夫人其实也不怎么喜欢顾家，准确的说是不喜欢顾家的那位夫人。 不为别的，也就是顾夫人的长相实在太过优越，远高于一般的大家闺秀。 想当初钱老爷本就和顾昀算是死对头，见对方娶了家世颇好，且容貌如此绝色的夫人愤愤不甘。 钱老爷回府之后，便直接指着钱夫人一阵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不看不顺眼。 嫌钱夫人比不过顾家的那位夫人，让当时的心气儿颇高的钱夫人气个不轻。 此后，只要是参加某家的宴会碰到了顾夫人，她便哪哪都看不顺眼。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有的时候遇到比自己好看的，可能要比男人更爱看美人。 可有的时候却恰恰相反，若是心态不好的人，看到比自己美丽的则会心生嫉妒，但这也算是正常。 再一想到她在某家的宴席上，曾经见过的那位顾家大小姐。 其容貌就不必多说，且举止大方，规矩有理，进退有度，与她交好的许多家夫人都曾夸赞过。 也算是恨屋及乌，即便是顾家大小姐再怎么好，钱夫人内心也不怎么喜欢，遇到了也只当看不见。 不过这次，儿子居然提出居然要娶这位顾家大小姐，这让钱夫人心中滋味难掩。 她丈夫觉得顾夫人如何好也就罢了，她生的儿子居然也瞧上了对方生的女儿。 想到这里，钱夫人虽然宠爱儿子，但还是开口拒绝道。 “这钱家大小姐就算了。” “儿啊，让为娘再给你找更好的大家闺秀，如何？” 钱公子没想到他娘会连考虑都不考虑，便直接拒绝。 他在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求对方，但心中又想到那见到顾璇第一面的惊鸿一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若是他能娶到那天仙似的美人，再怎么样都值了。 想到这些，钱公子便又下定决心，软磨硬泡的哄着钱夫人。 钱夫人只得这一子，其余钱府的其他几个公子小姐，都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都是些庶子庶女。 钱夫人自然对着唯一的儿子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宠爱至极。 即便心中不怎么愿意，钱夫人最终还是被钱公子软磨硬泡的答应一下。 “此事只我同意了还不算，你还得去问过你父亲。” “你要知道你父亲一向与那顾家那位不和，即便是......你父亲也不一定会答应。” 钱公子都颇有种胸有成竹的意味。 “这么有利于我钱家的事，想必父亲‘深明大义’会答应的。” 若是这顾家大小姐真进了她钱家的门倒也无妨，钱夫人想着。 以前两家毫无关系也就罢了，若是到了她的跟前，看她不拿出自己的手段，好好的给对方立立规矩。 钱夫人想象着自己指使那顾家大小姐卑微的伺候自己的样子，她就感觉一阵畅快。 即便长得再貌若天仙又如何？她的女儿还不是要在她的手下过活，以后她怎么样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钱夫人又想到了刚才儿子在她耳边的低语。 她儿子说的对，顾家血脉单薄，现在也只有一小儿。 即便是听儿子说那小儿学识不错，但那又如何？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小儿。 到时候把顾家大小姐娶回来，再略施手段，一个小儿随便得个风寒什么的，半路夭折了也不奇怪。 这也算是她的拿手好戏，钱府中不少嚣张的宠妻之子不少都折在这里。 没了这小儿，顾家以后没了继承人，没了男丁，到时候顾家的家产还不是得落在她儿子手上。 方才她中的未尽之意，指的便是这个。 这母子俩的算盘倒是打的噼里啪啦响，也不动脑子想想对方会不会答应。 目的达成，钱公子正欲离开钱夫人处，但却被对方叫住。 “等等！” 钱夫人手一招，随即一个瓜子脸的貌美小丫鬟便走上前来。 “这是杏儿，今儿个一并带回你房里吧。” “瘦下来当个通房丫头，家里有了你便少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吧。” 觉得自己儿子缺这个缺那个，是这个时代母亲的通病。 而钱夫人也不是第一次给自己儿子塞小丫鬟。 这次把杏儿给对方，也是想用这小丫鬟拴住钱公子，让其少去青楼光顾。 钱公子闻言也只是目光一瞥，瞧见那瓜子小脸，最后只是表情淡然的点点头。 第162章 钱公子的美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家大小姐那倾城天仙之姿，哪还看得上这些青粥小菜。 钱公子带着新得的通房丫鬟和小厮离开。 才刚一回到院中，看到钱公子回来的几个通房丫鬟便贴了上来。 “少爷∽” 听着扑在他身上的少女的娇吟声，钱公子毫无动作，表情也很是淡淡。 平日里最是受宠的她，预料之中的必会被钱公子搂着带回房中酱酱酿酿的事却并没有发生。 出乎这位受宠的通房丫头意料，钱公子这次不为所动。 钱公子从面前到几位通房丫鬟面上一一扫过，随后无趣的摇了摇头。 他房中的这几个与顾家大小姐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对比起来都是些庸脂俗粉。 “都回去。” 少爷发了话，即便那些丫头再想争宠，表面上也不敢违抗，都乖乖回了房中。 只是走之前皆看着那个明显是新来的通房丫鬟，各个暗自咬牙。 钱公子回到自己房中就有机灵的小丫鬟上前来倒茶。 钱公子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水，然后抬了抬眼皮，看着面前的杏儿。 脸型虽是瓜子脸，但想来是曾作为丫鬟的缘故，皮肤看着有点粗糙，比不过她；身形虽前凸后翘，但弓着腰的身体，显出的卑微气质与顾璇的独特的气质更是毫无比较之力。 新上任的通房丫鬟杏儿不知道对方这么评价自己，但她察觉到了钱少爷正在看向自己。 面对着自己未来的夫君，她的地位与对方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杏儿在钱府之中待了也有近十年，对钱夫人的手段也略知一二。 别的不说，就是钱夫人整治钱老爷后院的手段不可谓不心狠手辣。 想到后院中那些姨娘们的下场，杏儿暗自警醒自己，一定不要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 其实杏儿这个时候进钱公子的后院不是一个好时机，钱公子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 杏儿清楚，不知什么时候，也许就是下个月，最晚不过这两年的时间。 也许钱公子就会有正妻，上面有了主母这个顶头上司，她们这些通房丫鬟的前途堪忧。 到时候是生是死，还不是对方一句话的事。 因此，杏儿暗自咬牙，一定要抓住最近的机会，笼络住钱少爷。 最好是能够怀上孩子，赶在钱少爷娶妻之前生下长子，这样地位就稳固了。 钱公子不知面前的丫鬟竟然想的这么远，不过看着面前这位名为杏儿的贴身丫鬟的媚眼与暗送秋波，钱公子终于有了兴趣。 其实若是抛去其他，单看对方的姿色也不差，只是钱公子昨夜才大战300回合，现在的他休息还来不及，哪有什么兴致。 钱公子放下茶盏，挥了挥手。 “先带她下去安置吧！” “今晚你伺候过来本少爷。” 听到钱少爷晚上要她伺候的话，杏儿终于松了口气。 “是∽” 杏儿微微俯了俯身，姿态妖娆，语气雀跃中又带着一丝妩媚。 仅一个“是”字，音调拖得极长，仿佛拉丝一般，钩的钱公子的心里一阵痒痒。 忍不住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有少爷这句话，那杏儿今晚一定好好伺候公子。” 对方走后，钱公子终于忍不住一大早就开始补觉，把夫子给自己布置的课业放在脑后。 刚睡下，钱公子就忍不住做了个梦。 “顾小姐小心！” 钱公子再次站在包月轩门口与顾家大小姐相遇。 不知为何，他面前的佳人一个不小心没有站稳，即将要摔倒。 就连其头上所戴的帷帽也被甩了出去，露出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绝美面庞。 钱公子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搂住了即将倒地的佳人。 看着被搂在怀中的人因刚才的变故受到惊吓，而被自己拯救所露出的崇拜眼神而惊喜不已。 英雄救美啊他这是！ “顾小姐，你没事吧？” 钱公子搂住怀中佳人盈盈一握的腰，深情款款的关心道。 “没事” “多谢钱公子出手相救！” 怀中佳人说完这两句后羞涩的低下了头，用仿佛细弱蚊蝇的声音道。 “钱公子的大恩，我无以为报。” “只要钱公子不嫌弃，我就以身相许。” 梦境场景转变。 整个钱府仿佛被染上了红色，到处都喜气洋洋，热热闹闹。 钱公子身着大红色新郎喜袍，对面站着披着凤冠霞帔新娘服的顾璇。 二人正在钱府正堂之中相对而站，周围围满了一个个宾客。 高堂之上，左右两位坐着的赫然是钱公子的父母。 “一拜天地！” 赞者昂声高唱着。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梦境再一转。 新娘坐在喜床上，钱公子则拿着喜称挑起新娘头上那大红色绣红凤呈祥的盖头。 “夫人” 新娘羞涩的低头一笑。 把房里的丫鬟以及凑热闹的宾客都赶出来，接下来便是洞房花烛夜。 河蟹...... 小厮不知他家少爷是做了什么好梦，竟是睡觉都在笑。 …… 茶馆二楼 顾昀提着鸟笼，带着自己的新宠鹦鹉正坐在茶馆二楼一靠窗座位。 旁边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送鹦鹉给顾昀的裴觉佳。 此时，茶楼内宾客满座。 而茶楼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处，有一说书人正抑扬顿挫，声音洪亮得说着这段时间正流行的某一话本故事。 二人被说书人讲的绘声绘色，抑扬顿挫的故事吸引住，只偶尔喝口茶，时不时得根据剧情讨论一二，顾昀再顺便逗弄一下鹦鹉。 最近这段日子，在裴觉佳有意和顾家结交，更甚者希望顾家能够庇护他裴家，裴觉佳现在更是刻意讨好顾昀这个长辈。 正主顾钦这段时间他也不好去打扰，裴觉佳只能搜罗了一些院试的资料给人送了过去。 虽说可能没什么大用，但也代表了他的一番心意。 而顾昀并不知道私塾之中二人曾经发生过冲突。 他只知道裴觉佳与自家儿子是同窗，再加上这配角家有几分机灵，顾昀也不算排斥。 所以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下，顾昀也与裴觉佳这个晚辈也越发熟悉。 正在顾昀悠闲听书时，余光被一番动静吸引，而后瞥见茶馆的小二领着一人上了二楼，安排在了离顾昀这桌不算太远的位置。 而这一看，顾昀原本还微笑着的嘴角，瞬间弯了下来。 “他怎么也来了？” “真是晦气！” 第163章 提亲？ 裴觉佳被顾昀突然的发声吸引，更重要的是，从对方的语气他能听的出来似乎是碰到了什么讨厌的人。 随后裴觉佳的顺着顾昀的视线看去，见一位中年男子。 这应该就是正主了。 看其人穿着打扮以及气度，明显不是普通平民百姓。 裴觉佳没有贸然的开口朝顾昀询问对方的身份，但还是露出好奇的表情。 “那个尖嘴猴腮的，看着像是被掏空了身子，活不长久的姓钱。” 这些天下来，顾昀自认为裴觉佳也算是自己一方的人，自然不吝于把对方的身份告诉他。 顾昀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这位曾经的钱公子，现在的钱老爷。 他所在的钱家也算是镇江县颇有实力的地头蛇，钱家名下不仅经营着许多商铺，更与县衙中人有亲戚关系。 这样有背景，有钱财的钱家，一般小民是不敢招惹的。 听顾昀这么一介绍，裴觉佳也恍然大悟。 钱家他自然知道，他裴家虽说比一般的小民有些钱财，但与钱家这样的地头蛇之间一定的差距。 若是放到以前，他知道这位钱老爷的身份，出了私塾摸爬滚打几年后的他为了裴家也许会主动上前一番讨好。 若不是被生活所迫，谁愿意整日讨好别人呢？ 但现在？ 裴觉佳又微微侧脸瞧了瞧一旁的顾家的当家家主。 顾云除外，有顾钦的这一层关系，裴觉佳是拿他当长辈敬重。 而且据他所知，顾家的实力应当不比钱家差。 裴觉佳也没有主动询问顾昀与对方究竟有何恩怨，顾昀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姓钱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但可不是什么善人。” “若是你什么时候和他对上了，一定要小心他耍什么阴招。” 裴觉佳明白，顾昀能说这些不就是在提点他？ 这是拿他当晚辈的亲近之举，裴觉佳想到这些，心下便忍不住欣喜。 随后，顾昀又与裴觉佳谈论几句后，便准备带着鹦鹉离开茶馆回顾府。 看到讨厌的人，顾昀也没有了听书的兴致。 “那晚辈便送您一程。” 裴觉佳打蛇随棍上，这便称上了晚辈。 顾昀这人很不错。 在裴觉佳看来他其实很好相处，人品更是不错，只但他只有一位夫人就知道，别说裴觉佳与他最近的相处了。 裴觉佳送顾昀一路到了顾府，而后裴觉佳更是被顾昀热情的拉进顾府待半个时辰。 既然上了门，顾昀还提议让裴觉佳去找顾钦一叙。 裴觉佳有分寸，看到顾钦一直沉浸在案牍之中，便只与顾钦说了几句话，询问对方的近况后便告辞离开，并未过多占用顾钦的时间。 送走裴觉佳，顾昀又开口道。 “你这同窗倒还可以，挺机灵，就是不知其品性到底如何。” “不过日久见人心，且看着就是了。” 顾昀这么一说，顾钦就略略回忆了一下他对裴觉佳在私塾之中的印象。 当然在顾钦教训过裴觉佳一行人之前他，对方在私塾中是不受欢迎，甚至是让人讨厌的存在。 只不过对比起其他几人，裴觉佳倒还可以。 那几人年少轻狂，被顾钦与陆安堂等联手教训过之后就老实了起来。 在那之后，裴觉佳总时不时的跟着顾钦，拿自己当顾钦小弟。 不过后来看顾钦没有当老大的意思，只想安安静静读书，他这才作罢。 总体来说，可以说是小错有，但大错未犯。 当时陆安堂在私塾之中颇受排挤，有时会受到欺负，裴觉佳有时便是那欺负陆安堂的其中之一。 但当时裴觉佳虽跟那几人混在一起，但却是抱着想要混入团体，但不想自找麻烦的心态，对陆安堂更是不熟，更别提有什么恶感。 因此，在那几人找陆安堂麻烦的时候，裴觉佳总是在浑水摸鱼。 若不是如此，乔迁宴当日陆安堂怎会让裴觉佳入席。 若是其他几人前来，陆安堂还不得把人打出去。 这些算是陈年往事了，现在顾钦对于他的印象更倾向于被社会鞭打过的，更加成熟圆滑的人。 就像顾昀所说，日久见人心吧。 书房中 顾钦正坐在案桌前奋笔疾书，“吱嘎”一声响起，书房门突然被推开。 “少爷不好了。” 在一旁侍候的怀安和顾钦一同抬头看去，从门口处冲进来一位熟悉的人。 怀安皱了皱眉，觉得赵泉太过莽撞了，竟如此失了分寸，打算私下里敲打提醒一下对方。 “是出了什么事？” 看赵泉一副着急的样子，顾钦也顾不得其他，万一家中真出了什么事，便连忙问道。 “小泉儿快说，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慌慌张张的？” 赵泉跑进来急促呼吸平复着，听到顾钦的问话，怀安也紧张起来，开口问道。 赵泉气喘吁吁， “有人来我们府上提亲了！” “什么！” 顾钦吃惊道。 “是真的，外面还敲锣打鼓的，来了个媒婆，纳彩礼都送过来了。” 顾钦拧紧了眉头，此前他可从未听顾夫人说过有意与那家结亲，怎么媒婆突然上门了。 这个时代两家结亲，一般都会先私下里相看，两家都有了结亲意思，男方才会按照三书六礼请媒婆前往女方家中提亲。 像这种贸然上门则是少数。 “走！” “先去看看情况！” 顾不得多想，顾钦一挥手示意二人跟上，同时起身往门外冲去。 来了客人一般都是在前厅招待，不用多问，顾钦直接踏上前往前厅的路上。 顾钦脚步急促，同时糟糕的想到，顾昀和顾夫人应该不会答应。 可万一呢！ 现在除了知道有媒婆上门，其余的顾钦一无所有。 “小泉儿，你可知请媒婆上门的是哪家？” “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顾钦边走边走边问。 同样练过武，离顾钦只有落后一两步的距离的赵泉知无不言，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全部告诉顾钦。 “我刚听到消息就赶紧来禀报给少爷您，具体的不太清楚，但却听到提亲的的人家姓钱，看这阵仗不像是什么小户人家。” “姓钱！” 第164章 媒婆上门（1） 顾府前厅占地面积不小，修建的庄严肃穆古朴典雅。 虽无奢华装饰，但布满精美雕刻的红木椅，墙上挂着名贵字画，以及处在恰当位置精美雅致摆件，每个角落都彰显出主人家的底蕴与品味。 侍女们奉上的茶水由刚开始还冒着热气，直到此刻已经完全放凉，从头到尾都无人问津。 此时厅中的氛围陷入了僵持，家中主事人顾昀坐在上首，脸上的笑意只浮于表面。 坐在客厅下首打扮喜庆的丰腴夫人，此时隐隐坐立不安。 作为镇江县名气最大，极为能说会道的张媒婆，虽不是次次都能成功牵线，但以她那伶俐的口舌，十次之八九能使两家喜结连理。 来此之前，张媒婆就知道这次接了个苦差事，再打听到顾、钱两家近乎交恶的情况下更是准备拒绝。 可是...... 钱家给的太多了。 只要这次说成了，即便她两年不开张，所得的报酬也足够用她一家人两年的嚼用。 况且那钱府管家亲口说过，即便是折戟沉沙，也有不少的辛苦费。 张媒婆再没了后顾之忧 为了促成此事，她与那钱府之人一合计，一路上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得前来，闹得人尽皆知。 过程中有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在队伍后，积少成多，队伍行至顾家之时可谓是浩浩荡荡。 原以为顾家在这么多人面前会顾忌些许，可没想到对方不吃这套，很是不假辞色，只允许她独自进去。 面对顾昀的冷淡与漠视，张媒婆还是硬着头皮向顾昀提起了钱家有意结亲之事。 “那钱大公子可是潜伏未来的当家人，长得一表人才，不知我们县里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想嫁入钱家呢！” “这不！” “钱家这就请我来向顾老爷您提亲。” “这可是天造地设的好姻缘啊！” “您看您顾家与钱家门当户对，钱家大公子与您家大小姐年龄也相仿，这不正正好！” 顾昀因着礼数，耐着性子，面无表情听着，在媒婆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忍不住一声嗤笑。 顾云抬手制止媒婆接下来的话语。 “纠正一下。” “你这话有失偏颇，我顾家与钱家可并非门当户对。” “你说破了天钱家也不过是一商户，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我顾家虽说如今家道中落，你说我顾、钱家门当户对，嗤！这我可不认！” “不是我较真，你说那钱家大公子一表人才。” 顾昀故意把脸朝向张媒婆，“那钱家大公子可急得上我顾家人。” 容貌作为顾昀为数不多的优点，他自然珍而重之，在他面前说别人长得如何好，他又哪会说什么好话。 看着顾昀那张恰如年轻似的脸，有些目眩神迷。 其实张媒婆在十几年前也曾听过顾昀的容貌仙姿，还特意去瞧过。 只可惜她和对方年龄相差太大，不然冲着这张脸也要争一争能够进入顾府的机会。 张媒婆最后还是回过神来，思索方才顾昀的话语。 有些诧异，顾昀颇为傲然的话语，让张媒婆能够听出一些微妙的意味。 她当媒婆，消息当然是灵通的，人脉也广。 可也只知道顾家乃书香门第，可没想到，似乎在对方口中，顾家与钱家相差甚大。 再一想到顾家自从搬到镇江县，这些年来一直稳稳当当。 要说没有挤占县里那几个大户的利益想是不可能，可顾家一直平安无事，反而越发蒸蒸日上。 必然是有所倚仗。 顾昀明晃晃的就是在告诉张媒婆，顾家看不上钱家。 张媒婆也不气馁，又转而言道。 “再者说您府上大小姐如今风华正茂，正是女儿家最好的年纪。” “顾老爷和夫人疼爱姑娘，才把人留到了今日。要是换成其他人家，家里的姑娘早就许配了人家嫁了出去。” “还是顾老爷您心慈！”张媒婆说到此处，又赞叹吹捧顾昀了一下。 “姑娘家可耽误不起呀！” 张媒婆苦口婆心的劝导，说的话好像是在为顾家考虑。 但最后一句终究图穷匕见，顾昀身为家主，哪听不出张媒婆的暗话。 您家大小姐年纪已经不小了，别府上的小姐们这个年纪早已嫁人，要是再耽搁，就成了老姑娘。 这话要是对别人来说可能有用。 但对子嗣不丰，无论是儿是女都极为重视的顾昀不起半点作用。 反而到起了反效果。 顾昀心里升起了不悦。 他的女儿哪轮得到别人说嘴。 “这就不劳你费心，我的女儿就算一辈子，我也养得起。” “更何况，若是钱家真的有意，何不亲自上门来与我交谈，才不失礼数吧。” “张媒婆，你还是说些有用的吧。” 既然此路不通，于是避开钱大公子本人的情况不谈，张媒婆只好继续开口道。 “想必顾老爷您也知道，这钱大公子自小启蒙，如今在刘秀才开的那家私塾读书，是个正正经经的读书人。” “钱大公子学问做的好，刘秀才也总是夸呢，哪个人不说声好？” 张媒婆笑了两声，忽然又提到了顾钦。“您家大公子此次俯视得了案首，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到这里又拐弯抹角道。 “但这读书嘛，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知道不能一个人死读书，还是要与其他志同道合的读书人交流，才能进步不是？” “若是两家成就好事，钱家大公子与您家的暗首互相扶持科举之路上也有个伴，这不是好事吗？” 张媒婆眼见之前所说都不能打动顾昀，便故意提起了顾昀唯一的儿子，顾钦。 顾钦小小年纪便得了案首，明眼人都知道，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那他必有所成就。 张媒婆早就在家里合计过，哪怕日后顾钦成就再大，可是现在的他毕竟还未完全长成。 更何况，作为顾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顾钦独木难支，若是能有一姐夫能够帮扶他，两府相互扶持，岂不两皆有利。 “这就不必了。” 一道突兀声音打断了张媒婆的话，顾钦走入听中。 第165章 媒婆上门（2） 听听，听听！ 张媒婆这话，从家世样貌到科举谈起，其实都是些场面话，可见钱家真正的态度。 俗话说的好，媒婆的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张媒婆的这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也罢，早知道古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自由恋爱可言。 顾钦其实早在一刻钟之前就到了，但并没有进门，在房门外偷偷听了一阵。 眼见着张媒婆还拿他做筏子，想要说服父亲，他不得不站出来打断。 正好在厅中就近旁听。 “哎呦！这位就是顾小案首吧。” 有外人在侧，顾钦先是朝父亲行了礼，又朝张媒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媒婆忙笑着回应，心想果然不是一般人家，样貌礼数样样不差。 “在下不敢苟同。” “这科举一到想要达成什么成就，还是要看本人。” “况且在下同窗好友众多...钱家大公子么”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要紧” 顾钦明明笑着，嘴上毫不留情一字一句的反驳道。 小少年看着是个好相与的，没想到这么不好说话，场面一下子僵硬了。 张媒婆只尴尬了一下，而后面上硬挤满了笑。 “那就不说这个了。” “此次老婆子前来还带上了钱家准备的丰厚的聘礼，以示钱家诚意。” 顾昀、顾钦父子二人不置可否。 张媒婆示意随行的丫鬟拿来聘礼单子，行事也不拖沓，直接将其递给顾昀查看。 顾昀心里其实挺好奇的，拿起聘礼单一眼扫过。 诚意倒还不错，不过这不足以打动他。 更何况他跟那钱家那个浑不吝的，从来不对付，此次突然下聘，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嫁妆单子顾钦也看了，这上面什么凤冠头面玉镯，还有许多聘礼必备之物等等。 其中不少物件价值不低，对于常人来说，都是不俗之物。 顾钦打小被顾老太爷教导，又极其宠爱，顾家的东西，随他取用。 想起顾家库房中那些个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东西，有些连听都没听过。 再一对比起来，这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就...... 父子二人看了嫁妆单子皆未多言。 张媒婆暗中观察，见二人面上神色淡淡，没有一丝高兴或惊异之色。 看来这些仍然不足以打动对方。 失望之余，又不禁庆幸，还好她有钱家给的后手。 他二人看过嫁妆单子后，张媒婆笑盈盈的朝二人道。 “两位也都看过了，钱家可是极其有诚意的。” “聘礼就堆在贵府门口，若是顾老爷有意，直接抬进来便可，待改日顾、钱两家再商量婚期，结为亲家。” 顾昀没接她的话茬，从容不迫得端起温热的茶水抿了抿。 “不知张媒婆还有什么可说的，若是没有的话...” 很明显顾昀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顾昀之所以耐着性子听张媒婆的话，原本只是想打探一番此次钱家真正的目的。 要说单单真是是为了婚事，狗都不信。 钱家那个魂不吝的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 但张媒婆说来说去，也就那些老生常谈，顾昀已经不耐烦再应付。 “这...” 张媒婆心中暗叫不好，面上却是不显。 “不瞒顾老爷，这钱家除了聘礼之外，还另有交代。” “钱老爷提前交代过，若是顾老爷能答应这门婚事，钱家愿意给予五百两，以示诚意。” 媒婆一字一句的说道。 尤其在说到“五百两银子”这几个字时，更是显得有些激动。 她没法不激动，这可是五百两银子。 她就算操劳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银子。 嗤！ 顾昀、顾钦父子不约而同得在心中表示不屑。 区区五百两。 不说顾家世代累积，就顾钦的豆制品产业所赚到的钱，顾璇每月拿到的分红就远不止五百两。 这还是他没有刻意，攥紧豆腐方子的情况下。 看来张媒婆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想来从她口中再套不出有价值的东西。 顾昀也不再浪费时间与张媒婆说些废话，直接送客命人把张媒婆请出了顾府。 同时还专门叮嘱阿石。 “他们不是专门敲锣打鼓的把这聘礼送过来嘛。” “你这样，想必那锣鼓队伍还没走，你一会去账房一趟，使些银子再让他们跟着把聘礼送回去。” “记得！声势一定要比来之前还要大！让所有人都知道聘礼已经送回了钱府。” 省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顾府收下了聘礼，同意了婚事。 到时候难道他们还要一家一家去解释不成？ 不大张旗鼓的，若是别人都以为他顾家和钱家结亲，收了聘礼，岂不是惹一身骚？ 待众人退去，厅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方才顾钦除了刚开始两句之后并未插话，只静静听着。 顾钦有诸多不解与疑问，想问一问顾昀，看其是否知道什么内情。 “爹，那钱家怎么突然朝咱家下了聘礼？” 顾昀摇摇头。 他也并不知道，事情来的突然，还没能好好让人查探。 “此事我会让人好好查一查，你就专心应对府试。” “咱们府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了。” 说到这里，顾昀就叹了一口气。 “方才钦儿你也看到了。” “你大姐二姐迟早是要嫁人的，我们顾家子嗣稀少，未来整个顾家都要你自己来背负。” 顾昀忧愁的拿手抚平了自己英俊眉眼之上皱着的眉头。 愁多了容易长皱纹，非常显老，顾昀还是很珍惜自己年轻英俊的容貌的。 “你父亲我是个不争气的，辜负了你祖父的期望。” 顾昀站起身来，把手放到了顾钦的肩膀上。 “虽然不想给钦儿你压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复我顾家往日的荣耀。” “你若是有出息了，往后也能给你大姐二姐撑腰让他们不被欺负。” 这是顾昀压在心底的话，早在顾钦出生之前，他就有着这样的忧愁。 他自己天资愚钝，顾老太爷早年打也打过，骂也无甚用处，只好放弃。 但顾老太也并未放弃，转而将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 身为家中独子，膝下只有两个女儿，若是生不下儿子的话，日后即便为女儿招婿也不是一个好的保障。 第166章 事情后续 吃绝户的案例屡见不鲜。 顾昀虽然愿意，若是自己生不下儿子，就把家产交给女儿。 但是在吃人世道之下，女儿大概是守不住的，受到欺负还只是轻的。 被吃绝户的人家，可没几个是有什么好的下场。 这也是顾家众人看重顾钦的原因之一。 顾钦重重的点了点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就算他不这么说，顾钦也会尽量往上爬。 在这里生活的越久，顾钦就越是明白。 古代做农民，商户，亦或者是技术极高的工匠等，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农民看天吃饭，还可能会受到欺压；商户更不必说，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的，虽然有钱，但地位最是低下；工匠地位排在倒数第二位，实际上比商户还不到哪里去。 在这种古代，即便你技艺再高，做出再好的东西，地位也就那样。 就算顾钦拿出现代的那些高科技，功劳也不会放在他身上，朝廷最多封赏些银子给他。 真正功劳最终还是会落在那些科举入仕的官员身上。 这样一一看来，古代唯一能够保障自己生活的较好，能够不受别人欺压看不起的。也就只有科举入仕了。 这其实也是顾钦唯一的选择。 这一点，顾钦早已想明白。 不然的话，他会守着家产当真正的咸鱼。 “爹，我明白了。” 顾钦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坚毅，向顾昀表达自己的决心。 “我知道钦儿你是个好孩子，极为聪慧，又有自己的主意，未来自有一番成就。” “但我作为一个父亲，还是希望你和你两个姐姐都能平安喜乐。” 话毕，顾昀重重得松了口气，又释然的笑了笑，两手拍了拍顾钦的胳膊，语气欢快道。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们顾家的产业也够你吃几辈子的了，倒也不用过于担心。”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了” 原本略微有些凝重的氛围，又被顾昀欢快的话语所改变。 这说的倒也是，就算顾钦真的的摆烂，什么都不顾的话，守着家业也能轻轻松松，富裕的活一辈子。 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投了个好胎呢。 顾钦不禁乐了。 这一世，他可以说是投胎成了富n代。 家庭美满，生活富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所以......才更不能接受失去。 县城街道内，有一支伴随着锣鼓震天响，极为显眼的队伍在路上行走，身后还跟着一众闲人懒汉。 他们是专门想要瞧一瞧钱家的热闹。 这其中有不少是在之前从钱府到顾府的聘礼队伍的路上就已经跟着看热闹。 如今，这件事一波三折，又有了新的发展。 对于他们这帮平民来说，以往这些大户人家那可是连门都进不去，今日能瞧那些个大户人家的热闹，更是极为难得。 他们一边跟着聘礼队伍，一边碎嘴跟着吃瓜，议论的极为热烈。 钱府 钱老爷与钱夫人坐在房内，好整以暇的期待着好消息的到来。 “姥爷，这榛子酥是我专门吩咐厨房做的，您快尝一尝。” 钱夫人捧着糕点放在钱老爷面前，颇有一些讨好的意味。 钱老爷本就等得心情烦躁，文言更是不耐烦的训斥起来。 “我现在哪有什么胃口，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做些正经夫人该做的正事。” 钱夫人笑容一致，在心里抱怨道。 这就不耐烦了！ 才在她屋里待几个时辰就如此不耐烦，只怕巴不得去那几个些个小贱人的屋子里。 她年轻时长的俏丽，但现在已人老珠黄，早已失宠。 若不是今天有正事，钱老爷岂会踏入她的房门。 钱夫人想起钱老爷生的那几个庶子，庶女不必多说，她自然不放在眼中。 其中尤其是那姓秦的贱人生的数字更是得老爷喜爱，隐隐有些威胁他儿子钱大公子的地位。 若不是为了她儿子，钱夫人岂会如此讨好？ 她可是钱家明媒正娶的正式夫人。 为了稳固她儿子的地位，她才同意向顾家上门提亲。 虽说她和钱老爷有着别样的算计，但凭着顾家也是镇江县有名望的大户之一，与之结亲，她儿子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至于将来的儿媳妇...哼，她自有手段磋磨。 一瞬间思绪翻转，钱夫人的腰板挺直了一些。 热脸贴了冷屁股，钱夫人也没有心情再去讨好钱老爷，安安静静的期待着张媒婆的消息。 只是可惜，钱老爷夫妇的打算注定会落空。 ...... 运送聘礼的队伍还未行至钱府，就有下人提前朝着钱老爷禀报了这一消息。 再知道聘礼又被送了回来，又被人看了热闹，很是丢了脸面。 气的钱老爷当场摔碎了几个杯子。 “好你个顾昀，你等着瞧！” 钱家众人的不满与抱怨暂且不提。 顾府，后院内。 今日有人来提亲的这一消息，注定瞒不过顾璇。 顾钦在与父亲分开过后就急忙赶了过来。 “小弟，你来了。” 当顾钦看到顾璇、顾瑜姐妹二人之时，发现顾夫人也在，见他过来，嘴角噙着笑意朝他点头。 对于顾夫人在此，顾钦早有猜测，并未惊讶。 出乎意料的是，顾夫人母女三人面上挂着笑，气氛显得很是和谐温暖。 闲适温馨的坐在一起刺绣，并没有顾钦想象中的凝重与焦灼。 顾钦有些不解，身为亲娘的顾夫人看出来，随即解答了他的疑问。 “你父亲早已派人来告知过。”因此，她们才这般闲适。 “若是其他人家也都罢了，只那钱家无论如何，你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经过顾夫人的一番话，顾钦这才知道我。 顾昀早在一开始得到消息后，就派人来安顾璇的心。 尤其顾夫人并未去前厅见张媒婆，反而径直来到自家大女儿的沁芳院，安慰陪伴对方。 一番话后，顾璇也含笑朝顾钦微微点头，表示他不必担忧。 见她真的没受到影响，顾钦才放下心来。 随后，顾钦与母女三人就开始话家常，聊起了那钱家之事。 第167章 钱夫人教子 “听说，那钱大公子身边早已有了两个中房丫鬟，烟花之地也没少去，这么一看也不是什么洁身自好之人。” “之前那个上门的张媒婆还说那钱大公子所在的书院的夫子夸他学业，可那钱大公子进学已有十多年，也未有任何功名在身，可见一斑。” “还有那钱老爷宠爱妾室，后宅混乱，实在不是姑娘家能进的好人家。” 这些是顾钦特意派知远打探到的消息。 很少能够听到这种八卦的顾璇、顾瑜姐妹二人津津有味的听着。 从未经历过后宅争斗的顾璇听后，忽然感觉到一阵冷意。 后宅勾心斗角的日子，仿佛离她越来越近。 “钱家平日行事阴险，私下里不知干过多少龌龊之事，有损阴德，这种积恶无德的人家迟早会有该有的报应。” “你们也要引以为戒，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姐弟几个也都也都长大了，做事情一定要有所顾忌，不能任性妄为......” 趁着这次机会，顾夫人谆谆教导，给自己的几个孩子上了一课。 顾璇及第三人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母亲大人发话，他们不敢不听。 “尤其是你，瑜儿。” “你大姐和你弟弟我不担心，你性情跳脱，做事情更要稳重些。” “你跟着你大姐身后多学一学。” 被点名的顾瑜缩了缩脑袋，小脸一垮。 怎么她娘就光说她自己。 好吧。 也确实大姐端庄大方，花容月色，挑不出什么毛病。小弟年纪虽小，但早熟又性情老成稳重。 也就她，成天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整天玩闹。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教瑜儿的。” 宠爱妹妹的顾璇赶忙放下绣着的嫁衣，为顾瑜解围。 有大姐帮忙说话，顾瑜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 顾璇虽说疼爱妹妹，但一番思索，她娘说的不无道理。 眼下还好，瑜儿有她和爹娘护着。 但日后她嫁了人后便只剩顾瑜，她实在放心不下。 由此，顾璇暗自决定，在她嫁人之前，一定要好好教导妹妹。 顾瑜不知道她的好日子，从今天开始就结束了。 从此之后她面对的就是，被大姐教导-学习管家-练习琴棋书画-学习如何御下。 学习学习还是学习，苦不堪言。 顾钦在一旁看着顾瑜那一副心虚萎靡的模样，暗自发笑。 笑过之后，又免不了有些担心。 顾瑜这性子活泼，招人喜爱，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可性格确实单纯了些，在外容易被人算计。 顾钦再一看他大姐顾璇，明白她自会好好教育一番顾瑜的，有大姐在，他便不再多言。 “还有还有钦儿你。” “啊？” 顾钦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点名。 但还是正襟危坐，聚精会神的打算听一听顾夫人究竟要对他说些什么。 “钦儿，你自小聪慧。旁的我就不多说了。” “只是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防备些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免不了会有人心怀妒忌之心，万一做下什么坏事。” “所以钦儿，你在外可要时时刻刻警惕着些。” “还有...” 顾夫人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还是开口道。 “你在外与好友相聚我没什么意见，可你年纪还小，那种地方绝对去不得。” 顾钦有些汗颜。 他明白，顾夫人指的是青楼楚馆等烟花之地。 “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为难你，实在是去了那里，若是不慎染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后悔也就晚了。” 顾钦发誓，他绝对没有去那种地方的意思。 于是乖乖保证到“娘，我知道了，您放心。” 再多的顾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顾夫人于此事也不避讳顾璇姐妹二人，她们都长大了，有些事该知道还是要知道的。 “你们姐弟三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日后要相互扶持。” 最后，顾夫人以顾钦学业为由，打发顾钦回自己的院子。 顾夫人则留下，将一些内宅该有的手段与御下之道等等，一一与顾璇姐妹等传授。 虽然内宅手段顾夫人没用过就是了，但理论还是有的。 之后的这些天，对于顾家，准确的来说是顾家在镇江县的产业，包括各类商铺来说可谓是不平静。 自那日钱家提亲无果后，顾家名下的一些商铺，出现了好些个小麻烦。 想都不用想，这必是钱家做的手脚。 其中有些找麻烦的，与钱家有莫大关系，钱家这是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钱家让人找的麻烦，虽只是菜里放虫子，或找些流氓地痞上门等等，这些都属于小麻烦，那些商铺管事们都能够解决。 事情虽小，但架不住多。 时间一长，顾家的商铺难免会受到影响。 在知远告知顾钦这些事后，无论是怀安或是赵泉皆愤愤不已，恨不得一起打上门去。 得知消息的顾钦皱眉思索。 这些麻烦的根源还是在于钱家，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一直这么着，也不是个事。 若不解决掉钱家，岂不要日日提心吊胆，怕人家找麻烦。 不过顾昀早就吩咐过，让他不要管这些琐事，专心在书房读书即可，这事他自会解决。 按顾昀的话说，他们顾家养的那么多人都不是吃干饭的。 况且那姓钱的使的那些手段，对于经验丰富的掌柜和管事们来说，不痛不痒，都能轻易化解。 不说对方会如何使坏，但顾昀是绝不会放过对方。 既然对方向他使坏，那他自然也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虽然顾昀做了保证，但顾钦不是小孩子，考虑的事情多，关心的也多，让他不免分神担忧。 也不知顾昀最后会如何反击。 因此，顾钦特意嘱咐知远，多注意着外界，若有什么消息也好让他及时知晓。 值得一提的是，小胖子从施父处得知了这件事，特意派人前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对此，顾钦表示并不需要，但心意领了，让他不必担忧。 可随后又收到，陆安堂和白明良等人的信。 信中表示，他们家虽然比不上钱家，但若有需要，他们必然无条件帮忙。 这消息还是小胖子告知他们的，几位好友的关心，让顾钦心中发暖。 第168章 打探 钱府后一小门处。 小门所在是钱府之中人烟最为稀少的僻静之地。 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之下，一声突兀的“吱呀”声响起。 一位其貌不扬的小丫鬟打开门鬼鬼祟祟得左右探头，四处查看。 待终于确认周围无人之后，才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从小门离开，丫鬟边走边回头查看，生怕有人注意到她。 一路行走，大约一刻钟的功夫，丫鬟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之地。 远远看去就有人在那里，丫鬟的脚步更加急促了些。 那人一副小厮打扮的模样，瞧丫鬟过来，赶忙迎上去。 话不多说，二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很快，小厮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我已经把事情从头到尾都告诉你了。” “你可要嘴巴紧点，莫要向旁人透露出我。” 丫鬟打开钱袋子，确认过里面银子以后才心满意足，同时谨慎的叮嘱对方。 不能怪她谨慎，实在是如果她被主家发现告密，以主家的行事作风，又想起那几个。 作为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放心吧翠芳，之后我们还要从你口中探听一些事，绝不会把你供出去。” “更何况我们两个是同村人，我还会害你不成。” 小厮一开始和丫鬟翠芳搭上话，就是因为两人乃是同村人的缘故。 要知道古代种族势力可大的很，因为古代道路交通不便，一旦出门，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便会不约而同得抱成一团，相互帮助。 可以想象，在一个远离家乡的地方，若是遇上同乡，自然会亲近许多。 国外的那些华人街就是如此。 也因此诞生出许多遇到同乡喜悦的诗词。 如“喜是同乡人，殷勤问家事。”，又有“少小曾相识 况复是同乡。”还有“停舟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就是如此。 “哦，对了。” “这些日子还得需要姐姐你多多上心打探一下消息，到时候赏银必然少不了。” “你家中老母我们也会看顾一二的。” “到时候若是主家满意，说不定就想办法帮你赎身。” 丫鬟翠芳一听高兴不已，心里安定不少，连连保证自己会多探听一些消息。 “柱哥，我们可是同乡，你一定要在主家面前多给我说两句好话。” 翠芳 “好。” 目送待翠芳走后，小厮才转身离开。 在走过一段无人的路后，便上了一辆等待此处的马车。 “此行可还顺利？消息得到了吗？” 马车之中坐着的正是阿石，小厮不敢隐瞒，连忙把从前府丫鬟处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小厮话中果然夹杂着有为那被收买的翠芳说好话的意思。 毕竟是同村的，他们两家的房子离的不远，多少有点交情。 “嗯，我知道了。” “回府后，你自到账房那里领赏银。” 阿石其实并未完全相信翠芳所说，而是闭目养神暗自思索。 小厮见阿石闭口不言，也颇为有眼力见的没再说话。 阿石其实还收买了钱府其他下人，根据这些暗子所说，又结合他知晓的事，把事情的背后拼凑了出来。 说来，顾家能够收买钱家的丫鬟下人们倒也不费多少功夫。 无非是钱和家人。 钱家对下人们的待遇比不上顾家，再加上钱老爷年轻时本就是个小纨绔，直到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大本事。 勉强撑起了钱家，但对于家中下人的掌控程度可谓是不高，因此就让顾家找到了机会。 尤其是方才偷偷送消息的那个丫鬟翠芳。 似乎大多穷苦人家的出身的姑娘都是如此。 丫鬟原本没有正经名字，家里人都叫她大丫，被卖进钱府后被改名为翠芳。 她家中父亲游手好闲万事不管，母亲肩负起家里的重担，平日里绣些帕子等绣品以做补贴，另还有一位哥哥，被家中娇养长大，如今同他父亲一样懒惰不堪，无所事事。 她每旬归家都会被家里父子二人索要月钱，这叫翠芳苦不堪言。 翠芳虽然其貌不扬，但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被钱夫人看重，让她做看门的差事。 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钱姥爷好色，钱夫人可不奈身边出现漂亮俏丽的丫鬟，生怕身边的漂亮丫鬟勾引钱老爷。 别看开门的差事简单，又不像贴身丫鬟那样气派，但钱夫人每日见了什么人，对方一清二楚。 顾府。 “原来是这样，倒是无妄之灾。” “呵！”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敢肖想我女儿。” 顾昀从阿石口中得知了事情起因。 顾昀咬牙切齿，气的不行。 “哼！什么东西！” 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去参加个赏花宴，怎么就那么倒霉的被那个钱大公子看到了呢。 这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若那钱大公子真是个积极向上的优秀青年，顾昀约莫会考虑一二。 可那钱大公子在顾昀看来明显不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因顾家家规，一般情况下，只许娶房妻子。 什么纳妾通房丫鬟等皆不允许。 顾夫人的娘家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把女儿嫁到顾家。 不纳妾这一点在这个时代可是娶亲的加分项。 要说钱大公子爱慕顾璇，哦不，应该说是见色起意才对。 想要求娶是起因，那后面钱老爷夫妇目的就不是那么单纯了。 尤其...... 再一回想到方才听到阿石的话，那钱老爷夫妇曾想对顾钦下手。 但赖于顾钦一直宅在顾府中读书，从未出去。 他们也找不到什么下手的机会，这才暂时放弃。 涉及到顾钦的性命，这就踩到了顾昀的底线。 想害他儿子，顾钦脸色阴沉，眼中闪婚闪过一抹厉色。 他顾家虽然低调，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钱家居然想对他儿子动手，真是找死。 这件事顾昀暂且不敢对顾老太爷说，顾老太爷对于顾钦的爱护不输任何人。 若是得知钱家想要还顾钦姓名而气出病来，就得不偿失了。 蛇打七寸，顾昀知道钱家能顺利发展到现在，有部分原因是在县衙之中，有人作为钱家的倚仗。 “好啊，那就从你下手吧。” 第169章 陈佑 外界的风风雨雨和顾钦仿佛是处在两个世界。 这阵子顾钦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书案之中，更是坚持给自己设立了高中时的生活作息。 没有白炽灯，夜晚的的环境有很大的限制，除白天外顾钦甚少少点灯学习。 在医疗条件受限的情况下，顾钦对于眼睛的保护很是重视。 所以在整个白天的时间，顾钦都做好了完善的计划。 争取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往常广场老爷爷般的饭后走一走顾钦也给停了。 就连每日勤学不辍的习武，顾钦也给自己停了。 故此，每日早晨的练武场也就只有怀安赵泉，以及陈朔风的儿子陈佑。 “嘿哈！” 场上陈朔风领着练打拳，后头三人站成一排，像模像样的跟着陈朔风打拳。 “停！” 陈朔风一声大呵，后面的三人瞬间停下自己的动作，维持着拳头打出的状态一动不动。 陈朔风步履轻盈走到赵泉身前打量。 被这么盯着看，虽然每天都会重复，但赵泉仍然有点紧张。 就和课堂上老师表示要选一学生回答问题似的。 “嗯。” 陈朔风捋了捋胡须，满意的点头。 又走到挨着赵泉的怀安身前，特意围绕着怀安，看着对方的动作转了一圈。 陈朔风眼尖，瞧见怀安的一个地方不标准，特意抬手为其纠正了姿势。 陈朔风虽然没说什么，更没有开口训斥，但怀安还是忍不住脸颊微红。 在同龄人年龄丢了脸，怀安仿佛能感受到二人放在自己身上目光。 陈朔风转身离开后，怀安顿时松了口气。 一转头，正好撞上了同为书童的赵泉，对方眼中的戏谑让怀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赵泉也不生气，咧了咧嘴，偷偷吐出舌头，向怀安做了个鬼脸。 他们二人这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陈朔风走到了自己儿子陈佑面前。 陈朔风身为顾家聘请的武师傅，对自己的儿子的要求比怀安他们要更加严格，至少不能多了堕了武师傅的名头。 在陈朔风如探照灯似的眼神的扫射下，陈佑半点不慌张，这些动作他早已烂熟于心，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陈朔风除了教儿子习武是要分外严格，但在这之外，陈朔风是一个慈父形象。 对于儿子陈佑，陈朔风不说是要什么给什么，但也很是疼爱。 陈朔风纵容儿子，于是陈佑的母亲只能扮起严母形象。 陈朔风虽然一直绷着脸，但内心却极为满意与骄傲。 顾家的饭食既营养又美味，厨房也舍得做些鸡鸭鱼肉作为陈朔风一家的饭食。 这些年大鱼大肉各种有营养的东西，再加上顿顿饱腹，导致陈朔风如今身材更加魁梧，比之之前大了一圈。 儿子陈佑更是受益匪浅，陈朔风还记得，在来到顾府当武师傅之前，儿子还小，家中贫苦，有时连饭都吃不饱，这让当时的陈佑面黄肌瘦，小胳膊小腿瘦的很。 看着就是一个小可怜。 来到顾府之后，伙食好了，吃的白白胖胖。 之后又被陈朔风教导习武，逐渐瘦了下来，如今，身体既健康又健壮。 顾家对他陈朔风一家的恩情，陈朔风一直记在心中，除了每日帮助顾钦训练之外，他一直想要回报一二。 因此，陈朔风就打算儿子长大学有所成之后，看能否让其跟在顾钦身旁，护卫顾钦安全。 当然，他也有私心。 陈佑若能跟着顾钦，也算是给他找了一个好的差事。 演武场之中，陈朔风带着三人练了一会拳法，三人已经出了薄汉。 见时辰已经差不多了，陈朔风抬手表示休息一会。 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猛灌了几大碗专门放置在练武场旁的茶水。 解了渴后，陈朔风原本打算坐着休息一会。 可是余光一瞥，眼尖看到了练武场旁一位精神矍铄的的老人走了过来。 陈朔风看到连忙迎上去。 “老太爷，我来扶着您。” 来人正是顾老太爷，自从自从顾钦建议老太爷养生健身，又教了老太爷太极拳。 老太爷每日吃过早饭，总是来练武场，打几个太极拳。 老太爷对于陈朔风伸出的手并没有要扶着的意思。 “小陈啊，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别看我老了，但我腿脚好使的很，不用你扶着。” 顾老太爷自从养生之后，身体和精神都越发的好了。 连走路都步履如飞，就连身边跟着的小厮们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顾老太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朔风却不能真的如此。 陈朔风依旧跟在老太爷身旁，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也好有个应对。 虽然这动作对于现在的顾老太爷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有些多此一举。 但顾老太爷其实对陈朔风这样的态度很是满意。 顾老太爷前来，怀安三人也赶忙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赶紧迎了上来，齐声行礼道。 “见过老太爷。” “嗯”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回应，看着三位少年颇为满意。 这三位可以说是吃着顾家的饭长大，能够保证他们的忠心，又日日相处培养出了情分与能力，这样的人他才放心让他们留在孙儿身边。 顾老太爷不欲打搅他们，便抬手挥了挥。 “不必陪我这个老爷子，你们自去练习。” 陈朔风与三位弟子应声称“是”。 顾老太爷经常在这个时辰来此，刚开始他们还有些紧张。 这么天下来他们就算不习惯也习惯了。 练武场中的怀安向着演武场某个方向特意给赵泉使一个眼色，而后看了看周围的人都离得不近，才小声道。 “到边上，我有事跟你说。” 怀安小声道二人走到演武场最外围，周围只剩他们二人后才停下。 “小泉儿，昨儿下午你不在，老爷特意派人吩咐那件事不能告诉老太爷。” “如今，老太爷在此，我们可要注意着些，不能说漏了嘴。” 赵泉瞬间心领神会，猛地点了点头。 怀安达成了自己目的，便不再多嘴，他知道赵泉虽然性子活泼，但却不是个多嘴的，因此并不怎么担心。 至于其他诸如陈朔风等人，自不必他操心，昨日，顾昀就已经吩咐过下人们，要瞒着老太爷。 二人交流过后便回了演武场。 第170章 来人 院试临近，顾钦这阵子疯狂做策论。 除永宁府历年的考题，顾钦也收集了不少其他府县的历年考题集，将其汇总起来，作为真题。 顾钦每日沉浸式刷题，让怀安赵泉二人佩服不已。 暗中给自家少爷竖了个大拇指，功名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获得的，瞧瞧他家少爷这股劲头，看的他们头皮发麻。 同时又有些心疼，觉得自家少爷对自己也逼得太紧了。 但二人又不能阻止顾钦上进，就只能在平日里多上些心。 渴了喝水递茶再嘴边，休息捶背捏肩，饿了奉上糕点零嘴，除读书方面无法帮忙之外，二人给顾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顾钦对于他们的热情实在不习惯，又觉得有些别扭。他又不是没有手，但由于二人的坚持，顾钦只得硬着接受了好意。 顾家人得知后对二人满意不已暂且不提。 应顾钦的请求，远在鹿鸣书院的徐先生，给他寄了一沓厚厚的纸。上边全都是些考题，另附有一篇篇文章作为答案的参考。 这些文章有一大半出自鹿鸣书院，是鹿鸣书院的夫子们给学子每月测试所用过的考题，也有一部分是徐先生亲自出的。 徐先生为顾钦这个弟子专门收集过来，又整理一番后，给顾钦送了过来，希望能对顾钦有所用处。 至于府试，徐先生是不担心的，顾钦的水平他心知肚明。 榜上有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必然的，剩下的就是争一争案首。 要是担心顾钦再次得案首会引起别人妒忌，或是盛名之下会有很大的压力，这在徐先生看来没这个必要。 神童或者天才等在某一地还有些份量，但放眼整个大乾就有点不够看了，毕竟天下读书人那么多。 更何况出名要趁早，一般无名无姓的名不见经传的考生一般是入不得主考官的眼。 但若是早已遐迩闻名的考生，对于考官来说是加分项，也会下意识的有所偏向。而且在科举之上有许多隐形的便利和好处，妙不可言。 顾钦在拿到这份厚厚的一沓纸后，不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头痛不已，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悬梁刺股的苦逼日子。 虽然是他自己要求的，但这也太多了。 算了，是他自找的，顾钦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顾钦暗自咬牙，东西送都送来了，他便决定在府试之前，要把这些题目全给过一遍。 不过今日顾钦决定缓一缓劲头，换个花样，伸手拿起一册书。 只见书中字里行间夹缝之中，写满了注解。 这是老太爷特意从他的大书房之中找出来的顾家一位先祖的手稿，这位先祖曾官拜三品。 顾家历代先祖之中，最低也有考中进士的，再一看现在的顾家，不得不说顾家是真的落寞了。 这份手稿相当于举人水平的理解，这对于读书人来说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是放在耕读之家，是能作为家传之物的。 因此，仅一份手稿就让顾钦看的津津有味，受益匪浅，对于经义又有了新的不同方面的理解。 “哈∽” 顾钦打了个哈欠，便放下手中的书籍，坐着伸了伸懒腰。 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的书，顾钦精神上感觉到疲惫，准备休息一小会儿 在一旁候着的赵泉注意到情况，手疾眼快得赶忙奉上茶水糕点。 “少爷，吃些糕点吧，这是厨房新研究出的冰皮绿豆糕，我觉得味道不错，你尝尝喜不喜欢？” “要是少爷喜欢这个味道，那我就让厨房多做些送来。” 顾钦正在品尝新鲜糕点的时候，怀安走了进来。 看自家少爷并没有在温书，不用怕打扰到对方，怀安走到顾钦身边禀报道。 “少爷，裴公子刚才来到我们府上，现如今正和老爷叙话。” “嗯？” 顾钦捻块糕点吃，糕点吃多了便觉得嘴里有些干，于是举起茶杯喝，闻言不禁顿了顿。 迅速咽下口中茶水，顾钦开口问道。 “他怎么来了？” “他来我们府上是来找我的？有说什么事吗？” 怀安一开始便是搞清楚了事情才来向顾钦禀报，既然顾钦有所问，怀安便脱口而出。 “倒也并非是来找少爷的，那位裴公子说是要拜见老爷，至于什么事暂且不知。 “另他得知我们顾家这阵子总是被人找麻烦，觉得是被人盯上了，今日特意登门，想必是来向我们示好。” “少爷要不要去见见他？” 顾钦听完暗自点头，虽然顾家用不上他帮忙，但裴觉佳的心意他领了。 至于要不要见他？ 好歹同窗一场，后面有见过几面算是熟人，来了府上不见一见，有点说不过去。 权衡了一下，顾钦还是起身准备去见一见裴觉佳。 “他如今仍在前厅吧？” 顾钦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桌案上的书，边起身边问怀安。 “是的，少爷。” “如今，老爷在前厅招待裴少爷。” 顾钦走出书房顺便一挥手，示意二人跟上。 “走，我们去前厅见一见他。” 顾家前厅之中。 “伯父，小侄今日来此，为您准备了一件礼物。” 裴觉佳示意身后的小厮打开手中所拿着的长木盒。 小厮得到吩咐，不敢怠慢，轻手轻脚的把木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从中拿出了一幅画卷，小心翼翼的打开。 画卷缓缓敞开，整幅画的面貌便缓缓出现在顾昀等人眼前。 淡墨勾勒出重峦叠嶂，似隐似现，更有浓墨树木错落有致，尽显苍劲之态。 留白处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叶小舟，小周之上活灵活现的一位渔翁正垂钓欲下。 犹如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境，寥寥几笔波纹映衬出留白处的江水。 只看第一眼，就让顾昀眼前一亮。 又向前走两步靠近，目光停留在画上凝视，上从上到下，细细的品味此画的精妙。 见顾昀对这幅画起了兴趣，裴觉佳觉得他这幅画是送对了。 顾昀聚精会神得鉴赏着画作，裴觉佳等人也不多做打扰。 不多时，顾昀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裴觉家点了点头。 “贤侄有心了，这画虽不是大家所做，但若细细品味，能看出其中不失精妙之处。” 第171章 送画 顾昀对于裴觉佳更加欣赏了。 他心里清楚，裴觉佳接近他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但那又如何？ 在顾昀看来，裴觉佳虽然年少，但能屈能伸，又很会来事，肯为他费心思，二人性情还有些相合。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得出裴觉佳是真的拿他当长辈来看的。 正是看出了这一点，顾昀才会与裴绝佳继续往来。 “只要伯父你喜欢，小侄就心满意足了。。” “伯父，您不知我当时买这画时，还颇费了一番功夫。” 裴觉佳既已引起话头，顾昀也不打断，顺着话题十分给面子的询问道。 “哦？” “小侄当时能买到这幅画也纯属巧合。” “当时，我原去查看铺子，待回去的时候就瞧见路边有一大群人围着，时不时传来大喝声，我登时就好奇起来。” 裴觉佳神色飞舞的讲述着，说到这里，又卖了个关子。 “伯父，您猜那群人围着在干什么？” “哼！你这小子，还跟你伯父卖起关子了。” 顾昀虽然这么说，但面上却仍挂着笑，又伸手朝裴觉佳做出一个弹手的动作。 “既然你买了画，那我猜这里边肯定是有人在卖画。” 顾昀这猜测实乃取巧，既然裴觉佳能买到画，那肯定有卖画之人。 裴觉佳不自觉抽了下嘴角，也不再故弄玄虚，吊人胃口。 “这么多人围着，小侄便想去瞧一瞧看有什么热闹，好不容易挤进去，便看到有位公子哥在为难人家一个卖字画的，看起来还是位读书人。” “那公子哥我倒不认识，不过品性肯定不怎么样，我问了别人才知道那公子哥原本是看上了一幅画，想要买下。” “但是您猜怎么着？” “一个卖画的，又有一个想买画的，这岂不正好。” “可是那公子哥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想要一钱银子就买下，当时那读书人就不乐意了。” “要我说，那公子哥实在是小气的很！” “先不说画的怎么样，人家以卖字画为生，就是买纸买墨的原材料也要花些钱吧，况且那幅画连我一个外行人看了都觉得不错。” “若是我来买那幅画，只怕十两银子我都觉得花的值，那位公子哥想有一钱银子就买下，真是有点不要脸面。” “人家那卖画的书生当时就说了不愿意，可那公子哥却不依不饶，后面还让让人砸了那读书人的画摊。” “等我看到的时候，那摊子已经被毁。” 听到这里，顾昀对那公子哥很是鄙夷。 “既然你都说了人家是公子哥，手里肯定不差钱。” “不知哪家的小辈这么小气还就算了，被拒绝居然还让人动手，真是不知所谓。” 裴觉佳义愤填膺的附和道。 “可不是嘛！” “当时我就站出来，为那个书生说些公道话。” “由我起头，后面围着看热闹的人早就看不下去了也都附和，那公子哥估计是怕事情闹大，也不敢再继续闹事，就带人走了。” “那卖画的书生为了感谢我，便把这幅画送给了我，可我哪能白白要人家的东西，便给了他十两银子。” “我瞧着这话不错，便借花献佛送给伯父您。” 顾钦听完了这事情的原委，其中的裴觉佳主动帮助那书生的话，其中估计是掺杂了水分。 要知道，裴觉佳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怎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不过顾昀也不挑破。 事实上，虽然就如裴觉佳所说。 他帮了那书生，但却是在他看到了那被推倒的画摊之中的一幅打开的画轴。 裴觉佳眼力不错，瞧那画品质不错，脑海中心思一动。 想到顾昀喜欢书画琴谱之类，便想要买下送给顾昀。 至于为什么要帮书生拦下公子哥，那当然是因为裴觉佳看上的那幅画正好也是那位公子哥看上。 这件事可以说是红颜祸水起灾祸，其中的红颜祸水指的就是那幅画。 “如此说来，你得到这幅画也算是缘分使然。” “既如此，为何不自己留着？” 裴觉佳“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脑袋。 “小侄虽然读了几年书，但也只比那些只识得几个大字的人好上一些罢了，哪有什么眼光欣赏佳作。” “这幅画放在我这里，那不是明珠蒙尘了嘛。” 裴觉佳这话说的谦虚，又捧出了顾昀的品味与地位。 这马屁拍的让顾昀有些飘飘然，这姓裴的小子是真会说话。 “哈哈哈，你小子就知道恭维我。” 裴觉佳却不以为然，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他有自知之明。 别看他上了几年的私塾，但对他来说，最大的好处不过是去结交了一下人脉，书确实读的不行。 他虽不笨，但性情跳脱，确实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况且这次他特意买画送给顾昀，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感谢顾昀上一次帮了他。 他此次登门也是特意前来感谢对方的。 “不瞒伯父，这次登门是特意感谢伯父之前对我家的帮助。” “虽然对伯父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家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 说到这里，裴觉佳神色感激，站起身来朝顾昀一拜。 这一下子动作又快又迅速，让顾昀猝不及防。 不过反应过来后，他也不谦虚，受了这一礼，而后上前两步扶起对方，笑眯眯道。 “贤侄，你这是说的什么客气话？” “你是钦儿的同窗好友，还叫我一声伯父，你有难，我又岂会不帮？” 而后二人又是一番相互吹捧，后面二人又说完了正事。 不过多时顾钦正好赶了过来。 见两人相处如此和睦，交谈更显得愉快，不禁有些惊讶。 这是发生了什么不知他不知道的事？怎么两人之间的交情进展如此迅速？ 但现在的场合实在不适合顾钦追根究底，顾钦按耐下心中疑虑，笑着迎上去。 “裴兄”“顾兄” 顾钦与裴觉佳又是一阵寒暄。 不过因为裴觉佳来此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感谢顾昀，即便是很想顾钦多攀谈，拉一拉两人的交情。 毕竟，就算是顾昀对他如此和蔼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是顾钦的同窗好友，这才是基础。 但又想到顾钦现在还是读书要紧，便识趣的没有留没多久，便告辞离去。 裴觉佳走后，顾钦才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第172章 反击 “爹，这次裴觉佳应该不只是来拜访那么简单吧。” 顾昀也没有想着隐瞒，便把前段时间他帮了裴家的事，告诉了顾钦。 这事的起因其实还在于顾昀。 当日，顾昀与裴觉佳一同在茶楼碰到钱老爷。 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钱老爷心眼小睚眦必报，也可能是他脑子一抽，见裴觉佳与顾昀坐在一起，便认为两人交好。 钱老爷奈何不了顾昀，便想要打击裴觉佳出口气。 因而就对裴家动了手，裴家经营着一间商铺，钱老爷便朝那商铺下手，派人去找麻烦。 这样看来，裴家可以说是受了无妄之灾。 裴家身后没有靠山，裴觉佳也只好求到了顾家，原本他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可却没有想到顾昀真的答应相救。 裴觉佳上门求救时，正好顾昀在府上，门房禀报时正好碰上了顾昀。 这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且他对裴觉佳印象不错，也不吝出手。 但他并没有把这事告诉顾钦，顾钦并没有把精力放在读书上，所以顾钦对此事一无所知。 也因此，就有了今日裴觉佳登门感谢这一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钱家是风水轮流转，祸事到我家。 这段时间钱家生意可不好做，钱家的一些商铺遭到了竞争者的针对。 这还只是一部分，另有钱家经常合作的一家大主顾，突然要结束与钱家的生意往来。 这让原本就忙着应对而焦头烂额的钱老爷更是遭受了打击。 做这一系列的人，他心知肚明。 明明这些年来，两家可以说是小打小闹，可并未真的伤筋动骨，没想到这次他会下手这么狠。 之前的钱家别看表面光鲜，但这些年来，钱家颇有些入不敷出的趋势。 自从钱老爷掌管钱家之后，对于手底下管事们的掌握不足。 既没有收服那些管事们的心，又没有有没有威望压着下头的人。 渐渐的，钱家面上的账目问题越来越大，但钱老爷无可奈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的放任并没有让手下的人有所收敛，他默不作声反而增长了他们的气焰。 于是形成了恶性循环，令钱老爷对手下人的掌控越来越低，钱家账面上的钱越来越少，账本上其实也有不小的问题。 正是因为钱家这种外表光鲜虚浮，内里已经差不多已经被掏空的情况，在钱大公子一提出想要求娶顾璇，这就让钱老爷夫妇萌生了想要谋夺顾家家产的想法。 就在现在钱家岌岌可危之时，钱老爷只好备上厚厚的大礼，准备前去拜访那位在县衙中担任胥吏的亲戚。 别看只是个小吏，但他身处要职，手中的权利可不算小，尤其是做生意的，只稍稍卡你一手，就能轻易让普通商人吃不了兜着走。 县衙之中，高高在上的知县、主簿等大老爷们，他们只是嘴皮子一动，真正做事的都是底下那些小吏和衙役。 这群人若是真正联合起来，就连知县也无可奈何。 有些偏远的边疆之地，县衙中的才是本地真正的话事人，地头蛇。 就算有朝廷派知县下去，在能力一般的情况下，很大可能被手底下的人架空。 这些年来，小吏与钱家可谓是互利共赢。 钱家为了维持这道人脉，每个月都会送一笔银钱给小吏。 这笔银子小吏一部分用来孝敬上官，结交同僚，在银子的加持下，他在县衙的位置还算稳固，日子过的很是不错，人脉也很广。 有了小吏的暗中帮扶，钱家的生意还算顺利。 是以这次钱家遭遇大危机，钱老爷只好去求见对方，希望他能帮钱家这一次。 可万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小吏仿佛是故意躲着。 他上门拜见，可下人们称他不府中，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再怎么愚钝的人，这下子也应该反应过来。 小吏不愿意见他，明摆着是不想帮他，中间一定有人从中作梗，钱老爷明白他是靠不住了，只好放弃。 “收了我家这么多钱，临到关头了，却做缩头乌龟。” 钱老爷心中暗恨，这些年送过去的银子算是白白浪费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有抓住，而钱老爷的能力又不足以应对此次钱家的危机。 更有些原本就是生意上的竞争者，借此机会也上来咬上钱家一口，一时之间，钱家仿佛举世皆敌。 钱家这次最后是损失惨重，可谓是被拦腰斩断。树倒胡孙散，一些意志不坚定的管事们见此不妙，也卷钱逃离。 最后钱老爷只能收拢住原本是之前钱家一半的产业。 这一半还是说的好听，实际上只是原来的三分之一，这还是钱老爷跑断了腿，动用了钱家所有的人脉才保住的。 钱府 “都是因为你这个狗东西！” 钱老爷脚步急促在原地转了几圈，怒气仍然存在心里，火气是半点都没有下去。 房中，钱夫人也一脸萎靡苦恼地坐在一旁，而房间正中跪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我们钱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这个孽障造成的。” 钱老爷口中不断的埋怨，理直气壮的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场中跪着的儿子身上。 仿佛所有的错都是那跪着的钱大公子造成的。 钱大公子知道此次钱家是真的损失惨重，更何况造成此事的最开始的起因是由他而来。 所以面对暴怒的父亲是一声都不敢吭，也只低着头懊恼。 美人那秦楼楚馆中之中可不少，漂亮的丫鬟他身边多的是，他当时怎么就这么鬼迷心窍呢。 再好看的美人和家业比起来是不值一提，钱大公子是真的后悔了。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非要吵着提亲，我又岂会针对顾家，钱家又怎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家门不幸啊！我日后有何脸面见你爷爷。” 钱老爷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忍不住， 钱夫人心疼地看着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的儿子，但面对暴怒的钱老爷，又不敢再招惹对方，导致引起他更多的不满。 “来人把戒尺给我拿过来。” 第173章 暴打儿子 钱老爷气血冲上头，吩咐人拿戒尺，想要打儿子出气。 “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钱夫人再也坐不下去了，带着哭腔上前，把钱老爷与钱大公子之间隔开。 钱老爷却不管她，不管不顾的一把把钱夫人推开。 几息的功夫下人就把从房中找出的一把戒尺递了过来，钱老爷拿着戒尺狠狠地打在钱大公子的背上。 “啊！” 冰冷坚硬的戒尺，打在钱大公子的背上不留一点情面，这一戒尺，钱老爷可以说是用上了自己的全力。 钱大公子结结实实挨的这一下差一点让其趴在地上，身体用尽了全力才维持着仍然跪着的姿势。 可即便如此，他也一声不吭，也不敢反驳反抗一句。 钱大公子忍着后背的疼痛，咬着牙攥紧拳头地跪在地上。 这副样子让钱夫人心疼不已，不由哭了起来。 这可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就生了这么一个命根子。 钱老爷即便和那些姨娘们生了再多的孩子，那也不是她的。 钱老爷的行为她阻止不了，但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于是钱夫人心中越发痛恨顾璇。 都怪顾家的那个小狐狸精！ 若不是顾家的那个狐狸精勾引她儿子，她儿子岂会想着娶她，然后最终导致的这一切。 但不由钱夫人心中多想，钱老爷第二尺又打了下来。 “啊！” 钱大公子对此有所准备，这次叫出的声音没有之前的声音那么大，但还是很疼，后背感觉火辣辣的。 他只着一身薄衫，这薄薄的一层可挡不住钱老爷落下的戒尺。 因此可以说是戒尺直直的打在了肉上。 以为这就结束了？ 并没有。 钱老爷打着这两下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找到了自己发泄的渠道，同时激发出了自己身体之中的暴虐因子。 完全忘记了底下跪着的这人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嫡子。 “啪！”“啪！”“啪！” 又是三戒尺连续落下，钱老爷可是抡长了胳膊，用尽了力气打的，要比之前两下要更加的狠辣。 猝不及防的连续三下，让钱大公子直接双掌落地，整个人再也维持不住姿势，趴在了地上。 “啊∽！爹别打了，别打了爹！” 钱大公子这次惨叫的声音更大，再也忍不住朝钱老爷向求饶，以期望对方能够放过他。 可钱老爷仿佛被蒙住了双耳，对儿子的求饶视若无睹，像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继续给我跪着！” 钱老爷指使着下人把钱大公子拉起来，继续让他跪着。 若是最得钱老爷宠爱的那位庶子这样喊叫求饶的话，钱老爷或许会产生些许父爱，进而停手。 可钱大公子除了钱夫人和嫡子的身份之外，向来不得钱老爷的看中和喜爱，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见到两面，父子之间的感情不深。 因此，他的求饶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这一系列突如其来发生的时候，钱夫人仿佛一只被卡住的齿轮似的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直到事情发生之后，钱夫人才恍恍惚惚地清醒过来。 “儿啊！”“我的儿啊！” 钱夫人疾步上前，走到钱大公子身边哭喊，见着儿子脸上苍白，双眼附近布满了水痕，又一想到儿子背后被打的，不知道有多疼。 “老爷，你别打了！” “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我唯一的儿子！” 钱夫人已把跪在了钱老爷面前，抱着钱老爷的双腿哭喊着。 钱老爷早就看不上这个年老色衰到老婆子，更何况现在的他什么求情的话都听不进去，钱夫人的哭喊更是让他头痛不已。 不过钱夫人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联想到造成钱家落魄的欠儿子她所生，不禁迁怒对方。 钱老爷原本因为打了几鞭子而有些下降的怒意，又登时暴涨，眼珠激凸，若是细看还能看到眼珠周围布满了血丝，他一把使力几脚踢开钱夫人。 “都是你生的好儿子，都是你这个好儿子让钱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有脸说！” 钱老爷把一部分的怒意转移到了钱夫人身上，一个顺手把戒尺打在了被他一脚踹到地上的钱夫人身上。 没想到自己被踹之后还会被打，钱夫人痛苦的哀嚎了一声。 “娘！” 这一下子，让房中的人都惊讶不已。 就连夫人都被打了，房中的下人们一个个的缩紧自己的脖子，降低存在感，生怕被钱老爷所迁怒。 被强推着跪在地上的钱大公子眼中流着泪水，在这闲暇之中，唯一对他好的，为他着想的，就是他娘了。 钱大公子这一下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挨打，也不管背上会不会疼，一双腿跪着的姿势，挪到钱夫人与钱老爷中间。 “要打就打我吧，别打我娘！” 钱老爷一看面前，一副母子情深，却并没有被感动，反而有些不满钱，打工子只知道心疼他母亲，不知道为他这个父亲找想一想。 这可是他自己求的，既然如此，钱老爷不再客气，又继续挥舞着戒尺打在钱大公子的后背上。 “啪！”“啊！” “啪！”“啊！” “啪！”“啊！” “老爷，不要再打了！” “滚！” “啪！”“啊” 钱公子低着头忍受着一下下的戒尺鞭打，眼中的怨恨越来越深。 钱老爷，钱府的那些姨娘和他的那些庶出兄弟，还有顾璇，这些名字一个个闪在钱公子的脑海之中。 总有一天，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与钱家的鸡飞狗跳打儿子的的闹剧不同，此时的顾昀倒是很得意与悠闲。 “嗯，好茶！” 裴觉佳细细品味着顾府下人所上的茶水。 裴觉佳觉得顾家的茶是真的不错，对比起来，他在家中待客用的茶相比差了很多。 “既然贤侄你喜欢，那一会儿我让人准备些，走的时候你带回去。” 见裴觉佳喜欢，顾昀也不小气。 “那小侄就不客气，厚着脸皮收下了。” “这次还要多谢伯父让我插上一脚，让我裴家里的从中获利不少。” 裴觉佳又是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贤侄你又见外了，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 “况且这次你都是靠的自己的能力，贤侄你就莫要谦虚了。” 第174章 准备出发 此次钱家受到那些小商人的围攻，就是以裴家为首。 当然，这是上次裴觉佳见过顾昀后，二人商议过的，还是裴觉佳主动请缨。 裴觉佳因为与他们有些交情，便进行联络把他们汇聚起来，自己打头联合他们一同针对钱家。 当然，除了有顾家的名头支撑着，让那些小商人心动之外，更有裴觉佳磨尽了嘴皮子，才说服了他们。 所以顾昀才会这么说，裴觉佳确实有自己的能力。 虽然如此，但裴觉佳并没有飘。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若是没有伯父的支持，我即便是磨破嘴皮子，他们也不会理会我。” “哎呦，贤侄你就莫要谦虚了！” ...... 二人又是一番吹相互吹捧，互相捧场似乎是两人的相处之道。 “这次你从钱家身上咬下一口，回去可要好好的经营一番。” 顾昀对裴觉佳嘱咐道。 裴觉佳点头应“是”，这次裴家可是趁此机会联合那些个小商人冲着钱家咬下了一大块肉，彼此都有所获利。 但光咬下肉还不够，还要有能力把这块肉消化掉，因此顾昀才会这么说。 “近日有了兴致，我想去后面抚琴一首，贤侄不如一同来听。” 顾昀今天高兴，把裴觉佳拉来当作听众。 ...... 这些天的动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比如镇江知县。 但顾家所用的都是正当手段，因此他对此倒没什么意见，也并未插手。 在这个过程中，县里那些百姓们因为商铺之间的竞争倒是趁此时机捡了些便宜。 此次对于钱家的反击，顾钦还是后来事情结束之后，他才得知钱家的最后的下场。 不过顾钦对钱家可没有升起一丝的同情，最后只说了一句“活该”。 先撩者贱。 谁让钱老爷想不开主动对顾家出手，且心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心思，得到这个下场也是情理之中。 顾昀这次对钱家的打压使用的都是正常手段，像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或暗地里下狠手倒是没有。 若是换作顾钦来做此事的话，说不定会做的更绝。 对于被认定为敌人的人，顾钦一向不心慈手软，最好能永绝后患。 不过接下来的后续顾钦不感兴趣，也暂时无法继续关注。 因为顾钦即将出发，提前赶往府城。 因顾钦与小胖子、陆安堂、白明良三人相交甚好，这次四人约定好一同赶往永宁府。 这次顾昀与上次一样，一同前去永宁府照顾顾钦。 值得一提的是，小胖子的父亲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无法亲自带小胖子入府城。 于是，就有了他登门请顾昀此次多看顾些小胖子，对此顾昀自然答应。 可即便有顾昀时不时的看顾，可小胖子只带书童话，施父还是不放心。 思来想去，最后从族中挑选了一位信任的，做事还算靠谱的族弟，也算是小胖子的族叔一同跟去，代替施父照顾小胖子。 临行前夜，顾夫人同顾璇姐妹一同为顾钦收拾行囊。 说是收拾，其实要带去的东西早就已经准备好，顾夫人几人能做的最多只是查漏补缺，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 可即便如此，顾夫人几人依旧不辞辛苦，要为顾钦尽自己的一份力。 这也不是第一次为顾钦准备行李，因此顾夫人还算轻车熟路。 顾钦这事儿也算是顾家的大事，不说顾璇，就连顾瑜也一改往日的跳脱，耐住性子认认真真的查看。 “要我说没什么好看的，我早已看过一遍，偏你不信。” 顾昀无可奈何的看着母女三人忙碌着，自己在旁边作陪。 “去去去，你个男子哪有我们女儿家做事认真仔细。” “钦儿是我儿子，再怎么麻烦也不为过。” “此去永宁府离家远，若是有什么遗漏的，到时候也不能再赶回来一趟，即便能买，但哪有家里带的舒心。” 顾夫人对此不以为然，辩驳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在府城还有一个大宅子，上一次我们一行人就是住在那里，宅子里的东西还是挺齐全的。” “哎呀你要是不耐烦在就趁早离开，莫在这打搅我们娘仨。” 顾夫人不耐烦让顾昀在这里碍事，并将其赶了出去。 顾璇对于父母之间的打情骂俏，只笑不语。 当事人顾钦不在此处，而是去了顾老太爷夫妇的院子，知道他们必会为他担心。 明日即将出发，没有时间多说，故而顾钦提前向二位老人辞行。 “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表达了了孩子出远门时要告知长辈的礼仪。 此句出自于《礼记?曲礼上》。 《弟子规》中也有 “出必告，反必面。居有常，业无变” 的教诲。 这体现了孩子对长辈的尊敬以及对家的责任感，由此可知出门要告知长辈意识是古代重要的礼仪。 “你爷爷我是个没用的，还好你拜了个好老师，有你老师的教导我不担心，可你老师如今并不在你身边，所以一切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有麻烦事就交给你父亲，若是你父亲解决不了，就去找你舅舅出面。” 顾老太爷千叮咛万嘱，对于顾钦的关爱肉眼可见。 顾钦心道爷爷也太妄自菲薄了，有顾老太爷的言传身教与长记远虑，即便顾钦没有前世记忆，也一定会长成一位品学兼优的杰出子弟。 顾老夫人含笑看着祖孙二人，对于顾老太爷的喋喋不休，也不打断，而是认真的倾听，在顾老太爷说完之后才开口道。 “奶奶一个老婆子也不能跟去，一起去永宁府照顾你，你身边跟着的人也都不是吃白饭的，有什么事交给他们，你就专心应对院试，咱们顾家就靠钦儿你来争口气了。” 顾老夫人对于顾钦有些事喜欢亲自动手的性格略有耳闻，但有些时候让别人帮忙，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因此才劝告顾钦。 “还有府城老宅那边我前些日子就派了人过去，我把府上的东西都送了些过去，东西还算齐全你去乐府城后直接住下即可......” 第175章 各家举动 “还有你的那几个同窗，我知道你与他们交好，索性让他们一起住在老宅，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顾钦点头，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永宁府城的那些客栈，一个个要价死贵死贵的，若是一起租个院子，又有些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既然顾家有老宅，以他们四个之间的交情，顾钦又怎么会放任三位好友住在外面。 “奶奶放心，孙儿醒的，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家不会平静。 陆家新宅。 虽说陆安堂过了府试，成了童生，可到底还没有功名在身，但家中也比之前要好过不少。 陆家人行走在外，都要被别人高看一眼。 尤其是村里人羡慕的目光，让陆父更是内心骄傲不已。 坚持供安堂读书，果然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再加上因为陆安堂的缘故，这阵子陆家获益不少，所以他决定拿出家里一半的存银，用当做给陆安堂此次去府城参加院试的花销。 所谓穷家富路。 他们这些农户人家，平时勤俭些是应该的，但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干什么都要钱。 上次陆父与陆安堂一起去府城，中间得知就连柴火都得要银钱来买，很是让他开了眼界。 还是得多带些银钱。 对于陆父的决定，陆安堂的几个兄弟没有任何意见。 但陆家几房之中虽然不免有人对陆父此举有些愤愤不平，心中斤斤计较，毕竟那么多银子呢。 但一想到万一陆安堂中了，成了秀才，之后那陆家才算是真正翻了身，他们都为供陆安堂读书出过力，日后还怕没有他们好日子？ 因此，陆家人没有一个人反对，甚至没有多说一句。 施府。 施家这几日很是热闹，不过不是因为小胖子要去府城，而是因为前几日施夫人被大夫诊出有了身孕。 此消息一经爆出，整个可以说整个施家都陷入了沸腾。 自小胖子出生之后，施夫人的肚子就再没了动静。 不过即便如此，她早已生下小胖子这个嫡子，所以施夫人在施家的地位仍旧稳固。 施家夫妇对于孩子期盼已久，因此二人对这一胎也很是看重。 施老夫人更是高兴不已，人老了就越发期盼子孙承欢膝下。 孙子越多，她就越高兴。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对小胖子有所忽视，施父这一次不能跟小胖子一同去府城，也不是因为施夫人这一胎，而是真的有事无法脱身。 所以胖子并不介意。 相反，小胖子本人也对即将到来的弟弟或妹妹也很是期盼。 往日里，他见过顾钦的姐妹为顾钦又是送荷包，又是送点心的，还有顾钦对自己姐妹的维护，这种真情实意对姐弟之情。 以及上一次去陆家新宅的那次，看到陆家的兄弟们之间的亲近和睦都很是羡慕。 “母亲，你肚子里真的有小弟弟吗？” 小胖子看着自己母亲那平坦的肚子，一如往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的不同也就是施夫人那时不时拿手抚摸肚子的动作，以及小胖子不久前从大夫口中听说的孕期反应。 听着儿子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白嫩嫩的小脸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用着那无辜的天真无邪的表情询问，施夫人捂嘴一笑。 她觉得儿子的反应很是惹人喜爱，如果她是个现代人，那她就知道有一个词来形容小胖子此时的反应非常合适。 可爱。 “儿啊，娘肚子里确实有一个小人，只不过现在的他\/她还太小，在娘肚子里显还显不出来。” “待日后他\/她长大了一些后，你就能看的出来了。” 对于对于施夫人的回答，小胖子听了进去，但脑中却想象不出具体的情形。 有个小孩在他娘的肚子里，可他娘的肚子里好像什么也没有的样子，那这小孩得有多小？ 还有那孩子怎么吃喝拉撒呢？ 小胖子顿时生出了满脑子的疑问。 而且如果小孩真的在他娘的肚子里，那他要是伸胳膊或者是伸脚怎么办？ 到时候岂不是会直接踢到他娘的肚子？ 想到这种情况，小胖子心中又不由升起了些担忧，既然心里担心，小胖子也不是把事情压在心里的敏感内向的小孩。 豁达爽朗的小胖子直接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惹得施夫人又是一阵发笑，笑了好几个呼吸的施夫人，眼角都笑出了泪水。 她儿子真的很惹人喜爱，天真无邪。 施夫人这些年，上侍候婆婆，下管着施父的两个姨娘以及整个师府的下人们。 虽然与施父之间的感情不错，施父也待她不错，但这些年下来施夫人还是感觉有些疲惫。 如今有孕之后，她便放下管家之权，也不用到婆婆那里。 整日里不是休息就是被下人们捧着，逗她开心，整个人悠闲的很，又有儿子在膝下承欢，让施夫人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和幸福。 一阵笑后，施夫人突然有了呕吐的欲望，但半天后也只是干呕。 即便如此，施夫人依旧有些难受。 看着施夫人变成这种狼狈的样子，小胖子心中不忍，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弟弟或妹妹感觉到了不满。 他母亲这些日子受的这些苦，他都看在眼中。 想到这些都是是否人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造成的，小胖子脑中一转。 决定等妹妹或弟弟出生之后，一定要给他\/她个教训，或者是对他\/她严厉些，替他娘报仇。 小胖子现在想的好，但是他却不知孩子出生之后，他自己乐得找不着北，更是打心底里疼爱，对于襁褓中的婴儿喜爱不已，恨不得整日陪着，哪里会忍心教训对方。 “明日你就要去府城了，这一次你父亲无法陪你去，虽然你身边跟着人，但是娘还是不放心。” “这一次你可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娘担心，有什么事只管和你永叔说。” 施夫人想到明日小胖子就要离家，忍不住叮咛嘱咐，而他口中的永叔便是施父从主族中挑选的，代替他前去府城照顾小胖子的人。 “娘，你不用担心，我不是第一次去府城了，到时候我就住在顾钦在府城的宅子里很安全。” 小胖子自认为和顾钦之间的关系铁的很，一点也不见外。 和顾钦之间，他们二人还客气什么。 第176章 路途 翌日清晨，顾老太爷夫妇及顾夫人，在顾家大门外送别顾钦一行人。 因为顾家早就派人去过府城宅子置办好了东西，因此顾钦他们这回也不必带太多的行李。 随从书童，加上顾昀父子二人坐上两辆马车出发，前往县城外与其余三人约好的地点与其汇合。 镇江县城门外陆陆续续有周围各村的百姓有扛着柴火，有挎着篮子，也有驾着牛车等依次进入县城之中。 城门周围一处开阔地。 陆老爹考虑着他们村离县城有些距离，在儿子的同窗们面前可不能丢了面子，可不能去迟了。 便和陆安堂天不亮便启程赶往几家约定好的地点。 没想到他们是第一个到的，那时天才刚明不久。 “安堂，今天来的匆忙我们也没有吃多少东西，爹再去买几个包子，咱们爷俩再吃点。” 之前陆老爹忙着赶行程，也没有在家用饭，只拿了几块饼子在路上边赶路边吃。 县城门口吃，县内外人出入之地，人流量很大，因此有不少商贩在城门外摆摊。 这个时辰正好有卖包子或是卖粥的小摊。 早餐都是小贩现做的，尤其是那家卖包子的，刚出炉的包子香气满天飘。 离得稍微远些的肚子还有些饿的顾老爹敏锐的闻到了这股香气。 原本就没有吃饱的陆老爹被勾起了馋意。 陆老爹自己可以忍着，但想着今天还要赶路，如果不吃饱，恐怕身体吃不消。 最后还是咬咬牙，去买了三个包子。 一个包子两文钱。 平日里像陆老爹这种农家人，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个花。 虽然现在的陆家比之前要好过，但勤俭的习性仍然不改，好在这包子个大，馅料塞得足足的，热腾腾的包子下肚，让父子二人吃的心满意足。 巧的是，刚吃完包子，白明良就赶了过来。 白明良带着自己的贴身小厮带着行李，轻车熟路前来与陆安堂会合。 上次二人就是一同结伴前往府城参加府试，两伙人之间很是手捻。 “陆伯父，安堂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白明良笑容爽朗，看起来心情不错。 昨晚白家人为白明良饯行，就连白明良的大嫂也对其笑脸相迎，虽然只是看在白明良可能会考上秀才的份上。 但一家人难得的团聚，和睦融融的氛围让白明良心中宽慰。 “所谓的赶早不赶晚，还是来的早一点比较好。” 二人相互问候，又闲聊几句，没过多久，顾钦小胖子也赶了过来。 赶路要紧，几家人话不多说，先坐上了马车。 一行人为了安全着想，仍然走的是官道。 顾钦四人已有已有一段日子未曾见过，如今再次相聚，四人迫不及待坐上了同一辆马车方便叙旧闲谈。 简单聊了一下相互的近况，几人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此次所有人都关心的院试。 “阿钦，你觉得这次会出什么题目呢？” 小胖子知道好友消息灵通，又擅长出题，说不定有什么看法。 “嗯...” 顾钦略一低头沉吟，这一点他早就想过，但是太不确定只能说是猜测。 “据我所知，此次的主考官陈学正为人规行矩步，为人有些墨守成规，我猜测此次应该不会出什么剑走偏锋冷门的的题目。” “大概率还是选那些中规中矩的作为题目。” 顾钦的一顿分析让三人很是赞同。 “哎，那这样看来，此次可就难办了。” 小胖子不禁感慨，若要出什么偏门题目，他是不怕的。 可越是一般题目就越是难以拔尖，所有人都答得中规中矩的情况下，恐怕很难会从中脱颖而出。 白明良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摇摇头道。 “倒也不必这么悲观，只要答的不出错的话，那通过岂不会稍微容易些。” “反正我是没有那个心力去争案首，只要能榜上有名就满足了。” 白明良这话颇有些洒脱的意味，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无进取心，他有自知之明。 不说别的，就是这次有顾钦在，怎么也轮不到他去争案首。 “明良这话说的不错，不管如何，只要能榜上有名，咱们这一趟就不算白来，这些年的苦读不就是为了功名嘛。” 陆安堂对此很是赞同，他的目标是考上秀才。 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天赋虽没有顾钦与小胖子二人高，但二人的风格是脚踏实地的稳健作风。 四人之中，数二人最是勤奋。 白明良是一个老师们喜欢的那种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对于钻研经史子集也有很大的兴趣 而陆安堂则不同，他带着一股出人头地，要改换陆家门庭的目标，因此他时刻鞭策自己，时刻不放松。 如今正值春季，马车之中虽然温暖，能遮风挡雨，但待的时间太长了实在有些憋闷。 顾钦掀起马车侧面的小帘，原本是想透透风，顺便看一看路上风景。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骑着自己的马儿“奔雷”，颇有些潇洒的赵泉。 赵泉骑在马背上，双手紧握缰绳，身体随着马儿的起伏而自然摆动。 时不时得策马扬鞭，身强力壮，加上他那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整个人充满阳刚之气。 谁看了不赞一声朝气蓬勃。 如果忽略到路上的飞尘，以及赵泉从头到脚灰扑扑的模样的话，还可以这么说。 这次怀安赵泉二人并没有坐马车，而是带着自己的马儿一路跟在马车两旁。 “我也要下去骑马。” 顾钦看的眼热，上次是没有这个条件。 这回顾钦是等不得了，他不想整日闷在马车里。 对于自由自在的策马奔腾的潇洒，顾钦一直很是向往。 顾钦已经学会了骑马，一路上他不会一直坐马车，因此专门嘱咐让人带上了自己的爱马-“骁仔” “停车。” 顾钦从马车中的行囊之中找出自己做好的护具等，迎着三个小伙伴羡慕的目光下了马车。 于是官道上就出现了一位骑着马儿，打扮怪异的人。 看那捂的严实的样子，若是不看身上的穿着，还以为是位小娘子。 马车之中的三位小伙伴一个相互挤来挤去的都想要掀开帘子，看着顾钦的这副好笑的样子。 第177章 再入永宁府，糖画 “哈哈哈哈！” “阿钦哈哈，你骑马就骑马，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 “对啊阿钦，你这是什么打扮？怎么这么奇怪。” 整个头都被布料包裹的严实严严实实的顾钦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们懂什么，我这样是既防尘土，又防晒。” “像怀安他们几个，哪个不是满脸尘土，只怕到了府城之后能晒黑一个度。” 被提到的怀安赵泉几人也都闷着头，但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他们。 几人完全不敢抬头看自家少爷，生怕这一看就会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顾钦不仅戴上了自制的口罩，做了一个全脸头罩改良的防晒神器，把自己的头部完全裹住。 若是有现代人看到，怕会忍不住指着他，“快看！居然有戴头套的强盗犯！”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顾钦可是很惜命的。 对于骑马，虽然一行人赶路的速度不快，但顾钦还是谨慎的戴上了特制的护腕、护膝等，以防不测。 可不管顾钦怎么说，他这副样子对于他们这些古人来说，还是很古怪。 不想骑马弄得浑身尘土的顾昀坐在马车之中，看着儿子的这副模样，他是既好笑，又觉得有一点丢人。 顾昀捂着脸，都不敢看对面坐着的陆老爹会是什么表情。 自家儿子从小不是一向都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嘛？ 别人不知道，顾昀可是知道他儿子可是很臭屁的，怎么这一次就不顾形象了呢？ 他之前也没有发现过儿子脸皮这么厚啊！ 几个时辰之后，顾钦放弃骑马，又钻回了马车之中。 对于马车之中三位好友的调笑，顾钦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没有听见。 但他趁着别人不注意，暗自曲了曲腿。 嘶！ 不过起了几个时辰，他的大腿根就有很明显的磨损的感觉。 顾钦虽然习武，但是在顾家上养尊处优，皮肤相比于其他人来说很是娇嫩。 也正因为如此，顾钦就立马放弃了骑马。 他可不想还未走到府城，迎接接下来的大战之前，自身就战损。 ‘怀安赵泉他们两个已经骑了一整天，恐怕现在大腿根已经磨破了吧！’ 顾钦对两位书童表示有一丝丝的同情。 永宁府城门处。 “终于走到了，一直坐在马车里，真是憋屈的很。”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永宁府还真热闹。” “那当然，毕竟最近来的赶考的人不少，当然会更热闹些。” 马车走到城门处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给堵住了，马车只能跟随着队伍涌入城门。 马车的速度甚至还比不上走路，这让马车上的人等得心里着急，却无可奈何。 好一会儿的功夫，马车终于正式进入了永宁府城。 再次踏入永宁府，众人显得从容不迫。 “不如我们下马车逛逛吧，反正街道上这么多人，马车估计也会走的很慢。” 小胖子见着这么热闹的场景，不由心中痒痒的，迫不及待想要下去参与。 顾钦三人好笑的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反正又不急着，一时半刻我们下去也无妨！” 顾钦四人的动静引起了顾昀的注意，顾昀掀开车帘朝顾钦这边喊道。 “你们几个要注意安全，怀安你们几个要看着点儿你们少爷！” “是”怀安几人异口同声应道。 顾昀交代过后，又坐回马车，对着对面坐着的陆老爹从容道。 “那几个小子坐不住，我已经交代下去会看好他们。” “陆老兄，咱们哥俩就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上歇会儿。” 对面的陆老爹没有了刚开始相处时的拘谨，笑盈盈的点了点头。 一路走下来，他对于乘坐马车的过与人之间也熟悉起来。 “顾老弟，孩子们过两日还有的忙，现在正好就让他们好好玩一玩，趁机放松一下。” 顾钦几人下车之后，不去理会那些专门等在城门口想要赚银子，拉人回去的牙人和客栈的小二等，径直往热闹的街道行去。 街道两边除了酒楼、商铺，另有许多各种各样，花样繁多的小摊。 美食、杂耍、小吃、用品等等应有尽有，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阿钦，你看那？” 小胖子拉着顾钦，指着一个方向，示意他看去。 小胖子手指之处是一个小摊，摊主是位老人，不过引起他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摊贩上插着的糖画。 糖画整体为凤凰，它的头高昂着，羽毛根根分明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凤凰展翅的绚丽被展现出来，凤凰长长的尾羽被完美展现出来，恰到好处的焦糖色，让飞舞的凤凰仿佛将要振翅高飞。 ‘哇！简直就跟艺术品一样！’ 顾钦不由在内心感到震撼，他也见过现代的糖画，也许是他见识的少，可那些都哪里比得过这个糖画凤凰。 这个糖画凤凰可不是那种二维的平面图形，而是类似于一个手办模型，是三维立体的。 ‘果然不能小瞧了古人的手艺！’ 顾钦很想走进去看看，正好也是小胖子的想法，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又拉着陆安堂二人一同前去。 “老丈，这凤凰是你做的吧？” 小胖子期待的询问道。 卖糖画的老丈原本在低头，用糖画绘制着图案，听到有人问话也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等着手中的那一道完成才抬头。 “是啊，这些都是我做的。” “老丈，那个凤凰怎么卖？” 老丈闻言，表情有些为难。 “这位小少爷，不是我不想卖，不说这凤凰是老张的镇店之宝，是没打算卖的。而且我也不瞒着，这糖画已经做成了好几年了，只怕也不干净，是不能入口的，不如看一看其他的。” “几位小少爷想要什么图案，小老儿都可以做出来！” 老丈解释过后，看面前几个少年穿着不错，知道是来了大主顾，笑眯眯推荐道。 顾钦几人对视一眼，然后思索了一秒，最后顾钦道。 “老丈，你能不能画出一个我？” 小胖子几人也各自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图案。 随后，老丈趁着刚熬好的糖在专门做糖画的案板上开始绘制。 老汉行动干净利索，从第一笔开始，连续画到最后毫无滞色，笔法娴熟，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技术。 “老丈，你是我见过做糖画最好的人。” “是做糖画的人中的状元！” 顾钦不仅为老丈喝彩，为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虽然对方不知道这个手势的意味，但顾钦口中的赞叹，他确是能听得懂的。 “这位小少爷妙赞了！” 老丈口中谦虚，但表现的很是自豪。 他从年轻时就开始做糖画了，不是他吹，整个永宁府数他糖画做的最好。 最后的成品让顾钦很是满意，糖画上的小顾钦活灵活现。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却很神似。 这样的一个q版的自己，顾钦自己都舍不得吃了，最后决定拿回家去收藏起来。 第178章 进入书铺 永宁府城墙高大巍峨，古朴繁重，城内生活的百姓们整体要比一般的人家还要好过不少。 在这个特殊的时段城内，身着儒衫的书生们之间来来往往，相伴而聚。 此时，顾钦等人后面只跟随着一辆马车，其余的马车连同顾昀等人，早就与顾钦等人分道扬镳，提前去老宅之中进行安顿。 顾钦一行人到达府城的时候，太阳高挂，后面众人又在府城逛了一会儿，如今众人是饿的饥肠辘辘。 到了饭点，于是一行人随便找了家酒楼进去，准备大吃一顿。 “饿死小爷我了！” 这间酒楼还不如说是一个小饭馆，客人也不多顾钦几人落座后，小二就迎了上来。 “小二，你们这的招牌菜给我们上一些。” “好嘞，不知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要不要上些好酒？” 小二迎笑，看着这几位都是书生打扮的模样，想来都喜欢饮酒作乐，琢磨一番后顺口问道。 “上些饭菜即可，酒就不必了。” 顾钦微笑礼貌拒绝，酒这东西喝多了不益身体健康，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多喝。 在场的其他众人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也不宜饮酒。 “好嘞，客官们稍等！” 顾钦与三位好友四人同桌，另一桌坐着怀安等书童随从。 没让他们久等饭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顾钦一看笑了。 这其中有好几道菜，与抱月轩之中的某几道菜十分相似。 顾钦不觉得是抱月轩的菜谱被泄露，想来是有人模仿。 顾钦尝过菜后有些失望，虽然在“色”上这家的厨师弄得像模像样，但“味”上就差远了。 但其他几样菜味道还算不错，便推荐给同桌其余几人。 “你们试试这道菜，味道还不错。” 顾钦能看出来的东西，其余人也能看的出来，毕竟都曾去过抱月轩。 “这几道菜与抱月轩的类似，难道？” 陆安堂面上带着几分犹豫，朝顾钦说道。 “无妨，应该是这家店的大厨自行仿制的。” “只有其形，未得其味。” 顾钦并不担心这些模仿者会对抱月轩有什么影响，毕竟他给抱月轩的那些菜谱数量可不少，而且厨师还是特训过的。 其实这种事早就有了，顾钦也早有察觉，只不过陆安堂为人勤俭，甚少在外用饭，并不知道，因此今天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二人的对话一直被一行其他人注意着，毕竟抱月轩是顾家的产业，众人还以为顾钦会有所不满。 “这些菜比抱月轩的可差远了，这都能当招牌菜。” 小胖子吃惯了抱月轩与顾家的饭菜，面前的这些招牌菜对他来说，甚至还有点难以下咽。 “阿钦要不要我们去找掌柜的理论，叫他们不要再卖这几道菜。” 小胖子所说是为顾钦打抱不平，而白明良也建议道，这事可是他好友吃了亏。 “不必。” 顾钦安抚的朝几位好友笑了笑。 “这种事多的是，也不止这一家酒楼仿制抱月轩的菜品，不过...” “我家的菜品可不是那么容易仿制的，他们越是模仿就越显得我们抱月轩饭菜独特，也算变相的进行宣传。” 顾钦的一番话有理有据。 他这一席话下来，好似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好像是没有吃亏，反而是有利的样子。 小胖子几人顿时被说服。 这顿饭对几人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随后几人看到了一个书铺。 书铺门面不小，不时有书生打扮模样的人进出。若从门口经过，或可看到其内的书架上放满的书册。 几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随后同时联袂进入书铺。 门口就有卖书的小伙计，再看内部虽然面积不小，但整齐的书架就占了大部分，显得书铺十分拥挤。 更别提书铺之中还停留着不少的读书人。 顾钦几人并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就站在书铺门口处，向小伙计询问。 “最近可有新出的书籍？” “或者是卖的最近卖的好的题测，与院试有关的书？” 伙计听了几人的来意，面上不由更加恭敬了些。 “原来是几位童生老爷！” “想必几位也是来参加院试的，铺子里正好卖此次院试主考官，府学的周学正曾经所做过的文章合集。” “不止这个，还有人专门收集历年试题以及案首等众多优秀文章的小册子。” “最近卖的最好的就是这两个，不知几位童生老爷可有兴趣？” 小伙计干这行的可是眼尖的很，且不说顾钦几人之中的穿着就能够看出，不是一般人家。 即便是个穷书生，能参加院试的已经是童生，有成为秀才老爷的潜力，这不由得伙计不重视。 来参加院试的书生听了他的话，就没有不买的。 果然如小伙计所料，几人同听了之后果然买了小伙计方才所说的周学正的文章合集以及历年院试小册子。 除了酒楼烟花之地等外，书铺里来往的都是些读书人，因此也勉强算是一个读书人之间能够相互交流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不进去看一看，说不过去。 这里边看起来读书人可不少，进去交流一番，说不定能够探听到什么消息。 “走，我们进去看一看。” “伙计，方才我们所买的书就先放你这，一会我们走时结账。” 伙计听了连忙应是。 顾钦几人进入书铺之后，里边能活动的空间就更加少了。 几人进来之后便分散开，各自寻找着感兴趣的书籍。 书铺之中的一部分书生正安安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籍，另有一部分则是相互交流。 但声音却不显得高扬，即便整个书铺虽时不时有说话声，但却不显得吵闹。 顾钦的目光在书架上浏览，时不时从中拿下本书放到手中查看。 即便可能与此次院试无关的书籍，顾钦也分出些时间查看。 不一会儿，顾钦便寻摸出了一本农书与，一本有关于治水知识的书籍。 古代除了四书五经之外，类似于农书，或算学书籍等杂书不受重视。 但顾钦却知道，这些恰恰才是最重要的。 四书五经只能在应付考科举时学学也就罢了，但若想安身立命或成一番功业，这些杂书才是这些人最需要的。 顾钦手中抱着两本书，行走在书架之中。 “哎呦！” 第179章 偶遇齐鸣闫 顾钦一声痛呼，手中的书差点掉落在地，好在顾钦自己及时反应了过来。 “哎呦！” 同时，对面也是一声痛呼，顾钦明白自己是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实在抱歉，这位兄台！” 顾钦稳之后，立刻对面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而被撞得站立不稳的的书生道歉。 同时，一手拿着两册书，另一手扶着书生的肩膀，顺势帮其稳定身形。 待书生站稳，看到面如冠玉、气质不凡的顾钦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书生反应过来后开口回应道。 “我无事。” 对方没有讹诈的意思，开个玩笑。顾钦见对方无事，便准备离开。 “等等” 顾钦还未走两步，胳膊并被对方拉住。 顾钦疑惑，这才仔细打量对面站着的书生。 模样清秀，衣冠齐整，一看就是家里精心培养出的。 这么一看，顾钦果然觉得对方很眼熟，略一回忆，就想起了他曾在府试考试的时候曾见过对方。 原来他也是此次参加院试的考生，不过顾钦并没有多余的感受，虽然这也算是他的竞争者，但参加院试的人多的是，也不止对方一个。 “不知可是顾案首在此？” 这下轮到顾钦诧异了，不过随即他便想明白。 既然自己能够回想起见过对方，那么对方知道顾钦心也不足为奇。 “如果你指的是顾钦这个名字的话，那我就是。” “不知你有何事？” 既然对方认出了自己，顾钦也不扭捏，主动询问对方拦住自己的目的。 书生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彬彬有礼的主动朝顾钦行了一礼。 “不瞒顾案首，在下齐鸣闫，上次府试第二。” “不知顾案首可听过我的名字。” 原来是齐鸣闫，对于这个曾经案首的热门人选，顾钦早就有所耳闻。 顾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府试的前几名顾钦有所了解，对于屈居在自己之下的第二名，顾钦也很是清楚。 而后顾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齐鸣闫又趁势主动开口道，“上次读了顾案首所做的文章佩服不已。” “不知在下能否有顾案首结交，你我二人共同探讨学识。” “不瞒顾案首，在下对于你上次所做的文章有些地方不甚理解，很想请教一下。” 对于这个行为举止都很知礼的，但说出的话却很有一种自来熟感觉的人，顾钦并不讨厌。 更何况在镇江县时，他就曾与众多读书人一同探讨过学问，也不差他一个。 随后顾钦点头。 “当然可以！” “太好了，多谢顾案首！” 齐鸣闫一喜连忙感谢，他虽然有些天赋，又受到周围人的吹捧，但却也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因此，齐鸣闫并没有养成自大的性格。 顺着杆子往上爬，齐鸣闫又道。 “你我二人在此相识即为有缘，不如齐某称呼您顾兄如何？” 对于称呼顾钦倒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内心却很是平静，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像齐鸣闫这种想要跟他结交的人很多，如果不是顾钦特别讨厌的，一般都是来者不拒。 反正他又没有什么损失。 “那我称呼你齐兄如何？” 顾钦顺势而为，二人你称我顾兄，我称你齐兄，看起来还算熟稔。 “不知过几日，顾兄可有空？” 齐鸣闫趁着机会问道，顾钦的学识还要在他之上，与之讨论学问对他有好处。 更何况如此钟灵灵秀之人，与之结交，实乃幸事。 “这......院试在即，我打算闭门好好准备一番，并不打算出门。” 顾钦装作为难的样子，实际上是半点没有考虑。 二人才刚认识，不可能一下子就熟悉起来。顾钦最近也没有那个时间专门去应付一个刚认识的人，即便对方名声在外。 “这样啊！” 齐鸣闫不由感觉一阵失望。 “那好吧，待院试后我去拜访顾兄，如何？” 这回顾钦终于是点了点头。 二人分开之前，顾钦终究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知齐兄是如何认出我的？” “不满齐兄，上次府试顾某曾见过你，但却不知你姓名。” 顾钦自知记忆力出众，即便是想起了齐鸣闫的样貌，也没有把名字和脸对上，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 但对此，齐鸣闫却只是笑笑。 “顾兄当真是小看了自己。” “像顾兄这种仿佛凝聚天地之灵的人物，谁见了印象不深刻呢？” 顾钦怕是不知道自己容貌出众这一点早已名声在。 眼看着他有有大把的前程，若不是看他年纪尚小，不知有多少人家想要去顾家提亲。 似顾钦这种人扔在人堆里，如同鹤立鸡群，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 顾钦觉得这姓齐的的话，说一套留一套的，顾钦最后还是没能搞明白。 不过齐鸣闫这个新结识的好友似乎在他心中没有什么分量，顾钦很快与对方分开。 一行人走出书铺，一路逛着，赶在天黑之前坐着马车赶回了顾家老宅。 这次院试可谓是风起云涌，上次折戟而归，只得了个第三名的柳攀胜回去后发奋苦读，这次势必要争得案首。 但此次参加院试的不只是上一次通过府试的童生，更有上一届或上上一届府试榜上有名的老童生们。 因此，此次院试榜上有名的难度可要比上次府试要大得多。 这次柳攀胜吸取教训，又听闻府试案首在考试开始之前甚少出门，更别提参加什么聚会。 柳攀胜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人，且对于某个想要实现的目标一定会全力以赴。 于是准备效仿顾钦，在考试开始之前闭门读书。 压抑住自己，即便有好友特意邀请，柳攀生也咬牙拒绝。 此次，他势必要与那府案首与齐鸣闫一较高下。 柳攀胜的老师对于自己学生的转变既惊讶又觉得欣慰，柳攀胜很容易被自己的性格所影响。 原以为这次以柳攀胜高傲的性格，折戟沉沙后会一蹶不振，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顾钦在第一天入府城之后便再没有出过宅子，安心在家做一个宅男。 其余三人有的虽也想出去，但是看着顾钦的坚持，也不禁提醒自己。 顾钦这么聪明的人，在面对院试也如此的全力以赴，他们怎么能够懈怠呢。 于是受顾钦影响，参加院试的三人也都纷纷闭门不出。 不过三人闭门不出，不代表不会相互串门。 几人一同住在共府老宅之中，且院子是挨着的，相互之间来往很是方便。 因此，四人每天都会有时间聚在一起讨论学问。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距离院试开始只剩一天。 第180章 卖考题？ 清晨，众人照例用过早饭后，顾钦四人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书房之中，四位少年正低头捧书。 “明日就要开始，一想到又要进到那个狭小但两个人都塞不进去的号舍，我就难受的紧。” 明日就要开考，小胖子不免有些紧张，讨厌号舍的同时，又对从明天开始要过的苦日子而感到难过。 陆安堂也觉得有些紧张，闻言很是理解，与其余三人相比，数他身上的压力最大。 “唉！” “也不知明日是否会顺利。” “叹什么气呢？” “不是我多说，叹气容易把福气叹走，该想想明日也许会有发生什么好事也说不定。” 白明良见好友们如此无精打采，便对其加油打气，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没谱，毕竟他身上的压力也不小。 “倒也不必想这么多，我们能做的已经用尽了全力，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别忘了......” 顾钦看气氛有些萎靡，三人也有些信心不足，这可不行，于是连忙安慰。 而且要考试的话，实力固然是最重要的，但临场发挥，其实也是一个决胜的关键点，得保持好心情。 “我们几个可是专门在我家的那两个小号之中苦练许久，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若是没有一个好结果，岂不是很亏？” 顾钦回想到小号舍，不由涌起一点恶心之感。 顾钦只能尽量不去回想具体情形。 一听到顾钦提到的那两个小号舍，在那里面吃了好几天苦头的几人恨不得忘记此事，纷纷义愤填膺。 “这话说的没错，之前受的那些苦也不是白费的，贡院中的那些舍对我们来说可谓是小菜一碟了，绝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即便是运气再差，抽到臭号也能够有些抵挡之力。” 小胖子乐观的想着。 “呸呸呸” “可别说什么臭号，万一乌鸦嘴真的抽到了呢？” 白明良赶紧制止小胖子接下来的话。 “既然我们都准备的这么充足，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 “临到关头了，我们可不能怂。” “若是没有志气即，便一身才华，到时候若是发挥不出，那才真是憋屈的很。” 顾钦劝也劝过了，又拿话激起他们的斗志，但有没有用，还得看自身。 战战兢兢的准备了这么多天，马上就要上战场，但一直这么紧绷，可不太行。 顾钦准备上午看会书，在下午之后便封笔暂时不再动脑，好好缓解一下紧绷的精神。 争取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 顾钦握拳！ 四人看书也会时不时就某个观点讨论两句，这时顾昀突然来此。 “见过顾伯父！”几人起身朝顾昀行礼。 “爹，你怎么来了？”顾钦诧异问道。 “不必多礼。” 一般他们几个读书的时候，顾昀等人都不会来打扰，因此，顾钦断定顾昀来此定有要事。 “我们坐下说吧。” 顾昀可不舍得让儿子站着说话，坐在上首示意他们一起坐下。 待几人落座之后，顾昀这才严肃开口道。 “我来找你们是听说了一个消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们为好。” “您请说。” 顾昀斟酌了一下，这件事也是在暗地里流传，并没有闹到明面上。 “你们一直在府中，或许不知道，几日之前我就听闻府城之中有人在偷偷的卖考题。” “什么？！” ‘卖考题’三个字一出，瞬间让几人震惊在当场。 震惊过后，几人迅速镇定下来，略一思索便觉得这消息的真假还有待考证。 要是真的有人买卖考题，那就涉及到科举舞弊。 科举舞弊可不是以什么小事。 顾钦专门了解过，上一次科举舞弊还是在上一次。??? 有人在科举上动心思泄露了考题，还是在50多年前，当时的涉案人员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是一个震惊大乾上下的大案，且牵连甚广，这些舞弊之人的下场，也警醒着后来人。 在这件大案的影响之下，科举舞弊在这些年间从未再次出现过。 顾钦可不觉得他们这些人运气这么好，几十年难一遇的科举舞弊能被他们遇到。 不止顾钦，其余几人也是如此想。 众人都有些不太相信，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还是顾钦率先开口询问，毕竟顾昀是亲爹。 “消息可靠吗？” “嗯，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来这一趟。” “这这考题应该是假的吧？” 顾昀点了点头，正如几人所料，这考题顾昀也认为是假的。 “我开始得知的时候就不太敢相信，只一个小小的院试弄出舞弊，实在有些大材小用的意思，若是乡试或者会试倒是还有几分可信。” “然后我找人一查，发现这买卖考题的事早在小半个月之前就已出现。” “这么长的时间，消息估计传的很广，就连我在前几日也得知，我不信主考官周大人他会不知？” 顾昀所说的确很有道理。 “所以我猜测明日应当不会平静。” “估计会掀起不小的阵仗，所以我就想来提醒你们，明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万不可浅扯其中。” 顾昀的好意与提醒几人全都收下，纷纷回应道。 “儿子醒的，明日一定会注意。” “多谢陆伯父告知。”x3 顾昀走后，几人瞬间沸腾起来。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听说这等大事，不免有些心乱如麻，如同吃了一口大瓜。 “你们说这考题到底是真是假？” 小胖子仍然不敢相信的再次问道。 不等顾钦开口，陆安堂率先回答。 “我看这考题必是假的，毕竟周学正也不是第一次当主考官，怎么可能会让试题泄露，他图什么？” “安堂说的不错，考题是假的。但我所担心的是，总会有人觉得是真的考题，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而买这考题进而孤注一掷。可到时候那些人看到真正的考题，岂不是不好收场？” “更何况，这都是我们的猜测，万一官府的人不知道呢？。 “这是我们要不要禀告给府衙。” 白明良虽然知道考题是假的，但是考虑到这件事引发的后果，还是觉得最好禀告给官府尽早解决这件事。 唉！ 白明良到底还是有些天真了。 第181章 父子相处日常 “明良，此事我们还是当做不知道为好。” 顾钦揉了揉额头，还是坚决反对。 白明良闻言有些欲言又止，他读的圣贤书告诉他应该这样做，但他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开口坚持。 “明良，这件事还是听阿钦的吧。” “你想一想，这件事已经流传了这么久，就连我们都知道了，我就不信官府对此一无所知。” “府衙中的大人们肯定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们却没有任何动作，想必是另有安排。这事倒是值得我们思索。” 陆安堂继顾钦之后，也劝导白明良，同时对此事进行了分析。 “我们说到底还未有功名在身，说来说去，这种事我们若是贸然插手，恐怕会得不偿失。” “这里边的弯弯绕我们都没搞清楚，不能轻举妄动。” “更何况我们又没有证据，胡乱禀告给官府，谁会相信？” “若是打草惊蛇，甚至还可能会惹祸上身。” 顾钦虽然有自己善良的一面，可他经历的多，少年人的天真与正义在他身上可看不到太多，很多时候对一些事都是袖手旁观的心态。 而且这种事极其敏感，只要沾染上基本没有半点好处，不被连累你就偷着乐吧。 几位好友的纷纷劝告，让白明良放下了禀告给官府这个念头。 自听到这件事后，顾钦也没有继续看书的闲心了。 所幸本打算今天放松一下，那就从现在开始。 这么想着，顾钦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看天色还早，对小胖子几人也不见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嗯∽，听闻这种事我可安不下心再看书了。” “我打算今天歇息一天，也好应付明日的考试。” 顾钦这么一说，几人也有同感，心中有诸多猜测，现在也静不下心来看书。 “今天起的早，我就回去补一会儿觉好了。” 顾钦与几人告别回了自己院子休息。 最爱的小伙伴走了，小胖子也待不住离开书房。 只剩下陆安堂与白明良，他二人虽然有些静不下心，但终究没离开。 离考试开始之前只剩下这一日，对他们来说，能多看一会儿书就可能会多一丝榜上有名的机会。 即便是心不静，但依旧坚持再次拿起书翻看。 傍晚。 父子二人正在用晚膳，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顾昀在饭桌上也不消停，一会夹这道菜给儿子，一会又夹那道菜给儿子，都是儿子爱吃的，把顾钦的碗塞得满满当当。 “爹，你快吃吧，我碗中这么多菜都快吃不完了。” 眼见着顾昀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钦只好开口制止。 “那好吧！” 顾昀缩回了想要放进顾钦碗里的菜，一个迂回放进自己碗中。 父子二人边吃边聊，从家里的琐事聊到顾昀在外边听说的一些事。 “外面的那些书生们不像我儿在家专心读书，总跑到外面花天酒地的，什么吟诗作赋什么佳人相伴。” “有这些找乐子的闲功夫，还不如多看会儿书，这样的人要是能过院试那才奇怪。” 顾钦一边吃一边听着父亲口中外界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听着只偶尔插两句话。 “你可听说过柳攀胜这个人？” 柳潘胜？ 顾钦自然听过点点头。 “据说他是效仿你，在开考之前坚持闭门苦读，要知道以前的柳攀胜可是很热衷于去参加那些诗会宴会什么的。” “不愧是我儿子，别人都要学你。” 顾钦尴尬的笑了笑，顾昀这对他莫名的自信是怎么来的？ 不理解！ “你还别笑他。” “你是不知，人家还说要胜过你，还有上一次府试第二的那位齐鸣闫呢？” 顾钦对此无所谓。 他的对手有很多，但要是最后对方超过的他的话，也是他自己实力不济，那他也无话可说。 “儿子，人家都那么说了，我们也没有给个回应，倒显得我们怕了他。” “明日你可要给爹争口气，最好是能够考上案首，至少要胜过那个柳攀胜！” “哼！谁让他口气这么大。” “我尽力！” 顾钦无所谓，但作为老爹，顾昀可咽不下这口气。 顾昀等人一直待在家中，但顾昀可不是。 他外出交际，有时会听到有人谈起他儿子时颇为不屑。 其中有一部分是年龄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儿子对柳攀胜这事不做回应，被视为认输胆小。 虽没说什么污言秽语，但那话也不好听。 自己至爱聪慧，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竟然被如此对待，他怒火中烧。 顾昀虽当没有当场发作出来，但却记在了心里。 与之前相同，顾昀这次依然押了儿子为案首。 就是对儿子这么有信心！ 听到齐鸣闫这几个字时，顾钦就回想起了那日在书铺遇到他的情景。 这人礼数看起来不错，人品就不知道了，看其颇有才能，与其交友也不算坏事。 至于柳攀胜？ 那是谁？顾钦可不认识？ 顾钦吃完碗里的饭菜，肚子也吃饱了，用帕子擦了擦嘴，递给旁边候着的人，而后破天荒的在院子周围散起了步。 “儿子，明日还得起很早呢，一会你可得早日回房休息。” 顾昀见儿子要出去，但他还没用完饭，只得，对着顾昀的背影交代道。 “知道了。” 顾钦头也不回一挥手，便离开了屋子。 今夜注定有人难以入眠。 顾钦本以为今晚他会有些睡不着，但是一沾枕头没过多久，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小胖子身上的压力是几人之中最小的，且年纪又小，纵使有些紧张但生活上仍旧好吃好睡。 但是压力最大的陆安堂与白明良就没有这么好的睡眠了。 陆安堂辗转反侧睡不着，想起了心事。 回忆起他家中的兄弟们，总是稍有摩擦，但感情依旧不错。 想起老父母对他读书方面的支持；想起了自己的同窗好友们，还有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 现在那些人与他之间的地位反了过来，且差距甚远。 若是遇到，少不得要讨好陆安堂，可陆安堂对于之前在私塾之中不好的那些记忆，逐渐被遇到顾钦之后，与好友们相处的那些记忆所替代。 想起顾钦这次住在顾家的老宅之中，这次一路都多亏顾家的照拂，他记在心里。 白明良也睡不着，对明天的到来既期待又忐忑。 若是考中了自然欢喜，但若是名落孙山他又该如何呢...... 第182章 前往贡院 清晨天还未亮，夜空漆黑，只有点点星光点缀，月亮还在绽放着它的光芒。 顾钦被怀安叫起醒的时候还有些迷茫，躺在床上迷迷瞪瞪的慢慢清醒。 怀安为顾钦准备洗漱用具，也不去催促对方。 待一分钟过去，顾钦坐起身来，又伸了伸懒腰。 顾钦看了看窗边，外面没有透进来一丝光亮，只有屋内燃烧着的烛火。 昨晚顾钦睡得很好，睡眠充足让他现在的精神头很清醒，让顾钦涌起很大的信心。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似乎昭示着今日事情的顺利进行。 洗漱完毕，顾钦推开门还未走出房间，便觉得一阵冷气袭来。 “早上寒气重，少爷穿个披风吧！” 怀安臂上搭着一件好似蓝宝石颜色的湖蓝色披风。 “嗯！” 顾钦面容凝肃得点了点头，其余并未多言。 身着一件湖蓝色披风的顾钦走出大门，步履矫健轻盈，修长的挺立身姿，再搭配上优雅的身姿，整个就是一位玉树临风芝兰玉的翩翩公子的形象。 餐桌上，众人认真地用着早膳，好似在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事，这期间并无一人开口发言。 所有人都好似紧绷着，直到顾钦四人被送上了马车。 “到达贡院还有一段距离，今日起的太早，趁着功夫，你们谁若是困倦了，可以趁此机会休整一番。” 顾昀看着马车内的几位考生皆严阵以待的样子，其中陆安堂和白明良的精神看着远没有顾钦好。 顾昀对此很是理解。 别说是参加科举考试了，就连当初顾老太爷也曾对顾昀专门考察过学问，还特意提前一天提醒了他。 在那前一天要是，顾昀也是辗转反侧。 因此，二人的心情他大约可以感同身受。 顾钦和小胖子睡得好，并没有要睡的意思，便摇摇头。 马车之中坐着的不仅有顾昀及顾钦四人，还有陆老爹。 外面跟着书童们和随行的下人们。 一行六人坐同一辆马车，显得马车内格外拥挤。 好在马车空间较大，且顾钦四人年纪还小，并没有占太大的空间，这才能相互挤一挤，硬是塞下了六人。 陆老爹看到儿子陆安堂精神稍稍有些萎靡，有些心疼道。 “安堂啊，你要不稍微歇息一会儿，等到了地方爹再叫你。” 尽管他虽然眼皮有些酸涩，但他现在就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犯人，内心很是不平静，并没有困倦的心思。 两位长辈好心的建议陆安堂还是听进去了。 陆安堂点了点头，强压着自己，闭上了眼睛，努力酝酿着睡意。 希望醒来后他今天能够表现得更加镇定。 见陆安堂此举，顾昀也向白明良劝道。 “明良啊，我看你应该也是没有睡好，不如你也稍微休息一会儿，如果到了地方，伯父也会叫你的。” 白明良也没有强撑着，昨晚他是睡得有一些晚，很怕今日在贡院之中没有精神，会打瞌睡，正好此时补补觉。 顾钦见两位好友闭上眼睛，似睡非睡的模样，也不好打扰。 马车之中安安静静的，顾钦也闭上眼睛，但却没有睡意。 而是在脑子中反复地回忆起曾经看过的书籍，曾经听夫子们讲过的每一句，看过每本集注之中着作者的见解，争取让其印象更加深刻，理解得更深更全面。 当做是一场考前的短暂的脑中复习。 这三位好友都闭上了眼睛，小胖子本来本想趁机看会书，但马车的颠簸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小胖子并没有浪费这一路上的时间，与顾钦待久了，他很是理解顾钦在考试之前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心态。 该玩的时候尽情放松自己，念书时一定要尽全力去理解记忆。 小胖子脑中回忆起自己这几日所读的主考官周学政曾经做过的一篇篇文章。 周学政的文章偏向于用词华丽、堆砌词藻、妙笔生花，很多文章都是由圣人之语、典故等堆砌而成。遣词用典皆不落俗套，看的让人酣畅淋漓。 但其中实际内容较少，显得文章有些空泛，缺乏支撑，如同空中楼阁。 由此可见，周学政并不属于一个实干型的人。 自看过周学政的文章后，几人都都清楚，周学政是属于喜欢华丽文章的考官。 说来，顾钦几人也不是什么迂腐倔强，很坚持自我的人。 几人早就打算好，院试写的文章就朝词藻华丽上面靠拢。 应试考试嘛，不寒颤！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到了地方。 即便是现在，天色仍然昏暗，一行人下了马车后，周围也有不少早已到此的考生及其随行之人。 “我们来的早，看来还有好一会儿要等。” 顾昀环顾一圈，周围皆静悄悄的，街道两旁很少有哪个茶楼饭馆正在开张。 “阿石，你派两个人去贡院外候着，若是那里有了动静或排上了队伍，就马上回来禀报。” 大早上的天气寒凉，顾昀也不想让孩子们在贡院外干等着，不利于身体健康，于是提议道。 “如今时辰还早，不如你们几个上马车再休息一会儿，或者看会书，不比在这里站着干等强。” “我方才已经派人过去，要是贡院那里有了动静我们再赶去也无妨。” 顾昀当家的这十几年稳重了不少，行事周全，此时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妥妥的。 众人之中，只有顾钦四人上了马车坐等，其余人包括顾昀，皆待马车外等待。 “陆老兄，你在此等候，我去周围看看情况。” 顾昀有些待不住，便打算在周围打探打探。 毕竟自从他知道有人大胆敢卖假的考题之后，整个人行事更加的谨慎。 毕竟来之前，顾老太爷专门叮嘱过他，让他仔细着些。 顾昀并未只身离开，阿石也跟着他。 挨着贡院的这条街道上，有不少人聚拢着，一看就是来送考生的人。 这倒没什么稀奇的。 顾钦谨慎的左右查看，但却没有摆头晃脑，不符合他的气，而且太明显。同时耳朵也没闲着，捕捉周围人的议论声。 在走到一个幽深的小巷口附近的时候，顾昀耳尖，听到里边传来稀疏之声。 第183章 顾昀的发现 顾昀抬眼望去，巷子之中站着两个书生打扮的人。 两人的声音听不大清，天色有些昏暗，对他们脸上模样顾昀也看不大清楚。 但是看着他们的行为却鬼鬼祟祟的。 显然有些什么猫腻！ 难道是那两人想不开，想要在贡院之中作弊？ 或者是与买卖考题知识有关？ 一瞬间，顾昀脑海中涌现出诸多猜测，但仍然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并未打算多管闲事。 顾昀走后，他不知就在他站在小巷口停顿的一瞬间，长长影子被照进了小巷之中。 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人瞬间被影子所惊醒，二人警惕得朝小巷口望去，但人已离开。 这个意外使两人暂时闭上了自己的嘴，而后像是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没有再次察觉到异样后往小巷深处走去。 在这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顾昀眼看着前来贡院附近的人越来越多，也不打算继续查看情况，准备返回马车那里。 顾昀离开的时间意外的有些长，等顾昀与阿石回到马车那里的时候，发现只有一位车夫在那里看守着马车。 顾昀心里一个咯噔。 人呢？ 顾昀顾不得多想，连忙走上前去询问车夫。 “怎么就你一个人？” “其余人呢？” “你少爷他们呢？” 见自家老爷终于回来了，而且看着有些着急的模样，对于顾昀的询问，车夫赶紧回道。 “老爷不必担心，方才您派去贡院那里的人来报信说，贡院入口处已经有人在排队等候。” “那时您还没有回来，少爷他们也有些等不及了，便提前去贡院入口处，留下小的看着马车，也顺便等老爷您回来告诉您一声。” 听到车夫的一番话，顾昀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出什么事就好！ “既然如此，我也去贡院那里去找你们少爷他们，你在此好好看着马车。” 对于让车夫一个人看着马车，顾昀并不担心。 自从陈朔风来到顾家之后，除了给顾昀他们当武师傅之外，另领了顾家的差事。 就是训练顾家的那些家仆，其中就包括了这位车夫。 但大部分人年纪都不小了，骨头已经定型，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学会陈朔风教的本事。 但即便如此，大部分的身手也提高了不少。 而车夫，就是那在陈朔风的教导之下武功身手进步极快的人之一，这次也是专门派来保卫顾钦等人的安全。 “是，老爷！” 听车夫刚才的话，似乎顾钦一行人并没有离开多久。 说不定能赶上。 想到这里，顾昀一个转身，脚步匆匆带着阿石往前贡院处赶去。 距离贡院处越近，周围的人越多，就越是拥挤。 在人挤人的环境之下，顾昀也不好继续往前走。 所幸他的身高远高于其余周围人，也不必做多余的动作，眼睛只往周围看，看能否发现顾钦几人。 在巡视过周围半圈之后，顾昀终于发现了一位眼熟的人。 “走，我们往这个方向。” 顾昀抬手指着，示意阿石往这个方向走。 “老爷，让我在前面为你开路。” “你们都让一下，让一下！让我们过去。” 阿石力气不小，即便周围的人很多，也顺利为顾昀开出了一条小道。 在这个过程中，顾昀边走边纠正阿石开路的方向。 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顾昀就赶到了路老爹旁。 陆老爹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但他身边跟着的怀安等几位书童，以及顾家施家此次随行的小厮们却注意到了顾昀的到来。 这个场合不适合向顾昀行礼，只是叫了声“老爷”“老爷来了”。 他们的声音终于引起了眼睛一直向着贡院外排队的一众书生们盯着看的陆老爹的注意。 “顾兄弟，你可算来了！” “之前时间差不多还过来了，我们等了你一会没回来，怕误事，我们就先过来了。” “方才你来之前没多久，那几个小子已经去等着排队了。” 虽说等时辰差不多的时候，贡院会派出小吏提醒众多考生准备排队进入贡院。 但是科举毕竟已经举行了这么多年，流程大家都清楚，所以自发的排起了队伍。 方才顾钦几人一到贡院附近，便直接排上了队伍。 省的排到后面，进场的时候还要多等前面的人，白费时间。 “顾兄弟，你老哥我也没什么见识，也不知道注意什么，刚才也只让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的东西。” “其余的我也不知道做什么，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他们的事。” 陆老爹有些紧张，面色有些愧疚的望着顾昀。 之前顾昀不在没人安排，在场的只有陆老爹一个长辈，只好主动鼓起勇气，主持大局。 可他一个大老粗的也没念过什么书，也不知道要注意些什么。 最后也只让顾钦他们检查了些东西，也许会有漏掉的地方。 这么想着，陆老爹心中惭愧。 看陆老爹这副样子，顾昀不由自惭形秽，而后也很后悔方才回来的这么晚。 不过他还是安慰陆老爹道。 “陆老兄，你不必担心。” “进贡院这种事，孩子们不是第一次了，他们知道该做什么，东西也都早就准备妥当。” “我们能做的也就为他们保驾护航，查补缺漏而已。” “便万一是漏掉了什么东西，只要还没开始检查入场之前都来得及送。” 贡院外排队着的书生们周围很少有除考生之外的人。 其余等候的人不约而同，自觉的的站在了稍微远离贡院入口的位置，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毕竟在开始检查的时候，即便想要待在考生旁边，小吏也会把人赶走。 而且人多眼杂，贡院外聚集，容易引起事故，万一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呢？ 所以在一开始排队的时候，众人皆不约而同的尽量不去打扰排队的考生们。 因此，这让陆老爹产生了误会。 以为他们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靠近顾钦几人。 内心的忐忑让陆老爹不安，一直想着万一漏了什么东西那要可要怎么办？ 第184章 顾昀的警示 不过顾昀接下来的话打消了陆老爹的焦躁。 “在官府的小吏出来赶人之前，万一有什么遗漏的，或者要嘱咐的，随时都可以去找几个小子。” “陆老兄，你方才做的很不错，你就放心吧。” 顾昀的连番安慰，终于让陆老爹放下心来，擦擦额头上的汗。 只要他没误了几个孩子的事就好。 “对了，陆老兄，顾钦那几个小子现在在哪个位置呢？” 顾昀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儿子，不亲眼看到人，他没办法安心。 顾昀与陆老爹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因此，顾昀能够轻易看到前面排着队的众考生们。 但是前方人数众多，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密集症都能犯了。 顾昀耐不住性子在人群之中一一寻找，便想让陆老爹为他指一个位置。 没让顾昀失望，陆老爹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顺着手指的方向，顾昀抬眼一看，果然看到了顾钦四人挨着排在队伍之中。 终于看到儿子了，顾昀松了口气。 顾昀这口气刚松完，就忍不住一窒。 顾钦四人前面站着的那两个人，顾昀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又仔细查看前面那两人的脸。 顾昀对那两人的相貌倒没什么印象，但是身形与衣着是越看越有点眼熟。 因为顾昀不久之前才刚见过他们二人，虽然当时天色昏暗，但趁着月光以及周围的灯光，巷子之中鬼鬼祟祟的那两人的穿着，顾昀却是看到了。 好像就是巷子之中的那两个人。 一想到那两个人行为鬼祟，肯定没什么好事。 顾昀不由有些头疼发昏。 无论他们是与买卖考题有关，又或者是想要作弊或者带小抄进入贡院。 无论如何，顾钦竟然挨着他们两个不是什么好事。 不行。 顾昀觉得得赶紧去提醒儿子他们。 这一系列的心里活动，导致顾昀虽然极力掩饰，但脸上的表情还是能看出由惊讶到疑惑，转而恍然大悟，最后面上很是严峻。 还好周围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诸位考生身上，并没有察觉到顾昀面色的变化。 “陆老兄，阿石你们都先在这待着，我去找那几个小子有事，一会就回来。” 顾昀顾不得向他们解释，交代完这句话之后，便从人群之中挤了出去。 对于前来送考生的众人集中在自己身上的万千和眼神，顾昀不去理会，大步向前，朝着顾钦的方向走去。 顾昀这样一位风流倜傥、面容俊俏不已的人从人群之中脱颖而出，很是引起众人的目光的集中。 主要还是顾昀的脸与气质太过吸睛。 随着顾昀走到顾钦身边，众人也注意到了顾钦，随之而来的就是为顾钦的俊秀可爱而感到赞叹。 一时之间，众人窃窃私语。 但这些并未影响到一心想要警示儿子的顾昀的注意。 “爹，你怎么过来了？” 顾昀的到来不止顾钦四人惊讶，就连他们周围的考生们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顾昀察觉到这一点，眼下周围人多眼杂，他也不好大喇喇的开口警示。 尤其是那鬼祟二人就离顾钦等人一两步的距离。 “刚才我回来的太迟，我们没有及时会合，我还有一些话还未叮嘱你。” “儿子，附耳过来。” 顾钦面露疑惑，有些不明所以，他们四个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还是什么事？ 难道他们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了不成？ 不过他认为，顾昀这么做一定有其用意。 顾昀小声向顾钦耳边低语，周围人包括旁边站着的小胖子三人也没有听到顾昀在说什么。 “诶！这位这长相，这模样，年龄也很相像，难道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府试案首。” 似乎是队伍之中有位考生注意到顾钦，从而认出了他。 他一声惊呼，也提醒了周围其他考生。 他们一听到其口中的府案首几个字，就回想起了顾钦的大名。 “没想到是那位传说中的顾案首。” “果然名不虚传，我看着人模样长得跟个金童似的。” 一位年纪稍大的考生，看到顾钦小小年纪却风姿不凡，让人眼前一亮。 而且这个顾钦看起来跟他儿子差不多的年纪，但二者之间却不可相提并论。 “据说那顾钦是个神童。” “我也听过，虽说这两年声名鹊起的齐鸣闫与柳攀胜等人也是天资聪颖，但是也没有被称作为神童，那这位顾案首有神童之名，想必有其过人之处。” “切！神童？只怕是假的吧。” 顾钦的身份被叫破，一时之间众考生们窃窃私语。 顾钦方才正专注的听着父亲私语，中间又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前方站着的两人，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几声低语过后，父子二人恢复成正常的交谈模样。 “儿子，在贡院之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冷了就多披件衣裳。” 顾昀也配合着顾钦的话语，伸出胳膊，慈爱得用手抚了抚顾钦的头顶。 顾钦猝不及防被摸头，仰头看着自家老爹有点无语。 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做，显得他跟一个小孩子似的。 但最后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既然为父该说的也都说完了，那我就准备走了，你们几个也是，要多注意这些自己。” “是！伯父。”x3 该说的也都说完了，顾昀也不好再多留，便转头离开，往人群中走去。 顾昀走后，顾钦才收回了目光。 这时，顾钦才注意到周围有好多人都在看着他窃窃私语。 听着他们口中的话语，顾钦才知道自己的案首身份被人看破，原本他还想要低调些，现在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 顾钦从小到大因着容貌的缘故，对于别人的目光早已习惯，能够对此视若无睹，现在这种场面倒也能接受。 顾钦目光直视着前方，仿佛在看着什么，实际眼神空洞，脑海中在不停的思索着什么。 在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那两人身上。 第185章 再见齐鸣闫 二人在前，顾钦在后，这样的站位对于顾钦即将的行为来说很是方便。 根据顾钦的观察，这两人看起来就是两个很普通的童生。 只不过二人面色似乎有些紧张与忐忑，但是在贡院外等候着的读书人们大多都有这样的反应。 他们二人的表现乍一看跟其他人倒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但在顾钦刻意有心的观察之下，他发现二人的忐忑甚过于紧张，不像是临考之前的那种紧张。 而且其中一人手不停的摩梭着衣袖。 人有时在紧张心虚不安时，就会不自觉得做出各种各样的小动作，这人也是如此。 而且顾钦捕捉到了二人侧身往外看时，眼中的慌张。 那是一种做贼心虚，怕被人发现什么的紧张与慌乱。 顾钦看着二人这样的反应，顿时明白了顾昀所说应该不错。 唉！ 顾钦心中叹气，怎么就运气这么差，和这两个定时炸弹站在一起。 若是两方人离得远那也就罢了，顾钦也没必要多管闲事，可是两方人紧挨着，很容易被其所连累。 他的院试可不能被这两人所影响。 就在这时，顾钦的手臂被人碰了一下。 “阿钦，顾伯父刚才怎么突然过来了。” 小胖子用手戳了戳顾钦的手臂，对顾昀的行为有些不解。 与顾钦认识这么多年，对于顾昀，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一般情况下，顾昀应该不会贸然找过来。 而且在那之后，顾钦的面色似乎不太好，小胖子有些担忧。 心中猜测也许有什么不好事情。 对于小胖子的询问，顾钦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装作不经意的打量着周围。 二人站在四人的最中间。 虽然前后有着陆安堂与白明良作为格挡，但是距离别人还是很近。 场合不合适，因此顾钦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小胖子。 小胖子是一个真正的小孩，没有大人的城府与稳重，有些藏不住事，万一惊动了那两人就不好了。 出于这样的考虑，顾钦只能暂时瞒着小胖子。 “没什么。” “一会再说。”这句话顾钦只张着嘴型，并没有发出声音。 顾钦虽与小胖子对话，但眼神却放在那二人的后背上，小胖子注意到了顾钦的暗示，反应过来之后连忙闭上了嘴。 二人的互动也让陆安堂白明良注意到了，对于顾钦方才的举动，二人心中有些疑惑，但面上却不显。 因为昨天顾昀的叮咛嘱咐，四人来此之后皆谨言慎行。 顾钦在脑中思索着对策，一边装作活动身体暗中观察着周围。 突然，他眼前好像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前几日在书铺中碰巧遇到的齐鸣闫。 瞬间，顾钦有了一个对策。 “安堂，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就先离开一下。” 顾钦丢下这一句话后，就立即往队伍后边齐鸣闫处走去。 齐鸣闫所在的位置距离顾钦的并不远，中间隔着约莫十个人左右。 齐鸣闫在刚才顾昀的举动的时候也和众人一样，注意到了顾钦。 一看到顾钦，齐鸣闫就很想上去与之交谈。 但最后还是按耐住了，如今这个场合不对，不适合去找顾钦攀谈。 可他没想到的是，顾钦现在居然朝自己走了过来。 一时之间突然福至心灵，齐鸣闫猜测顾钦也许是过来找他的。 想到这里，齐鸣闫心面上泛起了喜色。 齐鸣闫也经常受人追捧赞扬，但却不是一个小心眼容易嫉妒别人的人。 反而对于比他强大，学问比他高的人很是敬佩。 简单来说就是慕强，而且人心地纯善。 而顾钦无论是学识的出众，还是样貌的不凡，无一不让齐鸣闫想要接近。 眼见顾钦脚步靠近，随后停在他身旁，齐鸣闫心道果然如此。 “顾兄，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面对着距离如此之近的顾钦，齐鸣闫难得的有些紧张。 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都在往这里看。 顾钦面上浮现善意的微笑，朝着齐鸣闫点了点头。 装作二人很是亲近，相识已久的样子，与之前初次碰见齐鸣闫时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 “齐兄，别来无恙。”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面了。” 对于顾钦的话，齐鸣闫倒没多想，很是高兴道。 “是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就又碰面了，真是是有缘分。” 这算什么缘分。 都是来参加院试的，在同一个地方，若是有心想找，哪能会碰不到呢？ 顾钦又与齐鸣闫攀谈了几句，最后终于图穷匕见，露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上次见面不凑巧，我们二人也没能好好交谈一番，互相讨论一下学识。” “现在难得一见，反正时辰还早，在这里等着也是等，不如我们站在一起，也好相互交流一番。” “如何？” 虽然顾钦看着很是热情，仿佛对这件事只是不经意间的提议，但内心却有些忐忑。 顾钦自己心里清楚，他只与齐鸣闫见过一面，也不知他是何性情，对于他的了解也不多。 他会答应吗？ 没让顾钦失望，齐鸣闫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没能顾的住自己的君子风度，笑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真的吗？” “当然好了，那......” 齐鸣闫看着身旁的人犹豫了起来。 他很想和顾钦站在一起，但是他若往前去的话，对其他人不公平，而且他身旁还有着一同前来的同乡。 因此，齐鸣闫略有些为难。 顾钦似乎很善解人意的说道。 “要不我从前面来到这里，这样也不会占其他人的便宜，如何？” 齐鸣闫正为难着，不想顾钦竟如此体贴，连忙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好！顾兄，你就站在我前边吧！” 齐鸣闫连忙缩着身子往后挪了挪，尽力的空出一个位置。 但见顾钦却没有任何动作，疑惑不已。 顾钦没有抬脚，而是继续道。 “我前面还有三个同伴，我们本是一起的，不如我把他们也叫过来，也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第186章 改变站位 顾钦所说也没有什么让人特别为难的地方，齐鸣闫哪有不同意的。 得到了准话，又有了合适理由，顾钦向齐鸣闫交代完后，抬步离开。 留下齐鸣闫乐滋滋的期待着。 可怜哪！ 齐鸣闫这个傻白甜哪里知道他是被顾钦这个假小孩给利用了。 不过，以齐鸣闫的性格，哪怕是知道真相，恐怕也会愿意答应顾钦。 “安堂明良阿禹，你们跟我走，我们去后边。” 顾钦的话让三人感到意外，不等他们发问，顾钦刻意得加大音量解释道。 “方才我遇见了齐鸣闫，齐兄。” “齐兄的大名你们应该也听过，我们不如与他站在一起，也趁这个等着的闲工夫一起探讨一二。” 齐鸣闫！ 小胖子三人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顾钦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人。 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推崇过？ 顾钦本就受人瞩目，刚才的一番举动，更是吸引人的注意，尤其是与他们挨着的那两位。 看着顾钦这里动作不断，一直没个消停。 原本也是打算低调行事，不想引人注意的鬼祟二人也觉得有点难办。 这里被这么多人盯着，对他们非常不利。 抱着这样的心思，在听到顾钦方才的话后，二人内心庆幸。 快走吧，都别跟他们站在一起。 小胖子几人不知道前面两人内心的催促，他们虽然感觉很是意外。 但出于对顾钦的信任，他们也没有拒绝顾钦。 三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听你的，阿钦。” 小胖子几人各自提着自己的考篮，跟随着顾钦往后排走去。 经过顾钦的协商之后，有案首的名头在，大多数人都会给几分薄面。 因此，顾钦顺利的说服了他们原本的位置与齐鸣闫中间夹着的几人，让其往前移动。 之后空出了位置，就由顾钦四人塞了进去。 “齐兄，这位可是难道就是顾案首？不如也给我介绍一下。” 齐鸣闫听到同乡的话后也是才反应过来，便把同乡与顾钦之间相互介绍一番，几人也算是认识了。 “在下赵丰明，顾案首这厢有礼了。” 与齐鸣闫同行的同乡赵丰明，非常乐意结识顾钦。 毕竟能在这般年纪考上府案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顾钦日后必定大有可为，他自然要上赶着结交。 “不瞒顾案首方才。方才我也听你与鸣闫的交谈，因此也想和你们一同讨论学问，不知我能否加入？” 赵丰明也不管别人什么看法，厚着脸皮朝顾钦请求道。 至于齐鸣闫，他的意见更不必多说。 顾钦扭头看看几个小伙伴，他们几个大部分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既然是齐鸣闫的同乡，那顾钦也给一个面子，和善的答应道。 “自然可以。” “交流学问嘛，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对了，我们几人既已熟识，赵兄你也不必称我为顾案首。” 顾钦的话中明显是亲近他的意思，已经成婚生子，对于人情世故拿捏的很不错的赵丰明，自然从善如流。 “那我就厚着脸皮与鸣闫一同称你为顾兄。” 顾钦等人答应了让赵丰明欢喜异常。 虽然他与齐鸣闫是好友，但齐鸣闫可是输给了顾钦。 二人相比，自然是顾钦学识更高。 赵丰明打算在进入贡院之前，尽量能从顾钦这里学到些什么，或者是得到什么小道消息。 反正怎么样他都不亏。 这已经不是顾钦第一次当众与人交流学问。 上一次在赏荷宴上，顾钦也收获不少，更重要的是赢得了镇江县众多读书人的拥戴。 顾钦几人互相交流切磋，对于曾经看过的某些文章，几人有不解的就相互询问，也随便交流一下看法。 顾钦几人自然没有特意小声交谈，周围离他们比较近的书生们一个个的虽然看起来仿佛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但耳朵恨不得竖起来，想要偷听。 那毕竟是上次府试案首与第二名之间的探讨的学问，肯定比他们大多数人都强。 对于一般的读书人来说，案首那可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若是能够听上一耳朵，说不定此次院试能够用上，就能多一份机会， 大多数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顾钦等人周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几人讨论着声音。 离得远的书生们不是很清楚这里的情况，但是看到顾钦与齐鸣闫站在一起，也很是羡慕。 渐渐的，顾钦与齐鸣闫等人交流学问的的消息逐渐传开。 那些离得远的那些书生们，一个个恨不得捶胸顿足，后悔没有离齐鸣闫等人站的太近，不然也能够听一耳朵。 “顾兄，我曾看过你院试的那篇文章，其中有一句有有些不解，不知能否给我解答一二？” 赵丰明趁着这个机会，抓紧问了顾钦好几个他不解的地方。 而顾钦也没有让他失望。 顾钦的解答既新颖又全面，某些地方的切入点很是让人意外又惊喜，仿佛在用不同的视角看事情。 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的感觉。 赵丰明还是有分寸的，问了两三个就准备罢手。 毕竟二人只是初次相识，一直缠着人家问问题的话，二人又不是师生关系，那样做就太过惹人嫌，赵丰明可不想失去案首这个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顾钦几人依旧在交流心得，忽然听到“嘡嘡嘡嘡”的几道敲锣声响起，打断了齐鸣闫即将开口的话。 “考生即将入场，无关闲人退避。” 有几个小吏出来敲锣打鼓的大声喝道，一瞬间，所有考生严阵以待。 随后，小吏们又继续敲锣，继续重复着这句话，尽量提醒所有人的同时给一些无关人等离开的时间。 有这帮小吏们的卖力喊话，所有人都清楚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考生队伍之中也有即将入场的考生等家人正在旁边陪伴着，见此情况，虽然有些不舍，但大多人自觉离开。 但仍然有一个不知轻重的考生的家属，不知是他是如何想的，在小吏明确的表示离要他们离开的时候仍然停留在原地。 第187章 印证猜测 见此情况，有小吏毫不客气的直接上前粗鲁的拉拽着人远离考生们。 随后，小吏严肃的呵斥道。 “再重复一遍，无关人员请立刻离开，如果扰乱秩序，不听命令，休怪我等不客气。” 待秩序整顿完后，众考生们都以为接下来即将要进入贡院。 可没想到，贡院大门处走出来一名官员，此官员是监临官，也可称为入场官。 鉴定官主要就是负责监督科举考试的全过程，以确保考试的公平公正进行。 (这里的监临官是私设，一般是在乡试时有设置监临官。本章在院试的时候因剧情需要引入监临官。) 这位监临官看起来并没有让考生们先进场的意思，反而是站在考生们的正前方，表情严肃，正气凛然的大声喊道。 “各位考生们注意，本官通知一条消息。” “此次院试之前，官府发现竟有人私自买卖假考题，卖假考题之人利欲熏心，拿一份假的考题骗人钱财，不过犯人已被知府大人查实，并捉拿归案。” 此话一出，考生们窃窃私语，这则消息很是让他们吃惊，其中若是有心，不难看出有一些考生额头冒汗，一副心虚模样。 那监临官在说话的空档，眼睛四处扫视前方。 不仅是监临官，那些小吏们也都注意着情况，一些做贼心虚的考生们的表现被他们所注意，但是他们却并未声张。 只是把那些表现的明显是有问题的考生们的模样记在心中，等在检查时，他们会对那些考生们检查的格外严格。 不等考生们继续议论，监临官又继续道。 “此次官府发现有不少人买了假考题，不管是什么理由，什么心态，买这假考题的人都是想要走捷径的人。” “在此特意告诉你们的考题是假的，若是在场有人买到了假考题，想要科举舞弊，还得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监临官说到这里，言语之中很是威严肃穆。 “此时还未入贡院，后悔还来得及，若是有人夹带小抄，现在各自处理了本官不做追究。” “但若是仍然有人执迷不悟，夹带小抄进去，要是被我们发现，休怪本官不客气。” 随着监临官一句又一句的话蹦出，引起考生们的一片喧哗。 那些本就打算正正当当考试的考生们也就罢了。 他们又没有卖假考题，又没有想着作弊，打算凭借自己的实力，自然不会慌张，只是感觉意外而已。 可是众人之中有很明显的一部分考生的表现值得注意。 其中就包括顾钦等人之前站的那个位置前面的鬼祟两人。 “居然是假的！” “假的？！那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这怎么办？” “我的银子啊！” 鬼祟两人面色苍白，本来就紧张，又被监临官的话吓得一个激灵，脑子陷入空一片空白，额头冒着冷汗，浑身瑟瑟发抖。 “可怜我几十两银子，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四处借钱才凑齐的。” 就在监临官刚说出卖考题的话后，顾钦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鬼祟二人。 考生之中，有人听到监临官的话语之后，被吓破了胆，再也没有勇气尝试着带小抄进入贡院。 看左右议论纷纷，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是这考生拿出袖中塞着的一小卷的小抄。 这位准备夹带小抄的考生暗自庆幸，还好他作为小抄的纸准备的不多，只小小一卷，还没有一个小指头肚的一半大。 那考生一个狠心，咬咬牙，把那一小卷小抄塞入了口中。 准备作弊的考生之中，有不少人都是这么做的。 但另外还有一些买到了假考题的考生，则只是内心心绪紊乱，恨不得生吃了那卖假考题的人。 那些考生之中大部分的人，其实并不相信那考题是真正被泄露了的真考题，但出于侥幸心理。 想着万一是真的呢，买个考题也无妨。 但还有另一小部分，内心有些相信这考题是真的，但也只是做出了一篇上好的文章。 在那几天的功夫之内，在院试开始前，绞尽脑汁的背了下来。 但其中不免有些人是例外，也就是那鬼祟两人。 这两人说来也是倒霉，此次结伴前来永宁府赶考，结果路上遇到了突发事件，耽误了行程。 等二人到达永宁府的时候，距离考试就剩下两三天。 好不容易整顿好，磨尽了嘴皮子，找了一间客栈中柴房的住了下来，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然后二人就听说有卖考题的，因为二人本来读书天赋不高，通过府试也是非常勉强。 于是怀着想要走捷径的心思，二人买了考题。 一番囫囵之后，他们尽了全力做出一份令自己满意的文章，但是以他们做的文章，要通过院试还是机会渺茫。 因此，他们不得已专门请学问高深的人为他们做出了两篇文章。 对于这两篇文章，二人信心十足。 若是考题是真的，那他们二人的文章定然能够受到考官们的青睐，进而通过院试，成为秀才。 但是他们的时间不多，满意的文章做出来的时间就是在昨天晚上。 可今天就要入贡院，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二人又不是记忆力特别好的人。 况且临近考试人又紧张，根本没有办法一晚上的功夫就把文章背下来。 事已至此，二人买假考题，又花费了几乎所有的银两，后悔也已经晚了。 于是二人心下一横，觉得不能白费了银两，合计着准备带着这两篇文章进入贡院。 身上带着两篇文章的鬼祟二人此时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 按监临官所说，那卖假考题的人已经被官府拿下，既然出了这样的事，那此次入贡院肯定要比前几次院试检查的更加严格。 鬼祟二人虽然不甘心，但也觉得带着两篇文章是进不去了，肯定会被发现。 可是若是丢弃的话又太明显，但若是塞入口中的话，不说二人准备的文章又不是小抄，吃下去有些难度。 且二人有些不舍得，那毕竟花了几十两银子。 鬼祟二人其中之一看着前方的众多考生的背影，突然灵机一动。 第188章 陷害已成 那人附耳悄悄的对着另一人说道， “那可是花费了我们几十两银子的，不能白白浪费。” “不如我们把那两篇文章偷偷塞到别人的考篮之中，到时候进场的时候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那岂不是少了一个人跟我们竞争院试通过的名额。” 另一人听到这个方法之后，眼前一亮。 现在他们身上的那两篇文章可谓是烫手山芋，不好处理，可是若这两篇文章出现在别人身上的话...... 说干就干，二人盯上了前边站着那位读书人。 盯上前面的这人，他们也是仔细考虑过的。 排他们后面的人，若是他们两个做什么小动作，恐怕逃不过别人的眼睛。 但若是前边站着的人的话，背对着他们，可注意不到他们二人做什么小动作。 “这位兄台......” 鬼祟二人的其中之一，拍了拍前面这位仁兄的后背，等人侧着身子扭过头来便与之攀谈，成功吸引住了这位仁兄的注意力。 而另一人装作也想凑上去一同谈话的样子，从另一边靠近这位仁兄，正好那位仁兄手中提着的考篮离他很近。 而且那位仁兄的视角也不方便看到另一人。 趁着那位仁兄的注意力被转移走，另一人手中攥着那写着两篇文章的纸，用手迅速掀起盖着的布料，另一手趁机将其扔了进去。 此番动作不可谓不快，做这番动作的时候刚好也被三人的身形遮挡住。 完全没有吸引住周围人的注意，就连那位仁兄也没有察觉。 当然，若不是顾钦一直盯着那两人，恐怕也不会知道那位仁兄的考篮被塞进了小纸条。 看着那位仁兄还仍然毫不知所觉的与坏心眼的两人攀谈，顾钦不由得摇摇头，在心里为其默哀。 “哎！看来这位仁兄运气很不好！” “祝你好运哦，兄dei！” 有这位仁兄的前车之鉴在，顾钦又特地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考篮，而后又把考篮放在自己的胸前，双手环住。 小孩双手抱住相较于小身子有些略大的考篮，看着让人可爱又心疼。 同时，顾钦还不忘提醒周围的几个小伙伴，让他们好好检查一遍过后。 又嘱咐一定要仔细看着，不能让人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小胖子几人从善如流，在听过那位监临官的话之后，那他们所猜测的果然是真的。 有这件事情作为警醒在眼前，几人恨不得也把自己考篮放在怀中，紧紧盯着。 同时又注意着四周，绝不让任何人有下手的机会。 “各位考生有序入场。” 随着官吏的一声大喊，众考生们开始逐渐进入公园大门。 进入大门之后，众考生们在第二道门也就是仪门前停下，并且有序的排队。 在通过第二道门时就会对考生全身上下的第一次检查。 对考生们进行搜身的，有专门的搜检官。 搜检官又有内外之分，以仪门为界。 比如现在，在通过仪门前需要外搜检官给考生们搜身。 考生们排好队之后，开始陆续通过仪门，每位考生都由两位外搜检官一前一后进行检查。 检查的时候从上到下全身，包括考篮都要搜检过一遍，这时候他们可会不管你读书人的面子。 而对于外搜检官来说，主要检查考生们有携带参考书或者小抄，就连金银也不能带进去，也是为了防止考生们贿赂监考人员。 而一旦发现考生有这种行为的话，那外搜检官就会获得一定的奖励，比如银子。 有银钱在前面吊着，搜检官们可谓是拿出了浑身解数。 而且此次监临官特意嘱咐过，让检查的更加严格些。 有了监临官的发话，搜检官们恨不得要从考生身上凭空抠出些小抄金银等等。 这些想要夹带的考生，对他们来说，可是明晃晃的钱。 随着各考生们排队进入，很快就到考篮放入纸张的那位仁兄被搜身了。 见此，顾钦心中不由为那位仁兄默哀。 不是顾钦不帮他，只要顾钦能够提醒他一下，那这位仁兄就能逃过一劫。 但是在即将入场的情况下，顾钦若是真的跟那位仁兄说。 “嗨！兄弟你考篮里有东西？” 且不说别人怎么看，那位仁兄恐怕也不一定会感激顾钦，说不定还要怀疑对方，不然顾钦是怎么知道的呢。 但若是要顾钦若是要帮那仁兄的话，那必然要与那鬼祟二人一番扯皮。 可顾钦主要也没有证据指认他们，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在这紧要关头之下，顾钦当然不会这么做。 这属于是燃烧自己，帮助别人。 顾钦眼睁睁的看着这位仁兄正在被检查。 搜身的过程很顺利，但是在外搜检官开始检查考篮时，手一将考篮上的布料掀开，只一两秒钟的功夫，眼神锐利的外搜检官就发现了纸张的存在。 果然一打开这两张纸，上面写了满满当当的字，分明是两篇完整的文章。 而且在外搜检官眼睛一扫，他早就知道假考题这事，专门被叮嘱过，因此断定这两篇文章定是根据那个假考题而写出的。 外搜检官心中一喜。 “小钱钱这不就来了嘛！” “这考生是真傻，都知道是假考题了，还把这篇没用的文章带进来。” 在这位外搜检官拿出那两张纸的时候，周围注意着的官吏们，以及那位仁兄身后的鬼祟二人瞬间察觉。 这位外搜检官丝毫不拖泥带水，立刻举起那两张纸，朝监临官递过去。 “回禀大人，这位考生私自夹带。” 监临官一直在周围注意着，在外搜检官把纸递过来之后，打开看过后顿时明白。 而后涌起一股怒意，这考生是不知好歹、执迷不悟。 “哼！” “本官早已跟你们说过那是假考题，可没想到，还是有人执迷不悟。” “既然如此，本官也不必手下留情。” “来人！” “立刻将他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做警示，同时剥夺考试资格，终身不得再考。” 那位仁兄早就傻眼了。 第189章 周学政 早在外收检官从他考篮中拿出那两张纸的时候，这位仁兄脑袋就已经懵了。 ？？？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顿时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考篮里怎么会有上面写了字的纸呢？ 怎么可能？ 明明他来到贡院外的时候，还特地检查过。 不等这位仁兄想明白，他就听到了监临官带着怒火的呵斥。 这下子终于才反应了过来。 “冤枉！” “冤枉啊！” “那东西不是我的！” “我不知道怎么到了我的考篮里。” “那真的不是我的，我是被陷害的。” 可这时已经晚了，在监察官的话落下之后，有两人立刻走上前来。 一左一右架着这位仁兄的胳膊，直接把人拖出了考场。 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监临官特意又让外搜检官更更加的严格搜查。 这让考生们心中一凛，鬼祟二人表面上像是被吓到了，实际上早有预料，此时内心正偷乐着，暗自为自己的绝妙主意而自豪。 考生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位仁兄毫无读书人形象被人拖走，与他熟识的友人也不敢为他说半个字，而且最重要的还是监临官对他的判罚。 剥夺了他的考试资格。 这代表着这人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他们读书人寒窗苦读数十年，不就是为了科举入仕嘛。 这人一生就折在了院试这里。 因为作弊而被罚的人的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更何况要被打30大板，这顿板子过后他性命堪忧啊。 虽然这人想要夹带，在他们看来也算是罪有应得，但不免还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顾钦也是如此。 这就是官员！ 如果不能成为官员，即便是考上举人，那又如何？ 没有权利的话，终究只能成为权力手下被统治的蝼蚁。 这一刻，顾钦终于明白了顾老太爷的良苦用心。 顾钦这一世出生之后一直被顾家保护着，虽然见识过如陆安堂这种寒门学子读书的艰辛，但是终究不能感同身受。 顾钦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辜负顾老太爷的期望，努力考科举，最后入仕为官，庇佑顾家。 可就算成了官员，那也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官场犹如另一个旋涡，其中充满了风云诡谲，勾心斗角。 随着鬼祟二人顺利进入，顾钦也不由点感叹。 在这个世界上，若想要一味的善良是不可靠的，就犹如这位仁兄什么也没有做，被无辜陷害。 他知道这位仁兄是无辜的，但监临官已然话落，再无转圜的余地。 这也为顾钦敲响了警钟，这个世界是有上下尊卑的。 即便你想要保存自身，也可能在某一瞬间而遭受无妄之灾。 此次若是没有顾昀的提醒，说不定几人之中，就会被那鬼祟二人所陷害。 顾钦的思绪一直翻腾着，一直到陆安堂检查通过后，接下来就轮到了顾钦。 顺利地通过了仪门，顾钦就看到了坐在正堂之上的周学正与知府等众位官员。 经过刚才的事情过后，顾钦再看到这一众高高在上的官员们，在他眼中这就是权力的映照。 包括顾钦在内的考生们以20人为一组，由内搜检官，在知府大人的面前再次进行搜身。 而后，顾钦等20人被领着站在周学政的面前。 周学正是一个典型的国字脸。 当古代选官还是一定程度上看重容貌的，因此周学正相貌端正，面容肃穆，搭配着国字脸，显示出一派正气。 顾钦心中暗道，这周学政果然是如传闻中的那般。 正在顾钦观察着周学政之时，禀保确认了考生的身份，而后向旁边的办事员提交了结单。 此时的周学政也知道了顾钦的身份，看着顾钦唇红齿白，仪态从容，姿容更是非同一般。 看起来年纪虽小，但却很稳重，这让原本不怎么在意外表的周学政，也不由得对顾钦的外表而赞叹。 “据说这位案首是位神童。” 顾钦作为院试的风云人物，就连周学政也很关注他，顾钦府试时所作的文章，周学政也看。 文笔老练，切入点新奇，看起来着实不像一个十岁的少年人做出来的，但你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如此。 在看过顾钦的文章之后，周学政对于顾钦的神童之名也很是认可。 身份确认过之后就要安排号舍了，每个考生的号舍都是由办事员决定的。 确定之后，办事员还要将考生的姓名与座席号记录在册，以便后续对照。 院试答卷上不写考生的姓名，而是写坐席号，因此审阅过答卷之后，必须把座席号与姓名之间对照。 顾钦被安排在了东地字十六，也就是东侧地字列第16个号舍。 看到这几个字时，顾钦松了口气，还好没在臭号附近。 在众考生们陆续就座之后，天色才真正大亮。 到了自己的号舍之中，顾钦麻利的迅速安顿好，随后坐着准备开考。 顾钦这边倒是轻松，可是白明良那里就有些倒霉。 他的他的号舍距离臭号很近，中间只隔着三个号舍的距离。 白明良找到号舍后不由心中发苦，看来这次他有的苦头吃了。 但他又想起在顾家模拟考试时，曾经特地对臭号进行针对性训练，因此，白明良虽然自认倒霉，但还是很庆幸的。 他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的，这一次即便是在臭号附近，他也一定能够撑过去。 而且他至少不是被分到臭号，与被分到臭号的那位兄台比，他还算幸运的。 白明良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 白明良打扫过自己的号舍后，坐在板子上，从放在一旁的考篮之中拿出一个蓝色与白色布料做成的奇怪之物。 打开它，就能看到两边带着特意做成的褶皱的方形布料，两边还缝着两条带子。 没错！ 白明良手中拿着的就是顾钦特意研究出的，专门给三位小伙伴准备的口罩，以防万一。 这不，白明良这就用到了。 戴上口罩后，空气中隐约能够闻到的臭气被隔绝。 小胖子与陆安堂二人也没有白明良那么倒霉，都没有被安排在臭号附近。 第190章 第一场答题 随着考试的真正开始，办事员举着写着题目的木牌，在每个号舍之间走动，向各位考生们展示。 第一道试题是四书题，出自于《孟子》 “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之能违也。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看到一个国家的礼仪，就可以知道它的政治状况；听到一个国家的音乐，就可以了解它的道德风尚。即使在百世之后来评价百世以来的君主，也没有人能违背这个道理。自从有人类以来，还没有像孔子这样伟大的人。 这是一道中规中矩的四书题，考生需要围绕孟子对孔子的评价，结合儒家的政治、道德观念等进行阐释和发挥，展现自己理解和写作的能力。 可以这么说，这道题大部分的考生中规中矩地写出来，难度不大。 还是那句话，越是简单的题目，想要拔尖难度就越大。 对于这种题目，顾钦并不打算随便写写应付了事，现在他的目标可不是只通过院试那么简单，顾钦有想要往上爬的野心，就自然要赢得第一。 所以他不仅要答得好，还要有自己的特色。 顾钦得幸于前世知识大爆炸的影响，很有大局观，眼界不低，不拘泥于小得小失。 而是从对国家的影响，对人性的影响方面来答这道题。 当然，顾钦答题的时候写得华丽异常，整个文风尽量往周学政喜欢的文章上面靠拢，但又不会失去自我。 这中间的度可不好拿捏，顾钦也得全力以赴。 虽然顾钦自认为优秀，写的文章好，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喜欢。 如果顾钦执拗的非要整个按自己的风格来写的话，那等考周学政看所有考生的答卷的时候，其他考生都是周学政喜欢的文风，只顾钦一人坚持自我。 若是心眼小的，说不定还会以为顾钦自命清高，看不起他周学政。 所以说，若是有考官提拔自己不喜欢的文风，那一定就表明这位考官一定十分大度。 顾钦可不敢拿他的前程去赌。 为了谨慎起见，顾钦先打好腹稿，然后才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第一版草稿。 而后拿着草稿纸仔细得阅读一遍，若有不妥当的地方尽量改了又改，以期达到最好的效果。 最后，顾钦从上到下挨个逐字逐句得细细阅读，检查这些字中有没有犯忌讳的。 就比如你写的文章之中的字不能出现皇帝的名字。 还有考生父亲的名字也不能出现。 大乾以孝为本，曾经有过考生在文章之中没有注意，不小心犯了忌讳，上面出现了其祖父的字。 最终被发现，考生的这场考试直接落败。 待完全确认过没问题之后，顾钦才准备誊抄到答题卷上。 顾钦所用的笔墨砚台以及镇纸等，皆是他用的最顺手的。 顾钦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在休息过一刻钟之后，恢复了体力与精力。 才有条不紊研磨墨汁，顾钦腰背挺直如松，面如冠玉的脸庞上充满着认真。 细长匀称白嫩嫩的手捏起笔杆沾了点墨汁，深吸一口气之后，终于在答题纸上写了第一个字。 在一番精神紧绷的誊抄过后，顾钦松了口气，在这个过程中他一气呵成，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文章完成之后，接下来他要琢磨一首五言六韵试帖诗。 题目为《赋得春草碧色》 这首诗主要点一个“春”字，是让考生们写出春日的景色与春光。 顾钦方才答题的速度很快，如今时间还早的很，所以顾钦并不急着作诗。 说到春日，顾钦想起了曾经与好友们一同踏青游玩的欢悦时光。 那时仿佛整个世界都由植物的绿色组成，“万紫千红总是春”，用这一句用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还有那一日被受邀去赏荷，高洁的荷花怯生生探出水面，粉白花瓣裹着清晨的露水，娇嫩欲滴。 风掠过荷塘时，层层叠叠的荷叶翻涌如绿浪，掀起一阵涟漪。 既然要写春天的景色，顾钦想到他可以从春草、春雨、春风、春日，这四点来下手。 嗯......再加上几个典故和意象修饰诗句，顾钦琢磨着。 很快，一首诗的雏形就在顾钦的脑海中逐渐展现出来。 顾钦在草稿纸上把自己所要表达的东西一一列举，改了又改。 很快，一首完整的五言六韵试帖诗就被做了出来。 惠风摇暖律，瑞日散晴光。 浮动春难象，芊绵草正芳。 问谁参色相，是处见文章。 袍色青何限，裙腰绿正长。 烧余含露气，腐后郁星芒。 变灭藏空际，迷离少定方。 无私含雨化，有梦到池塘。 即景征幽兴，何须叹彼苍。 这首诗紧扣“春草碧色”的题目，在顾钦的斟酌之下用惠风、瑞日、春草等春日景象，展现出春天的生机与美好。 当然，之前讲的典故和意象也用上了。 如诗中的“袍色”“裙腰”“池塘”等，充满了文化内涵和感染力。 当然，写诗是要有自己的倾向。 这首诗顾钦就表达了自己对春日景色的喜爱和对自然景色变化万千的感慨。 等到顾钦把最终版本的诗抄到答题卷上，第一场考试就算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就等着下午交卷就能结束。 题目全部答完，顾钦瞬间轻松了许多，毫无形象的软着身子靠在了后边号舍的墙壁上。 若不是顾及着形象，顾钦还想把腿放在自己那用木板充当的桌案上。 顾钦脑子很灵活，答题的速度也很快，此时还不到中午午时。 不过不要紧。 他早饭用的时辰早，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顾钦早就有了饿感。 把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无论是答题纸还是草稿纸，顾钦都一一小心收好放在考篮之中。 “哼∽哼哼哼哼∽哼哼∽” 顾钦一边从考篮中拿出自己中午做饭要用的小锅子以及各种食材用品，一边在脑海之中哼着自己前世死之前听过的一首很喜欢的流行歌曲。 至于为什么只在脑海中哼哼？ 第191章 贡院炫吃 至于为什么只在脑海中哼哼？ 顾钦可不敢真的发出声音，万一被当做是扰乱考场而被驱逐出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顾钦这里答题的很是迅速，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白明良更是如此，在臭号附近，中途还有好几人去上过大号。 即便他戴着口罩，但时间一长味道经过发酵逐渐浓郁。 渐渐的，口罩也抵挡不住难闻的臭味。 甚至白明良的衣物及口罩上，因浸染味道的时间过长，臭味仿佛已经贴附在布料之上。 真是甩也甩不掉。 不过还好，他已经借助口罩熬过了一多半的时间，剩下的坚持忍忍就好。 白明良一边与臭味做抗争，一边打起精神继续琢磨文章。 不怪他速度慢，虽说他的目标只是通过院试，但若是成绩靠前那自然更好。 因此，白明良也仔细斟酌了很长时间，慢工出细活，最后才把文章的雏形写的出来。 白明良正在认真的答题，若是他抬头，说不定就能够看到他对面的那几个离臭号最近的考生们羡慕的目光。 其中有一人从携带的布料之中撕下两小块，塞入了鼻子之中，就是为了尽量减小臭味对自己的影响。 他本以为自己的这番举动很是聪明，但是看到白明良戴着这口罩，看着他不怎么受影响的样子...... 心态崩了啊老弟！ 不仅是他，其他几人也带着幽怨的目光，看着白明亮。 同为臭友，凭什么都是在臭号附近就他这么轻松。 他脸上戴着的那个布料做成的东西，看起来很简单就能仿制出来。 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早知如此，就提前让母亲\/夫人\/妹妹也缝一个带进来，现在就不至于这么影响自己的状态了。 科学的一小步是人类进步的一大步。 别看口罩这东西看起来简道，可是曾经的漫长时间之中怎么从来没有人做出来过呢。 有些东西从1到2很简单，但若从无到有，那就是难如登天。 白明良这里话不多说，小胖子与陆安堂并没有受到臭味熏陶，因此，答题很是顺利。 尤其是陆安堂，他对此次院试极为重视。 此刻的文章他斟酌再斟酌，始终不敢腾抄在答题卷之上。 他已经16岁，也到了娶妻的年纪，若是这次院试不成，只能再等三年。 到那时，他已经19岁了，即将及冠。 还有一点就是不想落下自己的好友太多。 在他看来，顾钦这次肯定能中，小胖子可能性也很大，白明良则是最喜欢读书对学问的研究最是热爱，文风应该很符合周学正的胃口。 若是三人都通过了院试，那自己也必定要，可不能拖了后腿。 贡院西侧某号舍之中，齐鸣闫正在下笔誊抄，他也即将完成所有的题目。 某一瞬间，他有些愣神。 不知道顾钦会写出怎样的文章呢？ 这个疑问在齐鸣闫脑海中一闪而过。 而有一位顾钦不曾结识，但曾听过其名号的案首热门人选。 柳攀胜，则信心十足的下笔如有神。 这次他可是尽了全力，卯足了劲一定要拿下此次院试案首。 为了柳攀胜的案首，他的老师特意发动了人脉关系。 搜集了很多有关于周学政的消息。 比如周学政的喜好，曾经看过什么文章，喜欢读什么书，这些都被柳攀胜研究过并记在心中。 在写文章之时，柳攀胜也因此一改往日的作风，整个文章刻意的朝着周学政的喜好上面写。 ...... “好香啊！” “好霸道的香气！” “这么早就要用午膳？文章写完了？” 顾钦周围那些号舍之中的考生，正在认真答题之时，突然闻到了一股霸道的香味，考生们不禁咽了咽口水。 是哪个孙子这么损？故意在他们正在聚精会神写文章时，用香味来干扰他们。 好吧，确实被干扰到了。 一些自制力比较强的考生还罢，有几位考生更是直接停下笔，捂住“咕咕”作响饿肚子，嘴里不住的涌出了口水，然后下咽。 顾钦烧开了水，先把准备好的一小块浓缩火锅料放进去煮开，火锅料里虽然没有辣椒，但是滋味仍然鲜香。 厨娘为了制作这些火锅底料，花费了不少昂贵食材，鸡鸭鱼肉都在其中。 火锅底料准备的不少，顾钦还送给了三位友人。 顾钦前世有做饭的经验，一般的家常菜都能拿捏到位。 可小胖子三人与他不同，一个是富家少爷，一个是家中嫡幼子，哪里做过什么饭？ 就算是陆安堂，在家中因为读书人的身份，陆母从未让他做过饭。 对方声称，“你们读书的手金贵着呢，哪能让你做饭，你几个嫂子又不是吃干饭的。” 若是没有这火锅底料，三人也只能啃着干饼馍馍再喝些热汤，凑合一顿。 顾钦特意带了一些蔬菜，还有顾家卖的那些豆制品，大多都是干货，顾钦特意提前泡了些出来。 水开之后全部下锅，再搅和搅和，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要是再来点方便面就好了！ 已经十多年没有吃到方便面了，顾钦梦里都在回味着方便面的味道。 要实现方便面自由应该是太不可能的，但是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回去搞一搞的。 就这样，顾钦为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又增添了一项任务，这个任务他做的心甘情愿。 顾钦想到，除了方便面，还有干面条也可以搞一搞。 比如龙须面。 前世他忙于工作没空做饭时，就会随便下碗龙须面对付一下。 以前吃着那些干面条，总是嫌弃。 远香近臭，现在的顾钦绝对不承认自己不喜欢干面条。 他恨不得现在变出一些来放到自己的锅中大饱口福。 在煮汤的时候，顾钦特地顺便把自己带的馒头与饼热了一下。 毕竟只吃菜不顶饿。 一番折腾之后，一份古代版的“麻辣烫”就被做了出来。 鲜香扑鼻，碗内漂浮着各色食材，肉类蔬菜豆制品。 顾钦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麻辣烫”搭配着白面馒头以及一块饼子，绝配！ 若是现代人看到顾钦这一手拿馒头，一手吃麻辣烫的模样，肯定怎么看怎么怪异。 谁家麻辣烫配馒头的？ 第192章 想到鹿鸣学子 咀嚼时唇齿闭合无声，玉手持半盛着浓汤的汤匙，香汤入口时，匙沿贴着下唇缓缓倾斜，毫无半点汤汁洒落。 举手投足尽是风雅，整个用餐过程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古画，将教养二字，写进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用餐完毕，顾钦揉了揉微微发鼓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舒服∽” 顾钦用餐的同时，周围有不少人被香味所勾引，提前用了午膳。 吃着干巴巴的饼子，又喝了一口热汤的考生，不由对顾钦感到敬佩。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怎么在贡院这种简陋的条件下，做出那样香气扑鼻的美味大餐呢？ 他们也想学一学。 众所周知，贡院中的水尽量不要喝，顾钦打开塞子，捧着装满了水的竹筒，很有分寸的小饮了几口。 避免因多喝水而上厕所的麻烦。 顾钦手中的竹筒雕琢着富贵祥云花纹，凹凸之间尽显手艺人的功力，花纹还是顾钦自己设计的。 其中有一处还雕刻着黑白小熊抱竹的可爱图案。 这个充做水杯的竹筒，顾钦打算一直长时间用着，因此才特意在竹筒的外表雕琢一番。 一番吃喝之后，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尽管等待的过程无聊的很，顾钦也没有把答题卷拿出来，再看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既然已经写上了，那就不能再改。 无聊的顾钦就开始猜测，第二场周学政会出什么题目呢？ 还有顾璇的事。 顾钦想了又想，镇江县之中的英年才俊他都有所了解，当做友人还行。 但是若是作为姐夫的话，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永宁府的青年才俊也不少，但不是他自夸。 无论是洁身自好方面，还是学识方面，基本都比不上顾钦。 要知道这个时代对于读书人来说去青楼押妓并不是一个让人唾弃的事。 反而是那些个名气很大的才子们捧着青楼的花魁，极为推崇。 二者可以说是相辅相成，才子为花魁写诗成就名望，花魁利用才子巩固提升自己的地位。 与顾璇年龄相仿的那些个读书人们年纪放在那里，大多数都去过青楼。 这里指的青楼不是专门卖皮肉的地方，而可以说是一个专门为读书读书人们打造的聚会的场所。 里边的姑娘和花魁们一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专门被培养起来伺候那些读书人们。 久而久之，青楼也就成为读书人们相互结识、结交人脉、打听消息以及扬名的地方。 也就是顾钦等人年纪小，才没有被人拉着带进青楼长见识。 而陆安堂也有背负着振兴陆家的责任在，同时也受到顾钦的影响，更重要的陆家没有那么多银子供他挥霍，所以四人都没有去过青楼。 镇江县的不行，那别的地方呢？ 对了，鹿鸣书院。 他怎么才想到呢，鹿鸣书院可不简单。 里边众多优异的读书人们云集。 鹿鸣书院之中的读书人不比他们镇江县这些整体好多了。 顾钦可是知道，去鹿鸣书院求学的读书人中不乏有出自寒门的学子，或耕读之家。 陆安堂就可以称作出自耕读之家。 再往上看就更多了，官员富绅的子弟不少前去求学。 对于他们来说，除了读书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人脉，书院中的优秀弟子可以说是官员预备役，若是能结交必然好处多多。 到了鹿鸣书院，是虎得盘着，是龙也得卧着，完全不讲究什么身份地位。 来到书院之中，就是来求学的。 而且，进了书院之后要求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丫鬟仆人不必多说不能带进去，就连书童也最多只能带进去一个，而且还不能住在一起。 条件好的人自然可以带个书童进去跑腿。 但也只能当做跑腿用了，因为书院要求要自力更生，如果做不到且败坏学院风气就会直接驱逐出去。 条件差的那些寒门学子，则另辟蹊径。 既然能够带进去一个书童，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鹿鸣书院是允许书童旁听的。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个能进入鹿鸣书院读书的名额。 虽然对外说是书童不太好听，可是内里的好处却是能落在实处。 于是，这些家境贫穷的学子便把自己的同生名额卖给了别人。 两方一个卖名额，一个买进入学院的书院的机会相互得利。 唯一没有好处的也就鹿鸣书院。 不过就算是书童也要经过一定的考核才能进入，因此倒是过滤掉了那些臭鱼烂虾，品行不正之人。 进入书院的严格要求，使得书院内的风气积极向上，基本上没有品行特别差的。 这样的话，那鹿鸣书院之中的人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顾钦也没托大，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瞧得上他们家。 不过没关系，书院中那么多人，总有一个合适的。 正好徐先生就在鹿鸣书院任教，顾钦觉得可以去信一封，看能不能请徐先生帮忙寻摸一下。 不拘出身，只要品行好，最好是能离得近的，这样也好让顾璇时不时的回家小住。 顾钦尽量想的周全一些。 当然，在给徐先生去信之前，还要问顾璇的意见，如果顾钦不愿意的话就只好作罢。 下午，顾钦约莫着时间提早交卷，早早的在贡院门口处等待着。 贡院众多号舍之中，顾钦并不是第一个交卷的。 当他赶到贡院门口附近的时候，已经有十多个人正在等待。 还不错，人越多等待的时间就越短，也能早日出贡院。 至于几个小伙伴，顾钦选择出去等他们。 终于，贡院大门第一次被打开。 在外翘首以盼的众人不禁往前走了几步，一个个的伸长脖子，看是否是自家的读书人出来了。 顾钦的个子不高，出贡院门时被别人挡着。 因此，顾昀一行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 一行人还以为这一批出来的考生之中，并没有他们家的那几个。 等两波队伍汇合之后，那些个考生们一个个如同小溪流入大海，融入了人群之中。 第193章 出贡院 像顾钦等一些还没有找到家人的考生们还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找着。 等这第一批的考生，一个个的从贡院中走出，贡院大门就被立刻关闭。 第一批的人大多数离开之后，人数一下子减少，顾钦几个还没有人接的考生就变得极其显眼。 因此，不等顾钦仰着脖子在一众人群之中寻找到家人，顾昀等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顾钦的存在。 “我儿子出来了！” “顾钦出来了！” 顾昀的一声也提醒了陆老爹，一行人挤开人群，要去接顾钦。 “儿子，爹在这里！” “少爷，我们在这呢！”x3 终于，顾昀几人把顾钦接了出来，看着儿子一如既往，小脸也很红润，完全没有别的考生们那一副如丧考妣，精神不振的模样。 顾昀心中大定，看着又瘦又矮的儿子还提着大考篮，顿时让他心疼不已。 顾昀手快，连忙从顾钦手中接过考篮递给其他人。 而后就在顾钦身上前后上下都仔细检查一遍，虽然顾钦看着不错，但那也只是看着，还是得仔细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这个过程中，顾钦没有阻止，但却一直表达着自己没事很好很健康的意思。 “爹，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陆老爹含笑看着父子二人的互动，也没有开口打扰。 不知道他的安堂在里边怎么样了？ 怀安赵泉也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家少爷。 确认过顾钦没有半点事之后，顾昀才吩咐人带顾钦回马车处。 “怀安赵泉你们两个，先带你们少爷回到马车那里。” 怀安赵泉应了声“是”。 “那爹你呢？还要在这等着吗？” “嗯。” 顾昀点头承认，用玩世不恭的姿态搓了搓顾钦的头。 “儿子，我在这里等安堂他们几个出来之后再与你汇合。” 他们都是同行而来，又同住在顾宅之中。 尤其是小胖子和白明良等人。 小胖子是被施父托付给他，他自然要尽心尽力。 而白明良的父亲也没有跟来，虽然跟着一个祖叔，并没有陪考的经验。最多也只能为白明良操持生活上的琐事，今日虽然跟来了，但是却很没有存在感。 因此，白明良的事也得顾昀操心。 陆安堂也是一样，别看陆老爹也在。 但既然结伴而行，人情往来是免不了，陆老爹也帮了不少忙，顾昀自然要投桃报李。 “顾兄弟，要不你带着小钦回去休息，有我们几个在这等着就行了。” 陆老爹不欲让顾昀站在这苦等，毕竟在他看来顾昀是大户人家的老爷，不像他一个农户人家，哪里吃的了苦。 但顾昀虽然有时不着调，但却是个有担当的人，关键时刻还是跟靠谱的人，又哪里会同意？ “陆老兄，没事的。” “多个人在这儿等，一会儿等有人出来的时候也好早点接到人。 “而且顾钦有还有怀安和赵泉他们人两个照顾。” 顾昀回绝陆老爹之后，又朝顾钦道。 “你放心回马车休息吧，爹和你陆伯伯在这里等着。” 顾钦其实也很想留下等，但是一天的折腾下来实在是不想难为自己，还是偷个懒，回马车之中，休息一下好了。 至于入贡院之前，那有关于鬼祟二人的事........现在贡院外人多眼杂不方便，顾昀父子二人默契得都没有人开这个口。 顾钦回到马车附近找了个地方解决了生理问题。 终于回到马车上，顾钦就坐在软榻上小睡了一会。 他在贡院之中用过了午膳也不饿，对于怀安奉上糕点便拒绝了。 独留顾钦在马车之中休息，怀安和赵泉便在马车外与车夫闲聊。 “怀安，你这次押了多少银子？” 赵泉朝怀安问道，他指的是赌坊之中押顾钦夺得案首的事情。 上一次府试就押顾钦，二人可谓是一夜暴富。 这一次也多不承让，万一顾钦又得了案首呢？ 那岂不是小三元了嘛！ 怀安对于自己的搭档没什么可隐瞒的，况且对于自己少爷这事，顾府中的下人们很多或多或少都压了些银子。 不是顾家的那些下人们多么富裕，实在是几率比较大，又有上次府试案首的例子在前。 这次就连上次没有去赌坊的人，看着别人那赚了银子的模样眼红不已，也忍不住压了一手。 “上一次赚的不少，但已经用掉了一部分，而且这次可是院试，所以我就押了三十两。” 这次院试案首的竞争很大，怀安也不敢压太多银子，还是收敛了些。 赵泉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对自家少爷很有信心，但是院试还有很多老牌童生不可小觑。 而且案首这事不是你实力够就行了，还要看主考官喜欢不喜欢，带一点运气的成分。 “我这次压了二十五两，就比你差五两。” 赵泉伸出自己的手掌比划出了一个五。 他本来也想多押一点银子的，赵泉想着。 上次他虽然也赚了很多，但是大头都被他用来补贴家用了，这次的二十五两对他来说已经是能拿出最多的了。 二人的交谈没有避开车夫，这车夫与他们二人也算是熟识。 毕竟都受过陈朔风的教导，陈朔风在训练车夫等下人们的的武艺的时候，怀安和赵泉二人还在陈朔风手下当个小教练，以帮助陈朔风训练他们。 毕竟陈朔风一个人教导那么多人，实在心力不足。 就连他那堪堪十几岁的儿子被他派上了用场。 本来车夫等人二十、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听陈朔风的话也就罢了，可是怀安等三人毛没长齐的小娃娃舞到他们跟前，当时他们还很看不起。 怀安赵泉陈数三人可不是花拳绣腿，至少比他们强，一个个的收拾过他们几遍后，车夫等人才服气。 “嘿嘿，你们怎么不问我呢？” 怀安小泉对视一眼，难不成他也押了？ “那王大哥你压了多少？” 赵泉性情没有怀安稳重，不耐烦在这里玩“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戏，立刻就问了出来。 王车夫又是“嘿嘿”一笑。 第194章 马车交谈 “上次我留在府里没跟过来，听说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赚的盆满钵满，这一次我有机会跟来，少爷又那么优秀。” “我把我存得钱大半都拿了出来押少爷得案首。” “我可是押了五十八两。” 别看这五十八两看起来多，但这可是车夫二三十年赚的加上父辈留下来的大部分家当了。 “你疯了！” 赵泉瞳孔震缩，怀安多不承让，震惊极了。 五十八两，他们两个朝家人要钱，朝别人借钱也能拿的出来，但是却损失不起。 更何况那是王车夫等大部分的家当，若是没能考上案首，那就零钱就打了水漂。 王车夫以后的日子也只能吃糠咽菜，家里的人也只能跟着过苦日子。 看着二人那惊呆的模样，王车夫很想苦笑，但一想到万一自家少爷拿下了案首。 那他能夺多少银子？ 王车夫幻想着，他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赌劲，犹如赌徒，但还好他自制力不错，基本不去赌坊。 不然世界上又会多出一个大赌鬼，多出一个破碎的家庭。 “可若是少爷中了，那这最少也能得个100多两银子呢！” “那可是100多两！我们这种人一辈子也挣不起！” 别看顾家对下人的月钱不低，可像车夫这种拖家带口的，指着他一个人挣钱的，大多数赚得的钱都要填进去。 像这次，他拿出的五十八两是把家里的大半的存银都拿了出来，再加上他媳妇拿了这假装出来给他才凑到的，这件事他媳妇也是同意的。 王车夫原本不必这么冒险。 他虽然没有卖身给顾家，但是靠着顾家吃饭。 他对于自己儿子也有一种望子成龙的心态，希望能够读书识字，考科举挣出个未来。 永宁府一带文风鼎盛，就连乡下的农人们也都知道，读书能有个好前程。 只要家里能供得起的，大多都会咬咬牙，供个子孙去读书，以期望考出个名堂。 因此，对于王车夫的这种想法，怀安赵泉二人并不觉得他不自量力。 “那好吧，只能祈祷我们家少爷赢得院案首。” “黄天在上，菩萨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家少爷成为案首啊！” 既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二人也只能暗自为顾钦祈祷，也为自己祈祷。 几人谈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并没有打扰马车之中小睡的顾钦。 顾钦醒来是被人推醒的，恢复意识之后，顾钦就看到了眼熟的小胖子。 “阿禹！” 施禹不知道顾钦从小就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并且一直记到现在。 还好顾钦并没有叫出这个外号，不然施禹还不得狠狠的揍顾钦一回。 “阿钦，我回来了。” 见小胖子回来，顾钦顿时没了睡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明良安堂他们两个呢，还没出来吗？” “我没事，安堂已经出来了，在与陆伯父说话呢。只有明良还没出来，不过顾伯父他们都还在贡院外等着呢。” 顾钦和小胖子说了两句之后，便下了马车，见到了与陆老爹交谈的陆安堂。 几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聊起了院试第一场的题目。 “这次的题目不算难。” 小胖子这么说着，但眉头却紧紧的皱着。 “但若是要答的很好的话，难度很大，这次我真是绞尽了脑汁。” 顾钦很想笑，但憋住了。 ‘绞尽了脑汁’，这几个字这还是顾钦首先说出来，没想到小胖子也学以致用了。 “看来我们几个这次都没有被分到臭号。那阿钦，你给我们的口罩怕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陆安堂并没有在两位好友身上闻到臭味，便瞬间明了。 “如此最好！口罩这东西就是用不上才最好呢。” “对了，阿钦！” “我们今儿早在贡院外等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小胖子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顾昀顾钦父子二人不同寻常的模样。 疑惑之心又升起，那时是场合不合适？现在他总可以问了吧。 一说到这件事，陆安堂也正了正神色，带着好奇的目光望了过来。 顾钦看两位好友都很想知道，也不想隐瞒，但是现在他解释过后，等白明良出来不还要再解释一遍，这样太累了。 但顾钦却没有直接拒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件事你们可能没注意......” 顾钦口中缓慢得吐出了这几个字后就停了下来。 小胖子、陆安堂、怀安他们几个皆很好奇。 小胖子瞪着一双好奇大眼睛，仿佛在说“继续呀”。 但是他们没想到真相竟然是...... 顾钦坏心眼儿的拐了个弯拒绝。 “等明良回来，我一起跟你们一起说清楚。” “况且这里不合适，还是回府后再说吧！” 本来还以为能听到内情或者吃个大瓜的小胖子，陆安堂二人顿时一头黑线。 嘎嘎嘎...... “阿钦，你看我想不想打你？” 小胖子“咯吱咯吱”握拳，小肉手攥的紧紧的。 “阿钦，你也太皮了！” 陆安堂忍不住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怎么办？他的拳头也很痒。 眼见把二人惹急了，而且是自己理亏，顾钦抱头认输。 几人一番打闹过后一起坐到了马车上。 “今天在贡院用的午膳真美味，没想到那小小的一块竟能做出那么醇香扑鼻的鲜美浓汤。” “而且还很方便，只要往水里一放，煮开放些菜就能吃，完全不用像厨子那样还要放盐放油麻烦的紧！” 陆安堂被火锅底料的美味鲜香和方便快捷而俘获。 小胖子点头很是赞同，对于他这个爱吃的人来说，美味是他最喜欢的。 就刚认识顾钦之后去了顾家，尝到了顾家的饭菜之后，便念念不忘。 不过他毕竟不是第一次在贡院用火锅底料煮饭了，拿出一副过来人的派头道。 “不错，这火锅里底料对于经常行远路的人是最合适的。” “而且携带方便，要是能够大量生产，肯定不愁买。” 小胖子的所在的施家，毕竟是行商起家。 小胖子自然也遗传了一部分做生意的天赋。 第195章 告诉三人 对于火锅的优点各种优点，小胖子一下子就想到了可以用它来做生意一定会巨受欢迎。 “可惜不行。” 顾钦当然也想批量生产，然后卖出去。 但是在古代做火锅底料所需要用的食材调料种类很多，也有很多都是比较昂贵的香料。 更何况做火锅底料要舍得放油。在这个时代，油还是比较贵的，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肉类制出的油。 说到油，顾钦想到了现代什么的大豆油，花生油，菜籽油。 可惜这些大乾都没有。 大豆虽然是最常见的，也是底层人民日常的食物。 但是在顾钦做出豆腐之前，大豆基本上只能做成豆羹吃，更别提把大豆想办法榨出油来了。 顾钦虽然知道怎么榨大豆油，但他现在一心投身在科举之上，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做这些。 “原材料种类太多，就买那些调料花费的银子也不少。” “卖贵了，大部分人都觉得不值当，还不如让自家厨子直接做。可卖的便宜了吧，又不值当。” 所以我本就没打算卖，就做些够自己消耗就行了。” 顾钦的一番明明白白分析，让小胖子与陆安堂听得连连点头。 “说的也是！” 正当几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马车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 “少爷，白公子回来了，白公子已经从贡院出来了。” 白明良终于出来了，顾钦打开马车的车帘掀开前来传话的人。 “明良现在在哪儿呢？” 前来传话的人，略一思索回道。 “回禀少爷，白少爷刚出贡院与我们会合时老爷就提前派小的来通知少爷。” “小的走得快，白少爷从贡院出来之后，看起来精神头不太好，估计老爷和白公子他们约莫一刻钟就就能回来了。” 听这人口中的话，白明良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顾钦三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走，我们去接明良！” 怀安、赵泉和小胖子的书童，以及来传话的人都跟在库钦三人身后。 不等顾钦几人走多远，就看到了顾昀，白明良一行人。 往远处看去，顾昀等一行人之中，白明良左右被两人搀扶着缓缓朝这个方向走来。 状态看上去确实不太好，但却没有那么严重，人还清醒着。 顾钦几人快步走过去，刚刚靠近就能够闻到白明良身上传来一股臭味。 原来如此。 这样看来，白明良也算是倒霉。 “明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明良你没事吧？” “明良，你要不要紧？” 被两人架着走的白明良，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身上的味道让人忍俊不禁，但在场的人都没有嫌弃，一脸淡定。 几位好友对他的关切让白明良心中宽慰，不想让几位好友继续担心，白明良勉强扯了扯嘴角。 “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见顾钦几人还想开口多说些什么，顾昀提前开口阻止。 “好啦！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你们别在这里挡着了，我们尽快带明良回去休息为好。” 闻言，顾钦几人终于反应过来，还是让白明良回去休息要紧。 于是连忙让开路，让白明良他们率先走。 一行人终于回到马车处，白明良被众人扶着好不容易推上了马车。 一番收拾过后，一行人便回了顾家老宅之中，一路上白明良靠在车厢上闭目休息，众人相顾无言。 “沐浴，我要先沐浴更衣。” 白明良一回到院子之中，就强烈的表示了自己的意愿。 这身臭味他真的是受够了？ 得到吩咐，下人们赶紧去起锅烧水，各自准备沐浴所需之物 “阿钦，你们几个也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我们再汇合。” 而白明良不欲让好友们等待，便催促他们也回去休息。 “好！”x3 ...... 几人一番休整过后在书房相聚。 “明良，想必你是被分在臭号了吧？” 白明良点点头，小胖子的猜测不错。 “是也不是。” “准确来说不是在臭号，只是离臭号很近。” “还好有阿钦给我的口罩有大用，让我撑了很久。” “日后乡试也许能够用得上口罩。” 说到到这里，白明良感激的看向顾钦，顾钦表示我们之间不必客气。 既然白明良的事情已经说完，那顾钦就准备把今早上鬼祟二人组的所作所为告诉对三位好友。 “今早这事还要从我父今早特意去找我说起。” 顾钦从顾昀早上在巷子看见二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说起。 而后顾昀又在贡院外看到那鬼祟，二人正好站在顾钦几人前面，于是就发生了顾昀前去提醒顾钦的事。 再然后是顾钦借助齐鸣闫这个借口来更换位置，以达到远离那两人的目的。 果然，后来那两人把手上的小抄偷偷放在了别人身上，而那个人就是在过仪门时被发现考篮之中有小抄的倒霉鬼。 经过顾钦的一系列讲述之后，三人这才知道，在那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隐秘的事。 同时又一阵后怕，若是这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恐怕就会有灾祸降临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 尤其是陆安堂，他当时的站位可是紧挨着那两人的。 “多亏了你啊！阿钦不然我可能就惨了。” 陆安堂感激的朝顾钦道谢。 “在经过这件事之后，我们可得要更加小心，我们是问心无愧，可不代表别人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顾钦最后总结道，这种事是不能预测的，他们能做的也只能更加的谨慎些。 小胖子听了这件事后，有一种长见识了的感觉，没想到还有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而白明良虽然对那位被陷害的仁兄而感到同情，但也只是同情。 对鬼祟二人则是极为不耻，恨不得立刻把人送进牢中。 而对于顾钦当时并没有开口帮助对方的事，白明良倒没有什么异议。 他虽然善良正直，但不是那种迂腐的书呆子。 对于一个陌生人，当然比不过顾钦在他心中的分量。 第196章 第二场题目 “今日那两人的模样，你们可要一定记住，明日若是运气不好再遇上了，一定要远离他们。” 顾钦叮嘱道，好胖子！三人点点头。 “放心了，阿钦，我们你还不放心吗？” 顾钦的嘴角上扬。 今早他要求几人都去齐鸣闫那里，三人问都没问，直接同意。 可见他们对顾钦的信任。 既然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已说完，明日还有考试，顾钦几人在书房之中就又看起了书。 几人也并没有把今日的答题默出来对照，毕竟有些浪费时间。 既然第一场已经过去了，那么事实也无法再更改，既然如此，那还是尽力准备明天的考试要紧。 今天的题目出自孟子，那么他们现在就不用看《孟子》了，明日可能会出的题目又缩小了一点点。 书房之中，安静静地只有翻书的声音， 对于越是珍惜的时间，往往不如人所愿，流逝的越快。 很快第二天到了，依旧是昨日的那些流程。 此时，第二场考试的题目也被呈现在顾钦等众多考生眼前。 顾钦看到题目不做多想，立刻把题目抄到答题卷上。 “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义” 顾钦知道这道题出自《中庸》，题目的要求是让考生论述“中立而不倚”这种品德的内涵、意义。 但顾钦答题不会这么简单应付过去。 顾钦打算在个人修养和社会治理等方面来论述。 首先解释一下题意。“中立而不倚”的含义，即坚守中正之道，不偏不倚，不随波逐流，不屈从于外界的压力和诱惑，具有坚定的信念和独立的人格。 总的来说就是要坚持自己，不为外物所动。 不出所料，这很像是周学政会出的题目。 顾钦想周学政出这种题目的目的，应该也有警示考生们的意思。 在科举之路或者仕途之上，都会经历很多的诱惑。 比如酒色财气，会让人堕落。 尤其是年轻人，最是经不住诱惑。 若因此而荒废了读书，那等于说亲手断了自己的路途。 再有就是，即便走上了仕途，则会有更大的诱惑等待着你。 官场之上，犹如一个泥沼。 就算你自己想洁身自好，也会不断的有人想要拉你下水。这种情况下，能够坚持自我的人才是最难得的。 顾钦不知周学政如何想，但想来能做到学政的这个地步，又哪里会那么简单。 顾钦还要答题，便不准备再多想，手执毛笔蘸墨，笔尖落在了纸上，开始在草稿纸上下笔。 这次答题，顾钦一从个人修养层面分析，论述了这种品德对于个人成长和道德修养的重要性。 如能让人在面对各种选择和诱惑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守道德底线，不被外界干扰，从而不断提升自己的品德境界。 当然，如果只从个人层面来讲太小，也显得很没有大局观。 因此，顾钦又从社会治理层面各种分析。 顾钦从社会治理的角度出发，说明秉持“中立而不倚”品德的官员能够公正地处理政务，不偏袒任何一方，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使国家能够稳定发展。 大钱以及大钱前面的那几个朝代都不乏有很多有名的大贪官，而海清的种子刚正不阿的官员也不少。 顾钦结合历史上的大贪官和刚正不阿的大清官的例子进行对比，这就相当于有了事实依据。 顾钦再继续写下去的话，就显得让人信服。 最后末尾，顾钦写了一个总结， 大致意思就是：如那些刚正不阿、坚守正道的官员，他们的行为对国家和社会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有利于大乾朝廷的稳固。 而贪官则是国家的蛀虫，不断的挖取朝廷的墙角，不利于朝廷的稳固。 这道题如果考生想要在考试之中脱颖而出，就需要深入理解《中庸》的思想内涵，结合历史和现实进行分析，才能写出有深度、有见解的文章。 不然若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话，就犹如空中楼阁，即便说的再好，也只能停留在口头上。 文章写完，要抓紧时间滕抄在答题卷上，以免夜长梦多。 话说今日天气凉爽，火热的太阳都被大部分的云层所遮蔽，显得阴暗。 显然，今天老天爷十分不给面子，天气没有那么美妙。 瞅了瞅天气，有一种乌云密布的趋势。 可不要下雨啊！ 带着这样的猜测，顾钦准备乘胜追击，把诗写出来，那院试差不多就结束了。 事实上，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人，在没有天气预报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能够看天空预测天气。 因此，贡院之中大部分的考生们都预料到可能会下雨。 都事先在号舍之中做好了准备，缝缝补补，敲敲打打，把号舍之中看起来可能会漏雨的地方补全。 但这还不保险，基本只要不是心太大的考生都如同顾钦一般，抓紧时间答题。 顾钦自己的号舍还算可以，看起来没有会漏雨的地方。 于是顾钦暂且放下心，把全力放在作诗上面。 话说顾钦的诗才虽然说不上优秀，但也能超过大部分的读书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那些大诗人的诗词顾钦都没少读背过，相对于诗句之中，诗人情感的分析，顾钦都说累了。 要么是表达思乡，要么怀才不遇，要么忠君报国，等等等等。 这种题顾钦前世都快练吐了。 在各种诗作的熏陶之下，这几年顾钦作诗的能力进步不少。 顾钦把诗写在放在书信之中发往鹿鸣书院，徐先生看过之后也回信表示合格。 徐先生这样的表示对他来说可以算是夸奖了，让顾钦美滋滋的。 他还曾经幻想过自己也可能会成为一个大诗人，虽说比不上李杜那些流芳百世，几千年后自然被推崇。 但他应该也会有很多诗作流传于世，顾钦这么幻想着。 啪！啪！啪！ 顾钦自己打脸自己，他真是飘了。 自己的诗连现在的那些比较有名的才子们的诗作都比不上，可别拿出去自己给自己丢脸了。 顾钦很快把自己做好的诗腾抄在了答题卷上。 终于结束了！ 第197章 不算突然的雨 对于顾钦来说，这次准备已久的院试也算是提前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顾钦打算放松一下自己。 至于高考一般的作息，既然已经考完，那也不必再继续坚持。 心里哼着流行歌曲，吃着自己刚才做好的“麻辣烫”。 让顾钦有一种梦回前世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瞬间，便化为泡影。 随着顾钦越来越融入这里，前世的生活记忆仿佛离他越来越远。 顾钦的享受和周围那些考生们绞尽脑汁尽自己最大的速度答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一幕吸引了监考官的注意，没办法，顾钦的模样那么有辨识度，很多人都能够猜出来他的身份。 而对于顾钦这个有很大可能会成为本次院试案首的人，监考官没办法不在意。 毕竟他昨日听说周大人昨日在别人面前，还对这位顾案首赞赏有加。 他对顾钦答题的速度感叹，后又对顾钦手中的美味咽了咽口水。 “这位顾案首答完了题自己休息便是，这般不是折磨人吗？” 这句话也说出了周围考生们的心声。 瞧他周围的那几个考生的模样，一个个的盯着顾钦所在的号舍。 考生们心中腹诽，但却无可奈何。 昨天那样，今天又来影响他们了。 太无耻了！ 尤其是顾钦对面的那位考生，约莫20多岁的年纪。 他当然也认出了自己对面的是那位有名的顾案首，原本的他还觉得很荣幸能和府案首相对而坐。 但是现在的他对顾钦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顾钦答题的速度和从容也太影响他的心态了，而且你答完了题休息不就好了，干嘛要弄那么香的饭菜影响他心态。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 顾钦对面的那个年轻人闻着这股香味，激发了自己的动力和干劲，也让他紧绷的神色轻松了几分。 要赶快答完题，用上午膳。 他都饿了！ 咕！咕！咕！ 顾钦正在享受美味的时候，突然起了大风，天空一阵沉闷的雷响，大约一刻钟之后稀稀落落的雨滴就落了下来。 下雨了！ 顿时，无论是贡院内还是贡院外，都一阵哗然。 贡院内的那些还在答题的考生们也都顾不得了，几乎所有考生都把答题卷等全部收起来。 号舍漏雨的，则赶紧打补丁，渗水的考生们也赶紧修补一下。 不光考生们忙里忙慌，贡院之中的官吏们也都开始忙活起来。 今日的天色明显有很大可能会下雨，因此，周学政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东西。 此时的雨下的不算大，周学政让人把贡院中准备好的专门用来遮挡雨的雨帘拿了出来，分发给各个考生们。 于是各个号舍前面的走道之上出现了来来往往的官吏们。 在这种时候，名气大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这位考生，这是贡院周大人吩咐发下来的雨帘，你赶紧挂上去，以防雨水落进去。” 这位来给顾钦送雨帘的小吏笑得有些谄媚。 小吏脸盘小，衬得的眼睛大，但其中却透着精光，看上去就是一个机灵模样。 顾钦惊讶，这么快。 这才刚下雨，他们就速度得把雨帘送个了过来。 不过顾钦看周围的考生们都没有被送来雨帘，就他这里先有...... 这是专门给他卖好来了。 不过，这种行为顾钦也不反感，毕竟获利的还是他自己。 于是顶着对面的那位年轻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收下了雨帘。 顾钦感激的朝精明的小吏笑了笑。 “多谢！今日的帮助顾某记下了，来日必有所报。” 一听顾钦这话，小吏顿时眉开眼笑，惊喜不已。 他原本只是来混个脸熟的，没想到这顾案首居然这么知恩图报。 难怪人家能成案首呢！ 听说......顾案首家境不错呢。 这回赚大发了 虽然这位小吏并没有自报姓名，毕竟考场之中说这些有舞弊的嫌疑，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但是只要顾钦记住了这张脸，若是有心想找，还怕找不到吗？ 小吏走后，顾钦从自己的考篮之中拿出一应工具准备订雨棚，可还没顾聘开始动手，就又有一个小吏拿着雨棚过来。 嘎嘎嘎...... 这次的小吏看着顾钦手中的雨帘，有些懊悔。 来晚了！ 面上抑制住想要咬牙切齿的冲动，挤出一个笑朝顾钦说道。 “原来这位考生已经有了雨帘，那看来我这个雨帘是没用了。” 小吏不甘心，想着既然来都来了，也得卖个好给他。 究竟是哪个渣渣捷足先登了？ 害的老子白跑一趟！ 小吏口中的话明显是在告诉顾钦，他也是来帮他的，顾钦有些无奈。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有意帮他，顾钦也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是真的和善，而不是核善。 这下小吏算是满意了，又转头看向周围其他的考生们。 顾钦周围的考生也都看到那小吏想要给把雨帘给顾钦的那一幕，心态顿时有些崩了。 不过还好，顾钦已经有了雨棚，然后他们就发现小吏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这里。 于是就出现了中考生们目光亮晶晶的，期待看着这位小吏。 给我！给我！ 这些考生们小吏哪里听过他们的名号，顾钦是因为他自己名气大，而且形象比较有特点，很容易认出来。 其他的考生们并没有值得小吏讨好的人。 小吏便随便把雨帘给了顾钦对面的那位年轻人。 接过雨帘，那位年轻人也彬彬有礼得朝小吏道了个谢。 小吏的失望而归，让其他拿着雨帘想要赶到顾钦这里的同事们止住了脚步。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是去找顾案首卖好的，这么看来...... 顾案首那里应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不过就算没有顾案首，还有齐鸣闫和柳潘胜他们呢。 顾不得多想，去猜测是谁先他们一步。他们想到这两位，便迅速转身朝他们两人号舍的方向小跑过去。 不过很明显，朝齐鸣闫那里的人更多些，毕竟齐鸣闫上一次的府试的名次可是压过柳攀胜一头的。 第198章 交卷 这场雨不算太大，再加上贡院之中的官吏们早有准备，雨刚一来，周学政等官员各司其职，协调好下属做事，因此大部分的考生们，都没有受到损失。 至于那几个不慎被风刮走答卷，心大的倒霉蛋们就不提了。 顾钦把雨帘定好之后，又检查过号舍一遍，并没有发现有漏雨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又坐回去吃自己的“麻辣烫”。 不过此时他的“麻辣烫”已经有些凉了，顾钦就随便热了一下，又继续吃。 这场雨牵动着无数个人的心。 顾钦这里安好，贡院外的顾昀几人坐在酒楼之中，面前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味饭菜也无心他顾，忧心忡忡的望着贡院。 “也不知道钦儿他们在贡院中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雨淋到？” 每年因为下雨打湿答卷，而败落而归的考生不在少数，即便这种可能发生在顾钦身上的可能性很小，但顾昀仍旧免不了担心。 旁边的陆老爹就想的更多了，他家安堂是他是放心的。 不过安堂的身子骨没他的那些哥哥们好，万一淋了雨......。 回去一定要准备点姜汤给他喝，还有其他三人也要喂点姜汤。 对于农人来说，下雨大部分时候都是有利的。 雨能够滋润他们的田地，使他们种下的粮食长得更好。 陆老爹看着外边下着的雨，心情颇好。 雨“啪嗒啪嗒”得下着。 待在号舍之中，前方还有雨帘遮挡，因此，顾钦所在的可谓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密闭空间。 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之外，就只剩雨滴落下的声音。 雨滴的声音虽然有些嘈杂，但是却意外的给人一种宁静之感。 顾钦掀开雨帘，又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没办法通过太阳看出现在是什么时辰。 不过从开始下雨到现在，大约有半个多时辰。 顾钦估算着时间，觉得现在大约是下午1点左右。 也快到了可以交卷离开贡院的时间。 顾钦并不打算现在就把答题卷交上去，那样就只能在贡院门口处等待。 而门口处只是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对于这种下雨的的天气来说，还是待在号舍之中比较好。 在等待的时间中，顾聘在想，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玩一段时间，算是给自己的奖励。 嗯......他还可以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去踏青郊游。 或者说和顾璇、顾瑜，他们姐弟三人去庄子上放风筝玩。 还可以，再约小胖子和张师兄他们一起去容山寺游玩。 这些都是顾钦回镇江县之后游玩的计划，依靠着自己的记忆力，顾钦把这些记在脑子中储存起来。 等到顾钦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把答题卷和草稿纸等一并交给了受卷官。 受卷官走到顾钦号舍前的时候，还撑着把伞，脚上的鞋子全湿了，袍子的下半部分几乎也都被淋了雨。 受卷官是专门负责负责接收考生的试卷的人。 待受卷官检查试卷没有破损，卷面也很整洁等后，便从怀中拿出登记册，在上面记录了顾钦的名字与号舍。 如今正下着雨，考生的答题卷可不能淋湿了，还好受卷官专门带了防雨的油纸，用油纸仔仔细细的包裹住顾钦的答题卷后，小心翼翼的塞入怀中。 受权官其实也很心累，心中怨对老天爷。 晴天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下雨。 整的本来一件很容易办到的收卷这事搞得这么麻烦。 因为下雨，他除了上身和头部，没怎么淋到雨，其余腰部以下以及袖子皆被淋到了雨水。 不过条件虽然艰难，但他还是不敢怠慢。 毕竟卷子可只有一个，若是一个不小心把考生的卷子沾到了雨水弄破了，不说被罚，还要被考生们怨对。 尤其是那些家世好的考生，恐怕一出贡院就会让人调查他的身份，进而报复也说不定。 而这位受卷官，就更不会怠慢顾钦。 这位受卷官在记录考生名字时才知道，面前这位金童似的小少年居然就是府试案首顾钦。 据说是个神童，整个大乾恐怕也不多见，他这么想着。 像顾钦这种天之骄子，若不是出什么意外恐怕前途不可限量，可惜不是自家的。 受卷官收完了答题卷整理过后便会将其交给弥封官。 弥封官会将考生的姓名、籍贯等信息密封起来，以防止阅卷过程中出现舞弊现象，保证考试的公平公正。 说来弥封这一点在前朝时才出现。 在弥封出现之前，科举虽然是大多数读书人的晋升之路，但科举的诱惑实在太大，毕竟只要通过了就能为官，高人一等。 哪个官员不希望自己的子孙继续当官呢？ 但是前朝时的科举其实整个流程并未完全完善，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就比如弥封和誊录。 当时没有这两道程序，科举舞弊之风可谓是屡禁不止。 这种科举舞弊，不是考生带小抄这种低级的。 而是上下牵连，尤其是阅卷官。 被人收买，看到名字便可准确的将其直接取中。 等到这个破绽终于被前朝补上，一些爱走歪门邪道的人见这条路走不通，就又有人琢磨出了其他的漏洞。 “字迹！” 众所周知，字如其人。 一般从一个人的字就能看出这个人怎么样。 基本上每一位考生的字迹都是独一无二的，最多是相似，但不会一模一样，除非刻意临摹。 当时虽然答卷上考生的名字遮盖，但是被贿赂的阅卷官早就被人熟悉了考生的字迹，等到拿到考生所的试卷后直接曲中。 这种作弊方法比之前那个更加隐蔽。 一个人尝到甜头后，逐渐传开。 而后此风屡禁不止，后来被前朝朝廷发现，并且补上这个漏洞。 这两次可以说是科举上的改革，很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毕竟这里边损害了很多上层官员的利益。 而现在的大乾的科举制度可以说是完全继承了前朝，只在某些地方稍稍改动。 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句话来形容最是合适不过。 第199章 有缘再遇 因早晨前往贡院时天还未亮，因此大部分考生没有看出天色，更加没有预料到会下雨，就连顾钦等人也是如此，也就都没有带伞。 但这不代表没有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 顾钦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放进考篮之后，先把雨帘拆了下来。 雨帘是防雨的，勉强可以当做雨衣来用。 顾钦在号舍之中两手抓着雨帘一挥，搭在了自己的头上，而后空出一手把考篮高提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固定住雨帘。 还好雨帘较大，相对来说顾钦身形瘦小，上半身完全能够遮盖住。 至于下半身......顾钦就没办法顾及得了那么多，只能这样了。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顾钦走出号舍，在两排号舍中间的走道中行走。 根据记忆，往左往右拐弯，最后终于走到了贡院门口处专门供考生暂时停留的棚子处。 里边已经有几位考生在等待，但看起来还挺狼狈，顾钦这么想着，一低头自己也是如此。 上半身没什么事，但衣袍下摆大部分都被淋了雨，鞋子更是湿的，半透旁边一圈的被水沾湿的泥包围着。 好不容易顾钦到了棚子下面，雨水再也淋不到他，顾钦这才把雨帘从头顶拿下来。 “唰”的一下雨帘被拿开，其余几位考生便看到了从雨帘下露出了一张稍显稚嫩的俊美绝伦的脸庞。 这不是顾案首嘛！ 几位考生之中有两位考生认出了顾钦。 他们二人都听过，顾钦脾气很好，若是有何不解之处，问他的话顾钦一般都会为你解答。 二人虽然想和顾钦这般玉人攀谈一二，但是他们现在衣冠不整。 现在过去......怕是有点丢脸，读书人是最看重脸面的，更何况是第一次相见。 顾及着这一点，二人也就放弃了前去攀谈的想法。 但是一双眼睛仍然落在顾钦身上。 无它，在周围都是雨的情况下，周围就他们几人，有顾钦这个容貌不俗的人在，仿佛整个棚子下面都被照亮，都显得熠熠生辉。 反正无聊，不如看点好看的东西养养眼。 其中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也算得上优秀，自从看到顾钦便眼神发亮。 没想到竟有如此玉质金相、颜如冠玉、惊才绝艳之人。 从上到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钦。 唉！ 可惜是个男子，若是女子的话，他定要派人前去提亲，或纳为美妾。 对于众人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顾钦显得很是淡定。 至于这位少年人内心的想法，顾钦怎会知道。 他若是知道，恐怕要呕出来。 太恶心了，还美妾。 忒！ 顾钦以为自己还要在这里无聊的等上好一阵子，才能出贡院，没想到却等到了一个意外，却又不意外的人。 齐鸣闫！ “顾兄！” 齐鸣闫也是搭着雨帘快速得走进来避雨，一拿下雨帘，没想到抬头就看到了顾钦。 齐鸣闫嘴都咧起来，笑的差点露出了牙齿，脸上充满惊喜。 没想到他和顾兄这么有缘，昨日在贡院外遇到，今日居然又碰巧遇到。 齐鸣闫完全没有理其他人的意思，看都没看，就径直走到顾钦身边。 “齐兄，我们又见面了！” 顾钦有点惊喜，没想到居然碰到认识的人，给面子的朝齐鸣闫笑了笑。 看来接下来不会无聊了。 经过上次的事，他发现齐鸣闫并不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家人保护的太好的缘故，反而有点傻白甜的感觉。 对于与自己利益不冲突，而且品德有保证，有自己底线的人，顾钦自然不吝于与其交好。 于是接下来，顾钦便与齐鸣闫开始天南海北的闲聊。 在这个过程中，顾钦还不小心从齐鸣闫口中套出不少的话。 真的不是顾钦故意这么做的，而是齐鸣闫好像没有拿他当外人似的，有些话脱口而出。 是个大漏勺！ 顾钦给齐鸣闫身上贴了个标签。 看来日后无论关系再好，一些比较重要需要保密的事决不能告诉他。 在二人交谈的过程中，不断的有人来到棚子出，等着出贡院大门。 如顾钦这些考生，都是第一批准备出贡院的。 他们一中大部分都是因为预料到会下雨，不想待太久，迅速答题。 当然，齐鸣闫也是如此。 在这个过程中赶来的那些考生们也都看到齐鸣闫与顾钦二人正在交谈。 不过刚到的考生看到其他人都没有上前与两人攀谈，并也没有升起这个想法。 在场不只顾钦两人，其余人遇到认识的也各自交谈，消磨时间。 大部分都是在讨论此次的题目，有答的令自己满意的，也有听到别人的答案，觉得自己答的不好，便觉得这次没有希望，只能下次再来。 顾钦与齐鸣闫二人当然也互相交换了文章。 齐鸣闫对于顾钦的文章赞叹不已，觉得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顾钦果然实力不凡。 而齐鸣闫所答，除了对于个人方面的阐述之外，重点就在于。 若是官员坚持自己，不贪腐清、正廉洁，则会政治清明，百姓安乐。 不得不说，齐鸣闫答的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但受于眼界的限制，文章还差点火候，到底比不上顾钦的文章。 “哎，看来此次顾兄又要在我之上。” 齐鸣闫这话虽然能听出失望，但他眼中那敬佩的神色却不加掩饰。 “听过顾兄的文章后，在下甘拜下风。” 齐鸣闫虽然这么说，但顾钦却不好承认，不然的话也显得太自大。 于是顾钦又开始夸起了齐鸣闫。 顾钦的这张嘴虽然比不上那些销冠，但绝对能够捕获涉世未深的齐鸣闫。 顾钦的各种花式赞叹，还不如虚夸的种，而且专门找齐鸣闫的各个优点和他所写的文章的优异之处一一点明。 听得齐鸣闫听得脸颊泛红，这番夸赞可谓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嘿嘿，害羞了(〃??ve v??〃) 没想到顾兄这么看好他。 可是顾兄好像夸的也太过了，他哪有那么好。 齐鸣闫谦虚脸.jpg 第200章 姜汤 “顾兄，那过阵子有机会你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继续谈天说地，探讨学问。” 说完这一句齐鸣闫就顿住了，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话也许会让人为难，便转而说道。 “不如我去拜访顾兄，如何？顾兄可不要嫌弃我。” “当然不会，欢迎来找我，我可以带你逛一逛我们镇江县，我们县也算是永宁府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了。” “嗯嗯” 齐鸣闫重重的点头，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 真是个傻瓜。 顾钦暗自摇头，不过就是同意他来拜访而已，就这么高兴？ 顾钦不由对未素未谋面的齐父齐母感到丝丝不喜，齐鸣闫这性格若是步入仕途，恐怕会跌个大跟头。 “阿钦！” 一声熟悉的呼喊让顾钦感到欣喜，转头一看果然是小胖子。 “阿禹！” “快过来！” 顾钦顿时顾不上齐鸣闫了，往前走几步去接小胖子。 小胖子身上也淋了雨，整体上除了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振外，还其他还好。 “没想到这次这么巧，看来阿钦我们能一起出去了。” 顾钦正与小胖子叙话，齐鸣闫也走上前。 “好巧啊，施公子！” (施兄，师兄别太像) “啊，原来是齐公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小胖子是通过顾钦认识的齐鸣闫，他又名声在外。 因此，小胖子对其印象不错。 “不如我们往里边挪一挪。” 顾钦提议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在棚子的边缘处，有时有雨滴偶尔洒落。 三人朝里走了几步，找了一个空余位置开始聊了起来。 从今天的题目谈到到明天的行程，刚开始顾钦齐鸣闫小胖子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很是畅快。 再往后顾钦便与小胖子对话更多，而齐鸣闫与顾钦等又不同路，因此不怎么能插得上话题。 齐鸣闫看着顾钦二人交流之中尽显亲昵，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显然不是他能比的。 说实话，齐鸣闫很羡慕两者之间的友谊，因齐鸣闫从小名声在外，基本交不到知己好友。 不是对他嫉妒，就是抱着蹭他名声的态度接近他，或是想拿他当做跳板。 齐鸣闫虽然心地纯善，但不是傻子，别人是否真正拿他当做朋友，他心里门清。 这些年来也就一个赵丰明，跟他关系不错。 “各位考生！” “如今天降大雨，周大人念众位考生出行不易，特许考生借用贡院发下去的雨帘出贡院，不过最迟明天晚上要把雨帘送回。” 就在众位考生焦急等待贡院大门开启的时候，有一位官员前来通知道。 这是个好消息，本来他们都在担心要怎么出来。 原本他们还打算勉强冒着雨冲出贡院来着。 因为贡院门口附近是不让无关人员停留，所以有一段路程原本考生只能冒雨前进，现在却可以披着雨帘。 “多谢多谢！” “多谢周大人”x19 周学政的考虑不可谓不细心。 若是这些考生们都冒雨出贡院大门，那浑身想必都会湿透。 就考生们那弱不禁风书生的身子骨，恐怕基本上回去都要感染风寒。 但这位官员来此并未只有这一条消息，官员露出身后被两人合力抬过来的木桶。 “这是周大人吩咐准备的姜汤，你们都可以来此领一碗喝下去。” 不止考生们，贡院中的官吏们一个个的也都喝过了熬过的姜汤。 吃人嘴短，更何况是预防风寒的姜汤。 因此，众院中无论是官吏还是考生们，都对周大人升起一丝感激。 就周围的那几个官吏口中，对周大人也能听出来是打心眼里敬佩。 顾钦更是对周学政此举很是佩服，用一碗姜汤收满了贡院之中考生们和官吏们的人心。 几锅姜汤换来的人心，其性价比不可谓不高。 顾钦：“学到了，学到了！” 小胖子提交答题卷的时机很是不错，摸到了第一批出贡院考生们的尾巴。 原本就将近二十左右的人数，没等几刻钟，棚子下的考生们人数又增加了不少，总体人数已经能够达到一批出贡院的考生数量了。 于是就在贡院外等候多时的众多人期待的目光之下，贡院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不少人等得心中焦急，担心自家考生因为这场雨而受了风寒，一只手打着伞，另一只手手中又拿着一把伞，在公园大门打开之后，本想往前去迎接自家的考生。 若是平时贡院墙外可以随时过去，可现在时间敏感周围的兵丁根本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只能等考生们走出来。 周围卖雨伞的小贩子明显是嗅到了商机，在贡院附近停留着好几个卖伞的摊贩，生意那叫一个好。 有谁会忍心不买一把伞，而导致自家考生淋雨受风寒呢？ 顾昀等原本在酒楼之中，看到贡院大门打开，一行人连忙站起身。 每人都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雨伞赶到贡院门口附近。 “昨天钦儿就是头一批出来的，今天说不定也是如此，我们还是挤到前边去吧。” 顾昀对儿子还是很了解的，在这样的天气下，顾钦肯定会抓紧时间，不会在好舍之中磨蹭，一定会尽量赶快出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一众披着雨帘的考生之中，其中几个走到他们面前的考生掀开雨帘，其中果然露出了顾钦的脸。 还不止他，身后小胖子也赶紧掀开雨帘，把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钦儿！还有施禹，你们两个都出来了。” “快！快！快！” “还不快给两位少爷打伞！” “剩下的人赶紧接过你们少爷手里的考篮。” 因为下雨，声音太小的话恐怕传不到太远。 因此，顾昀只能不顾自己最珍惜的嗓子，大声的张罗着。 书童和小厮们给顾钦和小胖子打伞的打伞，有的接过他们的行李和雨帘。 顾昀一行人把顾钦二人暂时安顿在了酒楼之中，他们包下的，原本所在的包厢。 到了室内，顾钦他们才终于缓过劲来。 怀安几位书童纷纷拿着毛巾为顾钦和小胖子擦着头上被淋湿的头发。 第201章 院试考试结束 包厢隐秘性较大，又有小厮在周围盯着，不怕被人看到。 因此，顾钦和小胖子二人被剥下了衣衫，双手抱臂瑟瑟发抖。 顾钦闭着眼睛，完全不敢睁开。 在这么多人面前光着身子，只留一道亵裤，这有点太过羞耻了！ 但转念又一想，现代时只穿短裤的男生多的是，他又不是没这样穿过。 顾钦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封建了？ 摇摇头，抛开这些杂乱的念头。 顾钦和小胖子被几位书童伺候着，穿上了准备好的干爽的衣衫。 要是平时，顾钦肯定会自己穿。 可古代衣衫穿着比较繁琐，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是怀安赵泉帮他穿比较快。 二人所穿的衣衫是顾昀专门派人从宅邸之中拿出来的。 在包厢内暂时存放着，同时白明良与陆安堂二人的衣衫也在其中。 “来！喝碗姜汤” 顾昀亲自从托盘中端出两碗姜汤，放在了两人面前。 嗯...... 摆在顾钦面前，盛着姜汤的是一个大海碗，顾钦很想拒绝。 “我们两个在贡院之中已经喝过了姜汤，还是周大人吩咐准备的。” “应该每个考生出贡院大门之前都会喝到姜汤。” 顾钦明确的表示他和小胖子已经喝过姜汤，最后一句则是对着陆老爹所说，特地说出来安他的心。 小胖子见顾钦没有动作，他也就暂时没有动。 “一碗怎么够！爹爹这里可是选了几块好姜，专门借用这里的厨房煮出来的，你们两个还是再多喝些，别染了风寒。” “对了，爹特意去让人请了大夫。现在应该在路上，一会就会过来。” “到时候让大夫给你们两个把把脉。” “可不能着了风寒。” 尤其是施禹。 顾钦的身形虽然稍显瘦弱，但那是练武炼的，他的身体可不弱。 小胖子就是纯粹的读书人，只是受顾钦影响，比一般的读书人稍微多了锻炼，身子骨强于班读书人。 但其实还比不上陆老爹一个中老年人。 “嗯......我想先去个茅厕！” 顾钦一说出茅厕两个字，小胖子的感觉也被引了出来，顿时附和道。 “我也是，我要去茅厕。” “去就去呗，不过要赶快回来，把姜汤喝掉！” 顾昀怎么说自家儿子扭扭捏捏的，原来是想去洒水，不早说。 “啊...” 顾钦可不喜欢姜汤的味道，本来想借此逃过一晚，看来是逃不掉了。 包厢内最后留下顾钦和小胖子，顾昀专门吩咐留下他们两个各自一位书童照看着他们。 其余人则都跟着顾昀继续去贡院外等着接其余两位考生。 临走时，顾钦一拍脑袋，终于想了起来，特地让他们顺便把小胖子和他二人所借用的雨帘还回去。 “少爷，你饿不饿？” “要不要让店家上点饭菜或者是糕点？” 怀安为顾钦捏了两下肩膀，让顾钦小小年纪就常咎于案牍的的肩膀轻松了一些。 旁边小胖子一主一童也是这般模样。 “对啊，少爷要不要上点饭菜？” “在贡院里虽然有顾少爷的火锅底料，但是那种环境下应该是吃不好的。” 小胖子的书童阿佑也附和提议道。 不料，这话就遭到了小胖子的反驳。 “你是不知道那火锅底料可好吃了，只丢在水里放点菜和肉煮熟就能吃，味道那叫一个美味，不知放了多少珍贵的香料。” “我一闻到香味精神头就好了起来，用完午膳更加有劲，午膳的时候我把带进去的东西都给吃完了，现在还不饿。” 小胖子的一番话，让阿佑引起了好奇心。 自家少爷的挑剔的舌头他是深有感触的，没想到他家少爷对火锅底料这么推崇。 什么时候他也尝一尝，少爷可是说里边放了好多的香料呢。 小胖子是那种遇到美食就精神振奋的那种挑剔的吃货。 不止小胖子，顾钦也拒绝了怀安的提议。 不说顾钦这里，顾昀一行人在，公园附近打着伞，耐心的等待着。 还好，他们也都喝了姜汤，不然一直在这等着，恐怕也坚持不住了。 他们的等待并没有白费，陆安堂和白明良二人一前一后，身上搭着雨帘踩着地上的泥泞走出了贡院。 几人迎着陆安堂和白明良二人到包厢处换过衣裳时，正好大夫也赶了过来。 在为四人把过脉没有问题后，大夫就赶紧离开，临走时表示还有其他人家等着，邀请他前去为其他的考生们把脉。 这次因为这场雨的缘故，永宁府对大夫的需求量剧增，别说考生们需要大夫，一般人家也是需要的。 之后众人乘着两辆马车，便回到了顾家老宅。 这回院试是彻底结束了。 四位考生也放下了之前的那股子拼命读书的劲头，书房更是去都没去过。 至于默出自己所做的文章，那就等明日再说。 顾钦四人经过一晚上的休整，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顾钦更是睡了一个大懒觉，美美的吃完早饭，又去小花园转了一圈欣赏美景并消食。 顾家在永宁府的宅院虽然没有在镇江县的宅院大，但却五脏俱全，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各种细节精心雕琢。 “少爷，陆公子他们请您去书房一会。” 顾钦正准备回自己院子，一进门就看有小厮来报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顾钦去了书房后，人就到齐了。 四人话不多说，直接把自己院试所做的题目一一默在空白纸上。 默写完毕，四人拿着其余人默出的纸张轮流查看，顾钦点了点头。 既然答题的思路是对的，只是火候和笔力上有所差别。 顾钦自己觉得他们通过院试应该是可以的，但最后能否通过还得看阅卷官们。 其余三人不像顾钦，早早的就拜了徐先生为师。 有徐先生这个进士出身，又急流勇退的官员在，教导顾钦绰绰有余。 但几人没有拜师，遇到不解之处，却只能问张举人、张小夫子那些私塾中的夫子，或者是顾钦。 但是这对他们的帮助也有限，毕竟不能经常去问，显得他们贪得无厌。 第202章 张榜公布 因此，他们各个方面都差顾钦一大截，顾钦也知道他们的难处，找不到名师愿意教导。 所以顾钦平时也力尽所能，在读书学问上方面为他们解惑，时不时的拉上他们探讨学问。 不过，顾老太爷的大书房之中，有不少珍贵的藏书。 其中就有很多收集到的大儒们的注解，因着顾钦的缘故，三人有时也会被允许进入大书房之中借书看。 因此，三人算是有了一定的资源，虽然赶不上顾钦，但比一般没有门路农户出身的读书人要好许多。 “你们说......我们几个要不要等放榜之后再走？还是说这两日就尽快直接离开？” 放榜日一般都是考试结束的三天后。 虽然有很多考生都会特意留在府城之中等着看到成绩，但也有不少家中有事或是囊中羞涩的读书人不想白等，会直接打道回府，反正之后会有人通知。 顾钦的话落后几人对视一眼。 “要不还是在这等着吧，也就三天，我们在永宁府多待两天就行。” 陆安堂对此很是赞同，他对此次院试的结果还是很在乎的。 若是得不到答案，直接回去的话，他一路上会忐忑不安，回去后也没有办法安心休息，还不如留在这里看榜。 几人都对此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不如休整一天，明日一起出去逛逛，如何？” 顾钦的提议不出意外的得到了赞同。 第二日，顾钦几人准备一直在外游玩的打算被落空。 门房来报，顾钦才得知，就昨日就有众多顾钦没怎么听过名字的人给他下了帖子。 在院试开始之前，顾钦有专心准备院试的由头，拒绝了众多读书人的邀约。 可院试结束之后，这个理由就没有办法再。 顾钦也琢磨着，也可以接几个帖子参加诗会、赏花宴等，多结识永宁府的读书人，扩展人脉。 不止顾钦，小胖子几人也相继收到了帖子，几人虽然没有顾钦名气大，但是那也是能参加院士的读书人，也有一定的名声在，而且几人也要结交人脉的。 其中有几个帖子四个人都收到了，有的几人觉得都不错的就相约一起过去。 在这期间，齐鸣闫来信表示。 他本来早就想来找顾钦的，可是他那里需要应付的人也很多，一直抽不开身。 最后表示，等过几日若是顾钦等还在府城的话二人再相约。 忙忙碌碌两天的应酬过去，顾钦等一众读书人终于等到了放榜之日。 “我们家少爷真有大将之风，这个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你看其余三位公子，哪个不好奇最后的结果？” 赵泉对于自家少爷还淡定的坐在那里喝茶，仿佛一点也不着急似的的淡然感到敬佩。 “我们少爷就是与众不同，先别说少爷了，现在这种氛围，就连我现在也紧张兮兮的。” 顾钦自己是不介意多等一会儿，虽然稍稍有些对于未知的紧张与好奇，但还能稳得住。 皇帝不急太监急。 顾钦这位少爷稳得住，怀安和赵泉可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性。 顾钦一行人坐在贡院附近的一座茶馆之中。 对于台上的说书人的那些言语铿锵，精彩纷呈的剧情，一行人是各个心不在焉，都没有听进去。 不独他们。 贡院附近的这几处的酒楼、茶馆，有一半都被此次参加院试的读书人们所占据。 若是放在平时，这么多读书人聚在一起，少不了谈天说地、饮酒作诗、玩些风雅的游戏。 现在的他们个个内心忐忑， 毕竟接下来的放榜预示着这些读书人这三年的努力，是否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放榜了！” 随着有人的一声惊呼，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批大批的人从酒楼茶馆之中涌出，直直的奔向贡院。 “少爷您还要在这等着吗？” “要不我先去看看！” 随着茶馆之中大批的人离开，赵泉也按耐不住，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快过去。 赶超别人，提前别人一步看到榜单。 随着顾钦的点头，赵泉脚下像抹了油似的，一溜烟的跑没影。 下一秒，小胖子的书童阿佐也征得了他的同意，朝着赵泉的背影追了上去。 “阿泉哥，等等我啊！” 陆安堂等人眼神期待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们四个的消息就靠他们两个了。 顾昀和陆老爹两位长辈这次没有出来，而是留在顾家老宅之中，准备着报喜人来时所需要的东西，比如说铜板。 顾昀硬是换了半筐的铜板，准备了顾钦四人的份量，只等着报喜之人来信将这些洗钱撒出去。 陆安堂本想亲自赶到贡院外亲眼看到榜单，可是看到那人群汹涌的情形，陆安堂觉得自己一个人若是硬要挤过去的话，以他的身板，恐怕要被人挤扁了。 倒不如坐在这里陪着，与几位好友一同等待消息。 “反正结果已经定下来了，不管我们着不着急都是改变不了的。” “那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在这多喝几口茶，吃点点心听说书呢？” “反正钱都花了，不吃不喝就浪费了。” 顾钦能够感受到三位好友心中的躁动，不由开口安抚。 陆安堂几人表示有被安抚到。 秉持着不白花铜板的原则，将自己面前的糕点吃进了肚子里，然后慢慢的品着茶。 这时的贡院外可以说是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紧挨的人群把贡院是围的水泄不通。 此时，院试通过的名单已经被张榜公布，高高挂着的纸上写着众多人的姓名与籍贯。 录取人数过少，在场的人群之中，大部分人的名字都不在其中。 听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在榜单上，的读书人轻则失魂落魄，重则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在人群之中，却有人难言喜色，能料到应该是榜单上有他的名字。 “我中了，我中了，我终于考上秀才了。” “呜呜......呜呜呜” 贡院榜单周围仿佛演绎了各种人生百态，看着极其的震撼。 第203章 柳攀胜又输了 一个小小院试都有这般景象，那么乡试会试又该是怎样呢？ 不提其他人，那高高挂起的榜单之上，众多名讳之中，最上面的一个赫然写着“顾钦”二字。 有两鬓斑白的老童生看到垂泪不已。 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榜单上。 “想不到我一个五十多岁的童生竟还比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孩。” “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老童声这剧烈的反应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这些人纷纷将目光放到了榜单第一个名字之上。 顾钦，案首？ 他记得，顾钦府试也是案首吧......似乎县试也是案首来着。 这么看来，顾钦岂不是小三元！ 赵泉和阿佐两位书童还没挤到前边，就听到有人提到了他家少爷的名字，与之一并提到的还有“案首”二字。 这下他们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泉欣喜不已，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少爷还是案首，狠狠的打那些之前不看好他家少爷的人的脸面。 自家少爷得了案首，赵泉想起自己押的那二十五两白银，那他岂不是又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银钱。 阿佐也很是为其高兴，毕竟顾钦可是自家少爷关系最好的好友。 顾钦好了也能拉着自家少爷一把，他也能跟着沾沾光。 “阿权哥，你要不要先回去告诉几位公子这个好消息。” 阿左，试探性的问道，但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还是不了吧，我现在回去已经晚了，估计那些报喜的人早就过去了。” “还不如留在这里，继续往前挤，看榜单上有没有其余几位公子的名字。” 赵泉可是有自知之明的，上次他就吃了个教训。 况且在他们二人往前挤的时候，赵泉就注意到了有人在往外挤，还穿着喜庆的红色，这分明就是那些吃这碗饭的报喜人。 一般来说，大的府、州录取人数相对较多，可能有几十人甚至上百人。 永宁府就在此列，每三年的院士录取人数大约在八九十人左右，比之京城录取的一百多人相比也少不了多少。 永宁府录取的人数看着多，但是架不住此地文风鼎盛，读书人的数量要比其他州府要多多上两倍。 从比例方面来看的话，其实永宁府的院试通过的人选，要比其他地方竞争更加激烈。 由此来看的话，顾钦这个案首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 挤到前面的人看过榜单之后，无论失魂落魄还是欣喜若狂，基本都会离开。 进而就空出了大量的位置，赵泉便凭着前两次的经验。 带着小他一岁的阿佐，趁着有人出来的空隙，左插右挤，硬是挤到了前面。 “快点找找看有没有几位少爷的名字。” 两位书童都是跟随自家少爷在私塾之中旁听过，字不必多说，他们都认得。 尽管从别人口中一定听到不禁得了二手，但保险起见，赵全还是首先看最上边是不是顾金的名字。 待名字和籍贯都确认过后，赵泉才放下心，接下来往下看人名和籍贯。 很快赵全就从榜单中找到了陆安堂的名字。 第13名。 再往下看，看到了白明良与小胖子的名字。 分别是第17和第18名。 陆安堂厚积薄发，白明良答题时精雕细琢，小胖子也多不承让紧追其后。 顾钦四人的名次都挺靠前，有同是镇江县来的同乡也注意到了他们几个。 同乡曾在某次宴会上见过顾钦，对于顾钦的几位好友也有所耳闻。 可没想到，这次他们几个全都中了，而且都如此靠前。 果然是近朱者赤。 虽然他此次也中了，但是名次却排在末尾，险险排在孙山之上。 “看来我们镇江县今年可是花团锦簇，院试的录取人数就镇江县最多。” 在人群前面的另一处，柳攀胜被小厮们围着，挡住了其他的人群，几个人硬是挤了过来。 柳攀胜为了这一次的院试能够得案首，可是下了不少的狠劲，他老师也为了他豁出了一张老脸。 他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他的老师争口气。 因此，他对此次的榜单的结果极为重视，完全静不下心等待消息，于是咬咬牙亲自来看榜单。 可他看到了什么？ 顾钦竟然还是案首！ 他竟然又一次输给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怀着极其不甘心的情绪，柳攀胜继续往下看。 第二名居然也不是他。 柳攀胜呼了一口气，再往下看。 第三居然是齐鸣闫，第四名才是他名字。 柳攀胜自己都气笑了，咬着后槽牙，面上青筋暴起。 比不过顾钦也就罢了，他可以找借口说顾钦是神童。 可齐鸣闫呢？ 他凭什么，明明齐鸣闫的资质和学识都和他几乎不相上下。 这次他又尽了全力，自认为能够稳胜其名。 可为什么，齐鸣闫又稳稳压他一头。 好不甘心啊！ 可再怎么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柳攀胜这次是真的遭受了打击，浑身散发着一股失魂落魄之感。 想起自己的老师，柳攀胜握了握拳。 不行。 他不会就此认输的，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那接下来的乡试，他一定会证明是身为老师弟子的他不输任何人， 柳攀胜如同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在此奋发图强。 周围的小厮看自家少爷一会儿失魂落魄，一会儿又打起来精神。 知道柳攀胜的目标是案首，但却落了空的，猜到自家少爷恐怕正在气头上，他们选择默不作声，生怕开口惹柳攀胜不高兴。 榜单排名前五的人之中，除了顾钦、柳攀胜、齐鸣闫之外，其余两人都是老牌的童声，年纪都比他们大了很多。 话说顾钦几人在茶楼之中通过报喜之人和赵泉的消息得到了他们几人的名次。 在得知四人都中了，且排名都比较靠前后更是惊喜不已，他们读书的这些年没有白费，终于有了功名。 报喜之人大张旗鼓的前来，引的茶楼中剩余之人纷纷前来向顾钦几人贺喜，顾钦几人无奈只能挨个站起来回礼。 重复的回礼，重复的话语，让几人身体都麻木了。 第204章 离开 茶楼的老板得知案首竟出于他们茶楼，惊喜的连忙赶了过来，站在顾钦面前讨要笔墨。 而且表示此次他们一行人的茶水钱全部免了，笔墨也会奉上银两，表示绝不会让顾钦吃亏。 ”好！好！好！” “顾案首的字果然非凡！” 茶楼老板拿着买来的案首的笔墨，笑的嘴都快裂开了，连说三个“好”字。 这次他们茶楼可是赚大发了，毕竟案首可是出在这里。 有了这个噱头，今年，哦不！包括下一次的院试之前的的这三年，他们茶楼一定会生意兴隆。 那些读书人们听了案首这个名头，哪会不来这里喝茶。 茶楼老板算盘打打“啪啪”响，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因为历年放榜之后，案首所在的地方都会如此。 那些老板都会请案首们的墨宝。 也些算是惯例了。 话说顾家老宅这里，顾昀他们准备的那些铜板果然没有白费，甚至还有些少。 在听到顾钦又得了案首后，顾昀无比的自豪。 惊喜之下，多塞了好几把铜板给了报喜之人。 陆老爹一乐的喜笑颜开，翘起的嘴角完全放不下。 他家安堂成秀才老爷了！ 安堂成秀才老爷了！ 成秀才老爷了！ 秀才老爷！ 那可是连他们村那个老童生考了一辈子都没有考上的秀才啊！ 陆老爹喜的整个人仿佛被卡住了一般，走路同手同脚，做什么事都要别人先说他再做，一愣一愣的。 原本陆老爹对于顾昀那大手大脚撒钱的行为，虽然这里边他出的钱不多，但心里实际上是在滴血啊！ 可是现在......给！都给！ 来！都来夸我家安堂！ 仿佛应了陆老爹内心的期待，周围那些听到消息前来捡喜钱的人，得了铜板后，好话那是不要钱般一箩筐一箩筐的的直往外冒。 听到顾昀和陆老爹听得心花怒放，随即又撒了一把铜钱。 撒完喜钱后，顾昀又赏了一波府上的下人后，顾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家顾钦好像不止这次院试是案首来着。 他记得上次的院试也是案首。 县试那也是啊！ 三个案首！ 他记得好像是叫做小三元吧！ 他儿子得了小三元！ 顾昀再也顾不得身份，恨不得激动的跳起来。 “我儿子是小三元！” “我儿子成了小三元！” “我儿子竟然是小三元！” “祖宗保佑啊！” “爹，你的心愿钦儿他一定会实现的。” 最后一句，顾昀小声喃喃道。 ...... 茶楼之中，顾钦几人好不容易从众多人的包围之中突围，此地不宜久留，再留下去，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得到消息过来，看热闹。 几人只得打算离开。 茶楼门口处人数众多，茶楼老板带着伙计亲自出门送客。 “顾案首，几位秀才老爷，日后有机会可要多来我茶馆坐一坐呀！” “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来，一定来。” 几人客套过几句便告辞离开。 顾钦几人身后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目送他们几人离开。 “原来他就是顾钦。” 柳攀胜望着顾钦的背影，失神得喃喃道。 方才顾钦等人告辞离开时，茶楼门口的动静被正好路过的带着小厮们准备回去的柳攀生看到。 本来他对此并没有兴趣，可是茶楼老板口中的“顾案首”几个字瞬间牵动了他的心神。 原来两次胜过自己的人就是他啊！ 在茶楼老板等一众成年人面前，顾钦显得有些娇小，面容稚嫩又精致，样貌顶尖，偏偏他的动作和神态像个小大人似的。 这样的人很难让他生起什么恶感！ 原本柳攀胜对于素未谋面的顾案首是不喜欢的，他们属于竞争对手。 他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见到顾钦这个活生生的人后，他原来的不满莫名消散，转而升起一股好奇。 这才是真正的少年天才吧！ 仿佛聚集了天地精华，钟灵琉秀，不似凡间之人。 惊才绝艳的才学、难得一见的天赋、顶顶尖的容貌、还有那无与伦比，仿佛游离于世间之外的气度，通通加之于一人。 顾钦几人好不容易从茶楼之中逃离，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终于没有人认识他们。 小胖子今天高兴，提议他们去永宁府放在最好吃的酒楼用餐庆祝，得到了一众赞同。 回到顾家老宅。 顾钦几人一回去就得到了老宅上上下下的欢迎。 “你们这几个大功臣，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个个的都成了秀才老爷，四位秀才住在这里，说出去整座府邸都有光。” 顾钦他们回来后，顾昀高兴的又是一顿猛夸。 孩子有出息，给他这个爹长脸，夸夸怎么了？ “等晚上府上办个庆功宴，我们自己人一起用个晚膳顺便庆祝一下。” 顾昀这一天下来脸都笑僵了，还不忘组织他们这些自己人私底下庆祝一下。 “这......” “顾兄弟，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顾昀他们几个小辈哪会什么异议，但陆老爹自认为这一路上占了顾家许多便宜，心中有愧，于是有些犹豫起来。 “哎！陆老兄此言差矣！” “孩子们这样的有出息，他们如今都成了秀才老爷，吃顿饭庆祝一下又怎么了。” “日后啊这样的场面可免不了，多的是有人想要请陆老爹你吃饭呢，你啊就坐着等享孩子的福吧。” 顾昀的话也算是一个提醒。 小胖子，白明良家里条件不错，但陆家是农户出身，陆家人除了陆安堂都见识有限，大部分人恐怕连镇江县都没出去过。 也就陆老爹因为来给陆安堂陪考，才有机会来府城。 如今，陆安堂考上秀才，算是迈入了“仕”的阶级。 而且陆安堂应该不会止步于此，那日后的应酬与别人家的来往都不是那么简单，弄不好就要得罪人。 这些都是要学的，陆家以前农户人家的往来的方式就派不上用场了。 听到顾昀的话，陆老爹虽然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 但他也能够预感到，日后他能够接触的可不仅仅是他们村的里正，或者是周围村里的那些富户和小员外们了。 陆老爹暗暗提醒自己，这几天可要跟着这位顾兄弟，看看他的待人接物，学一学。 不能给陆安堂拖后腿。 最后，陆老爹还是答应了。 整个下午的时间，顾钦几人都很清闲。 今天是放榜日，别人伤心的伤心，开心的开心，一般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约人。 因此，顾钦四人在一个热闹的人人欢喜的环境中，玩玩闹闹的度过了一个下午。 夜晚，顾昀特地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好菜，众人齐聚一堂，庆祝四人考上秀才。 在世人眼中已经成大人的白明良和陆安堂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醉醺醺的被人扶回了房中。 顾昀和陆老爹也是如此，他们今天高兴极了，相互夸赞对方的儿子，到最后喝得酩酊大醉。 顾昀一行人没有在永宁府多待，很快收拾完行李，准备返回镇江县。 这次回去，所有的马车都用上了，上面还打包着许多行李，一辆辆马车排列着如同一条长蛇缓缓离开了永宁府城。 顾钦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永宁府的第二天，永宁府的府衙就有“天使”带着圣旨驾到。 第205章 考虑 求学 “早在放榜那天，我就将这个好消息写信给了家里，让你祖父祖母和你娘他们知道这个好消息。” “到时候回去，他们恐怕会高兴的能把你捧到天上去。” 事情就如顾昀所说，顾家人在收到顾昀的消息之后，尤其是顾老太爷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也不为过。 他享受过顾家往日的辉煌，又亲自“促成”(后继无人)了顾家现在的落寞。 对此，他无法不把恢复顾家往日的荣光铭记在心。 顾钦现在毕竟是有了功名，可以说是开启了真正的科举入仕的路。 顾钦成了秀才，也就赶上了顾老太爷。 甚至还超过，因为顾钦是案首加小三元，当初的顾老太爷可差远了。 “小三元呢，这可真是有大福气！” 顾老太爷捧着顾昀写的书信，一遍又一遍的看过，虽然他对自家孙儿很有信心，但如今事情落到了实处，那才是真正的好事。 “钦儿这小子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 顾老太爷原本还很期待，打开信封却只有顾昀的字迹。 虽然在这件小事上有点埋怨，可是顾老太爷的面上的笑可是一直都没有放下去过。 这可是发自内心的，这十几年来顾老太爷第一次这么轻松的笑过。 县试、府试、院试皆为案首，小三元的成就和名气肯定是打出来了。 想到顾钦的聪慧和天赋，顾老太爷突然想要更多，升起了更大的野望。 既然小三元都有了，那为什么不能期待真正的三元。 不只顾老太爷，顾老夫人和顾夫人等一众女眷自然欣喜不已。 她们这些女人没有上进的途径，就只能指望家里的男性。 顾钦这么有出息，还是从她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 作为母亲的顾夫人骄傲不已，特地给娘家写了信，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马车上。 “院试已过，接下来就是秋闱，再往后就不是我们单打独斗就行了的，否则基本无法再进益。”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他们如今考上了秀才，获得了“生员”称号。 作为生员，他们可以进入县学或者府学之中进学。 顾钦作为案首不必多说，其余三人的成绩比较靠前，还是有进入府学的资格。 镇江县的县学其实也不差，作为府城之下数一数二的大县，教谕更是举人出身。若是呆在县学，倒也不差多少，更何况离家近且物价较低。 府学不必多说，不论是师资或者教学资源都不会差。而且能与永宁府其他地方的才子们一同进学，扩大人脉。但是问题在于，府试竞争力较大，里边的夫子能放在生员们身上的注意力和精力相对来说会少很多。 总的来说，两者都有利有弊端，端看个人需要。 若是没有老师相助，或者去府学、县学和书院之类的地方的话，单靠自己一个人去考秋闱的话，难度太高太高。 顾钦的话惊醒了还在沉浸在喜悦中的三人。 顾钦说的跟值得好好考虑考虑，然后三人陷入了沉思。 最后还是陆安堂最先开口。 “我应该会去县学吧，我之前打听过，县学比府学其实也没差多少。” “只要肯学，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这一路上都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积累上来的陆安堂只相信自己，努力得来的才最可靠。 陆安堂的答案也给了另外两人一个参考，白明明还没说话，小胖子反倒问起了顾钦。 “阿钦，你既然这样问，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 顾钦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徐先生邀请他去鹿鸣书院的事说了出来。 “你们也知道我拜了徐先生为师，师父他早就想让我去鹿鸣书院，他人在那里任教，我去了他也方便教导我。” “不过......我现在年纪还小，我家里人肯定不会放心我一个人过去得。” “我是想着要不就先去县学或者府学待一两年就去鹿鸣书院。” “......或者是，如果你们有谁有去鹿鸣书院的话，我们也可以同行，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家里就同意我去鹿鸣书院了。” 原来顾钦是这个打算，几人恍然大悟。 那可是鹿鸣书院啊！ 大乾数一数二的书院，里边天才云集。 几人羡慕地看着顾钦，有徐先生这个老师在，路都给顾钦铺好了。 “与先生可真好，要是我们也有一个好老师就好了。” 小胖子没心没肺的赞叹道。 “阿钦，你知道进入鹿鸣书院的具体条件吗？” 白明良不禁心中一动，突然转头问道。 难道白明良也...... “太具体的不清楚，不过我知道鹿鸣书院会在每年七八月左右，开启山门统一招生，而且还是要考试进入的，但具体考什么或者有什么要求就不清楚了。” “不过应该对功名或者学识没有太大要求，毕竟我听老师说里边没有功名的人大有人在。而且我早问过老师了，若是我们去的话，大概都应该都是能进书院的。” “哦，还有进入鹿鸣书院，只能带一个书童在里边做什么事都要靠自己，穿衣吃饭都要自己。” 顾钦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鹿鸣书院招生的事，还有进入鹿鸣书院的优劣都给说了出来，给白明良一个公正的参考。 他虽然有点希望有人陪他一起去鹿鸣书院，但他却不会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与在语气诱导好友的判断。 白明良又低头沉思，他颇有些意动。 包括陆安堂在内的几人看着樊明良的反应，这是明白了。 说实话，听过顾钦的一番话，就连陆安堂就有都有点动摇了。 鹿鸣书院呢，谁不想去？ 白明良还未决定好，就只剩小胖子了。 “我还不确定呢，之前就只知道准备院试，完全没有仔细考虑过接下来的打算。” “嗯......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估计得回去问一问我爹的意见，” 小胖子之前专心致志的针对着眼前的困境，哪里考虑过这么远的事。 他说是没有什么想法，但其实有些孩子心性，内心还是想要跟几位好友待在一个地方。 县学也好，书院也罢。 只要他们几个都在，去哪都可以。 可是看几人的反应，恐怕之后几人的求学之地可能不尽相同。 想到这里，小胖子的心情瞬间低迷。 明明现在还待在一起，可仿佛马上就要永远分别。 这就是长大的烦恼。 第206章 回府 最后，除了陆安堂，白明良和小胖子都还未做出决定。 等马车队伍行至镇江县城门处，陆安堂便与众人分别，随后就是白明良和小胖子也逐个离开。 也就是不确定顾昀他们这一行人回来的时间，不然的话几家人恐怕要直接来城门处等人。 马车缓缓向顾家宅院门口驶来，近乡情更怯，更何况是家门。 还未到地方，顾钦便掀开车窗，探头往顾宅看。 “爷爷他们怎么都出来了？” 顾钦有些惊讶，顾夫人等人也就罢了，怎么顾老太爷夫妇两位老人家也在门口处迎接。 两位老人年龄不小，顾钦可不想他们因为自己而遭罪。 因此，在马车即将到达顾家大门正前方才堪堪停下时，顾钦便掀开车帘，直接跳了下去，同在马车里的顾昀也没拦住。 “哎呀，这小子真是不稳重。” 顾昀好笑的摇了摇头，无奈的与先开车连下了马车。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能在外边等孙而儿呢。” “该是孙儿回去拜见你们才对。” 顾钦朝两位长辈行了个礼，扶着顾老太爷无奈说道。 “娘，我回来了。” “大姐，二姐我回来了。” 没等别人开口，顾钦率先转头扬着一张发自内心的开心的大大笑脸向他娘和自家两位姐姐打了声招呼。 “你爷爷奶奶非要出来等你，我是劝也劝不住。” 顾夫人看着自家儿子笑着无奈说道，她是真劝了，但是无奈顾老太爷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顾钦。 顾老夫人则夫唱妇随，也跟了过来。 “瘦了！” 顾老夫人慈爱得摸了摸顾钦的小脸，看着他有些削尖的下巴，不由得心疼道。 他哪里瘦了？ 果然有种“瘦”叫做长辈觉得你瘦 虽然在心里这样腹诽，但顾钦可不敢说出来。 看到顾老太爷和顾夫人也是一脸赞同的模样，顾钦无奈。 “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我们都回来了，还不让我们两个大功臣回府休息。” 终于慢悠悠走踱着步子的顾昀总算是过来，好心给顾钦解围。 至于他为什么走那么慢？ 笑话，门口这几个人又不是来迎接他，顾昀可有自知之明了。 但他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有儿子！ 顾昀骄傲得想。 有顾钦这个有出息的儿子，顾昀这个当爹的腰板都挺直了些，说话也更硬气了， 儿子！他生的！ “还不快让我和我儿子进去。” 顾昀如此不着调，又显得有些嚣张的话语，最后得到了顾老太爷的一个眼刀，顾老夫人仍然关爱的看着顾钦，笑笑不说话。 顾夫人和顾璇姐妹一脸黑线。 到底是多年的积威深重，顾老太爷一个眼神就让顾昀收敛起了志得意满的神色。 “大功臣是我孙儿。” 意思就是你算是功臣吗？ 顾老太爷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是看在顾钦的面上，只怕顾老太爷要当场动手教训他。 “走吧，我们回府再说。” 顾钦等人到了正堂，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中午用午膳时，一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下午，顾老太爷夫妇精力不济，便回自己院中休息去了。 只剩下顾昀一家人，因为顾璇姐妹二人并没有去过永宁府，顾瑜好奇，缠着顾钦和顾昀给她们讲外边的热闹。 顾钦把自己见过的那栩栩如生的凤凰糖画，还在路途中的一些绚丽风景、所见所闻以及经历趣事，生动形象得讲了出来。 引得顾璇姐妹听得如痴如醉。 顾钦还提到了他新认识的朋友齐鸣闫，这下子不仅顾璇姐妹，却连顾夫人和顾昀都好奇起来。 不过，贡院外关于那鬼祟二人所做之事，顾钦并没有说出来 顾夫人三人不清楚，可顾昀可是知道这个齐鸣闫的事迹，他比顾钦成名还在早。 顾昀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和齐鸣闫有了交情。 顾钦这边的事说完，就轮到顾夫人向顾钦诉说他们离开后的这段日子顾家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其余那些杂七杂八的事，顾钦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当顾夫人提到镇江知县得知他考上院试案首后，特意派人来道贺，拿出了二十两纹银作为嘉奖。 顾钦心中一动，既然镇江县令对他有所表示，看来他必须得拜访一下对方。 回应他的奖赏，不然就太过失礼，会给镇江知县留下一个傲慢和目中无人的印象。 上午舟车劳顿，他们好不容易赶了回来后又一直与家人叙话，基本没有休息过，顾钦不由感觉疲惫。 还是顾夫人心疼儿子，细心看出儿子的精神不好。 想到顾昀父子二人舟车劳顿的，好不容易赶了回来，便连忙赶他们两个回去自己房中休息。 她自己则是带着顾璇姐妹，去整理顾昀父子带回来的那些行李。 又叫来怀安和赵全，特意问了问顾钦这阵子的吃喝用度如何。 在听到顾钦在永宁府还好，路上的话用餐什么的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即便是带了糕点，但却不能久放。 顾夫人想着，下回若是再赶路的话，她可要提前准备一些肉干和干果，让顾家父子在路上也能够吃上一嘴。 既然打算要去向镇江知县道谢，这种事宜早不宜迟，顾钦也不磨蹭，第二天就打算去，这样也显得他心诚意足。 镇江县县衙。 “大人，外面有人自称是顾钦的秀才，想要拜见你大人。” 镇江知县一愣，这么快？ 满打满算，距离放榜日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他得到顾钦为案首的消息，也就在前两天而已。 看来顾钦是刚回来就来拜见他了，镇江知县不由抚须带笑。 “直接带他进来见我！” “是，大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顾钦就被人领着进来。 “学生拜见知县大人。” 县试的主考官就是镇江知县，顾钦作为考生通过县试，因此自称为学生也不为过。 顾钦朝镇江知县弯腰行了一礼，完全不用像普通平民一般见到县令要跪下磕头行大礼。 这是成为秀才的一大特权“见官不跪”。 第207章 公文 “嗯，起来吧。” 镇江知县也很久没有见过顾钦了，他坐在椅子上观察着顾钦。 看着这个比上一次见到，明显是长大了点的小少年去芝兰玉树。 还争气的凭借实力成了院试的案首，给他这个县令也增添了不少的政绩。 “果然是少年英才！” 镇江知县不由赞了一句。 顾钦谦虚的笑笑，“这都有赖大人对学生的看重。” “昨日甫一归家，学生就听闻大人不仅专门派人带了到贺，还给了赏银。大人如此赏识，学生岂会辜负，此次来是特意来向大人道谢。” 说完此行的目的，顾钦又朝知县拜了拜，算作是道谢了。 知恩图报，进退有据。 镇江知县对顾钦好感＋1＋1…… 两人再次寒暄几句，镇江知县想起自己桌子上那一摞的公文和杂事，又看了看刚才侃侃而谈的顾钦，不由心中一动，起了爱才之心。 然后顾钦就得到了镇江知县扔给他的几份公文。 “你先看一看这几份公文，琢磨琢磨，熟悉一下。” 顾钦一头雾水，但知县的话他又不能不听，只好捧着那几份公文看。 话说，公文也分好几种。 分别为上行文，下行文，平行文。 上行文是县衙向上级也就是府城呈送的公文。关于汇报较详细的地方事务，案件审理等等，被称为“详文”；另有一些对府城方面的汇报形式，内容不限制，比如报告紧急情况，请求指示之类的被称为“禀文”。 而顾钦手中所拿着的公文之中，就有一道“详文”，是关于案件审理的。 顾钦仔细看过这案件，并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地方。 公文里边的内容就是两人因口角失手，一人将另一人从楼上推倒。 原本两层楼的高度大概率不致死，但坏就坏在被推倒那人是头着地，而且刚好碰到地面上的尖锐物品最后头骨开裂，流血而死。 这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发生的，没有犯人能狡辩的地方。 所以顾钦主要看的就是写公文的格式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另外，下行文的话，参照上行文，从字面就可以看出是县衙面对百姓发布的公文。 像很多人知道的“告示”，就是公开张贴告知百姓的公文。告示的内容可以涉及到政令、法规、赋税、治安等，对于内容并没有特别的限制； 关于下行文，另外还有“牌文”，一般是传达上级指令或向下属差役下达命令具体任务等。 顾钦手中的公文之中，当然也有下行文，也就是即将展板公布的”告示”。 镇江知县不可能把特别重要，或者不便让普通百姓知道的东西交给顾钦。 于是顾钦手中的告示所写的就是老生常谈的赋税问题。 每年知道公文都要发一次，因此，即便是这这道公文并没有公布，但所有人都知道。 顾钦手中的这份公文，写的就是关于夏税田赋征收的事。 田赋分为两种，分别是夏税和秋粮征收。 夏税一般在五月至七月征收，以麦为主，秋粮则在九月至十一月征收。 如今正值四月底即将五月，这夏税的公文这就出来了。 基本上每年公布的夏税征收的告示都大差不差。 看着公文上面写着的要求，顾钦不由咂舌。 征收的标准大概在十税一左右，也就是说，整个大乾大部分地区农民的赋税，要上交收获的5%至10%左右。 别看着这数字比较小，可是现在的大乾的农业可没有那么发达，育苗栽种浇水，全部都要靠人力。 农民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要花在打理农田上，一小部分的时间还要去征召徭役，最后剩下的时间才能做点小生意，摆摊卖钱提高收入。 因此，每年农户之家的收入有限的很。 更何况，实际上交的数量其实要比表面上的多的多。 顾钦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真正的小少爷。 几年前，他还好奇的让人带他去看过征粮官吏征收夏粮的情形。 “淋尖踢斛” 官府一般用斛来装粮食，征收粮食所用的斛有方有圆，一般为铜所制。 圆形斛较为常见，可能是因为其制作相对简便，且在使用中便于倾倒粮食。方形斛也有使用，其形状规整，在计量时可能更易于堆叠和存放，方便管理和统计。 百姓则需要将粮食放入斛中堆成尖堆形，此时会有一部分粮食超出斛口。 各村的百姓被里正领着交粮时，收粮的官吏们会趁百姓“不注意”，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斛猛踹一脚，使超出斛口的部分谷粒震落在地上，还不准百姓去捡，美其名曰这是粮食运输中的“损耗”。 当时顾钦亲眼所见，粮食尖尖被一脚踢散，斛周围一片片粮食散落在地。 那收粮官吏脸上那骄矜的样子，像是知道猎物根本不敢反抗，连装都不装了。 不过，顾钦对此事却无能为力，这种事不仅仅是大乾，在整个古代都可以说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一旦触碰，等于说是损害了天下所有的底层官吏的利益。 改是改变不了的，不过顾钦还是站了出来为他们说了几句话，虽然没什么作用，但是至少让收粮官没有那么放肆。 就这，顾钦还受到了那些百姓们的感谢。 即便是帮助了别人，顾钦也没有感到有一丝的愉悦，而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然后又自嘲，若是他生在农户之家，这样压迫的环境下，说不定就会一了百了，自我了断，看能不能投胎回到现代。 而那些被就收粮官踢落的粮食就成为了官吏的额外收入。 世上的百姓千千万，可想而知，那些收粮官们会收获多少粮食。 而后，他们会把这些粮食卖给商人大赚一笔。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百姓在里面受损。 这种行为不可不谓是官吏利用职权对百姓进行的一种盘剥，毫无疑问增加了百姓的赋税负担。 不过现在大乾的百姓们日子还过得下去，至少有盼头。 第208章 幕僚 顾钦记得前朝末年的时候，赋税比这个还要严重的多。 至少十税之三四，留下的粮食可不够农户一年嚼用的。 再加上官员腐败贪污，欺压百姓，各地强盗横行，最终导致各地的农民起义，最后前朝灭亡。 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土地兼并，让许多靠土地为生的农民失去了立身之本，而剩下的能够坚持护住自己土地的普通百姓，在被严苛的赋税所压倒。 顾钦看着这份公文，可谓是感慨良多。 还好大乾立国不到100年，还没有开始走下坡路，不然百姓日子更不好过。 最后就是平行文，就是县衙与同级的其他县之间交流的公文。 顾钦把这几篇公文看过之后，便放下抬头看向镇江知县。 “这些公文都看完了？” “是大人，学生看完了。” 顾钦不知道镇江知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暂时不动声色，看看他有什么目的。 然后镇江知县也没有问他有什么看法，而是先为顾钦耐心的讲解了一下关于公文写作的标准，注意事项等。 镇江知县说的越多，顾钦就越是疑惑。 虽然他是考中了院案首，但这也不值得一介知县这样做吧。 这分明是知县大人直接对他有培养的意思。 顾钦一点就通，而且过目不忘，在整个过程中镇江知县语速不慢，完全不用操心顾钦记不住，所有的话语都没有重复过第二遍。 镇江知县觉得，如果他是一个教书的夫子的话，一定会喜欢顾钦这样的学生。 他果然没有看错，他看过顾钦的文章，够看出顾钦和他一样，是那种做实事的人才，而且见解不凡。 “这几篇公文你试着看，仿写一下。” “这” 顾钦有些迟疑，让他写公文？！ 这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秀才该做的事？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写公文对顾钦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这里边的格式和需要注意的地方镇江知县都跟他说过。 因此顾钦只要按照格式，换换词语之类的按部就班的写。 需要注意的就是，顾钦不能写一些比较敏感的词句。 如今不在自己的书房之中，顾钦还有些不太适应，况且还有镇江知县在，顾钦也不能不顾形象的瘫坐着，只能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 “大人请看！” 镇江知县之前虽然没有催促，但顾钦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仿写了公文，只用了盏茶的功夫，最后递给正在看公文的镇江知县看。 “嗯，不错，速度倒是很快。” 镇江知县很满意顾钦写公文的速度，然后又放下自己手中的公文，转而打开顾钦仿写的公文一一查看。 越看镇江知县，就越是满意，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用的文书。 思及此，镇江知县捻了捻胡须笑眯眯的道。 “近日，县衙事务繁忙，我力有不逮。这些日子你可愿来县衙之中做事，算作是我的幕僚。” 看顾钦面色惊讶，而后稍显迟疑，镇江知县又道。 “你放心，最多十几日的功夫，等忙过这几天就行了，不会耽误你的学业。” 听镇江知县这话是很想他来县衙了。 其实顾钦原本就没有打算拒绝，毕竟在县衙做事一段时间，必然会与县衙之中各方打些交道，肯定会积累他处理事务和与别人打交道的经验。 要知道，科举考出来的官员其实有很多是只会的纸上谈兵，或者只知道子曰，子曰的，根本不懂得怎么当官。 像知县等的父母官就会雇佣幕僚为自己做事，相当于现在的秘书，也可称为师爷。 幕僚可以代替知县处理刑名（法律）、钱谷（财会）、文牍（文书案牍）等事务。 明朝时，科举落第的绍兴人就盛行做衙门书吏，为后来绍兴师爷的兴起奠定了基础，当时社会上有“无幕不成衙”的说法。 更何况他刚结束院试，时间多的是，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大人发话，学生哪有不答应。” 就这样几句话的功夫，顾钦就接受了幕僚的这个身份。 “不知学生何时来县衙做事？” 顾钦一脸认真，拱拱手问道。 实际上他心里泪流满面，没想到他还没有考上进士当官，就要开始上班了。 还好，只是短期的。 “就明日吧！” “是大人。” “明早你来县衙，先来我这里跟着我学。”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午时。 “咚咚咚” “大人，如今已午时了，现在可要上午膳？” 房内二人一愣，同时朝外看了看天色，太阳高悬。 “哈哈哈，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镇江知县总是专注忙于公务，对于时间的流逝根本没有怎么察觉。 看顾钦站起身来，察觉到对方有告辞离开的意思，镇江知县连忙阻止。 “是我把你留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到了午时，正凑巧，不如留下和我一起用午膳。” “这......学生遵命。” 顾钦很想起身离开，可是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镇江知县完全不是开玩笑，或者是客气一下的意思，是真的想要留饭。 领导邀请你一起吃饭，你能拒绝吗？ 不能啊！ “准备两人份的午膳带过来，我就在这里用。” 镇江知县对着方才问话的那位书吏喊道。 “是大人。” 跟一个长辈，而且还是当官的领导一起用饭，顾钦的午膳用的食不知味。 没有在外边的酒楼，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菜品，镇江知县和顾钦还是在办公房用的午膳。 面前摆着的那些饭菜，可以说是粗茶淡饭，最有味道的就是一小碟咸菜。 在自己家中大鱼大肉、精细的菜品吃惯了，顾钦现在吃这些粗糙的饭食，还有些不习惯呢。 没想到他堂堂一个知县用饭这么简朴，顾钦对他不由感到敬佩。 镇江知县平日里都是自己用膳，很少和别人一起。 现在看着顾钦用个午膳都显得温文尔雅，举止有礼，优雅极了，再搭配上顾钦的容貌和气度十分的下饭，也十分的养眼。 让他没忍住，多添了半碗饭。 “你可别看这饭菜简单，可放在外面，普通百姓家里还算很丰盛的。” “不过，肯定是比不过你......抱月轩的饭菜。” 第209章 留饭 顾钦夹菜的手顿住，只能尴尬的“嘿嘿”一笑。 知县居然知道抱月轩是他家的，没想到他对这些小事都知道。 “都是厨娘手艺好，饭菜做的那么美味。” “我有幸尝过一次抱月轩的饭，那味道可以说是山珍海味都不换，就连京城那些酒楼味道都不一定有那么好。” 镇江知县口中对抱月轩的饭菜居然如此赞扬，这让顾钦感到意外。 废话，那些菜当然好吃，因为那都是他提供的菜谱，里边的调料有的可是他专门做出来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顾钦看镇江知县面上有些有些怀念的意味，哦，他终于恍然大悟。 看来美食是谁都扛不住啊！ “若是大人不嫌弃，从明日开始，学生让家里的厨娘做些好菜，每日送过来，大人可愿与我一同用饭。” “大人不知抱月轩原来也只是一般的酒楼，现在的那些菜都是抱月轩的厨子跟我家厨娘学的，之后抱月轩的客人才多了起来。” 意思就是我家厨娘做的菜更好吃。 镇江知县虽然有些脸红，但是面对那样美味的饭菜的诱惑，而且还是持续几十天的。 到底开不了口拒绝，他还是厚着脸皮“嗯”了一声。 话说他能吃到抱月轩的饭菜，还是孙主簿有一次请他用饭，正好去了抱月轩。 当时孙主簿说抱月轩的饭菜如何受欢迎，如何美味，当时镇江知县心里还不以为然。 小地方的美食想来是比不过京城的。 只是看孙主簿那么积极请他吃饭的份上，他才没有扫兴的说出来。 镇江知县可是在京城待过不少时间，京城里的饭菜他也吃过不少，可是抱月轩的饭菜他一尝过，顿时觉得京城里的那些饭菜也不过如此。 其中的一些菜品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些菜谱从中拿出去一个，单独放到其他酒楼，也能作为招牌菜来宣扬。 虽然抱月轩的饭菜相对来说挺贵的，但是如果是那样的美味的话，这样的价格其实还算便宜的。 但即便如此，镇江知县还是不希望把自己的银钱花费在享乐上，于是再也没有踏入过抱月轩。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但是顾钦说他家厨娘做的菜比抱月轩的饭菜还好吃，镇江知县不由期待起来。 ...... 镇江知县的办公房位于县衙内的较里侧，单独一间。 而外面六房即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是其他书吏们的办公区域。 某厨房内，几个小书吏正吃着桌子上的饭菜。 “哎，你们猜我方才去给知县大人送饭菜看见了什么？” 这位书吏说话的声音，分明是方才给镇江知县送午饭时同样的声音。 “是不是有人？” 一名书吏顿时猜测道，顾钦来到县衙时，这位书吏正好注意到了。 “我记得今早有一位秀才来拜见大人，没想到现在还没离开吗？” “而且大人居然留他用饭，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名书吏对此好奇极了，想要从送饭书吏口中问出些什么。 原本还打算卖个关子的送饭的书吏没想到竟然被他猜到，顿时有些索然无味。 “没错，就是今早来拜见大人的那位。” “好像是姓......顾。” “而且年纪不大，最多十多岁的样子，最重要的是长的粉雕玉琢，加上那一身的气度可好看了。” 书吏年纪不小了，与顾钦之间像是差两个辈分的人，因此看顾钦就像看一个孩子。 送饭书吏说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显得很是兴奋，是那种讲八卦，说到自己注意到的最特殊的地方那种。 “姓顾，哎！对了！” “难道是前两日听说的那个院试的案首？他不也姓顾嘛！” 又有一名书吏正用着饭，听着两位同事讲八卦，听到姓顾，就想起了前两日知县大人派他去顾府送了赏银之事。 这个书吏的话，顿时引起了其他书吏的注意。 “诶，好像就是他，看来知县大人还挺看重他的，居然还留这位顾案首用午膳。” 送饭书吏感慨道，他们几个都还算是知县大人比较得用的书吏，可以说是亲信。 因此，对于有些事情的消息很是灵通。 “哎，案首啊！” “十多岁的院案首，前程远大，反正我们这些人是比不了的。” 一名中年书吏听着几个同事七嘴八舌的讲话，突然感慨道。 他们这些当书吏的，大部分都是些科举无望的读书人，至少是读过几年书的，若是没有其他的境遇，一辈子估计也就这样。 一眼能够望到头的人生，让这名中年书吏顿时感觉口中的饭菜索然无味。 中年书吏的话有些扫兴，他这话一出，让其他书吏们心中有些不快，方才八卦热闹的气氛顿时戛然而止。 “哎哎，我们还是快用午膳吧，下午还有的忙呢。” 一名书吏站出来打个了圆场，向几人挥了挥手，催促他们赶快用完午膳，继续办公。 ...... 回去的路上，顾钦都在马车中，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发展，自己明天还要去上班。 果然，打工人，打工魂。 两辈子都得给人打工。 回到家中，顾钦把这事告诉了顾家人。 毕竟这事是瞒不过的，不过顾家人对这事的出乎他的意料。 “嗯，知县大人官声不错，你若是跟在他身边做事，也会对你有所进益。” 顾老太爷对此还很是赞同，他觉得这是个历练的机会。 “你明日可要跟着知县大人，好好学一学。” “多听，少说，县衙不比家中，人多眼杂，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能莽撞。” “还有，要是做什么事之前要先摸清楚情况，即便有知县大人看着，但仍会有力有不逮的地方，最后还得靠你自己。” 顾老夫人更没有什么意见了，对于子孙教导方面的事，她不会随意插手。 其他的如顾昀夫妇，则是对儿子有盲目的自信。 更何况，即便是顾钦做不好或者得罪别人，他们也不怕，能够给顾钦兜着住底。 第210章 上班 唯一让顾家人放不下心的一点，就是顾钦才刚结束院试，从府城回到家中，现在就要去县衙做事，是否太过劳累。 知道家人有着这样的担心，顾钦只好诚恳得表示他身体和精神都好好的，完全能够应付县衙里的事。 第二日顾钦吃过早饭，早早就到了县衙，此时天才蒙蒙亮，时间约在卯时末尾。 通常县衙里的官吏们，需要在卯时，也就是早上5点到7点的这个时间来县衙签到并上班，这一点被称为“卯签”。 下班时间则是在酉时，也就是下午5点到7点左右，也被称之为“放衙”。 之前顾钦没有特意了解过，来到县衙之后，顾钦才知道县衙里的人基本上除了节假日，皇帝诞辰之外，每天都要来衙门，基本没有给专门休息的假期。 顾钦觉得现代的两天周末的休息时间，虽然有时会被资本家们吞噬，但大部分至少每月会休息一两天吧。 可是在这里，当公务员却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 顾钦觉得自己来的还算早，可当来时发现知县也已经起来办公。 “嗯，来了。” “你先坐下吧，我让人给你找找一套桌椅。” 顾钦本以为，既然已经当上了知县，便会把一些事很多事交给下面的人来做，没想到镇江知县很是勤奋，不知道哪来的动力。 “大人不知这套桌椅要摆放在何处？” 没让顾钦等多久，就有几名杂役相互配合着抬着一套桌椅过来。 “就放那吧。” 镇江知县指着房内侧边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那里是他昨日已经收拾好的，专门腾出来为顾钦办公所用。 一套桌椅安顿好后，又受镇江知县的吩咐，杂役拿来笔墨纸砚等等。 后又让杂役找往年的各种类的文书，给顾钦送了过来。 “这些都是往年的文书，你看一看抓紧时间熟悉起来，等什么时候能够独立写文书，我就可以放心把一些事务交给你了。”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不用见外。” “是大人，学生明白。” 顾钦微微点点头，低头看起了自己桌面上的那一摞泛黄发旧的文书。 其中有向府衙汇报事务的文书，还有一些关于案件审理、有关于钱谷方面的和已经张榜公布过的告示等等。 钱谷是古人的用词，也就是财会的意思。 虽然顾钦也有疑问的地方，但他并未轻易问知县大人，虽然他也说了可以随时问，但你得有分寸，总不能真的逮着他就问。 顾钦拿出一张空白的纸，把自己有所疑问的地方一一写下，然后把那些文书也分别开来。 最后看准时机，在知县大人忙过一小阵之后，才提出了疑问。 半天的时间下来，顾钦对于基本的文书如何书写，掌握的其实差不多了，这让镇江知县很是满意。 通过一上午的时间，顾钦不止对于文书的掌握进步飞速，而且还在术数方面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和实力。 对此，镇江知县还特意拿出了上个月才刚算好的账本，此时正好拿出来看对方，对于算术方面的能力。 镇江知县特意贴心的让人拿了个算盘给顾钦使用。 顾钦虽然根本不需要用算盘，但还是不想太特立独行，于是留下了算盘。 在算账本的时候，顾钦表面上偶尔拨弄一下算盘，实际上靠着记忆力在脑子里心算。 心算的当然要比算盘好用又快速，这只是少数人能够拥有的能力。 顾钦算账的速度很快，没不到两个时辰就算完了，账本交还给了镇江知县。 镇江知县被顾钦算账本的速度感到惊叹，而且顾钦算的结果与衙门里的人算出来的数字一致。 他觉得顾钦若是不在科举上努力，单只来县衙当个账房先生也绰绰有余。 反正对于县衙之中，关于钱谷方面的事，他觉得顾钦来做就很不错。 他算是找一个好用的师爷，完全可以期待以后顾钦的表现。 镇江知县在内心感慨。 中午用过午膳之后，下午镇江知县就让顾钦开始上手写文书的公务。 检查过后发现顾钦写的十分妥当，镇江知县也不再留手，把积攒下来的一些文书全都交给顾钦来写。 而他只需在最后检查一下顾钦写的文书是否合格，把关一下即可。 镇江知县是轻松了，可就是可怜了顾钦。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的一天，镇江知县把县衙之中关于钱谷方面的事逐渐放手，交给了顾钦。 作为师爷，是要为知县分忧的，基本所有方面的事都是要做的。 也就是顾钦现在只是秀才，而且年纪尚小，对于刑狱方面恐怕不是很合适。 不然的话，镇江知县还要把一部分关于县衙之中关于“邢名”方面的事交给顾钦来办。 “小春哥，还在忙呢？” 顾钦去解决了一下人生三急之一，回来时路过其他房间，看到曾经给他和镇江知县送过午膳的那位，名为郑春的书吏打了声招呼。 “可不，这几日县衙里忙得很，还得是顾秀才来了之后为大人分忧，大人才轻松了些。” 名为郑春的书吏，抬头看到顾钦回道。 “顾案首今日又是家里人送饭吗？” 周围别的书吏好奇的问道，昨日午时顾钦家里送过来的膳食，他们都能闻见知县大人的办公房内传出的那一股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他们想象不出到底有多美味。 “是啊，我每日的午膳都是由我家厨娘做了送过来的，厨娘手艺不错，厨艺精湛，做的菜色相味美。” “有机会和春哥你们一起用膳。” 顾钦这两日的功夫和县衙里的一些人渐渐熟悉起来，尤其是镇江知县得用的那几位下属。 顾钦走后，屋内其他书吏们窃窃私语。 顾钦这个案首来给知县大人当师爷的事逐渐传开，就连在县衙里一侧办公的柳县丞和孙主簿等人也有所耳闻。 甚至两人去找镇江知县时曾见过顾钦，而且看知县大人对顾钦可以说是亲自提点，可见对他的看重。 第211章 吃人嘴软 不知顾钦真正底细和能力的他们，私底下还认为知县大人是糊涂了，竟然找一个十多岁的小少年做幕僚。 知县大人到底怎么想的？ 县衙的事能交给顾钦做吗，就不怕他搞砸了事，重要的是不能损害县衙的脸面。 就算顾钦他是院案首，可是在他们看来，顾钦小小年纪定然行事不稳重。 而且他在别人面前也没有什么威望，这种情况顾钦办什么事都不好做。 说来说去，他们就是不看好顾钦，不觉得他能够当好这个师爷。 不过这毕竟是知县大人的私人幕僚，他们也不好过多插嘴。 因此，即便他们对顾钦不怎么看得上，但也没有人会傻到舞到顾钦和镇江知县面前。 县衙外停着顾家的马车，门子通报后，怀安和赵泉再次被杂役领着踏进了县衙之中。 这虽然是赵泉第二次踏入县衙，但还是心里有些打鼓，感觉到紧张。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实际上，基本官员都不屑于把普通小民放在眼中，所以一般对百姓们作威作福的就是底层的那些官吏和衙役们。 赵泉只是一个小屁民，即便是作为顾钦的书童，也跟着他见识过不少场面，还眼界和胆识还需提升。 从小就看到过杂役们威风八面，连村里的里正都不放在眼中的嚣张气焰深入小小年纪的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还好，他是跟着怀安身后走的。 在赵泉眼中，怀安就和他亲大哥一样，比他稳重，比他有见识多了。 实际上，怀安也并没有赵泉想象中的那么游刃有余。 不过有了昨日送午膳的第一次，这第二次就简单多了。 不过怀安和赵泉他们送的饭菜并未直接送入镇江知县的办公房之中，而是先送到到外间，由郑春转交亲自送进去。 郑春双手拎着两大红木食盒，感慨顾案首不愧出自于大户人家，连用一顿午膳都这么大的阵仗。 要是换作他们，只在膳房凑合一顿就得了。 这两大红木盒之中，不知道装着几盘菜品。 郑春甚至能隐隐闻到从食盒之中飘出来的一股股香味。 “大人，顾案首，午膳到了。” 郑春一如往常先放下食盒，先敲了敲门，等到里边应声之后才打开门，拎起两个食盒走进去。 还好他力气不小，这两个食盒他勉强拎的动。 房内有一个雕花木纹圆桌子，是专门用来给镇江知县用膳的桌子。 当然这两天顾钦也用上了。 郑春打开食盒，把一盘盘叫不出名字的饭菜端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几盘肉菜，还有两盘素菜，甚至还有糕点，都是郑春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就很诱人的菜品。 尤其是肉菜，那种夺人心魄的香味让郑春小声的“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直到闻见饭菜的香味，镇江知县和顾钦两大忙人才停下笔。 两人皆净手之后，才坐在圆木桌前，准备用午膳。 说来，镇江知县之前其实并没有这么讲究。 一般在用餐之前，除非手上沾了墨汁比较脏，否则不会净手，更没有用餐前洗手的这个习惯。 还得是坚持自己洗手的习惯的顾钦让他做了这个举动。 昨日看着小秀才这般讲究的模样，镇江知县也不由老脸一红。 他一个当官的还没有顾钦一个小少年讲究干净。 果然是书香门第，不愧是顾家之后。 他还记得当时顾钦说了一句“病从口入，若不净手，万一把手上不干净的东西吃进嘴中，生了病才麻烦”。 正是听了这句话，镇江知县才被顾钦说动。 话说过，顾钦还是与镇江知县熟悉起来之后，知道以知县大人的心胸，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随意怪罪。 顾钦其实觉得镇江知县还挺亲民和接地气。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顾钦听别的书吏说镇江知县在农忙时会亲自下地，查看县内各田亩粮食的长势。 完全不像其他官吏，整日待在高高在上的在府邸之中，完全不会低头向下看。 后来顾钦才知道，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镇江知县也是农家子出身。 后来靠着自己中了举，又考上了进士，最后当了官。 虽然这些年来也仍然只是个知县，当了这么多年的官的他虽然不能说是不忘初心，但知道侍弄庄稼的平民百姓不容易的他对于田亩之事和普通百姓还是很看重的。 郑春放下饭菜就准备离开，最后望着桌子上的饭菜依依不舍的关上门。 镇江知县夹起夹起一块肉细细咀嚼，顾钦虽然也吃着，但也为镇江知县报着菜名。 “这是锅包肉，酸甜口味的，外酥里嫩。” 顾钦指着一道金黄色泽裹满酱汁的肉菜介绍道。 “这是糖醋排骨，酸甜可口。” 排骨是厨房新鲜的做的，美味多汁，肉质细腻入味，无一丝腥味。 “这是小鸡炖蘑菇，是由鸡肉和蘑菇所做，也很美味。” “还有一道红焖羊肉，炖的软烂入味，汤汁浓郁醇厚又暖胃。” “大人多吃点！” 顾钦特地给镇江知县夹了菜到他碗里。 镇江知县没有时不言情不语的这一规矩，餐桌上也很平易近人，像是邻居家的伯伯。 另外还有两道素菜，顾钦就没有过多介绍了。 这两道素菜都是豆制品，搭配青菜炒制，顾钦就没有多做介绍。 比起肉菜，豆制品一类因为顾家的作坊在，所以推广起来很快。 那些豆制品很快就被摆放在了千家万户的餐桌上，成为被人接受的，所有百姓都有能力吃到的菜品。 镇江知县对于豆制品出自于顾家的作坊，也是清楚的，对此并没有说些什么。 顾家的作坊养活了不少的百姓吃喝，又为百姓餐桌上增添了菜品，更何况又是豆类的延伸。 豆腐和豆制品的出现，甚至还让豆子的，价格上涨了些，种豆的农户们也因此收获满满。 因此，可以说顾家作坊有很大的积极影响，镇江知县又哪里会有什么意见，他自己在家里还会吃到豆腐呢。 第212章 猪肉 而对于圆餐桌上的那两道道用猪肉做成的肉菜，镇江知县接受良好，昨日就吃到了猪肉做成的菜。 他幼年时家中贫困，家里很少能够吃到荤腥。 在他印象深刻的那一次，就是吃到了带有腥骚味的猪肉，虽然那味道让人不喜，但到底是肉。 因此，小小年纪的他吃着很很欢快。 以至于昨日镇江知县吃到猪肉时，发现一点腥骚味都没有，这才感觉到异样。 口中不住得夸赞这两道肉菜的美味，乃他平生所见最佳菜肴。 不过他并没有问出猪肉到底是怎么做到没有腥味的，因为这肯定涉及到了顾家的秘方。 话说，顾钦也只是从几年前才开始养猪肉的，从脑海中记忆的角落里翻腾出自己曾看过的一些与母猪养护相关的书。 例如《母猪的饲养管理与疾病防治》《母猪高产高效饲养技术》《母猪高效饲养》等等。 顾钦把记忆里的关于养猪的知识稍微整理了一下，写在纸上制成一个小册子，交给了他名下的一处庄子上信任的管事，让他在庄子上养些猪。 而顾钦现在所吃的那些猪肉都是在是小猪的时候就被阉割过的。 最开始的时候虽然有顾钦的指导，磕磕绊绊的养了几头。 当时那管事的看这些腌过的猪，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身上的肥膘长的那叫一个快，顿时就印证了顾钦给的小册子中的知识。 后来有了经验，按照小册子上的步骤，那管事很快就能独立养猪，后来渐渐的养猪的数量也多了起来。 以至于原本抱月轩中关于猪肉的菜品，由原来的供应的比较少变得稍微多了些。 但也只是多了一些而已，因为腌过的猪数量有限，在供得起顾家自己吃的情况下才会提供给抱月轩。 要说其实，顾钦也曾打算把养猪的推广出去，只不过最后还是放弃。 无他还是因为，普通百姓这日子温饱都不一定能够保证，更何况是养猪呢。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镇江知县吃过了顾家的饭菜，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其实暗地里对顾钦的指导更加用心，更加频繁了些。 不看在顾家的份上，也要看在顾家提供饭菜的份上。 “这是双皮奶、蛋奶酥和定胜糕。” 顾家送来的甜点之中，有着上面摆满水果碎的双皮奶和原味的蛋奶酥以及定胜糕。 蛋奶酥的制作步骤还算简单，原材料也不难获取。 原本步骤之中是要用到烤箱的，于是顾钦特地做了一个简易版的炉子，用烤炉烤炉替代烤箱。 这么多的饭菜让镇江知县和顾钦已经吃的很饱，这些糕点他们也没吃几个，以至于剩下很多。 放着也可惜了，说实话要是分给外边的那些书吏，镇江知县还有一些不舍得。 想到了还在自己居所之中的妻儿，镇江知县就让人把这些糕点送到后面，给自己的妻儿送去，让他们尝一尝这种没见过的糕点的味道。 其实顾钦午膳原本不会用这么多，可是在得知镇江知县会与顾钦一同用饭的情况下，为了儿子能在县衙待的好。 知道自家饭菜可以说在整个大乾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味，顾昀就让厨娘多做了些菜好菜。 让怀安赵泉带过去，以期望知县吃了他家的饭菜能对顾钦多看顾一些，要是对自家儿子要是能再多上点心，那就是值得的。 事实上，顾昀的小心思的确起了作用。 于是在顾钦待在县衙的这段时间，顾家送过来的午膳之中，每道菜基本就没有重复。 这让能近距离接触顾钦他们的饭菜的郑春暗自咂舌。 好家伙，这大户人家用餐果然不同凡响。 他每日从顾家那里接过食盒送到知县大人的办公房之中，他发现每一道菜似乎都没有重复的，而且色香味俱全。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排场吗？ 郑春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见识到了这些，本来就很看好顾钦的郑春也逐渐对顾钦更加另眼相看。 每天大鱼大肉投喂的投喂着，以至于最后镇江知县都被养的身材都胖了一些。 再加上这些日子县衙公务繁忙，镇江之县整日待在办公房，很少出去过，以至于肤色都养白了一个度。 最后，镇江知县整个人可以说是焕然一新，看起来精神矍铄。 也就镇江知县本来就瘦，这段日子吃的又好，身材看起来匀称多了。 最后镇江知县的夫人，在家里也不禁嘀咕，他午膳是吃的多好，之前合身的衣裳穿起来都紧绷了些。 念叨的镇江知县汕汕的摸了摸鼻子。 ...... “什么？” “阿钦他居然在县衙，还当了知县大人的幕僚！” 小胖子自从回到家中之后，特意休息了几天，陪着自己的家人和肚子里怀着小弟弟的母亲。 今日终于抽出空来找顾钦，本打算是约顾钦与陆安堂，白明良他们几人去之前打算好的地方出来游玩。 可没想到，他来到顾府却扑了个空。 “贤侄啊，这事还不凑巧，钦儿最近在县衙做事，估计要下午酉时才能回府。” “况且他作为知县大人的幕僚，恐怕最近没有时间跟你们一起出去游玩。” 顾昀特地耐心的代替自家儿子向小胖子解释了一番。 小胖子在得知这十几天，顾钦都恐怕不得空，只能失望叹气。 而后才反应过来，阿钦是给知县大人当幕僚哦！ 这消息也太让人惊讶了。 不过他相信阿钦，一定能够安安稳稳为知县大人做事，他对阿钦有信心。 “这样吧，那到了酉时我再过来找阿钦说话。” 小胖子虽然无功而返，但却没有打算就此罢休，还是想要见顾钦一面。 小胖子没能达成目的，但离开时却不显得失望。 顾钦居然能被知县大人邀请去县衙做事，可见其看重他的能力。 小胖子还是为好友感到骄傲的。 不行，他要把这事告诉另外两人。 让他们知道这个好消息。 坐在马车上，小胖子觉得最近他只能约白明良和陆安堂，他们只能三人出去游玩了。 不过之前说好的，等顾钦忙完这阵子，他一定要叫上顾钦游玩一一补上。 第213章 消息传开 送走小胖子的顾昀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放心的站起来，毫无形象的伸了伸懒腰，握拳自己捶了捶背。 本来他从府城回来，还打算好好休息一阵子，可没想到事实却不如人意。 顾钦刚回来的那两天还好，之后顾钦获得院试案首的消息逐渐传开。 整个镇江县与顾家有所来往的人家都送来了贺礼，甚至有些从没打过交道的人家都送来了贺礼。 有的甚至还下了帖子，想要见一见顾钦。 有些人的帖子能推，但有的交情不错的人家，还是要见一见的。 顾钦没空，顾昀却受老太爷的指使，前去过去应付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去打扰还在县衙的自家孙儿。 与顾家相熟的裴觉佳更是送来了大礼庆贺，顾昀特地亲自招待对方，留他在顾家用了一顿午饭。 与人的交往可不是单方面，顾昀当然还要准备给各家各户的回礼，原本这事可以交给顾夫人，但是顾夫人也没空。 不独顾昀这里，顾夫人那里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她那里收到的邀请就更多了，基本上都是哪家的夫人小姐送来的帖子。 有帖子上指明了邀请顾家大小姐，顾夫人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人见着顾钦有出息，纷纷起了心思，都想着与之结亲。 顾夫人虽然觉得其中有些人是势利眼，捧高踩低，原先有的人家自视甚高，看顾家没有什么有出息的男丁，不屑于娶顾家的女儿。 可现如今呢，都是巴巴的地送来了帖子。 顾夫人分身乏术，只能拉上了顾老夫人与他一同看那些帖子。 看看背后的人家有没有适龄的公子，打听那些人家里和适龄公子的情况，让顾老夫人一起跟着参谋参谋。 钱府。 钱家现在可谓是一落千丈，产业缩水导致什么牛鬼蛇神都想出来咬钱家一口。 钱老爷那真是恨不得让那些觊觎钱家之人通通消失，但却没有那个实力。 钱老爷只能疲于应付，一边防备着别人，一边花了很大的代价维持着那些钱家往日有交情的人家。 今日，钱老爷又听到顾家那个小儿竟然得了院试案首，更是后悔不迭。 早知道就不朝顾家下手了，谁知道顾家那个小崽子这么有出息。 现在好了，别说去找顾家的麻烦，现在顾家不来落井下石都算不错的了。 这段日子里，顾家虽然没有继续打压钱家，可现在顾钦得了案首，顾家的地位，眼看着上升。 那现在顾家还会对他钱家有其他的动作吗？ 生怕顾家又来打压钱家，顾老爷这段日子准备缩紧脖子，低调行事。 现在的顾家想必沉浸在喜悦和热闹之中，不一定会想得起钱家。 反正钱老爷绝不能让顾家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转而想起两家的恩怨来对付钱家。 钱老爷经历过几十年的人生即便遭受到这样的打击，也没有完全颓废。 可钱大公子不同，他心性未定，从那件事之后性格变得更加偏执。 得到顾钦竟然成为院试案首的消息后，钱大公子狰狞的面庞让屋内的下人看了瞬间瑟缩着身子，生怕钱家大公子的打骂落在自己身上。 在屋外做洒扫的仆役，听到屋内“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似乎是茶杯落下的声音。 随后就有屋内的下人带着那茶杯的碎瓷片扔了出来。 强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 而钱大公子并不是强者，因为他的愤怒只会抽刃向更弱者。 “把珍儿叫过来！” 钱大公子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很快，一名穿着打扮明显要好于普通丫鬟的美貌女人，怯怯得走进了房中。 “公......公子。” “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 得到吩咐，房内的几个丫鬟下人，赶忙一溜烟的窜了出去，生怕被钱大公子留下。 最后一个人跨出门槛，还顺便回头带上了房门。 珍儿仿佛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遭遇，浑身瑟瑟发抖，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走到他面前的钱大公子。 珍儿是钱大公子的这个通房丫头之一，原本的她若是被钱大公子喊来，只怕会欢欢喜喜的跑过来伺候他？ 可是现在的钱大公子却让他们这些通房丫头避之不及。 珍儿还记得前段时间，与她同住一个院子的一名通房丫头突然失去了踪影。 然而她什么也不敢问，只能当做那人原本就不存在的样子，麻痹着自己。 突然，珍儿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她仿佛猜到了是什么，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滴灼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手上，刺痛着他的神经，让珍儿发出了一声小声的惨叫。 “你不喜欢吗？” 这儿的惨叫得了钱大公子一声怪异音调的发问。 “再来一个吧，哈哈哈哈！”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一滴又是一滴落下，手上胳膊上后脖颈上...... 她满脸流着泪水，可怜楚楚的模样，让钱大公子心中的虐欲更加旺盛。 钱大公子看着面前的人受到自己的的伤害却完全不敢反抗的样子，心中畅快。 他原本没有做的这么过分，可是他心中憋屈，愤怒，嫉妒，恐惧种种情绪萦绕在心中。 自钱家落败之后，钱大公子整日里被钱老爷指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仿佛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后来钱大公子再次来到了青楼，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怎么就学会了施虐这一套，来放松自己的心情。 这让原本就偏执的钱大公子就更加阴鸷起来。 青楼之中，他不敢做的太过分，还不如家中那些奴仆丫鬟，至少他们的卖身契都卧在他娘手中。 他对他们做什么事都不会被怪罪。 钱大公子在对通房丫鬟下手的时候，内心是把她们当做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顾家大小姐看待。 他的眼睛被蒙上一层薄雾，通房丫鬟的脸上印着顾家大小姐那绝美的面庞，惨叫起来更是让钱大公子内心畅快不已。 钱夫人知道之后，明白儿子内心忧郁苦闷，可她只有这一个儿子，她又能如何呢？ 钱夫人只得为自家儿子遮掩，这种做法仿佛是在放纵，只会让钱大公子动手越来越狠，越来越解放自己的劣性，越陷越深。 第214章 探听消息 永宁府。 永宁知府端坐在雕花木凳上端着茶水闲适的细细品茗，心中却是烦躁的很。 前几日突然有人来报，有天使即将来临，让他赶紧准备扫塌相迎，不得怠慢。 天使是什么？ 说好听了是皇帝的使者，说难听了，不过是太监阉人。 像他们这种文官，对于宫里的那些宦官，一向是看不起的，两方立场可以说是对立的。 一个是表面上为皇帝工作，实际上有分化其权利的作用。另一个则是皇帝的家奴，由于身体等限制，忠心于皇家，可以说是皇家的爪牙。 永宁知府自然对他们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带着旨意前来，只能吩咐人收拾出一间华丽的大宅院，供天使居住。 至于被派来报信的人，永宁知府探过口风，也没能探出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呢？ 永宁知府内心略微有些忐忑，不过仔细一思索，又放下了心。 不管如何，反正不是来找他麻烦，不然的话来的就不会是天使了。 只要不是对他不利的事就好，过两日只要按部就班，好好安排人接待就是了。 永宁之父正在思索着，就听见有下人来报他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终于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只见一位穿着短打的人走进来。 “参见大人。” “不必多礼，你可曾获得什么消息？” 永宁知府不耐烦这些虚礼浪费他的时间，想要赶快从这人口中得出想要得消息。 “回大人，小人并没有获得此次天使到来，究竟是为什么事，不过小人在驿站花大价钱收买了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才露了一丝口风。” 这位替永宁知府打探消息的人专门乔装打扮去了驿站，队伍不好接近。 这人还是很费了一番功夫，花了一大笔银子，才从一个小太监口中套得了这一点消息。 “哦，那你快说说！” 永宁知府有些好奇，没想到这一次这群太监嘴这么严，这么久才只翘出一点消息，看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那小太监只说与皇子有关。” 皇子？ 永宁知府心中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圣旨会与朝廷新的政策有关，或是对于某些官员的调遣、任命等等，没想到是与宫中有关。 这下，永宁知府就得好好猜一猜了。 就是官场上的事，他或许还能猜测一二，但是关于皇子的事......现在形势不明，不管究竟是什么事，他都得慎重再慎重。 永宁府距离京城不算太远，但因为离京城还有些距离，消息也不能说很灵通。 不然的话，永宁知府就能直接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 永宁知府原本也可以去信给京城的同僚好友打听一下，但眼看着过两日天使就要过来宣读圣旨，究竟是什么事情到时候他就可以知道了。 若是再派人去京城一趟，一来一回也要好几天了，还不如坐等消息。 想到这里，永宁知府便歇下了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的心思。 “去请吴先生他们几个来书房一叙。” 去打探消息的人走后，永宁知府思索再三，派人去请自己的几位幕僚。 永宁知府口中的吴先生，便是永宁知府最得用的一位幕僚。 吴先生乃是举人出身，很得永宁知府的看重，作为永宁知府的亲信和得用之人，在府衙地位也不低。 “小人遵命。” ...... 镇江县衙之中。 知县办公房之中，镇江知县悠哉悠哉的品着得之不易的普洱，他面前的桌案上没有多少文书卷宗。 反倒是与他同处于一个屋檐下的顾钦面前的桌案摆着好几摞的文书和账本。 顾钦一脸苦涩，这么多文书和账本，他什么时候弄完呀？ “小钦啊，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再继续吧！” 镇江知县看顾钦一脸疲惫的模样，忍不住心虚，最后还是劝告对方休息一下。 他看着顾钦写文书越来越熟练，做事越来越得心应手，便忍不住把更多的事交给对方来做。 不过看顾钦今天这样子他还怕给人累坏了，他决定明天还是自己多劳累一些，给顾钦减轻点负担好了。 “嗯，那大人我出去放松一下。” 整天闷在办公房之中，顾钦即便是不做什么，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腿脚肯定时不时会发麻。 何况总是待在办公房之中，让顾钦有些憋闷，因此总会时不时的想出去随便溜达一下再回办公房。 因为县衙之内也没什么花园和好景可看，顾钦选择抬头仰望天空。 听说多看远处对眼睛有好处。 顾钦在院落中间，抬头望天，慢慢踱步，放松自己的身体与精神。 “顾案首，今天又出来休息啊，这两日估计很忙吧？”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顾钦身后响起，这声音顾钦很熟悉，转头一看，果然是孙主簿。 “晚辈见过孙主簿，孙主簿好啊！” 孙主簿也就是顾钦与顾璇等去过的赏花宴，也就是孙主簿的家中。 孙家和顾家的交情不错，尤其是两家后宅妇人之间的交情。 不仅孙夫人，也就是孙主簿的儿媳与顾夫人时常来往，连孙大小姐与顾璇也是关系不错的手帕交。 两家小姐还会时不时互相下起帖子邀对方入府一叙。 因此，顾钦在县衙之中第一次遇到孙主主簿时，孙主簿对顾钦的态度就颇为友好。 关于主簿，主要负责掌管文书、户籍、赋税等事务，日常要协助知县处理行政事务上，可以说是知县一个重要的助手。 而顾钦现在暂时担任镇江知县的幕僚，尤其是处理文书时，必定要与孙主簿有所来往，一来二去的孙主簿与顾钦也算熟识。 就像现在，顾钦偶遇孙主簿，两者还能打个招呼交谈两句。 不过，顾钦与孙主簿的辈分差的多，孙主簿可是顾钦爷爷那辈的。 因此，顾钦需得对孙主簿表示敬重。 因为孙主簿对顾钦还挺照顾，所以顾钦算是是把孙主簿当做是一个长辈来看待。 两人这些日子熟悉起来，说话也慢慢变得随意起来。 第215章 孙主簿 “不瞒孙主簿，晚辈今天是忙得很，刚才才好不容易抽空出来放松一下，一会还得回去做事。” 顾钦苦笑，虽然这阵子他在镇江知县这里学到了很多，也对于县衙的运行和暗地里的规矩有了更多的了解，在县衙里的人脉也提升不少。 但不管获得多少好处，顾钦还是很忙很累的。 “哈哈哈，你还小。” “有些事啊不用太着急，慢慢来，慢慢学，有事尽管来找我。” 孙主簿看着自己孙辈的人一脸苦恼的样子，不由得哈哈一笑。 “事情是做不完的，一个一个来就好，只要不耽误事，不必太过强迫自己。” 孙主簿还是看顾钦一个小少年都要被知县大人拉来做壮丁，还是略微有些同情，他于是又宽慰了两句。 知县大人真是不做人啊，这么小年纪，就拉人来做幕僚。 即便是再聪慧，但年纪还是很小啊。 孙主簿不用想，就知道顾钦在县衙里也不是那么好做事的。 主要还是在顾钦的年纪上，想也知道，大部分人都会看顾钦年纪小，完全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即便他身为院案首。 而这份轻视，会让顾钦在做事时会受到一些阻碍。 当然，孙主簿的猜想顾钦当然有遇到过。 不过，顾钦不是毛头小子，虽然不能说是老练，但还是有点小手腕。 他略施小计，就在众多书吏之中建立了些许威望，虽然不能说是让他们像对待大人们一样尊敬，但至少不会轻视他。 能让他在县衙之中立足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做事，顾钦就满意了。 但实际上，顾钦平时也没有受到太多的轻慢，毕竟大多人都是有眼力见的。 顾钦整日与镇江知县同处一屋，眼看着二人关系又很是亲近，万一得罪狠了，只要顾钦随口一句，说不定就能让知县撤了他们的职。 正是顾忌着这一点，顾钦在县衙之中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当然是除了工作之外的。 顾钦想，也许知县大人就是考虑到这些，才让他一直在大人自己的办公房之中办公。 知县大人的庇护和孙主簿的照顾都让顾钦感到温暖。 说来，顾钦从小到大遇上的大多都是像知县大人、孙主簿或是齐鸣闫这种对他较为友好的人。 很少遇到那种与顾钦不善的人，这让顾钦看到了这个世间光明的一面。 至于这个世间黑暗的一面，顾钦还未真正见识过。 对于之前的赵承祖和钱家人等，都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多谢孙主播关心，晚辈记下了。” 顾钦出来也约莫有一刻钟了，想到办公房之中还有很多事务等着他去处理。 早做完早休息，顾钦之后和孙主簿只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孙主簿见谅，晚辈还有事要做，就先去忙了。” “告辞。” 孙主簿看着顾钦离开的背影，暗道可惜。 他早就听说过顾家生出个麒麟子，聪慧又稳重，据说还有个神童的传闻。 原先他还有些不以为意，现在见到顾钦那是越看越喜欢。 举止有礼，聪慧异常，学什么都很快，待人接物更是不错，有着完全超过他这个年龄的稳重。 而且能得到知县的亲自教导与看重，所以孙主簿现在很是遗憾。 可惜自家的孙女年龄与顾钦相差不小，而且他那几个孙子又早早娶妻，若是不然也能够娶顾家的小姐结上这门亲。 孙主簿心中还有着很多忧虑。 孙家现在可以说是后继无人，他儿子没什么出息，孙辈之中也没有什么出挑的能够扶得起的人。 而他已经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去了，到时候他孙家的儿孙何去何从啊！ 顾钦不知道孙主簿的烦恼，他则正在烦恼自己手中的事物。 知县大人真是不做人，可以说是把县衙之中一半的账簿都拿来给顾钦算。 没办法，实在是顾钦在算术方面太好用了。 原本镇江知县也没有想让顾钦算那么多的账。 但是顾钦算一本账本的速度可以说是超过一般的账房先生的好几倍。 那样的速度，不让顾钦多算一点，实在可惜了，于是顾钦桌案上的账本越来越多。 顾钦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太嫩了，职场上面，某些情况是还是要藏拙的。 不能速度太快，做的太好，不然会提高甲方或者老板的要求，这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嘛。 不过就算是意识到这一点，顾钦想他自己也不会这么做。 他答应当镇江知县的幕僚，也有想要从他这里学到更多的目的。 若是整日磨磨蹭蹭的磨洋工，他还不如回顾家读书？ 当然是速度越快，就越能从镇江知县这里挖到更多的本领才更好。 “小钦啊，你再歇会儿吧。” 镇江知县眼见着顾钦自从上一次出去放松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就又跟打了鸡血一样，算了一本又一本的账簿。 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又劝阻道。 “没事的，大人很快就好了。” “等我手上这些弄好我就休息，大人不用担心” 对于算账方面，顾钦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对于他来说，算账那不是简单的很，那不是有手就行。 只是账本上不是阿拉伯数字，让他算的稍微麻烦一点而已，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他早就习惯了。 因此，他的打算是不在算账上耗费太多时间，想要尽快算完，然后把自己的时间放在其他的事物上。 “小钦啊，今天我看你做了这么多事，万一累着就不好了。” “不如这样吧，明日我放你半天假。” “嗯......你下午再来好了。” 镇江知县思索了一会，还是打算给顾钦放半天假。 但是这样的话，估计明天顾家的午膳镇江知县就吃不上了。 在脑海之中拉扯了半天，镇江知县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让顾钦好好休息一下。 他可是知道顾钦是顾家的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可以说是独苗苗。 他就算是县令也不能把顾家唯一的独苗苗给祸害完了。 唉！ 镇江知县在心中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第216章 一家人温馨日常 “真的吗？大人！” “那明天上午我就不用来衙门了！” 顾钦有些惊喜，没想到知县大人这么通情达理，主动为他放假。 喜悦之下，让他情绪有些外泄，不过下一秒他便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半正式半玩笑的朝镇江知县道了声谢。 “不过我若明日下午再来衙门的话，那中午恐怕不能陪大人一起用膳了。” “这样吧......明日我让我家厨娘依旧多准备些饭菜，给大人送来，如何？” 顾钦思索了一下，既然知县大人为他着想，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顾钦知道知县大人喜欢他家的饭菜，于是主动提议道。 镇江知县面上矜持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很是惊喜。 还以为明天吃不到顾家的饭菜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样也好，明日午膳时没有顾钦这个臭小子，他便可以和后院的妻儿一起用午膳了。 也好让他们尝一尝顾家的饭菜。 说实话，这段时间镇江知县每日吃顾家那种皇帝估计都吃不上的饭菜。 又想着后院自家夫人与孩子们的饭菜，对比起来还很是心虚。 这样也好，明日他夫人孩子就能吃到顾家的饭菜了。 镇江知县觉得还是他自己这个做丈夫做爹的没用，遗憾没能带自家妻儿去抱月轩吃上一顿。 不过还好，有顾家的饭菜，味道比抱月轩还要好。 镇江知县不能说是一个大清官，但相对其他官员来说还是很清廉的。 因此他家中积蓄不多，每月都是节省着过日子，连带的家人也要跟着一起受苦。 不过，知县夫人在镇江知县未当上官之前就跟着他过日子，清贫日子也过惯了。 其实也没有真正享受过，因此倒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吃苦，至少她日子比之前好过多了。 镇江知县也觉得自己有这种好妻子真是他两辈子修来的福气。 ...... “知县大人念在我做事勤勉的份上特地放了我半天假。” “明日上午我就能留在家中休息了。” 顾钦在餐桌上告诉了顾家人这个消息，引起了顾昀等人的注意。 这阵子因为顾钦在县衙做事，回来已经酉时，不想让儿子在外面劳苦一天，回来还要孤孤零零的自己用饭。 因此，顾昀夫妇决定，晚上他们的用餐时间看顾钦而定。 也就是说顾钦什么时候从县衙回来，他们什么时候用饭，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这个消息好啊！” 顾昀首先开口，儿子终于有个休息的时间了，没想到知县大人还挺通情达理的。 要不是他做这个做父亲的没用，哪用得着他儿子去。 “好啊，看来儿还在县衙里做事让知县大人满意，这才特地给了假。” 顾夫人很为自己儿子的出色而感到骄傲，但同时又心疼，儿子小小年纪就要这么努力。 都怪他爹！ 顾夫人眼睛一瞥，朝顾昀的方向放了个冷刀。 “这些日子钦儿真是累坏了，多吃些菜补补身子。” 顾夫人怜惜儿子，顾不上自己用饭，只一个劲儿的顾钦夹菜。 为了给顾钦补身子，她特地让厨房熬了鸡汤，还放了些补身子的药材。 俗话说药食同源，餐桌上的一些菜品是顾夫人特地寻摸来的，比较补身子而又没有副作用的药膳。 顾璇、顾瑜姐妹二人也很同情自家小弟，每天早出晚归，一整天都要做事。 看起来还要比她们当初建立豆制品工坊还要累。 见到自家母亲顾钦夹菜，她们也有样学样的给顾钦夹了菜，放到他碗中，表示关心。 餐桌上，三位女眷一个劲儿的给顾钦夹菜，只剩下顾昀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管他。 顾昀：“(*￣m￣)......” 眼看着自己碗中的菜都快要溢出来了，顾钦赶忙拦住他们的好意。 “好啦好啦，菜已经够了，再给我夹菜我碗里就放不下了。” “你们快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顾钦严词拒绝，才让顾夫人母女三人停止动作，接下来几人才继续用饭。 “钦儿多喝点，这道羹汤是我专门从大夫那里听来的药膳，很补身子呢，钦儿你多喝点。” “好，娘我一会就喝。” 餐桌上一家人气氛温馨的用着饭，顾璇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向顾钦问道。 “对了，小弟，既然你明天上午可以休息，那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我打算就留在家中休息，毕竟只一上午的时间，若是出去玩什么的时间也不够啊。” 顾钦还有一点宅男的属性，有事没事就爱蹲在家里，反正他书房之中有他专门囤积的几个话本可以看，呆在家中也不算无聊。 “那大姐你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钦有一些疑惑，他们是一家人，顾钦眼不见外直接问了出来。 “我倒没什么事......小弟，既然你要待在家中的话，不如我们姐弟三人一起玩啊！” “我们可以玩叶子牌，飞花令什么的。” “说起来......我们姐弟三人好久没有好好聚一聚了。” 顾璇知道她能呆在家里的时间不多了，有机会的话也不想浪费，十分分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机会。 如今正好顾钦终于有空了，她自然不会忽略掉。 “好啊，大姐说的没错，我们姐弟三个好久没有一起好好玩了。” “不只叶子牌，我还有一种新的玩法，明天我教大姐二姐你们两个玩。” 顾钦的话让顾璇满意，同时也引起了顾瑜的好奇，于是开口问道。 “小弟，你说的新玩意是什么呀？” “二姐，你先别问，现在说也说不太明白，等明天你一玩就知道了，我觉得还挺好玩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钦现在哪里会说，说了明天哪有什么新鲜感可言。 还不如一直吊着他们的胃口，让他们保持好奇和期待。 “小弟，你怎么总爱卖关子啊！” 顾瑜吐槽道，她就是对顾钦这一点很是不满。 总是神神秘秘的，装作一股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有什么事总是不直接跟她说。 第217章 斗地主（划掉），斗恶人游戏上线 被顾瑜抱怨，顾钦一点也不在意，他跟自家二姐平时斗斗嘴还挺有意思的。 顾夫人含笑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女聊天，看起来和睦，姐弟情深，内心很是欣慰。 这样很好，日后不管如何，他们姐弟三人相互帮衬。 若是顾璇姐妹在婆家受了委屈，有顾钦这个弟弟在背后支持保护着，顾璇姐妹俩也算是有了娘家的依靠，这样就算是她百年之后也能放心的去了。 翌日上午。 顾府小花园凉亭之中，包括顾夫人在内，顾璇、顾瑜以及顾钦母子四人围坐在石桌前。 “这个游戏名为斗恶人。” 在几人好奇的神色之中，顾钦打开从怀安那里递过来的盒子。 一打开，众人见里边是一摞被裁得整整齐齐的硬纸。 这是顾钦专门令人采买定制的。 纸牌背面画着小熊猫吃竹子的可爱图案，周围祥云环绕。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纸牌，上面的图案也是我自己设计的。” 顾钦把这些纸牌翻过来铺平，尽量让周围人看清上面的数字和图案。 只见另一面的图案与背面不同，每一张图案各有所不同。 但几乎都是有关于动物的图案，如兔、鸡、狼、虎等动物。 其中有虎图案的只有两张，上面还写着大王小王两字。 更让几人注意的是，纸牌边角处写着1234.....。 这种数字顾璇他们知道，是顾钦教给她们的一种番邦的数字。 顾璇她们知道这虽然不是大乾人所创，别看古怪，但用起来还挺方便的，只是用来记账的话数字容易被篡改。 除了数字之外，旁边还写着壹贰叁......。 这是顾钦怕有人不习惯，在阿拉伯数字旁特意标注上的汉字。 没错，顾钦就是打算教她们玩斗地主。 当然必须要换个名字，不然顾钦可不会拿出来。 而且纸牌上的内容除了梅花心形这四种图案之外，其余基本被顾钦改动。 全部都被顾钦换成了华夏的要素，只是游戏核心不变而已。 “这游戏我取名为斗恶人，规则是这样的......，若是拿到反牌，则为恶人，恶人为一个阵营，其余人则同为另一阵营......。” “好啦，规则大致就是这样，现在想太多浪费时间，不如我们直接玩，玩着玩着就学会了。” 顾钦看顾璇他们一副思索的模样直接打断她们，游戏还是边玩边学才好。 “小弟，你确定这纸牌好玩吗？” 顾瑜第一次听说过这个游戏，一时间还没能完全弄明白。 “当然好玩了，不好玩我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得到顾钦的保重，顾瑜才放下心，小弟虽然总和她斗嘴，但做人还是靠谱的。 根据顾钦之前所说的规则，顾夫人、顾璇等四人坐着等着大丫鬟紫竹为他们发牌。 “拿到牌可以自己排列一下，但不要让别人看到哦，就像这样......” 顾钦依照着前世自己玩斗地主一手拿牌的姿势，每得到一张新牌，便插入到像扇子般的一众纸牌之中。 同时示意几人可以学他这样做。 刚开始几人磕磕绊绊的，还有些拿不住牌，到后面越来越熟练。 “顺子！” “不要！” “我炸！嘿嘿，这回没人要了吧？” “呵呵，我有王炸！” “没想到大小王都在我手里吧！” 顾钦带着他们玩的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上头，这种游戏就是和别人一起玩才好。 几人刚开始并没有赌钱，但是若是没有筹码和代价的话，游戏还差点意思。 于是顾钦提议每人拿几个铜板当做筹码，谁输了便给胜者一个铜板。 前面的几场游戏之中，顾钦靠着先知先觉，有玩牌的经验，用自己的实力碾压其余三人。 对着顾夫人，顾钦也只能偶尔放个水，让她赢一下。 因此，前面绝大多数胜者都为顾钦，于是他面前摆放着一小堆的铜板，明显要比其他三人面前铜板要多得多。 “这个叫斗恶人的游戏也太好玩了。” 在一旁围观顾钦他们玩纸牌游戏的，包括怀安和赵泉等人不由在心中感叹。 在场的顾钦和顾夫人都在，且是在顾家宅院之中，又没有外人。 因此，怀安与赵泉也没特地回避，但还是离顾璇等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不过二人的眼神很不错，视力绝佳，就算离得稍微有点远，也能清楚得看到顾钦手中的牌。 看着几人玩斗恶人，他们自己也带入了游戏之中。 “再来一局，我就不信我还不能赢。” 这是顾瑜不甘心的发言。 在场几人之中，数顾钦赢得最多；顾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也赢过几回；顾璇冰雪聪明，刚开始的时候不熟悉游戏，没怎么赢过，到后来越赢越多，就连顾钦有时也得暂避锋芒。 也就只有顾瑜，论聪明和脑子，比不过自家大姐和小弟，只有被压着的份。 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运气在身上，竟然就连一局都没有赢过。 不管是身为恶人还是在平民阵营，她都没有赢过。 抽中恶人就不用说了，她在平民阵营时，赢的都是恶人。 这让顾瑜真是欲哭无泪呀！ ···=???.... 她之前的那些铜板全部都被输光了，现在还欠着顾钦他们好几个铜板呢。 就算只是游戏，几个铜板而已，可顾瑜不甘心啊，她发誓自己一定要赢一局。 顾璇顾夫人顾钦三人相互对视，眼中皆流露出对顾瑜的同情。 于是下一局几人不约而同的默默的放水，还好既然放水手段还不错，顾瑜一点看不出来。 于是这一局顾瑜莫名其妙的就给赢了。 “哈哈哈，我终于赢了一局！” “哼哼！你们都给要我一个铜板。” 自己终于赢了一局，顾璇倒也不客气，主动伸手朝顾聘他们索要自己的战利品，三个铜板。 斗恶人这游戏让人越玩越上头，不知不觉太阳缓缓升到了头顶。 “你们还在玩啊？” “到底是什么让你们玩这么久？我从外边回府了才知道你们玩了一上午。” 第218章 半天假结束 顾昀刚从外边回来，就听到有人来报说夫人带着孩子们已经在凉亭之中玩了一上午的纸牌游戏，直到现在还没停下来。 这让顾昀那叫一个好奇，什么游戏能让他夫人也这么着迷。 手中的扇子一合，径直走到小花园凉亭处。 众人见顾昀到来，下人们忙着行礼，顾昀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爹，这个游戏可好玩了，你也来玩啊！” “是啊爹，不如我们一起玩吧。” 顾瑜刚才赢了一回正在兴头上，现在见到自家爹爹，也喊人过来一起玩。 顾璇也随着顾瑜一同邀请顾昀加入游戏。 顾昀自然不会拒绝，顾钦正好在玩了这么久，有些腻了，于是开口道。 “爹，你坐我这儿吧，我不想玩了，你正好替我陪娘和姐姐一起玩。” 顾昀从善如流，坐上了顾钦原来的位置。 “你们光说这游戏好玩，这游戏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还有具体怎么玩啊？” 顾钦还没开口，玩心最大的顾瑜率先回答了顾昀的问题。 “这个游戏叫斗恶人......” 解释玩法的工作被顾瑜抢去，顾钦也乐得清闲。 吩咐让人给他搬来了一张躺椅放在旁边，他自己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边看边吃果干，好不清闲。 顾昀什么好玩的没有接触过？对于斗恶人这游戏很快就上了手。 “爹，你好厉害呀，又赢了。” 顾昀才玩没多久就已经赢了第二局了，这让从头到尾只赢了一局的顾瑜一脸羡慕和佩服。 “那当然了，谁让我是你爹？” 顾昀有些得意，他虽然在读书上毫无建树，但对于吃喝玩乐这方面，在场的谁比得过他呀。 “是吗，爹你这么自信能赢？” 顾璇神秘一笑而后，把王炸推出手中只剩两张牌。 顾昀一看顿觉不妙，这次能不能赢好像有点悬哈。 “璇儿你真是深藏不露啊，王炸居然捂了这么久，到最后才拿出来。” 不得不说顾璇能耐得住性子，王炸一出，谁与争锋？ “不要。” “我也不要。” “不要。” 其余三人还是走了个形式，还是轮到顾璇出牌。 “我赢了！” 顾璇直接将手中的两张牌一出，手中空空，可不就是赢了。 接下来，顾璇、顾夫人、顾昀三人你来我往，手段尽出。你方唱罢我罢休，不是你赢就是我赢。 顾钦在一旁看着这激烈的竞争，不由咋舌，他们这一家子似乎除了顾瑜，其余人都挺厉害。 一家人聚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中午顾钦和家人们一起用了午膳后，便骑着骁仔赶去县衙。 马车他坐腻了，便把骁仔拉出去溜溜风。 “走吧骁仔，我带你出去放放风。” 顾钦一出府后就在门口看到了被人牵过来的骁仔，另外，还有怀安赵泉也牵着马一起准备送他过去。 从府城回来之后顾钦还是第一次骑骁仔。 好些天没有骑马，顾钦不禁摸了摸马儿的脖子，又帮他整理了一下毛发让其看着顺眼了，而后身手矫健，一把跨上了马背。 “走，我们出发。” 顾钦挥挥手，示意怀安赵泉上马跟他走。 关于马术三人是一起学的，有陈朔风的教导，几人的马术不能说特别好，但都不差。 走上道路之后，刚开始街道上人不少，众人只得耐着性子慢慢走，到后面的街道没有几个人，三人甚至还起了兴致，赛了一回马。 骑马果然速度要比坐马车快多了，很快顾钦就走到了县衙门外。 “吁！”x3 到了县衙外，顾钦三人便勒马停下，一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骑马的速度之快，导致几人在路上花费的时间骤然缩短。 顾钦想着，若是以后若是也以骑马代步的话，他还能多在家待一会。 就这么决定了，从今天起，他就马上下班。 “怀安、小泉儿，你们回去吧！” 原本顾钦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的，可是怀安和赵泉为了他的安全着想，非要跟着一起才放心。 “对了，你们既然已经带着马出来，不如顺便去城外赛马玩。” 这主意不错。 怀安赵泉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亮亮的眼神。 “好主意，少爷。” 顾钦把马儿交给了门子，特意嘱咐让他把骁仔带下去，让杂役好好照看着。 门子讨笑着直接应“是”，完全没有一点不耐烦。 毕竟他可是知道顾钦不仅是院案首，更重要的他是知县大人面前的红人。 直到目送顾钦踏进县衙之中看不见人影，怀安与赵泉这才驾马离去。 “今天休息的如何？” 镇江知县含笑，看着面前活力十足的小少年。 “托大人的福，有了半天的假，学生也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了一番。” “如今可谓精力十足，正好来给大人分忧。” 顾钦对于能够主动给下属假期的领导还是很有好感，很是说了几句好话给知县大人听。 “嗯。” 镇江知县点头，也没问顾钦这半天都做了些什么，就让顾钦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替自己开始埋头苦干。 话说今天中午镇江知县与家人一起吃着顾家送来的饭菜，也让家人很是开了眼界。 除镇江知县外，皆对这些美味佳肴惊为天人。 镇江知县自己还得到了夫人几句赞扬的话，让他很是受用。 看吧，他这个知县还是很有用的。 顾钦自己忙着写文书，却不知道县衙之中有一个人庆幸不已。 还好当初他没有见钱家的人，不然可就要跟顾家对上了。 不说顾家其他人，就顾钦一个人他现在都惹不起。 银子重要还是自己重要，这还用多想吗？ 之前他也听说过知县大人找了个幕僚，但谁想到就是顾家的小儿。 顾钦可是知县大人面前的红人，至少现在的他可不敢得罪。 原本这名书吏还有些惶恐，怕顾钦对付自己。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偶尔也和顾钦见过两面，直到现在也没有见顾钦对他有什么动作。 书吏拍胸庆幸，猜到顾钦应该不知道他和钱家的关系。 他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好他当初按照顾家所说，对钱家的事没有插手。 第219章 再游榕山 “也不知道这棵榕树活了多久，居然能长这么大。” 白明良再次来到榕山，看到那棵巨大的榕树，还是不禁感叹道。 看着面前几个成年人合抱的树干，头顶仿佛要把天空都遮盖住的宽大树冠，繁茂枝叶之中，不知多少鸟雀隐藏在其中，若是仔细寻找，还能发现某些鸟类的巢穴。 “这几棵榕树......据我爹说，在他小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当时榕树似乎也很大的样子，我估摸着少说也有几十年的树龄了，说不定是百年树木。” 陆安堂插话道，作为镇江县有名的荣山，就连陆老爹年轻时也来过几次。 当时这几棵榕树就长得十分巨大，陆老爹回来之后就总是对着儿子们吹嘘。 榕山顶上有榕树，榕树底下榕山寺。 这句话给年幼的陆安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知道，这几棵榕山已经一百多年了，树龄悠久。” “这还是我们上次来榕山寺时遇到的章家的老太爷，他跟我们说的。” 小胖子把他知道有关于榕树的事都讲给陆安堂听，说起来这些事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章老太爷，当时给小胖子他们仨人讲的。 白明良在一旁点头，这些他也知道。 小胖子三人今日约好来到榕山游玩，便拉着两位好友坐在榕树下纳凉。 周围不知何时新增添了些石桌，有些前来游玩的老人家围在石桌前下棋，旁边站着一堆观棋之人。 旁边还有各种杂耍围绕，看杂耍的人群都坐在榕树下，没有人归档其他人的事情。因此这里可以说视野开阔，只坐在那就能够看到许多有趣的东西。 “要是阿钦也能跟我们一起来就好了，我们四人就差他一个了。” 小胖子想起顾钦遗憾没有一同前来，有感而发 听到小胖子的话，坐在一旁的白明良和陆安堂点头表示赞同。 “只怕阿钦还不知道这里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添了好多新玩意儿。” 白明良看着榕山寺周围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之前的荣34，因为寺庙庄严的缘故，周围很少有这些杂耍班子，只是有少数的贪分在周围，现在他猜测是寺庙主持打开了限制，从而增添了很多摊贩以及杂耍各种玩意儿等等。 “没事，不是说阿青再有个几天就结束了嘛，到时候我们再要，阿青，一起过来。” 陆安堂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两人的赞同，不过荣山寺的话，第一次来还挺新鲜，再12再三的话就有些腻了。 “榕山寺这里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再陪阿钦来游玩一回，看同样差不多的风景都有些腻了。” “不如我们最近寻摸一下咱们县周围有什么别的好景色好地方，到时候正好邀阿钦一起去。” 小胖子虽然喜欢来榕山寺，但对于总是要爬山的这个过程很不喜欢，可以说深恶痛绝。 因此，他觉得偶尔玩一次也就行了，有这机会，还不如找些其他没有见过的景色，好山好水，也好让他们多长长见识。 比如说其他地方的举办的庙会，他们可以逛庙会，他还听说永宁府附近某县中有一有名的湖泊，景色悠然，很适合他们夏日泛舟同游。 想到这两个好地方，小胖子便提出来询问两位好友的意见，得到了他们的赞同。 他们对庙会倒是略有耳闻，倒是不知道永宁府还有一个景色颇好的湖泊。 这也就是小胖子的父亲，总是跟随商队之中四处奔波，接触到各种人和事物。 因此，施父对于各地事物都有所了解，消息很是灵通，知道的要远比其他人多的多。 当然，施父回家之后也会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挑选一些适合的说给儿子听，由此耳濡目染，小胖子在同龄人之中也算是见多识广。 “还是你见多识广，那群猫好地方的事就交给你了。” 白明亮看小胖子讲的绘声绘色的，其中的一些地方他听都没听过，哪里知道好不好玩，景色如何。 还不如把这事交给了解颇多的小胖子。 “是啊，明良说的对，这事就交给你了。” 既然这个提议是小胖子提出来的，那么交由他来做，也算合情合理，也最合适，陆安堂也乐于自己落得个清闲。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小胖子看两位好友都提议让自己来寻找值得游玩的地方，他其实对此有些跃跃欲试。 谁想得到，小胖子在听他父亲讲大乾各个有名的风景好的地方，他也羡慕不已，很想也跟着去一趟，长长见识。 但小胖子才几岁呀，最后当然得到了施父的严词拒绝。 小胖子虽然很是听话的留在家中，但内心仍然有想要游玩大乾山水的火苗。 如今正有这个机会，他哪能不答应呢？ 当然，他不会去较远的地方，但是在永宁府也是可以的。 至于他父亲，小胖子觉得有了有好友一起游玩的这个理由在，想必他父亲也不拒绝，继续非要他留在家中。 毕竟他不比小时候，他已经长大了。 仍然在县衙之中办公的顾钦不知道好友们的对话和打算，也不知道好友们在榕山寺周围游玩还不忘记想起他这个好友。 若是顾钦知道，说不定会感动的哭了。 哈哈，顾钦表示这是不可能的，哭是不可能哭的。 对于几位好友要来榕山寺游玩这事，顾钦当然知道，在前几天之前他就知道了。 顾钦最近虽然没有时间和好友们相会，但是他们之间的书信来往却从未停过。 早在几天之前，小胖子就有书信给顾聘，上面除了写小胖子对顾钦的问候之外，还提到了小胖子约白明良和陆安堂二人去各个地方游玩的事情。 顾钦羡慕不已，看着自己桌子上的那一小摞文书，顾钦只得对自己加油打气。 他在县衙当幕僚的时间已经过半，只怕要不了几天他就能功成身退，结束当知县大人的幕僚的这个兼职。 是的，顾钦把这十几天为知县大人处理事务当幕僚一事当做是在兼职。 其实顾钦觉得兼职一词他还是说好听了。 他在县衙办公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天的时间，而且还是没有俸禄的。 等于说他是他自费办公，唯一的好处也就是获得经验和知县大人的好感而已。 这谁敢信啊？！ 他在县衙做事，竟然一文未得。 免费打工，哪个地球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啊！是我！ 第220章 突如其来的选秀 “选秀？！” “原来，天使此次来就是为了这个。” “原先我还猜到底是什么事呢，没想到是选秀，倒是虚惊一场。” “说来，京城中皇子们的年纪的确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看来的确是为皇子们选妃而办的选秀。” 今早，永宁知府带着手下的官员们在外迎接天使，而后宣读圣旨，众人才知道这次天使们来此的目的是为选秀。 永宁知府将天使安顿在安排好的地方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挥手让手下众多官员返回府衙。 自己则暂时留下和此次而来的天使，汪公公，对选秀一事简单商谈。 “不知公公对此地可满意否？” 永宁知府笑着对同行的汪公公问道，二人如今正在永宁知府为汪公公准备的宅邸之中迈步看着人工雕琢的景色。 这间宅邸说是宅子，其实可以称作园林了。 这是永宁知府专门征用了永宁府数一数二的大商人为自己所建造的园林。 园林之中一步一景，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虽然比不上皇宫里的富贵，但自有其风味。 让汪公公看着心里也满意，连带着对永宁知府的态度也上升了一个度。 还是宫外舒坦，上面没有人限制自己，其余官员对自己奉承都来不及。 汪公公想到他在太后宫中，虽然也是个得脸的人物，但他上边还有个干爹，乃是太后宫中的大太监，而他干爹却不只有他一个干儿子。 在宫中往上爬是很难的，汪公公凭借着拜了一个干爹，凭着自己的手腕和和狠辣的手段，在宫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早早得就跟着太后做事，在太后那里他也算是个得用之人，也有几分脸面。 虽然在一众太监之中，他能拔得头筹，但是对于汪公公来说，自己只能作为家奴的身份。 而且即便是作为家奴，也不是最大的地位最高的那个，但除了宫，到了宫外就不一样了，所有人不敢得罪，都得奉承着他。 汪公公虽然有着与众多太监一样，都有着爱享受爱财的嗜好。 但他能爬到现在的这个地位，有着很强大的自制力，眼界和城府也是数一数二。 因此，即便是很满意这座园林，但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汪公公城府深厚，但他后边跟着的那几个小太监就没有他那么稳重了。 汪公公和永宁知府在前面边走边说，后边的那几个太监，也就是汪公公认的这几个干儿子，在后边摇头晃脑看着周围的景色，口中赞叹不已。 而且脸上显示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和骄矜，有时还窃窃私语。 这样的表现，好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似的，让王公公心中不满。 他们几个这个样子真是给他丢人！ 他们可是从宫中出来的人，怎么能像乡下人进城一样。 汪公公心中不满，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好脸上挂着尴尬笑，对着永宁知府道。 “哈哈哈，让秦大人见笑了，我手底下的这几个崽子，第一次跟着我出工作室，没见过什么世面。”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跟上。” 汪公公对着永宁知府带着歉意，而后转头脸色一变，朝着后边的那几个干儿子训斥道。 “哈哈，公公见外了。” 看了这些太监们的笑话，永宁知府心中带着的些许郁气也全都散了去。 永宁知府看后边的小太监们的反应，就明白，汪公公应该对自己的安排的地方很是满意。 看来他这次是做对了。 永宁知府虽然自诩文人，不屑于与太监交往，但却不是像海瑞那样的清官，他想是那样想的，现实之中可不能那么做。 在官场上混，总有些身不由己的时候。 这些太监可不好得罪，身为皇家的家奴和心腹，汪公公若是哪里不满，回去给他告一状。 虽然他的知府之位也许不会被动摇，但是估计再无升迁之望。 更重要的是在皇上心中的印象，估计会大大跌落，这才是最大的坏处。 既然这些太监对他的安排满意，那永宁知府就不在这事上多做考虑。 永宁知府自己也在心里琢磨着，话说几位皇子年龄也到了，这次选秀估计也是为着皇子们娶妻准备的。 想到皇子，永宁知府眼睛一亮，而后又暗自叹气。 他久不在京城，对于京城之中一些事了解不多，而且还是关于皇子们的消息。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皇子简在帝心，若是知道的话，他还能提前押个宝，到时候至少混个从龙之功。 可惜，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好得的，一个弄不好就得连带着家人一起横死。 当今膝下的几位皇子皆是妃嫔所出，而中宫无子。 这样算下来，表面上看起来还是皇长子得登大宝的几率最大。 但是即便是他，也听过皇长子并不得陛下宠爱。 想来想去，永宁知府还是觉得如今局势不明朗，还是按兵不动为好。 万一不小心上了贼船，那就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永宁知府暂时按捺住心下的蠢蠢欲动。 到了正堂，汪公公与永宁知府一左一右坐在上首，相互之间客气得交谈着正事。 “汪公公，不知此次选秀你心中可有什么章程？” 汪公公对于永宁知府的问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不疾不徐的端杯茶水喝喝了一口才开口道。 “秦大人，此次永宁府一带选秀仪式皆有咱家一手操办，只需府衙之人配合行事即可。” 汪公公捏着一股子的公鸭嗓，声音略微有些尖利。 “咱家就负责永宁府，其余各州县咱家会另派我手底下的人前去，到时候还要秦大人你提前知会各州知县，让他们配合行事。” “嗯，王公公放心，我会吩咐下去的，一定配合你们行事。” 公事上两人没有谈多久，毕竟选秀这事主要还是要靠宫里的公公出马，永宁知府没有太多可说的。 但是永宁知府却并未就此告辞离去，而是和那汪公公闲聊套近乎，又给他塞了一笔银子。 才从这汪公公口中，问出了点东西。 第221章 分析 永宁知府没想到这汪公公来头还不小，竟然是太后宫中的人。 要知道，一般选秀都是皇后安排的，就像上一次选秀是皇后主持，派出去的人大多是皇后手下的。 没想到这一次太后对这选秀如此看重。 永宁知府还从汪公公口中听说太后宫里不止派出了他一个，就是为了能够为众皇子们选出合心意的，贤良淑德的妃子。 至于太后为什么这么做？ 永宁知府半蒙半猜，和从汪公公口中露出的一些信息推测了一番。 在他想来，许是皇后虽为一国之母，但膝下却无子，皇上的几个皇子之中也有宠妃之子。 因此，对于此次选秀，皇后也许不会那么尽心尽力，最多守着规矩办事。 而太后也怕宫里那些个宠妃在其中做什么手脚，特意派出了自己宫内几个得用的太监才能放心。 而且，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长子是最受重视的。 因为大皇子乃皇帝长子，而且不受宠爱，大皇子生母在后宫之中位分不高，早在生大皇子时就难产而导致身子不好，在大皇子几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 因此在皇宫之中，除了太后，估计就没有人在乎大皇子。 而这其中不知是哪个宠妃搞的鬼还是另有原因，人大皇子都17岁了，还没有娶妻生子，耽误到现在。 所以太后才会这么着急，想要在此次选秀之中为大皇子选妃，二皇子，三皇子等其余皇子年龄也到了也可以选妃的年纪，正好此次选秀一同为其选妃。 而再往下皇帝年幼的那两个皇子还小，与此次选秀无关。 这一下让永宁知府吃了不少宫里的大瓜，虽然这其中也许有猜测错误的地方，但大致事情缘由，应该不会错。 永宁知府还从汪公公口中得知，虽然皇帝对于大皇子不顺宠爱。 但是太后却并不如此，对于皇子们一视同仁，对于不受皇帝宠爱的那些个皇子，太后都对其很是照顾，尤其是生母早逝的大皇子。 大皇子身为长子，在夺嫡之路上，对于其余皇子而言，都是一个很大的绊脚石。 毕竟皇位继承，要么立嫡，要么立长，除非是嫡子或者长子，实在不堪大用，才会选任其他人。 在永宁知府看来，大皇子继位的可能性不高。 太后虽然对大皇子很是看重，但是皇帝对其就不怎么上心。 说白了，也就是太后年纪大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去了。 到时候大皇子这背后唯一的靠山都没有了拿什么夺太子之位，因此到最后指不定是哪位皇子继位呢？ 主要还是因为皇后没能生下嫡子，不然的话，像永宁知府众多官员，一定会拥立皇后所出的嫡子。 但坏就坏，在没有嫡子，而长子又不受皇帝宠爱，所以这其中就会产生许多的波折。 自今天起，永宁府所有十三至十六岁，未出嫁的闺阁小姐在选秀之前皆不允许私自谈婚论嫁。 皇家选秀是波及整个大乾的大事，选秀的消息一出，整个大乾皆禁止民间嫁娶。 消息一出，整个永宁府城之人都为之哗然。 不少人家捶胸顿足，早知道就早日为自家女儿挑选夫家嫁过去，何苦等到现在还要去选秀。 要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 一般疼女儿的人家是不会想要送女儿入宫中受苦，毕竟选秀5000人之中，只会有少数的十几人才会脱颖而出。 这其中的几率要比科举乡试的难度还要高一点，毕竟这不是靠学问就能成的。 而有一些机灵的人，想要赶紧把选秀的消息送出去，提醒永宁府周围各州县的的亲戚。 让其在县衙得到消息，禁止民间嫁娶之前，赶紧把家里的女儿许出去。 但是传播消息的人终究没能赶得上，从府衙发出的文书也随之开始发往了其余各州县。 与此同时，汪公公也派出了手下的几个得力的干儿子，派往各州县衙门。 同时汪公公临出发前特意嘱咐他们，一定要选仔细挑选德才兼备、容貌出众的，而且家世要清白。 必须要尽力好好选一选，绝对不能有马虎。 选秀的消息一出，就如同水滴入水中的波纹一般，逐渐向外扩散。 顿时，整个民间沸腾起来，各个人家哭的哭，伤心的伤心，一时之间整个永宁府躁动不安。 当然也有那些想要凭借自家女儿获得荣华富贵的人家。 他们对于家中的女儿们自然不甚看重，与其养活到大还得陪点嫁妆嫁出去，不如送去选秀，还能搏一搏荣华富贵。 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人这么想着，完全不顾及手底下的女儿是个什么想法？ ...... 镇江县县衙之中。 顾钦好不容易把手头上的事做完，有了清闲一会儿的时间，便出去活动活动身体。 他约莫着，再有个三四天的时间，就能结束了，到时候他再也不用来县衙。 “顾案首事情忙完了？” “哟！有见面了，顾案首。” “顾案首好啊！” 不少路过看到顾钦的书吏和衙役们无一例外，皆对顾钦打了声招呼。 顾钦耐着性子一一回应，就连县衙之中的杂役顾钦也是同样的态度。 不得不说，顾钦的这种一视同仁，获得了县衙上下的好感，也让他们对顾钦的人品肯定不已。 顾钦这十几天在县衙不是白待的，他也不是时时刻刻的都呆在知县大人的办公房之中。 除了文书方面的事，还有别的需要跑腿领头的事顾钦也有所参与，因此，他也至少和县衙之人混了个脸熟。 而其余人也知道顾钦只是短时间内会待在县衙之中。 虽然他们不至于上赶着讨好，但也不会平白得罪对方，见了面总是会客客气气的。 其中一些人觉得顾钦不简单，不仅得知县大人重用也就算了，而且他们还曾见过孙主簿也对顾钦照顾有加。 这些背后的议论顾钦不甚清楚，顾钦简单舒展了一下身体，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房之中，就被县衙门口的动静所吸引。 第222章 准备临别赠礼 “有太监来了！” “大人，府衙送来了加急文书！” 顾钦听着那边吵吵嚷嚷的，有说太监，有说府衙文书之类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 顾钦正准备走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就看到知县大人脚步匆匆从办公房之中离开，看这方向应该是往县衙大堂而去。 “小钦啊，县衙有事我先去忙了，你先回房中吧。” 镇江知县在路过顾钦旁时发现了对方，但他顾不得停留，只能边走边嘱咐顾钦道。 顾钦的身份毕竟只是他的临时幕僚，并不能算是县衙之中的人，因此不能跟着他前往大堂。 镇江知县是去迎接汪公公所派来的小太监的，以及县衙发下来的文书，此刻步履匆匆，乃是之前没有提前得知的缘故。 镇江知县边走边思索着，按理来说，若是有什么事，府衙那边应该会提前派人来通知才对。 怎么这次突然来了个太监？还有一道文书。 不过人已经在县衙大堂等着了，镇江知县不敢让人久等，顾不得做太多的事，只能先赶过去问问究竟是什么事。 顾钦一脸疑惑的回到了知县大人的办公房之中，今天动静没头没脑的。 难道真的县衙之中忽然来了个太监？ 但为什么知县大人也一脸惊讶的表情，难道他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吗？ 顾钦越想越觉得有事发生，想要亲自赶往大堂那里听一听到底发生什么事。 但是碍于知县大人之前的吩咐，还是耐着性子在这里等。 不过顾钦自己不能过去，不代表别人不能去。 “小春哥，你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嘛？” 顾钦把办公房外的郑春喊了过来，郑春也是刚从外边赶回来，听闻顾钦所言走上前来答道。 “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只知道咱们县衙里来了个太监。” “哦，还有府衙那边也发下来一道文书，这也是我从其他人口中听说的，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郑春口中的这些，顾钦刚才也听了一耳朵，其中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对了，小春哥。” “你要不去大堂那里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 郑春听闻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正准备去呢，要不是跟你说话，我刚才就去了。” “对了，小春哥，一会要是有什么消息一定要记得回来你跟我说说。” 郑春刚转身离开，顾钦就赶忙向他嘱咐道。 郑春离开还不到一场茶的功夫，顾钦就看到原先赶去看热闹的书吏们被赶了回来。 问了才知道是县丞看他们闹哄哄的，把他们赶了回来，让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他自己则是跟随知县大人一起去了大堂。 此时的顾钦不知道太监带来的消息是什么。 他只以为是府衙下发了什么公务，而且现在他也插不上手，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顾钦的桌案上也没有被送来新的公文待处理，他自己也乐得清闲。 这几天下来，县衙其中需要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少。 恐怕等过几天顾钦离开时会更加清闲。 六房之中，原先去看热闹的而现在被赶了回来的书吏们继续做手中的事，但总有人心不在焉，低头与人窃窃私语。 刚才因手中事物没做完而留在六房，没有去凑热闹的人，带着好奇心，一边做手上的事，一边朝那些回来的人打听消息。 说实话，恐怕在知县大人他们回来之前，估计打探不到新的消息了。 顾钦在办公房之中一边泡茶一边等待。 因为知道自己要在县衙之中待十几天的缘故，早在最开始的几天，顾钦就把自己书房之中常用的笔墨纸砚以及喝茶用具等都拿了新的一套过来。 此时闲来无事不如品茶喝。 备器、择水、候汤、涤器、投茶。 顾钦并不喜欢喝太浓的茶，而且茶叶也有提神的功效。 顾钦也并不需要喝浓茶而让自己更加的提神，去专注于无报酬的工作。 顾钦轻柔的用镊子夹了切茶叶，入茶壶，数量并不多。 而后以轻柔、均匀的手法向茶壶中注水，手抬高用高冲的注水方式，使茶叶翻滚，在水中充分舒展，也能更好的引出茶香。 顾钦估摸着时间，然后把茶汤倒入茶杯之中。 一杯散发着茶香的茶水就这样泡好了。 顾钦端起茶杯，却并未直接入口。 而是先闻茶香，再观茶汤色泽，最后小口品尝，仔细感受茶汤的滋味、口感，体会茶中的韵味。 整个过程中顾钦动作优雅，不疾不徐，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 可惜房中并没有其他人，便没有人能够欣赏到顾钦泡茶的这番动作。 顾钦特意用泡茶饮茶而使自己的静下心来等待，也能顺便消磨一下时间。 趁有空闲时间，顾钦琢磨着过几天他要离开县衙，到时候要不要给知县大人等颇关照他的那些人送些礼物，也当做是道别。 可要送的话，要送些什么呢？ 顾钦想到知县大人除了喜欢他家的饭菜之外，极爱饮茶，而且还是浓茶。 顾钦猜想其中也许有饮茶使自己提起精神办公的目的。 既然如此，顾钦就决定给知县大人送点名贵的好茶。 另外就是小春哥，郑春了。 小春哥是他在县衙之中，除了知县大人之外，接触最多的人。 小春哥也在顾钦认识县衙其他人，融入县衙的过程出力不少，而且时不时对顾钦提点一二，顾钦自然要感谢对方。 照理来说，顾钦一般送礼离不开笔墨纸砚等文人喜爱之物。 但小春哥作为吏员主要是在县衙做事，送这些的话用处不大，顾钦还是觉得投其所好为好。 顾钦想到小春哥家中有一双儿女，倒不如送他几匹绸缎，再添加点糕点等孩子爱吃爱玩的东西。 再然后就是孙主簿了，送孙主簿的东西顾钦没有纠结多久。 他准备送孙主簿实用的东西，一锭好墨。 不管孙主簿是自己用，还是把墨锭送给自己读书的儿孙们用都极为合适。 既然知县大人和孙主簿那里他都送了东西，那县丞大人那里他也不能落下。 有句话虽然不好听，但你却不能不考虑到。 “不怕别人有，就怕只有自己没有。” 第223章 福公公 若是顾钦给知县和主簿都送了礼，却没有给县丞准备东西，只怕会得罪对方。 好在顾钦在这十几天之中，也与县丞有过交往，也算混了个脸熟。 但相处也不多，他也不知道县丞是个什么性格，有个什么喜好？ 顾钦没有打算刻意去打听县丞的喜好，他就只能送可不易出错的东西，比如一块上好的砚台。 既然是送礼，那就不要抠抠搜搜的，顾钦都挑好的送，毕竟是县衙之中的人，结交好了，对顾家也十分有利。 当然，除这几人之外，县衙之中其余人顾钦到时候也会送点小礼物当做临别礼。 “福公公，不知您来此究竟所谓何事，是有圣旨要宣读吗？” 镇江知县以公事公办得态度，看着同坐在大堂之中的宦官打扮的人问道。 福公公，也就是汪公公派来镇江县主持选秀之事的人，同样是汪公公的干儿子之一。 这位福公公不愧是与汪公公一脉所出，闻言也并未答话，而是故作神秘的笑了笑，示意镇江知县看自己旁边，府衙派来送文书的人。 那人闻言顺势对镇江知县一个躬身，算是给镇江知县行了个礼。 “这事不需我多说，大人只要看过这道文书，便知道了。” 没有得到想要知道的消息，知县大人也不恼。 对于这突然而来的一行人，不管是为何事而来，他一个小小一知县也只能小心应对。 在场之人皆听到了这位福公公所说的话。 不用镇江知县多言，他身旁的小吏已经十分有机灵得移步上前，从府衙的人手中接过文书，然后恭恭敬敬的送到镇江知县的桌案上，然后在继续在镇江知县身旁站立。 大堂之内皆静悄悄的，都在等待镇江知县看完文书，解答他们的疑惑。 大堂角落处，一道身影，刚才匆匆而来。 这道来晚了的身影就是郑春，郑春一看这大堂里的架势，也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站在最角落处。 心中暗暗可惜，他作为知县大人的心腹，要是他来早一点就能站到知县大人身旁了。 说句轻佻的话，到时候要是瞄一眼就能够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了。 可现在只能站在角落之中，不过他这个位置也算好，可进可退。 既然不能到知县大人身旁，那不如一会儿他得到什么消息之后还没回去告诉顾钦和亲近的同僚们进行八卦。 正好他身处角落之中，根本没有人注意他，这样他如果偷偷离开，也不会有人发现什么。 郑春心中自我安慰的想着。 镇江知县翻开公文，而后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一字一句的查看，而后恍然大悟。 面上不显，旁人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镇江知县内心却很是不喜。 像选秀这种劳民伤财的事，镇江知县是很反感的，不过想到到底是为皇家选妃，而且圣旨以下，不管他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事情还是要做的。 镇江知县不自觉的捻了捻胡须，照公文上所说，自公文下发起，县内不得有人家进行嫁娶。 即便是有婚约在身，在未办婚礼之前也要停下。 不过这种在婚事上有所纠缠的闺阁小姐一般不会被选为秀女，除非是极为出色。 当然，在这种隐形的规则之下，在之前的选秀之中，有很多人消息灵通提前得到选秀的消息之后，赶紧给自家女儿订个婚约。 不过这种漏洞很快被人发现，然后直到现在，主持选秀的人会斟酌着让人查一查到底是是真的有婚约在身。还是因着选秀消息一出，匆匆忙忙的订的婚约。 若是被发现后者的情况，即便有婚书在身，在选秀使者眼中也是不作数的。 选秀一事虽然不影响像知县大人的这种有官身之家，本朝选秀一般是从民间选取良家子。 即便是有官员想要送女儿入宫也没从选秀的途径进宫，最多只能求皇帝一个恩典，看他是否同意，才能入宫为妃为嫔。 镇江知县自己倒不担心，可是他想起还在自己办公房之中的顾钦，而后手中抚须的动作一顿。 镇江知县暗自叹了口气，他记得顾钦好像有姊妹正值嫁娶之龄，今日选秀的事一出恐怕...... 镇江知县虽然一开始看中顾钦有一部分镇远候的原因，但并不妨碍他对顾聘本人的欣赏。 且他与顾钦这十几日的相处对其越来越看重，镇江知县自认为可以说是顾钦的半师，对于此事他不由为顾钦而感叹。 宫中不是那么好进，宫里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他觉得顾钦不是嫌贫爱富之人，肯定也不想自家姊妹被选为秀女。 可惜这位福公公如此鸡贼，还有府衙那边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一声，镇江知县的心中暗骂。 有关选秀的文书和福公公直接上门，完全没有给县衙中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他若是能早得到这个消息，还能告诉顾钦，让顾家提前做好准备，避开此次选秀。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即便是现在他通知了顾钦，也已经晚了，就算再做什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镇江知县看看了看府衙送文书的人，又看了看夫公公，然后头转过之间瞥到了缩在角落中的郑春。 想必一会儿郑春会把这里所发生的事告诉顾钦吧，镇江知县这样想着。 “想不到福公公是为选秀而来。” 镇江知县看着赵公公对其拱了拱手道。 镇江知县这话一出顿时掀起千层浪。 大堂之中，原本不知情的人心中激起一层浪，皆震惊不已。 皇帝竟然要选秀了！ 这可是个大事，但在场之人绝大多数都认为不算什么好事。 亲戚家中有适龄闺秀的人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即飞过去通知亲戚，让其赶紧随便找个模样清秀的男子，直接办婚礼，以逃过此次选秀。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错，选秀之事乃是陛下旨意，太后也很是看重。” “永宁府那边有咱家的干爹汪公公在，而镇江县这里就交给咱家了。” 第224章 暂住县衙 “这镇江县的选秀事宜这有杂家操办，到时候还要请知县大人配合我们行事。” 福公公也没拐弯抹角，直接把事情点明。 话语之中称府城那边得那位汪公公是他干爹，镇江知县等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想必他是在表明他福公公不是一个普通的太监，他是有后台的。 当然，这是福公公随口一说。 宫中出来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太监，即便是一个小太监出了宫外，别人也要恭恭敬敬的。 更别说这里不是京城， 在场最大的官也只是个知县。 而后，福公公又和镇江知县寒暄了几句。 说话间，镇江知县突然想起因为福公公等人来的匆忙，他们也并未准备福公公一行人的落榻之地。 “不瞒福公公，你们来的匆忙，县衙也没有来得及给福公公你们准备住的地方，这......不如福公公现在县衙屈居两日，待我们找好了宅子再搬过去如何？” 镇江知县一脸为难和抱歉的看着福公公，又转头看了看县丞和孙主簿。 不是镇江知县抠门，实在是他在镇江县也没有置办宅子。 他身为县令，按照规矩都是带着家人住在县衙后堂的。 谁让这些人不提前通知，只能暂时让他们住在县衙之中，挤一挤住两天了。 所幸县衙后堂除了他一家人住着之外，没有别人。 他家人口不多，还另有几个屋子空着，正好收拾一下就能给他们住。 福公公对此虽然不满，他可是从宫里出来的，哪能住这县衙这破败之地。 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福公公都能想到，若是汪公公其余的那几个干儿子得知，只怕会嘲笑自己。 但这也没办法，谁让汪公公特意交代，让他们突然来访，打一个措手不及，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防止民间提前得到消息而产生胡乱婚嫁的乱象。 别看这里是县衙，外表看着还挺威严光鲜，但是那里可以说是腐朽有些破旧。 这还是县衙之中的人，多年维持县衙格局的缘故，不然的话县衙门还能更加破旧。 这主要是因为各任知县都不愿从公中拨出点银子修缮县衙的缘故。 一来县衙破旧，显得知县们日子过得勤俭，以示清贫，表明自己是个新官，绝不贪腐。 二来修缮县衙需要银子，哪个知县会把银子放在修缮县衙上面。 有这个银钱还不如做些其他的事，比如说把银子搂到自己怀中。 而镇江知县则是觉得县衙里这个样子还是能接受的，与其修缮县衙，不如拿这笔银子做更多有利百姓的事。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各任知县一般在某地不会待的太久，一般三年后就会就会调走。 如果在任知县愿意修缮县衙，总会要花费点时间，修缮完县衙也住不了两年。 与其便宜之后不认识陌生的接替他的知县，还不如不修缮，反正苦一苦三年也就过去了。 多种原因导致大乾的大多数县衙皆是如此，不仅大乾，往上数几个朝代也是如此，这是社会底层最真实的情况。 福公公虽然不满住在县衙，但自知理亏，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心中只觉得这次的差事恐怕不好办，毕竟这一开始就没遇上什么好事。 看福公公脸上一脸不满，跟吃了苍蝇似的。镇江知县自认为以后要跟这位福公公要共事一段时间，也不想两方的关系太过僵硬，得罪对方。 于是开口说了两句话，算做是安抚对方。 “福公公放心，县衙里正好空出了几间屋子，到时候收拾一下就直接能住。别看咱们衙门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屋子肯定会给你收拾的妥妥当当，让你住的舒服。” “只要待上两天，我等便会为你找到一间好宅院，到时候福公公再搬过去，这事我一定会亲自盯着，福公公还是放心住下吧。” 镇江知县好话已经说尽，福公公也不好再过多为难。 毕竟他后面要做的事，还需要镇江知县全力配合。 镇江知县毕竟算是地头蛇，而若是他们之间一开始关系就没有处好，而他毕竟是个外来的。 到时候只要镇江知县只要稍微为难他一下，福公公这选秀的差事就不好办，也许会平白生出波折。 虽说福公公也不怕他一个小小知县，但是来之前汪公公已经严厉警告过，一定要用心做事，不能搞些有的没的。 而且交代过一定要尽快，福公公倒是也可以花时间，给镇江知县一个下马威，然后再慢慢来。 可是这样的话时间完全不够，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福公公只能选择怀柔政策了。 心中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方才也只是稍微拿乔一下，让镇江知县知道他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把握好一个度，福公公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捏着略微尖锐的嗓音回道。 “行吧！既然大人已经安排好，那我等也没什么意见，就先暂且在县衙住上个一天两天的。” “不过......在这一两天的时间之内，还望大人不辞辛苦，早日为我们找到住处，毕竟总在衙门这里住着，也不是个事。” “听闻衙门这里还住着大人的家眷，若是我等住的时间长了，这事好说不好听啊！” 福公公这最后一句话算是，给镇江知县的一个警醒。 他这句话说的很对，虽然说福公公一行人是太监。 但是与女眷离得太近也不好，镇江知县也是个聪明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原本他只是想应付一下，现在的话他却只能尽全力。 为了他住在县衙之中的家眷着想，他只能尽快让福公公从县衙之中搬出去了。 镇江知县和福公公一番有来有往的谈话，众人都听在耳中。 两人的谈话说不上剑拔弩张，但也谈不上随和，周围听着的人不免情绪紧张，不敢打扰，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当作是背景板。 作为背景板其中之一的郑春，心中略微有些犹豫。 他想起了来之前还让他回去传消息的顾钦。 第225章 得知 郑春心中一叹，只怕顾钦也不会想到，此次太监这次来是为了选秀这事。 他听说过，顾钦有个妙龄正待嫁的姊姊，此次选秀很有可能会被选上，那可就糟糕了。 看在他们同僚一场的交情在，郑春还是决定偷偷回去一趟，把这事告诉顾钦，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这么想着，既然郑春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他就准备找个时机转身离开。 还好，也幸好他所在的位置乃是角落，正好也是他来时的方向，他旁边就是大堂通往后面的路的门口旁。 只要他想，肯定能够在别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趁机溜出去。 郑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人，发现不仅是他，其余同僚也蠢蠢欲动。 郑春仔细一思索，倒也是哈。 别说顾钦家中有适龄闺秀，他的那些同僚总会有哪个亲戚家正好有适龄的女儿，如今恐怕他们心中也正如他所想，想要趁机溜出去，给自家亲戚报信。 想明白这事，郑春心中一叹。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皇家这办的什么事啊，娶媳妇的话，直接从百官之中选不就行了，非要折腾民间。 郑春一介小吏，当然不懂得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若是从百官之中选妃嫔皇后，那外戚之祸在所难免。 可若是从民间选秀的话，那妃嫔的娘家人，不过是平民百姓，掀不起什么浪花。 就算是出个极为优秀的人物，那最多也就做个能为皇帝分忧的官罢了，只要不沾染兵权，那这小小外家也不会出什么大祸。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再加上前朝那些外戚之祸尽在眼前，大乾的太祖皇帝引以为戒，才会下令今后妃嫔都要从民间选取。 虽然是对皇家有好处，可他这一决定算是苦了百姓家。 而正如他所料，大乾皇帝的后宫基本都出自于平民百姓之家，大多都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浪花。 而且尤其是选出的皇后都极为贤良，无一例外。 镇江知县和福公公定好居住事宜，而后又继续往下谈论选秀之事。 他们两者之间的谈话都被众人盯着，与此同时，在大堂内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镇江知县和福公公身上时，至于郑春附近的角落的动静，则无一人注意。 郑春趁着时机，观察一番，正好这时无人注意他这个角落。 于是转身抬脚，一个大步就走出了大堂。 疾步走出大堂后，郑春才松了口气，而后步履矫健的继续往后衙镇江知县的办公房赶去。 想来顾钦还待在那里。 “春哥，你回来了。” 镇江知县的办公房外，有人注意到郑春从外边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而后那人又想起郑春刚才似乎是从大堂那里回来的，这么看来，郑春可能是知道县衙大堂来的那些个太监，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本来想要喊住郑春询问一番，可没想到，郑春头也不回的离开。 难道是春哥没听到？ 这人的喊话也惊动了其余人，其中包括房内静坐的顾钦。 听到窗外似乎有人在喊郑春的名字，顾钦便琢磨着应该是郑春回来了。 察觉到窗外只有一个脚步声，并无其人回来的动静，顾钦想着应该是只有郑春偷偷回来的吧，说不定还能给他带来什么八卦消息。 这么想着，顾钦起身，亲自走到门口处，开门迎接郑春。 “小春哥，你回来了！” 此时，郑春正好走到镇江知县房门口时，正准备敲门。 可还没等他动手，房门就被顾钦打开，悬着的手还在半空之中。 可郑春却等不及再多做些什么，还是打算把重要的事直接给顾钦说。 郑春直接拉过顾钦的手，把人拉进房中，然后转头把房门关上。 顾钦一看郑春这个样子，似乎有什么话要单独对他说，而且还关上了房门，顾钦顿时心中一个咯噔。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顾钦的预感很是准确，他听到了郑春口中的话。 “顾钦，你先保持冷静，听我说完。” 顾钦点头，刚才郑春回来之前的那股悠闲惬意早已消失不见，这会儿紧张又好奇的示意郑春赶紧继续说。 “是选秀，皇上要选秀了！” 什么？ 即便是顾钦再怎么稳重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脸色难看极了。 皇帝选秀了！ 据他所知，选秀所需年龄在13到16之间，而他大姐顾璇正好年龄合适，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自己之前的做法，难道反而最后还害了大姐？ 顾钦很想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苦笑着不死心的继续问郑春道。 “小春哥，你在开玩笑吧？” “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能再重复一遍吗？我没听清。” 顾钦这副强颜欢笑，故作不知，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让郑春看着也为其而感到担忧。 顾钦乍一听到这个噩耗，想必心里也不好受吧。 可是郑春觉得还是要顾钦赶紧接受现实，早点做出应对，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选秀。” “顾钦！你别愣着了，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就赶紧找人回去通知你家里人啊。” “......这样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郑春为顾钦感到着急，伸出双手架住顾钦的胳膊，使劲的摇了两下，试图把顾钦唤醒。 可顾钦原本就是醒着的，还能怎么醒。 怎么会这样？ 顾钦苦笑，他好不容易把大姐留在家里，他和大姐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到现在难道却要害她去选秀吗？ 不过，顾钦到底听进去了郑春的话。 小春哥说的没错！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派人把这事告诉家里人，给他们说清楚。 不管如何，能先做好准备也是好的。 “是啊，小春哥，你说的对，我马上就找人通知我家里人。” “嗯，你去吧，我在这里替你看着。” 郑春是第一个跑出来通知消息的人，其余知道选秀仪式的人都还在大堂之中。 第226章 传递消息 顾钦一从办公房之中出来，路上见其余人仍然都是对大堂的方向一脸好奇的样子，猜到他们对选秀一事还一无所知。 不过顾钦也顾不上好心浪费时间告诉他们了。 救人先救己。 顾钦还是决定要自私一点。 顾钦去了县衙后门马厩处，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忠厚的杂役，从自己的荷包之中取出一块碎银子直接塞入了杂役手中。 塞到杂役手中的还有一个纸条，那是顾钦在办公房之中写好的，要给顾家人说的话。 通知选秀，这事顾钦也不能大张旗鼓的，若是提前泄露了消息，那些太监恐怕不会乐意，万一追究起来只怕到时候会害了郑春。 “这位小哥，我有急事要跟家里人说，你帮忙把这个纸条送去我家里，如何？” “这块银子就是当是跑腿费了。” 顾钦面前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表现得正常些，口中把事情交代给看起来老实忠厚的杂役。 杂役看着银子，眼睛都直了！ 这块银子应该也有个二三两吧，可以说是他一年的俸禄了。 “顾案首放心，我一定把纸条给你送到。” 杂役也是知道顾钦的，毕竟是当下县衙之中的风云人物也是知县大人眼中的红人。 “好，那就拜托兄弟了。” 有句话说的好，狡兔三窟，也可以说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件事事情重大，顾钦还是不放心只把这事交代给这个杂役。 万一呢？ 万一这个杂役只是看起来忠厚老实，实则是个内里奸滑的。 到时候他若是只拿钱，不做事，顾钦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因此，在忠厚杂役离开之后，顾钦又游荡在周围，又找了两个看起来靠谱且不起眼的杂役。 各个给了银子，让他们顾钦所写的东西送到顾府之中。 该做的顾钦都已经尽力，剩下的就要靠顾家人了。 顾钦有些魂不守舍的回到了知县的办公房之中，发现郑春一直守在房中，等他回来。 “事情办完了？” 虽然郑春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顾钦和他之间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事，顾钦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小春哥，今日多谢你了。” “今日的恩情，我顾家记下了，来日必有重礼奉上。” 顾钦郑重的对着郑春弯腰行了一礼，顾钦这种举动，让郑春心中满意。 看来顾钦的确是个知恩图报的，不枉他依着两人的交情，偷偷给他送信。 毕竟这消息他除了顾钦，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当然，这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像郑春这样的小吏之家的闺秀并不在良家子之列，最多是他们的亲戚之中会有所影响。 “唉，你这就见外了，我告诉你这事我是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而不是为了你的谢礼。” 郑春原来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其实若是顾钦要给她送谢礼的话，他也不会拒绝。 这是应得的，不是吗？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是谦虚的说道。 顾钦现在哪里有精力去探寻郑春的想法，不管如何，郑春给他送了消息，这恩情他和家人必会有所回报。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办妥，我手中还有事物要处理，那我就先走了。” 郑春要走，顾钦也没有坚持挽留，亲自送了郑春走出办公房。 郑春离开后，顾钦坐在自己的桌案前，目光直直的随意盯在某处。 脑海中在思索，既然选秀之事是无法撼动的，但是来县衙里的那群太监们......早就听说宦官爱财，他可以在他们身上使使力气。 不是顾钦自夸，他大姐温婉娴淑，品貌不凡，姿容秀丽。 若是那些选秀使者见了他大姐，就冲着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就一定会被选为秀女。 要是能够收买那些太监，虽然可能在选秀之事上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至少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对他大姐多照顾着些，给些便利。 现在顾钦能做的就是在县衙之中多探听些消息，尤其是从府衙那边来的选秀的太监队伍。 现在的顾钦很是庆幸，庆幸自己幸好正好在县衙之中做事，探听消息什么的都极为方便。 如若不然的话，只怕现在的顾钦一点消息还都不知道，对此还一无所知。 这么想来，事情也不算太差。 顾钦安慰着自己。 没等顾钦多想，就听到周围一阵嘈杂，紧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两个人。 顾钦打开办公房，对声音的方向探头探脑，瞧见县丞大人亲自带着一众杂役往县衙后院赶去，此时正好路过办公房。 “快！走快点。” 县丞大人匆匆忙忙，后面跟着一大帮人，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县衙之中的杂役，也有被薅来做事的几个书吏。 一行人进入了衙门后边的院子之中，正是知县大人的家眷所住地方附近。 县丞大人这一行人的动静也引起其余书吏们的注意，有几个胆子大的轻手轻脚的悄悄跟了过来。 顾钦也心下一横，顾不得知县大人之前的吩咐，趁现在知县大人还未回来，他也跟在后面打探一下究竟是什么事。 现在的他后悔极了，早知道就厚着脸皮带知远或者怀安赵泉他们其中一个来县衙了。 顾钦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靛蓝色的衣衫，虽然一直秉持着低调，但是顾夫人给他安排的衣料都是用的府中最好的。 看着虽然低调，但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针脚细腻，摸起来光滑柔顺，哪里是普通人穿的起的。 此时的顾钦觉得自己这一身衣裳太过显眼，与那群杂役以及后边偷偷跟着看热闹的几名书吏们的穿着有着鲜明的不同点。 自己这一身衣裳太不适合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 不过现在即便想换身衣服也不可能，顾钦跟在那几个偷偷跟着的书吏后面也到了县衙知县大人的家眷们居住着那片地方。 说来，安排给知县大人家眷所住之地，地方不算小，完全足够居住。 况且，镇江知县的家眷包括儿女顶多也就五六人。 因此，后衙那群可居住的地方并没有被其所占完，还留了一间小院子，院子之中的还屋子都空着。 此时正好给那群太监们住。 第227章 跟随查看 顾钦身形藏在拐角处探头看去，只见县丞大人站在院中指挥着杂役们正在打扫院子。 包括屋内的摆设在内，县丞大人可谓是费尽了心思把这里整得像模像样的。 “这里，还有这里都打扫一下。” “那边桌子椅子，架子上都擦干净点。” “你去绣庄上抓紧置办几床被褥那些，布料要上好的。” “把这些杂草都给我拔干净，一个都不能留。” 为了能让那些太监住的好些，县丞大人可谓是亲自下场指挥人打扫院子，他已经尽力了。 见县丞大人如此重视，那群杂役们也不敢怠慢，手脚麻的被指挥着做事。 与此同时，知县大人家眷所住的那个院子门也被打开，似乎有个小丫鬟探头也在往外看隔壁院子的动静。 那几个偷偷跟来的书吏以及顾钦都注意到了这里。 三方偷看的人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不过都默契的并未声张。 其实县丞大人早就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看热闹，不过到底是县衙的自己人，只是他现在忙着整顿院子，完全没有时间，训斥他们。 只要他们不太明目张胆，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时辰，院子就被打扫的差不多了。 不过，即便如此，院子也只是看起来干净了些，但还是很非常简陋，需要从中填补许多东西。 因为之前并没有安排住人，几间房屋内虽然有着一系列的家具，但却显得破旧，有的还缺胳膊少腿的。 不过还好，县丞亲自查看，至少床和桌子那些大件东西还算看得上眼，其余的那些椅子小东西，若有不好的，县丞直接让人把东西拿出去，之后只能再从其他地方填补进来。 “还是太单调了，什么都没有。” 县丞大人原地踱步，思索了一会，对着两名书吏道。 “你们两个多带几个人去找张典吏要库房的钥匙，拿一些文玩摆件，字画什么的，装点屋子的东西登记之后，都搬过来。” “不过要记住那些东西都很贵重，一定要轻拿轻放，宁可少拿，也要小心着。” 被指派任务的两名书吏对视一眼，而后其中一人表情有些为难的开口问道。 “这......大人，那些东西贵重，我们见识有限，不知道什么东西合适拿出来，不知大人能否具体说说具体要拿些什么。” 两名书吏虽然不想让县丞大人觉得他们无用，但他们的见识实在有限。 而且这是还是为接待宫里出来的太监，若是一个弄不好，他们必会受罚。 若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上看，倒也可以理解。 能作为书吏虽然读过几年书，读书识字都不成问题，但也只是这样了。 生活比普通的百姓要好一些，但却也不多，平时最多打打牙祭什么的，可古玩摆件和字画那些那能是一般人能玩的吗？ 若是像顾昀读过书又有资本，又有见识的，面对对古玩字画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可那些书吏哪有这个条件，对于古玩字画这些不甚了解，因此不敢私自做主。 “嗯......不必担心，这样吧，一会儿你直接请张典吏帮你们参谋参谋，或者多拿过来一些我看看，合适的我就留下，不合适你们再放回库房。” 这样虽然麻烦些，但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只是要苦一苦这些杂役们了。 “是，大人。” 两名书吏领命挑选了几名杂役离去，剩下的人依旧各自忙着手中自己的事。 没过多久，两名书吏手中各自拿着一幅字画，身后跟着的杂役手中也双手稳稳的握着手中的古玩。 “大人，这些都是张典吏亲自挑选的，您看这些......” 书吏把手中的字画打开，后面的几名杂役也把手中的古玩抬手往前移动，好让县丞大人方便查看。 “嗯，不错，这些都就都留下吧，不过就这些还是太少了。” 这个院子之中好几个屋子都要装点一下，两名书吏及杂役手中拿着的那些还远远不够。 只是古玩字画这些拿放时要轻手轻脚，格外注意，因此，他们手中各拿一件。 但这样的话，效率未免太低。 只这些人还是不够用啊，其余的杂役们都在院子中忙活着，完全没有空闲的人可以使唤。 诶！ 县丞大人突然想起了外边那几个偷偷跟来的书吏。 既然那么闲跟过来，那就都别回去了！ “你们几个都给我过来。” 县丞突然从院子之中走出来，朝顾钦他们这边所在的方向喊。 县丞大人突然大喊，吓了顾钦一大跳，还以为是在喊他，正准备要出去，结果他前边的那几个书吏，率先一步站了出来，同时也挡住了顾钦的身形。 他们身后的顾钦脚步一顿，迈出的那只脚收了回来，最后还是留在了原地。 似乎不是在叫他。 “你们几个既然没事做，就跟他们一起去库房拿东西。” 那几名书吏站成一排，在县丞他人面前低着头，毕竟是被抓包了。 “啊......？” 其中一名书吏突然一愣，抬头疑惑的看着县丞大人，然后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 “是是是，大人遵命。” “大人遵命。”x5 其余几名书吏也跟着答应道，随后跟着前面那两名书吏和杂役们一起再次去了库房。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天色渐暗。 再晚一点他们若是在收拾不好院子，那些太监能安排在住哪？ 总不能让他们等到半夜吧，这责任谁担待得起。 所以县丞大人正在争分夺秒，一个个的挨个检查，同时又一直督促着那些杂役们一定要手脚利索，做的快一些，要做到保质又迅速。 杂役们虽然本就是给县衙做杂事的人，可是平白无故给他们增加这么大的工作量，本身就有些憋屈。 而县丞大人一直催催催，要让那些杂役们心中生出了一些怨气。 而正在赶时间的县丞大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在想什么。 不过也可能是注意到了，却不在意。 但顾钦却在那些杂役们来来往往的表情间，察觉到了他们的不悦。 这一点顾钦很是能理解，这些杂役们平时在县衙之中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每日做的事已经不少，而且他们这些杂役在县衙之中，可以说是底层的存在，今天又有特殊事情，很是需要他们出大力。 可县丞大人嘴里却没句好话，最多是一个劲的催，再就是觉得这没弄好，那没弄好的，惹人嫌。 这就像是强制要求你加班，却不给加班费，还要一直对你念念叨叨的，嘴里也没一句好话。 想想都气人。 要顾钦说，你要马儿跑至少要给马儿吃点草吧，哪怕一点甜头都行。 他觉得县丞大人若是有能力，可以表示要给他们赏钱，让他们积极做事。 要是没有实际的东西拿出手，那也可以说点好话。 反正看现在这个样子，县丞大人在那些杂役之中怨念颇深，可以说是失去了他们的拥戴，失去了民心。 就在顾钦思考着时，却听到突然又是一声熟悉的大吼，心中顿时一惊。 “顾钦，你也过来一下。” 被发现了？ 第228章 任务 顾钦脑中飞速得思索着，考虑着是否要出来，而县丞大人也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又继续道。 “我知道你在那，快过来，我有事吩咐你做。” 听出县丞大人口中并未有怪罪之意，反而是有事要他做，顾钦在无后顾之忧，抬步走出拐角，露出自己的身形。 “大人！” 顾钦缓步走到县丞大人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县丞大人早就注意到了，后边跟着的顾钦，不过他对此并无怪罪之意。 看着面前小少年如芝兰玉树，最近顾钦在县衙之中的表现，他也算看在眼中。 面上不显，他其实对于顾钦有着几分的欣赏之意。 可惜这不是自家的子侄。 “方才你应该也听到了，他们方才买的被褥完全不够，所以我想让你去隔壁找知县大人的夫人，看她们能否借几床新的被褥。” 原来，就在刚才顾钦想事情的时候，就想到之前县丞大人派出来去的，去绣庄买被褥的这几人刚刚回来。 据他们所说，他们几人跑遍全城的绣庄，也只买来五床被褥。 眼下时辰已经不早，隐隐能看见夕阳的影子，现在上哪儿在弄些新的被褥来。 正苦恼着，县丞大人灵机一动，看了看隔壁已经关上大门的院子。 这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若是知县大人在，倒不必考虑这么多了。 可是现在关键是知县大人不在，他一个大男人可不好和知县大人家的女眷交涉。 在场其他的书吏杂役也不太合适，县衙之中根本找不出合适的人选，因为基本上都是些汉子，于是县丞大人就想到了顾钦。 虽说顾钦成熟稳重，已经可以到他们县衙做事，但实际上还是个孩子。 让一个小儿去见知县夫人是最合适的，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 因此，顾钦就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这......在下去好像不太合适吧，会不会冲撞了知县大人的女眷。” 怎么不找个丫鬟什么的去，若是知县大人领着他回去，他再去去拜见一下知县夫人这倒合情合理。 “哈哈无妨，你一个小孩还不到太讲究男大女防的时候。” 县丞大人看顾钦一脸为难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他们这些三四十的大男人也就罢了，顾钦一个十岁的小孩还想这么多。 “而且在我们之中除了你还有谁能去？” 这倒也是。 这件事简单，也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既然县丞大人亲口吩咐了，那顾钦哪能拒绝，只得答应。 “是，大人。” “对了，那些被褥最好是要新的，若是实在没有，旧的也勉强可以。” 要不是时间上实在来不及，县丞大人也不会把主意打在知县夫人的身上。 ...... “咚咚咚！” 镇江知县一家所居住的院子大门被人敲响，丫鬟得到知县夫人示意的眼神，走到大门处，看究竟是何人。 “是谁？” 一道清脆的女声透过门缝传了过来，顾钦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用着清朗的嗓音大声的说道。 “在下顾钦，此番是奉县丞大人吩咐，前来向知县夫人借些新被褥，不知这位姐姐可否替我通传一声。” “啊，这位公子你......你姓顾。” 顾钦还以为对方会在借被褥这事上对他询问，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关心他的姓名。 “是的，在下顾钦，同样也是知县大人的幕僚。” 丫鬟一听，果然是她想的那个人，而后略带着惊喜的声音回道。 “原来是顾小公子，我这就去回禀我家夫人，还请您在这稍微等一等。” 既然得了信，顾钦也不再多言，对于丫鬟的提议表示同意。 丫鬟提着裙角，匆匆带着小跑回了屋内回禀知县夫人。 “夫人，夫人，来人是大人曾说的那位顾小公子。” “哦，顾小公子！” 知县夫人面上同样挂着略有些惊喜的表情，而后丫鬟又继续说道。 “夫人，那位顾小公子说，他奉县丞大人之命，来朝夫人借几床新被褥。” 丫鬟把顾钦的话全部转告给了知县夫人，她对于这事也感到奇怪。 “方才婢子看隔壁院子被县丞大人带着一群人打扫，许是有人要住。” 知县夫人颔首表示她知道了。 “能让县丞大人亲自带人打扫院子，想来要住的人身份地位不低。” 知县夫人跟着镇江知县这么多年，政治觉悟也不低，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猜测。 “既如此，事情要紧。小桃你快去请顾小公子进来一叙。” “哎，是夫人。” 丫鬟小桃得了吩咐，快速走到院门口打开门，放顾钦进来。 “顾小公子请。” 丫鬟小桃十分有理的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让顾钦踏进院子之中。 从这丫鬟方才的表现，似乎对自己很是了解的样子。 看来知县大人没少在知县夫人面前提过他的名字，顾钦这么想着。 顾钦在丫鬟小桃的指引下走进了正堂，迎面就看到正堂首座上坐着一位友善和蔼的妇人，想必就是知县夫人。 顾钦目光正视，没有多看周围的正堂的环境，而后率先妇人行了一礼。 “小生见过夫人。” “快请起，不必多礼。” 知县夫人连忙让顾钦起身，而后面上含笑，眼神亮亮的的打量着顾钦。 知县夫人第一次见到这么标致的小人儿。 她一个普通妇人家，也没读过太多书，用不出太好的词来形容顾钦。 只觉得这小人儿长的真是好看。 她所见过的人之中，就没有能够比得上顾钦的。 看其人又彬彬有礼，眼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这样的人物，难怪她夫君最近回来总是嘴中念着这小子。 “好孩子，上前来，让我仔细瞧瞧。” 知县夫人没有忍住自己的蠢蠢欲动，摆了摆手，让顾钦再往前走几步。 好让她再仔细看看。 顾钦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离知县夫人更近了一些，不过还是与知县夫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离得近了，知县夫人瞧得更清楚了。 只觉得这小子不仅长得好看，就连皮肤都比她以前还在闺阁之中的女儿的皮肤都要细腻白嫩。 这要是个女孩子的话，她非得让其坐在自己的身旁，捏捏脸，使劲揉搓，给他好好打扮打扮。 顾钦被知县夫人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知县夫人想给他玩换装游戏。 不过有任务在身的顾钦最后还是开口道。 “夫人容禀，小子奉县丞大人的吩咐替他来朝夫人借几床新被褥。” “不知夫人这里可有多余的被褥，夫人放心，过两日县衙一定会给夫人报酬和补偿的。” 毕竟勉强也可以算是求人，知县夫人又很是和蔼，顾钦十分给面子的摆出了一张让人目眩神迷的笑脸。 第229章 荷花酥 “小事一桩，既然是县丞大人所请，我自当施以援手。” “我记得箱子里还有几床没用过的被褥。” 知县夫人想了想，看向丫鬟小桃吩咐道。 “小桃，你去找一找，看还有几床没有用过的被褥，都拿过来。” “是，夫人。” 丫鬟小桃得到吩咐，赶忙往屋里走，去找被褥，顺便还叫了两个丫鬟一起帮她。 小桃走了，剩下知县夫人和顾钦在这等候，而后知县夫人便继续把目光放在顾钦身上，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哭笑不得道。 “瞧我！光顾着和你说正事了，没发现你一直还站着，快坐快坐。” 现在知县夫人才反应过来，自从顾钦进来之后就一直站着。 倒是委屈了对方，知县夫人对其产生了一丝歉意。 “孩子，你叫顾钦是吧？” 顾钦点点头，不过他对孩子这个称呼还是有些接受不良。 他已经很久没有没人老成是孩子了。 他之前为了能长成一个高个，从小就爱喝奶。 不要想歪，他说的是羊奶。 孩子的幼年喝奶有助于身体，补钙有利于长个子。 在顾钦的坚持下，顾家专门在马厩附近围了一个圈，专门用作养母羊。 养的这几个母羊是专门给顾钦提供羊奶的。 虽然说羊奶总是带着一股子的腥味，许多人因此都不爱喝，但是顾钦有办法去除腥味。 还把羊奶进行二次加工，做成糕点布丁之类的甜点，这样吃着也容易让人接受。 “没错，小子有幸能够作为知县大人的幕僚，为知县大人分忧。” 顾钦原本也只是借助知县大人这个他们两个人之间共同的联系，借此套套近乎。 没想到他说完之后，知县夫人对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真是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能够在县衙做事，前途不可限量。” 知县夫人看着比自家幼子大不了几岁的顾钦，无法把他看作是别人眼中才学非凡的顾案首，眼中一直拿顾钦当孩子后辈来看待。 “说来你家的糕点甚是美味，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这么好吃的。” 知县夫人忽然提到了甜点，而后顾钦反应过来。 应该是顾家送来的饭菜之中，那些他和知县大人总是因为饭菜吃的饱，而剩下的那些甜点。 其中大部分都被送回了后衙知县夫人处。 其实顾钦想的没错，知县夫人之所以对他这么有好感，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那些糕点。 知县夫人不是乡绅之家的大家闺秀，早年她身为一个普通秀才的夫人，几乎每天都要亲自下厨做饭。 时间长了，对于厨艺很有几分心得。 即便是现在她作为知县夫人，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厨艺，时常会亲自做饭给一家人吃。 知县夫人自认为手艺还是不错的，做糕点甜点也很有一手。 可自从吃到了自家夫君中午总会送过来的那些顾家厨娘做的甜点，便觉得自己做的那些真是粗糙。 美味的甜点有谁不喜欢？ 尤其是知县夫人这种女人家，对于甜点更是无法拒绝， 自从第一次吃到顾家的甜点之后，她每天都盼着镇江知县给她送那些她从没见过的新鲜甜点甜点。 这十几天来，几乎每到午膳食都是如此。 而知县夫人更是有些惊叹，惊叹于顾家那些甜点很少有重样的。 这就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底蕴吗？就连甜点都那么多种多样。 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无可挑剔。 “不知夫人喜欢哪个糕点？” “荷花酥！” “荷花酥，外皮酥脆香甜，内馅细腻绵软，关键荷花酥外皮一层一层的真的像真的花一样，让人看了就喜欢。” 看得出来，知县夫人是个隐形的颜值控，不管是糕点还是人都喜欢好看的。 “既然夫人喜欢荷花酥，那我就把荷花酥的方子送给夫人。” 既然知县夫人喜欢，那自然最好。 镇江知县毕竟是镇江县的长官，他夫人的能量应该也不小。 枕头风嘛，谁不知道。 顾钦也不吝于把方子送给知县夫人，以得其好感。 顾钦这句话让知县夫人惊讶，而后便想要拒绝。 “无功不受禄。” 没等知县夫人说出更多拒绝的理由，顾钦率先开口，挡住那接下来的话。 “夫人别忙着拒绝，小子是想拿着方子孝敬您。” “不瞒您说，小子这些日子多由赖知县大人的教导。” “厚着脸皮，也可以说知县大人乃是小子的半个先生，小子对知县大人很是感激，不知道如何报答。” “既然夫人喜欢荷花酥，那我就送给夫人，就当做是感谢知县大人对我的照顾。” 顾钦的话中尽是对知县大人的感激。 若是涉及到知行夫人自己也就罢了，她肯定会拒绝，但若是关系到镇江知县......知县夫人就犹豫了。 见此，顾钦趁机趁热打铁陆续劝道。 “夫人不知，荷花酥可不是我府上的秘方，而是苏杭那边有名的糕点。” “不少人都知道其制作方法，夫人即便是得到了方子，也不会对我家有什么损害。” 见顾钦如此坚持，而且荷花酥确实，应该不是人家的秘方，她很是喜欢，最后知县夫人还是答应下来。 “那好，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这份好处。” “你放心，等知县大人回来，我一定把这事给他说一说，让他知道你对他的好意。” 上道！不愧是知县夫人。 知县大人作为镇江县的头头，居住在镇江县的顾家自然要对其交好。 知县大人那里有顾钦在算是有交情，既然有机会，那知县夫人这里顾钦也不会放过扩大自己的人脉的机会。 顾钦都想好了，过几日让自家娘亲专门送些糕点过来给知县夫人，好让自家娘亲和知县夫人建立交情，建立起夫人外交。 这样的话，到时候也好让自家娘亲到知县夫人这里打探消息。 顾钦自己可以在知县大人和县衙之中使使力气，两方双管齐下，尽力应对选秀一事。 其实顾钦一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顾璇，若不是他一直坚持着让顾夫人与顾老夫人，不让他们我给顾璇相看，非要等到他院试之后再说。 不然的话，这次选秀说不定就没顾璇什么事了，也不会糟此无妄之灾。 至于顾瑜，她也算运气好。 今年正好13岁，但还有好几个月才过生辰，最多算12岁多，还不到13岁，并不在此次选秀条件范围之内。 在顾钦与知县夫人聊着他家的那些糕点甜点的时候，心中还是放心不下。 也不知道家里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第230章 顾家人的无力 此时的顾家可以说是愁云惨淡，众人齐聚一堂，顾昀更是焦急的走来走去，不知要如何是好。 自顾家人收到三个顾钦让人送来的纸条后，顾家的情况就是如此。 “快想想办法呀，难道真的送璇儿去选秀。” 顾夫人双眼通红，时不时拿着手中的帕子擦一擦眼泪，不过她现在最在乎的还是顾璇的事。 “有什么办法。” “都怪我这个做爹的没用，要是想办法运作一下，捐个官什么的现在也不用这么着急了，哎！” 顾老太爷和顾老夫人更是坐在上首，沉默不语。 “不如我去封信给伯府，看能不能让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顾老夫人出生忠信侯府，不过原来的侯府降位袭爵，如今当家伯爷的乃是顾老夫人的侄子，从三品忠信伯。 顾老夫人的提议被顾老太爷摆摆手，表示不必。 “你就算去信，忠信伯他也不会出手，何况选秀一事他也插不上手，这不是为难他吗？” 要是勋贵们能在选秀上动手脚的话，那皇帝的后宫之中早就被勋贵官员们把持住了。 “那儿媳不如去信给我大哥二哥他们，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顾夫人听了顾老夫人的话，也提议道。 但又被顾老太爷否决，这也行不通。 “你大哥虽然是个千户，但选秀这种大事上还插不上手，你二哥远在边疆为官，也鞭长莫及。” 闻言，顾夫人眼中的泪水又是刷刷落下，慈爱的看着顾璇，若不是此时正在商议，恨不得抱着自己女儿痛哭一场。 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个能够帮得上忙的人，可是在选秀之事上，又哪里是轻易能够让人插得上手的。 “娘，您别哭了。” “不就是选秀吗？女儿还不一定能选上呢，现在这样不是平白的担惊受怕嘛。” 顾家的人都一副焦急的样子，当事人顾璇自己反而坐得住。 她说的这话也不是只为了安慰母亲，她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选秀可是严格的很，稍微有一点不符合要求就会被刷下去，顾璇觉得她也不一定会被选上。 最多就是白跑一趟罢了。 不过......顾璇也知道被选上的几率也不是没有，但就算是被选上那又如何，不管到时候是成为宫女还是怎样，总是要生活的。 即便没有这次的选秀，顾璇也觉得若是像天下大多数的女儿家随便找了个人嫁了，做当家主母，还要忍受着小气与她分担同一个丈夫，最后再生几个儿女，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 顾璇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她自小聪慧读书识字，可惜没能生做男儿身，她不想一辈子就这样白白的过去，选秀这时虽然意外，但若真被选上也不会因此郁郁伤心。 这种充满未知的未来，即便是路上铺满了荆棘，顾璇也挑战一下。 “是啊是啊，大姐说的有道理，到时候估计走个过场就回来了。” 顾瑜一个小姑娘，完全没有真正意识到选秀是怎样的一个事。 现在还抱着孩童般的纯真想法，认为自家大姐不会被选上，去了也不过是白跑一趟。 顾瑜天真的话语让顾夫人感到一丝丝的安慰，顾夫人摸了摸自己小女儿的脸。 深觉自己，作为母亲却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同时又庆幸还好顾瑜年纪还小，差几个月也够上了选秀的条件。 “爹，你说这到底该怎么办呢。” 遇事不决，问自己的父亲。 顾昀虽然已经作为当家人也有十多年了，但此时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求助于自己的老父亲。 顾老太爷又能有什么办法，他方才还想过给先随便给顾璇找户人家定个亲。 但随后又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临时定亲，在那些选秀使者那里是无用的，真的这样做了也不过是多此一举，到时候反而损害了顾璇的名声。 顾老太爷对着顾璇的方向眼中充满怜爱。 顾家一向只是单薄，顾璇作为他们顾家第三代嫡长女，顾老太爷对她的看重不输任何人。 在他的授意之下，让其读书认字，学习琴棋书画，让其明理开智，倾注了顾家人诸多的用心和心血。 他和顾昀一样，也怪自己没用，考了这么多年，只是个秀才。 哪怕是考上举人也行，到时候捐个官，也不用在乎什么选秀不选秀的了。 可惜他顾家的人现在无一人有官身。 顾老太爷摇摇头，心里发愁，有些无能为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管如何，我和你祖母还有你爹娘都不会放弃你的。” 最后一句顾老太爷对着顾璇保证道。 有这样的家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顾璇如今是满心满眼的感动与温暖，不就是选秀吗，去就去呗。 “不必为我担心了，选就选嘛。选不上我就回来，选上了就入宫，凭我的能力，我相信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一向稳重自持的顾璇为了安慰家人，也不由得说些不符合她人设的话。 不是顾璇自大，论能力才貌她相信自己不输任何人。 被家里人疼爱长大，精心教养的她，又受到顾老夫人和顾夫人的指导，她自认为自己有能力有手腕，还因为管着顾钦给他的豆制品作坊，算是历练了一番。 就问，天底下有哪家普通的闺秀能像她一样为家人如此精心培养。 顾璇的话，让顾家人增添了些许信心。 是啊，顾璇的能力和向上的努力他们有目共睹，对于能有他这个孙女\/女儿，他们都是骄傲的。 她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自由翱翔的凤鸟。 他们也该对其有些信心。 “既然消息是小弟传过来的，看样子这消息，城内别的人家还不知道。” “小弟能得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对他有什么妨碍没，且小弟一向有主意，不如等他回来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都是他这个老头子没用，临到关头还有自家孙女反过来安慰他们。 不只顾老太爷，顾夫人等人也是如此想法，对顾璇的懂事而感到心疼。 第231章 小虎头 不知道家人都在盼着自己回府，顾钦此时还在和知县夫人闲聊。 顾钦拿出了长辈们喜欢的甜言蜜语，引得知县夫人连连发笑，对顾钦的好感度逐渐上升。 “娘，这位好看的公子哥哥是谁呀？” 大堂里侧，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原本探头往这里望，而后终于鼓起勇气小跑过来到知县夫人脚下，双手抱住知县夫人的腿，带着稚嫩可爱的嗓音撒娇道。 问话的时候，小孩头微微一扭，眼珠子偷偷往这边看。 像是在偷看顾钦的样子，不过正好被顾钦这个被偷看的本人抓包到。 顾钦和小孩水灵灵纯真的大眼睛对视着，而后小孩子终于忍不住害羞，把头埋进了知县夫人腿弯处。 小孩虎头虎脑，穿着一双虎头鞋，戴着虎头帽子，短短的小身材，看着尤其可爱，顾钦都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心情都好多了。 “哈哈哈，让你见笑了。” “这是我家幼子，小名虎头。” 许是见到自己儿子，让知县夫人心情颇好，眼中的慈爱更加深了些，同时口中为顾钦介绍着这个小孩。 “虎头，这位是顾小公子，你称顾哥哥就是了。” “快叫哥哥。” 知县夫人喜欢顾钦，又知道顾钦学问高深，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是院试案首，不可小看，不吝于让自家儿子和顾钦认识一下。 “虎头，快喊顾哥哥！” 知县夫人轻声温语的哄着自家幼子礼貌喊人。 知县夫人从自己腿弯处扒拉出虎头微微发红的小脸，双手夹在小孩腋下，将其一下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让其坐在自己腿上，小孩的脸正好面对着顾钦。 小孩直面顾钦那极其出众的脸，被迷惑住了。 脑中本来就幼稚的思绪像是卡住了一般，有些呆愣愣地盯着顾钦。 直到知县夫人再三的让其喊人，小虎头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嘴，有些害羞的小声的喊了声“顾哥哥。” 知县夫人看着有些好笑，她家虎头平时大大咧咧的最是淘气，想不到今天面对顾小公子这么乖。 想来是被其容貌迷住了。 知县夫人想着自己一开始也被顾钦面若冠玉的容貌感到惊艳。 顾钦这种人凭着容貌，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人升起好感。 知县夫人一个大人都抵抗不住，更何况是小虎头一个小孩子呢。 “小虎头你好，我名顾钦，很高兴认识你。” 顾钦眉眼弯弯，笑若朗月入怀，柔声细语的向小虎头认真的打着招呼，还像模像样的对其拱了拱手。 小虎头被顾钦这一笑惊艳到，连带着自己也不禁笑出声来，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被重视，仿佛两者是平等的对话。 让小虎头自己也不禁重视起来，小大人般从知县夫人怀中伸出两只小胳膊，正正经经学着顾钦，向顾钦拱了拱手。 “虎头几岁了呀？” “虎头喜欢吃糖葫芦吗？哥哥明天给你带。” “虎头喜欢玩什么呀？” “虎头喜欢吃什么呀？”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顾钦很喜欢可爱的小虎头，白白嫩嫩的小孩子惹人爱，顾钦也忍不住跟他多说几句。 小虎头一改往日的调皮，此时像是代替自己父亲招待客人的模样，口中还像模像样的称“请顾哥哥喝茶。” 对于顾钦一连串的问题，小虎头也不恼，很是认真的挨个的回答了顾钦。 谁让顾钦仿佛与他平等相交，不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敷衍，让小虎头也不禁表现起来，看起来都成熟了些。 知县夫人含笑看着自家儿子和顾钦对话也不插嘴，只静静的看着。 看来自家虎头真的喜欢顾小公子，连小孩子爱玩闹的脾性都收敛了起来。 接二连三的话语，让顾钦和小虎头之间慢慢熟悉起来，小虎头也由一开始的略微的拘谨变得逐渐放开自己的性子。 “顾哥哥，虎头认识你也很高兴。” “顾哥哥，你长的真好看。” “顾哥哥，你是不是我爹经常提起的那个人呀？” “顾哥哥，我爹说你好厉害的能不能也教教虎头？” “虎头也想像你一样厉害，让爹爹佩服。” 说着，小虎头忍不住握拳攥了攥自己的手，看起来跟个小小肉包子似的，让顾钦看的心里发笑。 “顾哥哥，我中午吃的那些糕点是你给我送过来的吗？真是太好吃了” “是这样吗？看来虎头很喜欢，那顾哥哥明天多给你送点甜点好不好？” 顾钦和小孩儿对话语气温柔，自己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夹了起来。 “好！” 顾钦的问话得到了虎头一声郑重的大喊和小鸡啄米般的连续点头。 小虎头想到中午吃的那些甜甜的点心，就忍不住流口水。 真是太好吃了！比他娘做的那些要好吃100倍。 还好小虎头心里的想法没有说出来，不然，知县夫人的对于厨艺方面的信心说不定要受到很大的打击。 “顾哥哥，顾哥哥......”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顾钦虽然很想跟虎头多聊几句，但正事要紧，还是没打算多留。 正好此时丫鬟小桃她们一个挨一个的抱着被褥走了进来。 “小桃，我们这里能拿出几床没用过的被褥啊？” 知县夫人看小桃他们终于回来了，赶忙问道。 “夫人，这些都是没有用过的，压箱底的都给拿出来了，总共有五床被褥，都要拿出来给县城大人他们吗？” 丫鬟小桃心中略有些不舍，这些被褥都是用的上好的布料。 其中有两床被褥，可是压箱底的，要是拿出来给别人用，那就太可惜了。 知县夫人到底是个大气的人，二话不说，全都要给县丞大人他们。 “既如此，那这几床被褥都给你，你帮我带去给县丞大人。” “那就多谢夫人了。” 顾钦站起身来，朝知县夫人行了一礼道。 几个大人对话的过程之中，小虎头一直乖乖的窝在知县夫人怀中不动弹，也没有插过嘴。 看来小虎头很懂事呢。 “既如此，县丞大人那边还等着呢，那小子这就告退了。” 琢磨着之前才买的，加上这几床被褥应该也该够用了，顾钦就准备辞行。 知县夫人这个大人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可小虎头的小脸就垮了下来，好看的顾哥哥就要走了吗？ “小虎头，顾哥哥这就要走了，明日我们再会吧。” 最后顾钦还是正正经经的朝小虎说道了个别。 小虎头很失望，嘴巴一瘪。 顾钦这就转身准备离开，还顺便让丫鬟小桃帮她把被褥送到院门口，不然他一个人可拿不了那么多。 小虎头看着顾聘离开的背影，小嘴瘪的更高了。 知县夫人好笑的看着自家幼子，没想到这家虎头还是个好色的。 看见好看的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点也不淘气了。 若是这里有人知道遗传学，那就肯定知道小虎头这好颜色的性格肯定是遗传自知县夫人自己。 第232章 大人套路深 “娘，顾哥哥明天还会过来吗？” 小虎头抬头往后侧看向自己的娘亲的侧脸询问。 双眼之中的期待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知县夫人哄小虎头说道。 “说不定会来，如果你爹那里政务不繁忙的话。” “啊∽” 小虎头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复，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锲而不舍地又追问道。 “那我能直接爹爹那里去找顾哥哥吗？” “爹爹不是说顾哥哥在他手下做事，如果我去爹爹那里，一定能够找到顾哥哥吧。” 小虎头思路还挺明确。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可这个主意刚提起来就被知县夫人无情阻拦。 “虎头乖，你爹爹那里这几天估计会很忙，你就别去打扰你爹爹了，乖啊！” 小虎头难得这么乖巧，让知县夫人不由得语气也变得温柔。 不过她看今天县丞大人那里的动静，估计县衙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还是不同意，小虎头又瘪了瘪嘴。 “不嘛不嘛，我就想去找顾哥哥。” “娘，爹爹不是说顾哥哥学问特别好嘛，我去找顾哥哥请教行不行？” 小虎头脑袋咕噜一转，想出了一个可能会让大人答应他请求的理由，并一直扭着身子开始撒泼，想让自家亲娘答应。 小虎头左倒右晃的，让知县夫人忍不住把他抱的更紧了。 是为了请教学问呢，一般的大人都喜欢孩子向学吧，小虎头也觉得这个理由的话，别说他娘了，他爹都很大可能会答应。 可知县夫人又不是吃素的，小虎头什么样她还不知道吗？ “你呀，你去找你顾哥哥是讨论学问还是去玩啊？” “我看你就是想去找好看的哥哥玩吧。” 被拆穿，小虎头一点也不害羞。 “顾哥哥本来就是好看，而且是最好看的哥哥。” 小虎头这句话说倒是的不错，知县夫人也很认同。 不过她也看出了小虎头这是避重就轻，完全不回答她到底是找顾钦去学习的，还是去玩的这个问题。 知县夫人一直不松口，小虎头就一直扭着身子撒泼，让知县夫人感觉这孩子是真折腾，又开始淘气了。 小虎头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知县夫人只得暂退一步，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你爹爹这几日真的很忙，虎头你要是去了，不是打扰你爹爹和顾哥哥做事嘛，不如听娘亲的，娘亲给你出个办法。” 小虎头一听事情有转机，便奶声奶气的撒娇道。 “娘，你快说呀，到底什么办法？” 孩子淘气的要求，作为家长最好不要轻易的答应，但也不能一口回绝，伤了孩子的心。 虽然松了口，但知县夫人打算让小虎头为此付出点代价。 “娘的方法就是，请他吃饭。” “明天中午就让你爹爹带你顾哥哥来家里用饭，到时候我们一起用午膳。” “你不就能见到你顾哥哥了嘛，而且这个办法又不会打扰到你爹爹他们办公。” “这个办法如何呀？虎头觉得呢？” 小虎头闻言一个劲儿的点头，这个办法也好，反正不管怎样，他只要能见到好看的哥哥就行。 “不过虎头若是想让娘请你爹和顾哥哥用午膳的话，虎头必须要答应娘要一个条件。” “啊，还有条件吗？” 小虎头愣住了，到底是小孩子，哪里懂得大人的险恶用心。 “娘要虎头答应，这个月虎头每天都要多练两个大字。” 知县夫人扬起一个看似不怀好意的笑容，仿佛是狼外婆一般，诱惑着小虎头。 “每天只两个大字，应该不多吧，只要两个大字明天就能见到你顾哥哥了，虎头答应这个条件吗？” 这里是诱骗小孩的现场，快去告诉警察叔叔。 小虎头思索了一番，两个大字而已，他每天都要练十个大字。 两个大字一点也不多。 这么想着，小虎头当即点了点头答应道。 “我答应。” “我答应了，那娘你赶快去告诉爹爹，让他明天带顾哥哥回来跟虎头一起用午膳。” “顾哥哥家里的甜点糕点可太好吃了，爹爹还说顾哥哥家里送来的饭菜可好可好可好吃了，明天虎头是不是也能尝一尝啊？” 虎头突然想到了这里，这些天他总能听到他爹一回家就对顾哥哥家里的饭菜赞叹不已。 口称如何如何的美味，如何如何的好吃，有时说的虎头馋的流的口水。 那时候还好有顾家的甜点在让小虎头解了个馋。 想到这里，小虎头感觉自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是大孩子了，不能流口水，太丢人了，虎头把口水咽进了肚子里。 此时的小虎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答应的那两个大字，可是一个月的！ 每天两个大字，一个月的时间加起来就是六十个大字了。 小虎头被知县夫人哄的只注意到了两个大字这一点。 大人套路深，不知道虎头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一点。 ...... 话说顾钦从知县夫人这里，拿来了五床被褥，当然顾钦是喊了两个杂役帮忙搬的。 “嗯，做的不错，这下被褥是够用了。” “这件事既然已经做完，那大人我就先走了。” 顾钦跟着来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查看县丞他们是在做什么，是否与那些太监有关。 而现在县丞大人又是收拾院子，又是置办屋里的物件的，摆明了就是给那些太监们住的。 既然消息已经得到，顾钦便不打算多留，准备告辞。 此时天色开始昏暗起来，时间来到了酉时，快到了衙门下衙的时间。 县丞大人正指挥着杂役们摆放东西，还正忙着，闻言摆了摆手，示意让顾钦先回去。 “把那些凳子椅子摆到这里来。” 原来这些屋子里的有的凳子已经腐朽，有的还缺胳膊少腿的。 不过还好，县衙里存放着很多办公用具，就比如桌子，椅子这些都是现成的，县丞大人就让人拿了些过来。 至于日常用品，脸盆什么的，这个更好办。 他早就派人出县衙去采买了，东西已经被送了回来，此时正在被他安排着布置在房中。 第233章 娈童？ 县丞大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天气正热着，他都忙了一个下午了。 即便他是这群人之中最轻松的，只是指挥别人做事而已，但还是累出了不少汗水。 县丞大人都这样了，其余那些做苦力的杂役们就更是汗流浃背了。 身上的汗水被身上所穿的布料上吸收，恐怕衣服挤一挤都能滴出水来。 ...... “宅子可一定要找大一些，我们这一群人住着呢。” “过几日应该还有你不派来的人过来，到时候人就更多了，还要用宅子办选秀的事，若是不找间大宅子，哪里够用啊？” 顾钦正要回办公房之中，可还没走到，就注意到门口守着两个人，靠近还能听到屋中传来尖着嗓子的声音。 是太监的声音吧。 没想到太监的声音是这样的，听起来别扭极了。 “这是自然，不知公公还有何要求。”这是知县大人的声音。 “宅子里布置的可不能太差，我们舟车劳顿的明日休息一天，后天就开始进行选秀事宜。” “还得知县大人多劳烦，选秀的消息散出去之后，可别让那些百姓家里起什么歪心思，随随便便找个人把姑娘嫁出去，或者许配给别人，引起民怨。” “不然的话，你我都吃不了好。” “公公放心，这是本官分内之事。” 办公房之中，福公公和镇江知县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着事情。 外边守着的两人明显是福公公带来的人，注意到顾钦靠近，愣了一下，而后连忙伸出手拦住。 “来者止步！” “两位大哥打扰了，我本就在屋内办公的人，之前只是没在。” “不过看样子知县大人正在忙，那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就站在这等如何？” 顾钦向两名侍卫模样打扮的人解释了一下，表明自己是县衙的人，而且原本就是在房内办公的。 两人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也没有驱赶，默认顾钦在外边等着。 办公房内早已燃起了烛火，外边也有烛火亮起，顾钦在外边等了两刻钟，便瞧见房门被打开。 首先走出来的人相对偏瘦，手持浮尘。且这人面部光滑无须，皮肤看起来较为细腻，穿着青色圆领窄袖袍，腰间还配着铜带，脚下穿着黑色皂靴。 这人走起路来颇有气势，不紧不慢的，高昂着头，仿佛不正眼看别人。 身后跟着的正是顾钦熟悉的镇江知县，那这位显而易见的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公公，是为选秀之事而来。 第一次见到太监，顾钦心里是好奇的。 他之前在影片之中见到过诸多公公太监的形象，大多都有些尖嘴猴腮，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样子。 可这位公公看起来样貌虽说不出众，但也算端庄，只是看起来有些阴柔罢了。 而嗓子那些影视作品倒是做的不错，嗓音尖锐，非常符合刚才这位公公的声音。 “我们走吧，看看我们的住处安置的如何了。” 福公公一出房门，一挥手示意两个侍卫跟上。 原本一行形队伍的其余人，包括那些小公公在内，被福公公提前派去后衙院中，安置好他们的行李，并同时催促一下县衙的人安置他们住处的速度。 福公公觉得若是不催，人就不会重视，那住处还要弄到什么时候。 难道天黑了还要在外边等着？ 其实若是收拾间屋子，不到一个时辰就可以做到，即便这次收拾出来的是一个院子，那也不用那么长时间。 其实主要是县丞大人精益求精，毕竟是给那些在宫里出来的公公住的，虽然他表面上说要求不那么多，但是你总不能真的敷衍一下怠慢他。 太监这种人大部分小心眼的很，有句话说的好，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县丞大人可是听说过，从宫里出来的那些太监只要有一点对其轻视或者不满意的地方，必会报复心，眼可是小的很，他可不能得罪。 因此，收拾院子他可谓是尽心尽力，甚至把自己办公房之中的那些摆件和盆栽都贡献了出来修饰屋子。 “那我带福公公去后面。” 正好给福公公安排的住处和知县大人的住处是同一个地方，二人正好顺路，镇江知县也不介意亲自给他带路。 “咦！” 还没走两步，福公公就停下脚步，定定的望着办公房门外一旁处。 “好俊的小子。” 福公公眼中，外面天色有些昏暗，门外石灯旁站着一位身姿修挺如青竹初拔的小少年。 少年眉如远山，一双瑞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眼中似含春水灵气十足，但眼里透出的是一股世间一切皆淡漠的的感觉，显得傲然。鼻梁挺直，唇似丹樱，透着天然的粉润，肤质胜雪，姿态傲然挺立，看着不似世间人，仿佛带着一丝仙气。 端的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皎皎似玉树之临风”，带着几丝未脱的稚气，看着比画上的仙童还要精致。 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 借着灯光的映照下，少年绝世的容颜被凸显出，昏黄的灯光使得少年的面庞显得加温和，这样的美少年让福公公一眼惊艳。 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盯着顾钦。 一股颇有存在感的目光袭来，顾钦抬头向目光处望去。 福公公眼中，少年抬头望向自己，眼神似深情似淡漠，望过来时，整张脸被福公公尽收眼底。 福公公从上到下打量着顾钦，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赞叹。 两名侍卫见此也一起停下脚步，他们对福公公这样的反应不感到意外。 因为他们刚见到顾钦时也忍不住呆愣了一下。 在他们看来，对方若是一个拥有绝世容颜的小娘子该有多好，可惜这副样貌长在一个男人身上。 两名侍卫也只是觉得这人好看罢了，并未生出什么其他的想法。 可福公公就不一样了。 这样出色的人物，年纪最多十几岁，容貌如此出色，若是宫里那些好娈童的人见了只怕一定会忍不住吧。 福公公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笑。 第234章 顾钦回府 在宫中生活的他们都只能自行或被迫的往上爬，无论是生活还是心理上都压抑极了。 而且他们又是失了根的人，性情更是变得扭曲，于是就有些公公对于那些容貌颇好的少年感兴趣。 就福公公知道的，就有几个品阶不低的公公好栾童，在宫外宅子里私下安置了几个娈童。 当然，福公公自己是不好这一口的，但是不妨碍他可以将其送给那些高品级的好娈童的公公，借此交好他们。 福公公正有这样的想法，却被镇江知县接下来的话所打消。 “哦，这位是我的幕僚顾钦，公公别看他年纪虽小不过十岁，但已经在本月府试时考上了案首，可谓是少年才子。” “而且他是个神童，下官给陛下的折子之中就将神童一事禀报给了陛下。” 啥？ 十岁？府案首？ 他没听错吧？ 福公公自小在宫中摸爬滚打，现在更是太后宫中做事，自认为见识不少，却也对其而感到惊叹。 十岁的府试案首含金量高的很。 这样一个少年英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未来成就必不会小。 更重要的是......方才镇江知县说已经将其写在折子之中，呈给了陛下。 就是这一点，让福公公打消了刚才他那不正经的念头。 可能在陛下眼前挂过名的人，他可不敢动，即便是可能性极小，他也犯不着冒这个险。 罢了罢了。 福公公自己放弃了这个想法。 “想不到一个镇江县有如此少年英才。” 可惜，他不是个女的。 否则的话，这样顶尖的容貌，若是能够敬献给陛下一定有大大的功劳。 “公公妙赞了，在下愧不敢当。” 顾钦谦虚的拱了拱手。 不过就算这位小案首将来成就再高，可他是宫内的人，顾钦是宫外的读书人，无论顾钦最后如何，都与他无关。 没再多说，不想在此多做停留，福公公便示意镇江知县，带着两名侍卫走向后衙。 “我们走吧。” 顾钦望着我公公离开的背影神色莫名。 刚才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福公公身上，对于福公公看他的眼神之中有一瞬，绝对不是单纯的欣赏。 好在，在镇江知县开口之后，他就恢复了原样。 不过顾钦暂时没有时间想这么多，看样子，福公公他们要在县衙至少要住上一两天。 方才两人在办公房内谈话时，他还听到福公公一行人明日休息后日才开始选秀之事，那这样的话，可谓是天时地利都被顾钦碰上。 那么顾钦就可以这两天在县衙之中，借机观察这些公公们的动向，做好准备。 顾钦回房后，发现办公房之中也没有事情待处理，此时正好已经酉时，顾钦在办公房中没坐多久，便朝郑春告别，从县衙准备回府。 在之前顾钦走出办公房的这段时间，六房的其余书吏和衙役们也皆都知晓了选秀这一消息。 一时间，众人哗然。 这可是件大事，得知此事后，书吏们也没有心思在办公了。 恰好此时时间也差不多了，快到有时下衙的时间，他们焦急的等待着，准备到时候回去把选秀这事告诉家中有符合选秀条件，年龄在13到16岁女儿的亲戚家。 除了这些人，其余人就是单纯的看热闹，回家之后便把选秀知识，讲八卦似的四处透露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选秀这事完全没有必要保密的，反正只能接受，根本避不开。 酉时。 天色虽然昏暗，但还未完全黑透，城中的街道上，尤其是商业繁华的街道附近人流不在少数。 不知怎么传的，选秀的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一传十，十传百的，在天黑之前就传到了城中一部分人耳中。 家里没有符合选秀条件的，只是看个热闹，但是家里正好符合条件的人家，如闻噩耗，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街道上出现不少跑马正在传递消息的人，顾钦就是其中一员。 “驾驾！” 顾钦挥舞着马鞭，骑在马背上，飞速奔跑。 为了不在马儿高速行驶时撞到人群，顾钦特意挑选了需要绕路，但人烟特别稀少的街巷之中。 很快，顾钦就到了顾府门前。 “少爷回来了，老太爷老爷小姐他们都在等少爷你回来呢？” 顾钦刚下马车，就有一名门房就过来帮顾钦牵着马，将马儿带回马厩。 与此同时，门口蹲着的两道人影飞速窜到了顾钦身前，并说出了刚才的那句话。 此两人正是怀安和赵泉两名书童，他们被特意派来在门口守着，好让顾钦回来就立刻告知顾钦去见他们。 顾钦明白老太爷他们是得到了消息，要自己前去商议，因此也不多问为什么，只是开口问道。 “我祖父祖母他们都在哪里？是在正堂吗？” “是的，少爷。” “老太爷他们都在正堂等着你呢。” “老爷特意吩咐我们两个在门口等少爷你” 怀安和赵泉，你一句我一句得，把事情告诉顾聘。 此时的他们，也知道了选秀之事。 虽然他们三人是书童与少爷的关系，但他们日日相伴，但两人年纪要比顾钦大几岁，而且是个好说话。 以真心换真心，两人其实内心把顾钦当做弟弟来看待，此时也为自家少爷感到难过与着急。 顾钦之前为顾璇的婚事拖时间的事，他们自然清楚，而且对顾钦颇为了解的他们，明白顾钦此时内心恐怕无比的愧疚。 不过现在他们倒也顾不上安慰对方，怀安和赵泉领着顾钦疾步去了正堂。 刚进入正堂，就看到顾家人无一例外皆在其中，顾老太爷夫妇坐在上首，左右两边分别坐着，顾昀夫妇以及顾璇姐妹，看样子他们的心情也不好。 “钦儿你回来了！”x4 “小弟，你回来了！”x2 耳中捕捉到外面有脚步声，而后就看到顾钦的身形进来，顾家一家人皆惊呼顾钦之名。 顾瑜甚至站起身来迎接顾钦，把顾钦拉到自己的座位旁。 “嗯，我回来了。” 顾钦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 第235章 姐弟谈心 怀安和赵泉很有眼色的与阿石他们一起留在外面，没有进来，让顾家一家人在屋中尽情谈话商议。 顾钦没有跟家人多做寒暄，主动开启了话头。 “爷爷，我之前托人送回家的消息，你们......可是都知道了？” 顾钦看着顾老太爷他们询问，说话间忍不住转头瞥了一眼顾璇。 这正好与顾璇笑盈盈的目光对视，而后顾钦羞愧得低下了头。 “嗯，我们都知道了。” “我们齐聚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商议一番，也是想问问你有什么主意？” 主意？ 顾钦苦笑，他能有什么主意？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直接掐死那群太监和皇帝一解心头之恨。 据他所知，那皇帝老大不小了，年纪都可以做顾璇的爹了，还不知羞耻的要小姑娘们选秀。 此时的顾钦还并不知道这次的选秀主要不是给皇帝选妃举行的，而是给皇子们选正妃的。 因此，顾钦对下选秀的命令的皇帝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刀送对方下去。 一天天的净没事找事，就知道欺负他们这些老百姓。 怎么不像辫子朝那样，选秀尽管在他们那些宦人家里选，大乾非要从民间选。 虽然顾钦也知道，这也是为了防止外戚，那又如何？ 这江山又不是他家的，即便是外戚干政什么的，最多也就是个改朝换代，关他什么事？ 顾钦在心里痛骂了一番。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这次选秀是为皇子选正妃，也不会觉得安慰和高兴就是了。 “我......选秀这事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顾钦即便阅览群书，如果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岁的小少年。 这次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经历选秀，哪里知道有什么办法？ 只整听天由命了。 顾钦说完这句，头又往下低了一些。 “唉！” 叹气的是顾老夫人，顾钦的这副样子，她看在眼里。 “钦儿，你爷爷的意思是问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消息或者想法，而不是让你想办法阻止你大姐被选上。” 这样的事，他们怎么可能把这种压力放在顾钦一个身上，毕竟他们自己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顾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直沉默的坐在那里； 顾夫人则是一直红着眼眶，没了主意，时不时拿帕子擦擦泪水； 顾璇倒是一直静静的端坐在那里，仿佛泰山压于前，而面不改色； 而顾瑜之前虽然没有意识到选秀，这是意味着什么，但是看到家人这副凝重又悲伤的样子，也不禁被传染了这种情绪，眉目间同样带着一丝愁容。 “这事来的突然，世事无常，钦儿你不要想太多了。” 对于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顾老太爷无比疼爱，又很了解其性情，看得出来顾钦这是钻了牛角尖，开口安慰道。 顾钦闻言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其他的反应，只是开口诉说着。 “今日县衙之中来了一群太监，就是来办选秀一事的，县衙里有一位同僚得知此事，就给我传了消息，我就把这消息想办法传了回来。”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估计城内其他人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说到这里，顾钦不由得苦笑。 “即便是我们提前一步得到了消息也没有用，还是毫无办法。” 顾钦有些颓丧，但还是打起精神，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还好孙儿最近刚好在县衙做事，而且那些太监正好这两日要住在县衙，这两天我可以多多注意他们的动向。” “若是有个什么消息也好及时知道，不过虽然这样做没什么大用，但至少有个准备。” “我还可以用重金铺路，看能不能收买一个太监，到时候让他多照顾大姐，至少不要被刁难。” 顾钦话中的用心良苦，众人都看了出来。 尤其是顾璇，更是感动不已。 有家人如此，她还求什么呢。 “嗯，你想的很周全， 那这事就要靠你自己了，可惜我们帮不了什么，你尽管去账房取银钱，不管多少只管拿去用。” 听完顾钦的打算，顾老太爷欣慰的点了点头。 到底是自家孙儿稳重，虽然情绪上低迷，但其做事的能力却没有受到影响。 顾老太爷为其感到欣慰。 众人商议好后天色已暗，便准备一起用晚膳。 这次顾老太爷夫妇和他们同桌一起用膳，餐桌上虽然气氛有些低迷，但顾璇顾瑜两姐妹努力的插科打混，让餐桌上的气氛好多了。 用完晚膳，众人各自散去。 顾老太爷夫妇回了自己院中，顾昀也带着顾夫人准备回房，同时打算回去安慰自家眼角含泪的夫人，至于顾瑜则被顾旋提前打发回房。 顾璇打算单独和顾钦说几句话，她看得出来，顾钦是因为对她有所愧疚。 “对不起大姐，都怪我。” 两人单独相处，顾钦率先开口道歉打破了沉默。 “若不是我之意让奶奶和娘......是我自以为是，若是提前定下了亲事就好了，这次选秀的事就与大姐你无关了。” 面对自己的家人，顾钦没有什么不好说不出口的，此时，对顾璇阐述着自己做错的地方，表达自己的歉意。 “小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大姐从来没有怪过你。” “而且拖延我的亲事，可是我亲口同意的，若是没有我的意思，小弟你即便开了口奶奶和娘也不会答应的。” “你莫要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顾璇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弟，小弟娇生惯养的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想必这次是他跌过最大的跟头。 顾璇少见的温柔的摸了摸顾钦的头，扶着顾钦的肩膀。 自从她们长大后，这两年顾钦和他之间的相处都相对比较克制。 “我知道你心疼我，为我而难过，可是大姐也很心疼小弟你呀。” 顾璇目光坚定且温柔的盯着顾钦说道，接收到对方的眼神，一瞬间，顾钦便湿了眼眶。 第236章 后续反应 “其实我觉得去选秀也不算坏事，你也清楚，像爹娘他们二人那种一夫一妻是很少见的。” “大姐即便是提前定了亲事，嫁了人也不会像爹娘他们那样幸福，那样的日子，大姐感觉非常的无趣。” “那这样的话，大姐嫁到普通人家和去选秀又有什么分别？” “这未必是一件坏事，说不定大姐到时候会落选。如果没有落选，那大姐说不定还能有施展自己才华和能力的机会，要往好处想。” 顾璇抛开自己的内心，把自己的想法向顾钦诉说，其中也有安慰顾钦的意思。 “大姐......” 顾钦眼中含泪望着顾璇，姐弟二人一番推心置腹，顾钦也在顾璇的剖析内心的劝导下，心结解开了一些。 ...... 时间回到顾钦见到福公公之后。 后衙之中。 镇江知县给福公公他们带路，送他们到了县丞大人安置的院子外，两方便分道扬镳，镇江知县回了自己院中。 院门口，福公公派来的人以及县丞大人正在门口等候着。 “福公公，院子我都已经打扫好了，您看看里边这布置可满意否？” 县丞大人亲自带着福公公他们一一瞧了瞧院子中房间里的布置，并稍微有些紧张的看着福公公问道。 “嗯∽” 福公公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面上倒是看不出多少满意之色。 “倒还可以，能凑合。” “今天就先这样吧，今天天色已晚，明日若有什么需要的再布置。” 看屋内的布置的什么比较珍贵的文玩字画摆件都不缺。 这样的房间放在整个镇江县可以说是较为顶尖的了，可是福公公什么人啊。 在太后宫中做事的，哪能看得上这些？ 不过他也没办法，毕竟是他来的匆忙，也没有提前通知，至少小半天的时间能收拾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也不能奢望再多。 此时天色昏暗，再反悔改主意也已经来不及了，那今天他们也只能凑合凑合了。 总好过去住客栈，福公公想。 若是一般人住客栈天字一号房间肯定觉得还不错，但是客栈虽然要比露宿街头好的太多，但哪比得上县衙里布置的这几个房间，更何况他的身份也不好住在那里。 听到福公公还算满意，县丞狠狠的松了口气，而后又为福公公讲述这里都是由他布置的意思。 暗戳戳的显示自己的功劳，总有别人知道他的功劳，不然他岂不是白干了。 福公公敷衍的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只随便夸奖了一句，再多就没有了。 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就连知县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他哪里会在意对方。 “嗯，那便多谢了，此时天色已不早，你下去吧。” 福公公让他走，县丞大人也不多留，赶忙告辞离去。 “那下官这便离开了，福公公这里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杂役。” 留了这一句话之后，县丞大人便转身离开。 福公公和他带来的小太监走进来院子之中最中间的正屋，正屋面积最大，里边的布置也是最好的，摆明就是给福公公留的。 福公公惬意的靠在椅背上，肩膀被后边的小太监捏捏捶捶，好不轻松。 “没想到竟有如此貌美的人物，可惜不是个女子......” 福公公想起了刚刚才见到的顾钦，灯下美人的绝世容貌的暴击，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顾钦是个女的，其容貌恐怕连宫中陛下后宫里的那些妃嫔都多不逞让。 但现实是不是，倒真是可惜了。 然后福公公便把思绪又移动到了选秀的事情上。 选秀？选秀！ 对了，他来这里是选秀的，当然要尽量找貌美的闺秀，而顾钦长得那样好看，那岂不是...... 那个小少年的好样貌相必传自己父母，那这样的话，若是顾钦有姐妹的话，那其容貌肯定不俗。 就算比顾钦差一些，最差也应该是个美人才对。 若是年龄符合，福公公觉得一定要将其选为秀女，而若是年龄不合适......那也没关系。 这样的美人，有谁不喜欢。 他不论可以将其弄到手中，还是送给别人，或是给别人搭桥牵线，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打定了主意，福公公就打算明日派人打听打听这位名为顾钦的府试案首家里的情况。 翌日清晨。 顾钦今日醒来后直接起身洗漱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床上还会赖会觉。 洗漱一番擦过脸之后，早膳就被端到了屋中。 顾钦自己坐在圆桌前吃着早饭，手中拿了一块包子，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偶尔喝一口去过腥味的羊奶。 虽然看着顾钦并没有特别急迫的样子，但是根据包子被吃完的时间看来，顾钦速度很快，吃的急切。 餐桌上摆放着不少餐点，油条包子葱油饼，豆浆豆腐脑皆有，一盘还未吃早膳的丫鬟们看着都有些馋了，忍不住暗自吞了吞口水。 可顾钦却吃的有些没滋没味，还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 肚子大约吃了八九分饱的样子，顾钦把碗中最后一口放了蜂蜜甜甜的豆浆喝完之后，然后接过丫鬟看准时机递来的帕子，轻轻的擦了擦嘴角。 而餐桌上剩下估计没吃完的早餐则被，丫鬟们分下去消灭掉。 平日里顾钦要早早的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赶去县衙。 顾府中其余人不像顾钦，要早早起床，因此晚膳是顾钦一个人吃的。 当顾钦走出房门时，发现淮安和赵全已经在院子外等待。 二人见顾钦出来，赶忙上前，喊道。 “少爷！”x2 顾钦“嗯”了一声，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下脚步，面色郑重得看着两人道。 “怀安，小泉儿，原本我就想着这段时间给你们放假，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虽然你们执意早上要一路送我，但其余时间也可以休息，但现在......恐怕不行了。” “今日你二人跟着我去县衙后，也留在那里吧！” 第237章 安排 顾钦的话让两人一愣，而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嗯，都听少爷的。” “好啊，那我和怀安哥就能够陪少爷一起了。” 选秀的事怀安和赵泉他们也听说了，他们内心猜测顾钦改变决定一定是因为选秀。 而他们家大小姐......唉！ 他们对此无能为力，但却可以尽力帮助顾钦做事。 对于顾钦让他们二人一起留在县衙的决定，他们其实非常的乐意。 他们二人身为顾钦的书童，因为这些日子顾钦整日待在县衙之中，而他们则没有被顾钦同意陪同。 除了早上去送顾钦之外，其余时间看不到顾钦。 他们的职责就是照顾顾钦，但是顾钦不在，他们除了处理书房里的一点杂事之外，都无事可做，可以说他们两人现在毫无用武之地，这让他们有一种惶恐无措之感。 府内的其他顾家人身边自有使唤的人手，并不需要他们两个，虽然他们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可以休息。 但是他们这种对于忙惯了的人来说于心不安，恐怕就连月份拿的都烫手。 最近是他们跟着顾钦以来，相处时间最短的一段时间。 即便是之前顾钦准备院试和府试之前，他们也能够在书房伺候顾钦笔墨，时刻待在同一屋檐下。 他们之前一直跟顾钦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之前顾钦刚当知县大人的幕僚时，他们一时间还很不习惯。 如今终于能够回到顾钦身边跟着，他们欣喜不已。 “可是少爷，您身为知县大人的幕僚，待在县衙自然无可厚非，可是我二人......” 怀安欣喜过后，有一些迟疑，说到这里，又看了看赵泉继续到。 “只是少爷您的书童而已，恐怕不能长时间留在县衙之中。” 在顾钦的两位书童之中，怀安是脑力担当，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无妨，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们留在县衙里，而是让你们在县衙附近呆着，随便找家茶馆什么的坐着，到时如果我有事的话，也好方便寻你们。” 顾钦没有打算把他们带进县衙之中，毕竟这段时间县衙内比较忙碌，再加上选秀，就更甚了。 县衙里人来人往的，若是多两个闲杂人待在里面，恐怕会误事。 就算顾钦请求镇江知县，让他们两个进来，恐怕也是不行的，反而会让镇江知县对顾钦有看法。 不过在经历昨天之事之后，顾钦觉得以后自己身边必须要留一两个人。 这样遇到事情的时候不至于自己忙里忙慌、单打独斗的，陷入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们在县衙附近待着。 “还有......” “你们在县衙附近待着的时候，多注意这些县衙来来往往的人，尤其是昨天来到县衙里的那些太监。” “若是可以的话，尽量和他们接触一下。” 顾钦的话落后，怀安和赵泉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挑战。 顾钦虽然没有强求他们，可是他们却很想要帮到自家少爷。 那些太监们，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接触。 两人不约而同得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顾钦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些太监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而且内心偏执，面对他们时一定要注意，接近那些太监肯定要使银子的，到时候你们只管去账房那里支银子，就说是我要用的。” 顾钦把事情全部都交代清楚，就连那些太监们的基本性情，他也一一与二人诉说。 毕竟两人只是书童，宫里的人离他们太过遥远，根本没有怎么听说过太监，更遑论接触过他们了，哪里知道他们什么性情。 除了交代怀安和赵泉，顾钦昨晚也特意交代知远尽最大努力，也打探他们的情况。 这样各个方面都使劲，顾钦就不相信那些太监都是能够坚守的人，一定能够撬开他们的嘴巴。 既然所有事情都已经交代完，回去就带着怀安和赵泉打马，朝县衙的方向离去。 走在路上，顾钦不禁想起了昨晚他特意派三个人，各自分别前往小胖子他们仨人家中，告知选秀的消息，今天选秀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全城了。 虽然就顾钦所知，他们三人家中都没有适龄的姐妹符合选修的条件。 但他们也有亲戚，万一亲戚中有表姐表妹什么的符合要求，知道的话也能提前做个准备。 说到小胖子他们三人，顾钦也有十多天没有见过他们了，还颇有点想念。 和自己不同，小胖子他们三人这段时间恐怕日子过很惬意吧。 顾钦的猜测很对，自从小胖子三人从府城回来后，日子比顾钦过的那轻松多了，和他完全不同。 开始的几天，他们三人家中都为其办了流水席，广邀亲朋好友，庆祝他们成功考上了秀才。 只有顾钦一回来就去了县衙，顾家并没有办什么流水席，只是顾家人聚在一起办了个家宴，自己庆祝了一下。 在那之后，因为三人都考上秀才的缘故，镇江县内很多读书人都邀他们参加诗会文会雅集宴会等，其中还包括不少镇江县之前老牌的秀才。 他们一个个的应酬都不少，不过也只是吃吃喝喝，算不得累。 再然后等顾钦他们这些新晋秀才们的热度降下之后，他们便有了空闲时间，然后相约一起游玩。 顾钦与小胖子三人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每天一封信。 小胖子还特意写信炫耀他们去哪里玩了什么，让顾钦咬牙切齿的羡慕着。 到了县衙外，目送顾钦进去，怀安和赵泉两人便找了离县衙最近的一间茶馆。 茶馆内说书人声音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得讲述着，仿佛故事就浮现在眼前。 但他们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故事上，而是坐在茶楼之中最方便观察县衙的窗边，边喝茶边时不时看着县衙。 考虑到一直待在这儿也不现实，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茶馆的伙计，因此怀安还打算隔一段时间换个地方观察。 第238章 盯梢 怀安是个聪明人，考虑的也多。 知道他们两人若是一直盯着县衙，容易被人当做不轨之徒。 因此，他特意嘱咐过赵泉，他们两人装作是普通的客人，表面上听着说书人说书，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县衙。 ...... 清晨寒气未驱，一夜过去，世间生物逐渐开始从睡眠中清醒。 县衙院中种下的一棵粗壮的大树上，绿油油茂密的树冠之中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 顾钦走进县衙镇江知县的办公房之中，发现并无一人，就连镇江知县也不在。 不过他的桌案上倒是有不少的文书需待处理。 顾钦踱步走上前，随意从中拿了一篇公文，打开扫了一眼，而后又放下。 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这些公文都可以之后再说。 顾钦并没有着急开始处理事务，而是走出办公房，去找了他在县衙的好伙伴，郑春。 从郑春口中，顾钦才知道知县大人早已来过。 只是没待多久，就被那位福公公叫去了院中，至今还没回来。 闻言，顾钦很想去找镇江知县，看看那位福公公找他究竟是何事。 现在的顾钦，很像二次元某漫中被打闷棍的死亡小学生，即便面对死亡的威胁，却也执着的想要探寻真相。 若是没有主角光环在，只怕死亡，小学生早已死了成百上千次了，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之中，顾钦可不会单纯的幻想自己是主角。 他既不是龙傲天，又不是美强惨主角，更没有主角光环，他不会蠢得因为一件小事而冒这样风险。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作死。 但最后，顾钦还是按捺住这个自找麻烦的想法。 欲速则不达，他迟早有机会能再见到那个福公公的。 县衙外某一小摊处。 怀安和赵泉坐在小摊旁的桌椅处，时不时吸溜着面前碗中的汤面。 他们在茶楼之中听书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为了不惹人怀疑，怀安就决定换一换地方。 两人出了茶楼，就随便选了一个摊子，外边的摊子比屋内视野开阔，能更方便他们仔细观察。 “这面味道真寡淡，面也煮的也软趴趴的，一点也不筋道。” 赵泉小声的扭头朝怀安吐槽小摊的汤面。 这时候的面都是人工赶制的，小摊上的面都是摊主亲自和面，用刀切成段的手工面。 怀安收回了望向县衙的方向的目光，有些不满的看了看赵泉，给他头上来了一下。 “哎呦！干嘛打我呀？” “你就知道吃，不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真以为我们是来吃饭的？” 赵泉一手捂住头上被打的位置，也不感到委屈，毕竟怀安说的对。 此时，早餐的样式还没有发展的那么兴盛，种类没有那么多。 虽然顾青的石墨已经传扬开来，你可以磨豆子做豆腐，但是与之而来的其余的做法还并没有被人开发出来，毕竟还需要时间。 现在还是同之前一样汤面或者摊饼什么的才是早餐的主流。 两人赶到顾钦院中之前并没有用早膳，他们还以为像之前一样，送完顾钦就回来，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用早膳。 于是两人一直腹中空空。 去了茶馆处喝了些许茶水，最多就是吃了盘糕点，两个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个糕点和茶水哪里顶饿？ 于是二人就准备吃这个摊子上的面填饱肚子。 选这个摊子主要还是因为摊主很讲卫生，无论是锅碗，还是桌子上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赠光瓦亮的，看着就很干净。 虽说不干净的也吃不坏肚子，但是看着也让人舒服放心。 “有的吃就不错了！” 其实怀安也觉得这面有点难以下咽。 主要还是他们在顾府之中被顾家的伙食养刁了嘴，外边的那些，无论酒楼还是摊子上的，确实都比不过顾家的伙食。 因此自从跟了顾钦，他们二人就很少在外用饭。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更何况肚子还饿着，怀安狠狠的嗦了一大口的面，嚼吧嚼吧，咽了进去。 果然，除了咸味之外，没什么味道，而且还有一股怪味，怀安清楚他们用的是粗盐导致的。 怀安知道顾家厨房用的都是精盐，不过他只以为是府里在外面采买的。 实际上，顾府之中用的精盐，可以说是雪白雪白的盐粒。 跟府外卖的精盐还有所不同，用雪白的盐粒做成的菜，只有咸味，无其他怪味。 不过怀安也不失望，小摊能有几个是美味佳肴，能填饱肚子就行。 想起赵泉刚才抱怨的话语，虽然怀安也很赞同他的评价，但不妨碍怀安又准备敲打敲打对方。 “小泉儿你别以为一直在府上待着，舒服日子过惯了，就能忘了外面自己原来的的日子。” “饱时莫忘饥荒年，暖时别忘冷和寒。” “快把面全吃了，不管味道如何，反正不要浪费了。” 怀安的一顿输出，让赵泉老实的了“哦”了一声，后开始安静低头扒面。 他只是随便抱怨了一下味道，并没有打算，浪费食物的，他肯定会把面吃完的。 赵泉心里想。 只是碍于怀安积威深重，赵泉并没有开口反驳对方。 怀安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其实是他把赵全想的简单了。 赵算哪里会忘记以前过的苦的日子。 当初顾钦在选书童时，在一众孩童之中，只有他穿的破破烂烂的。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羞愧，因为那身衣裳已经是他最好的了。 对于改变他人生的顾钦，他对顾钦的感激从来没有忘却。 平时他也很想为顾钦分忧，但是碍于他脑袋没有怀安聪明，只得在其他方面下功夫，什么苦活累活就抢着来做。 不过，受教训是一回事，吐槽怀安又是一回事。 怀安哥真是的，在他面前还拽起文来了！ 用他们少爷提到过的一个词，装b！ 难道他不知道这句话嘛！ 怎么不在少爷面前拽一拽。 赵泉好嫌没有翻白眼，顿时化愤愤为食欲，饕餮般大嘴一张，嘶溜一大口就吃了碗中五分之一的面，又狠狠的喝了一口面汤。 第239章 偷听 赵泉划愤愤为食欲，饕餮嘴大张，嘶溜一大口就吃了碗中五分之一的面，又狠狠的喝了一口面汤。 两人吃面条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形象，其实他们二人在顾家学过规矩，在顾家用膳时也很是优雅懂规矩，也是不失了他们少爷的颜面。 只是现在为了迎合环境，装作是普通客人，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才故意这样。 话说，赵泉说这面寡淡，倒也没错。 面里最多放了点粗盐，再来其他调味品就没有，油水也很少，最后就是放了点葱花和青菜之类的。 不过这倒是情有可原，时下普通百姓都过得艰难，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奢望能吃的好。 小摊贩这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银钱去买什么香料，或者多放点油什么的，放多了他自己心疼。 不过味道一般，但是分量不少，一大海碗下去，一个强壮的成年男子绝对能够吃饱。 因着靠近县衙的缘故，而且一碗面还挺便宜，量还足，只是味道不好而已。 因此，摊贩倒是集中了不少做苦力的客人等，还有一些在县衙做事的杂役。 县衙只有午膳才会为县衙之中的人提供饭食，杂役们可以在膳馆免费用膳。 有的杂役日子过的的也贫苦，舍不得花钱，就会选择在这个小摊贩这里用早膳，至少能够吃饱。 怀安和赵泉在县衙外等了也有好一会儿了，也没有发现县衙门口有什么疑似是太监的人出入。 不过他们倒也不气馁，毕竟大早上的，他们也不一定会出来，不是吗？ 就在这时，怀安注意到县衙门口有两名杂役打扮的人朝这里走来。 赵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还伸出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意思是让他注意。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默契的装作是正常的客人，又低下头迅速缩了一口面，然后再抬头观察。 那两名杂役果然是冲着这里来的，两人心中了然。 然后不动声色的继续吃面，这时候他们不再像刚才一样的狼吞虎咽了，只夹起一根面条嗦了起来。 “老板来两碗面。” 两名杂役走到摊子上，还没坐下就直接朝摊主喊道。 “诶好嘞！两位先坐着，面等一会就好了。” 看这两位杂役和摊贩熟练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来这摊贩吃面的。 两名杂役挑选了一个角落的长椅坐下，开始交谈起来。 刚开始是互相交流两人的家里的私人生活，而后不知谁开的头，竟然提起了县衙的事。 说到县衙，哪能不提起昨日那群大张旗鼓的过来的太监，而且还住到了县衙之中。 “这年头，一个官还比不上太监。” 就连他们知县大人在太监面前也不能放肆。 一名衙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感叹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小摊贩毕竟是小摊贩，旁边支起的桌椅就没有几张。 即便他们两方坐的远，但也只和怀安赵泉他们之间隔了一个桌子的距离。 因此，关于两人的谈话，怀安赵泉完全能够听清。 此时听到他们两个提到太监，怀安和赵泉抬头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 “害！昨日我们后面没在一起，你不知道我被派去伺候那群太监，那叫一个难。” “太难伺候了，挑三拣四的事还多，在宫里他们都是底层人，在外边倒是显摆起来了。” 另一名杂役的话也引起了这名杂役的注意，“啊”的一声惊讶的道。 “什么！你被派去伺候那几个太监！” “哎！我这也没办法，是县丞大人亲自指派我们几个过去伺候的，哪容得过我们拒绝。” “那你这有点倒霉喽！” 这名杂役同情道。 “你是不知道，后衙那院子里住的那些太监多难伺候，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事还多，最重要的是......” 另一名杂役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又小声了些说道。 “他们脱下来的衣服，一股尿骚味。” 这句话引得这名杂役“哈哈”笑了起来，察觉到自己可能会闹出动静，然后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堵住了笑声。 仿佛是引起了连锁反应，另一名杂役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怀安和赵泉也跟着一乐，没想到看着光鲜的太监，内里却是这样。 但他们也只是一乐，之后两人瞬间表情收敛起来，再细细听着他们的谈话。 随后，另一名杂役吐口水一般朝这名杂役吐槽了诸多太监们难伺候的地方。 什么这里不好，那里又不干净，饭菜味道也不好之类的，让另一名杂役一口气吐了个干净。 看来这名杂役果然是一肚子的怨气。 说完之后，他又有点怨对县丞大人，埋怨县丞大人为什么要指他去伺候那群太监。 说到县丞的时候，两人的声音都更小了起来。 不过，以怀安赵泉从小练武，五感超过一般人，尽管两名杂役声音再小声些，他们若是集中注意力的话，也是能听到的。 “县丞大人真是可不拔毛的铁公鸡，看不起我们这些人。” “昨日我跟你一起收拾院子时，这大热的天，不少兄弟累的汗流浃背，县丞大人也不知道给口喝的，只知道催促，完全不在乎我们。” 说到县丞大人，这名杂役也跟着吐槽。 昨日，县丞大人因为想要尽快打扫出来院子，把县衙的大部分杂役都喊了过去，其中就包括这两名。 不过之后这名杂役倒是离开了，而另一名杂役则倒霉的被县丞大人亲手指着，派去新收拾出来院子做事。 “不止你我，其余兄弟们也对县丞大人不满意已久，县衙里知县大人和孙主簿都是体谅人的好官。” “县丞大人虽然不会为难人，但还是差了知县大人和孙主簿一截。” 怀安倒是听明白了，从他们口中也能够分析出来县丞大人不会做人。 就像刚才他所听到的一样，这大热天的，就知道忙着指挥他们做事，也不知道给口水喝，让人休息一下。 以点看面，就这一件事就可以知道县丞大人不是第一次这样了，难怪那两个杂役那么大的怨气。 除了这些，怀安还捕捉到了“后衙”两个字。 后∽衙∽